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76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承光，男，1963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团，福建天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建彬，男，1970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苏，福建紫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ＷＯＮＧＣＨＵＮ（中文名字：王真），男，1958年2月10日出生，美国公民，美国住址不详，现住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高村镇老虎路工业园区（麻阳金湘钢铁有限公司内）。 原审被告：麻阳金湘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高村镇老虎路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226799107334N。 法定代表人：黄铁玉，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明，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林承光因与被上诉人董建彬、原审被告WONGCHUN（中文名字：王真）（以下称王真）、麻阳金湘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湘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9）闽0181民初7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承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借款本金400万元中的46万元；2.变更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5%，且以本金354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1日起计算；3.改判上述本息由金湘公司偿还，林承光与王真负连带担保责任；4.一审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对应超本金46万元部分及超月利率1.5%部分）、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董建彬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林承光、王真及金湘公司是共同借款人”系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的借款主体是金湘公司，款项也是用于金湘公司。林承光及王真只是提供担保，并非共同借款人。董建彬、林承光、王真均是金湘公司的股东或隐名股东，林承光、王真的占股较大。林承光和王真及其他案外股东都有借款给金湘公司。金湘公司向董建彬借款时，董建彬知道金湘公司财务困难，要求林承光及王真提供担保。金湘公司出具借条时，借款人和担保人的落款虽有不规范之处，但真实的法律关系应以实际的情况为准。一审中，林承光申请追加金湘公司为被告。金湘公司在庭审中也明确款项系金湘公司所借，也是其所用，林承光、王真只是经手担保。此外，结合借条内容和案外《废钢供应合同》的签署主体，也能明确林承光、王真等人只是担保人，并非共同借款人。二、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为400万元，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系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实际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5%，未偿还本金只有354万元。借条明确约定本案600万元借款的利息是1.5分，另外1分是“废铁补1分”的利息。“废铁补1分”的利息系对案外《废钢供应合同》的补充约定，与本案无关，给付的前提是《废钢供应合同》有实际履行，同时金湘公司还占用着该款项，案涉借款视为金湘公司应付给董建彬而超时未付的废钢垫付款。《废钢供应合同》并未实际履行，该“废铁补1分”利息的给付基础并不存在。董建彬若要主张该1分利息，也应另案主张。此外，董建彬一审申请出庭的两个证人旨在证明月利息2.5分，但庭审已查明证人林某存在虚假陈述，该二人证言不具有真实性。林承光、王真代金湘公司偿还了260万元，金湘公司偿还了70万元，共计偿还董建彬330万元，该款项扣除相应时段月1.5分的利息后，其余的应抵扣本金。经初步核算尚欠354万元本金及2019年6月21日之后的利息未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恳请支持林承光的上诉请求。 董建彬辩称，一、案涉借条内容载明“今林承光与王真借董建彬人民币600万元整”，结合林承光与王真均在借款人处签字，可证实林承光与王真均为本案借款人，并非担保人。二、《废钢供应合同》第二条第2款约定的应是逾期付款后所应当承担的3%的利息（逾期付款违约金），与本案借条“废铁补1分”无论从字面上还是从表达的意思来看均毫无关联，而且3%的利息与1分从数字上亦无法相吻合。三、林承光上诉称本案600万元借款相当于金湘公司超时未付的废钢垫付款的一部分，故补1分给董建彬，该陈述与一审陈述的“废铁补1分”指的是补贴该“3%的利息”相矛盾，且该陈述也没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废钢供应合同》均无约定废钢在没有违约的情况下应当支付利息的问题，本案借条中也没有约定600万元借款可以作为废钢垫付款的一部分。因此，林承光的陈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证人林某（系林承光的侄子）、林锦彬证实本案借条借款确为月利率2.5%，且借款人也是按此标准支付利息。证人均在场见证整个借款过程，并能准确说出借款原因、利率约定标准及在场人员数额，故该证人证言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五、月利率2.5%系当时借贷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及最终达成的合意。从借条内容利息部分表述“息分1.5分与加废铁补一分（每息）合2.5分息”来看，该“合2.5分息”系对前述1.5%加1%的总结，为总结语句，即指明本案借条载明利率为2.5%。并且，该借条内容系林承光书写，即可表明当时双方借贷时达成最终的合意系“合2.5分息”。六、借款人亦是按借条约定的月利率2.5%标准向董建彬支付利息的。首先，虽然借条上并无明确约定四个月结息一次，但从银行转账流水来看，“董建彬于2018年8月12日出借600万元借款，借款人于2018年12月18日支付60万元，又于2019年4月18日至25日支付260万元，再于2019年8月12日支付10万元”，可见借款人均是每隔4个月就向董建彬支付款项，故董建彬与证人所述“每四个月结息一次”有银行转账流水依据，两者可相互印证；其次，以借款本金6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5%计息，每月息15万元，借款人通过王勋于2018年12月18日支付50万元和10万元，共60万元（系支付2018年8月13日至2018年12月12日计4个月的利息）；林承光于2019年4月19日支付60万元（系支付2018年12月13日至2019年4月12日计4个月的利息）。从以上数据分析可证，借款人系按借条约定的月利率2.5%的标准支付利息。再者，2019年4月18日、2019年4月20日、2019年4月24日、2019年4月25日，王真分别汇给董建彬150万元、10万元、20万元、20万元，共计200万元。故截止2019年4月25日，借款人尚欠400万元借款本金。以借款本金4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5%计息，每月息10万元，借款人通过王勋于2019年8月12日支付10万元（系支付2019年4月26日至2019年5月25日计1个月的利息）。综上，借款人系按月利率2.5%向董建彬支付利息。 金湘公司述称，本案借款利息是月利息1.5%，废铁补1分是《废钢供应合同》的补充，该合同没有实际履行。金湘公司是实际借款人，林承光、王真是担保人。 王真未作陈述。 董建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林承光、王真、金湘公司共同向董建彬返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9年5月26日起计至本息还清之日止）；2.判令林承光、王真、金湘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公告费、保全费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2日，林承光、王真、金湘公司共同向董建彬借款本金600万元，董建彬通过银行将该600万元款项汇到林承光账户上。同日，林承光、王真、金湘公司共同出具的借条上载明：“今林承光与王真借董建彬人民币陆佰万整。用于麻阳金湘钢铁有限公司。息分1.5分与加废铁补1分合2.5分息。借款人：林承光、王真、麻阳金湘钢铁有限公司（公章）时间：2018年8月12日”。后林承光、王真、金湘公司陆续偿还董建彬330万，具体还款日期：第一笔2018年12月18日王勋（系金湘公司出纳）汇款60万，第二笔2019年4月18日王真汇款150万，第三笔2019年4月19日林承光汇款60万，第四笔2019年4月20日王真汇款10万，第五笔2019年4月24日王真汇款20万，第六笔2019年4月25日王真汇款20万，第七笔2019年8月12日王勋汇款10万；合计330万。此后，林承光、王真、金湘公司再无还款或付息。依董建彬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8日裁定：一、查封林承光名下的位于福州市长乐区××街道××路××号××公寓（城市之春）8幢1907单元（产权证号：航房权证Ｈ字第0××4号）；二、查封林雪芳（系林承光配偶）名下位于福州长乐区××街道××花园××幢××单元××号杂物间（产权证号：航房权证Ｈ字第0××0号）的50%份额；三、查封林雪芳名下闽ＡＲ××××凯宴Ａ221汽车的50%份额。 