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18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建中路59号702A区。 法定代表人：丁磊，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莹，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华，女，1977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横县横州镇公园路9号。 原审被告：网易（杭州）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网商路599号4幢7层。 法定代表人：丁磊，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应杰，公司员工。 上诉人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网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华、原审被告网易（杭州）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网易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铁路运输法院（2017）浙8601民初1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18年4月24日组织各方进行了调查。因案情疑难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州网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华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王华系网易云阅读转载小说的著作权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王华并非红袖添香网、晋江文学城网站涉案小说的发布者，无权主张著作权。《互联网用户账号名称管理规定》第五条规定：互联网信息服务提供者应当按照“后台实名、前台自愿”的原则，要求互联网信息服务使用者通过真实身份信息认证后注册账号。王华称其在红袖添香网和晋江文学城网站注册账号并发布小说，应当提交其在上述网站的实名认证信息以证明上述账户所有人的真实身份。本案中，王华没有举证红袖添香网用户“catty_绿叶映雪”的实名认证信息，无法证明绿叶映雪与王华系同一人，即无法证明王华发布了红袖添香网的相关小说。因此，王华无权就红袖添香网的小说主张著作权。王华提交的晋江文学城用户“十一鸾”的后台注册信息没有该用户真实姓名，身份证复制件、用户肖像图片等信息，亦无完整的电话号码、身份证号等信息，无法与王华建立唯一指向。王华无法证明其发布了晋江文学城的相关小说，无权就晋江文学城的涉案作品主张著作权。作家出版社的证明亦不足以证明王华系晋江文学城涉案作品的实际作者，作家出版社与王华之间系出版书籍的合作关系，二者存在利害关系，作家出版社并非晋江文学城的运营主体，并不能获知网站后台的实名注册信息，因此其出具的证明不足以证明王华系晋江文学城上的用户“十一鸾”。2.书籍《逍遥宫主》出版时间晚于网易云阅读发布涉案作品的时间，无法作为王华主张权属的证据。由于计算机或服务器内的时间可以通过操作系统进行任意编辑和修改，故对王华提供的此类证据应结合其他证据严格审查。因此，王华还应提供在先发表的涉案小说的创作底稿、合法出版物等权属证据加以佐证。书籍《逍遥宫主》出版于2016年9月，网易云阅读发布被诉侵权作品时间为2012年8月12日。网易云阅读发表作品在先，《逍遥宫主》出版在后，王华无权以在后出版的《逍遥宫主》主张著作权。二、网易云阅读发布的涉案作品与红袖添香网、晋江文学城发布的作品均不一致，一审法院认定构成实质性相似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王华仅公证了红袖添香网、晋江文学城以及网易云阅读发布的作品的部分内容用作权利来源的证明及一致性的比对。而事实上，网易云阅读发布的作品与红袖添香网、晋江文学城发布的作品并不相同，近似的表达极少。与晋江文学城作品比对，二者仅有5处表达相似，字数合计2106字。与红袖添香网作品比较二者仅有17处表达相似，字数合计2560字。三、王华并未因被诉侵权行为遭受任何不良影响，其索赔主张没有依据。1.涉案作品在红袖添香网和晋江文学城并无直接获益也没有知名度。红袖添香网和晋江文学城上发表的涉案作品均为免费阅读，王华并不会就涉案小说获取直接收益。红袖添香网网页显示涉案小说自2006年发布以来，仅有66人收藏，6人评论，读者关注度很低，并不具有知名度，且红袖添香网已将涉案小说直接下架。晋江文学城提供的145个发表篇章中，仅有1/3提供在线阅读，其他章节均处于锁定状态，无法点击查看具体内容。这种不完整的作品不会形成用户粘度，不会吸引读者驻足观看。2.网易云阅读发布涉案小说部分内容的行为，没有对王华造成任何不良影响。网易云阅读并未抢夺王华的阅读人群。根据公证书显示，网易云阅读仅在2012年发布了涉案小说的前三卷，比例仅占整部作品的23%，此后再无更新。在有完结版本网站的前提下，读者根本不会在发布如此少内容的网易云阅读持续观看，即网易云阅读根本不会抢占王华的阅读人群。如果读者基于对网易云阅读产品的喜爱，在使用过程中发现了涉案小说并有兴趣继续阅读的话，反而会转向作者发布已完结篇章的网站或者直接购买实体书籍，这客观上为王华及作品增加了人气、知名度与销量。网易云阅读并无收费等直接获益行为，系免费提供涉案小说的在线阅读，且自发布以来仅有3人评论，关注度不高。 王华未进行答辩。 杭州网易公司认可广州网易公司的上诉意见。 王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杭州网易公司及广州网易公司：1、立即停止侵权，删除涉案作品；2、共同赔偿王华经济损失及为调查侵权行为和起诉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80000元；3、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作家出版社出版《逍遥宫主》一书（ISBN：978-7-5063-9011-8），并注明作者系十一鸾。该书字数共计680千字，定价72元，版次信息显示为2016年9月第1版，2016年9月第1次印刷。作家出版社出具的版权证明中载明以下内容：王华，笔名十一鸾，公民身份号码：3201011977××××××××。