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赣民二终字第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萍乡市金兴农林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开发区大星管理处。法定代表人万保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熊凌，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赣州恒瑞实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章江北大道18号。法定代表人李治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雷，江西理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方孝安，江西理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鼎源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广场南路205号恒茂国际华城16栋B座1909室。法定代表人万保贵，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保贵，男，汉族，1963年12月7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高新技术开发区。上诉人萍乡市金兴农林开发有限公司（下称金兴公司）为与被上诉人赣州恒瑞实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下称恒瑞公司）、江西鼎源投资有限公司（下称鼎源公司）、万保贵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赣中民二初字第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熊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方孝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鼎源公司、万保贵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8月9日，恒瑞公司（受让方）与鼎源公司（转让方）、金兴公司（担保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鼎源公司于2012年4月16日独自设立了萍乡市鼎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鼎源房地产公司），鼎源房地产公司的资产包括位于萍乡市开发区的一宗国有建设用地，面积为46670平方米。鼎源公司将其鼎源房地产公司80%的股权以3360.24万元转让给恒瑞公司，恒瑞公司应于协议签订之日向鼎源公司支付股权转让定金500万元，鼎源公司在收到定金七个工作日内办理好股权工商变更登记并完成相关资产、印章的交接工作，剩余股权转让款，恒瑞公司在鼎源公司为鼎源房地产公司办好前述土地的使用权证后一星期内付清。如协议一方不履行或严重违反协议的任何条款，违约方须赔偿守约方的一切经济损失；为保障该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金兴公司对鼎源公司在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中应承担的违约金、滞纳金、闲置费等相关费用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等。该协议第十一条还约定：本协议经各方签字盖章，并于恒瑞公司将履约定金转入鼎源公司指定账户之日起生效。各方当事人均在协议上加盖了印章，法定代表人也均签名。同日，以案外人万斌、李立作为转让方、恒瑞公司作为受让方，金兴公司作为担保方签订了另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萍乡市飞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飞益房地产公司）原股东系鼎源公司，经变更后股东为万斌、李立，其中万斌占飞益公司90%的股份，李立占10%的股权；飞益房地产公司的资产包括位于萍乡市开发区的一宗国有建设用地，面积为57301平方米。万斌将其飞益房地产公司70%的股权以7219.89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恒瑞公司，李立将其持有的飞益房地产公司10%的股权以1031.42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恒瑞公司。恒瑞公司应于协议签订之日向转让方支付股权转让定金500万元。该协议的其他内容与上述转让方为鼎源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内容一致。该协议只有恒瑞公司及金兴公司签章，被告金兴公司法定代表人万保贵承诺会将协议交由转让人万斌、李立签名，但万斌、李立均未在协议中签字。2013年8月12日，依据上述两份《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恒瑞公司向指定的万保贵账户支付了股权转让定金共计人民币1000万元。后由于飞益房地产公司股权转让人万斌、李立未在协议上签字和鼎源公司将其持有的鼎源房地产公司股权再次转让给了其他人等原因，恒瑞公司要求转让方负担违约责任和退回定金。为此，恒瑞公司与鼎源公司、金兴公司、万保贵于2013年11月19日签订了《还款协议书》，约定：因转让方违约行为已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恒瑞公司提出解除合同要求并经得各方同意，为此达成本协议：1、各方一致同意解除2013年8月9日签订的上述两份《股权转让协议》；2、对于恒瑞公司定金的返还，由鼎源公司、金兴公司共同（连带）负责于2013年12月10日前向恒瑞公司退还该1000万元定金，并自2013年8月12日起按每月3%支付利息；如未按时归还定金并支付利息，则恒瑞公司有权要求双倍返还定金即2000万元，并自2013年12月10日起，以2000万元为基数按每月3%计息；3、万保贵对鼎源公司、金兴公司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返还款项本息、违约金、恒瑞公司主张权利所产生的费用，保证期限至鼎源公司、金兴公司履行完毕还款义务止。还款协议签订后，各责任方均未履行还款义务。上述事实有《股权转让协议》、《还款协议书》、恒瑞公司支付定金的汇款凭证，鼎源房地产公司企业信息、庭审笔录等在卷证实。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本案两份《股权转让协议》效力问题。