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37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志明，男，1972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惠英，女，1973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燕茹，女，1996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卫国，浙江金道（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小萍，女，1967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先毕，浙江四海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志明、汪惠英、高燕茹因与被上诉人孙小萍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浙0191民初3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高志明、汪惠英系高燕茹父母。2015年12月13日，孙小萍与高志明、汪惠英、高燕茹签订《安置房买卖合同》，约定高志明、汪惠英、高燕茹出售房屋（头格社区安置房）给孙小萍，面积55平方户型，房屋总价350000元，付款方式为现金一次性支付房款。高志明、汪惠英、高燕茹收到房款后，等社区交房时，必须配合办理水电、煤气等相关手续工作。因该房屋属于政府安置房，若今后国家政策调整，需要办理产权证所产生的相关费用，由孙小萍承担，高志明、汪惠英、高燕茹无条件配合办理产权证，高志明、汪惠英、高燕茹不能以此要求孙小萍支付任何费用。如高志明、汪惠英、高燕茹以后反悔不卖房屋收回按当时市场价装修费用的双倍赔偿孙小萍。 2015年12月15日，高志明收到孙小萍支付的购房款35万元，并出具收条一份。 另查明，2009年3月30日，杭州东升拆迁服务有限公司（甲方）受拆迁人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城市建设发展中心委托，就头格社区征地拆迁补偿安置事项，与高志明（乙方）签订《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乙方有常住在册户口可安置人员3人，包括高志明、汪惠英、高燕茹，因高燕茹为独生子女，可增加安置人口1人，合计安置人口为4人，实际安置人口以正式安置时审核为准，乙方安置（预安置）面积220平方米，实际安置面积以正式安置时审核为准，安置用房为头格社区农转居多层公寓范围内，房源类型为高层、小高层。 2017年12月8日，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农居多层公寓建设管理中心（甲方）与高志明（乙方）签订《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回迁安置协议书》，约定乙方原房屋坐落杭州市江干区××街道××区，产权性质私有，原合法房屋建筑面积330平方米，回迁安置人口5人，合计应安置建筑面积275平方米，甲方安置给乙方的房屋位于头格江景家园，安置房：一区9幢1单元802室，实测建筑面积141.76平方米；一区9幢1单元801室，实测建筑面积85.25平方米；二区7幢1单元804室，实测建筑面积57.57平方米。回迁安置人口由4人增加为5人，系因高燕茹结婚后其丈夫享有一人份额。2017年12月18日，孙小萍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依法确认孙小萍与高志明、汪惠英、高燕茹于2015年12月13日签订的《安置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高志明、汪惠英、高燕茹继续履行《安置房买卖合同》；2.高志明、汪惠英、高燕茹交付杭州市江干区下沙街道头格江景家园二区7幢1单元804室房屋并协助办理该房屋所有权过户手续；3.诉讼费用由高志明、汪惠英、高燕茹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2009年3月30日杭州东升拆迁服务有限公司与高志明签订的《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高志明户的拆迁安置人员包括高志明、汪惠英、高燕茹等共计4人，安置面积220平方米，孙小萍与高志明、汪惠英、高燕茹于2015年12月13日签订《安置房买卖合同》时，有理由相信高志明、汪惠英、高燕茹享有55平方米安置房的分配权益。因此，《安置房买卖合同》双方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孙小萍与高志明、汪惠英、高燕茹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签订后，孙小萍按约支付了购房款35万元，已经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但高志明、汪惠英、高燕茹不愿意按照合同约定交付房屋，且高志明名下拆迁安置人员有所变更，增加了其女婿作为被安置人员，被安置人员未就被安置房屋进行分配，协议约定的高志明、汪惠英、高燕茹的交房义务无法实际履行。因此，孙小萍要求高志明、汪惠英、高燕茹继续履行合同、交付房屋并协助办理产权过户手续的诉请，现在不具有实际履行的条件，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孙小萍与高志明、汪惠英、高燕茹签订的《安置房买卖合同》有效；二、驳回孙小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50元，减半收取3275元，由孙小萍负担3235元，高志明、汪惠英、高燕茹负担40元。 宣判后，高志明、汪惠英、高燕茹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做出的《安置房买卖合同》双方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孙小萍与高志明、汪惠英、高燕茹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这一事实认定错误。