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2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宁位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瑞迪安律师事务所。负责人：幸小平，主任律师。委托代理人：曾庆娟，系该所律师。上诉人宁位梅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瑞迪安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瑞迪安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4）穗天法民二初字第2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8月16日，瑞迪安所与宁位梅签订《广东瑞迪安律师事务所律师承包合同》，就宁位梅承包瑞迪安所的事宜作出约定，合同期限自2010年8月16日起至2011年8月15日止。2011年8月16日，广州市司法局向瑞迪安所发出《行政处罚案件听证通知书》，称因瑞迪安所违反《律师法》有关律师执业规定，司法局拟对该所给予行政处罚。2013年1月25日，瑞迪安所与宁位梅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一致确认宁位梅因在经办罗定市围底镇寻贤岗村地纯底联队山林权纠纷一案过程中存在执业不太规定的行为，导致了瑞迪安所替宁位梅于2011年8月30日向围底镇寻贤联队退款50000元；前述宁位梅欠瑞迪安所的50000元债务，宁位梅承诺在协议签署之日起一年内清偿完毕，其中，第一期款25000元在本协议签署之日起6个月内支付，剩余25000元在本协议签署之日起第6个月至第12个月内支付；如宁位梅第一期还款不能按约履行，即视为违约，宁位梅须以50000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从2011年8月30日起计算违约金至全部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在本协议签订之日，瑞迪安所向宁位梅出具转所证明、在转所申请表盖上公章，宁位梅相应出具收据。同日，宁位梅向瑞迪安所出具了一份收据，确认收到盖有所章的一份协议书、三份转所证明及三份转所申请表。因宁位梅此后未按约付款，引起本诉。原审庭审中，宁位梅称虽然《协议书》是在广州市律师协会签订的，且在广州市律师协议有一份留档备查，但该协议仍是其在违背本人真实意愿的情况下签订的，内容也显失公平，因其已被停止执行两年，故不愿再向瑞迪安所偿还该款。为此，宁位梅当庭出示了其在QQ空间“说说”中的留言（时间为2013年1月6日），拟证明其在签订协议时违背了自己的真实意愿。同时，宁位梅还提交了瑞迪安所向其发送的手机短信（复印件）及宁位梅2013年的律师执业证（复印件），拟证明瑞迪安所未给其办理转所手续。对上述证据，瑞迪安所均不予确认。至于有关撤销《协议书》的主张，宁位梅当庭提供了一份民事起诉状及《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补充诉讼材料通知书》，称其在2014年1月24日时曾拟向法院起诉瑞迪安所，要求撤销《协议书》，但因材料不足，法院立案庭向其出具了该通知书。宁位梅称其将就此主张再次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但截止至本案审结前，原审法院未收到宁位梅就此提出的立案申请。瑞迪安所原审诉讼请求：判令宁位梅向瑞迪安所支付欠款50000元及利息32995.89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从2011年8月30日起计至2014年4月10日止），并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瑞迪安所与宁位梅签订《协议书》，约定宁位梅偿还律所欠款50000元的事宜。宁位梅虽主张该《协议书》违背了其真实意思表示，但依照宁位梅答辩时的自述，其是在知晓协议内容并经慎重思考后才在《协议书》中签名的，尽管当时仍对协议内容心有不满，但其签名的行为仍应视为已对《协议书》做出确认，并自愿接受其条款约束。故宁位梅现以违背真实意愿为由对《协议书》的效力提出抗辩，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截止至本案审结前，宁位梅并未就撤销《协议书》的主张另行起诉，在《协议书》未经法定程序予以撤销的情况下，该《协议书》对双方仍具有约束力，双方仍应依约履行。现瑞迪安所已按合同约定向宁位梅提供有关转所的资料，《协议书》中亦未就宁位梅履行清偿欠款的义务设置其他前提条件，宁位梅至今未依约向瑞迪安所付清50000元欠款已构成违约，瑞迪安所有权要求宁位梅支付该欠款并支付自逾期之日（2011年8月30日）起至2014年4月10日止的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至于宁位梅主张因瑞迪安所未及时为其办理转所手续给其带来的损失，宁位梅可就此另案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宁位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瑞迪安所支付欠款50000元及利息（从2011年8月30日起至2014年4月1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付）。如果宁位梅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70元，由宁位梅负担。上诉人宁位梅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违反法律程序，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在原审法院审理本案期间，宁位梅多次提起反诉，并在第一时间寄去了反诉状。而原审法院认为宁位梅提出的要求瑞迪安所赔偿宁位梅三十万元的经济损失不构成反诉。