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15民初3328号原告（反诉被告，下称原告）：广州金朋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榄核镇八沙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5708214434W。法定代表人：黄金昌。委托代理人：高建鹏，广东鹏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林松华，广东鹏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下称被告）：隆昌天天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隆昌县三道桥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028599995867M。法定代表人：郭建芬，职务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兰瑞祥，北京盈科（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严斌，系被告员工。原告广州金朋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与被告隆昌天天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7日立案受理。在本案审理期间，被告隆昌天天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提起反诉，本院依法受理，并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高建鹏、林松华以及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兰瑞祥、严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加工费）121403.76元；2.判令被告自2018年5月30日起按银行同期利率以实际欠款为基数向原告支付欠款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自2017年4月起，原、被告建立合作关系，由被告将需要电镀的五金类产品通过其指定物流公司发货至原告，经原告电镀加工后，再由被告指定物流发货至被告指定的地点。原告向被告按25元/公斤含税价收取加工费，双方按月对账计算。2017年5月至9月，被告共欠原告货款（加工费）121403.76元。经多次请款，被告均未支付。被告辩称：我方生产好配件提供给原告电镀加工，由于原告电镀的产品有问题，造成我方交付给其他客户的产品有问题，最终导致项目失败。我方不同意原告第1项诉讼请求，因为双方之前有对货款进行协商，原告同意减免部分货款，我方只同意支付8万多元。同意第2项诉讼请求。不同意第3项诉讼请求。被告反诉提出诉讼请求：1.原告支付被告产品材料费93370元及加工费37348元；2.原告支付被告运输费17698元；3.原告向被告补开33398.55元的增值税发票；4.反诉费由原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4月双方建立合作关系，被告通过物流公司将需要电镀的五金类产品发货至原告处，经原告电镀加工后通过物流返回给被告，被告再提供给汽车制造商。被告发现3484件产品电镀不合格，汽车制造商拒绝收货。原告承诺对该批次产品进行重新电镀。被告按原告要求将不合格的3484件产品通过物流运回原告处重新电镀，但原告迟迟不肯重新电镀，至今放在原告处。另有5365件产品不合格，共计有8849件不合格产品。被告供应的汽车制造商因产品不合格解除了汽车配件供应合同，造成被告的巨大经济损失。同时因原告过错致使该批次产品已经报废，无法继续使用，造成被告五金产品损失及运输费损失。原告针对反诉请求辩称：被告已过举证期限才提出反诉请求，不应当受理。原告电镀产品质量不存在问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如下：2017年4月起原、被告建立合作关系，被告将需要电镀的五金件产品通过物流的方式交付给原告，原告完成电镀后同样通过物流的方式将五金件产品交付给被告，并按25元/公斤的价格结算，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2017年5月至2017年9月，原告陆续将完成电镀的产品交付给被告。经双方对账，确认电镀费用共计121301.4元。原告向被告开出相应金额的4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一张金额为33398.55元的增值税发票被告向原告申请作废并退回原告。原告提供的2017年5月至9月的对账单、相应送货单被告均确认。对账单显示，2017年5月至9月原告共向被告送货超过3万件，型号均为019-17、重量为0.1861公斤/件，单价为25元/公斤。送货单记载内容与对账单一致，其中2017年9月4日原告送货单中显示产品名称为“019-17”、类型为“返镀”、数量为322件、重量为59.92公斤，原告还同时提供了相应的被告送货单，送货单日期为2017年8月29日，记载产品型号为019-17，数量为322件/6箱，注明为返镀。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根据原告申请依法作出（2018）粤0115民初3328号民事裁定，裁定冻结被告名下价值121403.76元的银行存款或查封、扣押其他等值财产。对于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被告主张原告电镀的五金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已将其中3484件产品发回给原告重新电镀。原告予以否认。被告提供以下证据：1.中通快递物流单和相同的日期的送货单、物流记录单。送货单没有经原告签收。