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42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樟仁，男，1955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冠、郑小红，浙江浙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泠，女，汉族，1983年10月28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上诉人钟樟仁为与被上诉人程泠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民初2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钟樟仁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程泠要求钟樟仁对该120万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事实错误或不全面。（1）一审法院认定2012年年初，程泠与钟小飞相识，这里补充一点，认识后程泠和钟晓飞曾经建立恋爱关系（情侣关系）；（2）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3月11日，本院受理程泠诉钟晓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案中程泠诉称钟晓飞于2013年7月5日至2013年9月12日期间向程泠借款4560500元【案号为2014杭西商初字第595号】（以下简称595号），这里需要补充说明的是，该案已经定为刑事诈骗，而且刑事诈骗法院认定的数额并非4560500元，而是1108.3087万元（其中和本案程泠的款项有958.2387万），之所以作出该说明，主要想说明钟樟仁承诺书中的500万保证责任，在刑事案件的数额中都不够，何来保证本案120万。（3）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5月，程泠向桐庐县有关部门反映，称钟晓飞欠钱、钟樟仁包庇儿子钟晓飞赖账，这里补充一下，该认定与一审法院“程泠于2014年5月向桐庐县有关部门反映钟樟仁的问题”导致诉讼时效中断相矛盾，事实是，2014年5月程泠向桐庐县有关部门检举揭发钟晓飞以及钟樟仁的违纪违规行为，并非向钟樟仁主张保证责任或者催讨债务。（4）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6月9日，本院受理程泠诉钟晓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为：2015杭西商初字第1943号】（以下简称1943号案件），双方于2015年10月13日达成协议，这里需要说明一下，也就是和本案有关的保证责任1943号案件（涉案金额120万），达成调解时间是2015年10月13日，而一审法院又认定本院召集钟樟仁债权执行问题（程泠在一审中提交的执行笔录）进行协商的时间是2015年7月10日，也就是说，程泠一审提交的执行笔录实质上跟本案120万是没有关联性的，执行笔录是595号案件的执行笔录，不可能约束到本案120万。（5）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3月9日，钟晓飞因涉嫌合同诈骗被杭州市西湖区公安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4日被逮捕，2018年1月5日作出刑事判决，认定2012年3月至2013年9月间钟晓飞以借款、虚构投资项目的方式，骗取程泠及其共同投资人钱款共计988.2387万元，案发后钟晓飞共归还程泠460.65万元（该460.65万元包括钟樟仁于2014年1月29日及2015年4月至6月转账及支付的款项共计60万元），对此，程泠在其补充代理意见中也详细陈述了90万和本案120万毫无关系，需要说明的是，一审法院已经认定2015年4月-6月间钟樟仁还到西湖区××0万已经归入钟晓飞的赃款，却又在本院认为部分“钟樟仁于2015年4月向本院付款等事实表明，程泠已经及时主张了债权”，这里需要说明的是2015年4月钟樟仁向西湖区法院付款的行为跟本案120万毫无关联。（6）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认为，“《还款承诺》载明时间为2014年6月30日前，该时间可以认定为保证期间”，该认定错误。本案从主合同《借款协议书》中可以看出，钟晓飞针对本案120万的债务履行期限为2014年7月30日，由此可以看出，保证人钟樟仁的保证期间早于债务履行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一审法院对此作出错误的认定。钟樟仁的保证期间应从2014年7月30日开始计算6个月，即保证期间至2015年1月30日止。如果程泠在2015年1月30日止之前没有主张保证责任的，保证人便不再承担保证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全面导致判决错误。（1）本案程泠主张保证责任显然已经过保证期间，其到2017年3月27日才起诉钟樟仁，而钟樟仁的保证期间为2015年1月30日止，已经严重超过保证期间。（2）本案中，程泠在一审阶段提供的《还款承诺》，其还款承诺中承诺的500万元保证责任不包含本案120万，或者程泠没有充分证据证明500万的保证责任中已经包含了本案120万。1、该承诺书形成时间为2014年2月13日，在2014年2月13日之前已经被西湖区法院认定的钟晓飞刑事诈骗数额为958.2387万，该数额已经远远超出500万，也即，钟樟仁500万的保证责任实际上全部是保证了诈骗案的958.2387万元，当时签订该承诺书的情景是：程泠明知道钟晓飞父子均系公务员，程泠以其父子系公务员的特殊身份，涉嫌以威胁方式要求钟樟仁写保证书，在写该保证书之前也就是2013年9月份，程泠联系其称钟晓飞骗了她七八百万，而钟樟仁在知道钟晓飞骗其七八百万这样的背景下承诺为其儿子保证500万，没有超出刑事诈骗的数额，因此，可以明确该500万系“被骗的七八百万”的一部分，而跟本案120万毫无关系。