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36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培，男，1981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滨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建春、丁赵澜，、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宇霞，女，1978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立军、宋慧敏，浙江杭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培为与被上诉人陈宇霞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8）浙0111民初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陈宇霞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公司债务不应由股东个人直接承担。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杭州再美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再美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首先应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陈宇霞向债权人支付货款，陈培对此不知情，属于其个人行为，与陈培无关。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公司合并时，合并各方的债权、债务，应当由合并后存续的公司或者新设的公司承继”，现杭州芒果服饰有限公司作为再美公司吸收合并后的主体，应当承继杭州再美服饰有限公司的债权债务。二、《清算协议书》并非有效合同。l、《清算协议书》并非陈培真实意思表示。由于陈培在具体经营、管理公司中，存在财务管理上的失误，在场律师黄卫红告知陈培有可能被处以刑事处罚，因此产生心理恐慌，从而订立本协议书。因陈培对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不明确，使其对自身行为内容产生重大误解，订立《清算协议书》。2、陈培、陈宇霞同为再美公司股东，《清算协议书》约定公司所有债务均由陈培负担，资产全部归陈宇霞所有，非常明显，属于陈宇霞在合同中设定明显对自己一方有利的条款，导致合同的权利义务和客观利益严重失衡，明显违反公平原则。3、《清算协议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一百八十三条的规定，《清算协议书》并未约定按照公司法的规定合法进行清算，因此，《清算协议书》不仅不属于公司股东进行清算的证据，且有侵害公司债权人合法权益，扰乱社会经济秩序之嫌疑，已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三、《欠条》并非有效合同。2017年10月28日下午四时至11月2日凌晨，陈培与陈宇霞被众多公司债权人非法限制人身自由，受胁迫出具《欠条》。陈宇霞依据《欠条》向公司债权人叶灵敏支付货款，说明案涉《欠条》系陈宇霞一审诉讼请求的重要事实基础，一审法院认为《欠条》与本案无涉，不予考量。陈培认为实属遗漏重要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且陈培已向人民法院另案起诉，因该《欠条》系受胁迫签订，请求法院确认《欠条》无效。补充：一、一审认为陈培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案所涉的协议、欠条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的情形。合同效力认定问题是价值判断问题，应当是法官基于理性运用法律思维加以经验等所形成的内心确信、而不是应该由当事人来提供证据来证明，当事人负有证明责任的是证明一个事实，这个事实也就是我方在一审中已经提供了相关的依据，证据本身所存在的内容且所书写的环境，一审法院基于我方没有证据证明缺乏逻辑性。二、陈宇霞在一审起诉时明确以三方订立的欠条作为证据，而一审法院判决时没有把欠条作为证据，事实上变更了陈宇霞起诉所主张的法律关系，程序不当，应当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陈宇霞辩称：第一、关于清算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该协议对再美公司经营期间发生的债权债务及资产进行了约定，并由律师作为见证人，认定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第二、协议不存在重大误解以及显失公平的情形，陈培已就涉案协议的效力问题诉至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案号18浙01**民初3094号），该院已作出一个有效的判决，驳回陈培的诉请，可见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证据确凿，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认定无误。第三、关于欠条的问题，一审法院已明确表示欠条的有效与否，从本案争议的主体以及实体处理看该借条的审查与认定与本案无关，陈宇霞认可一审法院的观点。 陈宇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培立即支付陈宇霞代偿款359900元；2、陈培立即支付陈宇霞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11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陈培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一、再美公司于2014年6月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陈宇霞。陈宇霞、陈培系再美公司的股东。二、2017年10月28日，陈宇霞（甲方）、陈培（乙方）就再美公司经营期间发生的债权债务及资产情况签订《清算协议》一份，该份协议载明：甲、乙双方自2013年1月份开始合同，现就双方合作至今的所有债权债务、资产情况及责任承担，经双方核对财务资料后，做出以下决议，以供双方遵守执行：……1、对外债务：截至本协议签订之日，甲、乙双方及再美公司对外欠供应商债务合计13281722.9元（欠款明细见附件1，附件1系本协议的重要组成部分）。乙方承诺前述12381722.9元欠款由乙方自行处理并全部承担。同时乙方还承诺超出附件中的债务属于乙方个人债务，由乙方自行承担，所有债务与甲方及再美公司无关。乙方在处理对外债务时，供应商如追究甲方或再美公司的还款责任，甲方或再美公司如承担了还款责任，则有权向乙方追偿并要求乙方支付因此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维权费用。2、资产情况……。律师黄卫红作为见证人在协议上签名。附件1有陈宇霞、陈培的签名。该附件显示欠VS货款1389851.5元。庭审中，陈宇霞、陈培双方均确认该附件显示的VS即为案涉欠条所涉案外人叶灵敏。2017年12月8日，陈宇霞以银行汇款方式支付叶灵敏359900元。审理中，陈宇霞陈述该359900元系案涉清算协议明确的再美公司欠供应商即案外人叶灵敏货款而由其支付给叶灵敏的货款。另查明，陈宇霞因本案诉讼聘请浙江杭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并因此支付律师代理费11000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陈宇霞、陈培双方于2017年10月28日就再美公司经营期间发生的债权债务及资产处理进行了约定，并由黄卫红律师进行了见证，应认定该协议系案涉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虽陈培辩称签订该协议时有重大误解，内容显失公平，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不予采信。该法院认为，陈宇霞、陈培双方均应按照《清算协议书》约定履行相应的权利义务。因协议约定，陈宇霞、陈培及再美公司对外欠供应商债务合计13281722.9元，且陈培承诺该部分欠款由其自行处理并全部承担，所有债务与陈宇霞及再美公司无关。陈培在处理对外债务时，供应商如追究陈宇霞或再美公司的还款责任，陈宇霞或再美公司如承担了还款责任，则有权向陈培追偿并要求支付因此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维权费用。陈宇霞现主张的359900元系支付给清算协议附件载明的供应商叶灵敏。故陈宇霞有权依照协议约定，就该359900元及律师代理费11000元向陈培请求偿还。综上，陈宇霞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至于案涉双方所涉出具给叶灵敏的欠条等问题。该法院认为，该欠条显示的权利人为叶灵敏，因该欠条出具的过程及是否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涉及案外人叶灵敏的程序及实体利益，在叶灵敏并非本案当事人情况下不宜在本案直接进行审理。而从本案争议主体及实体处理看，与该欠条的审查与认定无涉。对此予以明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培支付陈宇霞代偿款3599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陈培支付陈宇霞律师代理费11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864元（预收6865元），减半收取3432元，诉讼保全申请费2375元，合计5807元，由陈培负担。陈宇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该法院申请退费；陈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内向该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渉《清算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也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当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受其约束。依照该《清算协议》的约定，陈宇霞、陈培及再美公司对外欠供应商债务应由陈培自行处理并全部承担，陈宇霞、陈培签字确认的《清算协议》附件并明确了案外人叶灵敏作为供应商享有货款债权1389851.5元；现陈宇霞已经举证证明了其向案外人叶灵敏支付了359900元，陈培应当依约承担该部分债务并支付本案的律师代理费。陈培虽主张案渉《清算协议》并非有效合同，因我国现行法律并不禁止公司股东自愿负担公司债务、本案亦无情形显示案渉《清算协议》存在无效亦或可撤销事由，故陈培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64元，由陈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剑 审判员 崔 丽 审判员 赵 魁 二〇一八年八月三日 书记员 金佳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