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晋民终字第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平遥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现改制为山西平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平遥县康宁街111号。法定代表人：袁中亮，职务：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瑜，山西语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宗鹏，山西语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遥丽泽苑国际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平遥县顺城路140号。法定代表人：盖春梅，职务：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琛克，山西金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平遥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平遥信用社）为与被上诉人平遥丽泽苑国际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泽苑酒店）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晋中中法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平遥信用社的委托代理人王瑜、宗鹏，被上诉人丽泽苑酒店的委托代理人李琛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原审原告平遥信用社在原审一审中诉称：被告丽泽苑酒店以公司名义或法定代表人名义或公司职员名义在我社下属8个农村信用社借款136笔，合计借款本金2449.3万元。原告审核贷款时，被告的法定代表人贾长宏承认全部贷款均用于该公司的业务运转，并书面承诺以丽泽苑酒店的资产作为偿还全部借款本息的保证，保证于2009年至2016年前偿还完毕。截止2009年6月30日，被告净欠原告借款本金2449.3万元，利息1856.97万元未还。现被告的法定代表人被逮捕，酒店停电断水处于瘫痪状态，原告的合法债权实现无望，特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2449.3万元及相应利息，并支付债权实现费用50.65万元。原审被告丽泽苑酒店在一审中辨称：原告平遥信用社所诉借款已全部用于丽泽苑酒店的建设，我公司全部认可。我公司愿意按照法定代表人的承诺承担保证责任，只是现在企业特别困难，请求延长还款期限，并适当减免部分利息。原审查明，1999年至2006年间，被告丽泽苑酒店以宏达家电商场和程永洲等人的名义向原告平遥信用社下属王家庄农村信用社、襄垣农村信用社等8个农村信用社借款136笔，合计借款本金2453.9270万元，并约定了借款期限、借款利息。后贾长宏陆续归还46270元，余款2449.3万元未还。2008年11月15日，被告丽泽苑酒店的法定代表人贾长宏向原告出具“平遥县农村信用联社落实个人贷款企业使用借名贷款及还款承诺书”。该承诺书确认，以宏达家电商场和程永洲的名义向原告下属8个农村信用社共计借款136笔，合计借款本金余额2449.3万元，全部用于丽泽苑酒店建设。并承诺以丽泽苑酒店资产作为偿还本息的保证，保证于2009年至2016年前偿还完毕。截止2009年6月30日，被告净欠原告本金2449.3万元，利息1856.97万元，发生实现债权费用50.65万元。另查明，被告的法定代表人贾长宏因为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于2009年6月3日被平遥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丽泽苑酒店停电断水，已处于瘫痪状态。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法定代表人出具的《平遥县农村信用联社个人贷款企业使用借名贷款及还款承诺书》确认全部贷款由被告丽泽苑酒店使用，并对全部借款本息承担偿还义务和保证义务，是被告真实的意思表示，原告也予以认可，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构成有效保证合同，应受到法律保护。被告在履行期内不履行承诺义务构成违约，侵害了原告的信贷资金，被告的法定代表人被逮捕，丽泽苑酒店瘫痪，更丧失了履行承诺的条件，被告应当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关于原告主张因被告违约而导致原告为实现债权付出的费用，与法相悖，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请求被告偿还本金2449.3万元，支付利息1856.97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十七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丽泽苑酒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平遥信用社贷款本金2449.3万元，利息1856.97万元（利息计算至2009年6月30日）；2、驳回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本案于2009年7月15日由一审法院宣判后，各方当事人均未上诉。