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18民终7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玉根，男，1969年8月24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安徽省旌德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章子丽，女，1970年11月4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安徽省旌德县。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龙金火，旌德县旌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明华，男，1980年10月6日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旌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建平，旌德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援助律师。上诉人杨玉根、章子丽因与被上诉人王明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旌德县人民法院（2016）皖1825民初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玉根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龙金火，被上诉人王明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建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玉根、章子丽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王明华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借条上记载的“2014年元月18日还本金壹拾万元整（¥100000.-）”并非对“2014/1/22，还9万元”和“2014/2/12，还1万元”两笔还款的扎总，仅是杨玉根对于当日还款情况的说明。杨玉根于2014年1月18日以现金方式向王明华偿还了10万元借款，后又分别于2014年1月22日偿还了9万元、2014年2月12日偿还了1万元，即借款本金20万元已全部还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王明华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的时间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且鉴定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一审法院准许鉴定并判决杨玉根、章子丽承担鉴定费用错误。3.王明华一审请求支付的利息仅为68000元，而一审判决的利息却多于68000元，属超当事人诉讼请求。王明华辩称，1.借条上记载的“2014年元月18日还本金壹拾万元整（¥100000.-），尚欠本金壹拾万元整（¥100000.-）”系杨玉根于2016年1月9日对“2014/1/22，还9万元”、“2014/2/12，还1万元”两笔还款的扎总和尚欠10万元借款的确认。直至2016年，杨玉根、章子丽仍在向王明华支付利息。2.杨玉根在一审中称“2014年元月18日还本金壹拾万元整（¥100000.-），尚欠本金壹拾万元整（¥100000.-）”与下方的落款“杨玉根2016.1.9”非同一时间书写，此种情况下，一审法院为查明该事实准予鉴定，符合法律规定。3.王明华一审诉讼请求主张借款本金尚欠10万元，因一审法院判决时将借款当日杨玉根支付的利息6000元抵作本金予以扣除，故计算有出入。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明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玉根、章子丽立即归还王明华借款10万元及利息68000元（2013年5月18日至2014年1月18日的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0‰计算；2014年1月19日至2016年9月19日的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0‰计算，扣除已付的利息28000元）；2.诉讼费由杨玉根、章子丽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玉根、章子丽系夫妻关系。2013年5月18日，王明华与杨玉根、章子丽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王明华借给杨玉根、章子丽20万元，借款期限六个月，自2013年5月18日至2013年11月18日止，借款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每月6000元，杨玉根、章子丽均于每月18日给付王明华下个月的利息，届期未能返还，杨玉根、章子丽除支付逾期利息外，并按同等的利息加计违约金给付王明华。同时，杨玉根、章子丽向王明华出具借条1份。次日，王明华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向杨玉根、章子丽转账20万元，杨玉根、章子丽于当日支付王明华利息6000元。2013年6月22日，杨玉根、章子丽支付王明华利息6000元。2014年1月22日，杨玉根、章子丽归还王明华借款本金9万元。2014年2月12日，杨玉根、章子丽归还王明华借款本金1万元。2014年2月22日，杨玉根、章子丽支付王明华利息1万元。2015年2月18日，杨玉根、章子丽支付王明华利息3000元。以上杨玉根与章子丽还本付息情况均由王明华在杨玉根、章子丽出具的借条上以流水账的形式予以注明。杨玉根于2016年1月9日在该借条上注明“2014年元月18日还本金壹拾万元整（￥100000.-）尚欠本金壹拾万元整（￥100000.-）”并在该句话的下一行右侧签名、在签名的下一行署期为“2016.1.9”。在“2016.1.9”同行的左侧由杨玉根注明“2015年2月18日总付利息贰万伍仟元整（￥25000.-）”。2016年6月1日，杨玉根支付王明华利息3000元并在借条上注明“2016年6月1日付叁仟元利息按壹分计息（￥3000、-）”。因杨玉根在一审庭审中辩称，借条上“2014年元月18日还本金壹拾万元整（￥100000.