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奉民二(商)初字第1483号原告上海捷健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健，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林吉忠，上海市奉贤区南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上海赛达传动设备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柯巧凤，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祺，男，上海赛达传动设备科技有限公司工作。被告王云根。上列二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周学瑜，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捷健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赛达传动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达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5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在提交答辩状期间，被告赛达公司提出管辖异议。2014年6月30日，本院依法裁定驳回被告赛达公司的管辖异议申请。后被告赛达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7日驳回上诉。2014年8月27日，本院组织证据交换。2014年9月10日，本院依据原告的申请追加王云根为共同被告，并于同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嗣后，本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1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经本院分管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30日。原告委托代理人林吉忠、被告赛达公司委托代理人张祺及二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周学瑜证据交换庭审及两次正式庭审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捷健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诉称，2005年至2012年3月止，被告赛达公司委托原告生产制作高铁零部件。经双方对账，截止2012年3月27日，被告赛达公司尚欠原告货款人民币4,262,144元（以下币种同）。2013年4月7日第二次结账，被告赛达公司欠原告3,700,983.87元。后被告赛达公司支付600,000元，至今尚欠原告3,100,983.87元。现原告库存尚有部分货物，价值600,000元。被告赛达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双方交易期间，被告王云根系被告赛达公司的股东，且被告赛达公司经常把应收账款汇入被告王云根账户，存在财产混同的嫌疑，故被告王云根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原告催讨未果，遂诉讼来院，请求判令：1、被告赛达公司支付原告加工款3,100,983.87元及以4,262,144元为基数自2011年10月9日起至2013年4月7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以3,100,983.87元为基数自2013年4月8日起至本判决生效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2、被告赛达公司提走寄放在原告处的货物并支付加工款600,000元；3、被告王云根对上述被告赛达公司应当清偿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审理中，原告撤回其第2项诉讼请求。原告上海捷健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对其诉称向法庭提供以下证据：1、对账单二份，旨在证明截止2012年12月31日，被告赛达公司尚欠原告3,700,983.87元的事实；2、催告函、公证书及库存清单各一份，旨在证明原告向被告赛达公司发函催讨货款的事实；3、不合格产品处理单一组，旨在证明被告赛达公司当场检验及原告同意扣除不合格品费用的事实；4、部分加工订货单一组，旨在证明原告按照被告赛达公司的订单生产出的产品尚有部分存放在原告处的事实；5、被告赛达公司的档案机读材料一份，旨在证明被告王云根作为被告赛达公司股东的事实；6、应付账款明细表及转款凭证一组，旨在证明被告王云根以个人名义支付原告货款的事实。被告赛达公司辩称，对原告主张的金额有异议。1、原告加工的产品是高铁零部件，多次出现严重的质量问题，在质量问题解决之前，被告赛达公司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拒绝支付原告货款；2、被告赛达公司除向原告提供图纸外，还提供加工设备、原材料、及加工配料等，上述材料均在原告处，应当扣除，金额为金额是1,134,427元；3、原告与被告赛达公司签订有保密协议，原告根据被告赛达公司的技术图纸加工产品，不得以此对外进行加工承揽，而事实上原告多次违背保密协议，对外进行加工承揽；4、2013年4月7日对账后，原告法定代表人利用被告管理人员不在的情况，从被告赛达公司的财务张祺手中骗取对账单，该对账单仅是对数额进行确认，不涉及质量问题；5、2013年4月7日对账后，被告赛达公司又支付680,000元货款，应当扣除；6、原告加工的不合格产品，被告赛达公司的客户无法使用的金额为598,620元，被告赛达公司自行改工费用为18,430元，均应当扣除；因产品质量问题，被告赛达公司被索赔34,105元，应当扣除；被告赛达公司交付给原告的胚料应当扣除，金额为181,409元。被告赛达公司对其辩称向法庭提供如下证据：1、加工承揽协议、质量协议及图纸一组，旨在证明双方就承揽成立合同关系并约定严格按照图纸加工的事实；2、照片一组，旨在证明原告加工的规格为400的滑架开裂的事实；3、质量异议告知函一组，旨在证明被告赛达公司要求原告严格按照图纸加工，提高加工合格率的事实；4、质量问题照片一组，旨在证明原告2011年提供的用于长沙客户的滑架开裂，险些造成重大安全生产事故的事实；5、索赔资料一组，旨在证明原告提供的产品质量严重不合格被客户索赔的事实；6、付款凭证资料一组，旨在证明在原告骗取对账单后，被告赛达公司为长期合作仍然支付680,000元加工款的事实；7、扣款资料一组，旨在证明需要扣除的费用总额为1,932,886元的事实；8、承诺书、派工单一组，旨在证明原告承诺严守被告赛达公司技术秘密，侵犯被告赛达公司技术秘密的事实；9、双方往来函件一组，旨在证明被告赛达公司要求将双方往来原材料、半成品，设备和加工款一并清算结清的事实；10、退工证明一份，旨在证明原告骗取被告赛达公司对账单的事实；11、未处理清单一组，旨在证明原告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12、记录及图纸一组，旨在证明原告替第三方进行加工的事实；13、报告书三份及银行日记账二份，旨在证明两被告不存在财产混同的事实；14、证人梁某某出庭作证，旨在证明被告赛达公司向原告移交原物料的事实。