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鄂恩施中民终字第002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福，农民。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李作亮，巴东县远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廖正梅，农民。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李秀碧，湖北楚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为与被上诉人廖正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巴东县人民法院（2013）鄂巴东民初字第01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福及其委托代理人李作亮、被上诉人廖正梅的委托代理人李秀碧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廖正梅诉称，2013年5月7日，**福无证驾驶鄂Q×××××号二轮摩托车，由巴东县溪丘湾乡狮子垭村1组出发前往大土坪村，行驶至石碾村3组38号门前，因操作不当，将正在前方行走的原告挂倒受伤，造成原告左股骨颈骨折、左肱骨大结节骨折。原告受伤后被送往巴东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94天，同年8月12日出院等待康复。经鉴定，原告因左股骨颈骨折、左肱骨大结节骨折均被鉴定构成九级伤残。同年6月22日，巴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溪丘湾中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福因违法驾驶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福驾驶的摩托车未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尔后双方就赔偿事宜未能协商一致，现提起诉讼，请求**福赔偿下列损失：医疗费2083元（已扣除先期给付的）、误工费5894元、护理费1398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20元、差旅费698元、营养费2000元、鉴定费1300元、伤残赔偿金4326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639元，共计78681元。因诉讼期间参照的计算标准发生变化，部分诉讼请求变更如下：误工费6101元、护理费17526元、伤残赔偿金4628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825元，赔偿总额变更为85139元。原审被告**福辩称，廖正梅起诉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被告驾驶二轮摩托车没有挂倒廖正梅。被告当天欲前往大土坪村吊唁谭文海老人，途经石碾村3组一农户门前时，距被告左前方约10米的廖正梅为避让车辆，向右侧农户晒场跑，因路面湿滑倒地。被告见状及时将协同原告家人将其送往医院救治，进院后，廖正梅之女刘昌艳不管不问，出于好心，被告借钱垫付医疗费2000元。次日，被告与原告之女协商该事宜，当时就提出没有撞倒廖正梅。刘昌艳等人以被告没有驾照为由威胁要报警，让警察抓我去坐牢。因害怕坐牢，加之村干部等人劝说，考虑到有农村合作医疗可以报销，便好事做到底，被告违心的与刘昌艳夫妇签订了协议。协议签订后，被告忠实地履行协议，垫付了医疗费用43800元，护理了40天。同年6月17日，刘昌艳提出要我另行补偿60000元后廖正梅就出院，被告才发现对方是以讹诈为目的。同年6月21日，被告被溪丘湾派出所通知去做笔录，被告再三强调没有撞倒廖正梅，公安机关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未向被告送达，故《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综上，请求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廖正梅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提出反诉请求人民法院判决廖正梅返还被告垫付的医疗费43800元，赔偿误工费4000元、护理费3200元、交通费8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共计61800元。原审查明，2013年5月7日下午，**福无证驾驶鄂Q×××××号二轮摩托车承载王菊明（**福之妻）、谭文凤，由巴东县溪丘湾乡狮子垭村1组出发前往大土坪村方向，行驶至溪丘湾乡石碾村3组38号门前，因操作不当，将在前方行走的廖正梅挂倒，造成廖正梅身体受伤。事故发生后，原、被告均未向交警部门报警。当天，廖正梅被送往巴东县溪丘湾乡卫生院检查，同日被转入巴东县人民医院，该院以“左肩部、左髋部外伤”收住入院。经检查，初步诊断：1、左股骨颈骨折；2、左肱骨大结节骨折；3、慢性胃炎。同年5月9日，陈德武、刘昌艳以廖正梅的名义与**福在双边村委会干部的组织下，在谭宇等人的见证下签订协议，协议中对事故的发生进行了概括性描述，即廖正梅被**福驾驶的摩托车带倒，致廖正梅左大腿骨折。同年5月16日，巴东县人民医院对廖正梅行左侧人工髋关节置换术。廖正梅住院期间，双方未就损失赔偿事宜协商一致，廖正梅一方遂向交警部门报警。同年6月22日，巴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溪丘湾中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以**福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未尽到安全、文明驾驶义务，且在事故发生后未保护现场等规定为由，认定：**福应当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廖正梅不承担事故责任。交警部门未及时向**福送达《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诉讼中**福得知事故责任认定结论后不服，向恩施州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提出复核，该支队受理复核后又以交通事故已进入民事诉讼程序为由终止复核程序。