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5）合刑终字第00388号上诉人（原审自诉人）吴某南，安徽省电子产品监督检验所高级工程师。原审被告人吴某甲，安徽省电子产品监督检验所所长，合肥市蜀山区第三届人大代表。辩护人王秀红，安徽华皖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李永京，安徽华皖律师事务所律师。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审理原审自诉人吴某南诉原审被告人吴某甲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5年7月10日作出（2015）巢刑初字第0001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自诉人吴某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某南、原审被告人吴某甲及其辩护人李永京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自诉人吴某南与被告人吴某甲均系安徽省电子产品监督检验所职工。1998年7月29日8时许，吴某南与吴某甲因使用实验室问题产生矛盾。后在安徽省电子产品监督检验所所长的办公室内，吴某甲与吴某南发生言语冲突，在双方争执过程中，吴某甲将手中的一只玻璃茶杯砸向吴某南，致使吴某南左脸部受伤流血。1998年8月5日，合肥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对自诉人的伤情作出鉴定，结论为吴某南左颧外侧疤痕3.8cm，属轻伤。案发当日上午，安徽省电子产品监督检验所工作人员向合肥市蜀山区公安局琥珀派出所报案致本案案发。1998年8月中下旬，吴某南与吴某甲在合肥市公安局蜀山区分局琥珀派出所民警王祥武的主持下，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吴某甲向吴某南承认错误、公开道歉，并赔偿吴某南经济损失3千余元。2006年11月，吴某南向合肥市公安局蜀山分局又提出控告，要求追究吴某甲的刑事责任。2008年10月14日，吴某南写出书面承诺，要求吴某甲写出书面道歉书，并表示吴某甲如以后没有违法违道德的情况下，不追究吴某甲的刑事责任。同年12月11日，吴某甲出具了书面道歉书。2012年3月，合肥市公安局蜀山分局对吴某甲故意伤害案立案侦查，并于同年5月24日侦查终结后，向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检察院移送起诉，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检察院审查后认为吴某甲犯罪情节轻微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于2013年6月9日作出不起诉决定书，决定对吴某甲不起诉。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合肥市公安局蜀山分局信访事项告知单证实，2006年11月，吴某南就吴某甲故意伤害一案向合肥市公安局蜀山分局提出控告，要求追究吴某甲的刑事责任。2、道歉书、保证书证实，2008年10月14日，吴某南写出书面承诺，要求吴某甲写出书面道歉书，并表示吴某甲如以后没有违法违道德的情况下，其不追究吴某甲的刑事责任。同年12月11日，吴某甲出具了书面道歉书。3、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起诉意见书证实，2012年3月23日，吴某甲故意伤害案被合肥市公安局蜀山分局依法立案，并于2012年5月报请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4、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检察院蜀检刑不诉（2013）6号不起诉决定书证实，2013年6月9日，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检察院经审查后认为吴某甲犯罪情节轻微可以免予刑事处罚，遂作出不起诉决定书。5、人口信息查询单证实，吴某南、吴某甲的身份、年龄等自然情况，吴某甲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6、合肥市公安局合公法技字（1998）第（0664）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安医附院急诊病历、伤情恢复照片、鉴定结论通知书证实，1998年8月5日，合肥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对吴某南的伤情作出鉴定，结论为吴某南左颧外侧疤痕3.8cm，属轻伤；2012年3月，吴某南伤情恢复的基本情况；2012年3月30日、4月1日，合肥市公安局蜀山分局依法告知了吴某甲、吴某南上述鉴定书的内容。7、收条证实，1998年8月26日，吴某甲赔偿了吴某南3419.5元。8、证人王某的证言及人口信息查询表证实，王某系安徽省电子产品监督检验所原副书记。1998年7月的一天，该所职工吴某甲与吴某南到所长办公室讲实验室使用的事情，吴某甲进办公室时手里拿着一个茶杯，吴某南与吴某甲一直在争吵。后来其听到玻璃破碎的声音，随后其看到办公室墙面上有茶叶水，吴某南的左脸在流血。见有人受伤，他们安排人员送吴某南去医院看伤了。后来其听说派出所出面调解处理了此事，吴某甲赔偿了吴某南3千元，吴某甲还写了道歉信。9、证人吴某乙的证言证实，其系吴某南的弟弟。1998年7月，吴某南与吴某甲打架时其不在现场。事发后1个月左右，琥珀派出所将吴某南与吴某甲喊到派出所时，其也去了派出所，但签调解协议时其没参加。