-）尚欠本金壹拾万元整（￥100000.-）”与后面的“杨玉根2016.1.9”不是同一时间形成的，故王明华于2016年10月10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要求对借条上“2014年元月18日还本金壹拾万元整（￥100000.-），尚欠本金壹拾万元整（￥100000.-）”与“杨玉根2016.1.9”两处笔迹形成时间是否一致进行鉴定。2016年11月2日，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6年12月16日，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检材“2014年元月18日还本金壹拾万元整（￥100000.-），尚欠本金壹拾万元整（￥100000.-）”字迹与样本“杨玉根2016.1.9”字迹是同时期形成。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王明华与杨玉根、章子丽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约定了借款期限和借款利息。杨玉根、章子丽向王明华出具了借条，王明华履行了给付借款的义务，杨玉根、章子丽应按约定及时还款付息。杨玉根、章子丽至今未返还全部借款及利息，显已违约。王明华给付20万元借款的同日，杨玉根、章子丽即支付利息6000元，视为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杨玉根、章子丽认为借款本金为194000元的抗辩意见成立。杨玉根认为自己在借条上记载的“2014年元月18日还本金壹拾万元整（￥100000.-），尚欠本金壹拾万元整（￥100000.-）”不是2016年1月9日记载的，而是2014年元月18日还款10万元时记载的，加上王明华记载的两笔流水账（2014年1月22日还9万元、2014年2月22日还1万元），已还清了借款本金20万元。但杨玉根、章子丽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于2014年元月18日通过何种方式归还王明华借款10万元，根据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鉴定：检材“2014年元月18日还本金壹拾万元整（￥100000.-），尚欠本金壹拾万元整（￥100000.-）”字迹与样本“杨玉根2016.1.9”字迹是同时期形成，即在王明华记载的流水账“14/1/22还9万元、14/2/12还1万元”之后的2016年1月9日，杨玉根仍在借条上注明“2014年元月18日还本金壹拾万元整（￥100000.-），尚欠本金壹拾万元整（￥100000.-）”。通过借条上王明华记载的流水账及杨玉根自己注明的内容来看，2014年2月12日之后，杨玉根、章子丽仍于2014年2月22日、2015年2月18日、2016年6月1日三次分别向王明华支付利息1万元、3000元、3000元，这与合同约定的“乙方应于每月18日给付甲方下个月的利息”不相符。且在王明华提起诉讼后，杨玉根仍要求法院组织调解，愿以自己所有的醉三秋酒抵付尚欠王明华的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杨玉根在庭审中仅以其因交通事故受伤，记不清楚是否尚欠王明华借款本金为由，不符合常理，亦与杨玉根平时的精神状态不相符。故杨玉根、章子丽称已归还王明华全部借款（2014年元月18日还10万元、2014年1月22日还9万元、2014年2月22日还1万元）的抗辩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王明华以是为了便于利息计算，故杨玉根于2016年1月9日在借条上注明已归还多少本金、尚欠多少本金时，才将“14/1/22还9万元、14/2/12还1万元”两笔还款日期提前到“2014年元月18日”的陈述，符合实际情况。截止2016年6月1日，杨玉根、章子丽共支付利息22000元，未超过年利率24%，故杨玉根、章子丽主张返还部分利息的抗辩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为年利率36%，现王明华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借款期限内的利息和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杨玉根、章子丽应归还王明华借款本金94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3年5月19日至2014年1月22日，以194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4年1月23日至2014年2月12日，以104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4年2月13日至2016年9月19日，以94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扣除已付的22000元利息）。判决：一、杨玉根、章子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归还王明华借款94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3年5月19日至2014年1月22日，以194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4年1月23日至2014年2月12日，以104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4年2月13日至2016年9月19日，以94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扣除已付的22000元利息）；二、驳回王明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60元，鉴定费6580元，合计10240元，王明华承担220元，杨玉根、章子丽承担1002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原审对证据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同，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明华与杨玉根、章子丽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杨玉根、章子丽向王明华出具借条，王明华向杨玉根、章子丽给付借款，双方的借贷关系真实存在，应依法予以保护。