2、在本案中，程泠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还款承诺》中的500万已经包含了本案120万。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500万包含120万的情况下，就作出“120万债权数额未超过《还款承诺》中载明的500万，120万借款也发生在钟樟仁出具《还款承诺》之前”系严重“一叶障目，不见泰山”行为，也严重侵害了钟樟仁的合法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虽然规定的是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字或盖章，但是本案可以根据这个条款的精神，参照适用，也就是本案中，《还款承诺》上的500万的保证责任中，钟樟仁未明确表明500万中包含本案120万，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也不能推定钟樟仁在120万中为保证人的，出借人请求承担责任，法院不予支持。 被上诉人程泠辩称：不认可钟樟仁的意见，请求维持原判。 程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程泠请求钟樟仁承担还款本金3122863.11元及利息698245.58元的保证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钟樟仁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一)2012年年初，程泠与钟晓飞相识，此后，两人之间存在经济往来。钟樟仁系钟晓飞之父。因为程泠催讨款项，钟樟仁于2014年1月22日向程泠出具《承诺》，载明，钟晓飞从本月19日外出在催讨钱等内容。2014年2月13日，钟樟仁又向程泠出具《还款承诺》，载明，1、我钟樟仁保证在2014年6月30日替儿子钟晓飞还欠程泠(借款)合计500万元；2、钟晓飞欠程泠的账在2014年3月份双方对账，以核对数为准，根据对账的核准数额还账；3、在承诺期间我每月向程泠及父亲汇报追款情况，在事情明确的情况下，程泠不要干涉我追款等内容。2014年3月11日，该法院受理程泠诉钟晓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案中程泠诉称钟晓飞于2013年7月5日至2013年9月12日期间向程泠借款4560500元，钟晓飞仅归还了部分款项，请求该法院判令钟晓飞归还借款本金2225000元及利息333750元等。2014年6月30日，该法院作出一审判决，判决钟晓飞返还程泠借款本金2225000元并支付利息209051.11元等。钟樟仁作为钟晓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了该案件的诉讼。2014年5月，程泠向桐庐县有关部门反映，称钟晓飞欠钱、钟樟仁包庇儿子钟晓飞赖账等。2015年6月9日，该法院受理程泠诉钟晓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案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于2015年10月13日达成协议，协议约定，钟晓飞于2015年10月20日前归还程泠借款本金120万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800元，由钟晓飞负担。2015年7月10日，该法院就程泠债权的执行问题召集程泠、钟樟仁、钟晓飞进行协商。(二)2016年3月9日，钟晓飞因涉嫌合同诈骗被杭州市公安局西湖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4日被逮捕。2016年12月16日，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向该法院提起公诉，指控2012年3月至2013年9月间，钟晓飞在无还款能力的情况下，以借款、虚构投资项目的方式骗取程泠及其共同投资人钱款共计1108.3087万元等。该案审理中钟晓飞辩称公诉机关指控其诈骗程泠1000余万元有误，其已将涉及投资项目的资金全部归还给程泠，而借款部分属民事纠纷，其也已归还约60%的比例等。钟晓飞的辩护人还提出，标的为120.07万元的借款协议系钟晓飞与程泠就2人此前资金往来进行对账后所签订，并非借款当时所签订，该部分借款不应计入钟晓飞的诈骗数额等。该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1月5日作出刑事判决，认定2012年3月至2013年9月间，钟晓飞以借款、虚构投资项目的方式，骗取程泠及其共同投资人钱款共计988.2387万元，案发后钟晓飞共归还程泠460.65万元(该460.65万元包括钟樟仁于2014年1月29日及2015年4至6月转账及支付的款项共计60万元)；对于钟晓飞于2012年12月初至2013年1月底间向程泠借款120.07万元，不应计入钟晓飞诈骗总额，在性质上属于借款。该法院判处钟晓飞有期徒刑12年并处罚金50万元，对尚未追回的赃款527.588万元等款项，责令钟晓飞退赔程泠等受害人。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三)2017年3月27日，程泠诉至该法院，即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程泠与钟晓飞自2012年3月起存在款项往来、钟晓飞尚欠程泠款项的事实清楚。其中该法院（2015）杭西商初字第1943号民事调解书中确认的款项120万元，钟晓飞未按其承诺及时还款，程泠依法享有债权。