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鄂黄冈中民一终字第000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中心支公司。代表人熊国炎，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金癸，务农。系死者王仕全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发志，务农。系死者王仕全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花，务农。系死者王仕全之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艳成，务农。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显东，务农。系付艳成之父。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中心支公司（下称太保黄冈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黄金癸、王发志、王小花、付艳成、付显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罗田县人民法院（2014）鄂罗田天民一初字第00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杨华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涂建锋、助理审判员张敏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王仕全生前与黄金癸系夫妻关系，生有一女王小花、一子王发志。付显东与付艳成系父子关系，付艳成没有办理机动车辆驾驶证。2014年1月18日下午2时许，付艳成驾驶鄂J×××××号两轮摩托车，自白庙河乡往凤山镇方向行驶，行至罗九线39KM路段时，与王仕全驾驶的鄂J×××××号两轮摩托车相碰撞，导致付艳成、王仕全受伤。王仕全受伤后，经罗田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为此用去医疗费用15139.47元。经交警部门认定，付艳成、王仕全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付显东向王仕全亲属支付了48000元赔偿款，其中包括医疗费用15139.47元。另查明，2013年1月29日，付显东为自己的鄂J×××××号铃木Ht125K-A两轮摩托车，在太保黄冈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摩托车定额保险，购买的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赔偿限额1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3年1月30日零时起至2014年1月29日二十四时止。黄金癸、王发志、王小花现诉至法院，要求判令付艳成、付显东在交通事故责任赔偿限额内，太保黄冈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医药费共计130000元。原审认为，1、在此次交通事故中，交警部门认定付艳成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辆上路行驶，驾车未注意安全义务，王仕全转弯时未让直行车辆先行，二人均违反了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原因，二人均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因交警部门是主管道路安全管理的职能部门，对道路交通事故进行责任认定是其负责的一部分职能，该责任认定书形式合法、内容真实，予以采信。付艳成、王仕全应根据交警部门的责任划分，各自承担同等的赔偿责任。2、王仕全亲属要求付艳成、付显东在交通事故责任赔偿限额内承担责任，太保黄冈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责任。付显东作为机动车辆的所有人，对自己所有的车辆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发生交通事故时尚在保险期间内。根据相关条款的规定，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是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王仕全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属于受害人的范围，由此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太保黄冈公司按照规定，在该保险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付显东作为付艳成的父亲，出于对子女的溺爱，明知付艳成无驾驶资格，而将需要驾驶资格的机动车辆，放任付艳成驾驶上路行驶，造成王仕全死亡的事故发生，付显东对自己的财产疏于管理，对于损害的发生具有过错，应当对超出交强险规定范围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在付艳成的赔偿范围内承担60％的责任。3、付艳成与王仕全驾车发生碰撞，造成了王仕全的死亡，付艳成应当赔偿为抢救王仕全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及王仕全死亡后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相关费用。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在2014年1月份，审理时间在同年5月26日，王仕全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的计算标准，应该按照2014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执行。4、王仕全亲属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30000元。精神抚慰金是精神利益受到损害或精神受到痛苦，没有具体的财产价值估算，只是利用财产的形式，对受害人或其近亲属进行弥补的一种补偿措施。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王仕全死亡后，必定会对其近亲属的精神造成影响，王仕全亲属的请求，理由合法、正当；赔偿金额应当根据受害人的年龄、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综合考虑，适宜评定为20000元。根据付显东与太保黄冈公司签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摩托车定额保险单合同约定，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内不包含精神抚慰金的赔偿责任，太保黄冈公司不对该款项承担赔偿责任。该款项应由付艳成、王仕全在各自承担的责任范围内分担。5、王仕全亲属要求赔偿误工费2000元，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其未提交有关误工费方面的证据证实，不予支持。6、发生交通事故后，付显东作为付艳成的父亲，代表肇事一方向王仕全亲属支付了48000元，其中包括医疗费用15139.47元，经过了王仕全亲属的认可，予以采信；已支付的款项48000元，可在付艳成、付显东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内抵扣。7、太保黄冈公司认为：国家明文规定保险公司对无证驾驶不进行理赔，即使判决赔偿，请求法院保留保险公司的追偿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子支持。结合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付艳成虽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资格，但按照规定，太保黄冈公司应当先向王仕全亲属进行赔偿，然后才有追偿权。8、太保黄冈公司认为：车主已经垫付了医药费，按照规定保险公司不应当承担已垫付的医药费。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发生交通事故后，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垫付抢救费用的，有权向致害人追偿。虽付显东系付艳成的父亲，其已向王仕全亲属垫付的款项中包括了医疗费用，但付显东与付艳成在法律上是两个完全独立的民事行为主体；太保黄冈公司仍应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摩托车定额保险单合同的约定，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承担10000元的医疗赔偿责任，太保黄冈公司将此款支付给王仕全亲属后，可向付艳成另行主张追偿权。