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岩民终字第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铭丰纸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连国伟，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谢长建，福建指北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兰添华，福建指北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廷坤，男，住贵州省遵义县。委托代理人刘清山，福建岩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建铭丰纸业股份有限公司（下称铭丰纸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廷坤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新罗区人民法院（2014）龙新民初字第2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铭丰纸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谢长建、被上诉人张廷坤的委托代理人刘清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查明，被告张廷坤于2013年8月20日到原告铭丰纸业公司上班，岗位为省级经理，月工资6000元。原告铭丰纸业公司未与被告张廷坤签订劳动合同，未为被告张廷坤办理、缴纳社会保险和医疗保险。2014年1月3日，原告铭丰纸业公司作出铭丰纸业通字（2014）1号《关于庄凤松等8人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内容为：“我公司区域主管庄凤松、郑求诚、邹杨朝、高忠杰、唐洪、张廷坤、张廷坤、刘滔等人，于任职期间，利用虚假票证，报销差旅费，给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影响极其恶劣。为严肃公司纪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及公司规章制度，经公司研究决定，对上述人员予以解除劳动关系”。原告铭丰纸业公司未支付被告张廷坤2013年11月份、12月份的工资。被告向原告借款6000元未归还。2014年2月18日，张廷坤向福建省龙岩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事项为：1、铭丰纸业公司支付被拖欠工资12000元、差旅费1744.5元，电话费补贴1600元，共31043.5元；2、铭丰纸业公司支付因未签订劳动合同赔偿工资24000元（6000元／月×4）；3、铭丰纸业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000元；4、铭丰纸业公司赔偿律师代理费1500元，以上四项合计62543.5元；5、铭丰纸业公司补缴自2013年8月21日至2014年1月3日社会养老保险及医疗保险。2014年4月1日，福建省龙岩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岩劳仲［2014］1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铭丰纸业公司支付张廷坤2013年11月、12月工资12000元，扣除借款6000元，铭丰纸业公司应支付张廷坤工资6000元；2、铭丰纸业公司支付张廷坤未依法签订劳动合同应支付二倍工资的另一倍工资差额21000元（6000元／月×3.5个月）；3、铭丰纸业公司应为张廷坤办理补缴2013年8月至2013年12月的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4、铭丰纸业公司应支付张廷坤经济补偿金3000元（6000元／月×半个月）5、对张廷坤的其它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原告铭丰纸业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在法定期限内诉至本院，请求判令：1、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2013年11月、12月合计的工资6000元；2、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未依法签订劳动合同应支付二倍工资的另一倍工资差额21000元；3、原告无需为被告补缴2013年8月至2013年12月的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4、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3000元；5、被告向原告返还差旅费、工资28577.81元。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张廷坤在原告铭丰纸业公司从事省级经理工作，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被告张廷坤为原告铭丰纸业公司提供劳动，服从原告铭丰纸业公司的工作安排，受原告铭丰纸业公司的劳动管理，被告张廷坤提供的劳动，是原告铭丰纸业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原告铭丰纸业公司亦支付被告张廷坤劳动报酬，双方之间成立明确的劳动关系。原告铭丰纸业公司与被告张廷坤之间的劳动关系，依法应予保护。关于原告铭丰纸业公司的各项诉讼请求，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原告铭丰纸业公司应否支付被告张廷坤2013年11月、12月工资。被告从2013年8月20日到原告处工作，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4年1月3日解除，在此期间原告铭丰纸业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按照法律规定向被告支付工资，原告铭丰纸业公司未支付被告2013年11月、12月工资，违反约定及相关规定，应限期支付。因被告张廷坤向原告借款6000元未归还，应从工资中扣除，故原告还应支付被告工资6000元。二、关于原告铭丰纸业公司应否支付未依法签订劳动合同应支付二倍工资差额21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被告张廷坤于2013年8月20日到原告处工作，与原告建立劳动关系，依规定原告应于2013年9月19日前与被告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原告未与被告张廷坤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依法应支付二倍工资差额21000元（6000元／月×3.5个月）。