派出所的调解经过其知道，当时吴某甲与吴某南同意对双方打架一事调解处理，由吴某甲赔偿吴某南人民币3千元，吴某甲写出赔礼道歉书并在单位张贴，协议签订后双方打架一事就此了结。1998年至2006年，吴某南没有为此事进行过控告、申诉。10、情况说明及人口信息查询表证实，合肥市公安局蜀山分局对吴某甲故意伤害案立案后，多次到证人曹某处调查取证，曹某均拒绝作证。11、自诉人吴某南的陈述证实，1998年7月底一天8点半左右，其到单位看到吴某甲正在撬实验室门锁，就到检验所所长办公室反映此事。所长曹某将吴某甲叫到办公室，并要求吴某甲不要再撬实验室；吴某甲表示不给实验室就不干工作了；其在旁边说不干地球照转，其又讲吴某甲不要对单位女同志耍流氓；后吴某甲将手中的玻璃杯朝其头部砸来，砸中其左脸颧骨部位。受伤后其到安医附院进行治疗，当时伤口长度4cm左右，深及脂肪。案发当天下午，其到琥珀派出所报案，后期琥珀派出所民警王祥武对此事进行了调解处理，由吴某甲赔偿其各项损失3千元，并写出书面道歉书在检验所张贴三天，事情就此了结。但当时其不懂法，派出所说不接受调解，就去自诉，因此其违心接受调解处理。从2006年10月下旬开始，其开始向公安机关申诉、控告，认为公安机关调解无效。12、被告人吴某甲的供述证实，1998年夏天，其与自诉人吴某南因使用实验室问题产生矛盾，后双方到检验所所长、书记办公室（系一间办公室），仍然争吵不休。吴某南说了一些侮辱其的话，并用脚踢其下身；其顺势将手中的茶杯砸向吴某南，吴某南的左脸当时就流了血。后琥珀派出所介入调解了此事，最终由其赔偿吴某南3千多元现金，并写出书面道歉，此事就此了结。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吴某甲故意伤害自诉人，致自诉人左面部受伤属实。但自诉人吴某南指控被告人吴某甲故意伤害致其轻伤，其提供的证据合肥市公安局合公法技字（1998）第（0664）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系依据1990年7月1日实行的《人体轻伤鉴定标准（试行）》作出，该鉴定标准规定，面部软组织单个创口长度达3.5cm，即构成轻伤，而2014年1月1日施行的《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规定，面部单个创口达到或者瘢痕长度4.5cm方能构成轻伤二级。被告人吴某甲致自诉人吴某南面部损伤的行为虽发生在2014年1月1日之前，但本案审理是在2014年1月1日之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有关问题的通知》的规定，致人损伤的行为发生在2014年1月1日之前，尚未审判或者正在审判的案件，需要进行损伤程度鉴定的，适用原鉴定标准。但按照《损伤标准》不构成损伤或者损伤程度较轻的，适用《损伤标准》。因本案被告人吴某甲致自诉人左颧外侧疤痕3.8cm，依照《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规定，自诉人的伤情是否构成轻伤事实不确定，故自诉人吴某南的伤情应当重新鉴定，原认定自诉人伤情的鉴定意见已无法采纳。被告人吴某甲向本院申请重新鉴定，自诉人吴某南明确予以拒绝，从而导致重新鉴定无法进行，故自诉人指控被告人吴某甲构成故意伤害罪，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七十六条、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判决：被告人吴某甲无罪。原审自诉人吴某南上诉提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或发回重审，理由为：1、原判认定其“明确拒绝重新鉴定”不当。其并未明确拒绝重新鉴定，而是明确拒绝非法的重新鉴定。2、吴某甲提出重新鉴定没有依据。3、是其自己报案的，并非单位工作人员。4、其接受调解是受到公安机关胁迫的，并非自愿调解。5、其于2008年10月14日所书材料并非书面承诺，而是附条件单方声明。6、并无法律授权公检法机关可在刑事公诉案件中可以调解。7、原判在本案中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有关问题的通知》不当，且该通知并非司法解释。同时，依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安徽省人民检察院、安徽省公安厅、安徽省司法厅关于适用﹤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有关问题的意见》规定，当事人仅因鉴定标准变更而提出重新鉴定申请的，不再受理进行重新鉴定。8、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不讲理、不讲法，实施人治，故意判处有罪的人无罪，是徇私枉法行为。原审被告人吴某甲认为，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其辩护人提出了相同的辩护意见。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吴某南与原审被告人吴某甲均系安徽省电子产品监督检验所职工。1998年7月29日8时许，吴某南与吴某甲因使用实验室问题产生矛盾；后在该所所长办公室内，双方发生争执。吴某甲将所持玻璃茶杯砸向吴某南，致使吴某南左脸部受伤流血。1998年8月5日，合肥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对吴某南的伤情作出鉴定，结论为吴某南左颧外侧疤痕3.8cm，属轻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安医附院急诊病历、合肥市公安局合公法技字（1998）第（0664）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人口信息查询单、证人王某的证言、上诉人吴某南的陈述，原审被告人吴某甲的供述以上证据，业经一审、二审当庭举证、质证，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本案案发情况，经查：现无充足证据证实本案系吴某南报案案发还是安徽省电子产品监督检验所其他工作人员报案案发。