一审判决生效后，丽泽苑酒店于2012年8月16日向原审法院申请再审，其理由为原审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中原、被告的代理人系同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诉讼时被告的法定代表人贾长宏已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被告的内部管理处于混乱状态，无法办理委托手续，当时的授权亦非被告真实意思表示；原审庭审中，被告的代理人几乎放弃所有权利，对于对方不符合事实的证据和请求全部认可，严重损害被告权益；被告从未向原告借款，亦未为原告提供担保，原审判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贾长宏的行为涉嫌骗贷，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原审法院经审查，于2013年4月26日以（2013）晋中中法民监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决定对本案进行再审。原审法院经再审查明，1996年至2005年期间，平遥县宏达家电商场、原丽泽苑酒店的法定代表人贾长宏、股东贾长勇、程永洲及王治、田安生等人以购摩托、购树苗、购化肥、购车等为借款用途，由他人担保与平遥信用社下属的襄垣、南政等8个农村信用社签订《信用社担保信用借款契约》共136份，合计借款136笔计2453.9270万元（其中贾长宏借款7笔共计142.4万元），并约定了借款期限、借款利息。后贾长宏陆续归还46270元，余款2449.3万元未还。2008年11月15日，贾长宏向平遥信用社出具《平遥县农村信用联社落实个人贷款企业使用借名贷款及还款承诺书》一份，具体内容为：“我叫贾长宏，是丽泽苑大酒店企业法定代表人，于1996年至2006年期间，在平遥县农村信用社八个社以宏达家电商场和程永周等为借款人共在八个社贷款136笔2449.3万元，到2008年10月未结欠利息1462.79万元。其中在：王家庄信用社贷款27笔848.8万元，襄垣信用社35笔307.5万元，岳壁信用社1笔29万元，沿村堡信用社1笔1万元，古陶信用社24笔700万元，南政信用社14笔253.5万元，洪善信用社25笔231万元，宁固信用社9笔78.5万元；用于构建丽泽苑，本人自愿承担以上贷款本息3912.09万元的偿还责任。还款计划：以上贷款，我将用丽泽苑大酒店的资产作为偿还本息的保证，保证于2009年至2016年前偿还完毕”，该承诺书有贾长宏签名，但未加盖丽泽苑酒店的公章。另查明，贾长宏于1994年注册登记了由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平遥县宏达家电商场，该商场于2008年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2002年8月贾长宏成立了由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平遥县丽泽苑大酒店，属股份制企业。2004年5至8月间，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批准，该酒店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并更名为平遥县丽泽苑国际酒店有限公司。原审法院再审后认为，平遥信用社提供的136份《信用社担保信用借款契约》，证明借款人与贷款人形成事实上的借贷法律关系，虽然贾长宏承诺以丽泽苑酒店的财产作为担保承担偿还借款责任，但并不能因此而改变贷款人与借款人之间形成的借贷法律关系。平遥信用社避开借款合同相对人及担保人直接向丽泽苑酒店主张权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属当事人不适格。原审判决错误，应予撤销。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39条、第201条之规定，裁定：1、撤销本院（2009）晋中中法民初字第43号民事判决；2、驳回平遥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对平遥丽泽苑国际酒店有限公司的起诉。本案再一审判决后，平遥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3）晋中中法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维持原生效判决；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理由为：1、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再审裁定，回避平遥丽泽苑国际酒店有限公司的连带保证关系，认定当事人不适格错误。本案系丽泽苑酒店法定代表人贾长宏以宏大家电商场和程永洲等名义向上诉人下属信用社借款用于丽泽苑酒店建设，贾长宏以还款承诺书作出以丽泽苑酒店资产作为偿还本息的保证，该保证的意思表示真实，依法应属有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一百二十六条的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可以将债务人或者保证人作为被告提起诉讼，也可以将债务人和保证人作为共同被告提起诉讼。因此，上诉人的起诉并无不当，原审判决驳回起诉错误。2、被上诉人在原审中的自认行为应依法予以认定。原审中，被上诉人认可涉案借款全部用于丽泽苑酒店建设，且表示愿意按照其法定代表人的承诺承担保证责任，该自认效力既直接拘束自认的当事人，也间接拘束审判机关，不仅拘束一审法院，也对上级法院构成拘束，当事人对于自认的事实不得提出上诉，且即使以审判监督程序提出申诉，也不得为与自认事实相反的主张，故上诉法院裁判时除非遇到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必须维持原审法院的裁判，即在一方当事人自认后，必须承认对方当事人对于自认的事实免除举证责任，且不得再行动用职权，对自认的事实真伪再行判断。3、上诉人于再审程序中提交了对贾长宏及丽泽苑酒店另外全部股东程永洲、贾长勇的调查笔录，证实贾长宏所做还款保证承诺所有股东均知情且同意该连带保证，原审法院却仅仅在判决书中写明代理人赵显贵的虚假陈述，认定承诺书没有加盖公章是股东和债权人不同意；4、丽泽苑酒店的股东无论怎样变动，其对外债务不应无故消失。