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46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方雪云，女，1968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建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新才，浙江春秋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国秋，男，1967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建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炽华，广东群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方雪云因与上诉人杨国秋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2018）浙0182民初1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方雪云原系建德市梅城百货商场职工，在商场改制后，根据当时的政策和商场实际，部分职工的身份置换金以商场使用的商铺租金抵付，方雪云由此取得了座落于建德市××街××号两间商铺的承租权。职工身份置换金在2006年抵付完毕后，该两间商铺仍由方雪云承租使用。该处房产为国有资产，原由梅城房管所管理，后登记至建德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简称国资公司）名下。2013年1月31日，国资公司作为甲方、方雪云作为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约定：“一、甲方将座落于建德市××街××号（实为府前街1号）房屋出租给乙方使用。二、租赁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三、房屋租金第一年为人民币柒万元，以后租金在上年租金的基础上每年递增10%。租金按半年交，先交后用……十、租赁期间，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为违约，甲方有权提前解除合同并收回房屋。造成甲方损失的，由乙方负责赔偿：……3、未经甲方同意，擅自将房屋转租、转让、转借、调换给他人或以与他人合伙为名转给他人使用的；……十一、租赁期满，本合同即行终止，甲方收回出租房屋。乙方如需继续租用的，应提前一个月提出书面承租意向，在同等条件下乙方有优先承租权……”。后因国有公司调整优化，建德市政府将国资公司名下的国有公房资产注入建德市资产经营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资投公司）。2015年6月29日，方雪云向资投公司交纳了2015年下半年（7月-12月）的租金合计42350元。2015年10月，方雪云、杨国秋经协商达成合意，方雪云同意将其承租的建德市××街××号房屋转租给杨国秋经营。2015年10月15日，杨国秋交付给方雪云200**元，方雪云向杨国秋出具收据一份，摘要栏中载明：“①转让订金款；②方雪云协助对方房屋过户，办不妥订金如数退还”。2015年10月17日，方雪云作为甲方、杨国秋作为乙方签订《转让协议》一份，约定：一、甲方将府前街1号两间营业用房使用权、装潢、三相电及设施，共计35万元转让给乙方。二、转让金35万元，乙方分期交付甲方。（1）于2015年10月17日交付20万元（贰拾万元）；（2）剩余15万元（壹拾伍万元）于2015年12月30日前交付（注：如遇房管部门延期签订租房合同，剩余15万元推迟于2016年1月30日前交付）。三、甲方转让之日起于2015年10月17日交付乙方使用。四、甲方提供自来水（水费由甲方代收代付）……同日，杨国秋交付给方雪云转让款200000元，方雪云亦将转让协议项下的标的物交由杨国秋使用。杨国秋受让案涉商铺后，对其进行了装潢，用于经营建德市梅城镇好利来面包房。2016年1月，方雪云以剩余转让款已到付款时间要求杨国秋付款，而杨国秋以其未能与资投公司签订续租合同为由拒绝支付。双方为此多次发生纠纷，其中2016年2月16日中午，双方当事人及其亲属因案涉商铺转让及下水道排污等问题在杨国秋经营的蛋糕店内发生争执和打架；同年3月4日，方雪云的亲属与杨国秋等人在建德市第二人民医院相遇又产生言语冲突并引发争打。 在本案原审过程中，杨国秋于2016年12月27日以方雪云为被告另案起诉，要求解除2015年10月17日签订的《转让协议》并退还已收取的转让款和赔偿经济损失。审理中，杨国秋又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撤销《转让协议》并退还已收取的转让款220000元和赔偿经济损失285655.50元。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虽然可撤销，但鉴于转让协议的标的包含了剩余租赁期的转租、财产的转让等，现方雪云剩余租赁期已由杨国秋经营使用，相应的财产也已交付给杨国秋，且案涉营业用房亦由杨国秋使用至今，故综合本案实际以适当变更为宜。2017年5月4日原审法院作出（2016）浙0182民初5376号民事判决：一、杨国秋与方雪云于2015年10月17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中“甲方将府前街1号两间营业用房使用权、装潢、三相电及设施，共计35万元转让给乙方”变更为“甲方将府前街1号两间营业用房使用权、装潢、三相电及设施，共计26万元转让给乙方”。