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46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金伯勇，男，1970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谢洪静，女，1976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阮元根、傅亚玲，浙江凯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逢松，男，1977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郑金英，女，1987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姚璐佳，浙江弘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金伯勇、谢洪静与被上诉人王逢松、郑金英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浙0191民初3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1月13日，甲方王逢松、郑金英与乙方金伯勇、谢洪静签订了《房屋转让居间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委托居间方杭州云房源软件服务有限公司以下列条件购买乙方位于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下沙街道东方××幢××单元××室，房屋面积为113.54平方米，约定购买价格为145万元，房款支付方式为定金50000元，首付800000元（包含定金），尾款650000元。交房时间为首付款800000元到账后乙方将房屋交由甲方先行装修。为表示出售房屋的诚意，乙方选择交付“三证”并由丙方代收保管。该协议还约定本协议一式三份，三方各执一份，三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甲方王逢松、郑金英及乙方金伯勇、谢洪静在协议中签字，丙方杭州云房源软件服务有限公司未签字盖章。 协议签订后，王逢松于2017年1月13日支付谢洪静定金10000元，2017年1月14日支付金伯勇定金50000元，2017年1月16日支付金伯勇740000元。金伯勇将案涉房屋钥匙交给王逢松、郑金英，王逢松、郑金英对案涉房屋进行装修。 2017年3月10日，甲方金伯勇、乙方王逢松签订《购房补充协议》约定因金伯勇急需用钱经双方协商乙方提前支付50000元作为购房余款支付，实际购房余款为60万元。另甲方承诺如下事项：1.甲方保证按原合同继续履行，不再在合同履行完成前向乙方提出支付购房余款要求，并保证乙方房屋装修的正常进行。2.甲方在拿到房产证后10个工作日内将房产证交给房产中介Q房网，如逾期拖延交易，甲方同意每天按1000元金额赔付乙方。乙方应在房产证更名当天将购房余款付给甲方，如逾期一天每天按1000元赔付甲方。甲乙双方互相遵守约定条款，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 另查明，经查询案涉房屋产权信息，2017年11月16日该房屋购房人为金伯勇。 王逢松、郑金英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金伯勇、谢洪静立即办理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下沙街道东方××幢××单元××室过户给王逢松、郑金英的手续；2.判令金伯勇、谢洪静按1000元每天自2017年11月15日起至过户完成日承担违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金伯勇、谢洪静承担。 金伯勇、谢洪静的反诉请求为：1、判令撤销金伯勇、谢洪静与王逢松、郑金英于2017年1月13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居间协议》；2、判令金伯勇、谢洪静与王逢松、郑金英于2017年3月10日签订的《购房补充协议》；3、本案诉讼费由王逢松、郑金英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房屋转让居间协议》虽约定三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丙方作为居间方未在该协议中签字或盖章，但甲乙双方签字捺印，不影响双方对于房屋买卖意思表示的成立。双方在协议中明确约定权利义务，对房屋坐落、价款支付等均有明确约定，双方应按照约定履行义务。现王逢松、郑金英按照约定支付相应款项，金伯勇、谢洪静在收到款项后也将案涉房屋钥匙交给王逢松、郑金英，王逢松、郑金英对案涉房屋进行了装修。事后，金伯勇、王逢松签订《购房补充协议》，约定王逢松提前支付5万元作为购房余款支付，实际购房余款为60万元，与原协议约定的购房款一致，该协议不损害谢洪静的利益。故金伯勇、谢洪静应在约定期限内办理相应手续。王逢松、郑金英诉请要求金伯勇、谢洪静办理案涉房屋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王逢松、郑金英主张从2017年11月15日开始计算违约金因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原审法院酌情不予支持。