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3民终34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新生，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雪坤，河南润合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河南大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洛轴工模具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建设路96号。法定代表人：施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卓民，洛阳市涧西区大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轴承集团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建设路96号。法定代表人：刘成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峰，该公司职工。上诉人李新生因与被上诉人洛阳洛轴工模具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洛轴工模具公司）、被上诉人洛阳轴承集团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洛轴科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8)豫0305民初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新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洛轴工模具公司对李新生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李新生支付洛轴工模具公司货款，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一、2002年11月6日，李新生向洛轴科技公司交纳10万元经营抵押金，开始承包经营，至2003年11月7日承包及挂靠经营活动终止。1.李新生承包经营洛轴科技公司的活动，是李新生和洛轴科技公司之间的内部法律关系，对外均是以洛轴科技公司的名义与洛轴工模具公司等客户发生法律关系。依据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李新生的承包行为应由洛轴科技公司承担责任。2.《全国经济审判工作座谈会纪要》（六）关于承包企业在承包期间发生的债务纠纷如何确定诉讼主体和承担责任的问题：对具备法人资格的企业在实行承包期间发生的债务，债权人起诉的，可按以下办法处理：（3）发生诉讼时，原承包合同已经期满或被依法解除，原承包人对其承包期间的债务应当承担责任的，可以企业为被告，企业要求按照承包合同的约定由承包人承担责任的，可将原承包人列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由企业向对方当事人承担责任，由承包人按照承包合同向企业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将李新生列为被告、并直接判决李新生支付洛轴工模具公司货款显属错误。二、一审洛轴工模具公司向法庭提供的向2013年6、7月份间向洛轴科技公司开具的购货发票及物资调拨单，仅能证明洛轴工模具公司在此期间向洛轴科技公司供货。一审法院调取的洛轴科技公司的账簿，仅能证明该批货物已挂账，但货物是否已销售、货款是否已收回，尤其是货款是否已为上诉人支取，一审法院并无查明。虽然（2016）豫03民终547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截止2013年9月1日，洛轴科技公司账上余额198982.31元，且已判归李新生所有，但不能说明之后洛轴科技公司账上没有李新生承包、挂靠经营期间发货后的回款，因为李新生与洛轴科技公司解除承包、挂靠经营关系后，双方并没有进行清算和审计，库存货物也未盘点移交，发出的在途货物回款时间未知。截至2014年1月21日，李新生申请查封的洛轴科技公司银行账上存款有508004.02元，一审法院没有查明判归李新生所有的198982.31元外，其余款项为洛轴科技公司自主经营所得。综上李新生不服一审法院做出的判决，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洛轴工模具公司对李新生的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还重审。补充理由：一、李新生不是买卖合同相对方，洛轴工模具公司没有理由突破合同相对性向李新生主张债权。二、洛轴科技公司2013年9月之后支付的货款一部分是李新生经营期间的应收款，是李新生经营所得，应抵偿其经营期间的债务，折抵本案洛轴工模具公司的债务。一审法院仅清算了李新生经营中的债务，但忽略了李新生经营中的债权，以不完整的账目对李新生承包经营中应负责任进行了片面认定。一审法院怠于查明供货事实和欠款数额，洛轴科技公司的自认欠款存在矛盾，欠款事实不清。三、洛轴工模具公司与洛轴科技公司存在恶意串通损害李新生利益的嫌疑。本案是合同纠纷，却被一审法院演变成清算李新生负债的案件。洛轴工模具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洛轴科技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洛轴工模具公司与洛轴科技公司债权的形成在2013年9月1日之前，之后洛轴工模具公司发出的货物少于洛轴科技公司的回款。2.洛阳中院在原审卷中的判决书认定洛轴科技公司与李新生是承包关系，且法院判决2013年9月1日之前，科技开发公司账户内的19万余元认定李新生所有，科技开发公司将此款已支付给李新生。中院在判决里说明如在李新生承包期间，产生的债务由李新生承担。洛轴工模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洛轴科技公司、李新生共同清偿其货款219596元，并从2013年9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利率支付利息至货款全部支付之日止；2、由洛轴科技公司、李新生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2年11月洛轴科技公司与李新生经口头协商，将洛轴科技公司交由李新生承包经营，实行自筹资金、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经营方式。