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海南一中民一终字第1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引旧，女。上诉人（原审被告）叶祝才，男。上诉人（原审被告）叶祝平，男。上述三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少民，万宁市和谐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学阳（又名“叶向阳”），男，1971年6月1日出生，汉族，海南省万宁市和乐镇盐墩村委会人，现住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南海大道电信枢纽楼2401房。上诉人李引旧、叶祝才、叶祝平因与被上诉人叶学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万宁市人民法院（2013）万民初字第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叶祝才及其与李引旧、叶祝平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少民，被上诉人叶学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2年4月8日，原告叶学阳父亲叶常青向万宁市和乐镇盐墩村委会（原万宁县港北镇盐墩管理区）交纳7000元用作本案位于万宁市扶贫办扶持项目虾田基地的第二片第六坵虾田的改造，盐墩村委会允许叶常青使用本案虾田至2004年。1993年3月2日、1993年4月19日，叶常青以叶必平名义向中国农业银行万宁市支行（原中国农业银行万宁县支行）贷款共计20000元，用作本案虾田的开发整改。后叶常青将虾田交由本案原告叶学阳使用处理。1993年12月5日，原告与叶华林签订《虾田转让合同》，被告叶祝才签名担保，万宁市和乐镇盐墩村委会印章鉴证。该合同约定：原告将位于万宁市扶贫办扶持项目虾田基地的第二片第六坵虾田，面积7.5亩，于1993年12月5日转让给叶华林，转让期间为1993年12月5日至2004年6月，转让金为48500元。付款方法：1、叶华林在1993年8月13日之前偿还用于本案虾田整改的贷款及利息；2、叶华林于签订本合同之日支付原告20000元，于1994年6月1日支付原告3000元，如不按时付款，叶华林需支付3000元罚金及其他合同事项。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合同，按时按量将虾田交付叶华林；叶华林在合同签订当日支付原告20000元，未支付相关银行贷款本息及后续3000元转让费；原告于1993年8月13日向银行偿还本案相关贷款本息共计20244.8元。叶华林于1996年去世，本案虾田由被告叶祝平、叶祝才继续使用。2006年，万宁市和乐镇盐墩村委会将本案虾田重新发包，现该虾田被王秋荣一户承包使用。本案中，原告最初起诉叶祝平、叶祝才、叶祝梅、叶祝燕、叶祝芳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后放弃对叶祝梅、叶祝燕、叶祝芳的追偿。原告诉求：一、判令被告停止侵害，返还7.5亩虾田给原告；二、判令被告偿还尚欠原告的转让金28500元及利息44700元，共计106200元；三、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违约金33000元；四、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虾田的实际使用权人是谁；2、叶华林是否未履行义务；3、谁是叶华林剩余义务的承担者；4、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本案《虾田转让合同》系原告与叶华林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属于有效的合同。本案虾田为万宁市和乐镇盐墩村委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有资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的规定，盐墩村委会有权发包本案虾田，盐墩村委会有权将本案虾田在原承包期结束后重新发包给王秋荣一户，该发包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第一项“（承包方）依法享有承包地使用、收益...的权利”的规定，王秋荣为本案虾田合法的承包者，依法享有本案虾田的使用权，本案原、被告对本案虾田不享有任何权利。原告辩称盐墩村委会发包土地未告知原告，原告非盐墩村委会集体成员，未告知行为不影响发包行为的有效。综上，原告无权主张被告方返还本案虾田，对于原告提出的三被告返还本案7.5亩虾田的诉求，该院不予支持。以叶必平名义于1993年3月2日、1993年4月19日向中国农业银行万宁市支行（原中国农业银行万宁县支行）贷款共计20000元，被告辩称该两笔贷款时间在本案合同签订之前，且贷款人为叶必平、数目与合同约定不符，因此与本案无关。《虾田转让合同》中约定的偿还贷款一项，并未限定该笔贷款必须在合同签订之后或贷款人需原告本人，本案虾田于1992年4月8日交付叶常青使用，叶常青于1993年3月2日、1993年4月19日以他人名义贷款整改土地符合逻辑。结合合同中约定的偿还贷款事项及叶必平的证言，该院认定该两笔贷款本息共计20244.8元系叶华林未履行义务。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叶华林于1993年12月5日已支付原告20000元，该院予以认定。合同约定，叶华林应在1994年6月1日支付原告另外3000元，如有违约，应支付罚金3000元，现原告诉称叶华林并未支付该笔款项，且被告方不能提出证据予以反驳，该院认定叶华林未支付应在1994年6月1日支付原告的3000元，并应由此承担3000元罚金。