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3民终33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飞，男，汉族，1969年6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仝国锋，河南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中朝，男，汉族，1965年8月21日出生，住河南省伊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平亮，河南绿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岩，女，汉族，1971年6月26日出生，住址，系安飞妻子。上诉人安飞因与被上诉人董中朝以及原审被告张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18）豫0329民初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安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仝国锋、被上诉人董中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平亮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张岩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飞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18）豫0329民初3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应当偿还被上诉人任何款项。被上诉人利用职权未经上诉人同意私自截留上诉人的工资3万多元，明显属于不合法手续取得，上诉人认为3万余元不应当作为被上诉人的利息；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明显不足。一、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两张借条，上诉人对其中15万元的借款事实无异议，但另一张5万元借条，仅证明双方当时存在借贷合意，而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实际交付5万元借款。一审判决将上诉人自2015年5月5日至2016年4月28日，共6次还款，以及被上诉人利用职权截留上诉人的工资全部认定为支付利息，明显不当。所借15万元的款项，由于实际借款人陈建伟因担保公司出问题被拘押，其已经无力偿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事先曾口头约定，由上诉人先偿还本金，直到本金还清为止。随后上诉人再给予被上诉人一定的银行利息。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共计还款142000元，被上诉人又以职务之便，私自截留上诉人2016年7月至12月份的工资及补贴，共计34912.32元。二、原审判决确认上诉人应支付的本息之和远远超出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以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第二款明确规定，“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按照原审判决，截止2016年4月28日，上诉人前后偿还和支付的借款本息共计：129500元+利息51800元+142000（已付）+34912.32元（己扣上诉人的工资）＝358212.32元，远远超出法定还款数额，明显有失公允。三、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请求借款5万元，原准备用于投资做生意，其妻子张岩并不知情，无论其该笔借款是否实际发生，依法也不应承担偿还责任。即是假设上诉人认可收到该5万元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原审并无证据证明该笔债务用于了上诉人夫妻共同生活，原审被告张岩也未签字或事后追认，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审判决张岩承担还款责任适用法律明显不当。董中朝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纯粹是无理缠诉，其上诉请求应当依法驳回。一、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20万元是事实，因为一审中上诉人对借款15万和5万元的事实没有异议，庭审笔录上可以看到上诉人认可借款15万和5万的事实。二、上诉人曲解法律，断章取义，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28条中第一款和第二款相结合中将前期借款利息作为本金，利息不能超过借款和利息的总和，并不是上诉人的理解。三、借款5万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在一审庭审笔录中上诉人已经认可这个事实，张岩并没有上诉，对一审判决是认可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董中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15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百分之三计算，从2016年元月23日算起，算至15万元本金还清为止。)；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为:判令二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82500及利息(利息按月息百分之二计算，从2016年7月23日算起，算至182500本金还清为止)。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23日，被告安飞向原告借款150000元，并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条，今借到董中朝现金人民币壹拾伍万元。（150000.00）。月息3分。借款人：安飞。2014.4.23.”该笔借款发生后，2014年6月24日被告安飞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9000元。