此后洛轴科技公司一直由李新生承包经营。2013年9月1日，洛轴科技公司作为甲方，李新生作为乙方签订《挂靠经营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挂靠经营期限自2013年9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乙方向甲方交纳5万元保证金，在协议终止时退还保证金；鉴于乙方为甲方的前期经营者，因此，在签订本协议前甲方的债权债务均由乙方负责清欠和处理（具体清欠和处理办法另行制定）；甲方按销售金额扣减5%后，剩余的95%需乙方用票（其中：招待费票不超规定的比例）来冲抵（各项税金、保险及工资除外）。2013年9月9日，李新生把洛轴科技公司的财务、帐册、发票、帐本及印章等全部交给洛轴科技公司。2013年11月7日，李新生在上述《挂靠经营协议》上签署了“洛阳洛轴资产管理公司领导，我放弃此协议”的意见。2015年，李新生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洛轴科技公司返还其承包经营所得及收益，李新生承包期间的债权债务由李新生享有和承担。一审法院于2015年4月28日作出（2014）涧民三初字第532号民事判决，洛轴科技公司不服上诉，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17日作出（2015）洛民终字第204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4）涧民三初字第532号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一审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依法作出了（2015）涧民重字第46号民事判决，洛轴科技公司不服判决上诉，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16日作出了（2016）豫03民终547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庭审中，洛轴科技公司、李新生对（2016）豫03民终5471号民事判决书中审理查明事实均予以认可。该判决书载明：“另查明，原、被告双方未对洛阳轴承集团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的资产及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庭审中，被告李新生认可尚有债务未予清偿，但称未能清偿债务的原因系其已将财务账册交给被告洛阳轴承集团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其无清偿债务的条件。被告洛阳轴承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称其未能对被告李新生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系因原告未向被告交付相关债权债务的书面合同。因上述原因导致双方均未能单独对债权债务进行清算，且均未向法庭提出审计申请。因原告要求享有其承包经营洛阳轴承集团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期间的收益未果，最终引发本案”。再查明，在诉讼过程中，法庭依法调取了洛轴科技公司的账簿，包括2013年1月到8月份的汇款发货凭证和2013年9月1日之后的汇款发货凭证。账簿显示：2013年之前洛轴科技公司尚欠洛轴工模具公司货款134421元，2013年1月份至8月份期间，洛轴科技公司向洛轴工模具公司购货总计437455元，洛轴科技公司向洛轴工模具公司付款75000元，总计拖欠货款496876元。2013年9月份至双方最后一笔业务即2015年11月19日，洛轴科技公司向洛轴工模具公司购货总计749320元，洛轴科技公司向洛轴工模具公司付款825000元，多付75680元。庭审中，洛轴工模具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李新生对其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但提出账簿中的收货凭证未证明是否实际交货；李新生与洛轴科技公司并未进行清算和审计，承包关系解除后洛轴科技公司尚有50万元，完全具备对外支付债务的能力；李新生在2013年5月底6月初已经被收回了承包权，故2013年5月份之后的购货李新生不再负责。一审法院认为，李新生与洛轴科技公司在平等互利的基础上，自2002年11月起由李新生按照自筹资金、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方式，对洛轴科技公司进行承包经营，李新生与洛轴科技公司之间形成内部承包法律关系。李新生按照双方“自筹资金、自负盈亏”的约定，在承包经营洛轴科技公司期间，负有对公司的债权债务享有相关权利、负有相关义务的责任。关于洛轴工模具公司与洛轴科技公司之间债权债务问题，从法院调取的洛轴科技公司的账簿来看，截止2013年9月1日，洛轴科技公司尚拖欠洛轴工模具公司货款496876元，由于2013年9月1日之前系李新生内部承包期间，故李新生作为承包人应当对上述债务承担支付清偿责任。庭审中，李新生对洛轴科技公司的账簿真实性不持异议，但提出了多方面质证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李新生提出的货物交付问题，有洛轴工模具公司出具的购货发票以及物资调拨单为证，足以证明货物交付行为已实际发生；李新生称承包关系解除后洛轴科技公司账上尚有50万元，完全具备对外支付债务的能力的意见，从（2016）豫03民终5471号民事判决书查明情况看，截止2013年9月1日，洛轴科技公司账上余额为198982.31元，且已判决归李新生所有，该抗辩意见并无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关于李新生称其在2013年5月底或6月初已经被收回了承包权的说法，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综上，洛轴科技公司在2013年9月1日前拖欠洛轴工模具公司货款共计496876元，2013年9月1日至2015年11月19日，洛轴科技公司向洛轴工模具公司多付75680元，故洛轴科技公司还拖欠洛轴工模具公司货款421196元，且全部在李新生承包经营期间拖欠的债务，故李新生作为承包人应当对拖欠洛轴工模具公司的货款承担清偿义务，对于洛轴工模具公司要求李新生清偿货款219596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由于洛轴工模具公司与洛轴科技公司之间未进行过对账结算，依照相关法律规定，逾期利息应自原告起诉之日即2017年12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其他相关法律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新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洛阳洛轴工模具制造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19596元及利息，利息以219596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货款偿还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洛阳洛轴工模具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执行。