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三中民终字第108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有玉，男，1950年12月1日出生。委托代理人高洁，北京市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秀辉，女，1971年8月12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秀云，女，1963年12月27日出生。共同委托代理人郑广胜，北京市翔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代理人章晓粤。上诉人王有玉因与被上诉人马秀辉、马秀云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5）平民初字第04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5年5月，马秀辉、马秀云诉至原审法院称：2009年11月1日，我二人与北京市平谷区南独乐河镇峰台村民委员会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北京市平谷区南独乐河镇峰台村民委员会将峰台村西北原峰台砖厂的土地（包括原砖厂的旧厂房），东至道西边沟西沿，南至周长合，北至羊场，西至坎下沿租赁给我二人使用。租赁土地面积为30亩，我二人已交纳21年租赁费。2015年4月22日6时左右，我二人发现王有玉强行在该租赁地块上栽种农作物。此纠纷经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南独乐河派出所（以下简称南独乐河派出所）解决未果。为维护我二人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要求判令王有玉将栽种在我二人租赁土地（位于峰台村西北原峰台砖厂的土地）的农作物清除，今后不得以任何方式占用我二人租赁的土地，不得妨害我二人使用租赁土地。王有玉辩称，我耕种诉争土地属实，理由如下：第一，马秀辉、马秀云与村委会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马秀辉、马秀云没有权利租赁诉争土地。马秀辉、马秀云不是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签订合同时需经民主程序决策，若全村村民均放弃承包或租赁，才能由非本村村民租赁，而村委会未将此租赁事宜通知全村村民，故村委会的出租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租赁合同无效，诉争土地应归村集体所有。第二，法律规定合同的最长期限应为20年，但马秀辉、马秀云与村委会所签订的租赁合同期限超过了法律规定，应属无效。第三，以前诉争土地是大窑厂，后村里统一关闭，国家亦发放了补贴款，诉争土地的性质由工矿用地转化为农业用地，故诉争土地涉及到全村村民的重大利益，村委会不能出租。第四，马秀辉、马秀云未按合同要求利用诉争土地，违反了租赁合同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合同已自行终止。第五，马秀辉、马秀云租赁后土地闲置了两年，村委会未予收回，我们老百姓有权利收回。综上，我不同意马秀辉、马秀云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马秀辉、马秀云系姐妹关系。2009年11月1日，马秀辉、马秀云与北京市平谷区南独乐河镇峰台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峰台村委会）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峰台村委会将峰台村西北原峰台砖厂的土地（包括原砖厂的旧厂房），东至道西边沟西沿，南至周长合，北至羊场，西至坎下沿租赁给马秀辉、马秀云；出租土地面积为30亩；租赁期限为分两期租赁：第一期租赁自2009年11月1日至2029年10月31日止，共计20年；第二期租赁自2029年11月1日至2049年10月31日止，共计20年。每亩年租赁费450元，第一期和第二期租赁费分两期缴纳，第一期租赁费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一次性缴清21年（2009年11月1日至2029年10月31日期间）的租赁费，共计283500元（其中壹年共13500元为该地块第二期租赁期预缴的前壹年租赁费用）；第二期由第22年至第40年，缴款日期为第21年一次性付清最后19年租赁费，至此合同终止。2009年11月4日，马秀辉、马秀云交纳了第一期（21年）租赁费283500元。2015年4月22日6时左右，王有玉在该租赁地块上栽种农作物。马秀辉、马秀云发现后曾找南独乐河派出所解决，但未果。经法院现场勘查，马秀辉、马秀云租赁的部分土地上种植有农作物，并插有含王有玉等人名字的标志，所种植的农作物占用南北两块土地，北侧地块东西长161米，南北长56米；南侧地块东西长71米，南北长57米。经法院向峰台村委会调查，该村委会表示，王有玉在马秀辉、马秀云租赁土地上经营种植没有道理，诉争土地位置以前是砖厂，归村委会所有，后砖厂不再经营，村委会欲以招标方式将诉争土地出租，召开了村民代表大会，并且后来在镇政府备了案，亦通过广播的方式告知了村民，但在很长时间内本村村民均不愿承租，在此情况下村委会才将土地出租给了马秀辉、马秀云；诉争土地性质原为工矿用地，现为农业用地。经法院向平谷区南独乐河镇政府经管站调查，其工作人员表示，2013年上半年，镇里为加强规范管理，掌握各村的情况，将以前各村涉土地的合同都收集上来，其中包括此案诉争租赁合同的复印件。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本案中，马秀辉、马秀云与峰台村委会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除超出二十年租期部分外，该租赁合同的其他部分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现王有玉占用马秀辉、马秀云租赁范围内的土地种植农作物的行为，已对马秀辉、马秀云使用土地造成妨碍，故对马秀辉、马秀云要求王有玉将栽种在其租赁土地上的农作物清除，不得以任何方式妨害其使用租赁土地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应予支持。王有玉辩称签订合同时马秀辉、马秀云不是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租赁土地亦未经过民主程序决策，该土地租赁合同无效，但不能因此证实王有玉在诉争土地种植农作物的合法性，故对王有玉的辩解不予采纳。