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东民(商)初字第07736号原告杜海军，男，1975年11月15日出生。委托代理人梁枫，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俊涛，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中税天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黄寺大街甲8号。法定代表人李书勋，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永福，北京华沛德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炼，北京华沛德权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李书勋，男，1969年6月16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张永福，北京华沛德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炼，北京华沛德权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邹友芳，女，1938年9月1日出生。第三人王豫川，女，1962年9月2日出生。原告杜海军与被告北京中税天网科技有限公司、第三人李书勋公司增资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6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赵秀权担任审判长，法官徐岩、人民陪审员苟宝禄参加的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被告于2014年8月6日提出追加第三人申请，本院予以准许并通知第三人邹友芳、王豫川参加了诉讼。原告杜海军之委托代理人张俊涛、梁枫，被告北京中税天网科技有限公司及第三人李书勋之委托代理人张永福、李炼，第三人邹友芳、王豫川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1年12月4日，原告与李书勋在北京市东城区就对被告进行增资扩股事宜签订了《北京中税天网科技有限公司增资扩股协议》（以下简称“增资协议”），增资协议约定满足以下三项前提条件：（1）被告章程修正案正式签署并生效；（2）被告作出股东会决议，批准本次增资；（3）增资协议各方的陈述和保证均真实有效，未出现违反情形，原告履行出资义务。但是增资协议签署后，原告按照增资协议的约定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的指定账户汇款人民币5000万元，完成增资协议的义务后，被告及李书勋并未按照增资协议的约定履行任何相关义务，导致增资协议约定的前提条件不能满足，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被告及李书勋的上述违约行为出现后，原告要求被告立即返还全部增资款项。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先后向原告返还了3700万元，剩余1300万元现拒不返还。故原告诉至本院要求判令：1、被告返还原告增资款1300万元；2、被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上述款项自2011年12月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在案件审理期间，第三人邹友芳、王豫川提出增资协议中的签名非本人签字，不认可其在增资协议中签名的真实性。据此，原告提出本案增资协议依法未成立未生效，不具有法律效力。另，第三人李书勋作为被告的法定代表人、第一大股东及实际控制人，组织被告与原告签订实际并未生效的“增资协议”存在过错，应与被告承担连带责任。故增加诉讼请求，要求第三人对本案前两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原告为证明主张的事实，向法庭提供了增资协议、查询卡和账户状态查询单、中国建设银行电子回单、工商档案信息等证据。被告辩称，1、原告出资不实，违约在先，应当继续履行出资义务。原告虽然依《增资协议》约定出资5000万元，但在出资后极短时间内抽回资金2000万元，至今从未补回。并且此后原告以各种理由抽回资金1700万元，原告的上述行为明显属于出资不实。故原告违约在先，原告要求返还出资并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2、增资协议合法有效，原告要求返还增资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签订的增资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应当各自履行合同义务。到目前为止双方并未就增资协议达成解除合同的一致意见，故原告要求返还出资款并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对其主张的事实，未向法庭提供证据。第三人李书勋陈述并辩称，李书勋仅是被告公司的一员，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故不应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第三人邹友芳陈述称，2011年12月4日，邹友芳没有到过北京市东城区，也没有看见过增资协议及相关内容，更没有在增资协议上签字。第三人王豫川陈述称，2011年12月4日，王豫川没有到过北京市东城区，也没有看见过增资协议及相关内容，更没有在增资协议上签字。经过庭审质证，法庭结合被告、第三人的质证意见，对原告向法庭提供的证据做如下认定：1、《增资协议》一份，证明2011年12月4日因被告增资扩股事宜，原告与第三人李书勋、邹友芳、王豫川及任梅菊、冯伟超(注:李书勋、邹友芳、王豫川、任梅菊、冯伟超均系被告股东)在北京市东城区签订增资协议，约定由原告出资5000万元并获得被告相应股份等权利义务内容。被告的质证意见为：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第三人李书勋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第三人邹友芳和王豫川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因为二人没有到过北京，也没有看见过增资协议及相关内容，更没有签署过增资协议。