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认定杨玉根、章子丽尚欠王明华借款本金94000元有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附带审查：1.一审鉴定是否有必要；2.一审判决是否超过原审诉讼请求。关于争议焦点。双方当事人对20万元借款及杨玉根、章子丽于2014年1月22日、2014年2月12日偿还的两笔借款共计10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对于“2014年元月18日还本金壹拾万元整（￥100000.-），尚欠本金壹拾万元整（￥100000.-）”的书写时间，一审中杨玉根不承认与落款日期及姓名“杨玉根2016年1月9日”同时形成，但根据一审中的鉴定意见和二审庭审中杨玉根的自认，确系杨玉根于2016年1月9日书写。杨玉根称其截至2014年2月12日就已经偿还全部借款本金20万元，但其直至2016年仍在向王明华支付利息的行为不符合常理,亦与其在2016年1月9日确认尚欠王明华借款10万元的行为相矛盾，而杨玉根对此既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也不能提举其于2014年元月18日向王明华归还10万元借款的其他充分证据予以证实。王明华称，其因借条到期要求杨玉根重新出具借条未果,遂要求杨玉根于2016年1月9日在借条上对2014年1月22日和2014年2月12日两笔还款进行扎总,为便于计算利息将还款日期记录为“2014年元月18日”符合常理。本院依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定并结合诚信原则综合判断，对杨玉根、章子丽主张已于2014年2月12日偿还王明华全部借款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王明华向杨玉根、章子丽给付20万元借款的当日，杨玉根、章子丽即向其支付了6000元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之规定，案涉借款的本金应认定为194000元，扣除已偿还的10万元，杨玉根、章子丽尚欠王明华借款本金940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杨玉根、章子丽尚欠王明华借款本金94000元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关于附带审查问题1。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九条第三款规定“举证期限届满后，当事人对已经提供的证据，申请提供反驳证据或者对证据来源、形式等方面的瑕疵进行补正的，人民法院可以酌情再次确定举证期限，该期限不受前款规定的限制”。本案中，王明华在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借条一份，一审庭审中，杨玉根对该借条载明事项有异议，王明华申请鉴定系对该借条存在的瑕疵进行补正，一审法院可酌情再次确定举证期限。二、本案的鉴定事项为借条上载明的“2014年元月18日还本金壹拾万元整（￥100000.-），尚欠本金壹拾万元整（￥100000.-）”与“杨玉根2016.1.9”是否为同一时间书写。本案的待证事实为杨玉根书写的上述文字是否是对2014年1月22日及2014年2月12日两笔还款的扎总及杨玉根、章子丽是否尚欠王明华10万元借款。该鉴定意见与本案其他证据能够形成相互印证的证据链，可查明本案待证事实。故一审法院准予鉴定不仅有必要，而且合理合法。关于附带审查问题2。王明华一审诉讼请求杨玉根、章子丽向其支付利息68000元，而依据一审判决计算，杨玉根、章子丽支付的利息应为71193元。一审判决的利息数额超出了王明华的诉讼请求，故应当以王明华自己所主张的68000元为支付利息的上限。综上所述，上诉人杨玉根、章子丽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旌德县人民法院（2016）皖1825民初65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即“二、驳回王明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安徽省旌德县人民法院（2016）皖1825民初65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即“杨玉根、章子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王明华借款94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3年5月19日至2014年1月22日，以194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4年1月23日至2014年2月12日，以104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4年2月13日至2016年9月19日，以94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扣除已付的22000元利息）”为“杨玉根、章子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归还王明华借款94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3年5月19日至2014年1月22日，以194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4年1月23日至2014年2月12日，以104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4年2月13日至2016年9月19日，以94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扣除已付的22000元利息），该利息以68000元为上限”。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660元，由上诉人杨玉根、章子丽共同负担3540元，被上诉人王明华负担1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环审 判 员  叶丽芸审 判 员  谢 贞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 丹书 记 员  张旭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