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韶中法民一终字第8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德嵩，男，汉族，住广东省仁化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光有，男，汉族，住广东省仁化县。上诉人李德嵩因与被上诉人朱光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仁化县人民法院(2015)韶仁法周民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院经审理查明：1997年，李德嵩从仁化县周田镇和平村委会和平八队承包了位于村小组“桥头岭”山地范围内“建封滩”三口山塘，承包期限至2027年。2008年3月5日，李德嵩、朱光有就“建封滩”山塘签订了第一份协议（以下简称协议一），该协议约定：“一、甲方（李德嵩）承包生产队山塘，协议至2027年，转让给乙方（朱光有），转让费肆万伍仟元整……二、乙方承包后，甲方无权干涉乙方的经营方式……”同日，李德嵩、朱光有签订了第二份协议（手写版）（以下简称协议二），约定：“一、甲方（李德嵩）承包生产队山塘合同到2027年，至今还有十九年期限，转让给乙方（朱光有）经营管理，转让费第一、二年，每年壹仟元，第三年后，每年伍佰元到合同期满……”签订该协议后，李德嵩、朱光有又根据该协议用电脑打印出一份内容一样的协议并签名（以下简称协议三）。李德嵩、朱光有签订上述协议时，还口头约定鱼塘用于堆放沙石或养鱼。签订上述协议后，朱光有依据协议一陆续支付了李德嵩山塘承包款共计45000元及其他青苗补偿款5000元。原审法院当庭征询5000元青苗补偿款是什么钱，李德嵩表示虽该款合同没有约定，但因为鱼塘周围种植了果树，朱光有需砍伐该果树而支付的补偿款，但忘记具体什么时候支付。朱光有则表示，无论该5000元青苗补偿款是转让款还是青苗款，都是山塘租金，已经按协议约定支付了应付款项。2015年1月21日，李德嵩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诉称：朱光有于1997年承包了周田镇周田村委会八组的建封滩山塘，承包期1997年至2027年（30年）。2008年3月5日，李德嵩、朱光有签订建封滩山塘转包《协议》，协议约定“甲方承包生产队山塘合同，到2027年至今还有19年，转让给乙方经营管理转让费第一、二年，每年1000元，第三年后，每年500元到合同期满”协议签订后，朱光有没有支付2008年至2014年的转让费4500元，反而毁掉鱼塘，建设违法建筑。严重违反协议，造成李德嵩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请求原审法院判令：一、解除李德嵩、朱光有于2008年3月5日签订的关于“建封滩”山塘转包的《协议》；二、朱光有支付2008年至2014年的转让费4500元；三、朱光有将山塘恢复原状；四、诉讼费用由朱光有负担。另查明：2015年4月13日，原审法院组织李德嵩、朱光有及李德嵩所在的村小组的现任组长李世球对“建封滩”山塘进行现场勘查。经勘查：“建封滩”山塘位于周田镇和平村委会和平八队“桥头岭”山地的范围内，“建封滩”共有三口山塘，村小组将其中一口山塘（2号山塘）及周边的山林土地发包给了剑峰生态农庄的邹智勇等人，村小组开挖的山塘于2006年，经村小组同意后被用于堆放沙石。李德嵩转包给朱光有的两口山塘（1、3号山塘），一口用于堆放沙石，一口保持原山塘的原状，未用于堆放沙石。“建封滩”山塘附近建有两栋房屋，分别是一层和四层。一层楼房的建造，朱光有及村小组均无异议，同时朱光有在原道班附近，经村小组的同意，建造了四层楼房，四层楼房的位置不属于山塘范围，而是村小组的“桥头岭”山地。原审法院制作了现场勘查图，由李德嵩、朱光有、李世球签名确认。原审法院在2015年4月13日向李德嵩所在村小组前任组长李德东调查询问并依法制作了调查询问笔录，并出示了前述现场勘查图。其确认“建封滩”山塘共有三口，其中有一口原是公路局道班开挖而成，一口是李德嵩父亲开挖，而另外一口是村小组开挖。道班和李德嵩父亲开挖的山塘一直以来都是李德嵩家庭经营管理，而村小组开挖的山塘，原由李德嵩经营管理，后于2006年村小组以减少其他两口山塘的租金为由，将村小组开挖的山塘收回村小组，该山塘收回村小组后，村小组将该山塘及周边的“桥头岭”山林土地发包给了邹智勇等人。李德嵩则将从村小组承包的两口山塘也转包给了朱光有。李德嵩还提交了其父亲的自留山证，地名是“网神岭脚”。