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皖民二终字第007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宿州市华仪输配电气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袁克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侯先运，安徽民之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远东电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希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彭广亚，该公司职工。委托代理人：张文宝，安徽云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向前。上诉人宿州市华仪输配电气有限公司（简称华仪公司）为与被上诉人远东电缆有限公司（简称远东公司）、吴向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4月20日作出的（2014）宿中民二初字第00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5年8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袁克驹及其委托代理人侯先运，被上诉人远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彭广亚、张文宝，被上诉人吴向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远东公司自2009年开始向华仪公司供应电缆。2011年8月24日，远东公司与华仪公司的业务经办人员吴向前对双方买卖电缆业务进行对账并形成一份《对账单》，《对账单》注明：总货款2327023.17元，付款合计1048787元，余欠货款合计1278236.17元。对账后，华仪公司持《对账单》原件，远东公司持《对账单》复印件，远东公司所持《对账单》复印件的骑缝处加盖有华仪公司印章。2011年8月26日，远东公司向华仪公司送达一份《企业询证函》，主要内容为：按照有关规定，应当询证本单位与贵单位的往来账款等事项，下列数据出自本单位会计账簿记录，如与贵单位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数据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有不符，请在“数据不符”处列明不符金额，本单位与贵单位往来账款为应收贵单位货款1278236.17元。华仪公司收到该《企业询证函》后，在“数据证明无误”处加盖了印章，吴向前作为华仪公司的经办人签名。原审庭审后，华仪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鉴定事项为：1、对远东公司庭审中提供的七份《买卖合同》中所加盖的华仪公司印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2、对华仪公司提供的2009年12月7日《买卖合同》中加盖的华仪公司印章与远东公司提供的七份《买卖合同》中加盖的华仪公司印章是否一致进行鉴定；对远东公司提供的2011年8月24日《对账单》骑缝印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3、对2012年12月20日远东公司起诉华仪公司与安徽国盟电力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国盟公司）一案中提供的七份《买卖合同》上加盖的华仪公司印章进行鉴定。由于远东公司2012年12月20日起诉华仪公司与国盟公司一案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案件，原审法院对华仪公司鉴定申请的第三项请求未予准许。2014年11月13日，原审法院委托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5年2月2日，该鉴定中心作出津实司法鉴定中心（2015）文鉴字第18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2009年9月14日、11月7日、2010年3月8日三份《买卖合同》中的“宿州华仪公司合同专用章”印鉴不具备鉴定条件；2、2009年10月24日、12月7日、2010年4月16日、5月30日四份《买卖合同》中的“宿州华仪公司合同专用章”印鉴与2011年8月26日《企业询证函》下方加盖的“宿州华仪公司合同专用章”印鉴可能为同一印章盖印形成；3、2011年8月24日《对账单》上加盖的“宿州华仪公司合同专用章”骑缝印鉴与2011年8月26日《企业询证函》下方加盖的“宿州华仪公司合同专用章”印鉴是由同一印章盖印形成。2014年6月23日，远东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华仪公司、吴向前支付拖欠的货款1278236.17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及利息139962.90元；2、华仪公司与吴向前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华仪公司原审辩称：华仪公司与远东公司仅于2009年12月7日签订一份《买卖合同》，此后双方未再签订过合同，远东公司亦未能提供已履行合同的相关证据。华仪公司与吴向前没有任何关系，华仪公司作为本案当事人主体不适格，远东公司要求华仪公司与吴向前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没有依据。