金伯勇、谢洪静反诉要求撤销《房屋转让居间协议》、《购房补充协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金伯勇、谢洪静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王逢松、郑金英办理位于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下沙街道东方××幢××单元××室房屋的产权转移登记手续；二、驳回王逢松、郑金英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金伯勇、谢洪静的反诉请求。 本诉案件受理费1785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2850元，由金伯勇、谢洪静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8925元，由金伯勇、谢洪静负担。 宣判后，金伯勇、谢洪静不服，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证据错误，因而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双方房屋转让居间协议未生效，不能够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王逢松、郑金英在诉状中明确认可该居间协议未生效，双方是根据口头协商的内容正式发生的买卖关系，因此，王逢松、郑金英自始至终并不是按照居间协议在行使权利履行义务，而金伯勇、谢洪静也是认为居间协议不生效，而是有买卖的意向，并且买卖的价格一直在协商，因此，居间协议对双方并无约束力，不能够以居间协议的内容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但是一审法院抛开当事人双方均不认可的居间协议，认定居间协议是双方的意思表示且应当按照双方居间协议的内容履行，并且作为认定事实的主要依据，违背了民事行为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原则，是错误的。二、房屋买卖总价145万元的证据不足。购房补充协议并无购房总价的约定，而居间协议双方均不认可，王逢松、郑金英认为以口头约定145万元作为交易的根据，并无其他证据证明总价是145万元，而金伯勇、谢洪静认为价格一直在协商中，并不认可145万元的价格，王逢松、郑金英提交的录音证据也可以证明价格双方一直在协商中，因此，房屋买卖总价及王逢松、郑金英已经履行付款义务的证据不足。三、办理过户的条件成就的证据不足。因双方的房屋买卖总价、办理过户的前提条件等权利义务没有书面约定，在房屋总价也尚未确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就判决应当办理过户手续，证据不足。四、如果一审法院将居间协议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则一审程序错误。居间协议约定，履行居间协议发生争议应当由杭州仲裁委仲裁，王逢松、郑金英是不认可居间协议而是按照口头协议才在一审法院提起诉讼，金伯勇、谢洪静也是因双方口头约定的买卖关系才在一审法院应诉，在居间协议对双方都不适用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才有管辖权，因此，如果一审法院认可居间协议的效力，则一审法院没有管辖权，如果一审法院有管辖权，则说明一审法院并不认可居间协议的效力。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逢松、谢洪静的一审诉讼请求。 针对金伯勇、谢洪静的上诉，王逢松、郑金英发表答辩意见称：一、一审法院对该房屋买卖事实认定证据正确，事实认定正确。2017年1月13日金伯勇、谢洪静与王逢松、郑金英签订《房屋转让居间协议》，协议约定三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金伯勇、谢洪静与王逢松、郑金英分别签字并按手印，该协议对案涉房屋的地址、价款支付等作出明确的约定。该协议因居间方未盖章未生效，但并不影响金伯勇、谢洪静与王逢松、郑金英对案涉房屋买卖、房屋价款、支付方式的真实意思表示的成立。双方房屋买卖的合意，在一审中金伯勇、谢洪静也明确表示认可。协议签订后，王逢松按照协议约定向谢洪静、金伯勇支付了定金及购房款，金伯勇收取了上述款项并且交付房屋。2017年3月10日双方通过《购房补充协议》再次对《房屋转让居间协议》房屋买卖条款的意思表示予以书面确认。金伯勇、谢洪静认为房屋转让协议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但金伯勇、谢洪静却明确在一审中对房屋买卖合意内容以及补充协议的内容予以认可，金伯勇、谢洪静也通过实际行动履行了房屋转让协议约定的交付义务，上述事实均是基于《房屋转让居间协议》达成的合意。另外，金伯勇、谢洪静无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对案涉房屋的买卖达成了新的合意。因此，一审法院依据房屋转让居间协议的内容结合款项支付、房屋交付、《购房补充协议》、房屋现状、录音材料等证据认定双方对案涉房屋买卖真实的意思表示成立，并对房屋坐落、价款支付等均有明确约定，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事实认定正确，合法合理。