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穗中法金民终字第1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远全，住广州市海珠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长容，住广州市海珠区。委托代理人:徐志军，住广州市海珠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颖思，住广州市海珠区。上诉人周远全因与被上诉人甘长容、周颖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4）穗海法民二初字第2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周远全于1986年1月17日与阮某登记结婚，婚后生育周颖思。周远全与阮某于2014年6月24日在民政部门登记离婚，并于同日签订《离婚协议书》在民政部门备案。该《离婚协议书》约定广州市海珠区江燕路南景园36号君兰轩C座403房房屋产权由阮某与周远全、周颖思各占33%，离婚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各自对外的债务由各自承担。阮某于2014年7月24日死亡。阮某死亡时其母亲尚在世。阮某生前未留下遗嘱。甘长容提供借条证明阮某的借款情况。该借条注明阮某向甘长容借款10000元（利息1500元已付），借期一年，落款日期为2011年6月15日。该借条上亦注明于2012年6月15日续期一年、2013年6月15日续期一年的字样并有阮某签名。甘长容称阮某向其借款10000元后，立即向其支付1500元作为利息。周远全、周颖思认为该借条上阮某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但并不申请笔迹鉴定。甘长容称其与阮某约定阮某须每年向其支付利息500元，按借款三年计算利息共1500元。周远全提供工作单位出具的证明、两名证人出具的书面证词，证明其与阮某已分居多年。对此甘长容表示不予确认。甘长容表示因本案所涉债务产生于周远全与阮某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夫妻共同债务，故要求周远全连带承担阮某欠下的涉案债务。周远全称其与阮某有约定夫妻共同财产如何分配，但未将该约定告知甘长容。周远全称甘长容是阮某的邻居，故应当清楚阮某与其分居的情况，对此甘长容表示不清楚。甘长容表示因周颖思是阮某的遗产继承人，故要求周颖思承担阮某偿还涉案借款的责任。甘长容表示放弃要求阮某的母亲偿还涉案债务的权利。甘长容在原审时的诉讼请求为：周远全、周颖思向甘长容偿还借款本金10000元及利息1500元；甘长容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诉讼费、执行费、律师费等相关费用由周远全、周颖思承担。原审法院认为，甘长容向阮某提供借款的事实，有甘长容提供的借条予以证实，故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阮某拖欠借款无理，其应当将借款归还给甘长容。周远全、周颖思主张借条并非阮某所签，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原审法院对周远全、周颖思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所涉借款的金额，甘长容陈述其向阮某支付10000元借款后，阮某立即向其支付利息1500元，该陈述与借条记载相一致，故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则如甘长容陈述，甘长容向阮某实际只支付借款本金8500元。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的规定，本案所涉借款的本金应按8500元计算。关于本案所涉借款的利息，虽然甘长容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阮某约定阮某每年须承担500元的利息，但根据该借条记载，双方实际约定10000元的借款在一年内须计算利息1500元。则原审法院据此计算双方约定的年利率为15%。根据《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６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的规定，该利率水平未超出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故原审法院对该利率予以确认。因此按本金8500元计算，阮某每年须承担利息1275元。现甘长容仅主张每年500元的利息，是甘长容对其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又因甘长容与阮某约定的借款期限为三年，故涉案借款的利息共计15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上述债务发生于阮某与周远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周远全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阮某与甘长容明确约定该债务属阮某个人债务，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周远全与阮某曾约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且该约定被甘长容知晓，故甘长容主张该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因上述债务属周远全与阮某的夫妻共同债务，故应当由周远全与阮某共同偿还，阮某死亡的事实并不免除周远全承担向甘长容偿还上述债务的义务。周远全提供《离婚协议书》证明其与阮某已约定各自对外的债务由各自承担，但周远全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借款发生时甘长容已知晓该约定，故该约定仅在周远全与阮某之间生效，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效力。