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海南一中民一终字第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政恩。委托代理人王辉富，海南东方国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娴，海南东方国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聆恩。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弼恩。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邱琼帅。原审第三人澄迈县加乐镇内龙仔村经济合作社。负责人王天东。上诉人王政恩因排除妨害、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澄迈县人民法院（2013）澄民初字第9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双方诉争地位于澄迈县加乐镇加茂村委员会内龙仔村。王政恩、王聆恩、王弼恩和王文恩四人是内龙仔���经济社的成员，2010年7月10日，在澄迈县加乐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和内龙仔村经济社的主持下，王政恩、王聆恩、王弼恩和王文恩四人就其共同的“祖宗地”的使用权问题进行协商分配，四人经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并签订《协议书》，《协议书》后有附图。《协议书》载明：A宗地和E宗地归王政恩所有，E宗地的南面长为28米，西面长为20米，B宗地归王聆恩所有，C宗地和D宗地归王弼恩和王文恩共有。F宗地归王聆恩、王弼恩和王文恩共有。签订协议后不久，王聆恩和王弼恩分别在其宗地上建起房屋，并于2012年7月在其认为是F宗土地的范围内建化粪池。王政恩于2012年8月在其认为是E宗土地的范围内建起围墙。由于双方对《协议书》附图的理解不同，王聆恩和王弼恩认为王政恩在诉争地的背面建起的围墙侵占了其F宗的土地，要求王政恩拆除，王政恩认为该面围墙是在E宗土地的范围内不同意拆除，双方引发纠纷。2013年6月24日，王聆恩、王弼恩和王文恩拆除王政恩建造的北面围墙，且将建围墙用的空心砖搬到E宗土地上，造成空心砖损坏。同日王聆恩和王弼恩在其认为是F宗土地的范围内砍树，王聆恩在其认为是F宗土地的范围内建围墙，由于王政恩的阻拦，双方发生纠纷。加乐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分别于2013年6月24日和2013年8月14日召集双方进行调解，但调解不成，王聆恩、王弼恩与王文恩向澄迈县国土环境资源局申请对诉争地的权属进行处理。澄迈县国土环境资源局于2013年8月8日复函，认为该诉争地属集体所有，当事人达成的协议未违反国家法律，且依据《海南省土地权属确定与争议处理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土地权属争议双方当事人依法达成的书面协议，可以作为确定土地权属的依据，各方当事人应共同遵守协议规定。由于双方的纠纷得不到解决，2013年8月28日王政恩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停止侵害、排除妨碍，即：判令被告停止砍伐在内龙仔村E宗地上原告的林木和毁坏原告的空心水泥砖及在E宗地上挖沟建墙的行为；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林木和空心水泥砖）共计人民币5194元。王聆恩与王弼恩于2013年9月24日提出反诉，请求判令：1.被反诉人停止侵害，排除妨碍，即判令被反诉人停止拆除、毁坏内龙仔村F宗地上反诉人建造的围墙及化粪池等建筑物及在F宗地上用砖垒起围墙的行为；2.被反诉人赔偿反诉人王聆恩、王弼恩经济损失（拆除围墙和毁坏化粪池）共计人民币501.48元；3.案件受理费由被反诉人承担。一审法院于2013年9月6日到现场勘验：双方诉争地所涉及的E宗土地和F宗土地是一块相连而不规则的土地，不是如附图所绘画的那样，E宗土地��南边垂直于E宗土地的西边。从王政恩认为是在其E宗土地上所建的围墙至西面围墙的长度为30.4米。为了确定双方各自请求的财产损失的价值，双方同意进行司法鉴定。王政恩请求赔偿损坏的财产，经司法鉴定损坏财产价值为5135.08元，其中：被砍毁的林木的价值4794元，被损坏的界墙价值341.08元，司法鉴定评估费3000元；王聆恩与王弼恩请求赔偿损坏的财产，经司法鉴定损坏财产价值为501.48元，其中围墙价值403.20元，化粪池价值98.28元，司法鉴定评估费3000元。以上事实，有原告王政恩提供的证据：1.《协议书》及附图；2.《关于加乐镇内龙仔村王弼恩、王文恩、王聆恩和王政恩土地矛盾的复函》；3.《土地纠纷调解申请书》；4.侵害现场界限的沼气池、化粪池相片；5.司法鉴定报告、司法鉴定发票；被告王聆恩、王弼恩提交的证据：1.《协议书》及附图；2.《证���书》；3.《关于加乐镇内龙仔村王弼恩、王文恩、王聆恩和王政恩土地矛盾的复函》；4.争议土地现场及毁坏设施相片；5.司法鉴定报告、司法鉴定发票；以及法院现场勘验笔录、询问笔录、双方的庭审陈述予以证实。