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海南一中民一终字第75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周恋枚，女，1984年4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陵水黎族自治县新村镇桐栖村。委托代理人：廖松日，海南国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哲飞，海南国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陵水黎族自治县新村镇桐海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陵水黎族自治县新村镇灶仔村。代表人：陈仕瑞，该村民委员会主任。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陵水黎族自治县新村镇桐海村民委员会第二经济合作社。住所地：陵水黎族自治县新村镇桐栖村。代表人：周亚才，该社社长。委托代理人：陈仕瑞，该村民委员会主任。上诉人周恋枚因与被上诉人陵水黎族自治县（以下简称陵水县）新村镇桐海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桐海村委会）、被上诉人陵水县新村镇桐海村民委员会第二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第二经济社）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陵水县人民法院(2015)陵民初字第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19日在本院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恋枚及其委托代理人廖松日、王哲飞，被上诉人桐海村委会的代表人暨第二经济社的委托代理人陈仕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周恋枚出生后一直落户在桐海村委会第二经济社。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周恋枚没有承包第二经济社的土地耕种，没有依赖第二经济社被征收的土地收入为经济来源。周恋枚一直在第二经济社参加合作医疗、领取物价补贴。2013年政府征收桐海村委会及第二经济社集体土地5253.53亩，征地补偿款304615430元。桐海村委会及第二经济社从2014年1月起至2015年2月止，已二次分配征地补偿款并已发放，每次给每位村民发放征地补偿款30000元。周恋枚在第二次分配征地补偿款时得到30000元。周恋枚遂以桐海村委会及第二经济社未向其支付第一期征地补偿款30000元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桐海村委会及第二经济社向其支付第一期征地补偿款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妇女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土地征用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男子平等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村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以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周恋枚是否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也就是说在桐海村委会及第二经济社分配征地补偿款方案确定时，周恋枚是否享有与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同等的权利。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的权利内容主要包括：承包集体土地的权利、征地补偿款分配权、宅基地分配权、其他经济利益的平等分配权、参与集体事务管理的权利等。认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参照标准主要有：是不是村民、是否具有户口、是否承包土地、是否经村民会议、村民代表会议的同意、是否在村或组实际生产生活、是否与本集体经济组织形成权利义务关系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取得土地的使用权一般是拥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在本案中，周恋枚虽然落户在第二经济社，在第二经济社参加社会保险，领取福利补贴，形成一定的生产、生活关系，但不因此就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还要结合是否承包本集体土地耕种而确定。征地补偿款是分配给失地的村民。周恋枚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时没有承包桐海村委会或第二经济社的土地耕种，不是以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也不是失地的村民，周恋枚又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因此，其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周恋枚请求桐海村委会及第二经济社支付征地分配款30000元，理由不充分，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周恋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5元，由周恋枚负担。上诉人周恋枚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是：（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在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大量的证据，这些证据确实、充分证明了上诉人具有被上诉人集体组织成员资格这一事实，但是一审在认定上诉人是不是被上诉人集体组织成员的事实时，却对这些证据的证明内容和证明效力视而不见，认为上诉人仅是形式上具备被上诉人集体组织成员资格。同时，在一审庭审时，上诉人还提供了证据证明上诉人不具有其他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这更加证明了上诉人具备被上诉人集体组织的成员资格，但一审判决对这些证据却轻描淡写，百般回避不进行正面认定。在我省其他基层法院审理外嫁女案件时，外嫁女向人民法院提供与上诉人一样的证据，审理法院都予以认可，认定这些外嫁女具备户籍所在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上诉人一家具有第二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已得到陵水县人民政府、陵水县新村镇人民政府、桐海村委会共同确认，故在发放第二期补偿款时，给上诉人一家陈亚妹、周沁秀、周恋枚、周兴有、周多茹每人3万元补偿款。上诉人一家之所以具有第二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因为上诉人一家自出生就生活于第二经济社，第二经济社分配给上诉人一家的宅基地也是上诉人一家的基本生活保障和生活来源。（二）一审判决遗漏下列重要事实没有查明：1、桐海村委会在2014年1月9日的《公示》中明确此次补偿不包个人田地。这充分证明，分配款项来源的被征用土地在第二轮家庭联产承包时，该土地从未承包给任何家庭生产经营，该土地不是村民的基本生活来源和基本生活保障。2、第二经济社给上诉人的外祖父母、母亲陈亚妹及上诉人分有宅基地，陈亚妹与上诉人已在分得的宅基地上建筑房屋并居住生活。3、上诉人父母于1990年11月离婚，离婚后上诉人母亲陈亚妹回第二经济社生活和居住，上诉人自出生后与母亲一起生活。