事故发生时，**福驾驶的摩托车未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同年8月12日，廖正梅主动要求出院。出院医嘱：院外注意休息，营养饮食，长期避免患肢内收，长期避免患肢负重，下蹲以防关节脱位，不适随诊。廖正梅住院共计97天，支出住院医疗费共计40083.23元，**福垫付医疗费38000元，护理40天，另给付生活费150元。廖正梅出院后申请恩施施南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序及护理时间预计进行鉴定，该所于同年8月12日出具鉴定意见：1、廖正梅左肩关节部分功能丧失伤残程度为伤残九级；其左侧人工髋关节置换伤残程度为伤残九级。2、廖正梅伤后的护理时间预计为九个月（自2013年5月7日起计算）。廖正梅支出鉴定费1300元。该鉴定书在“病历资料摘要”栏内将行左侧人工髋关节置换术的时间表述为“2月16日”。诉讼中，**福对廖正梅的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以原鉴定与本案伤情无关，护理时间与用药均不合理为由，申请重新鉴定。尔后，**福撤回重新鉴定申请。鉴定机构于2014年5月1日出具《关于恩施南法医鉴（2013）临鉴字第29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补充意见》，确认将行左侧人工髋关节置换术的时间表述为“2月16日”为笔误，更正为“5月16日”。廖正梅出院、鉴定期间，支出交通费430元，食宿费268元。后因其损失未获得赔偿，廖正梅遂向法院起诉，请求解决。诉讼中，**福以其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为由，提出反诉，请求一并解决。另查明：湖北省统计局2014年公布的上一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农村居民年人均纯收入为8867元，农村居民年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6280元，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23693元。廖正梅、刘运才夫妇系农民，无固定职业，事故发生时，廖正梅年满61周岁，刘运才年满63周岁。刘运才患有颈2／3椎管内肿瘤疾病，失去劳动能力，生活不能自理。廖正梅夫妇共育一子二女，其子女均已成年。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的，应当标明位置。因此，发生交通事故后，机动车一方负有抢救伤员、保护现场并向公安交警部门报警的义务。**福无证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与行人廖正梅是否发生以及如何发生交通事故，双方发生争议时，**福作为机动车一方应在挽救伤员的同时，保护好现场并立即向公安交警部门报警，由公安交警现场作出判断并依法作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本案中，**福未保护现场并履行报警义务，造成公安交警部门未及时出警对是否发生以及如何发生交通事故作出判断，造成本案事故难以及时作出认定的后果。廖正梅住院期间，刘昌艳、陈德武以廖正梅的名义与**福在双方村委会干部及见证人在场的情况下达成了协议。协议中，双方就事故如何发生进行了描述，**福以协议系受廖正梅家属威逼并因其害怕无证驾驶被拘留所签订而主张协议无效，廖正梅则以陈德武、刘昌艳未经其授权且对协议的内容不知情为由主张协议无效，故对双方当事人释明确认协议的效力已无必要。根据双方的意愿，协议约定的事项对双方均无约束力。但协议引言部分对事故发生的描述并不因协议内容的效力而受影响，故协议引言中对事故发生的描述客观真实，应认定**福驾驶的摩托车挂倒廖正梅的事实。事故后，公安交警部门接廖正梅一方报警，所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系人民法院认定事故责任的证据，从其事故责任认定的依据看，**福未尽安全驾驶之义务，且在事故发生后未保护现场并及时报警，认定**福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并无不当。综上，**福应承担本案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廖正梅因交通事故致伤所产生的一切合理损失，系**福侵权行为所致，故其损失应由**福承担。廖正梅的医疗费共计40083.23元，扣除**福先期给付的38000元，尚欠2083.23元，廖正梅主张赔偿医疗费2083元，予以支持。廖正梅主张的鉴定费、交通费、食宿费符合法律规定，据其主张予以支持。廖正梅住院97天，按30元／天的标准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2910元，扣除**福先期给付的150元，尚欠2760元，故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760元。廖正梅的误工费应根据其误工时间并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其误工费为6296.50元（23693元／年÷365天×97天），廖正梅主张的误工费为6101元，未高出上述标准，故按其主张的数额予以支持。廖正梅伤后护理时间预计为9个月，**福护理了40天，故其护理费为14929.84元（23693元／年÷365天×230天），主张偏高，高出部分不予支持。虽然出院医嘱要求“营养饮食”，但廖正梅未提供营养费支出的相关证据，主张营养费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廖正梅的残疾赔偿金包括自身因伤致残的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廖正梅两处九级伤残，其自身伤残赔偿金计算为38748.79元（8867元／年×19年×（20%＋3%）］，主张的数额46286元高于上述计算标准，高出部分不予支持。