宁位梅在原审法院程序欠妥的情况下，提出了回避申请，但被驳回。宁位梅认为原审法院没有审理当事人在原审时候提起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六条的规定，对当事人在原审程序中已经提出的诉讼请求，原审人民法院未作审理判决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进行调解，调解不成，发回重审。另外，原审法院也没有完成庭审的三个阶段，没有审完。总之，原审法院程序违法，应该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瑞迪安所未履行《协议书》的主要义务，协议目的无法实现，故宁位梅也无需再履行还钱义务。这个《协议书》的形成是有原因的。瑞迪安所两年多时间不给宁位梅执业也不给宁位梅转所。直到宁位梅投诉到广东省司法厅、广东省律师协会、广州市司法局、广州市律师协会后，瑞迪安所才提出签这个协议才能给宁位梅转所。第一次要签协议的时候，瑞迪安所的负责人幸小平提出到他们所写协议，帮宁位梅办理转所手续。宁位梅跟广州市律师协会人员依约而去，但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幸小平却没有出现，而是打电话叫了个惠州的无业游民来所里找宁位梅麻烦，声称宁位梅身份证是假的，称宁位梅是诈骗犯，之后宁位梅打110，去派出所处理。第二次又经过广州市律师协会做工作，也一再跟宁位梅说签了协议就可以转所，就可以正常工作了，然后大家就去了广州市律师协会那里。《协议书》是在广州市律师协会签，不过很多律师同行都叫宁位梅录音，并记录下来，证明这份《协议书》是被迫签订的。宁位梅也录了音，也在微博上做了记录。因为这50000元是交到所里开了发票的，实际上宁位梅并没有欠瑞迪安所50000元。瑞迪安所这两年都没给宁位梅执业，宁位梅损失远不止50000元。很显然，宁位梅是为了能够正常执业才签了这份协议。这份《协议书》签订的目的也是为了宁位梅的转所问题和执业问题。但协议签完之后，瑞迪安所并没有履行自己的主要义务，该所只交付纸质申请表和转所证明，但在广东省律师管理在线上没有发出宁位梅转所的电子业务，后来也一直没发出。也就是说，瑞迪安所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履行自己的义务，没有打算给宁位梅转所，并对所有的人声称说拿到50000元后再发出电子业务。瑞迪安所实际上用自己的行动彻底变更了协议书的内容。在纸质申请表和转所证明上盖章只是瑞迪安所履行义务的一部分，还要在网上发出电子业务，宁位梅才能够办理转所手续，不然，这纸质申请表和转所证明相当于废纸一张。瑞迪安所根本就没有履行《协议书》里自己的主要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所以宁位梅根本没必要向瑞迪安所支付《协议书》里的这笔钱。2.《协议书》在瑞迪安所没有履行义务时，宁位梅已经通知瑞迪安所解除合同。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1）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2）当事人一方延迟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法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在瑞迪安所表示不发出电子业务，而且广州市律师协会的领导亲自到瑞迪安所要求瑞迪安所发出宁位梅的转所电子业务，瑞迪安所还是坚决不发出电子业务时，宁位梅已经打电话给瑞迪安所说这合同无效了，解除了。实际上，现代生活中，很多事情，比如迁移户口，如果只是提交纸质文件，没在网上办理好电子业务，也是没有办法办成的。同理，律师转所也是一样的。所以原审法院判决宁位梅向瑞迪安所支付这笔钱是错误的，是瑞迪安所不履行自己的义务，违约在先。3.再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瑞迪安所就是想以签《协议书》这种合法的形式来掩盖占有宁位梅财产的非法目的。50000元已经开了发票，宁位梅根本就没有欠瑞迪安所50000元。而且宁位梅当时已经交了五月份的社保，瑞迪安所又私自扣下来，没有交到社保中心。然后瑞迪安所又以宁位梅要转所就必须通过瑞迪安所在申请表上盖章和在网上发出电子业务这件事情为由，骗取宁位梅在《协议书》上签字。宁位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民事判决；2.发回重审或驳回瑞迪安所的诉讼请求；3.原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用由瑞迪安所承担。被上诉人瑞迪安所答辩称：宁位梅不能转所的原因是由于其执业不规范，当事人投诉，导致被管理机关处罚，而非是由于瑞迪安所的原因。宁位梅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其上诉。瑞迪安所认为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以下事实：2014年7月10日，原审法院对于本案的纠纷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宁位梅当庭提出回避申请，原审法院基于此中止了开庭。2014年8月20日，原审法院对于本案的纠纷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宁位梅出庭参与了整个庭审过程，但根据该开庭笔录末尾处原审法院审理该案的合议庭组成人员注明的“被告在庭审结束后拒绝签笔录”的情况来看，宁位梅在该次开庭之后没有在笔录上签名。针对瑞迪安所的起诉，宁位梅原审答辩称：“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起诉状所述与事实不符，是原告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双方于2013年1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是乘人之危，违背被告的真实意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以欺诈、胁迫、乘人之危的手段订立的，受损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合同。