对此，被告为证明增资协议确系其股东签署，增资协议真实有效，于2014年11月14日向法庭提出对增资协议中涉及第三人邹友芳和王豫川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的申请。2015年2月6日，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向本院出具终止函，告知经该所工作人员多次通知鉴定费缴费义务人（本案被告）缴纳鉴定费，因被告一直未缴纳，故终止鉴定程序。法庭认为，被告作为公司增资扩股的对象，负有证明涉及公司增资扩股事宜相关文件真实性的证明义务。在作为本案第三人的公司股东邹友芳和王豫川否认增资协议签名真实性的情况下，被告先提出笔迹鉴定申请，后又以不按期缴纳鉴定费的消极方式导致鉴定程序终止。经法庭多次向被告释明举证责任后，被告明确表示放弃鉴定并愿意承担相应后果。故法庭认为，被告应当就该证据中邹友芳及王豫川签字的真实性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综上，因增资协议中涉及部分股东签名系虚假签名，故法庭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2、查询卡和账户状态查询单一张，证明向被告转账的银行卡账户×××的持卡人为原告。被告及第三人对该证据均无异议。故法庭对该证据予以认定。3、中国建设银行新密支行电子回单，证明原告按照增资协议的约定于2011年12月6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支付增资款人民币5000万元。此后，被告于同年12月16日分两次以转账方式向原告退还2000万元。被告及第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被告认可原告向被告投入了5000万增资款，但不认可2000万元是被告退还给原告的，认为该2000万元是原告单方撤回投资。法庭认为，原告提供的该项证据能反映出原告与被告之间的资金关系，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故法庭予以认定。被告关于2000万元系原告单方撤回投资的质证意见，因无证据支持，故法庭不予采纳。4、查询卡和账户状态查询单一张，证明收到被告退款的银行卡账户×××的持卡人为原告。被告及第三人对该证据均无异议。故法庭对该证据予以认定。5、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交易查询单一份，证明被告于2013年4月17日和同年4月26日分两次向原告退还投资款1100万元和600万元，合计1700万元。被告及第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但被告认为该1700万元是原告单方撤回投资。法庭认为，原告提供的该项证据能反映出原告与被告之间的资金关系，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故法庭予以认定。被告关于1700万元系原告单方撤回投资的质证意见，因无证据支持，故法庭不予采纳。6、被告工商登记信息，证明李书勋任被告法定代表人、是控股股东，李书勋应对被告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为李书勋作为大股东，对召开董事会和在工商局备案都有主要责任。被告和第三人均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被告和李书勋认为该证据只能说明李书勋是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因原告的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故法庭对该证据予以认定。经审理查明：被告北京中税天网科技有限公司由股东冯培祥、冯伟超、李书勋、任梅菊、王豫川、赵黎、邹友芳、艾肯金控（天津）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艾默莱特（天津）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九方共同出资设立。被告注册资本1000万元，其中股东冯培祥货币出资10万元、股东冯伟超货币出资185万元、股东李书勋货币出资440万元、股东任梅菊货币出资200万元、股东王豫川货币出资50万元、股东赵黎货币出资50万元、股东邹友芳货币出资50万元、股东艾肯金控（天津）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货币出资5万元、股东艾默莱特（天津）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货币出资10万元。2011年12月4日，原告作为（已方）与被告公司股东李书勋（甲方）、任梅菊（乙方）、冯伟超（丙方）、邹友芳（丁方）、王豫川（戊方）共六方就原告通过增资方式持有被告公司的股份在北京市东城区签订《北京中税天网科技有限公司增资扩股协议》（以下简称“增资协议”）。增资协议约定：第一条协议标的为被告增资后的20%的股权。第二条增资协议确认的出资总额为人民币5000万元。第三条出资对价：1、己方同意以溢价方式对被告增资。2、己方取得被告增资后的20%的股份所支付的对价为5000万元。3、己方在完成资本出资义务后取得被告20%的股份，甲方等五方以及目前其他股份持有人在完成增资扩股后持有被告80%的股份。4、协议书项下规定的己方的出资义务应取决于以下前提条件的满足：（1）被告章程修正案正式签署并生效。（2）被告做出股东会决议，批准本次增资。（3）本协议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的陈述和保证均真实有效，未出现违反情形……。第十二条其他：……3、本协议由六方签字后生效，与反映本次的章程修正案同时签署，一并生效，将构成对各方有效的、具有约束力的、可执行的义务等。增资协议签订后，被告并形成关于公司增资的股东会决议，也未签署公司章程修正案。原告于2011年12月6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公司账户支付增资款人民币5000万元。此后，被告于2011年12月16日分两次以转账方式向原告返还增资款2000万元，被告于2013年4月17日和同年4月26日分两次向原告返还增资款1700万元。