二、驳回杨国秋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杨国秋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中难以认定存在可撤销的事由；鉴于方雪云并未提出上诉，故原审法院仅针对杨国秋的所提请求予以审查，对原审法院所作的判决予以维持”，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法院另查明，建德市人民政府于2015年12月17日印发的《建德市国有企业经营性房产出租管理办法》，其第二十条规定：“承租人在租赁使用房产过程中，应按照合同约定自觉维护管理好承租房产，如在租赁期间发生以下行为的，出租人（国有企业）有权提前解除租赁合同，或者在租赁期满取消承租人优先租赁、协议续租以及参与公开招租、竞价招租的资格，对于造成出租人（国有企业）损失的，承租人应承担相应经济赔偿和相关法律责任：……3.与营业执照主体不一致的，擅自转让承租权的，擅自将房屋转租、转借、调换给他人或以与他人合作、联营等为名转给他人使用收取固定收益的；……”。第二十一条规定：“承租人在租赁期间将剩余期间承租权转让给他人的，必须经出租人（国有企业）同意，并将转让协议报出租人（国有企业）备案”。第二十四条：“本办法施行前未通过公开招租签订的租约，除了显失公允或租金价格明显过低以外，租约继续有效。在原租约履行结束后，如原承租人有意续租，且不存在本办法第二十条所列行为的，国有企业可按不低于经评估的租赁低价和上期租赁合同约定租金的标准，与原承租人签订续租合同，合同各项约定条款按照本办法相关规定执行，且续租期不超过3年，到期一律收回按本办法规定进行重新招租”。 原审法院再查明，2016年6月23日，资投公司向方雪云发出《续租通知》，主要内容为：“你户与国资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现已到期。根据建德市人民政府建政函〔2015〕231号《建德市国有企业经营性房产出租管理办法》的文件精神，你户可以与我公司续签三年合同，合同到期后一律按文件规定进行重新公开招租。你户承租房产经国资办批准租金为85000元/年。”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资投公司先后向当事人出具两份材料。2016年6月23日出具给方雪云《说明》一份，内容为：“根据建德市人民政府建政函〔2015〕231号文件精神，在我公司经营管理范围内的房屋，原房屋承租人将剩余期间的承租权转让给他人实际使用经营的，经双方当事人申请，我公司允许现在房屋实际使用经营人续签租赁合同。特此说明。”资投公司于2017年8月24日出具给杨国秋的《关于资投公司经营房产出租事项说明》一份，内容为：“1.2015年初至建政函〔2015〕231号文件《关于印发建德市国有企业经营性房产出租管理办法的通知》出台生效之前，资投公司所管理的经营性房产都停止办理租赁，包括转让过户手续，不同意承租方转让。2.目前因纳入棚户区改造范围，梅城镇所有经营性房产停止办理租赁手续，包括转让过户手续”。 方雪云与国资公司于2013年1月31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在2015年底约定的租赁期限届满后，方雪云、杨国秋均未与资投公司续签或签订新的租赁合同，也未支付过租金。2017年4月13日，资投公司以方雪云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审理中又申请通知杨国秋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资投公司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依法解除《房屋租赁合同》；2.判令方雪云、杨国秋立即腾退梅城镇府前街2号房屋；3.判令方雪云支付资投公司租金98816.67元（自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止，2017年3月1日至实际腾退之日止按每日232元另行支付，以84700元为基数）及滞纳金10799.25元，没收保证金12000元。原审法院审理后于2017年11月10日作出（2017）浙0182民初1828号民事判决：一、解除国资公司与方雪云之间订立的《房屋租赁合同》；二、第三人杨国秋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腾空位于建德市××街××号房屋并交还方雪云资投公司。如第三人杨国秋未按原审法院指定的上述期限履行，则应从逾期履行之日起至实际腾退并交还资投公司之日止，向资投公司赔偿按232元／日的标准计算的租金损失；三、方雪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资投公司房屋租金98816.67元、承担滞纳金10799.25元，合计109615.92元（其中的房屋租金从2016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7年2月28日止，2017年3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腾空义务的最后一日止的租金损失按232元／日的标准另行计算，如提前履行腾空义务的，租金应相应扣除）；四、方雪云向资投公司交纳的履约保证金12000元归资投公司所有。宣判后，方雪云、杨国秋提起上诉，该案在杭州中院二审。至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杨国秋仍在案涉商铺中经营好利来面包。 方雪云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判令杨国秋立即支付转让款和租金合计167175.44元；2、判令杨国秋承担自2016年2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杨国秋提起反诉，反诉请求为：1.