故该协议应该撤销，自始无效”。宁位梅向本院上诉提交的第一份上诉状的上诉理由为“满纸荒唐言”，除此之外，无其他具体上诉理由。之后，在本院询问宁位梅是否有具体上诉理由时，宁位梅向本院递交了第二份上诉状，即本判决书所载上诉理由。瑞迪安所二审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2014）穗中法金民终字第940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据2，律师处罚信息查询资料一份。瑞迪安所提交这两份证据拟证明宁位梅不能转所的原因是因为其本身执业不规范导致多次被行政处罚引起的，而非由于瑞迪安所的原因。经质证，对于证据1，宁位梅对于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对该案其已申请再审且已经立案。对于证据2，宁位梅对于处罚信息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这是基于其和瑞迪安所纠纷发生之前的事情，宁位梅是被处罚之后才转入瑞迪安所的。本院认为：关于程序问题，首先，根据原审开庭情况来看，在两次庭审中，宁位梅均参与了整个庭审过程，所以不存在原审法院没有完成庭审的情形。其次，关于原审法院没有接纳宁位梅反诉是否妥当的问题，由于宁位梅要求瑞迪安所赔偿其因转所延误导致的损失，与本案瑞迪安所要求其偿还代垫款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故即使宁位梅在原审时确实因此提起过反诉，原审法院未予接受，也符合法律规定。宁位梅对此提起上诉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若宁位梅认为在其转所问题上瑞迪安所确实有不当行为，导致其损失的产生，则宁位梅可通过其他途径解决。关于实体问题，根据宁位梅、瑞迪安所签订的《协议书》内容来看，本案纠纷的起因是宁位梅因执业不规范，导致瑞迪安所替宁位梅退款50000元给罗定市围底镇。由此可以说明，本案中瑞迪安所要求宁位梅返还的款项，是瑞迪安所已经支付给案外人的款项。现宁位梅不同意支付上述款项的主要理由是认为瑞迪安所没有履行协议所约定的合同义务，其作为后履行者有权拒绝履行支付款项的义务。而瑞迪安所则认为宁位梅不能及时转所的原因是宁位梅执业不规范导致其他案件当事人投诉，并被管理机关处罚，而非因该所的原因。根据宁位梅的上诉及瑞迪安所的答辩意见来看，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宁位梅是否应偿还瑞迪安所50000元款项及相应的利息。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一）关于宁位梅、瑞迪安所签订的《协议书》的效力问题，由于宁位梅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协议存在无效的情形，故宁位梅主张该协议无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宁位梅、瑞迪安所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照协议的约定履行。（二）关于宁位梅主张其已通知瑞迪安所解除《协议书》问题。首先，宁位梅、瑞迪安在《协议书》中没有约定协议解除的条件；其次，宁位梅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基于瑞迪安所未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其曾通知过瑞迪安所解除协议；第三，从宁位梅原审的答辩意见来看，其是以瑞迪安所乘人之危为事实依据，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五十四条关于可撤销合同的规定作为法律依据，主张《协议书》应予撤销，而非是以瑞迪安所未履行合同义务为由，要求法院确认其通知解除合同的效力为抗辩意见。故本院对于宁位梅主张其与瑞迪安所之间的《协议书》已解除的理由，不予采纳。（三）关于宁位梅拒绝还款的上诉理由是否成立。首先，宁位梅在《协议书》中已经确认是其职业不规范，导致瑞迪安所代退款给案外人。其次，关于宁位梅主张瑞迪安所没有履行《协议书》的义务为其转所的问题，《协议书》约定“在本协议签订之日，瑞迪安所向宁位梅出具转所证明、在转所申请表盖上公章，宁位梅相应出具收据”，由该条款的约定来看，双方约定的瑞迪安所为宁位梅转所的义务为“出具转所证明在转所申请表盖上公章”。而根据本案现查明的事实来看，同日，宁位梅即向瑞迪安所出具了一份收据，确认收到盖有所章的一份协议书、三份转所证明及三份转所申请表。第三，宁位梅作为一个执业律师，对于法律的认知能力及其签订《协议书》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该是非常清楚的；按常理，不可能存在对于协议条款理解不完备及对于法律后果未预见的情形。因此，基于上述理由，本院对于宁位梅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协议应当履行，宁位梅应按协议约定将50000元款项及相应的利息支付给瑞迪安所。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本院予以维持。宁位梅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1860元，由上诉人宁位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会峰审判员  张永忠审判员  陈舒舒二〇一五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何海涛张罗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