最后，原告诉称叶华林未履行偿还虾田义务，需支付30000元违约金，因该虾田已被王秋荣合法承包使用，被告叶祝平、叶祝才没有义务也没有能力偿还该虾田，故对该项诉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叶华林尚余应履行义务共计26244.8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被告叶祝才为本案合同连带担保人；根据该法第十八条之规定，被告叶祝才有义务代叶华林承担债务清偿责任；根据该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被告的保证期限为债务期满后六个月，叶华林最后一笔债务到期日为1994年6月1日，故被告叶祝才的保证责任最长至1994年12月1日。因此，作为担保人的叶祝才无需承担担保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继承人继承遗产后，需在遗产范围内承担偿还被继承人债务的义务，本案三被告虽否认继承叶华林的遗产，但却实际使用了虾田，因此需在虾田收益范围内偿还叶华林应履行的债务。因此本案《虾田转让合同》的权利义务现承担者是被告叶祝平、叶祝才、李引旧。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是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事由。义务人通过一定的方式向权利人作出愿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作为权利人信赖这种表示而不行使请求权，非怠于行使权利，因此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叶华林在本案债务到期未能全部履行时，经原告催收表示愿意偿还，此举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故本案未超出法定诉讼时效期间。被告李引旧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的权利。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叶学阳与叶华林于1993年12月5日签订的《虾田转让合同》是有效的合同；二、被告叶祝平、叶祝才、李引旧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原告叶学阳偿还剩余转让金人民币26244.8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期间自1994年6月2日起至偿还所有款项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三、驳回原告叶学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84元，由原告叶学阳承担2322元，由被告叶祝平、叶祝才、李引旧承担762元。上诉人李引旧、叶祝才、叶祝平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的父亲叶常青以其堂弟叶必平的名义在万宁农行港北营业所分两次贷款共2万元（每次贷款1万元），按照上诉人的亲人叶华林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虾田转让合同》中约定，应由叶华林偿还给农行，但叶华林没有偿还，故叶华林去世后，应由叶华林的继承人即上诉人偿还。原审认定与事实不符。首先，《虾田转让合同》记载的贷款人为被上诉人叶学阳，而不是被上诉人叶学阳的父亲叶常青以堂弟叶必平的名义贷款。其次，该合同签订的时间是1993年12月5日，叶必平在农行港北营业所的贷款时间是1993年3月2日和1993年4月19日，该款项已于1993年8月13日还清。再次，合同上记载的贷款金额为25500元，而叶必平向农行贷款的金额共计2万元。最后，上诉人从未听说过叶学阳或叶常青以叶必平名义向农行贷款。综上，叶必平的贷款与本案无关联，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认定叶华林生前曾在被上诉人叶学阳催收债务时表示愿意偿还，此举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故上诉人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述认定并没有证据支持。实际上，合同签订的时间是1993年12月5日，第二次付款时间为1994年6月1日，被上诉人至2013年1月才起诉，早已过2年诉讼时效。即使叶华林生前承诺还款，叶华林于1996年去世，至2013年也已超过2年诉讼时效。三、上诉人放弃继承叶华林的财产，因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没有还款义务。被上诉人叶学阳答辩称，一、关于上诉人应否偿还港北营业所贷款本息的问题。（1）答辩人起诉的贷款金额25500元，依据的是《虾田转让合同》的约定，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偿还剩余款项26244.8元及利息，符合事实。（2）关于原贷款人和还款人为叶必平的问题。答辩人当时正在读书，因此，委托堂兄叶必平贷款。该事实有叶必平出具的证明材料予以证实。（3）上诉人系叶华林的亲人，叶华林去世后，上诉人继承本案诉争的虾田经营权，故应履行叶华林未履行的还贷义务。二、关于《虾田转让合同》第二条第二点约定的3000元的问题。答辩人向上诉人追偿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虾田转让合同》约定，尚欠的3000元应于1994年6月1日还清。叶华林1996年逝世前，答辩人及家人多次向叶华林追偿，叶华林承诺偿还。因答辩人及家人没有在盐墩居住，因此，答辩人不知道叶华林何时去世。原审法院判决适用诉讼时效中断正确。三、关于上诉人是否继承叶华林财产的问题。叶华林于1996年去世，上诉人实际经营叶华林承包的虾田。上诉人并未放弃继承叶华林承包经营的虾田，应认为其已实际继承该虾田。本院二审审理查明，1993年3月2日、1993年4月19日，叶必平分别向中国农业银行万宁支行港北营业所（以下简称万宁港北营业所）贷款1万元，共计2万元；贷款到期时间分别为1996年3月2日、1996年4月19日。