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因李德嵩认为朱光有未按期支付山塘承包款及超过合同约定的经营方式在山塘上建造房屋，要求与朱光有解除签订的三份协议、支付承包款、恢复山塘原状而产生的纠纷，属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朱光有有无按协议的约定支付承包款及李德嵩有无在承包取得的山塘上建造房屋。关于朱光有是否按协议的约定支付承包款的问题。本案中，双方于2008年3月5日先后签订了三份协议，三份协议的合同标的物是一致的，只是协议一与协议二、三约定的合同价款不同。庭审过程中，李德嵩对双方签订的协议一无异议，但认为协议二的落款时间有改动，因此和协议三是不同的，但协议三是根据协议二打印出来的，是同一个协议。由此可见，李德嵩、朱光有于2008年3月5日签订的协议二、三的意思表示是一致的，不属于独立的两份协议。李德嵩、朱光有就同一标的物在同一天签订了三份协议，而协议一与协议二、三约定的合同价款数额相差巨大，且没有证据显示李德嵩、朱光有签订的协议二、三是协议一的补充，李德嵩、朱光有也不认为协议二、三是协议一的补充协议。朱光有已按协议一交付了承包款共45000元给李德嵩，而在双方签订上述协议后，如果说协议二、三是第一份协议的补充，则双方自2008年签订协议后，朱光有亦未再每年缴纳该协议约定的承包费，李德嵩在2015年才提出异议与常理不符。因此原审法院认为协议一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朱光有已按双方真实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现李德嵩要求朱光有履行合同价款较小的协议二、三的理由不成立，故李德嵩要求朱光有支付承包款的诉求，不予支持。关于朱光有在经营管理过程中，有无违反合同中关于生产经营管理方式约定在山塘上建造房屋的问题。原审法院庭审过程中，李德嵩诉称签订协议书时双方口头约定了山塘是用养鱼及堆放沙石。经组织李德嵩、朱光有及李德嵩所在村小组对“建封滩”山塘进行现场勘查，经勘查“建封滩”原有山塘三口，其中朱光有从李德嵩承包取得了其中两口，而朱光有根据与李德嵩的协议约定，将其中一口山塘用于堆沙，而另外一口山塘仍保持山塘的原状，从双方的陈述及房屋建筑位置周边所开挖的山体等痕迹来看，朱光有建筑房屋的位置并不是在山塘范围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李德嵩认为朱光有在承包取得的山塘上建造房屋没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李德嵩以朱光有超过了协议约定的经营管理方式在山塘上建造房屋为由，要求解除与朱光有签订的协议，恢复山塘的原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15年5月22日作出(2015)韶仁法周民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驳回李德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元，由李德嵩负担。李德嵩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朱光有依据协议一陆续支付了山塘承包款共计45000元及其他青苗款5000元”属认定事实不清。朱光有称李德嵩收了青苗款5000元，但仅提交了一份篡改过日期的《收据》，事实上该《收据》是李德嵩在2006年收取了生产队的青苗补偿款后出具给村生产队的，而《收据》中明显的将2006年改为2008年，朱光有所称是与事实不符的，李德嵩根本没有收取过朱光有的青苗款。二、原审判决否定了双方签订的协议二、三没有事实依据，违反了合同法意思自治的原则，导致了错误判决。本案所涉及的三份协议，在庭审中双方对于三份协议的签名均承认是本人签署，那么三份协议都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中的协议二、三是双方对承包转让款的再一次补充，就是除了协议一约定的45000元转让款外，朱光有自愿在第一、二年支付l000元后每年支付500元给李德嵩。而现今李德嵩仅收取了协议一约定的45000元外，并未收到朱光有的任何费用，朱光有的行为属于根本违约，李德嵩请求解决协议于法有据。三、朱光有受让了承包土地后，没有保护和合理利用土地，改变了土地的农用性质用途，李德嵩依法可以解决协议并将承包地收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农村土地承包应当遵守法律、法规，保护土地资源的合理开发和可持续利用。