周远全依据《离婚协议书》主张其不须承担上述债务，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阮某死亡时，其遗产继承人应为阮某的母亲和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的规定，阮某的母亲和某应在继承阮某的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连带承担上述债务。对于阮某的母亲和某连带承担的上述债务，甘长容可选择向全部或部分债务人主张权利。现甘长容只向连带责任人之一即周颖思主张上述债务，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九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的规定，判决：一、周远全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甘长容返还阮某所借的借款本金8500元并支付利息1500元。二、周颖思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所继承阮某遗产价值范围内对判决主文第一项认定的周远全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甘长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4元，由甘长容负担6元，周远全、周颖思共同负担38元。周远全、周颖思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其应负担的受理费直接支付给甘长容。上诉人周远全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意偏袒甘长容。一、一审判决甘长容不是本人上庭，而是其儿子代理，其儿子不清楚甘长容与死者阮某的关系，然而甘长容与阮某相识多年，关系良好，是很清楚与前夫周远全的分居状况。在阮某生前，甘长容经常晚上到她家做客，周颖思可以作证，甘长容在知道的情况下，却声称不清楚，存在欺诈成份。二、阮某与甘长容是个人债务，周远全和某是在死者死后得知债务情况，之前一直不知道。甘长容与周颖思多次见面，都一直没提及过其债务。借据是2014年7月26日，在阮某死亡后，且有第三者的情况下拿出给周远全和某查看。三、根据周远全提供的工作单位出具的分居证明、两名证人出具的书面证词证明周远全与阮某已分居多年。但一审却被甘长容代理人表示不予确认，将原本不可分割的法律真实性给予否决，明显的是在故意偏袒甘长容。四、在本案中，周远全与阮某是财政独立，周远全是独自一人供楼，而阮某的财政并没有用于家庭上，而一审法官却没提及过问。五、一张有明显改动的借据，而没有证据证明借款的真实性，都可以给予证实，可见一审法院偏袒甘长容的行为更加明显。六、周远全与阮某已离婚，周远全对借款不知情，阮某借的钱没有用于家庭支出，2007年周远全与阮某已分居，房屋也是周远全一人供楼，甘长容提供的收据有更改，更改的地方没有打指印。综上，周远全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甘长容承担。被上诉人甘长容答辩称，关于周远全知情与否，原审对此已经认定了，甘长容同意一审判决。关于周远全提出的借据的更改，原审对此有真实的陈述，改动的是日期，借款人都没有发生实质的改变，借据有效。被上诉人周颖思答辩称，同意周远全的意见。周颖思也可以证明周远全和阮某是分居的，平时只有周颖思和妈妈阮某一起居住。甘长容是知道周颖思家情况的，只是甘长容的儿子不知道。经庭询，双方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表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期间，周远全提交其工商银行存折一张作为证据，拟证明广州市海珠区南景街36号君兰轩403房是周远全自己供的，阮某生前的借款没有用于家庭。甘长容质证称，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只能作为房产的供房证明，不能证明周远全与阮某夫妻间的财产关系独立。周颖思确认周远全提交的该证据。本院认为，阮某生前出具涉案借条，明确向甘长容借款10000元、利息1500元已付，周远全主张涉案借条有改动，但未申请鉴定，据此，原审法院依据甘长容提交的涉案借条认定阮某生前向甘长容借款8500元，并无不妥，本院对周远全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债务是否为周远全与阮某夫妻共同债务。首先，周远全与阮某于1986年1月17日登记结婚，虽然于2014年6月24日登记离婚，但本案债务产生于2011年6月15日，即周远全与阮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次，涉案借款8500元并非大额借款，不超过周远全与阮某日常家庭生活的合理范围，阮某虽以个人名义向甘长容借款，但效力应及于夫妻的另一方周远全。最后，周远全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甘长容与阮某明确约定涉案债务为阮某个人债务，也不能证实周远全与阮某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以及甘长容知道该约定。综上，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认定涉案债务为周远全与阮某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妥。周远全主张甘长容知道周远全与阮某已经分居以及周远全与阮某财政独立，但周远全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周远全二审期间提交的工商银行存折，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而且该证据不能证实涉案债务是阮某个人债务，对本案没有实质性影响，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周远全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周远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文莉审 判 员  庄晓峰代理审判员  吴 湛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二日书 记 员  钟影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