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08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白市驿镇真武村5社，组织机构代码58804416-9。法定代表人赵学云，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罗小兰，重庆捷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邓晓华，重庆捷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邓良兵，男，汉族，1965年6月22日出生，住四川省渠县。委托代理人贺铀，重庆渝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与上诉人邓良兵劳动争议纠纷一案，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与邓良兵均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4）九法民初字第07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3日，邓良兵向重庆市九龙坡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与邓良兵在2013年6月至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2013年6月至今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8000元；3．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2014年1月、2月、3月所拖欠的工资6000元；4．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拖欠的工资的100%赔偿金6000元；5．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2013年7月至2014年3月加班工资5015元。该委于2014年6月9日作出裁决：1．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与邓良兵在2013年6月24日至2014年4月3日存在劳动关系；2．由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邓良兵双倍工资差额18000元；3．驳回邓良兵的其他仲裁请求。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不服该裁决，依法起诉至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邓良兵未就该裁决提起诉讼。一审庭审中，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举示了邓良兵的《应聘人员登记表》，上面载明了邓良兵的个人信息、受教育情况、主要工作经历、家庭主要成员，其中职务为保安员，理想薪酬为2500元/月，但无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盖章或负责人签字。邓良兵认可该登记表的真实性。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与邓良兵一致确认如下事实：1.邓良兵于2013年6月24日进入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从事保安工作，接受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考勤制度，双方于2014年4月16日解除劳动关系；2.邓良兵2013年7月工资为1819元、8月工资为1877元、9月工资为2012元、10月工资为2146.70元，上述金额均已扣除邓良兵的社会保险费用153.30元；3.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2013年10月20日左右将劳动合同一式两份交给邓良兵签字，邓良兵签字后交给公司盖章。双方对于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是否盖章存在争议，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主张于2013年10月30日加盖了印章，邓良兵则称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已将劳动合同全部退还给邓良兵，但合同上并无公司盖章。邓良兵未能提供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退还的劳动合同。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在一审中诉称，邓良兵在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工作期间，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要求邓良兵与其签订劳动合同，邓良兵如约签订了后，按公司要求案外人李燕负责将签署的劳动合同移交公司，由公司统一保管。但由于李燕与邓良兵均向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提起劳动争议仲裁申请，其与邓良兵存在利害关系，故其利用职务之便私自扣留了上述劳动合同，未向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移交。且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签署的《应聘人员登记表》明确了入职日期、职位、工资待遇，双方也是按该表约定履行的，故该表具备劳动合同的属性。因此邓良兵主张的双倍工资差额不应得到支持。此外，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与邓良兵之间的劳动合同建立时间是2014年1月1日，重庆船山酒类销售有限公司为邓良兵缴纳社会保险至2013年12月。综上，重庆市九龙坡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仲裁裁决是错误的，请求：1．判令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不予支付双倍工资差额18000元；2．判决邓良兵承担诉讼费。邓良兵在一审中辩称，1．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将劳动合同交由邓良兵签字，邓良兵签字后返回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但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董事表态不同意签订劳动合同，故双方未能订立劳动合同，责任在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2．即使劳动合同书是李燕持有并拒不交出，也是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内部管理出现了问题，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作为管理者应当承担责任；3．《应聘人员登记表》只能算是员工的档案之一，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未在该表上签字盖章，没有对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不能视作劳动合同；4.认可重庆船山酒类销售有限公司为邓良兵缴纳社保至2013年12月，原因是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未开户参加社会保险，就以重庆船山酒类销售有限公司名义为邓良兵参保，直至2014年1月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开户缴纳社会保险为止。综上，请求驳回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重庆船山酒类销售有限公司为邓良兵缴纳了社会保险至2013年12月为由，认为双方在此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但仅凭缴纳社会保险不能作为认定劳动关系建立的唯一条件，判断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当从劳动关系的内在特征和外在显征综合认定。《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劳动关系成立应具备下列情形：（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双方均认可邓良兵于2013年6月24日进入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从事保安工作，并接受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考勤制度管理，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也向邓良兵发放了劳动报酬，因此双方具备上述规定中劳动关系成立的要件。因双方一致确认劳动关系于2014年4月16日解除劳动关系，故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与邓良兵在2013年6月24日至2014年4月16日存在劳动关系。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举示的《应聘人员登记表》，仅是邓良兵入职时填写的基本信息，上面并无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认可的内容，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实际发放的劳动报酬也并非该表载明的2500元。故该《应聘人员登记表》不能认定为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确将劳动合同交由邓良兵签字，可见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有与邓良兵签订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但对于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是否在合同上盖章，双方各执一词。现邓良兵认可收到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退还的劳动合同，则证明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是否盖章及盖章时间的证据在邓良兵处。现邓良兵未能举示该证据，则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应视为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与邓良兵已经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盖章时间为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主张的2013年10月30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二款规定，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邓良兵于2013年6月24日入职，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2013年10月30日在劳动合同上盖章时，双方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经超过上述法律规定的一个月，因此应当支付邓良兵2013年7月24日至10月30日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7004.58元[(1819元+153.30元）÷31天×8天+1877元+2012元+2146.70元+153.30元/月×3个月]。