请求驳回远东公司对华仪公司的诉讼请求。吴向前原审辩称：吴向前是替远东公司推销电缆的，与华仪公司并无关系，其不应承担连带支付货款的责任。原审法院认为：2011年8月24日远东公司与华仪公司对买卖电缆的业务进行对账，结果为华仪公司尚欠远东公司货款1278236.17元。华仪公司在《对账单》的骑缝处加盖了公司印章，同时又在远东公司出具的《企业询证函》上“数据证明无误处”加盖了华仪公司的印章，认可了远东公司主张的应收货款为1278236.17元。远东公司与华仪公司存在事实上的买卖电缆合同关系，故华仪公司应将该货款支付给远东公司。远东公司提供的《对账单》上加盖了华仪公司的印章，吴向前是作为华仪公司的经办人在《企业询证函》上签字。上述证据反映吴向前与远东公司对账、签字的行为均是代表华仪公司的职务行为，故对远东公司要求吴向前承担支付所欠货款的请求不予支持。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对远东公司提供的七份《买卖合同》没有明确认定华仪公司印章的真实性是否成立，同时远东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违约金如何计算进行了约定，故对远东公司要求华仪公司支付违约金及利息139962.9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由于华仪公司拖欠远东公司货款，给远东公司造成损失，因远东公司与华仪公司没有约定支付货款的时间，故华仪公司应从远东公司2014年6月23日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给远东公司拖欠货款的利息。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华仪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远东公司货款1278236.17元及利息（自2014年6月23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远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564元，由远东公司负担2564元，华仪公司负担15000元。华仪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远东公司在诉状中自认与其签订合同的是华仪公司和吴向前，且吴向前也称其是替远东公司推销电缆的，故吴向前与华仪公司并无任何职务关系。2、华仪公司仅于2009年12月7日与远东公司签订过一份《买卖合同》，该份合同有华仪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名，而远东公司本案所举证的七份《买卖合同》均无华仪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远东公司于2012年12月20日另案起诉华仪公司和国盟公司时提交的诉状与本案诉状几乎相同，只是将另案的被告国盟公司换成吴向前。远东公司另案所提交的七份《买卖合同》中有两份合同的相对方是国盟公司，但在本案中该两份《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却变成了华仪公司，所变更的两份《买卖合同》签订的时间、货物名称、规格、单位、数量、单价、金额等全部相同。因此远东公司所提交的七份《买卖合同》不具有真实性。3、远东公司在两次诉讼中所提交的《企业询证函》不一致，一份《企业询证函》盖有三个印章，一份《企业询证函》盖有两个印章。一般情况下，双方对账应当加盖财务印章，但该《企业询证函》却加盖的是合同专用章。远东公司两次诉讼所提交的《对账单》也不一致。远东公司在另案起诉时提交的《对账单》无骑缝印章，也没有“吴经理”等内容。本案提交的《对账单》系复印件，且对账人变为华仪公司，并加盖了华仪公司印章，因此从该《对账单》可以看出吴向前系代表远东公司推销电缆的，与华仪公司并无关联。4、彭广亚发给吴向前的传真可以证明华仪公司在《企业询证函》上加盖印章的行为系应彭广亚的要求加盖的，目的是让华仪公司帮忙先把相关账目认可下来，以应付远东公司的审计，《企业询证函》中载明的货款数额并未实际发生。5、案涉七份《买卖合同》经鉴定有三份合同不具备鉴定条件，另有四份合同鉴定系可能为同一印章形成，不是肯定性意见，原审法院采纳该鉴定意见明显错误。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证据采信均有错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远东公司对华仪公司的诉讼请求。远东公司辩称：远东公司与华仪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远东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后与华仪公司进行了对账，华仪公司在《对账单》和《企业询证函》中加盖了其公司印章，确认华仪公司尚欠远东公司货款1278236.17元。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向前辩称：吴向前为远东公司推销电缆，并代表远东公司与华仪公司签订过一份《买卖合同》，吴向前不是案涉电缆的购买方，不应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本院二审期间，远东公司提交江苏省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该发票载明的销货方是远东公司，购货方是华仪公司，与该发票相对应的是2009年11的7日签订的《买卖合同》，以印证远东公司所举证的七份《买卖合同》以及《对账单》、《企业询证函》的真实性。华仪公司质证认为：与该份增值税发票相对应的《买卖合同》约定货款为不含税价格，远东公司在没有收到货款的情况下又开具发票有违常理。