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沈中民一终字第017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德富，男，1962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桂滨，辽宁元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宏久，男，1965年5月9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春山，男，1972年8月20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田兴顺，男，1967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上诉人李德富与被上诉人张宏久、王春山、田兴顺追偿权纠纷一案，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30日做出（2015）于民一初字第00951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李德富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高悦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刘小丹主审、代理审判员刘春杰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宏久原审诉称：2013年10月26日，张宏久因购买树木，雇佣田兴顺等人在于洪区平罗街道周官堡村进行挖树、齐头、搬运、装车等。期间，由树木卖方李德富雇佣王春山的四轮拖拉机将树运到公路边，在此过程中，因路滑不好行驶，四轮拖拉机陷在泥里，司机王春山请求田兴顺等四人上四轮车配重，当时四轮车皮带上没有防护罩，田兴顺在上四轮车时脚蹬空，被四轮车皮带绞伤脚趾。田兴顺受伤后，张宏久开车将田兴顺送至苏家屯医院，因田兴顺伤重，医院建议转院治疗，后田兴顺转至沈阳医学院附属中心医院住院治疗，现治疗终结，住院18天，共花费32，926元，经医院检查第三人左足二三趾截趾，后经法院委托鉴定评为十级伤残，出院后又休息了两个月。田兴顺于2014年1月27日向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法院提起雇佣关系诉讼，要求张宏久及郝友良给付医疗费32，9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营养费540元，护理费1718.57元，误工费21，600元，伤残赔偿金18，769元，精神抚慰金2815元，交通费400元，复印费45元，鉴定费840元，共计80，552.55元。该案经沈阳市开发区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张宏久于2014年12月20日前给付田兴顺4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第十四条之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收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帮工人因第三人侵权遭受人身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人不能确定或者没有赔偿能力的，可以由被帮工人予以适当补偿。”张宏久现依据该法律向王春山追偿赔偿张宏久经济损失4万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王春山原审辩称：王春山是给李德富干活的，李德富雇王春山的车从地里拉树，当时下雨，当车开到地头时，车陷在泥里，张宏久让田兴顺上的车，田兴顺受伤其不清楚。李德富原审辩称：李德富用王春山的车把树从地里拉到道上，给王春山900元。本案与李德富无任何法律关系。李德富家的树在平罗镇刘家村，张宏久在诉状中表述田兴顺因张宏久在周关村买树受伤，与李德富无关。李德富与王春山是承揽关系，不是雇佣关系。其与王春山达成口头协议：将其地中树木运到大道上，运费900元。王春山共拉了两天的树木，拉完后我妻子给了王春山900元。李德富与张宏久协商，李德富只负责将树运到地头，其他挖树、齐头、装运均由张宏久承担。在此期间发生人身损害应由买方，即张宏久承担赔偿责任。田兴顺原审陈述：张宏久雇田兴顺挖树、装车，拉树的时候因为地软，拖拉机到地头时出不来，车头轻，驾驶人王春山让好几个人站在车头上配重，田兴顺在上车时脚蹬空了，蹬到了皮带轮里，皮带轮上面应该有防护罩，但当时车上没有，田兴顺的脚就受伤了。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25日、26日，张宏久从李德富处购买树木，双方约定由张宏久负责挖树、齐头、装运，李德富负责将树木从地里运输至大道上。张宏久雇佣田兴顺挖树、装车，李德富雇用王春山的拖拉机运输树木，从李德富承包经营的林地里运至大道上，劳务费900元。2013年10月26日，王春山驾驶的拖拉机在运输树木的过程中陷入地里，田兴顺准备站在拖拉机的车头给拖拉机配重，帮助拖拉机开出去，田兴顺在上拖拉机的过程中，左脚蹬空，踩到发动机传动带中，左脚趾被绞伤。又查明，2014年1月27日，田兴顺基于雇佣关系将张宏久、郝友良诉至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法院，要求张宏久及郝友良赔偿医疗费32，9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营养费540元，护理费1718.57元，误工费21，600元，伤残赔偿金18，769元，精神抚慰金2815元，交通费400元，复印费45元，鉴定费840元，共计80，552.55元。经沈阳市开发区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张宏久赔偿田兴顺4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田兴顺上拖拉机配重，帮助陷在地里的拖拉机开出的行为，属帮工行为。李德富雇佣王春山的拖拉机运输树木，拖拉机陷在地里，第三人提供帮工行为，李德富与王春山之间形成雇佣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田兴顺在帮助王春山陷住的拖拉机开出的过程中受伤，而王春山运输树木是从事雇佣活动的行为，同时王春山及李德富对田兴顺提供帮工行为均未明确表示拒绝，故被帮工人王春山的雇主，即李德富应对田兴顺承担人身损害赔偿责任。