太保黄冈公司认为：王仕全亲属未提交死者的相关信息，故不认可其提交的赔偿清单项目。按照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原告起诉必须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王仕全亲属在起诉立案环节，已提交了其与王仕全的个人身份信息、户籍信息、户口注销证明等证明与王仕全系近亲属关系，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关资料。10、太保黄冈公司认为：不承担诉讼费、鉴定费，只承担证照齐全、合理合法范围内的赔款。根据保险法的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王仕全亲属在本案中为鉴定伤情程度所用去的提起诉讼必然发生的诉讼费用，在发生诉讼后属于必要的、合理的开支费用，太保黄冈公司未提供是否与付显东约定不承担诉讼费用的相关依据，故对该项抗辩理由不予支持。综上，关于王仕全死亡后损失部分的确认：（1）医疗费15139.47元、丧葬费19360元、死亡赔偿金150739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合计205238.47元。（2）太保黄冈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合计120000元；太保黄冈公司向王仕全亲属支付医疗费10000元后，可向付艳成另行主张追偿权。（3）按照责任比例，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85238.47元，由付艳成、王仕全各承担42619.23元。（4）付显东在付艳成承担的赔偿范围内，根据相应过错责任，按照60％的比例承担25571.50元，因付显东已垫付48000元，超出部分的5380.77元，由王仕全亲属在太保黄冈公司支付的赔偿款中支付给付显东。（5）王仕全亲属要求的误工费2000元，未提交证据证实，不予支持。遂判决：一、太保黄冈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黄金癸、王发志、王小花医疗费10000元，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合计120000元。二、超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的损失85238.47元，由付艳成、王仕全各承担42619.23元。三、付显东已在付艳成应赔偿的款项中支付了48000元，超出部分的5380.77元，由黄金癸、王发志、王小花在太保黄冈公司支付的赔偿款中支付给付显东。四、驳回黄金癸、王发志、王小花其他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太保黄冈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中，付显东在明知其子付艳成无证的情况下，将其所有的摩托车交由付艳成驾驶，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未判令付显东承担赔偿责任，对付显东多垫付的5380.77元，本公司没有再次赔付的义务，对该部分垫付款，应在本案中直接抵扣；根据法律规定，本公司只对付显东未实际支付的部分承担垫付责任，因付显东已为受害人支付医疗费15139.47元，原审还判令本公司在交强险医疗限额内承担1万元错误；本公司并非直接侵权人，根据交强险保险条款约定，本公司不应承担诉讼费，原审判令本公司承担诉讼费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黄金癸、王发志、王小花、付艳成、付显东均未进行答辩。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本案中，付显东应当知道其子付艳成无驾驶资格，其将摩托车交由付艳成驾驶，发生致王仕全死亡的交通事故，付显东作为摩托车所有人，对王仕全死亡结果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虽对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确定付艳成应承担42619.23元，付显东承担其中的60%即25571.54元，但原审在判决主文中未判令付显东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予以纠正。太保黄冈公司认为原审未判令付显东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付显东在事故发生后已先行垫付48000元，抵扣其自身应承担的25571.54元，黄金癸、王发志、王小花应返还付显东22428.46元，鉴于付显东和付艳成系父子关系，且原审将付显东垫付款48000元抵扣付艳成和付显东应承担的42619.23元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故本院不予调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黄金癸、王发志、王小花在其主张的损失中包含了医疗费，为保护受害人的权利，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太保黄冈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虽付显东已先行垫付该费用，但并不能免除太保黄冈公司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关于太保黄冈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行使追偿权，系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查。太保黄冈公司称不应在交强险医疗限额范围内承担10000元，并将付显东多垫付的5380.77元直接在交强险部分予以抵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因太保黄冈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赔偿责任，属于部分败诉方，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判令其承担诉讼费具有法律依据，太保黄冈公司认为不应承担诉讼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罗田县人民法院（2014）鄂罗田天民一初字第000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黄金癸、王发志、王小花医疗费10000元，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合计120000元”；二、撤销湖北省罗田县人民法院（2014）鄂罗田天民一初字第000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即“超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的损失85238.47元，由付艳成、王仕全各承担42619.23元。付显东已在付艳成应赔偿的款项中支付了48000元，超出部分的5380.77元，由黄金癸、王发志、王小花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中心支公司支付的赔偿款中支付给付显东。驳回黄金癸、王发志、王小花其他的诉讼请求”；三、超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的损失85238.47元，由付艳成承担17047.69元，付显东承担25571.54元，王仕全承担42619.23元；四、由黄金癸、王发志、王小花返还付显东垫付款5380.77元（付显东垫付款48000元-付艳成、付显东应承担的42619.23元），该款直接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中心支公司从应付理赔款中予以扣除支付给付显东；五、驳回黄金癸、王发志、王小花其他的诉讼请求。上述金钱给付义务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86元，由被上诉人黄金癸、王发志、王小花负担325元，被上诉人付显东、付艳成负担360元，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中心支公司负担90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0元，由被上诉人付显东、付艳成负担100元，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中心支公司负担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华审 判 员  涂建锋代理审判员  张 敏二〇一五年三月九日书 记 员  熊方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