廖正梅系刘运才的扶养义务人之一，刘运才因疾病失去劳动能力，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但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为6138.70元（6280元／年×17年×（20%＋3%）÷4人］，主张的数额偏高，高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本案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2083元、鉴定费1300元、交通费430元、食宿费2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760元、误工费6101元、护理费14929.84元、残疾赔偿金44887.49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72759.33元。**福的侵权行为已造成廖正梅损害，且应承担全部责任，其先期给付的费用尚不足以赔偿廖正梅的损失。诉讼中**福以其未对廖正梅实施侵权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为由，明确提出要求廖正梅返还先期给付的费用，并赔偿其相关损失的反诉请求，其主张与客观事实不符，于法无据，故其反诉请求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福赔偿原告廖正梅医疗费2083元、鉴定费1300元、交通费430元、食宿费2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760元、误工费6101元、护理费14929.84元、残疾赔偿金44887.49元，共计72759.33元（先期给付的已扣除）。二、驳回原告廖正梅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福的反诉请求。上列第一项限判决生效后90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393元，由原告廖正梅负担93元，被告**福负担3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09元，由反诉原告**福负担。**福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3年5月7日上诉人驾驶的摩托车根本没有触碰到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损伤系自身摔倒所致。双方在2013年5月9日签订的协议系被上诉人胁迫所签，属无效协议。公安交警作出的《道路交通责任事故认定书》也未在法定期限内送达给上诉人，不应被采信。一审法院采信证据错误，推测判案，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廖正梅书面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采信证据恰当。上诉人无证驾驶摩托车将被上诉人挂到在地，致使被上诉人受伤，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害怕公安机关处罚未报警。后因被上诉人伤势较重、损失较大上诉人不愿赔偿，被上诉人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具有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一审采信证据合法。二、上诉人一审时提交的多份证人证言试图证实被上诉人之伤与其无关是故意捏造事实，企图逃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有巴东县溪丘湾狮子垭村委会的说明一份，以证实协议引言部分不是上诉人真实意思表达。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该份证据不是二审中的新证据，且当时签订协议时不仅有溪丘湾狮子垭村委会代表参加，还有平阳坝村委会代表参加，该说明并不真实。经审查，上述证据在一审举证期限内上诉人无正当理由未提交，且事发后双方签订协议时有多方人员在场，仅凭溪丘湾狮子垭村委会一方的说明不足以说明当时的真实情况，故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原判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事发后第二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女就事故处理在溪丘湾乡狮子垭村委会以及溪丘湾乡平阳坝村委会等代表的见证主持下达成协议，虽然诉讼中双方均否认协议的效力，但是协议前言部分对于事故发生及纠纷来源进行的概括性描述较为真实可信，相比较于纠纷产生后诉讼阶段上诉人提取的证人证言的证明力，该证据证明力更高。上诉人称其并未撞伤被上诉人，虽举有证人证言等证据，但是各证人对事故陈述内容不尽一致，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上诉人该事实主张不能成立。结合事发后被上诉人治疗护理以及费用支付、交管部门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等情况，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所举证据更具优势，对其主张的事实已达高度盖然性标准，故一审认定**福驾驶的摩托车挂到廖正梅的事实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规定，本案中车辆驾驶人**福在事故发生后负有向公安机关报警的义务，其未报警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结合事发后双方协商的情况以及被上诉人廖正梅治疗情况，综合公安交警部门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上诉人对本起事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称事发后双方签订的协议系受被上诉人胁迫所签应属无效，经审查，因双方对该协议效力均不认可，一审法院并未采信该协议，只是结合协议前部分对于事故的概括性描述和法律对于驾驶人员事故发生后报警义务的规定，确定上诉人未及时报警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90元，由上诉人**福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向 蕾审判员 吴 卫审判员 韩燕芳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刘继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