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及第十七条：“承包方承担下列义务：(一)维持土地的农业用途，不得用于非农建设；(二)依法保护和合理利用土地，不得给土地造成永久性损害；(三)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义务”的规定，朱光有在李德嵩承包的山塘范围内建造房屋，改变了原有土地的性质，严重违反了法律法规的规定，李德嵩请求依法解除合同，并将承包地收回。据此，李德嵩请求本院：1、撤销原审判决；2、解除李德嵩与朱光有在2008年3月5日签订的关于山塘转包的协议；3、朱光有支付2008年至2014年的转让费4500元；4、朱光有将山塘恢复原状；5、本案诉讼的全部费用由朱光有负担。朱光有答辩称：之所以签订两份协议，是因当时李德嵩父亲不在世，李德嵩想独吞其父亲的权益而不分给其兄弟及其母亲，所以李德嵩要求另外签订分期付款的协议以应付其家人，此事生产队大部分人都知道，村委会都知道，可以调查核实。所建房屋不在双方的协议范围，亦可到现场核实。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主要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双方在2008年3月5日签订的三份协议中，协议二、三约定每年支付转让费是否为协议一的补充，朱光有是否违反协议的约定未足额支付承包款。二、朱光有是否在涉案的山塘范围内建造房屋。一、关于双方在2008年3月5日签订的三份协议中，协议二、三约定每年支付转让费是否为协议一的补充，朱光有是否违反协议的约定未足额支付承包款的问题。李德嵩主张，协议二、三是协议一的补充，故朱光有未按协议二、三每年支付转让费，构成违约。朱光友则抗辩称签订协议二、三是应李德嵩的要求，为应付其家人而签订。本院认为，双方于2008年3月5日先后签订了三份协议，三份协议的合同标的物是一致的，只是协议一与协议二、三约定的转让费数额、付款方式不同，从合同内容分析，协议一约定一次性支付转让费45000元，而协议二、三约定在第一、二年支付1000元，之后每年支付50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的规定，结合本案案情及双方签订的协议分析，首先，三份协议并无约定协议二、三是协议一的补充，在内容上亦无显示两者存在关联性。其次，从内容分析，履行协议一有利于李德嵩。而且协议一已经履行完毕，结合双方在2008年签订合同后，朱光有未再就双方的转让协议付款，如果说还要每年支付转让费，则李德嵩在2015年以前一直未提出异议不符合常理。故本院确认双方签订的一次性支付45000元的转让协议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二、三并不是实际履行，也无需履行的合同。李德嵩认为双方应按每月支付转让费的协议履行合同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李德嵩主张朱光有未依照约定每年支付转让费的协议履行合同，请求解除协议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至于李德嵩主张青苗补偿款5000元是朱光有变造所得，其没有收取过朱光有青苗补偿款的问题。因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的转让款是45000元，朱光有已经支付完毕，这5000元青苗补偿款与双方签订的协议没有明显关联，故本院对此不作认定。二、关于朱光有是否在承包取得的山塘上建造房屋的问题。李德嵩主张朱光有改变土地农用性质，应依法收回土地。但经原审法院组织组织李德嵩、朱光有及李德嵩所在村小组对“建封滩”山塘进行现场勘查，朱光有建筑房屋的位置并不是在山塘范围内。而李德嵩仅提交了其父亲的自留山证，但地名是“网神岭脚”，与本案诉争的建封摊所在的“桥头岭”地名不符，李德嵩没有提交证据证实朱光有所建房屋是在鱼塘范围及朱光有违法改变土地用途的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李德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但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李德嵩的上诉主张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5元，由李德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锐代理审判员 刘 茜代理审判员 朱应麟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封慧敏第10页共10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