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徽县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徽民申字第1号申请人（原审原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举科，任公司副总经理（主持工作）。委托代理人刘进江，陇南永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永康，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陇南分公司副总经理。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郭亮，男，汉族，1977年12月25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冯晓东，徽县司法局干部。委托代理人韩文轩，徽县司法局干部。第三人（原审第三人）刘彩莲，女，汉族，1947年3月3日出生。申请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为与被申请人郭亮、第三人刘彩莲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年11月6日作出的（2014）徽民二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于2015年1月9日到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申请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委托代理人刘进江，张永康，被申请人郭亮及其委托代理人冯晓东、韩文轩，到庭参加了公开听证。第三人刘彩莲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查完毕。申请人保险公司申诉称：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于2008年2月15日签订保险合同，投保人为被告郭亮，被保险人为韩某某，保险合同号为2008××××××××52，保险期间为10年（自2008年2月16日至2018年2月16日），每年保险费为22050元。2011年4月27日，被保险人韩某某因尿毒症、肾性贫血、慢性肾衰竭而死亡，投保人郭亮提出了理赔申请，申请人调查后发现，被保险人韩某某于2007年左右被确诊为尿毒症并先后在咸阳雨茂医院、西安同济医院及西安中医院附属医院进行相关治疗，且被告郭亮与韩某某系非法同居关系，其对被保险人韩某某不具有保险利益。由于被告郭亮故意隐瞒事实、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骗取保险金，而且不是法定受益人，因此，申请人于2012年4月16日作出拒赔决定并下发批单。并起诉法院要求依法解除与被申请人签订的保险合同。原审经审理认为，申请人知道解除事由后最早于2012年4月份才向被告主张解除合同，此时该合同成立已4年，超出了法律规定告知义务的期限，故解除合同不予支持。申请人诉称被申请人对被保险人不具有保险利益，庭审中已查明该保险合同中有被保险人韩某某本人签名，因而具有保险利益，这一认定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首先，关于如实告知义务的欺诈行为，是否受法律保护的问题。徽县法院在判决中只强调《保险法》第16条第三款。自合同成立之日起超过两年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而保险法第四款明文规定：投保人故意隐瞒如实告知义务，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而申请人在得知韩某某未履行告知义务，骗保的情况之后，即通知终止合同，拒赔保险费，这证明申请人未进行解除合同程序，直接拒赔，属《保险法》第16条第四款的情况，已实际解除合同，并拒付保险费。其次，本案中韩某某及郭亮的行为明显属骗保行为。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一方以欺诈形式签订的合同无效，因此，申请人要求解除合同是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的。第三，郭亮与韩某某并非合法夫妻，因此，郭亮在投保时与申请人签订的合同是无效的，因而更不是受益人和财产继承人。综上，申请人认为，徽县法院以《保险法》第十六条的规定来判决是适用法律错误，申请人主张解除合同是基于无效合同前提下提出的，希望申诉法院予以支持为盼。被申请人郭亮申诉答辩称：第一、“答辩人是否履行告知义务”并非被答辩人解除保险合同，拒绝理赔答辩人的法定事由。首先，被答辩人拒绝理赔的原因是2008年被答辩人保险公司与答辩人签订保险合同，2011年韩某某病逝，但是后来调查发现韩某某在2007年患有严重肾病，现在试问：签订保险合同之前的体检，被答辩人的工作人员肯定也参与其中，这是基本程序，为何最终被答辩人保险公司向韩某某出具的体检报告为健康？难道仅凭答辩人的“隐瞒”就能向被答辩人保险公司隐瞒如此严重的肾病？被答辩人保险公司在2010年3月24日向答辩人郭亮发出不够理赔条件的《补充资料通知书》，既然不够理赔条件，为何被答辩人在《通知书》发出后，继续向答辩人收取保费？这些问题说明，保险人在明知投保人未如实告知的情况下，仍然收取保险费，保险事故不发生，则双方相安无事；保险事故一旦发生，保险人就以早已掌握的投保人未如实告知的事实为由，不赔保险金、不退保险费，相比于“未如实告知”，法律更加打击被答辩人这种“逆选择”行业欺诈行为，故《保险法》第16条第一、二、三款的规定，也说明即使答辩人郭亮故意隐瞒事实、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但也不能成为被答辩人不履行赔付义务以及解除合同的法定事由。被答辩人2014年才向法院主张解除合同，而此合同成立已经6年，超出了法律规定的投保人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时，保险人自合同成立两年内可解除合同的期限。被答辩人所引用的《保险法》第16条第四款，“投保人故意隐瞒如实告知义务，保险人对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该法条其实是承接《保险法》16条第二款与第三款，在30天或两年内享有解除权时，对故意未如实告知的法律后果规定，也就是说本案中，被答辩人已超过上述的30天或两年除斥期间，不受本法16条第四款调整，仍应当理赔。第二，被答辩人以《合同法》规定“欺诈的合同无效”，主张诉讼请求中的保险合同解除权，适用法律错误。