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35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上城区望江东路332号望江国际中心1号2层。 负责人叶晓峰，经理。 委托代理人檀丽娟、沈志强，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德飞，男，1976年7月22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县。 委托代理人倪俊卿、郭徐明，浙江富春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洪峰，男，1973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汇丰机动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下沙街道文渊路133号-1514号。 法定代表人王志忠，经理。 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德飞、李洪峰、杭州汇丰机动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丰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7）浙0111民初10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7月17日，张德飞驾驶电动自行车从常安镇大田村往环山乡柏树下村，沿环金线由西往东行驶至环山乡双林村地段时，与李洪峰驾驶的浙Ａ××××学号小型轿车追尾碰撞，造成张德飞受伤的事故。经杭州市公安局富阳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德飞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李洪峰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张德飞为维护其自身合法权益，于2017年3月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天安财保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张德飞159732.53元；2、李洪峰、汇丰公司连带承担保险赔偿不足部分；3、李洪峰、汇丰公司、天安财保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张德飞变更诉讼请求中第一项中的赔偿数额为161132.93元。另查明，事故发生时，李洪峰驾驶的浙Ａ××××学号小型轿车，机动车所有人为汇丰公司，李洪峰系该车的教练员。在天安财保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其中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事故发生后，张德飞先后在杭州市富阳区××人民医院治疗。事后经张德飞的委托，浙江商检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进行了鉴定，并于2016年11月7日出具鉴定意见书一份，评定张德飞之伤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评定误工期限为365天、护理期限为120天、营养期限为120天。一审庭审中，天安财保公司对张德飞的伤残等级申请重新鉴定，经各当事人同意原审法院委托杭州华硕司法鉴定所对张德飞的伤残程度及三期进行鉴定。2017年9月28日，该鉴定所出具杭州华硕司【2017】临鉴字第1338号鉴定意见书，评定张德飞之伤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评定误工期限为12个月、护理期限为90天、营养期限为90天。事故发生后，李洪峰已经垫付16000元。原审法院根据各方一审庭审陈述及有效证据，认定张德飞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张德飞的医疗费25827.34元，天安财保公司要求扣除非医保费用。原审法院认为天安财保公司未提供扣除非医保费用的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认定医疗费为25827.3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张德飞按照50元／天计算，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据此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50元／天×12天）。3、营养费。其中营养期限根据鉴定意见认定90天，张德飞要求按照30元／天的标准计算，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故张德飞营养费为2700元。4、误工费。其中误工期限根据鉴定意见认定12个月，张德飞未提供其具有固定收入或者最近三年平均收入的证据，应按照2016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主张该损失，张德飞主张按154元／天计算，原审法院予以认可。据此认定误工费为56210元（154元／天×365天）。5、护理费。其中护理期限根据鉴定意见认定90天，张德飞未提供护理人员具有固定收入或者最近三年平均收入的证据，应按照2016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主张该损失，张德飞主张按154元／天计算，原审法院予以认可。据此认定护理费13860元（154元／天×90天）。6、交通费。张德飞主张500元，原审法院予以确定。7、残疾赔偿金。张德飞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天安财保公司要求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因张德飞居住于杭州市富阳区××乡××村柏树下，并办理了临时居住证，根据该居住证的记载其职业为流动性临时工，故原审法院确认张德飞的残疾赔偿金可按城标计算。故原审法院根据张德飞的伤残程度、年龄认定为94474元（47237元／年×20年×10%）。关于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张德飞的被扶养人有：1、父亲张廷河，出生于1952年11月18日；2、母亲王传梅，出生于1953年4月2日，生有包括原告在内的2个子女；3、儿子张林墉，出生于2001年9月16日；4、女儿张玉涓，出生于2007年8月21日。其父亲张廷河生活费可按15年计算，故张德飞父亲张廷河的生活费为22551元（30068元／年×15年×10%÷2）；其母亲王传梅生活费可按16年计算，故张德飞母亲王传梅的生活费为24068.80元（30068元／年×16年×10%÷2）；其儿子张林墉生活费可按2年计算，故张德飞儿子张林墉的生活费为3006.80元（30068元／年×2年×10%÷2）；其女儿张玉涓生活费可按8年计算，故张德飞女儿张玉涓的生活费为12034.40元（30068元／年×8年×10%÷2）。据此，原审法院认定侵权责任法意义上的残疾赔偿金为156135元（94474元＋22551元＋24068.80元＋3006.80元＋12034.4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张德飞主张5000元，原审法院根据侵权人李洪峰的过错、张德飞的伤残程度，并结合本地平均生活水平酌情认定2000元。9、鉴定费，张德飞支出的鉴定费2000元系其诉前单方委托鉴定而产生，属于诉前取证费用，原审法院认为由张德飞自行承担更为合理，故对该项费用不予支持。以上合理损失共计257832.34元，其中属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范畴的为29127.34元（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属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范畴的为228705元（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身体权及合法的财产权依法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上述合法权益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案涉交通事故中，李洪峰负事故次要责任，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鉴于李洪峰驾驶的浙Ａ××××学号小型轿车在天安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张德飞的损失应首先由天安财保公司在交强险各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原审法院根据张德飞的损失与交强险各分项限额之间的关系，认定天安财保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张德飞10000元，在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张德飞110000元，合计120000元。李洪峰垫付的16000元，视为其替天安财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垫付，予以扣除后，天安财保公司实际尚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张德飞损失104000元（120000元－16000元）。对于上述垫付款16000元，李洪峰可向天安财保公司另行理赔。张德飞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为137832元（257832.34元－120000元）。对于该部分损失的分担，原审法院认为，虽然李洪峰负事故次要责任，但李洪峰作为机动车驾驶人，相对于作为驾驶非机动车的张德飞负有更为谨慎的安全注意义务，故原审法院确定由李洪峰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55132.80元，张德飞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82699.20元。本案中，李洪峰系汇丰公司的教练员，故张德飞要求汇丰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李洪峰驾驶的浙Ａ××××学号小型轿车在天安财保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险），故原审法院认定由天安财保公司直接赔偿张德飞上述款项55132.80元损失。