2014年7月8日，被告安飞再次向原告借款50000元，并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条，今借到董中朝现金伍万元整。（50000.00）。月息3分。借款人：安飞。2014.7.8.”该两笔借款发生后，被告安飞于2015年5月5日向原告支付50000元，2015年5月25日支付3000元，2015年8月17日支付3000元，2015年9月1日支付47000元，2016年1月26日支付20000元，2016年4月28日通过他人账户向原告支付10000元。原告自认扣划被告安飞2017年9月至12月工资和奖金等共27501元。后原告以主张二被告偿还借款支付利息为由，诉讼来院。另查明，二被告于1993年5月30日登记结婚，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原告与被告安飞共发生两次借款共200000元，并均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的事实，原告与被告安飞不持异议，对该事实予以认定。双方并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现原告持被告安飞两次借款出具的借据向安飞主张讨要借款本金，于法有据，予以支持。2014年4月23日的借款150000元双方明确书面约定月利率为3%，且被告安飞已按约定支付两个月（支付至2014年6月23日）的利息共9000元，双方该自愿履行行为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予以认可。本案双方的争议为自2014年7月8日第二笔50000元借款发生后，被告安飞又向原告多次支付款项的性质为何。被告安飞辩称其于2015年5月5日之后支付的款项均为偿还原告借款本金，被告安飞对该辩解负有举证责任，被告安飞仅提交银行交易明细，未提交其他证据印证其支付的款项系偿还借款本金，亦未与原告对原借据进行变更或出具其他相关手续，不符合交易习惯，故不能证明其自2015年5月5日之后六次支付款项的性质均是偿还原告的借款本金，对被告安飞该辩解，不予采纳。本案中被告安飞于2015年5月5日之后自行向原告支付的六笔款项的性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本案应根据被告安飞实际的支付时间，按照先支付借款利息，后偿还借款本金的顺序予以抵充。原告与被告安飞在两次借款的借据中均明确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未超出年利率36%，双方当事人均按照该约定实际自动履行的，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本案的两笔借款被告安飞的付息还本情况分别计算如下：一、截止被告安飞2015年5月5日第一次支付之时，第一笔150000元借款尚欠的利息为45000元（按月利率3%，自2014年6月24日至2015年4月23日止，共10个月）；第二笔50000元借款尚欠利息为12000元（按月利率3%，自2014年7月8日至2015年3月8日止，共8个月）；此期间借款利息共57000元。被告安飞支付50000元，应先抵充两笔借款利息，并尚欠两笔借款共7000元利息未付。二、截止被告安飞2015年5月25日第二次支付之时，第一笔150000元借款新增利息4500元（按月利率3%，自2015年4月24日至2015年5月23日止，共1个月）；第二笔50000元借款新增利息3000元（按月利率3%，自2015年3月9日至2015年5月8日止，共2个月）；此期间借款利息共7500元。被告安飞支付3000元，在抵充之前尚欠的借款利息7000元后，仍欠借款利息共11500元。三、截止被告安飞2015年8月17日第三次支付之时，第一笔150000元借款新增利息9000元（按月利率3%，自2015年5月24日至2015年7月23日止，共2个月）；第二笔50000元借款新增利息4500元（按月利率3%，自2015年5月9日至2015年8月8日止，共3个月）；此期间借款利息共13500元。被告安飞支付3000元，在抵充之前尚欠的借款利息11500元后，仍欠借款利息共22000元。四、截止被告安飞2015年9月1日第四次支付之时，第一笔150000元借款新增利息4500元（按月利率3%，自2015年7月24日至2015年8月23日止，共1个月）；第二笔50000元借款未到付息日；此期间借款利息共4500元。被告安飞支付47000元，已清偿之前尚欠的借款利息22000元和该期间利息4500元。故多出的20500元，应视为被告安飞偿还的借款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之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经到期的债务。”两笔借款双方均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应当抵充先发生的第一笔150000元的主债务，即自2015年9月1日起，第一笔150000元的借款本金应剩余129500元。五、截止被告安飞2016年1月27日第五次支付之时，第一笔129500元借款新增利息19425元（按月利率3%，自2015年9月24日至2016年1月23日止，共5个月）；第二笔50000元借款新增利息7500元（按月利率3%，自2015年8月9日至2016年1月8日止，共5个月）；此期间借款利息共26925元。被告安飞支付20000元，应先抵充两笔借款利息，清偿后尚欠两笔借款共6925元利息未付。六、被告安飞于2016年4月28日第六次支付之时，清偿完毕尚欠利息6925元后，尚余3075元，已不足支付截至此时的两笔借款利息。对于上述被告安飞自行履行六次的行为，予以认可，其实际已自行履行两笔借款的利息支付义务均至2016年1月。本案的借款本金经计算应为179500元，对于原告主张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82500元的诉求，予以部分支持。被告安飞已支付两笔借款利息至2016年1月，在此之后已不再履行支付利息义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告在停止付息后应按照年利率24%（即月利率2%）向原告履行支付利息的义务。对于原告主张被告安飞应自2016年7月23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原告陈述对被告安飞的工资奖金等自行扣款27501元，被告安飞虽有异议但并未举证证明其辩解，原告该陈述系对其己方不利的自认，予以确认。对原告认可已扣款项的27501元与被告安飞2016年4月28日支付后尚余的3075元，共30576元，可在被告实际支付第一笔借款的利息时予以抵扣。