物流单及送货单显示2017年4月26日至10月24日被告通过中通快递向原告发送品名为“汽配”的货物，型号均为“019-17”，共计30084件。其中2017年8月29日的物流单（单号为201606833479）记载送货数量为6箱，相同日期的送货单记载数量为322件，注明“返镀”“6箱”（与原告提供的被告送货单内容相同）；2017年10月24日的物流单（单号为201614860222）记载送货数量为53箱，相同日期的送货单记载数量为3162件，注明“返电镀”“53箱”。上述两份物流单对应的物流记录单均显示客户已签收。被告主张该两批货物即为存在质量问题并发回给原告重新电镀的3484件五金产品。庭审中原告否认被告主张，并否认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另原告在第一次庭审时确认被告有提出质量问题并退回部分产品要求返工，但是其不认可被告关于存在质量问题的意见，也不确认被告主张要求返工的产品数量。第二次庭审中则否认有收到被告退回返工的产品。2.电子邮件（双方电子邮箱地址为ｔｉａ×××＠163.ｃｏｍ和ｊｐｚ×××＠ｊｐｄｉａｎｄｕ.ｃｏｍ，被告主张前者为被告工作人员使用、后者为原告工作人员使用），邮件内容显示：1）2017年6月26日后者向前者发送标题为“Re：019-17镀锌黑点20170621”的电子邮件，内容为：“严部长：您好，对策如附件，请查阅!谢谢！”落款为原告技术部开发课胡伟达。附件为加盖有被告品质部印章的《配套件不良对策书》，描述问题为：2017年6月21日，我司品质部检测发现回来的产品内部锌层表面有黑点，外部锌层表面有锈色，请贵公司认真分析问题、查找原因，杜绝此类问题的再次发生。定应急措施：返工重新电镀。定根本原因：产品边缘铆接处的缝隙在树脂封孔时未封住，电镀后的清洗过程对缝隙清洗不干净，缝隙残留有碱液，碱液氧化形成黑点或黑斑；碱液氧化需要一定时间才显露出来，在检查包装时未发现有不良，所以流出。对策：1.增加树脂封孔效果，由原一次封孔改为二次封孔；2.电镀24小时再全检出货。2）2017年9月1日，后者向前者发送标题为“Re：MCN+PPSR_20170823（354652）HOUSING-EGR_VLV_外观有黑点”的电子邮件。内容为：严部长，您好！对策报告如附件，不好意思，延误了！落款为原告技术部开发课胡伟达。附件为《材料投诉通知单》《PPSR问题解决报告》《遏制工作表》《质量缺陷警示卡》，其中问题描述为：产品表面外观黑点，问题定义为：粉末冶金产品电镀过程特殊，无前处理（除油/除锈）工序，产品表面油污在喷砂过程不能清除干净，油污浸蚀氧化电镀锌层产生黑点，2017.7.28前客户来料表面无油污，2017.7.28后客户联络增加防锈油。总结根本原因为：素材表面防锈油，在电镀过程不能清除，一定时间后浸蚀氧化电镀层形成黑点。原告主张电子邮件内容经过被告修改，不确认真实性。而且原告从未收到关于质量问题的电子邮件。3.微信聊天记录（双方微信号为×××和sou5007，被告主张前者为其总经理使用、后者为原告工作人员使用），显示：2017年6月21日前者发送“成本统计表”给后者，后者发送回一份截图给前者，截图显示在运费金额“6968.00”处和不合格产品电镀费用“16374.8”处均加盖有原告业务专用章。被告主张系其将需要赔偿的金额制表发给原告，经双方协商，原告同意承担运费6968元和电镀损失费16374.8元，并盖章后截图发回，以此证明原告确认电镀质量存在问题。原告否认微信号“sou5007”系其工作人员使用，对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不予认可。被告曾向本院申请对案涉五金产品的电镀质量是否存在问题进行司法鉴定，但之后又撤回。经本院释明，其明确表示不申请对案涉五金产品的电镀质量问题进行司法鉴定。另查明，原告官方网站为××，其联系电子邮件后缀为@jpdiandu.com。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对于被告提供的中通快递物流单、送货单和物流记录表，本院予以采信，理由如下：1.双方均确认是通过物流方式交接产品，被告提交的物流单、送货单形式符合双方实际履行过程，也提交了物流记录单佐证其中部分物流单的真实性。虽然原告否认上述证据真实性，但是没有提供相应物流单据反驳被告证据；2.原告提供的证据中也包括了被告的2017年8月29日送货单，可见其对该份送货单所反映的内容持认可态度，可以印证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其次，对于微信聊天记录。被告主张微信号“sou5007”的使用人为原告工作人员，但没有举证证实，原告也予以否认，其中的截图也没有出示相应原件，故本院对微信聊天记录以及被告据此主张的事实不予采信。再次对于电子邮件。被告在庭审现场登录其工作人员的电子邮箱ｔｉａ×××＠163.ｃｏｍ，并展示了ｊｐｚ×××＠ｊｐｄｉａｎｄｕ.ｃｏｍ向其发送的电子邮件，结合本院查明的关于原告官方网站的相关事实，足以认定ｊｐｚ×××＠ｊｐｄｉａｎｄｕ.ｃｏｍ系原告工作人员使用。虽然原告否认电子邮件内容的真实性，认为被告修改了邮件内容，又认为原告没有收到相关电子邮件，但是没有提供充分证据反驳，因此对电子邮件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根据电子邮件附件内容反映，可以认定被告确有向原告反映电镀产品出现黑点的问题，而原告在反馈邮件中也对被告所述问题进行了回应，分析了产生原因并制定返工重新电镀的措施。被告为支持其反诉请求，提供了其自制的《019-17产品及材料及加工费用计算表》，显示相关原材料价格、加工费金额以及运费等情况。在庭审结束后，原告向本院提供书面说明，确认尚留置由被告交付返镀的产品3162件，愿意与被告协商处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根据原告申请依法作出（2018）粤0115民初3328号民事裁定，裁定冻结被告名下价值121403.76元的银行存款或查封、扣押其他等值财产。本院认为，原告根据被告的要求对其提供的五金件产品进行电镀后交付给被告，双方成立承揽合同关系，应当依法享有权利、承担义务。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另外，被告在本案辩论终结前提出反诉请求，其与本诉依据的事实存在直接关联，可能吞并原告的本诉诉讼请求，故可以依法受理并合并进行审理。