首先，本案的事实部分已经查清，高志明、汪惠英、高燕茹与孙小萍在2015年12月13日签订了安置房买卖合同，且高志明、汪惠英、高燕茹的安置房于2017年12月8日才得以确认，即双方订立合同在先，安置房源的确认在后。也就是说，高志明、汪惠英、高燕茹在与孙小萍订立合同时，高志明、汪惠英、高燕茹并未知晓房源的具体信息，也未实际获得任何安置房源，而双方在合同中也并未明确具体的房源信息，更没有将合同标的这一合同主要条款明确下来，仅仅约定了安置权份额这一期待权的处置。因此，在订立合同时，该买卖合同的标的物是不存在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规定，合同应当包括合同当事人信息、标的、数量等条款，而本案中合同标的不存在，该安置房买卖合同因不符合同法对合同要件的一般规定而未成立；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1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的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本案因为安置房这一合同标的不存在，法院无法确认合同的标的，所以该安置房买卖合同不成立。退一万步说，即使买卖合同成立了，但是高志明名下拆迁安置人员已经有所变更，增加了其女婿作为被安置人员。因此，现在拆迁房的共同所有人由原来的高志明、汪惠英、高燕茹，变更为高志明、汪惠英、高燕茹加高志明女婿四人，而高志明的女婿并未在安置房买卖合同上签字，也未通过事后追认等方式同意转让该安置房；同时，四个所有人也并未就安置房屋进行分配，这导致了协议约定的高志明、汪惠英、高燕茹的交房义务无法实际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相关规定，当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时，一方当事人可以行使解除权解除合同。所以孙小萍申请继续履行该安置房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其也无权要求高志明、汪惠英、高燕茹协助办理该房屋的过户手续。因此，一审法院确认孙小萍与高志明、汪惠英、高燕茹签订的《安置房买卖合同》有效的认定是错误的，该买卖合同不成立。孙小萍的诉求因为缺乏事实依据，不应被法院支持。 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错误的认定《安置房买卖合同》成立且生效之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和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做出了错误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在合同不成立的条件下，一审法院不应当援引合同生效后的违约责任条款，而是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条的相关规定做出安置房买卖合同不成立的判决。因此，对本案《安置房买卖合同》的效力认定问题上，该买卖合同是无效的，不成立的。综上，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维持第二项；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孙小萍承担。 孙小萍答辩称：一、孙小萍与高志明、汪惠英、高燕茹之间签订的《安置房买卖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自愿签订，并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判决《安置房买卖合同》有效是正确的。二、孙小萍与高志明、汪惠英、高燕茹签订的《安置房买卖合同》受法律保护，孙小萍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三、高志明、汪惠英、高燕茹未按约履行交付义务，已属违约。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高志明、汪惠英、高燕茹与孙小萍于2015年12月13日签订的《安置房买卖合同》落款处有双方及证明人的签字及捺印，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国家法律及行政法规规定。该协议签订前高志明作为户主已经在2009年3与30日与杭州东升拆迁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了《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安置高志明户220平方米，因此在签订《安置房买卖合同》时，高志明、汪惠英、高燕茹已经有获得安置房的合同权利，该合同约定的房屋亦是指向高志明、汪惠英、高燕茹的拆迁安置房，故高志明、汪惠英、高燕茹认为签订《安置房买卖合同》时安置房标的物不存在买卖合同不成立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高志明、汪惠英、高燕茹认为拆迁安置人员已经变更增加了高志明女婿，高志明女婿未在《安置房买卖合同》上签字，也未通过事后追认的方式同意转让该安置房，该理由应系合同能否继续履行所应考量的情形，并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规定的合同无效之事由，故高志明、汪惠英、高燕茹认为案涉合同不成立或无效的理由本院均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高志明、汪惠英、高燕茹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高志明、汪惠英、高燕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盛 峰 审判员 胡 宇 审判员 金瑞芳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朱创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