上述贷款本金20000元及利息244.8元已于1993年8月13日一次性清偿完毕。1993年12月5日，叶学阳与叶华林签订的《虾田转让合同》约定：一、叶学阳虾田从1993年12月5日起由叶华林接管使用，叶学阳的贷款要更名为叶华林；二、叶学阳同意将虾田以48500元转让给叶华林，付款方式：1、叶学阳原在农行港北营业所贷款的25500元由叶华林按时负责还贷款，并负责付贷款不到期的每年的贷款利息；2、叶华林应分别于1993年12月5日向叶学阳支付20000元、于1994年6月1日支付3000元，如不按时付款，罚款3000元。再查明，叶学阳于原审第二次庭审、二审庭审中均自认已收取叶华林支付的虾田转让款共计人民币23000元，即《虾田转让合同》约定叶华林应于1994年6月1日支付的3000元已支付。除上述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外，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对当事人在原审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与原审认定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因履行《虾田转让合同》引发的纠纷，被上诉人叶学阳诉请上诉人李引旧、叶祝才、叶祝平支付剩余的虾田转让款、违约金，并基于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主张上诉人返还虾田，因此，本案案由应定为合同纠纷。原审法院将案由定为排除妨害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李引旧、叶祝才、叶祝平是否应向被上诉人叶学阳偿还虾田转让款人民币26244.8元及利息；二、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关于上诉人李引旧、叶祝才、叶祝平是否应向被上诉人叶学阳偿还虾田转让款人民币26244.8元及利息的问题。经审理查明，《虾田转让合同》约定的转让款为48500元，以叶华林代叶学阳偿还农行港北营业所贷款本金25500元及利息和以叶华林向叶学阳交付23000元的方式支付。叶学阳庭审中自认已收取转让款23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认定“叶华林未支付应在1994年6月1日支付原告的3000元，并应由此承担3000元罚金”，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叶学阳原审中主张合同约定应由叶华林偿还的银行贷款本息，是其父叶常青以叶必平的名义向农行港北营业所借贷的，因叶华林未按时偿还，贷款期届满后，已由叶学阳于1993年8月13日自行偿还本金20000元及利息244.8元，为此，依合同约定，叶华林仍欠转让款25500元。本院认为，叶学阳的上述主张与其提交的《虾田转让合同》、中国农业银行贷款凭证（1993年3月2日、1993年4月19日）、中国农业银行还款凭证（1993年8月13日）记载的事实不符。首先，两张贷款凭证上记载的贷款到期日分别为1996年3月2日、1996年4月19日，而叶学阳则主张其于1993年8月13日提前还贷是因为叶华林未按时偿还、贷款到期后其不得已自行偿还。该主张与事实不符。其次，《虾田转让合同》于1993年12月5日签订，合同约定“叶学阳虾田从1993年12月5日起由叶华林接管使用，叶学阳的贷款要更名为叶华林”，即明确约定叶华林的合同义务是代叶学阳偿还贷款。现叶学阳在二审中又以资金宽裕为由主张其已于合同签订前还清贷款，与合同约定不符，且无法说明其中缘由或举证证明其与叶华林就付款方式进行了变更。再次，合同上记载的贷款本金为25500元，而叶学阳主张已还贷本金20000元，该数额与合同约定亦不符。综上，叶学阳主张其已代叶华林偿还贷款本息20244.8元，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贷款本息共计20244.8元系叶华林未履行的义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涉案《虾田转让合同》签订于1993年12月5日，叶华林最后一笔债务到期日为1994年6月1日，叶学阳依据该合同主张权利，应当于1996年6月1日前行使。但叶学阳未能举证证明其在叶华林去世前曾向叶华林主张过权利，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叶华林去世后即1996年至本案诉讼提起前，曾向本案三位上诉人主张过权利而引起诉讼时效中断或重新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认定“叶华林在本案债务到期未能全部履行时，经原告催收表示愿意偿还，此举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及法律适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海南省万宁市人民法院（2013）万民初字第11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叶学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56元，由被上诉人叶学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杰审 判 员  杨 洁代理审判员  陈玫伊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一日书 记 员  洪学雪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审核：陈杰撰稿：陈玫伊校对：洪学雪印刷：李慧玲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3月16日印制（共印20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