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哈民六商终字第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阿城区金城典当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孔宪禹，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冰，黑龙江龙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维娜，女，1980年9月1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委托代理人麻海东，黑龙江泰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哈尔滨市阿城区金城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城典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维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法院（2015）阿民四商初字第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城典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冰，被上诉人刘维娜的委托代理人麻海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案外人杨艳杰系金城典当公司副经理兼出纳员，同时负责管理公章。杨艳杰共向刘维娜出具借据2份，按借据所载时间排序如下：1.2013年3月28日，借据所载金额80000元；2.2014年3月28日，借据所载金额80000元。该2份借据均盖有金城典当公司公章，其中2013年借据载有“作废”字样。2014年3月28日借据中载明借款期限一年，年利率10%。上述借据所载借款均由刘维娜向杨艳杰交付。2014年8月6日，哈尔滨市阿城区公安局作出哈阿公（经侦）立字（2014）713号立案决定书，对杨艳杰职务侵占案立案侦查。刘维娜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金城典当公司偿还借款80000元并支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被告金城典当公司辩称，刘维娜所述与事实不符，应依法驳回诉请，理由如下：1.经核对账目，金城典当公司自2013年至今并未在刘维娜处借款用于经营。刘维娜所述的借款行为，均系金城典当公司前副经理兼出纳员杨艳杰盗用公章并以金城典当公司名义所为，金城典当公司有理由认为，本案借贷行为系刘维娜与案外人串通、伪造证据的虚假诉讼。2.杨艳杰因涉嫌职务侵占罪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因本案涉及刑事犯罪，应移送公安机关审查。3.由于刘维娜所述的款项均已实际支付给杨艳杰，应追加杨艳杰为被告。原审判决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民间借贷为实践性合同，不仅要审查出借人与借款人之间意思表示是否一致，还需审查出借人是否向借款人履行了借款义务，即借贷合意与交付行为。据此，本案争议焦点可归结为三点：一是杨艳杰的行为是否属职务行为，即刘维娜与金城典当公司之间是否形成借贷合意；二是借款是否实际交付；三是本案是否应“先刑后民”。一、关于刘维娜与金城典当公司之间是否形成借贷合意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八条规定，企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以法人名义从事的经营活动，给他人造成经济损失的，企业法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合同上的交易安全是交易环境应当具有的一种确定状态，订立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基于对交易行为合法性的信赖，及对交易行为效果确定性的正当期待而订立的合同，应当获得法律的肯定评价。在民商事活动中，只要在客观上该工作人员的行为与其职务具有关联性，即应认定为职务行为。本案中，刘维娜持有的借据盖有金城典当公司公章，其认定杨艳杰与之借款系履职行为符合一般生活常理，故向金城典当公司提供借款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杨艳杰系金城典当公司的副经理兼财务人员且持有公章，其以金城典当公司的名义向刘维娜借款并出具借据的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金城典当公司承担，即刘维娜与金城典当公司之间已形成借贷合意。二、关于刘维娜是否实际交付借款的问题。刘维娜向金城典当公司主张权利，其主要依据为杨艳杰出具的盖有金城典当公司公章的2份借据。2013年借据中载有已经被标注为“作废”字样，所载明的还款期限均为一年，借款方式为现金，盖有金城典当公司公章。其一，从内容上看，该2份借据能够证明刘维娜与杨艳杰每年结算一次，结算后重新立据，即2014年借据系双方结算之后生成。其二，从时间上看，2份借据所载的日期间隔为一年，且符合一般生活常理。其三，金城典当公司针对该2份借据提出的存在复利及借款未实际发生的抗辩理由，因其未能提供足以证明其主张有效证据，不能与刘维娜提供的借据形成有效对抗，本院不予采信。结合上述三点，能够证明刘维娜已实际交付借款，有权向借款人主张权利。综上所述，金城典当公司系实际借款人，杨艳杰系职务行为，故金城典当公司请求追加杨艳杰为被告，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本案是否应“先刑后民”的问题。金城典当公司在庭审中提出，本案借贷系杨艳杰所为，其因涉嫌职务侵占而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据此要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五项规定，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应当裁定中止诉讼。杨艳杰系职务侵占罪的犯罪嫌疑人，司法机关对其处理结果不外乎两种，即罪与非罪。其一，若杨艳杰职务侵占罪不成立，自然不影响本案处理结果。其二，假设杨艳杰职务侵占罪成立，依法应承担刑事责任。