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2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一统真酒业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王玲玲。委托代理人：彭亚。委托代理人：王雪平，住湖北省钟祥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泸州君仁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法定代表人：肖前荣。委托代理人：陆嘉洪，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上诉人广东一统真酒业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统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泸州君仁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仁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4）穗云法民二初字第1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21日，甲方君仁公司与乙方一统真公司签订《联盟经销泸州老窖鉴赏级酒品战略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约定甲方授权乙方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区域内设立的“一统真酒全国连锁店”内经销泸州老窖“鉴赏级酒品”系列酒；乙方取得“鉴赏级酒品”的产品经销权的期限暂定为3年，即自本协议生效之日2012年10月21日起，至2015年10月20日止。乙方应根据其订货情况填写泸州老窖鉴赏级酒品“订货单”，该订货单应载明产品品种、规格、数量等，否则视为无效；甲方在收到乙方有效的订货单后，在七个工作日内将乙方订购的货物发出……乙方收到甲方提供的货物时，应向甲方出具收货凭证（收货凭证应载明相应的产品品种、规格及数量等），并由乙方指定收货人签收或加盖乙方印章；双方约定：首单供货按双方补充协议执行外，以后的货款均应在货到验收合格后的三个工作日内付款；乙方可以通过银行转账或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向甲方支付货款。2013年8月29日，甲方君仁公司与乙方一统真公司签订《关于﹤联盟经销泸州老窖鉴赏级酒品战略合作协议﹥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乙方所欠甲方209万余元的货款（以甲、乙双方财务对账金额为准），自补充协议生效起五日内，乙方还款50万元／月，以此类推，按月支付（每月5号前付款），直至付清。若逾期，则按2‰／日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甲、乙双方在后续业务合作中，以先款后货的形式进行合作。双方一致确认该《补充协议》签订后，一统真公司分别于2013年9月23日、2013年10月31日、2014年1月9日和2014年1月14日向君仁公司汇款603200元、100000元、300000元和924690元。诉讼中，君仁公司提交了若干份发货单和出库单，显示2012年10月28日至2014年1月14日期间，君仁公司向一统真公司共计发货价值3402990元；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截至2014年1月14日止，一统真公司共计向君仁公司支付货款3152990元。2013年1月16日，君仁公司向一统真公司出具授权委任书，表明君仁公司在一统真公司设立办事处，由鲜世君担任该办事处主任，代表该公司全权负责与一统真公司的泸州老窖鉴赏级酒品系列酒的营销业务。庭审中，一统真公司还提交了支付证明单三张，其中，2013年12月7日出具的支付证明单显示：一统真公司向君仁公司支付货款1224690元，支付证明单上记载有“我司共欠泸州君仁酒款1474690元，扣除25万后还应付1224690元”等字样，该支付证明单上没有收款人的签名确认；2014年1月14日出具的支付证明单显示：一统真公司向君仁公司支付货款924690元，支付证明单上收款人一栏有“鲜世君”的签名确认，并加盖有“泸州君仁酒业有限公司”印章。一统真公司当庭表示由于供货过程中存在破损、滞销的情况，其与君仁公司的股东鲜世君协商达成口头协议，同意一统真公司折抵25万元的货款，因此拖欠货款的事实是不存在的，且自2014年1月14日支付货款后至君仁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止，君仁公司从未向一统真公司主张25万元的欠款。君仁公司对上述口头协议不予确认，且认为该支付证明单上也没有其任何人员的签名。君仁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一统真公司支付拖欠君仁公司的货款25万元及违约金278735.5元（从2013年9月6日起至2014年7月15日止，逾期付款部分按2‰／日分段计算违约金）；2.本案诉讼费用由一统真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君仁公司与一统真公司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君仁公司主张的25万元欠款是否存在的问题。君仁公司向一统真公司的发货情况有发货单、出货单等证据予以证实，货款金额总计为3402990元；双方一致确认一统真公司已支付的货款金额为3152990元，未支付的货款金额为25万元。一统真公司认为双方已达成口头协议扣除25万元的欠款，但并未提供足以采信的证据证明，其提交的支付证明单上也没有君仁公司或其代理人的签名或盖章确认，且君仁公司当庭对该支付证明单上记载的事项不予确认，故对一统真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的约定，一统真公司应对其未按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清偿的款项支付违约金，一统真公司认为君仁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数额过分高于实际损失，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且君仁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数额并未超过合同本金，故对一统真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君仁公司主张一统真公司支付欠款25万元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和一统真公司实际履行支付货款的情况，本案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是：以金额5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9月6日起计至2013年9月22日；以金额396800元为基数，从2013年10月6日起计至2013年10月30日；以金额296800元为基数，从2013年10月1日起计至2013年11月5日；以金额796800元为基数，从2013年11月6日起计至2013年12月5日；以金额1296800元为基数，从2013年12月6日起计至2014年1月5日；以金额1388990元为基数，从2014年1月6日起计至2014年1月8日；以金额1088990元为基数，从2014年1月9日计至2014年1月13日；以金额25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月14日计至2014年7月15日；上述逾期付款部分均按2‰／日分段计算违约金。按照上述方式计算所得违约金数额高于君仁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数额，现君仁公司仅要求一统真公司支付违约金278735.5元，属于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于2014年10月18日作出判决如下：一统真公司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君仁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25万元及违约金278735.5元。