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案由系排除妨害、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双方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2.应赔偿财产损失为多少。一、关于双方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排除妨害纠纷是指因为物受到他人的妨碍而引发以排除这种妨碍为目的的纠纷。在本案中，双方诉争的土地位于E宗土地和F宗土地之间，王政恩主张王聆恩和王弼恩在其拥有使用权的E宗土地上建围墙，妨碍了其对E宗土地的使用；王聆恩和王弼恩主张王政恩在其拥有使用权的F宗土地建围墙，妨碍了其对F宗土地的使用。双方都主张诉争地位于自己有使��权的土地的范围内，引发纠纷的原因是双方对E宗土地和F宗土地的分界线认识不一致造成的，对分界线认识不一致是因为《协议书》内的附图所绘画的图形与讼争地所处地形的现状不一致造成的。王政恩认为，根据附图的示意，从东至西的分界线即E宗地与F宗地的分界线是垂直于西边的围墙，应以垂足为起点，向南丈量20米作为E宗的土地范围，而王聆恩与王弼恩则认为，E宗的土地范围是以环东村路（南边）作为起点计算，向北丈量20米是E宗土地的范围。双方发生纠纷后经加乐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都因为对附图的理解不同、分歧过大而调解不成，澄迈县国土环境资源局复函，认为诉争地属于第三人内龙仔村经济社所有，第三人内龙仔村经济社在《协议书》上盖章认可《协议书》的内容，但在双方当事人发生争议后，第三人内龙仔村经济社没有对附图进行任何说明。因附图所绘画的图形与诉争地所处地形的现状不一致，E宗土地与F宗土地的分界线无法确定，因而诉争地使用权的归属无法确定。双方都根据《协议书》及其附图来证明其对诉争地拥有使用权，证据不足，都不予支持。二、关于应赔偿财产损失为多少的问题。王政恩请求王聆恩和王弼恩赔偿林木与空心水泥砖的损失5194元，经司法鉴定评估，林木价值4794元，界墙（即空心水泥砖）的价值341.08元。因林木是自然生长的，双方都认为林木长在谁的土地上就属于谁的，林木是长在诉争地上，因诉争地无法确定使用权归属于哪一方，林木也无法确定归谁所有，因此，王政恩关于请求王聆恩和王弼恩赔偿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王聆恩、王弼恩和王文恩将王政恩的围墙（即界墙）拆除并将空心砖搬至其认为是E宗土地的范围内，否认空心砖有损坏，但经现场勘验及王政恩提供的相片，空心砖是存在损坏的，空心砖的损坏与王聆恩、王弼恩和王文恩的拆除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因此，王聆恩、王弼恩和王文恩应予以赔偿。王政恩只请求王聆恩和王弼恩赔偿，对于王文恩应承担的部分不要求王文恩赔偿，因此应扣除空心砖损失价值的1/3，即341.08÷3=113.69元。王聆恩和王弼恩应赔偿341.08元-113.69元=227.39元给王政恩。王政恩请求超过该部分的，王政恩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王聆恩和王弼恩请求王政恩赔偿拆除围墙和毁坏化粪池的损失，王政恩否认拆除围墙和毁坏化粪池，王聆恩和王弼恩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王聆恩、王弼恩向王政恩赔偿经济损失227.39元，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驳回王政恩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王聆恩、王弼恩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制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00元及司法鉴定评估费3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00元及司法鉴定费3000元，共计6400元，由王政恩负担3064元，王聆恩和王弼恩负担3336元。上诉人王政恩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1.双方当事人2010年7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及附图已经证明争议土地的归属，附图与土地现状的偏差不影响《协议书》的效力。2.原审法院认定林木是自然生长的，林木长在涉案土地上，因无法确定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属于哪方，因此林木也无法确定归谁所有。对此，原审法院认��事实错误。从协议书签订之后，上诉人已占有E宗土地，且在E宗土地筑起围墙，一直使用至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一十六条“天然孳息，由所有权人取得。”的规定，因此，涉案土地上的林木，应归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砍伐涉案土地上的林木，经鉴定价值4794元，被毁坏的界墙价值342元，均应由被上诉人予以赔偿。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2010年7月，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就原老宅基地的权属达成协议并签订的《协议书》不违反法律规定，各方当事人应共同遵守。