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张岩应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被告安飞于2014年4月23日向原告借款150000元，被告安飞不认可该笔债务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被告张岩并未签字或事后追认，原告亦未举证证明该笔债务系二被告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且该笔债务数额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故该笔债务不应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张岩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被告安飞于2014年7月8日向原告借款的50000元，被告安飞认可该笔债务系用于家庭生活所需，且该债务符合正常家庭生活所需的范围，故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张岩对该笔债务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安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董中朝借款本金129500元，并自2016年7月23日起按月利率2%向原告支付逾期还款利息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被告安飞已支付和原告已扣的共计30576元，在被告实际履行支付利息时予以抵扣。）二、被告安飞、张岩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董中朝借款本金50000元，并自2016年7月23日起按月利率2%向原告支付逾期还款利息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75元，由被告安飞负担1672元，被告张岩负担271元，原告董中朝负担32元。经审理查明，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董中朝认可2014年7月8日的5万元借款本金已经于2015年5月25日偿还。另外，被上诉人董中朝一审自认曾经扣除上诉人安飞2016年9、10、11月份固定工资各3505.46元，2016年12月份工资3634.24元，安飞2017年1月工资关系转走后，未再扣除工资；另有2017年3月份应当补发的工资1200元，年终奖2864.78元，应休年休假5490元，目标奖励3796元，以上合计27501.4元。其余二审查证事实与一审认定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执焦点即为实际借款本金总额以及还款数额和对于所还款项性质的认定。从二审庭审查明事实看，被上诉人董中朝认可2014年7月8日的5万元借款本金已经于2015年5月5日偿还，故本案仅存在该5万元借款从借款之日2014年7月8日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2015年5月5日之间按照月息3分所计算的利息14850元（每月1500元，9个月13500元，加上27天利息1350元）。就涉案第一笔借款2014年4月23日15万元而言，按照月息3分计算，2014年6月24日支付头两个月利息共9000元，到2015年5月25日利息应为11个月16500元，实际支付3000元利息，尚欠13500元；到2015年8月17日利息应为13500元加上2个月3000元并25天1250元，合计17750元，实际支付3000元利息，尚欠14750元；到2015年9月1日利息应为14750元加上14天700元，合计15450元，再加上第二笔5万元未支付利息14850元，应付利息为30300元，扣除实际支付47000元，本金则应扣除13300元，即本金变更为136700元；到2016年1月26日利息应为4个月16404元并25天3417.50元，合计19821.50元，扣除实际支付20000元，本金则应扣除178.5元，即本金变更为136521.50元；到2016年4月28日利息应为3个月12286.94元加2天273.04元，合计12559.98元，实际支付10000元，利息尚欠2559.98元；参照按照本金136521.50元、月息3分所计算的每日利息136.52元，该2559.98元，可折抵18.75日；即上诉人安飞还应以136521.50元为本金从2016年4月9日起按照年息24%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支付给董中朝。如上计算，鉴于涉案的第二笔5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已经清偿完毕，原审被告张岩作为实际借款人安飞的妻子，即不应再对该项借款承担还款责任。虽然张岩并未就此提起上诉，但从尊重实际出发，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被上诉人董中朝自行扣除上诉人安飞工资、奖金等27501.4元，鉴于该部分款项与本案借款非同一法律关系，加之上诉人安飞也一直明确表示不同意以此部分款项折抵借款，故对于该27501.4元，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有误，判决确有不当，上诉人安飞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18）豫0329民初3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安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董中朝借款本金136521.50元，并以136521.50元为本金，以年息24%从2016年4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向董中朝支付利息；二、撤销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18）豫0329民初38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驳回董中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诉讼费负担维持；二审案件受理费3890元，由上诉人安飞负担2890元，由被上诉人董中朝负担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爱国审判员  邢玉玲审判员  索如意二〇一八年八月一日书记员  吕国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