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1民终47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宝良，男，1968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衍辉，山东龙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光利，男，1977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玉春，山东闻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光勤，女，1967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利（系王光勤之弟），住山东省济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玉春，山东闻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光芳，女，1968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利（系王光芳之弟），住山东省济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玉春，山东闻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光玲，女，1973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利（系王光玲之弟），住山东省济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玉春，山东闻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光杰，女，1975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利（系王光杰之弟），住山东省济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玉春，山东闻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宝良因与被上诉人王光利、王光勤、王光芳、王光玲、王光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阳县人民法院（2016）鲁0125民初2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宝良上诉请求：1.撤销济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鲁0125民初236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王光利、王光勤、王光芳、王光玲、王光杰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王光利、王光勤、王光芳、王光玲、王光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直接认定“经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鉴定确认，该照片显示的内容系朱宝良所书写”属事实认定错误。首先，检材是一张照片，是原件的复制品，而复印件中所记载的文字内容本身是可以伪造并重新排列组合的，基于复印件所得出的鉴定意见不具有客观真实性。其次，鉴定意见书中有两项鉴定意见，第（一）项鉴定意见认为，《借条》原件中的笔迹与样本笔迹“是同一人所写”。对该鉴定意见，朱宝良并无异议。但第（二）项鉴定意见中明确载明的是照片中的笔迹与样本笔迹“是出自同一人的笔迹”，并没有直接确认为“是同一人所写”，而一审法院将其片面的理解为“该照片显示的内容系朱宝良所书写”，系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直接依据王光利、王光勤、王光芳、王光玲、王光杰提交的记账单复印件中载明的“初步商定年6%计息”认定朱宝良与王某全之间关于利息约定的意思表示达成一致，属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首先，朱宝良向王某全出具的《借条》中没有关于利息的任何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其次，即使“初步商定年6%计息”的记账单系朱宝良所记载，但也并不能据此推定出朱宝良与王某全之间关于利息约定的意思表示达成一致，而应属于约定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三、一审法院认定，王光利、王光勤、王光芳、王光玲、王光杰提交的借条、账页照片、录音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朱宝良已经收到43万元借款，属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首先，涉案的43万元借款并未实际交付。事实上，2012年1月1日，朱宝良向王某全出具借条后，王凤全并未筹集到43万元款项，一段时间后其告知朱宝良只能筹集到十几万的借款，朱宝良便向王某全重新出具了新的借条，并约定高额利息，同时，朱宝良要求收回之前出具的43万元借条，但王某全承诺回去自行销毁。2013年12月份，朱宝良因无力偿还王某全上述借款本金、利息约28万元，便与王某全协商将自己对案外人郭某某的债权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清偿了王某全28万元欠款，双方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后王某全受让该笔债权后将案外人郭某某起诉至济阳县人民法院，并在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济民五终字第49号民事调解书中处理完毕。其次，王光利、王光勤、王光芳、王光玲、王光杰也未举证证明43万元已实际交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从借款金额上看，43万元属于大额款项，而且王光利、王光勤、王光芳、王光玲、王光杰在起诉状以及一审庭审中均主张43万元系现金交付，如此大额的现金交付，法院应当严格审查出借人的资金出借能力、资金来源等因素，王光利、王光勤、王光芳、王光玲、王光杰应当就43万元借款资金的来源、出借人的支付能力等予以证明。从资金来源、支付能力来看，王光利、王光勤、王光芳、王光玲、王光杰在一审第一次庭审笔录中主张出借人王某全是农民，借款主要是靠出租门头房以及以前承包工程积攒。而第二次庭审中，王光利、王光勤、王光芳、王光玲、王光杰又主张借款主要来自于王光芳、王光玲、王光勤、王凤全四人所凑，借款来源前后完全矛盾。而且王光利、王光勤、王光芳、王光玲、王光杰并没有提交43万元现金取款的相关凭证，其所提交的相关凭证与借款时间、借款金额完全不一致。从王光利、王光勤、王光芳、王光玲、王光杰提交的“记账单”上来看，即使该记账单是真实的，也无法直接认定43万借款已经实际交付的事实，而且从账单最后一行2013.5.19日，已经载明欠款数额为“0”。从王光利、王光勤、王光芳、王光玲、王光杰提交的录音内容来看，朱宝良并未承认43万元已经实际交付。事实上此次录音之前，朱宝良已经多次与被上诉人电话沟通，并见过一次面且明确表示过43万借款并未实际发生，而是最终形成了28万元的债务，并且通过债权转让方式清偿了该笔债务。随后，朱宝良一方面基于王某全受让债权后通过诉讼调解的方式仅仅从案外人郭某某那里拿到16万元，另一方面又基于王某全的子女目前持有43万借条不予让步，出于这两方面考虑，朱宝良不得不同意与被上诉人见面协商一次性解决方案，录音中多次提到的去24万、去7万、以及28万、16万的相关款项的问题，并不是在讨论朱宝良已经偿还了43万元中的部分款项，需要扣除的问题，而是在协商朱宝良愿意支付多少钱、被上诉人是否愿意一次性了结此事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录音中的只言片语主观认为，朱宝良已经收到了43万元借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王光利、王光勤、王光芳、王光玲、王光杰既未提供43万元借款取款的相关凭证，以证明43万元现金交付的资金来源，也未提供王某全具备资金支付能力的其他相关证据，而且其对资金来源的陈述前后矛盾，无法作出合理解释。