判令解除杨国秋与方雪云于2015年10月17日签订的《转让协议》；2.判令方雪云向杨国秋返还其收取的转让款220000元；3.判令方雪云赔偿杨国秋经济损失285655.5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杨国秋要求解除双方于2015年10月17日签订的《转让协议》的主张能否成立。杨国秋主张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因政府文件不允许、资投公司不同意、现实上无可能而无法实际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应予解除。而方雪云认为，案涉转让协议不符合解除条件。对此，原审法院作如下分析：一、根据资投公司于2016年6月23日出具的《说明》和给方雪云发出的《续租通知》以及2017年8月24日出具的《关于资投公司经营房产出租事项说明》三份材料可知：1.2015年初至2015年12月建德市人民政府出台《建德市国有企业经营性房产出租管理办法》文件期间，资投公司所管理的经营性房产均停止办理租赁，包括转让过户手续，不同意承租方转让；2.在建政函〔2015〕231号文件出台后，资投公司在2016年上半年已允许原房屋承租人将剩余期间的承租权转让给他人，经申请由现在的房屋实际使用经营人（与资投公司）续签租赁合同。也就是说，在2015年12月或2016年初，案涉商铺无法续签租赁合同，但在2016年6月资投公司已同意办理续签（或转租）手续。但由于双方已在2016年1月、2月发生了多次的激烈的冲突，且方雪云又于2016年2月24日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杨国秋支付剩余转让款，杨国秋认为方雪云未“协助房屋过户”已违约，故杨国秋未去资投公司续签租赁合同，也未交纳2016年1月1日之后的租金。因此，不能认定资投公司不同意案涉商铺转租。二、从《建德市国有企业经营性房产出租管理办法》文件中无法得出不允许案涉商铺转租的结论。其第二十条虽有对“擅自转让承租权的”，规定“出租人有权提前解除租赁合同”。但其第二十四条又规定了例外情形，即“本办法施行前未通过公开招租签订的租约，除了显失公允或租金价格明显过低以外，租约继续有效。在原租约履行结束后，如原承租人有意续租，且不存在本办法第二十条所列行为的，国有企业可按不低于经评估的租赁低价和上期租赁合同约定租金的标准，与原承租人签订续租合同，……”。故根据该文件，只要原承租人有意续租的，可以签订续租合同。三、原审法院对（2017）浙0182民初1828号案审理后，于2017年11月10日作出判决，支持资投公司要求解除国资公司与方雪云之间订立的《房屋租赁合同》，并要求杨国秋腾空案涉商铺的诉请。基于的事实是，当事人经资投公司通知后未在其规定的时间内去续签租赁合同，也未交纳2016年1月1日之后的租金。该案现尚在二审中，判决未生效。且杨国秋现仍占用该商铺在经营面包店。故杨国秋主张的“现实无可能”，理由也不能成立。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杨国秋主张解除合同的理由不符合上述任何一项的规定。综上，杨国秋要求解除案涉《转让协议》的主张无法成立。原审法院认为，方雪云与杨国秋签订的《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按照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杨国秋应向方雪云支付转让款360000元。但是，原审法院在杨国秋另案起诉撤销《转让协议》一案[（2016）浙0182民初5376号]中，已判决将转让款由350000元变更为260000元。虽然，杭州中院二审认为“本案中难以认定存在可撤销的事由”，但鉴于方雪云并未提出上诉，故杭州中院仅针对杨国秋的所提上诉请求予以审查，最终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故本案仍应受前案生效裁判的既判力约束，总转让款应按260000元来处理。案已查明，杨国秋已交付订金20000元并另行支付转让款200000元，合计已支付220000元。现杨国秋尚应支付方雪云转让款为40000元。同时，《转让协议》是包括剩余租期经营权的转让，在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应推定包括2015年10月17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的租金。方雪云再要求杨国秋支付该期间的租金17175.44元，没有事实依据。根据方雪云提交的《续租通知》，资投公司通知方雪云于2016年7月1日至15日去签订续租合同，结合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之约定的内容，原审法院酌情确定，自2016年7月16日起杨国秋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故原审法院仅对方雪云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杨国秋要求解除《转让协议》并退还转让款、赔偿经济损失的反诉请求，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有必要指出的是，杨国秋在原审法院（2016）浙0182民初5376号案中，已起诉要求解除《转让协议》、退还转让款并赔偿经济损失，之后又将诉讼请求变更为撤销《转让协议》、退还转让款并赔偿经济损失。在该案审结后，又在本案中提起反诉，要求确认《转让协议》无效，之后又变更为要求解除《转让协议》并退还转让款、赔偿经济损失。有恶意诉讼之嫌。