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武汉中民二终字第002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江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 负责人：彭柱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柯柄潭，湖北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喻金桂。 委托代理人：张勇，湖北獬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汪孟杰，湖北獬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容。 委托代理人：张勇，湖北獬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汪孟杰，湖北獬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燕。 委托代理人：张勇，湖北獬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汪孟杰，湖北獬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焱林。 委托代理人：张勇，湖北獬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汪孟杰，湖北獬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海林。 委托代理人：张勇，湖北獬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汪孟杰，湖北獬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银州。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泓锦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以德，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石剑清，湖北高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彭秀荣，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长江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以下简称长江财保湖北分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喻金桂、黄容、黄燕、黄焱林、黄海林、；林银州、武汉泓锦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锦泰汽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法院（2014）鄂蔡甸民一初字第00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长江财保湖北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柯柄潭，被上诉人喻金桂、黄容、黄燕、黄焱林、黄海林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汪孟杰，被上诉人林银州，被上诉人泓锦泰汽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彭秀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9月29日19时30分许，林银州驾驶装载超过核定载质量的鄂AA22N9东风牌仓栅式货车以47km/h车速沿105省道由东向西行驶，当车行至蔡甸区蔡甸大街区检察院门前路段时，车辆前部左侧与由南向北横过公路的行人黄某某相接触后，致黄某某受伤，黄某某经武汉市蔡甸区汉阳医院抢救无效于2014年9月30日死亡。黄某某用去医疗费共计28466元。该事故经武汉市公安局蔡甸区分局交巡警大队认定，林银州负主要责任，黄某某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审同时查明，黄某某，男，1958年x月x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武汉市新洲区邾城街余姚村某湾x号，死前暂住地为武汉市东湖风景区某小区8栋2单元xxx号。原审另查明，鄂AA22N9东风牌仓栅式货车的实际车主系林银州，其将车辆挂靠在泓锦泰汽运公司名下，林银州每年向泓锦泰汽运公司缴纳挂靠管理费1200元，该肇事车辆在长江财保湖北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300000元，没有购买不计免赔。原审还查明，事故发生后，林银州为黄某某垫付医疗费人民币28466元。喻金桂、黄容、黄燕、黄焱林、黄海林与林银州经武汉市蔡甸区道路交通事故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达成调解协议，协议约定：1、由林银州承担黄某某医院抢救费叁万元整（已支付）；2、黄某某的死亡赔偿等费用由林银州所驾车辆的长江财保湖北公司按规定索赔外，另由林银州补偿家属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其余不足部分受害人亲属不予追偿；3、付款方式：林银州已支付给受害人亲属人民币壹拾叁万元整；保险公司赔付款以长江财保湖北公司赔付时间为准；4、赔付方式由受害人家属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诉讼费自理。车方对受害方提出的诉讼请求无异议并积极配合长江财保湖北公司理赔的相关手续；5、本协议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 原审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造成交通事故的车辆已参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对超过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的赔偿，由双方当事人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划分。在本次事故中，林银州负此事故负主要责任，黄某某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故对超过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的金额，林银州按责任比例应承担70%，黄某某自行承担30%。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的规定，本案肇事车辆鄂AA22N9车在长江财保湖北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险。在保险期限内，投保的车辆在行驶中发生交通事故，长江财保湖北公司应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后，依责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当事人承担。喻金桂、黄容、黄燕、黄焱林、黄海林提供的证据证实死者黄某某从2012年3月至2014年9月居住、生活在城镇，长江财保湖北公司虽对喻金桂、黄容、黄燕、黄焱林、黄海林提供的居住证明和工作证明有异议，但其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故喻金桂、黄容、黄燕、黄焱林、黄海林请求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长江财保湖北公司主张肇事车辆超载应扣减10%的免赔率，其在保险条款中对该免责条款以粗体、黑体文字作出标识，应视为履行了提示义务，长江财保湖北公司的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原审依法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赔偿项目，参照2014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计算。喻金桂、黄容、黄燕、黄焱林、黄海林方因该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28466元，死亡赔偿金458120元（22906×20年）、丧葬费19360元（38270/2）、喻金桂、黄容、黄燕、黄焱林、黄海林提出奔丧人员误工费3000元的请求，虽无证据证实，但考虑实际情况，可酌情认定1363元（23693/365×3人×7天），其他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喻金桂、黄容、黄燕、黄焱林、黄海林主张交通费5000元的请求，按本案实情及喻金桂、黄容、黄燕、黄焱林、黄海林提交的交通费单据，支持1500元；上述共计人民币508809元。喻金桂、黄容、黄燕、黄焱林、黄海林因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08809元，由长江财保湖北公司在鄂AA22N9车投保的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余款388809元由喻金桂、黄容、黄燕、黄焱林、黄海林自行承担30%的民事责任计116642.7元，林银州承担70%的民事责任计272166.3元，林银州应赔偿的金额由长江财保湖北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208207.22元（272166.3×0.7×0.85×0.9=208207.22）给喻金桂、黄容、黄燕、黄焱林、黄海林，余款63959.08元（272166.3－208207.22=63959.08）由林银州负担。