王有玉辩称马秀辉、马秀云未合理利用土地而导致租赁合同自行终止，但王有玉对此未提供充足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法院对此辩解亦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法院判决如下：王有玉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将栽种在马秀辉、马秀云租赁的位于北京市平谷区南独乐河镇峰台村西北原峰台砖厂土地上的农作物清除，今后不得以任何方式妨碍马秀辉、马秀云使用所租赁的土地。一审判决后，王有玉不服上诉至本院，其上诉意见主要为：1.马秀辉、马秀云非峰台村村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土地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过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而峰台村村委会在未召开村民会议的情况下，擅自将土地发包给马秀辉、马秀云，故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应为无效。2.马秀辉、马秀云取得承包土地后，擅自改变土地所有权性质，准备将承包的耕地变为农业用地，在土地上建设房屋等设施，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四条的规定。3.《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闲置荒芜耕地，承包经营耕地的单位或者个人连续二年弃耕抛荒的，原发包单位应当终止承包合同，收回发包的耕地。即使土地租赁合同有效，马秀辉、马秀云承包土地后，在2009年至2011年期间连续两年闲置土地，土地租赁合同应已经终止，租赁土地已经收回村集体所有，被马秀辉、马秀云对该土地不再享有任何权利义务，亦不是本案适格主体。4.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不许可证人出庭，偏听偏信峰台村村委会的证言。5.原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证据系伪造的。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的峰台村两委班子联席会议记录、村民代表会议议事纪要，以及峰台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等证据，系马秀辉、马秀云与村委会共同伪造的，上述证据掩盖了峰台村村委会违法发包的事实，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违反法定程序，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马秀辉、马秀云的全部诉讼请求。马秀辉、马秀云针对上诉请求辩称：不同意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我们与峰台村村委会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是有效的，经过民主程序，我们依约交付了租金。王有玉并非合同当事人，无权对合同效力提出异议。我们承租涉诉土地时，土地性质为工矿用地，之后被平谷区政府变更为农业用地，我们没有闲置土地，在土地上种植一部分农作物，并准备建设农业设施。王有玉所称的变更土地用途、闲置土地等缺乏事实依据，也不能成为王有玉侵犯土地使用权的理由。我们对土地享有合法使用权，王有玉对土地不享有合法权利。综上，请求维持原判。本案审理中，王有玉提交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告知单、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平谷分局反馈意见函、照片证明峰台村村西北200余亩土地上存在违法建筑，依法应予拆除。马秀辉、马秀云认可证据真实性，但认为该证据无法证明马秀辉、马秀云承租的土地上存在违法建筑，即使存在违法建筑，亦不能成为王有玉侵犯土地使用权的依据。王有玉申请证人谢×、王×1、杨×、王×2出庭。谢×述称：“2009年左右我担任峰台村治保主任，村里将土地承包出去的事我不知道，不清楚村委会联系会议记录的真伪。”王×1述称：“我担任峰台村村民代表十多年了，村里往外包地的事情我不知道，村主任曾找我签过字，我没看内容就签了。”杨×与王×2称在本案一审审理中作为证人出庭，证明内容与一审证言内容一致。王有玉认可证人证言。马秀辉、马秀云主张证人均×，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不能证明峰台村开会情况，且民主表决程序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峰台村两委班子联席会议记录（复印件）、村民代表会议议事纪要（复印件）、土地租赁合同、租赁费收据、峰台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现场照片、村民代表会议议事纪要、勘验笔录、向南独乐河村委会所作调查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系排除妨害纠纷。公民、法人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对于土地租赁合同，马秀辉、马秀云与峰台村委会均认可此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在该合同未被确认无效、撤销或解除的情况下，马秀辉、马秀云作为合同相对方对诉争土地享有使用权并据此有权主张排除妨害。王有玉未能证明对诉争土地享有合法权利，其占有使用缺乏合理依据，原审法院判令王有玉将诉争土地上的农作物清除并不得妨害马秀辉、马秀云使用土地的处理是适当的。综上，王有玉的上诉主张不成立，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王有玉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王有玉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     园     园代理审判员 刘     向     飞代理审判员 胡           婧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郑孟竹书记员吴越书记员刘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