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红中民三终字第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家兴，男，1945年11月11日生，汉族，居民，住泸西县。委托代理人程兴春、程浩宸，系云南兴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均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老义，男，1971年6月18日生，汉族，农民，住泸西县。委托代理人李进，泸西县法律援助工作管理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石平，男，1969年3月15日生，汉族，农民，住泸西县，现在文山监狱服刑。上诉人王家兴因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泸西县人民法院（2011）泸民一初字第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段老义是泸西县三河镇宏达煤矿的经营管理者。2006年9月21日段老义与石平签订《煤矿转让协议》将泸西县宏达煤矿以626万元转让给石平经营，合同约定分四次付清款，并约定到2008年1月31日，若石平付不清所欠段老义资金，则由段老义收回泸西县宏达煤矿经营管理权。合同签订后，段老义将煤矿的证照及公司的公章交由石平保管使用，之后石平对泸西县宏达煤矿进行经营管理到2008年1月31日，石平未能付清段老义煤矿转让款，段老义曾向石平主张过收回煤矿。后在石平经营管理期间，郑春云、石平与王家兴于2009年9月27日签订了《宏达煤矿有偿转让合同》约定：郑春云、石平将宏达煤矿以4560万元转让给王家兴，分四次付清该款，并约定按国家有关规定办理合法手续，甲方郑春云、石平配合乙方王家兴办理，由甲方提供原件证照及相关材料负责转办给乙方。王家兴已于2010年6月30日实际向郑春云支付了宏达煤矿的转让款4600万元。合同签订后，王家兴经营的顺达公司接收了宏达煤矿的证照、印章等手续，其中包含一枚段老义的私章。2009年10月16日王家兴向泸西县工商管理局申请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变更登记，并向泸西县工商管理局提交了一份2009年10月3日签订的有段老义和王家兴签名的《转让协议》，该份转让协议是郑春云方提供给王家兴的，上面已有段老义的签名，后泸西县工商管理局为王家兴办理了泸西县宏达煤矿的变更登记手续，将投资人段老义变更为王家兴。2011年10月19日段老义起诉：1、要求判决王家兴与段老义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2、判决王家兴返还其宏达煤矿的经营权。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利应当受到保护。原告段老义提出《转让协议》无效的主张，经查该份转让协议系郑春云、石平与王家兴签订了《宏达煤矿有偿转让合同》后，郑春云方提供给王家兴办理过户手续的，上面已有段老义签名，后王家兴将该份转让协议提供给泸西县工商管理局，将泸西县宏达煤矿的投资人由段老义变更为王家兴。该份《转让协议》中“段老义”的签名经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并非段老义本人书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1、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2、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3、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4、损害社会公共利益。5、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至终没有法律约束力。”规定，该份《转让合同》无效。鉴于王家兴是在郑春云、石平强迫下受让该煤矿，并经泸西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变更了投资人为王家兴，王家兴对煤矿已经营管理多年，并对煤矿进行了设施改造，故对段老义要求返还泸西县宏达煤矿经营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段老义与石平签订的《煤矿转让协议》中约定，石平应付段老义转让款626万元，段老义提出石平已付362万元的转让款，对于支付的款项虽没有单据，但每次支付的时间及金额其均有记载，现石平尚欠段老义转让款本264万元未支付，石平在庭审中也认可其支付了部分转让款，现尚欠250元万元左右，具体数额记不清，对于石平尚欠段老义的煤矿转让款应认定为264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故石平应当向段老义给付尚未付清的款项。因郑春云、石平将泸西县宏达煤矿转让给王家兴时，泸西县宏达煤矿的投资人登记为段老义，郑春云、石平对泸西县宏达煤矿无处分权，郑春云、石平与王家兴之间的煤矿转让行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二人以上共同侵权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故郑春云、石平、王家兴均应对段老义损失承担责任，因段老义已放弃对郑春云的起诉，故应由石平承担给付尚欠转让款的责任，王家兴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原告段老义与被告王家兴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2、泸西县宏达煤矿由被告王家兴经营管理。3、由被告石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段老义煤矿转让款2640000元，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08年2月1日起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4、被告王家兴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13960元，由被告石平承担。宣判后，王家兴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四项，改判驳回段老义对其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为：1、段老义诉请返还宏达煤矿经营权，一审中并未变更，原判第三、四项却判决付转让款，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应依法撤销。