三、关于应否支付经济补偿金3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的规定，原告铭丰纸业公司应对辞退被告张廷坤的原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铭丰纸业公司主张被告张廷坤提供虚假发票报销差旅费，根据公司《员工手册》的相关规定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关系，因原告仅提供网上税务票据的查询信息情况表，未能提供税务部门出具的票据鉴定结论，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原告铭丰纸业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的规定，依法应向被告张廷坤支付经济补偿金3000元（6000元／月×0.5个月）。四、关于被告是否应返还差旅费、工资28577.81元。因原告主张的该项请求未经过仲裁前置程序，本院对该项请求不予处理。综上，关于原告要求不应为被告补缴2013年8月至2013年12月的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因该项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对此本院依法另行制作裁定书。被告主张原告应支付差旅费及电话费19××3.5元，因被告只提出答辩，并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且被告当庭表示同意仲裁裁决结果，故对被告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一、二款，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福建铭丰纸业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张廷坤2013年11月、12月合计的工资6000元。二、原告福建铭丰纸业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张廷坤未依法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1000元（6000元／月×3.5个月）。三、原告福建铭丰纸业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张廷坤经济补偿金3000元（6000元／月×0.5个月）。四、驳回原告福建铭丰纸业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福建铭丰纸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宣判后，原审原告铭丰纸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铭丰纸业公司上诉称，一审未认定被上诉人使用虚假的发票报销差旅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一审时已经提交了被上诉人用来报销的虚假发票，且对被上诉人提供的发票逐笔到相应的税务机关网站上进行了验证，并提供了验证结果，该组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使用的报销发票是虚假发票，上诉人一审时就提出对虚假发票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以没有鉴定机构能够做此项鉴定为由，最终没有委托相应的机构来进行鉴定。从举证责任角度，上诉人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被上诉人认为其提供的报销发票是真实的，其应当提供证据证明。综上，由于被上诉人提供虚假发票进行报销，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利益，同时也带来了极其恶劣的影响，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的损失，上诉人依照公司规章制度及《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与被上诉人终止劳动关系，合法合理。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工资、经济补偿金。请求二审依法改判：1、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工资6000元；2、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未依法签订劳动合同应支付二倍工资的另一倍工资差额21000元；3、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3000元；4、被上诉人应返还上诉人差旅费、工资合计28577.81元。被上诉人张廷坤辩称，被上诉人于2013年8月进入上诉人处工作，担任省级经理职务，工作期间被上诉人曾多次要求上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并为其缴纳社会养老保险及医疗保险，从未主动要求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不要求缴纳医保社保。但上诉人一直推脱，不予办理。此外，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差旅费17443.5元、电话费1600元。上诉人一直在污蔑被上诉人利用虚假票据报销差旅费用，但却未能拿出证据证明，上诉人是找借口不支付差旅费用。综上，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并判决上诉人支付差旅费及电话费。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为被上诉人是否严重违反了上诉人的规章制度。上诉人主张因被上诉人使用虚假发票报销差旅费，故上诉人依《员工手册》的相关规定解除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对此负举证责任。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被上诉人使用虚假发票，亦未提供税务部门出具的票据鉴定结论，上诉人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应当支付被上诉人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此外，上诉人未依法与被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依《劳动合同法》规定应支付二倍工资的差额。上诉人未支付被上诉人2013年11月、12月工资，违反法律规定，应限期支付。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返还上诉人差旅费、工资合计28577.81元，因该项主张未经过仲裁前置程序，原审对该项主张不予处理并无不当。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差旅费及电话费，因被上诉人对该项请求并未提出上诉，本院不予审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福建铭丰纸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法院判决计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小  曼代理审判员 涂  智  琼代理审判员 阙  美  琴二〇一五年三月十日书 记 员 蓝琴英（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