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366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欧正光，男，1980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代理人：覃丹，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杭州余杭区瓶窑镇东日健身馆。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瓶窑镇羊城路**瓶窑商城**楼第**西面。 经营者：张维普。 委托代理人：徐向明，浙江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维普，男，1965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九台市。 委托代理人：徐向明，浙江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费向明，男，1986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贵溪市。 委托代理人：徐向明，浙江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欧正光因与被上诉人杭州余杭区瓶窑镇东日健身馆（以下简称东日健身馆）、张维普、费向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8）浙0110民初2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院于2018年7月13日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二审调查，上诉人欧正光的委托代理人覃丹、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徐向明到庭参加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欧正光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欧正光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三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故意回避并未查明本案关键事实，导致事实认定不清。1、欧正光在一审庭审前了解到张维普、费向明已擅自将案涉健身馆整体转让给案外人经营，拍摄了照片向法庭提交，张维普、费向明也确认照片系案涉合作经营场所。由于张维普、费向明在庭审中多次认可与欧正光系个人合伙关系，张维普、费向明擅自转让合伙财产的行为，已导致《合作协议》实际上无法履行，合作目的无法实现。一审法院认定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拒绝了调查取证申请，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2、一审法院刻意曲解案外人邱根群出具的《保证书》的背景和真实意思，歪曲邱根群的书面质证意见为协调合作份额。该《保证书》只能认定为邱根群与张维普、费向明之间重新协商解决纠纷的方案和构想，并未经过欧正光的同意。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案外人邱根群对欧正光与张维普、费向明签订《合作协议》的事实起先并不知情，事后也明确拒绝张维普、费向明事实上排除其合作份额、引入新合作者的行为。欧正光也一直坚决拒绝4人重新协商合伙事宜。欧正光事实上并未加入健身馆的4人合伙，《合作协议》无法实际履行。一审法院不允许欧正光解除《合作协议》，即不允许欧正光退伙，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1条的规定。2、邱根群出具的《保证书》形成时间晚于邱根群与张维普、费向明以及欧正光与张维普、费向明分别签订《合作协议》的时间，是在邱根群发现张维普、费向明私自转让邱根群的合伙份额而与两人重新协商合作条件过程中形成的。该《保证书》对欧正光不具有约束力。欧正光坚决不同意重新协商合作，4人并没有最终达成合作意向。3、张维普、费向明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欧正光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解除《合作协议》。首先，张维普、费向明将邱根群的20%份额转让给欧正光，构成无权处分，导致欧正光无法加入合伙，构成根本违约。其次，张维普、费向明恶意隐瞒已与邱根群签订《合作协议》的真实情况，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导致各方陷入纠纷，合作事项实质无法落实，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最后，张维普、费向明已将健身馆整体转让，也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4、一审认定东日健身馆不具备被告主体资格，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东日健身馆是张维普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张维普应当与其共同承担连带责任，而张维普和费向明恶意串通损害欧正光利益的行为无法区分，故三被上诉人应当共同承担连带责任。 三被上诉人二审共同答辩称：一、欧正光对此前邱根群、张维普、费向明合伙的事实是知情的。因为欧正光在签署《合作协议》时，具体内容由欧正光根据邱根群与张维普、费向明签署的《合作协议》照样抄写，照抄还导致份额比例写错，应该是张维普、费向明各30%，欧正光和邱根群各20%。邱根群也事后出具了保证书，印证了4位合伙人的事实。二、《合作协议》对退伙条件有明确的约定，需要一致同意并经过结算才能退伙，不能仅凭欧正光单方意思退伙，也不能不经结算而全额退回投入的资金完成退伙。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告欧正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欧正光与张维普、费向明签署的《合作协议》；二、判令东日健身馆、张维普、费向明向欧正光返还合作款160000元并赔偿应违约给欧正光造成的损失，包括资金占用期间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东日健身馆、张维普、费向明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7年8月21日，案外人邱根群与张维普、费向明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邱根群于2017年8月21日加入杭州市余杭区瓶窑镇羊城路77号东日健身会所，邱根群自愿以160000元整加入20%股份入股东日健身。