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125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龙华区东王实验学校，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法定代表人：王伟文。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飞，广东深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伟，该校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解本华，男，1970年6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沙洋县，现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骥才，男，1966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上诉人深圳市龙华区东王实验学校（以下简称东王学校）因与被上诉人解本华、冯骥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7民初5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东王学校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解本华的诉讼请求，东王学校不承担本案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解本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能合法、合理、正确送达法律文书，导致东王学校丧失了答辩和举证的权利，应当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审判决未核实学校名称已经变更为“深圳市龙华区东王实验学校”，且法定代表人由冯骥才变更为王伟文。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严重错误，可以送达而不送达，送达的对象未核实。况且，双方当事人均在深圳市，一审法院直接受理本案违反了民间借贷案件管辖的一般性法律规定，应当改判。二、一审法院认定东王学校拖欠解本华借款本息1490801元缺乏证据支持。本案所涉借款金额巨大，解本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理应驳回。三、一审法院认定东王学校与解本华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属事实认定错误。如果涉案债权属实，则冯骥才才是债务的承担主体，其擅自将东王学校作为共同借款人向解本华借款，东王学校没有法定的义务承担其个人债务。东王学校的资产属于董事会，冯骥才只是管理者，并非所有者，冯骥才擅自在借据上加盖东王学校公章（如果该公章是真实的）没有经过法定程序，学校董事会从未知晓，更未书面同意，属于无效的民事行为。东王学校已于2017年8月完成股权重组，按照协议，重组完成后原股东兼法定代表人冯骥才持有44%股份，且不再担任法定代表人，不再参与学校管理，法定代表人也变更为王伟文。2018年3月29日冯骥才将其持有的44%股份转让给深圳市国兆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故冯骥才不再持有东王学校的任何股份。一审法院未能依法查明债务承担主体，仅凭解本华提供的证据就支持其诉求，严重损害了东王学校的合法权益。诉讼过程中，东王学校称经调查核实，申请撤回上诉事实和理由的第一项。被上诉人解本华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已经合法送达应诉资料给东王学校，东王学校的名称和法定代表人变更与本案无关。二、冯骥才和东王学校在借条上签名和盖章，解本华已经提供转账凭证和还款记录等证实款项的交付和还款情况。三、冯骥才和东王学校出具借条的时间是2017年2月14日，当时学校的法定代表人和举办者都是冯骥才。至于此后东王学校股权重组和法定代表人的变更与本案无关，不影响其应承担的还款责任。四、因2017年2月14日冯骥才和东王学校出具借条时已经将2017年2月15日至2017年8月31日期间的利息计入在内，故借条上记载的159万元已经包含此段时间利息，一审期间解本华明确不主张159万元之外的利息，一审法院曲解了解本华的意思，请求法院判令冯骥才和东王学校承担此期间的利息。被上诉人解本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冯骥才偿还欠款159万元，并自2017年9月1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月息3分支付利息，暂计至起诉日的利息为166950元；2.判令东王学校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冯骥才、东王学校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5年9月24日，冯骥才向解本华借款100万元。2015年10月29日，冯骥才向解本华借款50万元。2017年2月14日，冯骥才、东王学校共同向解本华出具借条一张，内容如下：今借到解本华159万元，于2017年9月1日还清。另查明，冯骥才、东王学校于2016年3月17日还款16万元，于2016年5月18日还款5万元，于2016年9月1日还款39万元，于2017年2月13日还款10万元，于2017年4月28日还款1000元，于2017年8月28日还款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冯骥才向解本华借款150万元（100万元+50万元），双方之间因此建立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东王学校在借条的借款人处加盖印章，并且其法定代表人系冯骥才，故解本华主张东王学校为共同借款人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双方当事人是否约定借款利息的问题。解本华主张与冯骥才、东王学校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3%计付，虽未能提供直接证据予以证明，但冯骥才、东王学校向解本华偿还合计70万元（16万元+5万元+10万元+39万元）后，仍向解本华出具借款159万元的借条，由此可见，各方当事人确实约定了借款利息，且确认截至2017年2月14日止，冯骥才、东王学校已向解本华支付利息70万元，尚欠本金150万元、利息9万元。对于两笔借款的利息，若按解本华主张的月利率3%计付，从借款之日起计至2017年2月14日止，共为747500元[100万元×3%÷30天×35天+（100万元+50万元）×3%÷30天×475天]，与各方当事人确认的利息金额（79万元）大致相符。故解本华主张双方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3%计付真实可信，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对于冯骥才、东王学校于2017年2月14日前偿还的款项，应先用于偿还按月利率3%计付的利息，偿还利息后剩余的部分，用于偿还本金。