并且其提供的记账单复印件、录音、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并不能排除其他合理怀疑，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无法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因此，恳请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驳回王光利、王光勤、王光芳、王光玲、王光杰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王光利、王光勤、王光芳、王光玲、王光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1.朱宝良先是不认可2012年1月1日借条的真实性及年息6%的约定，后经司法鉴定，确认借条为朱宝良所写，年息约定也是出自同一人之手，朱宝良对鉴定意见书第二项虽有异议，但并未申请重新鉴定。2.朱宝良称双方并未就年息6%达成意思表示一致，属于约定不明与事实不符。王光利、王光勤、王光芳、王光玲、王光杰主张年息6%是依据朱宝良自己提供的记账本所载明的内容，这一点从王光利、王光勤、王光芳、王光玲、王光杰一审时提交的录音材料可以证实。3.朱宝良称涉案借款43万元并未实际交付与事实不符。一审中，王光利、王光勤、王光芳、王光玲、王光杰已经提交的该43万元的构成，已完成举证义务，王某全是基于朋友关系才向朱宝良出借款项。朱宝良称涉案款项因王某全并未筹齐而未实际全额交付，之前出具的43万元借条已作废，只是并未收回借条的说法与常理不符且无证据予以证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朱宝良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王光利、王光勤、王光芳、王光玲、王光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宝良偿还借款430000元;2.判令朱宝良从借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息至还款之日止，截止起诉之日120000元整;3.由朱宝良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全与刘某秀夫妇，生有王光利、王光勤、王光芳、王光玲、王光杰五个子女；夫妻二人分别于2016年5月11日、2015年11月25日去世，并分别于死亡次日在济阳县殡仪馆火化；王某全夫妻二人的父母也已去世。2012年1月1日，朱宝良向王某全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条今借到王某全现金肆拾叁万元整（430000.00）。借款人：朱宝良2012.1月1号”。王某全去世后，王光利拍摄的帐页上显示有“2012.1.1有借条43万（初步商定年6%计息）430000借”等内容，经鉴定，帐页照片上的内容系朱宝良记载。经王光利、王光勤、王光芳、王光玲、王光杰向朱宝良催要，该笔款项朱宝良至今未还，王光利、王光勤、王光芳、王光玲、王光杰为此诉至法院。本案争议焦点为：1.王光利、王光勤、王光芳、王光玲、王光杰提交的帐页照片所对应的原件是否是录音中提到的朱宝良自己记录的账本帐页；2.朱宝良是否收到借条上载明的430000元借款；3.王光利、王光勤、王光芳、王光玲、王光杰主张的利息是否应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1，朱宝良否认王光利、王光勤、王光芳、王光玲、王光杰提交的帐页照片系录音中提到的其自己记录的账本中帐页的照片，但录音中王光利读出的朱宝良的账本上的内容与王光利、王光勤、王光芳、王光玲、王光杰提交的帐页照片上的内容相吻合，朱宝良未提交证据予以推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王光利、王光勤、王光芳、王光玲、王光杰提交的帐页照片所对应的原件系录音中提到的朱宝良自己记录的账本中的帐页。关于争议焦点2，朱宝良辩称未收到该笔借款、借条由王某全负责销毁，一审法院认为，未收到借款而出具借条不符合借贷常理，且朱宝良在自己账本上对该笔借款已做记录。另外，王光利、王光勤、王光芳、王光玲、王光杰提交的录音中，朱宝良与王光利就本案争议借款的谈话焦点不是是否收到借款，而是偿还该430000元借款是否需要扣除相关款项，所以，王光利、王光勤、王光芳、王光玲、王光杰提交的借条、帐页照片、录音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朱宝良已经收到该笔借款。关于争议焦点3，王光利、王光勤、王光芳、王光玲、王光杰依据其提交的记载有“初步商定年6%计息”帐页照片主张借款之日起的利息，朱宝良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认定的证据，可以确认“初步商定年6%计息”是朱宝良与王某全之间关于利息约定的意思表示达成一致，王光利、王光勤、王光芳、王光玲、王光杰的依据虽非帐页原件，但该照片所对应的原件由朱宝良持有，朱宝良未提交该原件以供核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可以认定王光利、王光勤、王光芳、王光玲、王光杰的利息主张成立。一审法院认为，王凤全与朱宝良之间的借贷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王某全给付了借款，朱宝良应当依约偿还借款。王某全去世后，经王某全的继承人即王光利、王光勤、王光芳、王光玲、王光杰催要，朱宝良未还款，系违约行为，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综上所述，王光利、王光勤、王光芳、王光玲、王光杰要求朱宝良偿还借款本金43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朱宝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王光利、王光勤、王光芳、王光玲、王光杰借款本金430000元；二、被告朱宝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王光利、王光勤、王光芳、王光玲、王光杰利息（自2012年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日止，以43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被告朱宝良负担；鉴定费11000元，由被告朱宝良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借条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朱宝良主张，其虽然向王某全出具了涉案的43万元借条，但因王某全并未筹集到43万元借款，故朱宝良向王某全重新出具了新的借条，王某全承诺自行销毁43万元的借条。朱宝良为证明上述主张，提交（2013）济阳商初字第606号民事判决书及本院（2015）济民五终字第49号民事调解书予以证实。但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涉案43万元借款的借条已经作废，亦不能证明涉案43万元借款并未实际全额交付。故对朱宝良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王光利、王光勤、王光芳、王光玲、王光杰主张，王某全去世后，王某全的继承人即王光利就涉案借款的偿还问题与朱宝良协商解决方案，并称朱宝良收到涉案借款且按年息6%计息。为证明该事实，王光利、王光勤、王光芳、王光玲、王光杰提交借条、录音、记帐单复印件予以证实。前述证据相互印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朱宝良对此虽均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据此对王光利、王光勤、王光芳、王光玲、王光杰要求朱宝良偿还43万元借款并按照年息6%计息的主张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朱宝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上诉人朱宝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褚 飞审判员 刘晓菲审判员 高希亮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二日书记员 孙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