各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应如何认定及如何处理的问题。对于两份《股权转让协议》效力问题，恒瑞公司与鼎源公司、金兴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在协议上签字盖章，内容合法，依法应认定为有效。并且依据该协议第十一条约定，恒瑞公司已将定金支付给了鼎源公司，因此，该转让协议已生效。金兴公司认为该协议无效理由不成立。恒瑞公司与万斌、李立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因万斌、李立作为股权转让方未在协议上签字，故该份转让协议应认定为未成立。金兴公司认为该股权转让协议未成立的理由予以采纳。对于《还款协议书》的认定问题。还款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金兴公司认为该还款协议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还款协议是属于双方对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的解除（第二份股权转让协议未成立）、定金的计算和返还、逾期付款的利息和保证责任负担等所作出的约定。根据该还款协议的约定，第一份股权转让协议被解除是因被告违约造成的，故双方约定在转让方不能依约定期限等额偿还定金的情况下，应双倍返还该合同定金，是符合我国《合同法》规定的，因此，恒瑞公司要求依约双倍返还此合同定金1000万元应予支持。第二份《股权转让协议》因未成立，双方在还款协议中约定适用定金罚则双倍返还定金，协议虽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鉴于该约定有失公平以及金兴公司提出了变更要求，故对恒瑞公司要求双倍返还此合同定金不予支持，应确定各责任方按定金等额即500万元偿还。还款协议确定了返还定金的期限及逾期支付的利息，故恒瑞公司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但因约定利率过高，应予核减，宜确定为不超过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金兴公司是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的担保方，在还款协议中也约定了其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其提出不负担本案还款责任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万保贵在还款协议中确定了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其应对鼎源公司、金兴公司的本案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恒瑞公司提出的本案诉讼代理费的问题，因无相关明确约定，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鼎源公司、金兴公司共同向恒瑞公司双倍返还定金人民币1000万元，并应向恒瑞公司支付该1000万元从2013年12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计算的计息，至付清该款时止，利随本清；二、鼎源公司、金兴公司共同向恒瑞公司返还人民币500万元，并应向恒瑞公司支付该500万元从2013年8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计算的计息，至付清该款时止，利随本清；三、万保贵对鼎源公司、金兴公司上述一、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恒瑞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05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161050元，由恒瑞公司负担25250元，由鼎源公司、金兴公司、万保贵负担134800元。金兴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本案涉及两份《股权转让协议》订立主体不同，其中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中涉及主体万斌、李立将持有的飞益房地产公司股份转让给恒瑞公司，一审未将该两人纳入诉讼主体，程序错误。2、鼎源公司对《股权转让协议》的无法履行不应承担双倍返还500万元定金的责任，上诉人作为担保方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协议第十一条约定该协议与万斌、李立与恒瑞公司之间的协议同时履行，其中一个解除，另一个也随之同时解除，由于万斌、李立与恒瑞公司的协议根本就未能成立，按上述约定，鼎源公司与恒瑞公司的协议也就无法履行，协议无法履行鼎源公司并无过错，无违约行为，不能适用定金罚则，不应承担双倍返还的责任。上诉人作为履约保证人，仅对鼎源公司违约不履行协议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自然不应承担双倍返还500万元的连带责任。3、万斌、李立与恒瑞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未成立，上诉人作为两人履约担保人因协议未成立自然不承担履约保证责任。恒瑞公司向被上诉人万保贵账户实际支付500万元，应另案以不当得利向万保贵个人要求返还，上诉人对此款返还不承担连带责任。4、《还款协议书》是由上述两《股权转让协议》派生，原审法院对该协议效力认定矛盾。原审法院对还款协议效力问题含糊其辞，又分别按上述《股权转让协议》区别对待，其中涉及鼎源公司的500万元定金适用定金罚则，涉及万斌、李立的500万元又按等额要求返还，可见原审法院未认定还款协议的合法有效性，但对于上诉人提出无效的观点又不采信，存在自相矛盾。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上诉人对鼎源公司返还50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针对金兴公司的上诉，恒瑞公司答辩称：1、本案无需追加案外人万斌、李立作为当事人。答辩人提起诉讼的主要依据是2013年11月19日达成的《还款协议书》，案外人万斌、李立并非上述协议书中的任何一方主体。2、鼎源公司与答辩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已生效，上诉人金兴公司作为保证人应对鼎源公司的违约行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同时作为还款协议书的当事人亦需承担相应的还款义务。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十一条第一款的约定，答辩人将500万元定金转入了协议约定的帐户，协议已经生效，而协议未能履行系鼎源公司恶意违约所致，根据协议第八条约定，鼎源公司应双倍返还定金，上诉人作为保证人也同意承担连带责任。