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8年5月8日判决：一、杨国秋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方雪云商铺转让款40000元，并支付自2016年7月16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以尚欠的欠款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方雪云的其它诉讼请求；三、驳回杨国秋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需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3644元，由方雪云负担2844元，杨国秋负担800元；反诉受理费8858元，由杨国秋负担。 宣判后，方雪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将方雪云与杨国秋之间的转让款由35万元变更为26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2015年10月17日，方雪云与杨国秋签订《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位于建德市××街××号房屋原是建德市房××房，后由于国资公司的分家，将全市的原房管会管理的国有房权房归口国资公司管理，2013年1月31日方雪云与国资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承租梅城镇府前街1号房屋经营，租期为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方雪云出于经营上的考虑，决定2015年10月将该承租使用的房屋和屋内相应财产转让，杨国秋是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且在距离案涉的店面房约50米的梅城镇总府街16号经营建德市××房，签订《转让协议》前杨国秋实地察看、了解方雪云承租的该房屋情况，方雪云将与国资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交给方雪云阅看；杨国秋又亲自到国资公司梅城分公司负责人张建平经理处了解、咨询该房屋的租金、租期、续租等相关情况（在庭审笔录中杨国秋在法庭上承认其到房管会咨询的事实）；之后双方再签订《转让协议》交付房屋，双方签订《转让协议》不存在有违背《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情形。2、房屋所有人、管理人同意方雪云将该经营用房转让。2015年12月17日，建德市人民政府印发建政函［2015］231号《关于印发建德市国有企业经营性房产出租管理办法的通知》，该通知第二十一条规定：承租人在租赁期间将剩余期间承租权转让给他人的是允许的，而且2016年6月23日，（2016）浙0812民初654号案件诉讼过程中，建德市资产经营投资有限公司向法院出具《说明》一份，同意原承租人将剩余期间承租权转让给他人实际使用经营。3、杨国秋受让该案涉房屋使用权后经营面包房至今，一直是经营正常，国资公司向杨国秋催促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并催杨国秋缴纳房屋租金。2016年7月18日建德市资产经营投资有限公司梅城分公司负责人张建平经理电话通知杨国秋前往国资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2016年8月1日，在法庭开庭审理案件中，方雪云提出与杨国秋一道去国资公司续签《房屋租赁合同》，当时法官也愿意一同前往，可是杨国秋拒绝续签《房屋租赁合同》。2016年12月16日及2017年1月24日在法院调解和开庭审理案件中，法官提议方雪云与杨国秋一同前往国资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杨国秋仍然拒绝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并拒绝支付房屋租金。这充分说明是杨国秋单方违约。4、一审法院在（2016）浙0182民初5376号民事判决书中将方雪云与杨国秋签订的《转让协议》转让款由35万元变更为26万元。对于一审法院在判决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73条酌情进行变更，方雪云当时虽然未提出上诉，但是认为一审法院将35万元的转让款变更为26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所以杨国秋应当按协议约定的35万元向方雪云支付转让款。二、一审判决对2015年10月17日至2015年12月31日间的租金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所作的判决错误。1、自1999年起杨国秋就在建德市梅城镇开面包房做面包生意，2004年开始在梅城镇总府街16号经营建德市××房。2015年10月，方雪云从国资公司承租的位于建德市××街××号房屋使用权及相关财产欲对外转让，杨国秋得知信息后即到实地察看、了解方雪云承租的该房屋情况，杨国秋又亲自到国资公司了解咨询相关情况，另外还通过其亲戚与方雪云沟通，在转让款上给予适当的考虑。方雪云将为何转让以及财产情况和与国资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情况向杨国秋作了介绍，双方经过数次协商确定转让款为35万元，方雪云已支付的租金另行结算支付，先支付2万元订金，于是杨国秋于2015年10月15日向方雪云支付订金2万元，10月17日双方签订《转让协议》，当日方雪云将承租的店面房及屋内财产等交付给杨国秋，杨国秋于当日支付方雪云转让款20万元，之后杨国秋对承租房进行装修、安装面包设备进行面包房经营正常一直至今已快三年（一个租赁期）。