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5）贵行终字第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桂平市木乐镇四合村第6生产队。诉讼代表人李吉桂，男，队长。委托代理人谭伟初，男，广西桂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龙正辉，男，广西桂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贵港市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李新元，男，市长。委托代理人李培红，女，贵港市法制办公室干部。委托代理人钟贵先，男，贵港市法制办公室干部。第三人（一审第三人）桂平市马皮乡加石村第10生产队。诉讼代表人江桂其，男，队长。委托代理人蒋嫣，女，广西桂三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蒋初伟，男，广西旭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桂平市木乐镇四合村第6生产队（以下简称四合6队）因土地行政裁决一案，不服桂平市人民法院2014年11月25日作出的（2013）浔行初字第3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四合6队的诉讼代表人李吉桂及其委托代理人谭伟初，被上诉人贵港市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李培红、钟贵先，一审第三人桂平市马皮乡加石村第10生产队（以下简称加石10队）的诉讼代表人江桂其及其委托代理人蒋嫣、蒋初伟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判决查明：原告与第三人争议的山林位于木乐镇四合村和马皮乡加石村交界处的马路排岭，四至界址为：东面以岭顶水流为界；南面以岭脊直落到山坳为界；西面以岭脚冲田边为界；北面以木乐镇四合村耕地边为界。面积约40多亩。2006年3月，第三人加石10队将该山岭的松树承包给他人采割松脂，马皮乡加石村第9队提出异议而发生争议。第三人加石10队于2006年5月20日以加石9队为被申请人向马皮乡人民政府提出调处申请，经马皮乡人民政府立案、受理、调查取证、调解，提出处理意见，并报桂平市人民政府作处理决定。在桂平市人民政府调处期间，木乐镇四合村委会盖章同意原告四合6队向桂平市林业局申请砍伐该山上松树，第三人加石10队提出异议，而引起第三人加石10队与原告四合6队之间的纠纷。原告四合6队便于2008年5月21日申请桂平市人民政府确认马路排岭属其所有，桂平市人民政府林业行政主管部门于同月28日收到申请书后，分别在2008年6月5日和2009年4月15日发“告知书”给四合6队要求其提供相关证据材料，但四合6队一直没有提供任何证据。2009年4月23日，原告四合6队又向桂平市人民政府申请确认马路排岭属其所有，桂平市人民政府以四合6队申请确权理由不充分及证据不足为由决定不予立案受理，也未将四合6队列入加石10队与加石9队之间的山林权属纠纷案当事人。2010年6月18日，桂平市人民政府作出浔政决字（2010）10号处理决定，认定争议山岭四固定时虽然为四合6队李某甲队所有，但该队于1962年将该山岭送给虾塘人（即现加石10队），并立有字据，故将争议的马路排岭确认给第三人加石10队集体所有。加石9队、原告四合6队均不服，分别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复议机关于2010年11月11日作出贵政复决（2010）53／56号行政复议决定，认为四合6队与加石9队、10队之间的山林权属纠纷案件有直接利害关系，桂平市人民政府未受理四合6队的调处纠纷申请，也未将四合6队列入该权属纠纷案件当事人，属遗漏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故依法撤销浔政决字（2010）10号处理决定，同时责成桂平市人民政府依法追加四合6队为本案权属纠纷的当事人并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在桂平市人民政府重新调处期间，加石9队放弃了争议山岭的权属主张，明确表示不再参与本案权属纠纷处理活动，并于2013年2月2日与加石10队达成和解协议。桂平市人民政府于2013年2月27日对本案山林权属纠纷重新作出浔政决字（2013）13号处理决定（以下简称13号处理决定），将争议的马路排岭面积约40亩的林地所有权确归四合6队农民集体所有。第三人加石10队不服而申请行政复议，被告于2013年6月20日作出贵政复决（2013）45号行政复议决定（以下简称45号复议决定），认为13号处理决定违反调处管辖规定，违反调处程序，未保障权属争议当事人享有参加调处活动的权利，严重影响当事人参加调处活动权利的行使，将争议山林确归四合6队事实不请、证据不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1、2目的规定，决定撤销13号处理决定，同时责令桂平市人民政府对本案山林权属争议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原告不服，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决撤销45号复议决定，同时判决维持13号处理决定。在诉讼中，被告申请对《国内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内收件人签名栏的“李吉桂”进行笔迹鉴定，广西公明司法检验鉴定中心进行文书司法检验鉴定后出具了《文书司法检验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收件人签名栏“李吉桂”签名与样本李吉桂同名签名不是同一人所写。以上事实有被告提供的加石10队递交马皮乡人民政府的《申请书》、马皮乡人民政府的《调解处理意见书》、加石村10队递交桂平市政府的《申请书》、《答辩书》、四合村民委员会的《报告》、育林基金《收据》、《林木采伐许可证》、林班图、2008年5月14日调解会笔录、四合6队两次向桂平市人民政府递交的申请书、桂平市林业局的告知书、通知书、答复、浔政决字（2010）10号处理决定、13号处理决定、2011年4月28日争议山岭位置图及提交笔录、2011年4月28日调查李某乙的笔录、2011年5月31日调查江某甲的笔录、2012年11月22日马皮乡政府调查曾某甲、曾某乙、李某丙、李某丁、江某乙等5人的笔录、贵政复决（2010）5356行政复议决定、《文书司法检验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证实。