2016年4月其授权我社出版其原创小说《逍遥行》（于2006年开始在晋江文学城连载），双方约定该书出版名为《逍遥宫主》。 2016年12月5日，王华向上海市徐汇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当日，王华的授权代理人温晓倩在两名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在该处提供的清洁计算机上进行如下操作：在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www.miitbeian.gov.cn，对网站域名“163.com”的备案信息进行查询，结果显示主办单位名称为广州网易公司。在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http://××，点击“公司简介”，显示网易的介绍；点击“客服电话”，显示电话为0571-898××××1；点击“作者中心”页面底部的“帮助中心”，在相关页面中点击“网易云阅读-内容提供商上传具体内容-授权书.pdf”，显示被授权方为杭州网易公司的授权书。在××页面顶部搜索栏输入“逍遥行”，搜索到书籍《逍遥行》，作者十一鸾，点击后可阅读全文。在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www.miitbeian.gov.cn，对网站域名“hongxiu.com”的备案信息进行查询，结果显示主办单位名称为北京红袖添香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点击网站首页网址××，点击“关于我们”，显示相关页面。回到××页面顶部，在登录框中输入用户名：“catty_绿叶映雪”及相应密码，进入用户界面，点击“进入个人中心”，显示我的作品“逍遥行”，点击后显示作品相关页面。在www.miitbeian.gov.cn域名备案管理页面，查询“jjwxc.net”，结果显示主办单位名称为北京晋江原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在www.jjwxc.net晋江文学城页面，在搜索栏输入“逍遥行”，点击登录，在登录框中输入账号：“十一鸾”及密码，显示相关注册信息。点击“[正传]逍遥行（出版名《逍遥宫主》）”，显示相关页面。上海市徐汇公证处针对前述公证见证行为出具了（2016）沪徐证字第13131号公证书。 一审法院另查明，王华支出公证费1500元，律师费5000元，书籍《逍遥行》已从涉案网站下架。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可归纳为：一、王华是否为涉案作品《逍遥行》著作权人；二、广州网易公司与杭州网易公司是否构成对王华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三、若侵权成立，王华所主张的赔偿金额是否合理。 对于焦点一，广州网易公司辩称被控侵权网站发布涉案作品的时间早于《逍遥宫主》出版时间，故王华并非涉案作品的作者。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著作权法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根据作家出版社的版权证明结合王华提供的涉案书籍的版权页，可以确认王华是《逍遥宫主》的作者。同时王华在公证时分别使用用户名“catty_绿叶映雪”、“十一鸾”登录红袖添香网和晋江文学城网站，在其账户页面可见涉案作品，可以证明王华即涉案作品《逍遥行》的作者。《逍遥行》与《逍遥宫主》只是在名称不同，根据作家出版社的版权证明，足以确认王华为《逍遥行》即《逍遥宫主》的作者。该作品尚在保护期内，王华依法对《逍遥行》文字作品享有著作权，并有权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 对于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网络信息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本案中，通过登录网易云阅读（××）,公众能够点击浏览被控侵权文章。该文章内容虽与《逍遥宫主》一书内容上存在差异，但仅属细节性差异，二者仍构成实质性近似。“163.com”的主办单位为广州网易公司，广州网易公司亦自认运营网易云阅读平台，故一审法院认定广州网易公司在网易云阅读平台上提供了涉案作品。广州网易公司未经著作权人许可，未支付报酬，在其主办的网站上发布涉案作品，属于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作品的行为，侵犯了王华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又由于广州网易公司已删除网易云阅读网页上的涉案作品，实际已停止侵权，故对于王华提出要求其停止侵权的诉请一审法院不再裁判。涉案作品系广州网易公司自行上传，存储于广州网易公司服务器上，系由广州网易公司实施了提供被控侵权文章的行为。虽然网易云阅读平台上存在载有杭州网易名称的授权书等文件，但该授权书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性，在无其他证据支持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对王华关于杭州网易公司共同实施了侵权行为的主张不予采信，对其要求承担共同侵权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 对于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因王华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者广州网易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且要求适用法定赔偿，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以下因素：涉案文字作品的市场影响；广州网易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涉案图书的出版时间、售价和发行量；被诉侵权文章使用涉案作品字数，及其在被诉侵权图书中所占的比例；王华为制止侵权行为投入的人力物力等，酌情确定赔偿额。