2、2015年10月17日至2015年12月31日间的租金虽未作书面约定，但不能推定该期间的租金已包括在转让的财产35万元金额之中。首先，2015年10月17日，方雪云就案涉房屋的剩余租期与杨国秋签订《转让协议》，协议约定转让的财产金额为35万元是包括营业用房使用权、装潢、三相电及设施，所以对该35万元的组成是清楚的。其次，方雪云与杨国秋签订《转让协议》时，已将2015年全年的房屋租金均交清，对2015年10月17日至2015年12月31日间的租金在《转让协议》未作书面的约定。而杨国秋已实际的占管、使用该期间的房屋，杨国秋即应将期间的房屋租金17175.44元支付给方雪云，而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认为该期间的房屋租金在转让协议中没有特别约定，却判决推定该期间的租金已包括在转让款中，显然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的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18）浙0182民初146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二项判决，依法改判杨国秋支付方雪云转让款150000元、支付剩余租期的租金17175.44元；二审诉讼费用由杨国秋承担。 杨国秋在二审中答辩称：一、建德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浙0182民初5376号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中明确认定了方雪云存在欺诈行为，方雪云在（2016）浙0182民初654号案及本案的原审中声称其有权无限期使用涉案房屋，而事实上并非如此，方雪云在该案中又称其与国资公司在2005年曾签订过合同之后就没有签订过书面的租赁合同，而现在方雪云竟然在上诉状中称签订转让协议前将其与国资公司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交给杨国秋阅看，这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可见方雪云的诚信情况。二、方雪云采取欺诈手段与杨国秋签订的转让协议是无法实际履行，签订该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依法应予以解除，具体理由同杨国秋的上诉意见。方雪云要求杨国秋支付款项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相反，其应当依法退还已收房款项及赔偿杨国秋的损失。 杨国秋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方雪云采取欺诈手段与杨国秋签订的《转让协议》是无法实际履行，杨国秋签订该协议的目的(长期合法经营)无法实现，依法应予以解除：1、资投公司不同意。根据方雪云与建德市资产经营投资有限公司(简称资投公司)于2013年1月31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未经同意，不得擅自将房屋转租、转让……”。资投公司作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已明确表示方雪云的转让行为是未经其同意，并认可方雪云存在欺诈行为(【2017】浙01**民初1828号案的庭审笔录等文件)。现资投公司已起诉至法院追究其违约责任，要求解除其与方雪云之间的合同关系，收回涉案房屋。2、政府文件上不允许擅自转让并收取固定收益的行为。根据建德市人民政府发布的建政函【2015】231号《关于印发建德市国有企业经营性房产出租管理办法的通知》文件中，根据第三条规定，本案中，涉案房屋的年租金已经超5万／年，依法应当公开招租，不允许擅自转让。而且，根据该文件中第二十条、第二十三条规定，政府文件上明令禁止擅自转让并收取固定收益的行为，方雪云的行为明显已经违反上述规定。另外，根据上述政府文件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原承租人在原租约履行结束后续租的，应当符合以下条件：第一，必须是原承租人；第二，必须不存在该办法中的第二十条规定的情形，而且续租期不超过3年，到期后一律重新招租。由此可见，该条款是进一步强调了擅自转让并收取固定收益行为的禁止性。3、现实上无可能。资投公司表示，涉案房屋已在2017年列入棚改的范围，不存在租赁的情形和可能。故，杨国秋有权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等相关规定，要求解除《转让协议》，要求方雪云退还所收款项及赔偿损失。方雪云请求杨国秋付款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2、方雪云要求杨国秋支付利息是没有合同和法律上的依据，依法不应予以支持。首先，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上并未约定利息问题；其次，因方雪云存在欺诈行为，杨国秋之前一直在依法行使自身合法权利，起诉至法院要求撤销协议，法院最终也确认方雪云存在欺诈行为；第三，涉案协议无法实际履行，方雪云既无权要求杨国秋付款，也无权要求杨国秋支付利息。因此，方雪云的利息要求于法无据，依法应予以驳回。方雪云违反合同约定和政府文件采取欺骗的手段让杨国秋投入几乎全部的家庭积蓄，两年来的诉讼、烦恼不断，心力交瘁。方雪云做出了欺诈的行为得到的不是法律的否定和惩罚，而是杨国秋辛勤劳动积累的二十多万元；杨国秋遵守政府文件和法律法规，现得到的竟是散尽积蓄，钱铺两空，这显然与我国法律提倡的诚实信用原则相违背。