另因，田兴顺系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田兴顺向其雇主，即张宏久主张赔偿责任，张宏久因此赔偿田兴顺40，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故张宏久在承担完雇主的赔偿责任后，可以向被帮工人的雇主，即李德富追偿40，000元。关于李德富辩称，他家的树在平罗镇刘家村，田兴顺因张宏久在周关村买树受伤，与李德富无关的问题。因在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一致陈述田兴顺系在张宏久与李德富买卖树木的过程中受伤的，故对于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李德富辩称，其与王春山是承揽关系，不是雇佣关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规定，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本案中，李德富用王春山的拖拉机运输树木的事实，是李德富卖树的经营活动的范围，且运树的行为表现为提供劳务，而非交付工作成果的行为，故认定王春山与李德富之间系雇佣关系，而非承揽关系，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德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张宏久40，000元；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张宏久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0元，由李德富承担并直接给付张宏久。宣判后，李德富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王春山在原审答辩中称其不清楚田兴顺受伤一事，张宏久在起诉状中所述的工作地点错误，原审法院对田兴顺在何地受伤未予查清。原审法院认定王春山与李德富对田兴顺的帮工行为均未明确表示拒绝，但田兴顺受伤之时，李德富并未在现场，故原审法院该认定错误。原审时张宏久并未起诉李德富，系王春山要求追加李德山的，原审法院直接李德富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李德富与王春山之间系承揽关系，故应由王春山承担赔偿责任。即使王春山与李德富是雇佣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这里所说的第三人应是本案的王春山，在王春山承担赔偿后，若王春山认为自己的权益受到侵害，则可另行起诉。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张宏久、王春山、田兴顺二审均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本院查明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李德富提出的田兴顺受伤的地点不是于洪区平罗街道周官堡村而是于洪区平罗镇北刘家村，对此原审法院未予查清的主张，张宏久、王春山、田兴顺均称张宏久当时起诉时将田兴顺受伤地址写成了田兴顺的住址，地址确为于洪区平罗镇北刘家村，对田兴顺的受伤地点双方均一致认可，本院予以确认，但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中并未认定田兴顺的受伤地址为于洪区平罗街道周官堡村，而田兴顺受伤的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生效民事调解书等证据证实，各证据之间能够相互联系印证，原审法院在各方当事人在原审庭审中均一致陈述田兴顺在张宏久与李德富买卖树木的过程中受伤，结合生效民事调解书等证据反映的案件情况，综合全部案卷材料，认定事实为田兴顺作为张宏久雇员在向王春山提供帮工过程中遭受伤害并无不当。关于李德富提出的原审法院认定王春山与李德富对田兴顺的帮工行为均未明确表示拒绝，但田兴顺受伤之时，李德富并未在现场，原审法院该认定错误的主张，原审法院表述王春山及李德富对田兴顺提供帮工行为均未明确表示拒绝，系对法律关系上二人的民事行为表现的论述，并非系对田兴顺受伤时李德富是否在现场的认定，原审法院该项表述并无不妥。关于李德富提出的张宏久系向王春山主张赔偿责任，王春山致田兴顺受伤，其与王春山之间系承揽关系，故应由王春山承担赔偿责任，不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承揽通常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系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本案中，李德富用王春山的拖拉机运输树木的行为并非是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活动，其行为表现形式并非是交付工作成果，而运输树木属于李德富卖树的经营活动范围，该运输树木的行为是一种提供劳务的活动行为，其行为特征更符合劳务行为特征，故原审法院认定王春山与李德富之间系劳务关系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王春山的拖拉机陷住后，其并未拒绝田兴顺的帮工行为，而此时王春山从事的系为李德富的雇佣活动，故田兴顺在帮工过程中遭受的伤害应由作为雇主的李德富承担。关于李德富提出的张宏久并未将其作为被告予以起诉，原审法院不应代为行使诉权，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王春山申请追加其雇主李德富为当事人，原审法院考虑查明事实，划分责任的需要予以追加符合法律规定，现依据查明的事实，李德富应当作为责任主体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追加李德富为本案当事人符合法律规定，且实体判决结果亦并无不当，故本院对原审法院判决李德富承担赔偿责任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李德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悦代理审判员  刘小丹代理审判员  刘春杰二〇一五年十月八日书 记 员  王星丹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