一审判决认为：《国内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内，收件人签名栏有“李吉桂”表示已于2013年6月27日签收45号复议决定，但原告于同年7月23日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原告诉称是2013年7月10日才收到被告邮寄送达的45号复议决定，且经鉴定，《国内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签名栏内“李吉桂”的签名不是原告诉讼代表人李吉桂所写，因此，原告的起诉并没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根据2002年《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十八条第一款“权属纠纷实行属地管辖，分级调处”，同条款第（三）项“同一县（县级市、市辖区）内发生的水利纠纷或者跨乡（镇）行政区域发生的土地、山林权属纠纷，由县级人民政府有关主管部门调解，经调解达不成协议的，由县级人民政府作出有关处理决定”的规定，本案土地权属纠纷跨木乐镇和马皮乡，应由桂平市有关主管部门受理、调处，而本案却是由马皮乡人民政府立案受理，并且在本案被复议机关撤销并要求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后的调处期间，仍由马皮乡人民政府向相关证人调查取证，并在13号处理决定中以马皮乡人民政府收集的5个证人证言作为定案的依据。因此，桂平市人民政府作出13号处理决定的具体行政行为明显违反调处管辖规定，并且没有材料反映桂平市人民政府在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受理原告的权属调处申请及追加原告为本案土地权属纠纷案件当事人的手续，也没有向争议另一方当事人送达权属纠纷调处申请书和告知当事人享有陈述、答辩权等，13号处理决定程序违法。争议山林在1961年划归半路队管辖后是否发生过权属变更的事实没有查清。综上所述，13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因此，45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原告的诉讼请求及理由不成立，依法予以驳回。上诉人四合6队上诉称，一、45号复议决定及一审判决认定13号处理决定程序违法，不能成立。上诉人认为，本案2006年5月案发时的当事人是加石10队和加石9队，双方均属同一乡镇，因此马皮乡人民政府受理本案的调处申请是符合法定程序的。在上诉人提出对该山林权属申请后，桂平市林业局组织了勘验现场，调解中亦通知上诉人参加，特别是在桂平市人民政府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期间，桂平市林业局亦充分听取了各方当事人的意见，并告知了各方当事人享有的回避权、举证权等，已经充分保障了上诉人参与调处的权利。二、45号复议决定及一审判决认定13号处理决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是不能成立的。1、45号复议决定对证据的认定定性错误。上诉人认为，对三大纠纷的证据问题一般应以土改、合作化、四固定时的定论为依据，只有在查明这三个时期争议地没有确权，才能适用管理事实来确权。各方当事人和证人均一致认定在1961年“四固定”时争议山林按就近原则固定给上诉人的前身木乐公社四合大队半路村队所有，权属至今未变更过，所以，争议山林应属上诉人所有。2、45号复议决定及一审判决认定13号处理决定对《立送虾塘队松山一帖》没有作出任何分析阐述，因此13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这是错误的。13号处理决定在证据认定上已明确该送贴缺乏客观性或真实性或关联性，可见已作出了分析阐述，即否定了该证据。三、45号复议决定决定程序违法。上诉人并没有收到石村10队行政复议申请书，也不知道其申请复议，被上诉人在未告知上诉人的情况下就作出复议决定，剥夺了上诉人陈述、举证、申请回避权等，这是违反法定程序的。四、45号复议决定适用法律错误。45号复议决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3项第1、2目，1目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目是适用依据错误，而本案45号复议决定没有说13号处理决定适用依据错误，所以，上诉人认为复议决定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45号复议决定及一审判决，维持13号处理决定。被上诉人贵港市人民政府辩称，一、45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依据正确。1、13号处理决定程序违法。首先，该决定违反调处管辖规定。该决定查明争议山林位于木乐镇四合村与马皮乡加石村交界处，因此，本案权属纠纷的调处管辖权应属于县级人民政府而不属乡（镇）一级政府，桂平市人民政府在桂平市林业局没有依法立案受理本案的情况下两次作出处理决定违反法定的调处管辖规定，属严重程序违法。其次，该决定违反调处程序。桂平市人民政府在对本案争议山林权属重新作处理决定期间，没有按照正确的调处程序开展调处活动，没有依法受理四合6队的申请或依法追加四合6队为案件当事人，没有向争议另一方当事人送达权属纠纷调处申请书，没有告知另一方当事人享有答辩权和给予答辩时间，没有告知享有回避权、查阅证据材料权，未组织双方进行现场勘查，由马皮乡人民政府向5个证人调查取证并且作为定案的参考依据。该调处明显程序违法，并严重影响当事人参加调处活动权利的行使。2、13号处理决定将争议山林确归四合6队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争议山林在土改、合作化、“四固定”和“林业三定”等时期均未有书面权属定论，对争议岭权属的确定应参考当事人管理使用的事实，而13号决定对管理使用事实未作任何查明。其次，争议山林在1961年划归半路队管辖后，是否发生过权属变更事实不清。13号处理决定认定书证《立送虾塘队松山一帖》缺乏客观性或真实性或关联性，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但在决定中没有作出任何分析阐述。