如未按原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4544元，由一统真公司负担（上述费用君仁公司已预交，原审法院不作退回，君仁公司同意一统真公司负担部分由一统真公司在上述履行期内直接向君仁公司给付）。判后，上诉人一统真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扣除25万元货款的口头协议确实存在且双方已实际履行。一统真公司与君仁公司早已达成扣除25万的口头协议，有支付证明单3张、双方实际履行行为等证据证明。1.支付证明单是财务出款依据。2.2014年1月，一统真公司一次性向君仁公司支付了124690元巨额货款。3.君仁公司收到货款尾数后，即在支付证明单上签名盖章，并且改之前隔三差五来一统真公司处催款的行为作风，直到起诉之日均没有向一统真公司作任何催款的意思表示。（二）违约金计算方式错误。假设口头协议不存在，原审法院确认的违约金计算方法也是错误的。依照2013年8月29日《补充协议》的约定，后续合作中发生的185700元货款逾期支付的，不需要支付违约金。根据《补充协议》的精神，正确的违约金计算方式是：2013年9月6日至2013年9月22日，以40万元为基数计算违约金（17天×400000×0.002=13600元）；2013年10月6日至2013年10月30日，以296800元为基数计算违约金（25天×296800×0.002=14840元）；2013年10月31日至2013年11月5日，以196800元为基数计算违约金（5天×196800×0.002=1968元）；2013年11月6日至2013年12月5日，以696800元为基数计算违约金（30天×696800×0.002=41808元）；2013年12月6日至2014年1月5日，以1196800元为基数计算违约金（31天×1196800×0.002=74201.6元）；2014年1月6日至2014年1月8日，以1288990元为基数计算违约金（3天×1288990×0.002=7733.94元）；2014年1月9日至2014年1月13日，以988990元为基数计算违约金（5天×988990×0.002=9889.9元）；2014年1月14日至2014年7月15日，以64300元为基数计算违约金（183×643****.002=23533.8元）；至于补充协议签订后产生的209余万元以外的货款，不计算违约金。根据上述违约金计算方式，一统真公司需要支付合计187575.24元的违约金。假设口头协议不存在，那么在2014年1月14日至2014年7月15日期间，君仁公司没有催款，一统真公司没有支付25万元货款的过错在于君仁公司，君仁公司无权要求这期间的违约金，最终违约金数额应为164041.44元。故一统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君仁公司承担。被上诉人君仁公司答辩称：1.关于所谓的“口头协议”问题。本案原审判决书查明的事实清楚，认定的证据确凿，判决的理由充分，适用的法律正确，判决的结果公正。如果一统真公司至今仍然不能提供足以证明其与君仁公司债权、债务灭失的证据，则其上诉的请求不能成立。2.关于违约金的计算问题。2013年9月17日，君仁公司向一统真公司提供价值103200元的货物，2013年9月23日，一统真公司分两次支付君仁公司货款603230元（其中：一笔500000元、一笔103230元）。上述款项一笔是按《补充协议》的约定支付原欠的货款，而另一笔则是支付新进的货款。2013年9月29日，君仁公司又向一统真公司提供价值82500元的货物，2013年10月31日，一统真公司支付给君仁公司货款100000元。由此可见，《补充协议》签订后，双方在新进货问题上基本上是按约履行、及时清结的，即第一笔仅拖欠了6天，而第二笔则拖欠了32天。因此，即使上述拖欠的货款不计入违约金，也不可能是一统真公司所计算的数额。君仁公司在法定期限内，何时向债务人主张债权，是君仁公司的权利，君仁公司在本案中根本不存在过错的问题。本院二审查明：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据此，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对2013年8月29日《补充协议》后发生的两笔货款共计185700元，君仁公司于二审期间确认免计违约金，同意在原审所判违约金中扣减6518.4元。二审期间，一统真公司提交了泸州老窖报废酒品照片及其将产品作为礼品发给员工的QQ聊天记录打印件，拟证明君仁公司提供的大量产品存在质量瑕疵，及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扣除25万元货款并不支付任何违约金。本院认为：一统真公司与君仁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君仁公司向一统真公司供应酒品，一统真公司应依约向君仁公司支付相应的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此，一统真公司上诉主张双方当事人已达成协议扣除25万元的货款，却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对一统真公司原审提交证据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认可。一统真公司于二审期间提交的酒品照片及QQ聊天记录打印件，无法证明双方当事人已对扣减25万元货款达成了一致意见，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作为新的证据采纳。由于一统真公司并未就产品质量问题提起反诉，故涉案酒品是否存在质量瑕疵，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本院不予调处。综上，一统真公司关于扣除25万元货款的口头协议存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统真公司未能依照《补充协议》的约定按时向君仁公司支付货款，依法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一统真公司主张君仁公司在2014年1月14日至2014年7月15日期间没有催款便无权要求该期间的违约金，缺乏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统真公司上诉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方式，已付款项中未扣除2013年8月29日《补充协议》签订后发生的两笔约定“先款后货”的货款，本金中扣除了无证据证明双方协商一致扣减的25万元货款，于理不合，于法有悖，本院不予采纳。违约金分段计算的数额高于君仁公司所主张的违约金数额，原审法院支持君仁公司所主张的违约金数额并无不当，但鉴于君仁公司于二审期间同意在原审所判违约金278735.5元中扣减6518.4元，故一统真公司应向君仁公司支付的违约金为272217.1元。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鉴于君仁公司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对违约金数额进行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4）穗云法民二初字第1472号民事判决主文为：广东一统真酒业连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泸州君仁酒业有限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25万元及违约金272217.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4544元，由泸州君仁酒业有限公司负担56元，广东一统真酒业连锁有限公司负担44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88元，由泸州君仁酒业有限公司负担112元，广东一统真酒业连锁有限公司负担89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葛卫东审 判 员  宁建文代理审判员  谢江武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八日书 记 员  郭一鸣兰冰周思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