事故发生后，喻金桂、黄容、黄燕、黄焱林、黄海林与林银州经当地组织调解达成了部分和解协议，双方签订的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予以认可。喻金桂、黄容、黄燕、黄焱林、黄海林方要求泓锦泰汽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因喻金桂、黄容、黄燕、黄焱林、黄海林方对林银州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在调解协议中明确表示放弃，因此，泓锦泰汽运公司对林银州应承担的连带赔偿责任无实际履行内容，原审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喻金桂、黄容、黄燕、黄焱林、黄海林因此次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计人民币508946元，除喻金桂、黄容、黄燕、黄焱林、黄海林自行承担部分外，由长江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120000元，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赔付原告人民币208207.22元。上述款项合计328207.22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喻金桂、黄容、黄燕、黄焱林、黄海林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745元，减半收取1372.5元，由喻金桂、黄容、黄燕、黄焱林、黄海林负担。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长江财保湖北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上诉人不服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法院（2014）鄂蔡甸民一初字第00452号民事判决书，现就判决上诉人多承担的150357.69元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死者黄某某的死亡赔偿金按照湖北城镇标准计算依据不足，应当结合其户口性质按照湖北农村标准计算，一审判决加重了上诉人的赔偿责任，判决多认定了死亡赔偿金280780元【湖北城镇标准458120元一湖北农村标准177340元（8867元／年×20年）】。 首先，根据被上诉人喻金桂等提供的死者黄某某的身份证信息、户口信息可知，其户口性质为“农业家庭户”；户籍所在地为“武汉市新洲区邾城街余姚村蔡某湾x号”，属于农村地区；职业为“稻农”。综上，应按农村标准计算黄某某的死亡赔偿金。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2005）民他字第25号《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规定的精神，农村居民发生交通事故要求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必须同时满足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两个条件。再次，被上诉人虽提供了死者用人单位出具的《工作证明》拟证明其工作情况，但是，未提供劳务合同、工资签收单、银行流水、社保缴纳证明等关键证据对其真实工作情况予以佐证，仅仅依据工作证明不能证明死者黄某某的工作情况。另外，被上诉人虽提供了公安机关开具的《居住证明》，但是根据《关于印发的通知》第七条“以下内容的证明，公安派出所不予出具：……（四）实际居住地证明”的规定，公安机关无权开具经常居住地证明，因此，该份证明并无法律效力，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且根据该份证明的内容显示，死者生前系在城镇租赁房屋居住，那么，被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也没有提供房屋租赁合同、缴纳房租、物业费等费用的相关凭证对其经常居住地予以佐证，同样不能达到证明目的。综上，被上诉人喻金桂等虽然提供了三份证据证明死者黄某某经．常居住地与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地区，但是，综合全案证据情况，上述几份证据证明力均有一定瑕疵，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无法达到高度概然性的证明标准，应当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据上述证据材料，按照城镇标准计算黄某某死亡赔偿金，依据不足，致使判决多认定了死亡赔偿金280780元【湖北城镇标准458120元一湖北农村标准177340元（8867元／年×20年）】。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在一审过程中未对上诉人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书》作出任何处理，致使法院对于本案的关键事实未予查清，导致错误裁判。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73条的规定“由人民法院负责调查收集的证据包括：（1）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3）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互相有矛盾、无法认定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符合下列条件之一的，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一）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属于国家有关部门保存并须人民法院依职权调取的档案材料；（二）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的材料：（三）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确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其他材料，”即，对于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材料，当事人有权申请法院调查取证。针对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喻金桂等提交的《居住证明》等材料，经上诉人向出具《居住证明》并盖章的派出所核实，该单位并未出具该份证明；且经上诉人向黄某某房东核实，死者黄某某租赁该房屋仅仅居住几个月，并未达一年以上。由于上述事实的核实，对于查清案件事实具有关键的作用，且上诉人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相反的书面证据，因此，上诉人依法向一审法院递交了《调查取证申请书》，请求法院依法调查取证。但是，一审法院未在判决书中对《调查取证申请书》是否准许进行回复，也没有对调查结果进行表述，更没有对调查笔录通知上诉人进行质证，导致本案受害人黄某某的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等重要事实无法查清，最终致使一审法院对于关键事实认定不清，导致判决结果错误。综上所述，死者黄某某为农村户口，其户籍所在地为农村地区，且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调查取证申请书》未在判决书中进行回复和处理，导致本案的重要事实无法查清，最终导致判决结果错误。由于一审判决多认定死亡赔偿金280780元，导致判决上诉人多承担了150357.69元【受害人损失应为医疗费28466元、死亡赔偿金177340元、丧葬费19360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363元、交通费1500元，以上合计228029元，那么，上诉人应承担的金额为：交强险l2万+（228029元一12万）*70％*85％*90％=177849.53元，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多承担了150357.69元（一审判决承担金额为328207.22元一应承担金额177849.53元】，故上诉人特此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针对长江财保湖北分公司的上诉，喻金桂、黄容、黄燕、黄焱林、黄海林、林银州、泓锦泰汽运公司均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予以维持。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黄某某的死亡赔偿金是否准确。关于该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喻金桂、黄容、黄燕、黄焱林、黄海林提供的由公安机关出具的且有原审法院依法核实的《居住证明》，能够证实黄某某本案事发前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的事实，虽然长江财保湖北分公司对此提出异议，但长江财保湖北分公司并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原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黄某某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长江财保湖北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45元，由上诉人长江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子岑 审判员  龚治国 审判员  蹇鹏飞 二〇一五年三月六日 书记员  舒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