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张德飞诉讼请求中合法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多诉部分应予以驳回。汇丰公司经原审法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诉讼权利。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张德飞损失104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张德飞损失55132.8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张德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22元（预收3495元），减半收取1761元，由张德飞负担1065元，李洪峰、杭州汇丰机动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负担696元。张德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李洪峰、杭州汇丰机动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天安财保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张德飞左胫骨存在自身疾病，双下肢不等长系自身疾病导致。根据鉴定时复查的X线片，伤者左胫骨形态明显异常，可见胫骨粗大、骨质异常增生，骨髓腔消失，存在疾病表现，该疾病可引起双下肢不等长。但鉴定意见没有分析其自身疾病，直接认定外伤造成，明显不客观公正。上诉人认为张德飞伤残关联度存在疑义，一审中申请关联度鉴定并申请鉴定人出庭，原审法院不予认可，直接认定张德飞因事故构成十级伤钱，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审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金额过高，国家制定精神抚慰金赔偿制度，主要立法精神是为制裁加害人，对精神抚慰金的赔偿是侵权人的义务，目的应是肇事方给伤者以抚慰，而上诉人作为保险公司没有对张德飞实施任何侵权行为，故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三、张德飞的被扶养人长期生活居住在农村，上诉人认为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农村标准进行计算。综上，原审判决结论有违事实，有失公平，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在同意重新鉴定的基础上，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审法庭调查中，上诉人补充：原审判决中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方式错误，应为每年30068元乘以伤残系数百分之十，原审计算超过了限额，应属不当。 被上诉人张德飞答辩称：上诉人所述张德飞有先天畸形，这与事实不符。事故发生前，张德飞不存在双下肢先天畸形，能正常行走工作，上诉人只是主观臆测、没有客观依据。第一次鉴定中，鉴定报告中有附加影像片，从中可见张德飞右下肢粉碎性骨折，即便骨头可以衔接，但也导致胫骨变短，造成双下肢长度差异。第二次鉴定是对因果关系进行评定，不存在其他因素影响，也没有提到先天性疾病的问题。事故发生前，对于张德飞的双下肢是否有长短差异，没有客观依据可以证明，即便再次启动鉴定也无法开展下去。事故至今已经多年，上诉人一直拖延时间，导致张德飞没有得到应有的赔偿，上诉人没有承担应尽的责任，造成张德飞生活困难。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与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对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方式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李洪峰答辩称：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为张德飞驾驶的是非机动车，故才让李洪峰承担责任，若张德飞驾驶的是机动车，所有费用就不需要李洪峰承担。此外，事故发生后，李洪峰垫付了张德飞的部分医疗费。 被上诉人汇丰公司未进行口头或书面答辩。 被上诉人李洪峰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浙江省医疗门诊诊察费票据以及浙江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一份，拟证明张德飞被送到医院抢救时，李洪峰赶到医院垫付了门诊费用634元，这与一审中提交的另外垫付的16000元发票分属不同的费用凭证。 上诉人天安财保公司，被上诉人张德飞、汇丰公司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对被上诉人李洪峰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上诉人天安财保公司与被上诉人张德飞均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被上诉人李洪峰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被上诉人汇丰公司未发表口头或书面质证意见。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事发后，李洪峰垫付的费用除原审判决已经认定的16000元外，另外包括张德飞的门诊费用634元。 本院认为：本案一审中，根据上诉人天安财保公司申请，经各当事人同意，原审法院委托杭州华硕司法鉴定所对张德飞的伤残程度及三期进行了鉴定。该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人员主体适格，原审法院对该次鉴定所作结论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天安财保公司虽对鉴定意见持有异议，认为张德飞双下肢不等长系自身疾病导致，但无法就其主张提供有效依据，本案不符合重新鉴定的条件，故本院对天安财保公司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关于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由其承担，该主张依据不足，且原审法院根据侵权人李洪峰的过错、张德飞的伤残程度，并结合当地平均生活水平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对原审判决中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持有异议。原审法院根据张德飞的临时居住证，确认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并无不当，但在计算张德飞母亲及女儿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金额时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张德飞母亲王传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24054.4元（30068元／年×16年×10%÷2），其女儿张玉涓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2027.2元（30068元／年×8年×10%÷2）。张德飞的被扶养人为其父亲、母亲、儿子与女儿四人，年赔偿总额累计并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张德飞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总计为61639.4元（22551元+24054.40元+3006.80元+12027.20元）。另，二审法庭调查中，李洪峰提交了相关门诊收费票据作为新证据以证明其为张德飞垫付的费用除原审判决认定的16000元外，还有门诊费用634元未被计算在内，本院对此予以认定，故李洪峰总计垫付的费用为16634元。张德飞因本次事故受到的合理损失总计为257810.74元，天安财保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张德飞损失120000元，对于张德飞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的损失137810.74元（257810.74元-120000元），天安财保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张德飞损失38490.30元（137810.74元(40%-16634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7）浙0111民初10578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张德飞损失12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张德飞损失38490.3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被上诉人张德飞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522元，减半收取1761元，由张德飞负担29元，李洪峰、杭州汇丰机动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负担17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83元，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负担3469元，张德飞负担14元，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联系本院办理退费，张德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补交应负担的诉讼费（本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68）。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巧薇 审判员  余江中 审判员  石清荣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翟羽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