被上诉人擅自推倒上诉人在E宗地上的空心砖围墙及砍毁上诉人的林木，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查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上诉请求：1.撤销海南省澄迈县人民法院（2013）澄民初字第923号民事判决；2.判令确认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位于海南省澄迈县加乐镇加茂村委会内龙仔村内的E宗地上砍伐林木和毁坏空心水泥砖，并在土地上挖沟建墙的行为，构成侵权并同时判令被上诉人停止侵害，排除妨碍；3.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偿因侵权造成的经济损失（包括林木和空心砖）5194元；4.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王聆恩、王弼恩辩称，被上诉人没有砍伐E宗地的林木，没有毁坏上诉人的空心砖，没有造成上诉人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查明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澄迈县加乐镇龙仔村经济合作社辩称,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应依据《协议书》的附图协商解决，附图的四至范围是村委会的人员测量的。二审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一致，本��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承认争议之地上被毁坏的林木是自然生长的。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争议之E宗地的权属归谁所有；2.争议之地上被毁坏的林木及空心砖的损失是否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关于争议之地E宗地的权属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土地使用权确认是土地使用权保护的前提，只有通过确认土地使用权，才能明确土地使用权的归属。在土地使用权归属不明或发生争议的情况下，首先应通过土地使用权确认，明确谁是真正的土地使用权人，才能确定请求行使的主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双方诉争的土地位于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所绘的附图中E宗土地和F宗土地之间，王政恩主张王聆恩和王弼恩在其拥有使用权的E宗土地上建围墙，妨碍了其对E宗土地的使用；王聆恩和王弼恩主张王政恩在其拥有使用权的F宗土地建围墙，妨碍了其对F宗土地的使用。双方对E宗土地和F宗土地的分界线认识不一致，双方都主张诉争土地位于自己有使用权的土地的范围内，但均未能提供土地使用权证予以佐证，故上诉人上诉主张讼争之地的使用权归其使用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争议之地上被毁坏的林木及空心砖的损失是否应由被上诉人承担问题。行使返还原物、排除妨碍、赔偿损失等请求权，都是以土地使用权归属确定为前提。争议之地尚未确权，争议之地上的林木，双方当事人均承认是自然生长的，因争议之地的权属不确定，故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主张争议之地上林木被毁坏的赔偿损失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妥。被上诉人拆除上诉人建在争议之地上的空心砖，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由此造成上诉人的空心砖的损坏，有司法鉴定报告为据，一审法院据此判决被上诉人赔偿给上诉人经济损失227.39元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主张争议之地上的林木归上诉人所有，争议之地上的林木被毁坏的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其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王政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秋芸代理审判员  符 强代理审判员  王思霖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三日书 记 员  陈进平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审核：李秋芸撰稿：李秋芸校对：陈进平印刷：李慧玲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3月13日印制（共印25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