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47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板桥清园环保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春江街道八一村。 法定代表人：俞成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如钢，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崇辉，男，195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即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应丰田，浙江抱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板桥清园环保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板桥清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崇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8）浙0111民初1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板桥清园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朱崇辉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由朱崇辉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为“重组”应解释为“重整”，并以此认定江苏隆亨纸业有限公司（现更名为江苏京环隆亨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亨公司）已经重组成功，系对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的错误。根据《承诺函》记载，235万元付款条件之一为隆亨公司重组成功。但双方并未对“重组”的含义进行约定，我国法律也未对“重组”的定义作出规定，因此所谓“江苏隆亨纸业有限公司重组成功”的含义不明确，无客观标准可供衡量。而一审法院认为，“重组”应按“重整”解释。但“重整”为我国《破产法》中明确规定的概念，显然与“重组”不能混同适用，一审法院认为“重组”即为“重整”，系法律适用错误。另外，根据《破产法》，企业应当按照法定的程序通过重整计划，并执行完毕后，才能认为公司已经重整成功。但本案中，朱崇辉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仅能证明隆亨公司股权发生转让，并未证明隆亨公司已经经过“重整”程序。因此，即便认为“重组”与“重整”为同一概念，也不能就此认定隆亨公司“重组”完成。因此，一审法院认为隆亨公司已经完成“重组”，系对事实认定的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二、一审法院认为浙江众意纸业有限公司、杭州众意纸业有限公司、浙江万信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公司）为隆亨公司提供的担保被免除（替换），系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朱崇辉并未证明债务还款款项的来源。根据《担保法》规定，若债务实际由其他担保人代为清偿的，则该担保人仍有权向其他担保人进行追偿。因此，在债务还款款项来源不明的情况下，不能就此认定三公司的担保责任已经全部被替换。另外，朱崇辉提供用于证明担保已经被替换的证据，证明对象仅限于2.9亿元银团贷款，不排除三公司还有其他担保责任存在的可能。朱崇辉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载明，三公司为隆亨公司提供的债务担保记载在附件“调查报告”中，但朱崇辉并未提供调查报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因此，在朱崇辉拒不提供《调查报告》的情况下，应当作出对朱崇辉不利的推定，认为三公司的担保责任并未全部被替换。一审法院认为三公司的保证责任已经免除，系对事实认定的错误。综上，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有误，恳请贵院在查明本案全部事实的基础，支持板桥清园公司的上诉请求。 朱崇辉答辩称：案涉《承诺函》约定的付款条件——隆亨公司重组成功以及三公司为隆亨公司的债务提供的担保被替换，均已成就，板桥清园公司应当支付案涉款项。具体理由如下：一、隆亨公司重组已成功。按照三公司破产《重整计划》表述和隆亨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确定的权利义务，可以明确隆亨公司的重组模式为投资者总体承债式收购：股权零对价转让，三公司豁免对隆亨公司亨有的应收债权，投资者承接隆亨公司审计披露的债权债务，并负责切断三公司为隆亨公司提供的融资担保。因此，无论一审判决认定隆亨公司的重组系重整与否，均不改变隆亨公司上述重组内涵以及隆亨公司于2014年11月20日办理股权转让，并最终于2015年12月7日前完成引资工作的事实。二、担保债务已替换偿还。三公司为隆亨公司担保债务的替换，既是投资者收购隆亨公司的交易条件，也是确保三公司顺利实施《重整计划》的前提条件。现三公司的《重整计划》分别于2016年5月27日和2017年6月16日先后如约完成，担保债务的债权人均未参与《重整计划》的分配，且隆亨公司也证明2.9亿元担保债务已由其清偿完毕（银团合同落款担保人仅为三公司，不存在板桥清园公司担心的追偿问题）。上述事实足以证明担保债务已被替换，三公司的保证责任已经免除。三、板桥清园公司的股东浙江春胜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胜控股）收购众意公司的行为，足以推定板桥清园公司就案涉款项付款条件成就的事实是知情的。