有加石10队、四合6队和加石9队三方的证人证言及《立送虾塘队松山一帖》相佐证，证明争议山林权属发生了变更转归加石10队所有的事实，该送帖是认定争议山林权属发生变更的关键性证据，桂平市人民政府排除适用没有理由。二、原告的起诉已超过15日内法定提起行政诉讼的期限。在一审诉讼中，是上诉人提出鉴定申请，鉴定费1000元应该由上诉人承担，请求二审法院纠正一审判决书中的错误。三、对于45号复议决定适用法律方面的问题。被上诉人送达给加石9队、10队的复议决定书法律适用都是《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3项第1、3目，可能是印刷错误。四、被上诉人在受理加石10队的复议申请后，以邮件的方式送达了复议申请书副本给上诉人，有邮政的回执凭证证实，上诉人称其未收到加石10队的复议申请书副本是不成立的。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45号复议决定。第三人加石10队述称，13号处理决定程序违法，45号复议决定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依据正确。1、马皮乡人民政府无权受理、调解本案；在桂平市林业局没有依法立案受理的情况下，桂平市人民政府两次作出处理决定，严重违反程序。2、《林木采伐许可证》只能证明采伐林木的事实，不能作为争议山林确权的依据，其与权属无关联性，13号处理决定采用了这错误的证据。3、《立送虾塘队松山一帖》证明争议山林权属变更为一审第三人所有，且有多次调查笔录、证人证言证实第三人对争议山林管理使用的事实。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判决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定案依据。据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在一审诉讼中，上诉人申请对《国内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内收件人签名栏的“李吉桂”进行笔迹鉴定，并交纳鉴定费1000元。本院认为，根据2002年《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2006年加石10队和加石9队之间发生的山林权属纠纷属于同一乡（镇）内发生的单位之间的山林权属纠纷，应当由乡（镇）人民政府即马皮乡人民政府调解；在四合6队加入本案权属纠纷调处后，因当事人分属不同乡镇，属于跨乡（镇）行政区域发生的山林权属纠纷，应当由县级人民政府有关主管部门即桂平市林业局调解。在本案中，在浔政决字（2010）10号处理决定被撤销后，在重新调处期间确实是由桂平市林业局调解，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虽然桂平市林业局没有办理受理或追加四合6队为当事人的手续，在程序上确有瑕疵，但桂平市林业局已通知四合6队参与勘验确认争议山林四至、面积和勾图，并参加调解会，且四合6队也认为自己参与调处的权利已得到充分保障。所以，本院认为，45号复议决定认为13号处理决定违反调处管辖规定，违反调处程序的理由不成立。但在桂平市人民政府重新调处期间，马皮乡人民政府已无职权管辖本案，而且没有证据证实桂平市林业局委托马皮乡人民政府进行调查，所以13号处理决定以马皮乡人民政府在重新调处期间调查的证据作为定案的参考依据不妥。在2006年加石10队和加石9队发生纠纷后，加石10队就已经提供了《立送虾塘队松山一帖》，该帖上加盖有四合村公所及木乐镇人民政府的公章，而且2006年调查加石村16队曾某丙、加石村11队李某丙、四合村5队李某戊、四合6队村民李某乙、四合村半路屯李某己等人的笔录均证实四合村半路队将争议山岭送给了加石10队，13号处理决定中的现有证据尚不能否定《立送虾塘队松山一帖》的真实性，所以，在“四固定”后争议山林是否发生过权属变更的事实还未能查清，且13号处理决定也尚未查清争议山林的管理使用事实。因此，45号复议决定认为13号处理决定对于争议山林在1961年划归半路队管辖后是否发生过权属变更及对争议山林的管理使用等事实未能查清，故认为13号处理决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据此予以撤销，理由充分。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没有送达加石10队行政复议申请书给其，从被上诉人提供的国内挂号信函收据可证实被上诉人已经邮寄了该申请书，而且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故本院不予采信。13号处理决定确实存在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经复议决定予以撤销是正确的，虽然45号复议决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3项第1、2目确实存在不当，但是没有必要为此撤销45号复议决定。在一审诉讼中，上诉人申请对《国内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内收件人签名栏的“李吉桂”进行笔迹鉴定，并交鉴定费1000元，一审判决错误写成是被上诉人申请，在此予以纠正。被上诉人已经寄回信函进行邮递，《国内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显示李吉桂签收45号复议决定的时间是2013年6月27日，上诉人主张是2013年7月10日收到，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为了证明自己的主张而申请鉴定，由此发生的鉴定费用，不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责任，所以鉴定费应由上诉人负担。综上，45号复议决定撤销13号处理决定正确，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请求不成立，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文书司法检验鉴定费1000元，由上诉人桂平市木乐镇四合村第6生产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艳华审 判 员  苏洁平代理审判员  王健玲二〇一五年三月八日书 记 员  李紫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