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和已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可归纳为：1.案涉电镀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2.原告是否有权主张被告支付加工款；3.被告是否有权主张产品损失。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被告主张案涉电镀产品中有逾8000件存在质量问题，应当承担相应举证责任。根据原、被告双方电子邮件的内容反映，双方确实有对电镀产品产生黑点和锈迹的问题进行过沟通，原告分析原因并制定了包括返工重镀的解决方案。而双方提供的送货单等证据也显示，共有3484件产品需要返镀，其中322件确实进行了重镀处理，与之前双方的电子邮件沟通的内容相吻合。据此可以认定该部分3484件产品确存在诸如黑点、锈迹的情况，原告也确认3162件产品需要返镀，因此可以认定该部分产品质量确存在问题。至于被告主张的其他5365件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也未申请进行司法鉴定，对被告的该部分主张本院不予认可。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告根据被告要求提供了完成电镀的产品，被告应当根据原告交付的工作成果数量支付相应加工款。被告主张将3484件产品交还给原告返工重镀，根据其提供的物流单、物流记录单以及送货单可以认定已将相应数量的产品于2017年8月29日和10月24日交付给原告，其中8月29日交付的322件产品原告已经重镀后又交还给被告。而原告也书面确认被告交还了3162件产品返镀，尚未交付给被告。因此本院认定尚有3162件产品在原告处未交付。因该部分产品尚未交付，原告暂无权主张该部分产品的加工费。被告主张另有5365件产品不合格，基于前面已述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因此，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的加工款应当扣除未交付的3162件的相应部分款项，即106590.2元（121301.4元-25元/公斤×0.1861公斤/件×3162件），并支付逾期利息损失。利息自原告起诉之日起，以未付款项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至于剩余3162件产品原告应当履行自己义务后才取得对被告的付款请求权，因此对该部分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被告以有8849件产品不合格导致对外签订的汽车配件供应合同被解除、产品报废为由要求赔偿该部分产品损失，其中5365件产品被告无证据证实确存在质量问题，也没有交还原告返镀，对其要求赔偿该部分产品材料费、加工费以及运输费用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剩余已经返镀的322件产品和尚在原告处的3162件产品是否应当赔偿损失的问题。首先，五金产品电镀的工艺特点决定了即使电镀存在质量问题也可以通过重作返镀的方式解决，不必然导致产品失去使用价值而报废；其次，根据之前双方通过电子邮件沟通的意见，对存在问题的产品确定采取返工重镀的重作措施，也印证不存在因黑点、锈迹等问题导致产品报废的情况；再次，被告主张因产品不合格导致与第三方合同被解除而致使产品报废，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难以采信。综合以上意见，被告主张存在该部分产品报废导致产品材料费和加工费损失缺乏充分依据，其该部分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已接收了返镀后的322件产品，而原告也明确表示愿意就其余3162件产品重作返镀并交还给被告，被告主张该部分的产品材料费、加工费损失缺乏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运输费用，一方面被告仅提供了自制表格计算运输费用而无其他证据佐证，另一方面尚待重作的3162件产品相应的合同尚未履行完毕，双方各自负有相应义务，相关费用可待重作后再行处理。关于补开增值税发票的反诉请求，因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案件处理的范畴，本院不予处理。被告可依法向相关税务管理机关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隆昌天天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广州金朋五金制品有限公司支付106590.2元及逾期利息损失（利息以未付款项为基数自2018年6月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广州金朋五金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隆昌天天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1364元由原告广州金朋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负担166元、由被告隆昌天天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负担1198元，保全费1127元、反诉受理费1634.2元由被告隆昌天天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孙 皓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赵 丹书 记 员  谭晓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