二、案涉房屋下沙街道东方水岚佳苑4幢1单元1201房屋买卖价款清楚、明确。2017年1月13日金伯勇、谢洪静与王逢松、郑金英达成房屋买卖合意，并通过书面形式予以确认，房屋总价款145万元，定金5万元、首付80万元（包含定金）、尾款65万元（尾款待二次过户完成后结清）。协议签订后，王逢松如约于2017年1月13日支付给谢洪静定金1万元，2017年1月14日支付金伯勇定金5万元，2017年1月16日支付金伯勇购房款74万元。金伯勇、谢洪静收到上述款项后，按照协议约定将房屋交付给王逢松、郑金英装修，现房屋一直由王逢松、郑金英占有使用。2017年3月10日，金伯勇、谢洪静夫妇与王逢松、郑金英签订《购房补充协议》，该协议对双方购房款总价145万元、交付方式、合同履行内容再次书面确认。2017年3月11日，王逢松、郑金英按照补充协议约定支付金伯勇、谢洪静5万元，实际购房款余款60万元房产证更名当天支付给金伯勇、谢洪静。案涉房屋的买卖价款及买卖双方权利义务明确、具体，金伯勇、谢洪静所谓的“有买卖的意向，买卖价格等一直在协商”的说辞显然与事实相矛盾，纯属故意推诿法定责任，存在严重违约。三、金伯勇、谢洪静应当履行过户义务并承担违约责任。金伯勇、谢洪静与王逢松、郑金英签订《房屋转让居间协议》、《购房补充协议》，王逢松、郑金英按照约定已履行主要义务，金伯勇、谢洪静接受且已交付房屋，余款及房屋过户按照《购房补充协议》约定履行。案涉房屋买卖总价、办理过户条件清楚明确，现金伯勇、谢洪静已经获得房屋产权证，金伯勇、谢洪静应当履行过户义务。一审法院查明金伯勇、谢洪静2017年11月16日获得房产证，按补充协议约定应从2017年12月1日起计算每天1000元的违约金，暂计算至2018年7月31日，共243天。四、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正确。本案的案由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依据《房屋转让居间协议》所涉的真实意思表示，以及金伯勇、谢洪静与王逢松、郑金英款项支付、房屋交付的实际情况，后签订书面《购房补充协议》认定双方对案涉房屋的买卖意思表示真实、明确、具体，金伯勇、谢洪静应当按照补充协议约定履行过户义务。居间协议是否生效由协议约定的生效条件确定，合同未生效与无效是两个法律概念，一审法院依据案件事实以及证据、协议履行情况，认定居间协议所涉的购买意向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成立，并非对居间协议是否生效的认定，因此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并无错误。综上，请求驳回上诉。 二审举证期限内，金伯勇、谢洪静未向本院提及属于二审程序的新的证据。王逢松、郑金英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供用气合同、燃气公司居民用户供用气合同变更表、照片、车位管理服务协议，拟证明王逢松、郑金英已经系房屋实际使用人的事实。 上述证据材料经出示，金伯勇、谢洪静发表意见称：真实性和合法性均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王逢松、郑金英确实居住了案涉房屋，但金伯勇、谢洪静曾要求王逢松、郑金英搬离，但王逢松、郑金英不愿搬离。 本院经审核认为，金伯勇、谢洪静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房屋转让居间协议》约定生效条件为三方签字（或盖章），现因中介方未签字盖章而未生效。王逢松、郑金英认为双方之间形成了口头协议，其内容与上述《房屋转让居间协议》中约定的内容一致，金伯勇、谢洪静虽对此予以否认，但对双方构成房屋买卖的意向不持异议。金伯勇、谢洪静认为双方对房屋价款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并据此认为无需协助办理过户手续。本院认为，对王逢松、郑金英已支付款项，金伯勇、谢洪静并未提出异议，而双方又于2017年3月10日签订《购房补充协议》约定提前支付50000元，实际购房余款为60万元。故本院认定根据现查明的事实，可证实双方对房屋实际价款已经达成一致意见，故金伯勇、谢洪静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房屋买卖合同中，出卖人负有将房屋所有权转移至买受人名下的义务，现房屋已经具备过户条件，王逢松、郑金英要求协助办理产权转移登记手续的请求，应当予以支持。对于王逢松、郑金英原审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驳回，而王逢松、郑金英并未提起上诉，故本院不予审查，并对全案予以维持。 综上，金伯勇、谢洪静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850元，由上诉人金伯勇、谢洪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睢晓鹏 审判员  陈 艳 审判员  毕克来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徐森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