依此原则，冯骥才、东王学校的还本付息情况如下表所列：            还款时间      (年/月/日)              还款金额（元）              计息本金      （元）              应付利息      （元）              未付利息      （元）               还本金额（元）                  2015-10-28              0              1000000              35000              0              0                  2016-3-17              160000              500000+1000000=1500000              211500+35000=246500              86500              0                  2016-5-18              50000              1500000              93000+86500      =179500              129500              0                  2016-9-1              390000              1500000              159000+129500      =288500              0              101500      因冯骥才、东王学校于2017年2月13日偿还的10万元仅能偿还截至2016年11月7日止的利息，又因未付利息应按月利率2%计算，故截至2017年2月14日止，冯骥才、东王学校实际尚欠解本华的本金为1398500元（1500000元-101500元）、利息92301元（1398500元×2%÷30天×99天），合计1490801元。冯骥才、东王学校在借条中确认尚欠借款本息159万元，属于计算错误，一审法院不予确认。根据借条约定，借款本息应于2017年9月1日付清。解本华现主张冯骥才、东王学校偿还本金并支付利息，其主张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解本华主张冯骥才、东王学校偿还本息159万元缺乏依据，超出1490801元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从2017年9月1日起的逾期利息，依法应按月利率2%计算，解本华主张按月利率3%计算，与法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冯骥才、东王学校于2017年4月28日和2017年8月28日分别偿还的1000元和5000元，一审法院视为偿还2017年2月15日至2017年8月31日期间的部分利息。对于2017年2月15日至2017年8月31日期间的其余利息，解本华没有主张，这是解本华对其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冯骥才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东王学校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冯骥才、东王学校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解本华共同归还借款本息合计1490801元（本金1398500元、利息92301元），并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支付自2017年9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逾期利息；二、驳回解本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613元（解本华已预交19110元），由解本华负担1996元，由冯骥才、东王学校共同负担18617元。二审期间，上诉人东王学校提交了以下新证据：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深圳市龙华区教育局文件、股权转让协议两份、东王学校章程，被上诉人解本华、冯骥才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经审核，本院认为，东王学校提交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与原件核对无异，可以证明东王学校的主体信息，本院予以采信；深圳市龙华区教育局文件、股权转让协议两份是涉案借款关系发生后东王学校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发生变化，此不影响本案的处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东王学校章程于2017年12月1日通过，而本案借款关系发生于2015年，涉案借条于2017年2月出具，故东王学校章程晚于本案借款关系生效以及涉案借条出具的日期形成，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经审查，除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外，本院另查明，东王学校曾登记名称为“深圳市龙华新区东王实验学校”。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东王学校是否需要承担还款责任。经查，在解本华提交的借条上，“今借人”即借款人处由冯骥才签名并加盖东王学校的公章，据此可以认定冯骥才与东王学校为共同借款人。而解本华提交的转账凭证证实其已于2015年分两次共向冯骥才转账支付借款150万元，虽然借条与解本华转账的日期和金额不一致，但解本华解释称因冯骥才和东王学校在借款发生后曾经还款，双方对账后重新出具借条符合常理，本院对其主张予以采信。综上，本院确认解本华与冯骥才和东王学校共同达成借贷合意，且解本华已经实际出借款项，故解本华与冯骥才和东王学校成立借贷关系，冯骥才和东王学校应当对涉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东王学校上诉主张其没有收到解本华出借的款项。本院认为，解本华已经将借款转账支付至冯骥才账户，而冯骥才与东王学校为共同借款人，出借人将款项支付至其中一人账户应视为该款已经实际交付，且东王学校在借款发生后亦曾还款。因此，东王学校的该项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东王学校上诉主张其股东以及章程发生变化，但其主张的变化均发生在涉案借条出具后，不影响涉案借条的效力。况且，东王学校系独立的民事主体，其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的变更不影响其法律责任的承担。东王学校上诉主张涉案借条上加盖东王学校的公章未经过学校董事会同意，故借条未生效。本院认为，如上所述，东王学校是涉案款项的共同借款人，故解本华作为出借人无需审查东王学校在涉案借条上加盖公章是否经过其董事会同意，在东王学校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公章为虚假的情况下，不能否认涉案借条的效力。因此，东王学校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解本华答辩主张的一审判决未计算2017年2月15日至2017年8月31日期间的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解本华未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且一审判决不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除外情形，故本院对解本华的该项答辩意见不予审查。综上，东王学校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中的“深圳市龙华新区东王实验学校”现已变更为“深圳市龙华区东王实验学校”，本院予以相应调整，其他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8617元，由深圳市龙华区东王实验学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学彬审判员  蔡成中审判员  张 莹二〇一九年一月七日法官助理江婉雅书记员邓翠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