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莱芜市钢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1203民初726号 原告：山东普阳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莱芜市莱城区凤城工业小区001号。 法定代表人：刘家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鑫，山东崔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连营，山东崔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莱芜市南下冶煤矿有限公司，住所地莱芜市钢城区南下冶村。 法定代表人：李春芳，该公司经理。 被告：山东九龙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莱芜市钢城区永兴路168号。 法定代表人：亓振富，该公司经理。 以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明，山东棋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山东普阳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普阳公司）与被告莱芜市南下冶煤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下冶煤矿）、山东九龙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龙公司）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6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普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鑫、谭连营，被告南下冶煤矿、九龙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普阳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南下冶煤矿与内蒙古昊盛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内蒙古公司）于2017年6月30日签订的《煤炭产能置换指标转让合同》中载明的煤炭产能指标转让款360万元归原告所有；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南下冶煤矿系被告九龙公司所属企业。九龙公司和原告于2006年11月25日签订《莱芜市南下冶煤矿合作经营合同》，约定由原告负责将南下冶煤矿改扩建成年产能15万吨的煤矿，并由原告办理所有手续，原告对南下冶煤矿实际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原告经营期限自2006年11月25日至2024年11月24日，合作经营的南下冶煤矿的法定代表人应当由原告选派。合同签订后九龙公司将南下冶煤矿的公章、财务章等印信移交给原告，至此，南下冶煤矿由原告实际经营。原告经营南下冶煤矿后，按照合同第一条、第三条的约定，于2007年5月16日开工扩建南下冶煤矿，花费巨额资金先后改扩建了24个工程，所有改扩建工程全部验收合格，于2010年6月28日开始联合试运转，并于2010年10月21日重新核发了年产能15万元吨的《煤炭生产许可证》，至此，原告完成了改扩建义务。2015年，因国家实施去产能调控政策，南下冶煤矿被关停，但允许将产能指标转让。原告便安排被告南下冶煤矿与内蒙古公司于2017年6月30日签订《煤炭产能置换指标转让合同》，约定南下冶煤矿将退出的煤炭产能15万吨／年，折算后指标4.5万吨／年转让给内蒙古公司，交易价格为80元／吨，总价为360万元。原告自主经营南下冶煤矿，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转让的15万吨煤炭产能也系由原告投资并办理手续得来，该转让收益款项理应归原告所有。但是，自2017年7月18日以来，被告九龙公司利用南下冶煤矿的唯一股东身份，操纵被告南下冶煤矿补办了营业执照正副本，致使原告丧失了对南下冶煤矿的实际控制，企图占有煤炭指标转让款，特诉至法院。 南下冶煤矿、九龙公司辩称，1.《煤炭产能置换指标转让合同》由内蒙古公司与南下冶煤矿签订，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内蒙古公司只能向南下冶煤矿支付相应的款项。另外，根据相关文件精神，该产能置换款项性质上是对被关闭煤矿企业因采矿权丧失而获得的专项补偿，该款项应该支付给被关停的采矿权所有者，属于支付给南下冶煤矿的特定款项，归南下冶煤矿所有，故原告的诉请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2.九龙公司作为南下冶煤矿的股东，将对南下冶煤矿的经营管理权和收益权通过租赁经营的方式转让给普阳公司，是一种企业租赁经营行为，但并未剥夺南下冶煤矿的独立法人资格，南下冶煤矿还是以其名义经营。作为租赁方的普阳公司仅享有对南下冶煤矿的经营使用权，但南下冶煤矿的资产（含采矿权）还是属于南下冶煤矿的独立资产。因南下冶煤矿的资产或相关权益（采矿权）被政府政策性剥夺，因此而获得的补偿款当然属于产权所有人南下冶煤矿所有。3.根据九龙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合同第七条约定，普阳公司经营期间应保证足额投入生产资金，并承担税金和有关费用。据此，普阳公司将南下冶煤矿改扩建成15万吨级的煤矿是普阳公司必须履行的合同义务。原告投资并办理产能提高手续的目的是为了更好经营南下冶煤矿，为其带来更高的经营收入，当然不是为了关停后的补偿费用。不管原告在经营期间对南下冶煤矿的经营资格、采矿权手续如何进行变更，也不管将产能核准提高到多少吨，采矿资格和对煤矿所有储量的开采权均属于南下冶煤矿，因终止采矿权而获得的补偿当然归产权人而非租赁人。根据合同第四条第一项规定，考虑到普阳公司前三年技术改造投入较大，普阳公司前三年除支付给九龙公司遗留问题处理费外不需要支付使用费，从第四年才开始付费。由此可见，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已经对普阳公司因改扩建、办理手续等投入有所考虑，原告起诉认为其有所投资就应当享有该产能补偿款与双方的合同目的、真实意思表示不符，这等同原告双重收益。4.九龙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合同已于2015年6月因国家政策性关停无法履行而自然终止，九龙公司多次催促原告交接公章等手续，原告拒不交接。产能置换协议是在合同终止后的2017年6月30日，原告为侵占该补偿款而签订。该款还是应属于南下冶煤矿所有，原告仅享有在合同履行期间正常经营南下冶煤矿的经营利润的收益权，对合同终止后的关停补助无权享有。5.对于该款的争议原告此前提起（2018）鲁1203民初426号民事诉讼后撤诉，第三人内蒙古公司到庭参加诉讼认为该款尚未达到付款条件，且该款已被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法院和莱芜市钢城区人民法院查封，该款属于附条件的可预期利益，在该特定款项不能实现的情况下，原告诉请要求该特定款项归其所有已成为无根之木，无源之水，故原告的诉请不能成立。