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三中民终字第042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加增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聚富苑民族工业区神仙路1号。法定代表人陈建萍，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多岚，男，1957年4月7日出生，北京加增食品有限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娟利，女，1973年3月18日出生。委托代理人陈雅楠，北京市北回归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加增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加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邹娟利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4）通民初字第18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2014年11月，加增公司起诉至原审法院称：加增公司物美土桥店的销售业务于2013年3月15日始承包给案外人丁×、加增公司物美梨园店的销售业务于2012年6月1日始承包给案外人刘×（实际刘×与丁×为合伙人）。邹娟利由案外人丁×个人雇佣，工资亦由丁×发放，因此，邹娟利与加增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鉴于加增公司已将加增公司物美梨园店及物美土桥店的销售业务承包给案外人丁×、刘×，加增公司不再需要促销员，因此，加增公司与邹娟利签订的劳动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应属无效。综上，加增公司不服北京市通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京通劳仲字（2014）第3398号裁决书裁决结果，诉至法院，要求依法判决：1、确认2012年10月10日至2014年5月15日期间加增公司与邹娟利不存在劳动关系；2、加增公司不支付邹娟利2013年10月11日至2014年5月15日期间未续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0920元；3、加增公司不支付邹娟利2014年3月1日至2014年5月15日期间工资3900元；4、加增公司不支付邹娟利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340元；5、诉讼费由邹娟利负担。邹娟利辩称：不同意加增公司的诉讼请求，同意仲裁裁决结果。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10日，邹娟利入职加增公司担任促销员，月均工资1700元，双方于入职当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2年10月10日起至2013年10月10日止，其中试用期至2012年10月30日。合同签订后，邹娟利即被安排至加增公司物美梨园店的销售柜台从事促销工作，2013年4月5日，加增公司将邹娟利调至加增公司物美土桥店的销售柜台从事促销工作，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续签劳动合同。2014年5月15日，邹娟利以加增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未续签劳动合同为由离职。经核实，邹娟利在加增公司处工作期间，加增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2014年8月4日，邹娟利向北京市通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依法确认2012年10月10日至2014年5月15日期间加增公司与邹娟利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加增公司向其支付2013年10月11日至2014年5月15日期间未续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8720元、2014年3月1日至5月15日期间工资3900元、2013年5月16日至2014年5月15日期间96天休息日加班工资6806元、2013年5月16日至2014年5月15日期间11天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560元、2012年10月10日至2014年5月15日期间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340元。仲裁委于2014年11月5日出具京通劳仲字（2014）第3398号裁决书，依法裁决确认2012年10月10日至2014年5月15日期间加增公司与邹娟利存在劳动关系；加增公司支付邹娟利2013年10月11日至2014年5月15日期间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0920元、2014年3月1日至2014年5月15日期间工资3900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340元；驳回邹娟利的其它诉讼请求。加增公司不服仲裁裁决结果诉至法院，邹娟利认可仲裁裁决结果。庭审中，加增公司主张与邹娟利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加增公司于2012年6月1日起将其物美梨园店及土桥店的销售业务承包于案外人丁×、刘×，邹娟利系丁×、刘×个人雇佣，为证明其主张，加增公司提供丁×出庭做证，丁×陈述与加增公司系承包关系；邹娟利系其个人雇佣、调动、发放工资；承包期间不支付加增公司承包费用；加增公司每月向其支付销售提成并为其缴纳社会保险。邹娟利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加增公司未能提供其他确实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另经法院询问，证人丁×未能流利陈述邹娟利的受雇时间、工资标准、离职时间等基本情况。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不能提供证据，或者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自己的主张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加增公司主张2012年6月已将其物美梨园店及土桥店的销售业务承包给案外人丁×、刘×，但加增公司却于2012年10月直接与邹娟利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且之后邹娟利依据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岗位、工作地点、工作内容提供劳动，故法院对加增公司称邹娟利系丁×及刘×个人雇佣的、加增公司与邹娟利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不予采信，对加增公司要求确认2012年10月10日至2014年5月15日期间加增公司与邹娟利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请不予支持，认定2012年10月10日至2014年5月15日期间加增公司与邹娟利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工资标准承担举证责任，现加增公司未能对此举证，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对于邹娟利的相应主张，法院予以采信。劳动合同期满后，劳动者仍在用人单位工作，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自劳动合同期满的次日起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2013年10月10日，加增公司与邹娟利之间的劳动合同期满，加增公司未与邹娟利续订劳动合同，应当向邹娟利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且仲裁裁决数额不高于法院核算数额，故对于加增公司要求不支付邹娟利2013年10月11日至2014年5月15日期间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用人单位应当足额支付劳动者工资，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同时，用人单位应就劳动者工资支付情况承担相应举证责任，现加增公司未能就此进行举证，法院对于邹娟利称加增公司拖欠其2014年3月1日至5月15日期间工资的主张予以采信，仲裁裁决数额不高于法院核算数额，故对于加增公司要求不支付邹娟利2014年3月1日至5月15日期间工资的诉请，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加增公司未为邹娟利缴纳社会保险，邹娟利以此为由离职，加增公司应当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现仲裁裁决数额不高于法院核算数额，故对于加增公司要求不支付邹娟利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诉请，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判决：一、确认二〇一二年十月十日至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五日期间加增公司与邹娟利存在劳动关系；二、加增公司支付邹娟利二〇一四年三月一日至五月十五日期间拖欠工资三千九百元；三、加增公司支付邹娟利二〇一三年十月十一日至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五日期间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一万零九百二十元；四、加增公司支付邹娟利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二千三百四十元；以上二至四项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五、驳回加增公司的诉讼请求。判决后，加增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加增公司与邹娟利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邹娟利同意原审判决。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上述事实，有京通劳仲字（2014）第3398号裁决书、劳动合同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加增公司与邹娟利在2012年10月10日至2014年5月15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劳动关系的认定应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确定。就本案而言，邹娟利负有就其所主张的双方存在事实上劳动关系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的义务。根据邹娟利提供的以证明其与加增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的证据并结合本案的事实综合判断，加增公司与邹娟利签订了期限为2012年10月10日至2013年10月10日期间的劳动合同书，上述期间内邹娟利以加增公司促销员的身份在加增公司所承租的位于物美梨园店的销售柜台从事促销工作，该劳动合同到期后，邹娟利仍实际接受加增公司的管理，在加增公司所承租的位于物美土桥店的销售柜台从事促销工作，邹娟利提供的劳动属于加增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故能够认定邹娟利与加增公司之间在2012年10月11日至2014年5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加增公司在2013年10月11日至2014年5月15日期间未与邹娟利签订劳动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劳动合同的规定。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工资的规定，向邹娟利支付上述期间的另一倍工资差额。对于工资数额应根据邹娟利的工资标准予以确定。对于加增公司要求不予支付邹娟利2014年3月1日至5月15日期间拖欠工资一节，依据劳动法及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加增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及时足额向劳动者支付工资，结合本案事实，加增公司未支付邹娟利上述期间的工资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本院对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加增公司要求不予支付邹娟利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一节，邹娟利以加增公司未缴纳社会保险为由解除与加增公司的劳动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关于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现加增公司上诉不同意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依据不足，本院对加增公司之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加增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北京加增食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加增食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黎代理审判员  杨扬代理审判员  肖斌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刘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