本案受理费4594元，由被告李新生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另查明：1.一审庭审中，洛轴工模具公司称,双方合作期间一直是滚动付款模式,并不是每一笔都是一次性付清的，其起诉的债权是从2004年1月至2015年1月期间双方的业务往来累计形成的。2.二审中，洛轴科技公司提交2002年12月、2013年8月《资产负债表》两份，拟证明2013年9月1日李新生结束承包时公司亏损130余万元。3.一审法院（2015）涧民重字第46号民事判决认为，“根据原、被告双方2013年9月1日签订的《挂靠经营协议》，原告李新生自2013年9月1日不再承包经营，改为挂靠经营，则李新生对2013年9月1日之前的公司经营收益享有所有权，2013年9月1日以后，被告按销售金额扣减5%后，剩余的95%需原告用票来冲抵。截止到2013年9月1日，被告公司账户上有资金198982.31元，在此之前被告公司由原告李新生采取自筹资金、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方式承包经营，且截止到法庭辩论结束时，也未有债权人向被告主张原告李新生承包经营期间的债权，此198982.31元应为原告李新生承包经营所得。2013年9月1日之后，原告李新生对被告公司由承包经营改为挂靠经营，原告李新生主张2013年9月1日之后的公司账户资金余额系其经营所得，因原、被告双方未对李新生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且均未申请审计，对此本案不予处理”，并判决洛轴科技公司给付李新生给付198982.31元，驳回李新生的其它诉讼请求。本院（2016）豫03民终5471号民事判决书显示，李新生在答辩中称，“答辩人自主经营、自筹资金、自负盈亏承包上诉人公司是由人民法院生效的（2014）洛民终字第187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事实。2002年11月答辩人开始承包公司直至2013年11月7日。双方没有对答辩人承包经营期间的收益或者收入及资产进行清算。上诉人称答辩人亏损，但不能说明合作合理解释答辩人不再承包后，公司银行账户上资产是其投入事实。”该判决认为，“上诉人洛轴科技公司与被上诉人李新生之间内部承包法律关系明确，截止2013年9月1日双方终结承包时，被上诉人作为承包人，上诉人公司账目上资金应为被上诉人所有。在被上诉人没有拖欠承包费的情况下，该部分资金上诉人应当归还被上诉人。如果被上诉人承包经营期间存在债务，可在债权人主张权利后，由被上诉人承担清偿义务。至于被上诉人李新生在经营期间向税务部门呈报的《资产负债表》显示承包期间亏损130余万元，是特定情况下对某种事实的陈述，但并非是在本案诉讼中对自身不利事实的认可，故上诉人称被上诉人经营期间存在亏损，还应举证证实。”本院认为，洛轴工模具公司与洛轴科技公司存在多年业务往来，本案系洛轴工模具公司为追讨货款提起的诉讼。洛轴工模具公司主张洛轴科技公司自“2004年1月8日至今”共欠其货款219596元，洛轴科技公司认可双方存在业务关系的事实及洛轴工模具公司主张的欠款数额，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洛轴工模具公司向洛轴科技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洛轴科技公司应承担偿还本案所欠货款的责任。同时，鉴于李新生承包经营洛轴科技公司期间存在欠洛轴工模具公司货款的事实,李新生停止承包经营后未与洛轴科技公司对承包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故李新生应与洛轴科技公司共同承担偿还洛轴工模具公司货款的责任。李新生与洛轴科技公司之间在李新生承包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可另行清算处理。综上，李新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8)豫0305民初5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洛阳轴承集团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李新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洛阳洛轴工模具制造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19596元及利息，利息以219596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货款偿还完毕之日止。洛阳轴承集团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李新生互负连带责任；二、撤销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8)豫0305民初5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洛阳洛轴工模具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执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4594元，均由洛阳轴承集团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李新生连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于 磊审判员  邢 蕾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高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