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锡民终字第000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国荣。委托代理人高畅、李雪慧，江苏梁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力源压缩机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北塘区金山北科技产业园西五支路16号。诉讼代表人冯凯燕，该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委托代理人陆智超、张琳芳，江苏宏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国荣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力源压缩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源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北塘区人民法院（2014）北黄民初字第0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25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蒋国荣是力源公司的职工，2001年起在力源公司苏州分公司工作。2006年8月12日，力源公司与蒋国荣签订一份《关于无锡力源压缩机有限公司开设苏州办事处的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为了鼓励蒋国荣在苏州开设办事处，增加公司产品销售，特制订协议，蒋国荣以力源公司苏州办事处的名义开展经营活动，其经营行为必须符合国家的法律法规，自负盈亏，独立承担经济责任。力源公司以优惠的整机（附价格表）和配件价格（配件价格另行协商制定）供货给蒋国荣，蒋国荣力争全年为公司销售30万元产品。销售1m3以下超过20万元年终一次性以产品返回2%为奖励。“三包”服务原则上由蒋国荣承担，遇有大的质量问题，力源公司派人进行协调和维修。力源公司保留蒋国荣编制并为其缴纳基本费用，享受在职职工的各项待遇，但自二00六年七月起不再支付工资、资金。力源公司给蒋国荣发了商品为6至8万元，作为铺底为周转资金，超过部分即付清货款。蒋国荣主要负责力源公司产品在苏州周边地区的销售，不得再将力源公司产品返销无锡市场。蒋国荣应办理工商登记，并自任负责人，负责在外的一切经营活动，如有经济纠纷和法律责任，与力源公司无关。同时，力源公司还交给了蒋国荣6万元左右的库存。苏州分公司注销后，蒋国荣没有到工商行政机关注册设立经营部，但一直以苏州办事处的名义对外经营。另查明，2003年11月26日，力源公司与蒋国荣签订一份劳动合同书，约定劳动期限自2004年1月1日起至2008年12月31日止。2009年1月1日，力源公司与蒋国荣再次签订一份全日制劳动合同书，约定劳动期限为无固定期限，从2009年1月1日起。2012年12月6日，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裁定受理上海源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力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之后，指定了管理人。2013年11月27日，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裁定宣告力源公司破产。2014年4月7日，蒋国荣申请仲裁，要求力源公司支付其工资198305元。2014年4月10日，无锡市北塘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决定不予受理，理由：蒋国荣要求补发的是2006年7月至2013年1月的工资，因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蒋国荣的仲裁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而且双方的《协议书》第三条规定：2006年7月其不再支付工资、奖金，双方都有约定，故不予受理。蒋国荣不服决定，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力源公司支付其自2006年7月至2013年1月期间的工资75970元。还查明，2012年11月破产前，力源公司和蒋国荣就原来交给蒋国荣的6万元左右的库存进行了结账，确认蒋国荣欠力源公司3000元左右的货款，因蒋国荣拿不出东西退还力源公司，力源公司从其安置费中扣掉了上述款项。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协议书》、劳动合同、违法欠薪赔偿明细表、仲裁申请书、不予受理通知书、民事裁定书、决定书等在卷佐证。原审诉讼中，双方一致确认，力源公司支付蒋国荣工资至2006年6月，从7月起未再向蒋国荣发放工资。蒋国荣向法院提供了一份其自行制作的违法欠薪补偿明细表，上面载明：力源公司应补工资总额为75970元（2006年7月至2007年3月补发6750元、2007年4月至2010年1月补发28900元、2010年2月至2011年1月补发11520元、2011年2月至2012年5月补发18240元、2012年6月至2013年1月补发10560元）。力源公司质证后不予认可，认为力源公司被法院于2012年12月6日受理破产申请，之后的工资依法无据，之前的工资已超过仲裁时效了。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力源公司为了深化企业改革，推进创新，与苏州分公司职工蒋国荣签订了两份协议。协议的内容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明确约定了力源公司为蒋国荣的经营提供支持，蒋国荣自负盈亏、独立承担经济责任，力源公司不再支付蒋国荣工资、资金等内容。协议是对于蒋国荣外部经营和内部劳动关系权利义务的明确约定，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因此，力源公司无须支付蒋国荣工资、奖金。蒋国荣认为协议违法无效，力源公司应当支付其工资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此外，力源公司还辩称蒋国荣主张工资超过了仲裁时效，对此，即使蒋国荣主张的上述工资成立，但是因克扣工资争议的仲裁时效是自用人单位书面明示拒绝支付工资之日起计算一年。本案中，力源公司和蒋国荣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力源公司从2006年7月起不再支付工资、资金，显然力源公司已经明确拒绝支付蒋国荣工资、奖金，蒋国荣在2014年4月才向仲裁部门主张其2006年7至2013年1月期间的工资，已超过仲裁时效，故对蒋国荣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蒋国荣的诉讼请求。原审判决后，蒋国荣不服，提起上诉称，关于《协议书》，根据法律规定，在劳动合同中，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劳动者在未完成劳动定额或承包任务的情况下，用人单位可低于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条款不具有法律效力，且客观上双方于2009年再次续签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进一步约定了各自的权利义务，因此《协议书》并不能免除力源公司支付工资报酬的义务；关于仲裁时效，由于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4年3月19日解除，根据法律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计算，因此，其请求并未超过法定时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力源公司答辩称，其公司于2006年与蒋国荣签订了《协议书》，约定蒋国荣独立开展经营活动，自负盈亏，其公司无须支付工资奖金，只是保留编制（劳动关系），蒋国荣的请求违反双方的约定，没有事实依据。且《协议书》已经明示拒绝支付蒋国荣的工资报酬，因此，蒋国荣的仲裁请求已经超过法定时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建立内部承包关系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本案中，蒋国荣与力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因此，在该《协议书》履行期间，力源公司无须支付蒋国荣工资和奖金。双方于2009年1月1日续签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意味着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仍然保留并延续，与《协议书》的约定并不冲突，也没有改变双方实际履行《协议书》的状态。关于时效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支付工资争议，用人单位能够证明已经书面通知劳动者拒付工资的，书面通知送达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在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上明确约定力源公司自2006年7月起不再向蒋国荣支付工资、奖金，原审法院以此时间作为争议发生之日认定蒋国荣的请求已经超过法定仲裁时效并未不当。综上，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蒋国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顾 妍审 判 员  钱 菲代理审判员  陶志诚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刘 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