吴向前质证认为：该份发票系其经办的，华仪公司当时缺少发票，其让远东公司代华仪公司开票，该份发票虽已入华仪公司账目，但华仪公司与远东公司之间并没有发生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本院经审查认为，吴向前认可该份证据系为华仪公司所开具，且该发票已入华仪公司账目，故对该份证据予以确认。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与原审相同，相对方的质证意见也同原审。本院二审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0年6月20日，远东公司就2009年11月7日的《买卖合同》向华仪公司开据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吴向前庭审中认可该增值税专用发票系其要求远东公司开具并已入华仪公司账目，但认为开具发票的目的是华仪公司账务需要，双方并未发生真实的《买卖合同》。另外，吴向前认可系其在案涉《对账单》和《企业询证函》中加盖的华仪公司印章，印章是真实的。在双方《买卖合同》存续期间，远东公司的工作人员彭广亚曾发传真给吴向前，传真载明“吴经理，公司如打你电话，你帮我先认可，安徽申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是华仪公司经手的欠款，数额为354831.08元，已经让单位盖章查对。本华仪公司欠款370156元是博文、富煌等公司欠款”。二审再查明：2012年12月20日，远东公司以国盟公司和华仪公司为被告诉至法院，要求二公司支付货款1483670.17元。后远东公司撤回起诉，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远东公司在另案起诉时所举证的《对账单》与本案诉讼中所举证的《对账单》除对账主体以及是否加盖有华仪公司印章不同外，其余内容基本一致。远东公司在诉讼中称，另案所举证的七份《买卖合同》签订后，因补开发票的原因对部分合同进行了更改，后吴向前将改动的合同交给华仪公司加盖印章，所以案涉合同中与另案提交的合同有不一致的地方。国盟公司与华仪公司系关联公司，在同一场所办公。2009年11月7日与2009年12月7日，远东公司与国盟公司、华仪公司分别签订合同，但与国盟公司签订的合同并未履行。远东公司曾于2011年8月24日和2012年11月10日两次与国盟公司对账，与国盟公司的《对账单》中包括华仪公司所欠的127万元的货款，后经鉴定，国盟公司在《对账单》中加盖的印章与国盟公司使用的印章不一致，故远东公司撤回另案的诉讼。因远东公司审计需要，将与国盟公司的《对账单》复印后，将对账主体改为华仪公司然后加盖了华仪公司的印章。本院认为，根据各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远东公司所举证据能否认定华仪公司尚欠远东公司货款1278236.17元。经查，（2015）文鉴字第18号《鉴定意见书》对案涉七份《买卖合同》中所加盖的印章是否系华仪公司的印章未予肯定，但也未予否定。虽然案涉《买卖合同》、《对账单》与远东公司另案起诉时所举证的《买卖合同》、《对账单》存在矛盾之处，但由于远东公司在本案中所举证的《对账单》、《企业询证函》中加盖的华仪公司印章是真实的，且在远东公司主张权利之前华仪公司从未对《对账单》、《企业询证函》中所加盖印章是否为非法加盖的事宜提出过异议和救济。将案涉七份《买卖合同》与《对账单》、《企业询证函》以及远东公司所举证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相结合，本院有理由相信远东公司与华仪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华仪公司尚欠远东公司货款1278236.17元。故对华仪公司提出其与远东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对华仪公司提出其在《企业询证函》中加盖印章的行为系因彭广亚为应付远东公司审计而要求吴向前加盖的上诉理由，经查，彭广亚所发传真主要载明：为应付远东公司审计，要求吴向前帮忙认可第三方欠款354831.08元以及本华仪公司的欠款370156元为第三方的欠款。从该传真件的内容上仅能看出华仪公司与第三方之间货款的相互认可关系，并不能得出远东公司诉请的1278236.17元货款未实际发生的结论。退一讲，即使远东公司诉请的货款中包括传真件中载明的华仪公司代第三方认可的354831.08元，但华仪公司通过其在《对账单》和《企业询证函》中加盖公司印章的行为也表明其愿意承担该部分货款的付款义务，故华仪公司该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华仪公司提出吴向前的行为不是代表华仪公司的上诉理由，经查，通过吴向前可以自由使用华仪公司印章并作为华仪公司的经办人在《企业询证函》中签名的行为，可以认定吴向前的行为系代表华仪公司履行职务，故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另外，远东公司将吴向前列为被告系其诉权的行使，吴向前辩解其系代表远东公司推销电缆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故在认定本案的责任承担时应以查明的事实为依据。综上，华仪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64元，由宿州市华仪输配电气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文 友代理审判员 方   慧代理审判员 李 晓 茜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姚璐（代）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