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3)川民提字第59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仲吉海，男，1971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委托代理人：罗丽湘，四川和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四川省西昌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西昌市长安东路**号。法定代表人：肖朝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许关发，四川元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欧宏为，四川元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四川省西昌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西昌汽车客运中心。住所地：四川省西昌市三岔口南路***号。法定代表人：张会洪，该客运中心站长。委托代理人：张万发，四川金固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仲吉海因与被申请人四川省西昌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简称西昌汽运公司）、四川省西昌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西昌汽车客运中心（简称西昌客运中心）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2）川凉中民终字第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5月29日作出（2013）川民申字第74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仲吉海及其委托代理人罗丽湘，被申请人西昌汽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许关发、欧宏为，被申请人西昌客运中心的委托代理人张万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1年12月30日，一审原告西昌汽运公司、西昌客运中心起诉至西昌市人民法院称，2007年1月10日，西昌客运中心将长安东路96号B幢263.27平方米的门市出租给仲吉海并签订了为期3年的《租赁合同》。之后，仲吉海擅自转租,因仲吉海对合同的租赁期限持有异议。请求：1.确认西昌客运中心与仲吉海签订的租期为3年的《租赁合同》有效；2.由仲吉海承担擅自转租的违约责任。一审被告仲吉海辩称，其与西昌客运中心签订的租赁合同租期为30年，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西昌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的租赁合同，存在租赁期限为3年和30年的不同文本，根据西昌客运中心在2007年出租的其他所有房屋门市的租赁期限均为3年和签订合同的一般习惯及租赁期限不得超过20年，超过20年的，超过部分无效的规定。仲吉海所持租赁期限为30年的《租赁合同》显然与法律相悖，且不符合当时的客观情况与交易习惯。因仲吉海提交期限为30年的《租赁合同》不符合我国合同法“租赁期限不得超过20年”的规定，而西昌客运中心提交期限为3年的《租赁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对不同期限的租赁合同不能单纯的以签字签章来认定其法律效力，应以自然、合理的方式，并充分考虑签订合同时的历史背景、交易习惯及双方的真实意图。综合以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西昌汽运公司、西昌客运中心提供的租赁期限为3年的《租赁合同》的证明力大于仲吉海提供的租赁期限为30年的《租赁合同》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故西昌汽运公司、西昌客运中心要求确认为期3年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的请求予以支持。西昌汽运公司、西昌客运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不明确且没有证据证明，不予支持。2010年2月1-3日仲吉海虽向西昌客运中心缴纳了2010年全年的管理费和房租，但并不能因此确定仲吉海与西昌客运中心签订租赁期限为30年《租赁合同》的合法性。仲吉海要求西昌汽运公司、西昌客运中心提供四份租赁合同，因为仲吉海认为该份合同是一式五份合同，西昌客运中心有四份但现在只提供三份，另外一份即是租赁期30年的合同。西昌客运中心的经办人能够证明当时只签订了四份合同，西昌客运中心只有三份，故仲吉海的此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该案的发生，西昌客运中心有一定的过错，出现了不同合同文本上的印章都是真实印章的情况，并导致了本案的发生，故本案诉讼费用应当由西昌汽运公司、西昌客运中心承担。综上，西昌市人民法院于2012年5月23日作出（2012）西昌民初字第91号民事判决：一、四川省西昌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西昌汽车客运中心与仲吉海于2007年1月10日所签订的租赁期限为3年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二、驳回四川省西昌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四川省西昌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西昌汽车客运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302元，由四川省西昌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四川省西昌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西昌汽车客运中心共同负担。仲吉海不服一审判决，向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2007年1月10日,西昌客运中心与仲吉海签订《租赁合同》，双方在按照所签合同履行3年后，对所签订的合同履行期限出现分歧。2011年5月25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双方签订的3年期和30年期租赁合同的时间、字迹、印章等内容的鉴定结果均为订立合同人的真实字迹和印章，对3年期和30年期合同的真伪性未作出明确结论。故双方在两份不同期限的合同中，对租赁合同中的名称或姓名、标的、数量等主要条款都达成了合意，且无异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而西昌客运中心与仲吉海对签订的合同是3年期还是30年期合同，双方均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双方提供的合同中约定的履行期限相互矛盾，属于合同履行期限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第四款，“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据此，当双方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对租赁合同的履行期限产生分歧时，双方应当依照合同法的规定协议补充租赁期限。2010年2月西昌客运中心在双方对合同履行期限未能达成补充协议后，仍收取了仲吉海2010年全年的租金和管理费238140元，依照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第三条“交费方式按季预交。每年按5﹪递增”的约定，仲吉海按季交纳了季度性的租金和管理费，就应视为西昌客运中心将租赁的营业用房继续续租一年给仲吉海，但西昌客运中心并未将该营业用房续租给仲吉海，而是将该门市以年租金56万元的价格出租给林红玉。由此，西昌汽运公司作为西昌客运中心的上级主管部门，应当与西昌客运中心共同退还仲吉海2010年交纳的全年承包费和管理费200340元(仲吉海应交全年承包费和管理费238140元-扣除仲吉海应当承担的2010年1、2月份承包费、管理费37800元＝200340元)，并对仲吉海2010年全年的可得利益收入321860元（仲吉海2010年全年转租租金56万元-仲吉海2010年全年应交纳的承包费和管理费238140元＝321860元）予以补偿，以上两项合计金额为522200元。据此，仲吉海上诉中提出本案租赁合同不存在租赁期限3年，只存在租赁期限30年、西昌汽运公司与仲吉海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仲吉海应享有优先承租权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27日作出（2012）川凉中民终字第458号民事判决：一、撤销西昌市人民法院(2012)西昌民初字第91号民事判决。二、由四川省西昌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四川省西昌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西昌汽车客运中心退还仲吉海所交2010年租金200340元，由四川省西昌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四川省西昌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西昌汽车客运中心支付仲吉海2010年可得利益收入321860元，两项合计金额为522200元。本案鉴定费13000元，由四川省西昌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四川省西昌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西昌汽车客运中心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10302元，由四川省西昌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四川省西昌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西昌汽车客运中心负担6181.2元，仲吉海负担412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2元，由四川省西昌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四川省西昌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西昌汽车客运中心负担6181.2元，仲吉海负担4120.8元。本院再审过程中，申请再审人仲吉海称，1.本合同一式五份，西昌汽运公司、西昌客运中心隐瞒证据，应当履行举证义务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第四租赁年度租金对方已经收取，且合同中约定“每年租金按5%递增”，均说明签订的是长期合同；3.张会洪在(2010)川凉中民终字第608号案件庭审中陈述西昌客运中心所持合同文本的空白处填写时间为2007年4月，而非合同签订时间，说明被申请人有事后在空白合同文本中签名的便利和行为；4.本案合同为格式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对格式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应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5.二审判决遗漏了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且判决第二项又超出了一审诉求。请求依法驳回西昌汽运公司、西昌客运中心的诉讼请求，改判西昌汽运公司、西昌客运中心继续履行与仲吉海的租赁合同。被申请人西昌汽运公司、西昌客运中心辩称，1.合同只有四份，并非五份；2.租赁期30年的合同上面加盖的骑缝章不真实，西昌客运中心签订的租房合同均未盖骑缝章；3.本案是续租，租期不应超过二十年，超过了就是整个合同无效。请求驳回仲吉海的再审申请。本院再审认为，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2）川凉中民终字第458号民事判决和西昌市人民法院（2012）西昌民初字第91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西昌市人民法院重审。（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邓启斌代理审判员  何映江代理审判员  蒋 艳二〇一五年十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李 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