以上合计返还3700万元。另查，增资协议（丁方）邹友芳、（戊方）王豫川陈述称增资协议并非本人签署，系他人冒用本人名义签署，不认可增资协议的效力。被告为证明增资协议的真实有效向本院提出对邹友芳和王豫川的笔迹进行鉴定的申请，后又因未交纳鉴定费而致鉴定程序终止。经本院释明，被告放弃鉴定。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增资协议、查询卡和账户状态查询单、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交易查询单、工商档案信息及原告、被告和第三人当庭陈述在案为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明确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这是法律对每一个参与到市场经济活动中的民事主体的基本要求。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应当说正是因为案件当事人对诚信原则的缺失才是本案纠纷产生的根本原因。综合全案，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增资协议的效力问题。对此，增资协议第十二条第3款明确约定：“本协议由六方签字后生效，与反映本次交易的章程修正案同时签署，一并生效，将构成对各方有效的、具有约定束力的、可执行的义务。”根据该约定，增资协议的签署人的签名均应是真实有效的，另还应同时签署与反映本次增资事项有关的公司章程修正案，一并生效，增资协议才发生法律效力。增资协议第三条第4款明确约定：“协议书项下规定的己方的出资义务应取决于以下前提条件的满足：（1）被告章程修正案正式签署并生效。（2）被告做出股东会决议，批准本次增资。（3）本协议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的陈述和保证均真实有效，未出现违反情形。”根据该约定，原告的出资义务以股东会批准增资的决议和关于公司增资的章程修正案为前提。增资协议第五条第3款明确约定：“己方本次向中税天网增资人民币5000万元，在本协议签署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到位，己方应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期限、方式及金额对中税天网进行投资。”根据该约定，原告的出资义务为在增资协议签署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到位。通过以上分析，增资协议应与公司章程修正案同时生效，原告的出资义务在时间上应晚于增资协议的生效时间，因公司章程修正案应当与增资协议同时生效，故原告的出资义务在时间上亦应晚于公司章程修正案的生效时间。这也恰恰契合了增资协议第三条第4款关于原告的出资义务应以公司章程修正案的签署和生效为前提的相关约定。综上，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被告在增资协议的（丁方）邹友芳和（戊方）王豫川明确表示未签署过增资协议，其签名系他人冒用本人名义签署的情况下，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签名的真实性，故被告应对增资协议是否真实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本院认定增资协议因邹友芳和王豫川未签署而未满足生效条件。另，在原告已经实际向被告支付增资款的情况下，被告经法庭释明亦未向本院提交关于公司增资的股东会决议及公司章程修正案等相关法律文件证明其已经满足原告向被告支付增资款项的前提条件。故此，本院对被告关于增资协议真实有效，邹友芳和王豫川是否本人签字不影响增资协议效力的答辩意见和原告违约在先（在向被告支付增资款后又抽回出资，未真正完成出资），才造成被告未能召开股东会形成增资决议和签署公司章程修正案的答辩意见均不予采纳。本院对原告关于增资协议未成立和生效，被告未满足增资协议约定的原告支付增资款的前提条件，被告应返还原告增资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另，因增资协议未成立，致使原告的资金长期为被告占用，给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同时被告获得了相应的利益。本院考虑到被告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并未提出答辩意见且原告要求被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占用资金利息损失的赔偿标准也未超过法律允许的范围，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关于第三人李书勋作为被告的法定代表人、第一大股东及实际控制人，组织被告与原告签订实际并未成立和生效的增资协议，存在过错，应与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对李书勋的答辩意见予以采纳。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四十二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北京中税天网科技有限公司向杜海军返还增资款一千三百万元；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北京中税天网科技有限公司向杜海军支付上述款项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二Ο一一年十二月六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三、驳回杜海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十二万零四百一十一元和保全费五千元，由北京中税天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赵秀权审 判 员  徐 岩人民陪审员  苟宝禄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宋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