板桥清园公司与众意公司系关联企业，板桥清园公司股东为春胜控股和俞成胜，众意公司股东为春胜控股，两者法定代表人均为俞成胜。春胜控股作为众意公司破产《重整计划》的投资者，主导参与了众意公司的破产重整和隆亨公司的重组。假如案涉款项付款条件不成就，其按照《重整计划》约定的以4亿元的对价去收购众意公司，势将面临巨大的不确定性和风险。因此，按经济活动常理推定春胜控股对众意公司作出收购之际，即已知道付款条件成就的事实，进而类推板桥清园公司对此也已充分知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结果正确，板桥清园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板桥清园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决。 朱崇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板桥清园公司归还朱崇辉借款本金2350000元，并支付自2017年6月21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日止按年利率14.4%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暂算至2018年2月1日为220900元）；2、本案受理费由板桥清园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板桥清园公司向朱崇辉出具承诺函1份，载明：在隆亨公司重组成功及三公司为隆亨公司提供担保全部被替换的前提条件成就下，本公司愿意承担朱崇辉出借给万信公司的借款235万元，在隆亨公司重组完成后10个月内支付完毕。2015年12月7日隆亨公司重组完成，2017年6月20日三公司为隆亨公司债务提供担保被免除（替换）。板桥清园公司未向朱崇辉清偿债务。一审法院认为，朱崇辉与板桥清园公司之间的承诺函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按承诺函约定，板桥清园公司应于隆亨公司重组成功及三公司为隆亨公司债务提供的担保被替换的条件下，承担万信公司对朱崇辉的借款债务235万元，于隆亨公司重整完毕后10个月付清。现债务承担条件已经成就，板桥清园公司应对朱崇辉承担债务235万元；又因全部条件成就日（2017年6月20日）在隆亨公司重整完成（2015年12月7日）10个月之后，故朱崇辉主张付款日为2017年6月20日，可予准许。板桥清园公司认为，朱崇辉在万信公司破产过程中，就全部2500万债权向万信公司管理人申报，现至少已按7.31%的比例受偿，故板桥清园公司承担的235万元债务中朱崇辉已实现7.31%，板桥清园公司仅能就余额进行清偿。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承诺函文义，板桥清园公司所承担的235万元债务系债务余额的承担，而非债务比例的承担。故板桥清园公司该主张不予采纳。现板桥清园公司逾期无正当理由未向朱崇辉清偿债务235万元，已违反双方约定，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朱崇辉请求板桥清园公司继续履行清偿235万元的债务，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朱崇辉请求板桥清园公司按朱崇辉与万信公司借款的约定月利率1.2%支付自2017年6月21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日止的资金占有期间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板桥清园公司所承担的债务，与朱崇辉、万信公司之间的利息约定没有关联，朱崇辉该主张没有依据，故不予支持，朱崇辉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主张逾期清偿债务的损失。综上，朱崇辉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浙江板桥清园环保集团有限公司给付朱崇辉款项235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浙江板桥清园环保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朱崇辉自2017年6月21日起至款项实际给付日止按1.5倍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三、驳回朱崇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367元，减半收取13683.5元，由朱崇辉负担642.5元，由浙江板桥清园环保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3041元。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板桥清园公司出具的承诺函意思表示明确，即隆亨公司重组成功以及三公司为隆亨公司提供的担保全部被替换的情况下，同意向朱崇辉给付235万元。根据隆亨公司出具的重组情况说明，该公司已经以转让现有股权并引入新的投资人的方式完成重组；同时，三公司为隆亨公司提供担保的全部贷款也已结清。故现有证据表明板桥清园公司承诺还款的前提条件均已成就，板桥清园公司虽不予认可，但未提出具有事实依据的实质性抗辩意见，仅以其推断，本院难以采信。综上所述，板桥清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600元，由浙江板桥清园环保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浙江板桥清园环保集团有限公司可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诉讼费用结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杨沁如 审判员 黄 江 平 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日 书记员 沈 冰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