因仲裁裁决书就邓良兵的工资、100%赔偿金、经济补偿金请求驳回后，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与邓良兵对于该部分裁决均未提起诉讼，故应对此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遂判决：一、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与邓良兵自2013年6月24日至2014年4月16日存在劳动关系。二、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邓良兵双倍工资差额7004.58元。三、驳回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宣判后，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与邓良兵在2013年6月24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不予支付王仁刚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7004.58元。理由是：案外人重庆船山酒类销售有限公司为邓良兵缴纳社会保险费用至2013年12月底，故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与邓良兵在2013年6月24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不负有向邓良兵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义务。王仁刚答辩称：一审判决对邓良兵与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时段认定正确，请求驳回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邓良兵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向邓良兵支付2013年6月22日至2014年4月16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8000元。理由是：1、邓良兵并未收到由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加盖印章的书面劳动合同，故一审判决认定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已与邓良兵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在一审中诉称其已与邓良兵签订了劳动合同，但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未举示任何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诉讼后果；3、李燕代邓良兵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举示的录音证据足以证明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没有与邓良兵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主观意愿，但一审判决未对此予以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关于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与邓良兵已于2013年10月30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认定正确，邓良兵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邓良兵的上诉请求应驳回。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在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与李燕劳动争议纠纷一案的庭审过程中，李燕曾举示录音证据两份，拟证明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没有与李燕等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主观愿望，且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没有在书面劳动合同上加盖印章。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对该两份录音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该组证据来源不合法，不能达到相应的证明目的，法院不应当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并结合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归纳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争议焦点为：1、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与邓良兵在2013年9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一审判决推定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与邓良兵已于2013年10月30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就以上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评述如下：一、判断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建立劳动关系，应结合劳动关系的内在特征和外在显征综合予以认定。在内在特征上，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劳动关系成立，即：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也就是说用人单位对劳动者在工作安排、劳动纪律等方面进行实质性的管理等，是认定为劳动关系的主要内在特征，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人身依附属性。在外在显征上，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虽未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可参照下列凭证：1、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2、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3、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4、考勤记录；5、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本案中，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经工商管理机关核准登记成立，依法取得了营业执照，具备合法的用工主体资格；邓良兵于2013年6月24日到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工作，担任保安职务，为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提供了劳动并接受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制度管理；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在2013年6月24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向邓良兵发放了劳动报酬。故结合邓良兵与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之间关系的内在特征和外在显征，应认定双方在2013年6月24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该法律事实的成立并不因案外人重庆船山酒类销售有限公司为邓良兵缴纳社会保险费用至2013年12月底而发生改变。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未成年人所作的与其年龄和智力状况不相当的证言；（二）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三）存有疑点的视听资料；（四）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五）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未经对方当事人同意私自录音取得的资料能否作为证据使用问题的批复》答复为：“证据的取得首先要合法，只有经过合法途径取得的证据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未经对方当事人同意私自录制其谈话，系不合法行为，以这种手段取得的录音资料，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案中，邓良兵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承认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已将由邓良兵签字的书面劳动合同退还给邓良兵，但主张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未在书面劳动合同上加盖印章，而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主张已于2013年10月30日在书面劳动合同上加盖了印章，鉴于本案查明的事实足以证明书面劳动合同由邓良兵持有，邓良兵没有正当理由却拒绝提供该合同，且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主张该劳动合同已加盖用人单位印章的内容不利于邓良兵，故一审判决推定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与邓良兵已于2013年10月30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另外，因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对李燕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举示的录音证据之合法性予以否认，故该组录音证据因取得途径不合法，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5元，由上诉人邓良兵负担5元，本院决定均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方彬代理审判员  何 流代理审判员  刘恋砚二〇一五年三月五日书 记 员  曾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