钟樟仁于2014年2月13日向程泠出具《还款承诺》，性质上应认定为钟樟仁自愿为钟晓飞的债务向程泠承担保证责任，该《还款承诺》上未明确约定保证方式，按照《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钟樟仁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还款承诺》载明时间为“2014年6月30日前”，该时间可以认定为保证期间。此后，钟樟仁于2015年4月向该法院付款、程泠于2014年5月向桐庐县有关部门反映钟樟仁的问题、该法院于2015年7月10日召集程泠和钟樟仁进行协商执行等事实表明，程泠已经及时主张了债权，至程泠于2017年3月向该法院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程泠现起诉要求钟樟仁偿还借款120万元并支付迟延履行利息(滞纳金)，120万元债权数额未超过《还款承诺》中载明的“500万元”，120万元借款也发生在钟樟仁出具《还款承诺》之前，该法院调解确认该笔借款债权的时间在《还款承诺》载明的“2014年3月”之后，故钟樟仁对钟晓飞的上述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程泠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该法院予以支持。至于程泠与钟晓飞往来的其他款项该法院已经认定系钟晓飞诈骗赃款，程泠现也不再要求在本案中处理，故此该法院不再予以处理。钟樟仁辩称已经代钟晓飞偿还90万元的问题，因钟樟仁主张的已还款项加上本案债权120万元未超过其承诺的“500万元”，而且该90万元或者发生于其出具《还款承诺》之前，或者款项已被该法院刑事判决认定处理，故本案中不应再行处理。至于钟樟仁辩称的主合同无效导致保证合同无效、钟樟仁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以及钟樟仁系附条件保证、本案中条件未成就故保证合同未生效等意见，均与该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缺乏法律依据，钟樟仁的抗辩意见均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钟樟仁对钟晓飞于2015年10月20日前归还程泠借款本金120万元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即钟樟仁支付程泠借款本金120万元及该款自2015年10月20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均由钟樟仁负担。程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该法院申请退费；钟樟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该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二审期间，上诉人钟樟仁向本院提交了证据1、询问笔录一份，证明还款承诺书上所写的500万是涉及刑事犯罪的金额，不是本案120万金额。被上诉人程泠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质证，程泠认为，不认可这份询问笔录，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不认可。本院经审查后认为，钟樟仁向本院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足以实现钟樟仁的证明目的。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渉2014年2月13日《还款承诺》系钟樟仁的真实意思表示，钟樟仁应当受其约束；因钟樟仁在该《还款承诺》中已经表明其自愿为钟晓飞对程泠的借款债务500万元范围内提供保证，而本案程泠所主张的借款债权120万元实际发生于2012年-2013年期间且于2013年12月20日经结算形成借款协议书，原审判决认定钟樟仁应当对案渉借款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钟樟仁尚于本案中主张保证期间问题，经审查，案渉《还款承诺》载明的2014年6月30日应系钟樟仁约定的保证期间，而程泠于保证期间届满前的2014年5月向桐庐县有关部门反映称钟晓飞欠钱、钟樟仁包庇儿子钟晓飞赖账等行为表明其已经对钟樟仁的保证责任予以了主张，钟樟仁于原审庭审过程中亦对此陈述该行为“出发点是向我催讨，我没有还”，故此时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此后，钟樟仁于2015年4月向一审法院付款、一审法院于2015年7月10日召集程泠和钟樟仁进行协商执行等事实表明程泠对其债权予以了积极的权利主张，且程泠的债权主张效力亦应及于案渉争议债权，原审判决认定程泠于2017年3月向一审法院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据此，钟樟仁应当就案渉120万元债务向程泠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判决的相应认定无误，钟樟仁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钟樟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钟樟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剑 审判员  崔丽 审判员  赵魁 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张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