2、石平邀郑春云入伙开采，危及上诉人采区安全，迫于郑春云势力，上诉人与郑春云签订《宏达煤矿有偿转让合同》，支付了远超出宏达煤矿投资数倍的巨额资金，若段老义变更、增加诉请，则应查明郑春云、石平出资比例，最终按该比例支付转让款并承担连带责任。3、（2011）红中刑初字第18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确认上诉人是石平、郑春云强迫交易的受害人，不是共同侵权人。原判认定上诉人是共同侵权人错误。4、原判忽视上诉人与石平、郑春云签订《宏达煤矿有偿转让合同》时，段老义对宏达煤矿已不具所有权，仅对石平享有债权和上诉人已经付清转让款给郑春云的事实，认定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错误，请二审改判。被上诉人段老义答辩称：1、原审法院征求答辩人意见时，答辩人明确同意变更第二项诉请为支付转让款和利息，原判已记录在案，故原判不存在超出诉请的问题。2、与答辩人发生转让煤矿的是石平，需要履行付款义务的也是石平，之后石平是否与郑春云合伙，是石平与郑春云的事，答辩人不可能告郑春云，故不存在审理石平与郑春云出资比例并按该比例判决的问题。3、上诉人明知接手的宏达煤矿是答辩人的，不通知、不协商就悍然与石平签订假协议到工商局变更了相关权证，其侵权的故意明显，应依法与石平承担连带责任。原判正确，要求维持。原审被告石平答辩称：要求法院追偿郑春云欠其的550万元后，其支付段老义250万元转让款。二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原判查明事实的意见，上诉人除认为原判认定“2008年1月31日石平未能付清段老义煤矿转让款，段老义曾向石平主张过收回煤矿”有异议外，对原判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除对原判认定王家兴接收宏达煤矿的证照、印章等，其中“包含一枚段老义的私章”有异议外，对原判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对原判查明双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提出的异议，被上诉人指出其向石平多次要求收回煤矿的事实，石平在原审庭审中承认，不需被上诉人举证。针对被上诉人提出的异议，上诉人指出一审中提供的《移交清单》中有被上诉人的一枚私章。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其没有移交过私章给石平，不认可该枚私章是其的。本院经审查认为：石平在原审中承认被上诉人多次要求收回煤矿的事实，属自认。原判予以采纳并无不当，予以认定。上诉人提供的《移交清单》是郑春云、石平提供的，上诉人无证据证明该枚私章就是被上诉人的，在被上诉人否认的情况下，原判只认定被上诉人移交给石平的是宏达煤矿证照及公司的公章，至于原判认定郑春云、石平交给上诉人的《移交清单》中有被上诉人一枚私章，与被上诉人移交的相关证照无关。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4年3月10日经原审法院征询意见，被上诉人同意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要求石平、王家兴支付其尚欠煤矿转让款2640000元及相应利息。石平2014年8月9日递交上诉状后，本院于同月26日依法通知石平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但石平至今未预交，也未申请减、缓、免交。在本案中针对上诉人王家兴的上诉，石平的诉讼地位为原审被告。综合双方当事人上诉中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应否对石平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在一审开庭前变更第二项诉请为给付转让款，有笔录在卷证实，且原审已经审理了石平应当支付多少转让款的问题，说明各方当事人知道被上诉人由要求归还宏达煤矿的诉求变更为要求支付尚欠煤矿转让款的诉求。上诉人提出原判超出段老义的诉求范围裁判案件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宏达煤矿是被上诉人转让给石平的，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知道石平经营期间与郑春云合伙，故被上诉人诉求石平支付转让款有事实依据，石平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转让款，至于石平是否存在与郑春云合伙，属另外的法律关系。因此，在本案中不予审理石平与郑春云合伙及比例的问题。上诉人关于应按石平、郑春云合伙比例担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中，石平作为宏达煤矿受让人，明知还未付清被上诉人转让款，在承认被上诉人已经向其主张要求归还煤矿经营权的情况下，却与郑春云以远远超出与被上诉人转让的价款再次强迫转让给上诉人，石平对被上诉人恶意侵权的故意明显，应依法向被上诉人支付尚欠转让款。上诉人作为受让人，至少可认定在石平、郑春云将宏达煤矿相关证照移交给其时，就明知宏达煤矿是被上诉人的，但上诉人仍然接受。特别是向工商局申请变更投资人时，上诉人负谨慎审查义务，可上诉人却以是石平、郑春云的事为由，配合石平、郑春云将投资人变更为自己，故原判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构成侵权，应与石平承担连带责任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虽是强迫交易罪的受害人，但在变更投资人时存在侵权行为，且因该侵权行为使上诉人经营管理宏达煤矿近六年，原判依本案实际情况判归上诉人经营管理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其是受害人非侵权人的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920元，由上诉人王家兴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审 判 长 魏 伟审 判 员 陆 斌代理审判员 李 劲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二日书 记 员 马妮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