故原判认定本案系安徽省电子产品监督检验所工作人员报案案发不当，应予纠正。关于原审法院在办理本案时是否具有徇私枉法等行为，经查：现无任何证据证实原审法院在办理本案过程中，存有“不讲理、不讲法，实施人治，故意判处有罪的人无罪，是徇私枉法行为”。本案经公开开庭审理、合议庭评议，后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所经审判程序合法。本院认为，本案系刑事案件，所需解决的法律问题是被告人是否构成犯罪及如构成犯罪后的定罪量刑问题。因此，吴某南所提“其接受调解是受到公安机关胁迫”、“公安机关无权对本案调解”、“其于2008年10月14日所书材料并非书面承诺”的上诉理由，并非是本案应解决的法律问题。本案属正在审判的案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一条规定，“致人损伤的行为发生在2014年1月1日之前，尚未审判或者正在审判的案件，需要进行损伤程度鉴定的，适用原鉴定标准。但按照《损伤标准》不构成损伤或者损伤程度较轻的，适用《损伤标准》”。《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安徽省人民检察院、安徽省公安厅、安徽省司法厅关于适用﹤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有关问题的意见》第一条规定，“致人损伤的行为发生在2014年1月1日之前，尚未审判或者正在审判、审查起诉、侦查期间，需要进行损伤程度鉴定的或者当事人因鉴定标准变更而提出重新鉴定的，分别由人民法院、检察机关和公安机关依法审查，委托进行鉴定或补充、重新鉴定。鉴定适用原鉴定标准。但按照《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不构成损伤或者损伤程度较轻的，适用《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同时，2014年1月1日起实施的《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规定，面部单个创口或者瘢痕长度4.5cm以上的构成轻伤中属程度较轻的轻伤二级；而原有的《人体轻伤鉴定标准（试行）》规定，面部软组织单个创口长度达3.5cm或面部损伤后留有明显单条瘢痕长3cm的，构成轻伤。即现行《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较原有的《人体轻伤鉴定标准（试行）》，对因面部单个创口或者瘢痕构成轻伤的标准进行了提升。关于人体损伤程度的法医学鉴定意见系认定案件被害人损伤属重伤、轻伤，或属轻微伤的关键性证据，即系认定案件被告人是否构成故意伤害罪的关键性证据。故依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吴某南因本案所致面部单个创口或者瘢痕长度达4.5cm以上。即现有鉴定意见依据原有的《人体轻伤鉴定标准（试行）》，以吴某南左颧外侧疤痕3.8cm，认定其损伤属轻伤；但由于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的变更，致该鉴定意见不应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有关问题的通知》属规范性文件，原判在本案中适用该通知的相关条款并无不当；且在原判援引判决条文时，并未将该通知的条款作为法律、司法解释援引。《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安徽省人民检察院、安徽省公安厅、安徽省司法厅关于适用﹤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有关问题的意见》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对于上述案件，当事人仅因鉴定标准变更而提出重新鉴定申请的，不再受理进行重新鉴定”。该第二款所称上述案件，系针对该意见第三条第一款所称“对于2014年1月1日前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和已经和解的案件”。本案属正在审判的案件，故不适用该意见第三条的规定。本案因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的变更，导致被害人伤情的不确定性，从而影响被告人定罪量刑。因此，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有必要进行重新鉴定正确。原审法院对吴某南的询问笔录中明确记载，吴某南自述其认为重新鉴定不当而不予配合。故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吴某甲当前是否构成故意伤害罪；本案属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情形，原审法院应当作出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的无罪判决。因此，上诉人吴某南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沈 昊审 判 员  胡宏林代理审判员  汪 蕾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刘顺洋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