一审法院认为，林承光、王真、金湘公司共同向董建彬借款本金600万元，有银行汇款凭证及借条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借贷关系合法有效。被告方主张林承光与王真系为公司借款的担保人，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其陈述与三被告在自书的借条中林承光与王真均在“借款人”处签字相矛盾，故对被告方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争执焦点的借款利率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从《借条》中载明的“息分1.5分与加废铁补1分合2.5分”，结合《废铁供应合同》中的条款均无约定废铁在未违约下应当支付利息的问题，该借条书写所表达意思是借款的利息按1.5分计算，加上废铁补计算1分，该笔借款应支付综合利率为2.5分，说明双方当事人对该笔借款的最终支付具体利率所达成的合意为“合2.5分息”，故被告主张利息为1.5分，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的本息偿还顺序问题，因双方未对此进行约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且双方没有约定本息偿还顺序的，应当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予以抵充。据此，根据被告的还款情况，一审法院对案涉借款本息偿还情况计算如下（已偿还利息的利率按月利率2.5%计算）：                            日期                       本金                       新增利息                       总利息                       还款数额                       偿还利息                       未偿还利息                       可抵扣本金                       剩余本金                               2018-8-12                       6000000                                                                                                                                                                       6000000                               2018-12-18                       6000000                       630000                       630000                       600000                       600000                       30000                                               6000000                               2019-4-18                       6000000                       600000                       630000                       1500000                       630000                                               870000                       5130000                               2019-4-19                       5130000                       4275                       4275                       600000                       4275                                               595725                       4534275                               2019-4-20                       4534275                       3778                       3778                       100000                       3778                                               96221                       4438053                               2019-4-24                       4438053                       14793                       14793                       200000                       14793                                               185206                       4252847                               2019-4-25                       4252847                       3544                       3544                       200000                       3544                                               196455                       4056391                               2019-5-24                       4056391                       101409                       101409                                                                       101409                                               4056391                               2019-8-12                       4056391                                                                   100000                                                                                           4056391                经核算，按照月息2.5%计算，截止至2019年5月24日，林承光、王真、金湘公司尚欠董建彬本金405.6391万元，2019年5月24日之前的利息部分均已支付完毕。现董建彬自愿要求“林承光、王真、金湘公司按400万借款本金予以偿还且利息按月利息2%计算，并自2019年5月26日起算”，是其在法律允许范围内对自己的权利所作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照准。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五条规定，判决：林承光、WONGCHUN（王真）、金湘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董建彬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9年5月26日起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 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 二审中，董建彬向本院提交一份录音。经质证，本院分析认为，该录音系林承光与董建彬之间关于案涉借款的谈话，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 经审理，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案涉借条内容由林承光亲笔书写，借条中约定林承光与王真向董建彬借款，且林承光在借款人处签字，案涉600万元款项亦转入林承光银行账户，故林承光上诉主张其并非共同借款人，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在二审审理中，林承光、董建彬、金湘公司均确认案涉《废钢供应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且案涉借条签订在后，在明知《废钢供应合同》的履行情况下，林承光在借条上写明“息分1.5分与加废铁补1分合2.5分”，共同借款人王真亦签字、金湘公司亦盖章予以确认，可表明各方当事人对案涉借款利息最终约定系为2.5分。林承光上诉主张案涉借款约定利息为1.5分，废铁补1分系对《废钢供应合同》的补充约定，与本案无关，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林承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用12300元，由上诉人林承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智远 审 判 员 谢 芬 审 判 员 易 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张 玲 书 记 员 黄丽琴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