杨国秋在（2016）浙0182民初5376号案立案时提起的是撤销权之诉，具体可详见该案的起诉状及民事判决书等文件。综上所述，杨国秋请求依法驳回方雪云的全部诉讼请求，改判支持杨国秋一审反诉请求。 方雪云在二审中答辩称：一、杨国秋称签订的转让协议是采取欺诈方法，而且无法履行，现在不能实现目的，与事实不符。因为双方在2015年10月签订转让协议以后，杨国秋已经接收了该转让的房屋并且进行了装修，同时在该房屋内注册登记了面包房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一直到今天还是在正常经营当中，没有其他被终止或者其他影响经营情况，所以杨国秋在上诉内容里面称是欺诈的手段签订协议，不符合合同法相关的规定。本案的双方当事人均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而且杨国秋在梅城镇距离很短的的地方开店经营多年。同时，在接受该租赁的房屋前，杨国秋前往实地查看并且到过梅城分公司当面的向分公司的经理进行咨询，了解相关情况，查看了相关的之前方雪云的租赁合同，所以杨国秋认为是采取欺诈手段签订转让协议、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显然与事实不符。二、对于政府文件规定的允许转让情况，本案中方雪云已经向法庭提交了建德市人民政府有关的规定，允许对剩余的租期进行转让，同时国资公司也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证明是允许进行转让的，到现在为止也是确实受让以后一个租期，从2015年的10月开始到2018年8月份年限3年马上就到期了，所以杨国秋第二个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三、对于杨国秋在上诉理由里面讲其提起了撤销之诉，事实是杨国秋确实提过撤销之诉，也提过确认无效之诉，后来又提起了反诉，赔偿之诉，实际上都是同一个内容，所以在一审法院的判决当中，法院也已经讲到杨国秋是恶意诉讼，浪费国家的司法资源和当事人的精力，所以杨国秋行为显然是不诚信诉讼，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杨国秋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方雪云及杨国秋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根据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原审法院作出（2017）浙0182民初1828号民事判决后，方雪云、杨国秋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1日作出（2018）浙01民终73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方雪云主张的转让款、租金能否成立；杨国秋主张解除合同、返还转让款及赔偿损失诉请能否成立。首先，关于方雪云的诉讼请求，2015年10月17日，方雪云与杨国秋签订《转让协议》，约定方雪云将府前街1号两间营业用房使用权、装潢、三相电及设施，共计35万元转让给杨国秋。一审法院于（2016）浙0182民初5376号民事判决中将转让款变更为26万元，杨国秋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8）浙01民终418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生效。故依据生效判决，转让款应为26万元，因杨国秋已支付22万元，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杨国秋尚应支付4万元并支付利息并无不当。因方雪云与杨国秋之间不存在房屋租赁关系，双方《转让协议》中亦未约定有关租金支付事宜，故方雪云要求杨国秋支付2015年10月17日至2015年12月31日租金无合同或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杨国秋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杨国秋提出的合同解除理由与其在（2016）浙0182民初5376号案件中所提出撤销合同理由一致，案涉《转让协议》效力已在前案中予以审查，杨国秋主张基于方雪云欺诈应解除案涉《转让协议》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杨国秋主张因事实上无法与资投公司签订合同、《转让协议》无法履行应解除案涉《转让协议》，但综合本案事实，结合资投公司于2016年6月23日出具的《说明》和给方雪云发出的《续租通知》、2017年8月24日出具的《关于资投公司经营房产出租事项说明》以及《建德市国有企业经营性房产出租管理办法》等文件，杨国秋所提出的《转让协议》实际无法履行不能成立，且《转让协议》签订后直至本案二审期间，杨国秋仍占有案涉房屋经营。综上，杨国秋提出的解除合同、返还转让款与赔偿经济损失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101元，由方雪云负担2844元，杨国秋负担925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艳 审 判 员  盛 峰 审 判 员  睢晓鹏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曹姝隽 书 记 员  袁其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