该酒店成立于2002年，涉案借款发生于2004至2005年间，并非丽泽苑酒店再审时所称其成立于2006年。2009年贾长宏被捕后，上诉人鉴于债权风险于2009年6月9日起诉，2009年6月16日贾长宏的特别授权人刘学明签收应诉通知，6月21日丽泽苑酒店加盖公章请求人民法院安排交换证据，并非丽泽苑酒店于再审中所说“根本无法办理委托手续，并非酒店真实意思表示”，原审庭审中丽泽苑酒店全部自认，再审时由于股东发生变化，即对之前的“自认”矢口否认，认为是其代理人放弃权利。丽泽苑酒店股东变更时间为2010年11月，而此时一审法院作出的（2009）晋中法民初字第43号判决已经生效并进入执行阶段，新股东对判决所确认的债务也是明知的，更不应影响丽泽苑酒店对外承担债务。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各方当事人对如下事实无争议：1、1996年至2005年期间，平遥县宏达家电商场、原丽泽苑酒店的法定代表人贾长宏、股东贾长勇、程永洲及王治、田安生等人以购摩托、购树苗、购化肥、购车等为借款用途，由他人担保与平遥信用社下属的襄垣、南政等8个农村信用社签订《信用社担保信用借款契约》共136份，合计借款136笔计2453.9270万元（其中贾长宏借款7笔共计142.4万元），并约定了借款期限、借款利息；2、贾长宏对于上述借款陆续归还46270元，余款2449.3万元未还；3、2008年11月15日，贾长宏向平遥信用社出具《平遥县农村信用联社落实个人贷款企业使用借名贷款及还款承诺书》，内容为：“我叫贾长宏，是丽泽苑大酒店企业法定代表人，于1996年至2006年期间，在平遥县农村信用社八个社以宏达家电商场和程永周等为借款人共在八个社贷款136笔2449.3万元，到2008年10月未结欠利息1462.79万元。……用于构建丽泽苑，本人自愿承担以上贷款本息3912.09万元的偿还责任。还款计划：以上贷款，我将用丽泽苑大酒店的资产作为偿还本息的保证，保证于2009年至2016年前偿还完毕”。该承诺书有贾长宏签名，但未加盖丽泽苑酒店的公章；4、贾长宏于1994年注册登记了由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平遥县宏达家电商场，该商场于2008年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5、2002年8月贾长宏成立由其任法定代表人的平遥县丽泽苑大酒店，属股份制企业。2004年5至8月间，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批准，该酒店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并更名为平遥县丽泽苑国际酒店有限公司；6、上诉人平遥信用社于2009年6月对本案提起诉讼时，贾长宏仍为丽泽苑酒店法定代表人；7、原审法院在一审审理中，其代理人对平遥信用社所诉涉案借款系用于丽泽苑酒店建设的事实不持异议；8、原一审程序中，原告平遥信用社与被告丽泽苑酒店的诉讼代理人系执业于同一律师事务所。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事实如下：1、贾长宏所借款项是否用于丽泽苑酒店建设；2、贾长宏所做的还款保证承诺应否视为丽泽苑酒店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3、律师事务所违反律师执业规范，指派本所律师为双方当事人提供代理服务时，其于诉讼活动之中所做关于案件事实的陈述应否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属借款及保证合同纠纷。丽泽苑酒店原法定代表人贾长宏以平遥县宏达家电商场、原丽泽苑酒店的股东贾长勇、程永洲及王治、田安生等人名义，以购摩托、购树苗、购化肥、购车等为借款用途，由他人担保与平遥信用社下属农村信用社签订《信用社担保信用借款契约》共136份，合计借款136笔计2453.9270万元，并约定了借款期限、借款利息，该合同已实际履行。此后，在平遥信用社追索上述借款过程中，贾长宏以丽泽苑酒店股东及法定代表人身份的名义，向平遥信用社出具《平遥县农村信用联社落实个人贷款企业使用借名贷款及还款承诺书》，陈述涉案借款系用于构建丽泽苑，其本人自愿承担以上贷款本息3912.09万元的偿还责任，并承诺以丽泽苑大酒店的资产作为偿还本息的保证。该保证行为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且涉案各方当事人对贾长宏上述保证行为并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涉案借款是否用于丽泽苑酒店建设，原法定代表人贾长宏的保证函因未加盖丽泽苑酒店公章，应否视为作为法人企业的丽泽苑酒店的意思表示，即本案丽泽苑酒店的保证责任是否成立。上述事项均属实体审理中需查明并进行裁判的问题。原审法院在本案两次审理中均查明双方当事人对贾长宏的承诺函真实性无异议，故平遥信用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一百二十六条的规定，对自认为保证人的丽泽苑酒店提起诉讼并无不当，至于丽泽苑酒店的保证责任是否成立，则属本案经实体审理需解决的问题，故原审法院仅以丽泽苑酒店非涉案借款合同主体为由驳回平遥信用社的起诉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程序亦有不当。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晋中中法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裁定；二、由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牛向宏审判员  徐玉厚审判员  王 迪二〇一五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要建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