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南下冶煤矿原系由九龙公司出资77%、莱芜市九龙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出资23%设立的区属集体企业，核定的生产能力为6万吨／年。2006年11月25日，九龙公司作为甲方、普阳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一份《莱芜市南下冶煤矿合作经营合同》，双方约定：甲方以南下冶煤矿为基础，将现已闲置的岱山煤矿、岱西煤矿整合为一体，统筹布置扩建成一个年产15万吨的矿井，并以现有三个矿的土地、厂房、设备以及南下冶煤矿的办矿证件和三处矿井的保有储量作资本，与乙方合作（对今后矿井的扩建甲方不再投资）。乙方在甲方现有的办矿基础上，负责办好矿井改扩建工程的各项变更、延续、审批的手续，并按照改扩建设计要求投入到位，共同合作开采经营南下冶煤矿。合作经营企业的法定代表人由乙方选派，乙方实行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合作经营期限为18年，自2006年11月25日始至2024年11月24日止。乙方要按照“三同时”的要求，保证资金的足额投入，要严格按照设计要求，配全配齐矿井所需的各种设备，三年内矿井要按设计要求全面形成生产系统并能达到试生产，年产量达到10万吨以上，第五年矿井争取达到年产15万吨的设计生产能力。前三年矿井因技术改造，投入较大，乙方一次性交给甲方310万元；第四年矿井可达到试生产能力，年产量可达十万吨左右，乙方上交甲方200万元设施有偿使用费；矿井在第五年争取达到15万吨的生产能力，矿井达产后每年上交甲方设施有偿使用费300万元。当日，九龙公司将南下冶煤矿营业执照、安全生产许可证、采矿许可证、煤炭生产许可证、矿井有关图纸、文件、矿井水文地质资料等交予普阳公司。2006年12月2日，南下冶煤矿将公章交由普阳公司管理。2007年7月31日，南下冶煤矿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普阳公司选派的狄元西。 经南下冶煤矿委托，临沂兴宇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于2007年5月对南下冶煤矿进行矿井技术改造初步设计完成，概算投资为3719万元。自2008年起普阳公司陆续投入资金4393万元，利用原岱山煤矿工业广场和主副井筒以及其他井巷设施对南下冶煤矿进行技术改造。经过两年多的施工建设，完成一个单项工程、24个单位工程。2010年6月28日，南下冶煤矿进行联合试运转，试运转效果良好。2010年11月8日通过了山东省煤炭工业局的矿井技术改造竣工验收。2007年5月30日，南下冶煤矿采矿许可的生产规模变更为15万吨／年。2010年11月25日，煤炭生产许可证确定南下冶煤矿的生产能力为15万吨／年。2015年5月，南下冶煤矿按照山东省政府有关文件的要求关井。 2017年1月25日，南下冶煤矿与内蒙古公司签订煤炭产能指标转让定金支付协议书，确定南下冶煤矿转让的煤炭产能指标实际用于内蒙古公司新建矿井产能置换，折算后指标为4.5万吨／年，定金为45万元。其后，两公司又签订煤炭产能置换指标转让合同，明确折算后煤炭产能指标为80元／吨，总价为360万元，除已支付的45万元定金，其余315万元分三次支付，每次付款在南下冶煤矿开具全额合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30工作日内支付。因煤炭产能置换指标交易产生的相关税金按照法律规定进行缴纳，各方向所属各级行政机关办理手续过程中发生的费用由各方承担。 上述事实，有莱芜市南下冶煤矿合作经营合同、公司变更登记信息、印章交接协议、煤炭产能指标转让意向书、煤炭产能指标转让定金支付协议书、煤炭产能置换指标转让合同等证据。 本院认为，普阳公司与九龙公司通过签订合同的形式确定企业所有权人与企业经营者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形成了企业所有权与经营权相分离的企业经营模式，是为企业承包经营合同。双方签订的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 涉案合同在约定的履行期间因国家发生政策调整而终止，双方对此并无异议，仅对合同解除后派生的财产分配产生争议。因国家政策的调整属于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所产生的后续问题应当适用情势变更原则予以处理。普阳公司与九龙公司签订了履行期限为24年的合同，先后已经投入资金4393万元，但合同履行尚未过半即因客观原因终止。普阳公司改扩建后的产能指标15万吨／年虽登记的权利人为南下冶煤矿，但所增加的产能9万吨／年却是普阳公司为履行与九龙公司签订合同在南下冶煤矿原有产能6万吨／年的基础上投入资金改扩建的直接结果。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虽然产能指标置换合同以南下冶煤矿的名义与内蒙古公司签订，但从内部分配来说，南下冶煤矿产能指标的置换价款应当根据谁投资谁受益、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予以分配。普阳公司扩建产能占总产能的比例为60%（9÷15×100%），故置换价款中有216（360×60%）万元应由普阳公司享有。同时，没有无权利的义务，也没有无义务的权利，普阳公司在获取该权益的同时亦应当承担相应的义务。因南下冶煤矿与内蒙古公司签订的产能置换指标转让合同已对税费的承担作出约定，故普阳公司应承担相应的税费。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莱芜市南下冶煤矿有限公司与内蒙古昊盛煤业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30日签订的《煤炭产能置换指标转让合同》中载明的煤炭产能指标转让款360万元中的216万元归山东普阳有限责任公司所有（15万吨／年产能指标置换所产生的60%的税费由山东普阳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驳回山东普阳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5600元，减半收取计17800元，由山东普阳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760元，莱芜市南下冶煤矿有限公司、山东九龙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204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苏友芹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刘芹 书记员尚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六条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