并且在还款协议书中，上诉人与鼎源公司也表示同意对答辩人交纳的定金承担返还义务。且再次明确如未在协议约定的期限内返还，答辩人可要求上诉人和鼎源公司双倍返还定金并有权要求支付利息。3、案外人万斌、李立与答辩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未成立，但该协议不成立不能免除上诉人的偿还责任。在还款协议中，上诉人与鼎源公司作出了返还定金的承诺，且该还款协议系各方对所涉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因当事人违约或导致合同不成立后产生赔偿责任所达成的结算协议，上诉人自愿成为结算协议的当事人，应当履行合同义务。4、《还款协议书》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生效，原审不存在效力认定上的矛盾。答辩人认为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已经认定还款协议的效力，仅是在适用定金罚则时考虑到案外人万斌、李立与答辩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未成立，基于公平原则对定金罚则的适用作了调整，答辩人认为并无不妥。无论是涉案的两份《股权转让协议》还是《还款协议》中均有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公章，其对整个股权转让的过程是充分了解的，也知晓应承担的相应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综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原审法院未追加万斌、李立参与诉讼是否存在程序不当。2、上诉人金兴公司在本案中应如何承担责任。关于原审法院未追加万斌、李立参与诉讼是否存在程序不当的问题。虽然另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的转让方是万斌、李立，但两人并未在协议上签字，并非合同的当事人。且恒瑞公司起诉依据的《还款协议书》中万斌、李立亦非协议当事人。案外人万斌、李立在本案中既不享有权利亦不承担义务，原审法院未追加两人参与诉讼并不存在程序不当。关于上诉人金兴公司应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鼎源公司，万斌、李立分别作为转让方，金兴公司作为担保方与恒瑞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两份协议中均约定定金为500万元，恒瑞公司根据协议的约定支付了1000万元定金。后由于协议未能履行，鼎源公司、金兴公司、万保贵与恒瑞公司签订了《还款协议书》，该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还款协议书》约定鼎源公司、金兴公司应在2013年12月10日前向恒瑞公司返还1000万元定金的款项并自2013年8月12日起按月3%计算利息，同时约定如果该款项未按时归还并支付利息，则有权要求双倍返还2000万元，并以2000万元为基数按每月3%计息。该还款协议是对上述两份股权转让协议所涉责任的处理，变更了承担返还责任的主体为鼎源公司和金兴公司，担保人为万保贵；变更了股权转让协议责任承担为返还1000万元定金款项并支付利息。各方就股权转让协议的处理达成了新的结算协议，鼎源公司、金兴公司、万保贵未按约履行支付义务，恒瑞公司主张还款并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当。金兴公司抗辩不应承担其中万斌、李立作为一方签订协议的500万元定金返还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违约责任的承担，原审法院认定《还款协议书》是结算协议，又分别按两份股权转让协议认定违约责任不当。由于《还款协议书》中约定返还的1000万元款项性质不再是定金性质，即便是定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六条的规定，当事人既约定违约金，又约定定金的，一方违约时，对方可以选择适用违约金或者定金条款。恒瑞公司主张款项双倍返还的同时主张违约利息损失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对《还款协议书》中约定的1000万元款项返还的违约责任，本院调整为由鼎源公司、金兴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向恒瑞公司支付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原审法院未按上述规定在判决主文中明确被上诉人万保贵追偿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赣中民二初字第135号民事判决；二、江西鼎源投资有限公司、萍乡市金兴农林开发有限公司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赣州恒瑞实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人民币1000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8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本金偿还之日止）；三、万保贵对江西鼎源投资有限公司、萍乡市金兴农林开发有限公司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万保贵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江西鼎源投资有限公司、萍乡市金兴农林开发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赣州恒瑞实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605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200元，共计257250元，由赣州恒瑞实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承担57250元，由江西鼎源投资有限公司、萍乡市金兴农林开发有限公司、万保贵共同承担20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建艳审 判 员  王 冬代理审判员  汪娣娣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日书 记 员  蔡 静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依法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