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17年11月30日判决如下：一、广州网易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华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15000元；二、驳回王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00元，由王华负担731元，由广州网易公司负担1069元。 二审期间，广州网易公司、杭州网易公司及王华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查，本院除对原判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认定：根据（2016）沪徐证字第13131号公证书，王华的授权代理人温晓倩使用公证处清洁电脑，查看网易云阅读网站发布的《逍遥行》，显示点击次数为9194次，同时浏览了以下章节的具体内容：“缘起（一）”、“缘起（二）”、“回家（一）”、“回家（二）”、“离堡（一）”、“离堡（二）”、“魔掌（一）”、“魔掌（二）”、“毒杀（一）”、“毒杀（二）”、“重逢（一）”、“重逢（二）”、“解毒（一）”、“解毒（二）”、“番外惟鑫篇”、“番外翠姨篇”、“青楼（一）”、“青楼（二）”、“同门（一）”、“同门（二）”、“谋划（一）”、“谋划（二）”、“番外刘香兰篇”、“入堡（一）”、“入堡（二）”、“报信（一）”、“报信（二）”、“落水（一）”、“落水（二）”、“试探（一）”、“试探（二）”、“教主（一）”、“教主（二）”、“开战（一）”、“开战（二）”、“拒情（一）”、“拒情（二）”、“猎鼠（一）”、“猎鼠（二）”、“认亲（一）”、“认亲（二）”、“恩怨（一）”、“恩怨（二）”、“蝴蝶（一）”、“蝴蝶（二）”、“月华（一）”、“月华（二）”、“夜袭（一）”、“夜袭（二）”、“错吻（一）”、“错吻（二）”。红袖添香网站显示《逍遥行》的最后更新时间为2008年8月；晋江文学城网站中显示“《逍遥行》（出版名《逍遥宫主》）”发表时间为2006年7月，版权信息与涉案图书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焦点为：1、王华是否有权就涉案作品主张著作权保护；2、广州网易公司在其网站提供的被诉侵权作品是否与涉案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3、一审法院判决广州网易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是否合理。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通过互联网发表的作品，作者署名非真名的，主张权利的当事人通过登录账号等方式能够证明该署名与作者之间存在真实对应关系的，可以推定其为作者。根据王华提交的（2016）沪徐证字第13131号公证书及已查明的事实，王华可直接通过用户名和密码登陆红袖添香网和晋江文学城网站，其中红袖添香网显示该账号曾上传《逍遥行》作品，晋江文学城网站账号相关注册信息与王华个人信息基本可对应，该账户用户使用的笔名亦与王华笔名一致。综合以上信息，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形下，可以推定王华为红袖添香网和晋江文学城网所发表的《逍遥行》作品的作者。另根据红袖添香网及晋江文学城的显示，其网站连载小说《逍遥行》的出版名为《逍遥宫主》，即为王华本案中主张的涉案作品。再结合作家出版社出具的版权证明，可以推定2006年开始在晋江文学城连载的作品《逍遥行》系涉案图书《逍遥宫主》，王华作为该作品的作者，有权就侵害其著作权的行为进行诉讼维权。至于广州网易公司认为《逍遥宫主》的出版时间晚于网易云阅读发布涉案小说的时间，王华无权以在后出版的图书主张著作权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著作权产生于作品创作完成之时，涉案作品在红袖添香网站及晋江文学城网站发表的时间均早于网易云阅读发布的时间，故可以推定涉案作品创作完成的时间必然早于网易云阅读使用的时间，故广州网易公司以涉案图书出版时间较晚为由主张王华不享有著作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首先，王华在2006年于晋江文学城连载作品《逍遥行》，《逍遥行》系涉案图书《逍遥宫主》的网络连载小说，而广州网易公司于2012年在其网站公布被诉侵权作品，故广州网易公司有接触涉案作品的可能。其次，王华在公证保全过程中查看和展示了网易云阅读网站上传的《逍遥行》的具体内容，涉及二十四个章节及三篇番外，并非广州网易公司所述仅公证了部分内容。经比对，被诉侵权作品三篇番外内容未体现在涉案作品中，其他部分除个别文字调整外与涉案作品相应章节基本一致，即二者章节安排基本一致、文字表达亦未改变涉案作品的整体结构和编排，以整体观感、综合判断的比对视角来看，两者构成实质性相似，根据“接触加实质性相似”著作权侵权判断标准，本院认为被诉侵权作品使用了与王华涉案作品实质性相似的文字作品。 关于争议焦点三，广州网易公司称涉案作品系免费公布于红袖添香网、晋江文学城网站，网易云阅读使用侵权作品亦未收取费用或进行获利，故王华未受到不良影响，不应对其进行赔偿。对此，本院认为，广州网易公司在其运营的网站使用涉案作品系商业性使用，即使王华自行将涉案作品公布在相关阅读网站且不收取费用，并不代表广州网易公司可以将涉案作品进行商业性使用，也不代表该使用行为不会侵害著作权人王华的利益。根据在案证据，在涉案图书出版后，广州网易公司运营的云阅读网站上仍发布有涉案作品，点击次数为9194次，故侵权行为增加了广州网易公司云阅读网站的流量，分散了涉案作品的读者群，对王华的著作权造成实际损害。因此，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市场影响、广州网易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涉案图书的出版时间、售价和发行量、侵权作品使用涉案作品字数及其在侵权图书中所占的比例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额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广州网易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上诉人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奕 审 判 员  黄斯蓓 审 判 员  徐 雁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李 程 书 记 员  毛枭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