据此，该刑事案件的受害人系金城典当公司，即杨艳杰利用职务之便将金城典当公司的财物占为己有。结合金城典当公司的抗辩意见可以得出，杨艳杰将金城典当公司从刘维娜处借得的款项非法据为己有，进而可以得出本案向刘维娜借款的主体系金城典当公司的结论。上述假设是否成立，即杨艳杰是否构成职务侵占罪，均不妨害本案处理结果。换言之，本案不以刑事案件处理结果为依据，故金城典当公司“先刑后民”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刘维娜与金城典当公司之间的借贷行为，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刘维娜已向金城典当公司交付借款，金城典当公司应依约承担还款义务。金城典当公司共为原告出具2份借据，其中2013年借据已经结算后并作废，2014年借据载明借款日期为2014年3月28日，还款期限为一年，年利率10%，故金城典当公司应当据此承担还款义务。金城典当公司以存在复利为由予以抗辩，因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对其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刘维娜要求金城典当公司返还借款80000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哈尔滨市阿城区金城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原告刘维娜偿还借款80000元；二、被告哈尔滨市阿城区金城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原告刘维娜支付利息，以8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3月28日起按年利率10%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00元，由金城典当公司负担。金城典当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案外人杨艳杰盗用金城典当公司的公章对外诈骗钱款，不能认定为职务行为，诈骗行为人虚构的承诺亦不能作为损失计算依据，其在诈骗过程中与被害人签订的所谓借款合同及欠据记载的内容均非金城典当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金城典当公司从未实际收取过该笔借款，该合同因违反意思自治原则而无效，金城典当公司没有履行该合同的义务，如果单位存在过错，单位承担赔偿责任。对于本案争议的款项全部由杨艳杰收取的事实，金城典当公司并未否认，申请法院查询杨艳杰的银行存取款记录，以便查清案件事实。另外，原审以最后一份欠据记载的金额确定借款金额，涵盖了复利的内容，二审应予以纠正。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刘维娜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刘维娜辩称：金城典当公司称杨艳杰盗用公章没有证据，杨艳杰代表上诉人出具借据的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其后果当然由上诉人承担。刘维娜实际向金城典当公司交付了借款，双方借款合同成立，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不是赔偿之诉。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庭审过程中，金城典当公司向法庭举示了2014年8月1日金城典当公司开除杨某某、王某某、肖某某的股东会议纪要。意在证明：本案所有的借据均是杨艳杰开具的，下方法定代表人“孔”字，也是杨艳杰签署。杨某某、王某某、肖某某与金城典当公司之间存在内部矛盾，有虚假诉讼动机。刘维娜质证意见为：该会议纪要不是新证据，不是原件，系金城典当公司自己在复印件上加盖的公章，其可以任意书写，王某某、肖某某没有收到过任何所谓开除的通知和决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且该会议纪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而且该证据恰恰证明了杨艳杰与金城典当公司之间的职务行为关系。本院认证意见为：该会议纪要系金城典当公司单方出具，刘维娜否认杨某某、王某某、肖某某知道自己被开除，在没有其它证据予以佐证的前提下，该证据不能直接证明待证事实，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刘维娜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维娜据以主张权利的借据均盖有金城典当公司公章，杨艳杰系金城典当公司的副经理兼财务人员且持有公章，其以金城典当公司的名义向刘维娜出具借据的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金城典当公司主张杨艳杰盗用该公司公章与刘维娜恶意串通，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一审确认刘维娜与金城典当公司的借贷行为有效符合法律规定，金城典当公司关于案涉借贷行为无效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刘维娜于一审举示的证据相互佐证，具有证明其向金城典当公司实际交付了案涉借款的证明效力，金城典当公司称最后形成的欠据涵盖了复利，应为抗辩主张，金城典当公司对此应负举证责任，因金城典当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其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杨艳杰的行为依前述理由已经被认定为职务行为，其收取的借款是否交到金城典当公司是其公司内部管理范畴，杨艳杰是否构成刑事犯罪亦属金城典当公司为维护自身权益进行司法救济的范畴，并不能影响本案的审理，金城典当公司关于本案应“先刑后民”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00元，由上诉人金城典当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 韧审 判 员  王晓东代理审判员  宋彦辉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一日书 记 员  秦 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