首先，答辩人是否存在欺诈暂且不谈，欺诈本身就不属于解除合同的法定事由，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不可抗力致使合同不能实现；不履行或迟延履行主要债务；不履行或迟延履行主要债务后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只有这三种才是合同的法定解除权，不包含欺诈以及合同无效，所以被答辩人适用法律错误。其次，本案不适用《合同法》，关于《保险法》与《合同法》的关系，《合同法》没有对商业保险合同进行专门规定，但《合同法》第123条规定，其他法律对合同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很显然，本案保险合同纠纷不能适用普通《合同法》，而应当适用《保险法》。本法对投保人“是否如实告知”只给保险公司赋予了解除权，并未规定该情况下合同是否无效，而被答辩人是否享有解除权，上述已阐明。第三，答辩人是适格的受益人和财产继承人。根据《保险法》第三十一条规定，投保人对具有保险利益的人员作出了具体规定：被保险人韩某某签字确认保险合同，说明她同意投保人郭亮为其订立合同，视为投保人对被保险人具有保险利益。即使没有夫妻关系，二人仍然存在保险利益，因此，保险合同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三条之规定，郭亮与韩某某虽然不是合法夫妻，但是韩某某生病期间，郭亮一直与韩某某共同生活。郭亮在其生前陪伴抚养，给予了生活和精神的帮助，死后妥善予以安葬，尽到了主要抚养义务。所以，答辩人有继承遗产的资格。根据《保险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没有指定受益人或者受益人不明确的，保险金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由保险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所以，作为具有继承理赔费资格的郭亮，有权提出索赔申请。综上，请求法院驳回被答辩人诉讼请求，维护答辩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材料。申诉审查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通过听证及审查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被保险人韩某某曾因“慢性肾小球肾炎、慢性肾功能不全Ⅲ期、肾性高血压、肾性贫血、代谢性酸中毒”等疾病，于2007年9月11日至2007年11月30日、2007年12月15日至2008年1月16日在咸阳雨茂医院住院治疗80天、32天；于2007年11月30日至2007年12月15日在陕西中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15天。2008年2月15日，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康宁终身保险”的人身保险合同一份（主险保单号2008××××××××52），约定：“被保险人为韩某某，保险期间为终身，保险金额150000元，年交保费22050元，交费期间为10年。保险责任为：被保险人在合同生效之日起180日后初次发生、并经二级以上医院确诊患重大疾病时，保险人按基本保额的二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被保险人身故，保险人按基本保额的三倍给付身故保险金，但应扣除已给付的重大疾病保险金，保险合同终止”。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在保险合同附件个人保险投保单“告知事项“均选填为：“否”。合同签订后，被申请人按照合同约定于2008年至2011年分四次共缴纳保费88200元。2010年1月，韩某某因“慢性肾衰竭、尿毒症期、肾性贫血、尿毒症脑病”住院治疗，被申请人申请给付保险金，申请人于2010年5月13日以被告提供的索赔资料不完整无法受理为由，要求被告补充提供索赔资料。期间被申请人于2011年4月8日向申请人继续缴纳了保费，申请人予以收取。2011年4月27日，被保险人韩某某死亡，被告再次申请赔付保险金，原告委托中国人寿保险公司陕西分公司向咸阳雨茂医院、陕西中医学院附属医院调取相关住院病历后，得知韩某某在投保前即患有严重肾病，遂于2012年4月向被告发出《拒绝给付保险金通知书》，要求解除合同并退还保费，被告不同意解除合同，拒绝签字，双方成讼。本院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被申请人郭亮对韩某某生养死葬，给韩某某投保时韩某某本人也签字同意，故被申请人郭亮对被保险人韩某某具有保险利益。被申请人明知被保险人韩某某患有严重肾病，与申请人签订保险合同时故意隐瞒该事实，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因此，申请人有权在法定期限内解除合同。但是，证据表明，2010年1月被申请人第一次索赔后，申请人只是在同年5月要求其补充索赔材料，并于2011年4月8日继续收取其保费。最早于2012年4月份才向被申请人主张解除合同并拒赔，此时该合同成立已4年，超过了行使合同解除权的期间规定。该案为保险合同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及相关司法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规定：保险人在保险合同成立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投保人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仍然收取保险费，又依照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八条：保险人未行使合同解除权，直接以存在保险法第十六条第四款、第五款规定的情形为由拒绝赔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二、三款并无不当，且第四款是规定故意违反如实告知义务的，保险人不赔不退，是对第二款解除权包含的两种情形的分拆规定，与前几款的规定并无冲突和矛盾。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所持该法条前后款相互冲突和矛盾且与《合同法》第52条之规定相悖的观点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并无不当，申请人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申请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丁红霞审判员  李小龙审判员  白江峰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戴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