东日健身股份比例为：法人张维普40%，股东费向明40%，股东邱根群20%。张维普为东日健身“法人”，费向明、邱根群共同承担所有义务和盈亏责任。退股：需经所有合伙人同意，门店盈亏清算完成，根据门店市值评估股权转让价格。协议签订后，邱根群依约分别向张维普、费向明账户各打入80000元款项。2017年9月29日，欧正光与张维普、费向明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欧正光于2017年9月29日加入杭州市余杭区瓶窑镇羊城路77号东日健身会所，欧正光自愿以160000元整加入20%股份入股东日健身。东日健身股份比例为：法人张维普40%，股东费向明40%，股东欧正光20%。张维普为东日健身“法人”，费向明、欧正光共同承担所有义务和盈亏责任。退股：需经所有合伙人同意，门店盈亏清算完成，根据门店市值评估股权转让价格。协议签订后，欧正光依约分别向张维普、费向明账户各打入80000元款项。2017年11月7日，案外人邱根群出具《保证书》一份，载明：今邱根群参股“东日健身馆”不再以任何理由动摇退股事项谈判，除非4位股东协调同意，再定未来发展和工作方向。邱根群任名图健身店长一职，若离职由4人同意方可。 一审法院另查明，东日健身馆于2017年4月24日注册，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张维普。 一审法院认为：欧正光与张维普、费向明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东日健身馆与欧正光之间并不存在合同关系，欧正光与张维普、费向明签订合同，相应的款项也是打入该二人的账户，东日健身馆抗辩其主体不适格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事实，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欧正光主张张维普、费向明没有股权份额的处分权，且现在经营的场所已经转让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据此要求解除合同。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达到法定的合同解除条件，当事人也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协议并未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庭审中张维普、费向明也明确表示不同意解除合同。且本案中，欧正光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协议已经达到法律规定的合同解除条件。综上，欧正光要求解除与张维普、费向明签订的《合作协议》并返还合作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8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欧正光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500元，减半收取1750元，由欧正光负担。 欧正光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戴鑫的证明及附件《抵债协议书》1份、陈伟的证明及附件各1份。拟证明：2018年1月8日，张维普、费向明已将东日健身馆以抵债的方式转让给案外人的事实。 三被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三被上诉人对欧正光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戴鑫和陈伟的证明均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质询，所提供的《抵债协议书》等附件均为复印件。故对戴鑫的证言内容以及《抵债协议书》等附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欧正光提交的证据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接受法庭及当事人的质询，且附带的附件均为复印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就东日健身馆的经营，张维普、费向明分别与邱根群、欧正光签署《合作协议》，本质上是由邱根群和欧正光加入张维普、费向明的合伙。欧正光与张维普、费向明之间的争议属于合伙人之间的争议，与合伙体东日健身馆之间不存在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未支持欧正光对合伙体东日健身馆的诉请，处理正确。邱根群入伙后，欧正光入伙时，原合伙人中邱根群未参与签署该协议，但邱根群事后出具的《保证书》体现其知晓并认可了4人合伙的事实，应当视为欧正光入伙前的全体合伙人已同意欧正光入伙，不能据此认定欧正光的入伙无效。欧正光事实上已加入合伙体成为合伙人，虽然合伙周期较短，但其合伙人的地位应予确定。欧正光在一审中起诉要求解除合同，庭审中曾变更为确认合同无效，但最终仍确定为要求解除合同，应以欧正光最终选择作为本案的审理范围。合伙协议属于特殊的合同，既具有部分身份特征，又存在内外有别的责任承担，与一般合同关系存在严格区别。解除合同的前提是合同有效，在合同有效的情况下，解除合伙协议本质上属于合伙人要求退出合伙体，应当按照特别法优于普通法的法律适用原则，优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中关于退伙的规定，由全体合伙人对合伙财产及债权债务清算后进行相应处理。如合伙人因其他合伙人的过错产生实际损失，可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在合伙人内部另行解决。欧正光提出的诉讼请求，既未在全体合伙人之间解决退伙事宜，亦不符合关于退伙的特别法律规定，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欧正光仍可依照法律规定另行解决合伙争议，其要求调查合伙体收支、债权债务及转让情况，可另案一并处理。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欧正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章保军 审判员  沈 斐 审判员  李洁瑜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四日 书记员  韩景挺 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