（三）有充分证据证明上诉人具有第二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1、第二经济社给上诉人的外祖父母、母亲陈亚妹及上诉人都分有宅基地，上诉人一家业已在分得的宅基地上建筑房屋并居住生活。2、上诉人自1984年出生后，一直居住生活于第二经济社。3、上诉人自出生至今一直落户在第二经济社，是该社成员。4、上诉人以第二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名义领取政府水稻补贴、粮食直补、农资直补、物价补贴。5、上诉人在第二经济社参加农村养老、医疗保险。（四）一审判决严重违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在政治的、经济的、文化的、社会的和家庭的生活等各方面享有同男子平等的权利，而一审判决却剥夺了宪法赋予上诉人的权利，判决严重违宪。综上所述，上诉人是第二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但分配时其他成员都二次共分得6万元土地补偿款，而上诉人仅分得3万元，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判决严重错误，希望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证据、省高院和各中级人民法院有关保护外嫁女权益审判的指导意见，以及我省各级人民法院有关保护外嫁女权益的司法实践，对本案作出公正判决。被上诉人桐海村委会及第二经济社答辩称：上诉人不具备享有分配征地补偿款的条件，因为上诉人没有参加村里公益活动，不是长期生活、生产在本村。征地补偿款是分配给失地的村民，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有本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说明上诉人不是分配征地补偿款中的失地农民，故没有权利享受征地分配款。上诉人周恋枚为证明其具有第二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桐海村委会《公示》、陵水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及民事调解书、房屋照片、养老保险收款收据等证据。经质证，桐海村委会及第二经济社对上述证据的合法性和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决定对上述证据的合法性和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周恋枚之母陈亚妹系陵水县新村镇桐栖村人，桐海村委会桐栖村第二经济社成员，户籍一直落在第二经济社，未曾迁出。陈亚妹结婚后随夫生活、居住于新村镇，1990年离婚后回桐栖村生活、居住。周恋枚出生于1984年4月12日，户籍随陈亚妹落在第二经济社，为农业家庭户口。周恋枚成长于桐栖村，结婚后也未将户籍迁出第二经济社，并在第二经济社参加农村合作医疗、养老保险。2013年，桐海村委会及第二经济社因5253.53亩集体土地被征收而获得征地补偿款304615430元，便制定分配方案，决定将征地补偿款分配给第二经济社全体成员。从2014年1月起至2015年2月止，桐海村委会及第二经济社分二期分配征地补偿款，每期分配给第二经济社每位成员30000元。上述二期征地补偿款均已发放给第二经济社成员，但周恋枚仅领到分配给她的第二期征地补偿款30000元。后周恋枚以桐海村委会及第二经济社未向其发放第一期征地补偿款30000元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桐海村委会及第二经济社向其补发第一期征地补偿款30000元。上述事实，有周恋枚在一审时提交的居民身份证、常住人口登记卡、陵水县新村信用社存折、农村合作医疗证、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存折，一审法院调取的土地补偿款领取明细表及汇总表、集体土地补偿款发放协议书、会议记录，周恋枚在二审时提交的民事判决书、民事调解书等证据证实，应予认定。本院认为，周恋枚之母陈亚妹本系陵水县新村镇桐海村委会桐栖村第二经济社成员，1990年离婚后又回到桐栖村生活、居住，故其第二经济社成员资格并未丧失。周恋枚出生后，其户籍便跟随母亲陈亚妹落在第二经济社，为农业家庭户口；周恋枚成长于桐栖村，结婚后也未将户籍迁出第二经济社，并在第二经济社参加农村合作医疗、养老保险，故应认定其具有第二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但已报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备案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地方政府规章对土地补偿费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分配办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周恋枚在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具有第二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当然应该享有与第二经济社其他成员同等的权利，桐海村委会及第二经济社应当按照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分得的征地补偿款标准向周恋枚发放征地补偿款。桐海村委会及第二经济社分二次共计向第二经济社其他成员发放征地补偿款6万元，但仅向周恋枚发放30000元，侵害了周恋枚的合法权益。周恋枚请求桐海村委会及第二经济社向其补发尚欠的征地补偿款30000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桐海村委会及第二经济社关于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是经村民代表会议民主议定作出的决议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根据我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的规定，虽然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是经村民代表会议民主议定作出的决议，但其部分内容侵犯了第二经济社部分成员的合法财产权利，故桐海村委会及第二经济社以此为依据拒绝足额向周恋枚发放征地补偿款，显属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海南省陵水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陵民初字第253号民事判决；二、陵水黎族自治县新村镇桐海村民委员会、陵水黎族自治县新村镇桐海村民委员会第二经济合作社向周恋枚补发征地补偿款3000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均由陵水黎族自治县新村镇桐海村民委员会、陵水黎族自治县新村镇桐海村民委员会第二经济合作社负担。周恋枚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本院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秀儒审 判 员 林芝静审 判 员 邱 甜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蔡大武书 记 员 陈超凡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但已报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备案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地方政府规章对土地补偿费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分配办法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审核：陈秀儒撰稿：陈秀儒校对：陈超凡印刷：李慧玲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10月22日印制（共印15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