被告王云根辩称，二被告不存在财产混同的事实，不同意承担连带责任。被告王云根对其辩称向法庭提供的证据同被告赛达公司提供的证据13。经当庭质证，原告与二被告对相对方提供的证据发表了各自的质证意见：1、二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仅是对数额的确认；对证据2中催告函及公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库存清单的关联性不认可，认为该库存清单的内容并非原告为被告赛达公司加工的产品；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6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关联性不认可。2、原告对被告赛达公司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原告对被告赛达公司提供的证据1、2、3、4、5、6、7、证据8中的派工单、10、11、12、13、14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持异议；对证据8中的承诺书及证据9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告对被告王云根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证如下：1、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因二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证据2中的催告函及公证书、证据3、5、6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纳。对证据2中的库存清单及证据4，因本院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故本院不予采纳。2、对被告赛达公司提供的证据1、2、3、4、5、6、7、证据8中的派工单、10、11、12、14，因上述证据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本院亦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故本院不予采纳；对证据13中的审计报告书，因系审计机构出具，其真实存在的可能性较高，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并不能够证明二被告在财务上各自独立，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内容不予采纳；对证据13中的银行日记账，由于该证据系被告赛达公司单方制作，本院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故本院不予采纳。对被告王云根提供的证据的认证意见同本院对被告赛达公司证据13的认证意见。基于上述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原告与被告赛达公司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由原告为被告赛达公司加工高铁零部件等产品。2012年3月27日，原告与被告赛达公司签署对账单，确认截止2012年3月27日，被告赛达公司欠原告加工款4,262,144元。嗣后，被告赛达公司陆续支付原告加工款。2013年4月7日，原告与被告赛达公司再次进行签署对账单，确认截止2012年12月31日，被告赛达公司欠原告加工款3,700,983.87元。2012年12月31日之后，被告赛达公司共计支付原告加工款680,000元。至今，被告赛达公司尚欠原告加工款3,020,983.87元。另查明，2013年4月27日，被告王云根代被告赛达公司向原告支付加工款50,000元；2013年4月28日，被告王云根代被告赛达公司向原告支付加工款200,000元；2014年5月25日，被告王云根代被告赛达公司向原告支付加工款30,000元。又查明，被告赛达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0年12月22日。2014年之前，被告王云根一直系被告赛达公司的股东。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被告赛达公司尚结欠原告的加工款数额？二是，被告王云根应否对被告赛达公司的欠款承担连带责任？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被告赛达公司尚结欠原告加工款3,020,983.87元。第一，因被告赛达公司已出具对账单确认，截止2012年12月31日被告赛达公司欠原告加工款3,700,983.87元，而原告与被告赛达公司庭审中一致确认，2012年12月31日之后，被告赛达公司共计支付原告680,000元，故被告赛达公司尚欠原告加工款3,020,983.87元。第二，针对被告赛达公司在第2、6项答辩意见中主张扣除的款项，本院认为，被告赛达公司主张扣除的款项属于对原告提出新的请求，应当以反诉的形式提出，经本院释明后，被告赛达公司并未提出反诉，故对被告赛达公司的上述辩称本院不予采纳，被告赛达公司可另行主张。第三，关于被告赛达公司在第1项答辩意见中所提出的同时履行抗辩权的问题，本院认为，其一，被告赛达公司提出同时履行抗辩权的理由是，其认为原告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从而其可要求原告承担相应的责任，对原告享有权利，在原告履行其义务之前，被告赛达公司可拒绝履行其给付原告加工款的义务，但由于原告与被告赛达公司之间关于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存有争议，被告赛达公司并不当然对原告享有权利，须经权力机关裁判之后方可确认，但经本院释明后，被告赛达公司并未提出反诉，本院难以确认被告赛达公司对原告是否享有相应的权利，故本院对被告赛达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其二，同时履行抗辩权仅具有延缓原告请求权行使的作用，被告赛达公司以原告交付的产品存在瑕疵为由拒绝支付所欠加工款，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其应当积极提起诉讼以确认其对原告的权利，从而对抗原告的付款请求权，但经本院释明后，被告赛达公司并未提起反诉，被告赛达公司的行为与诚实信用原则不符，故本院对被告赛达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被告王云根应当对被告赛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理由如下：第一，根据现有证据材料，本院认为，二被告存在财产混同现象，具体为：其一，被告王云根以个人财产代被告赛达公司向原告支付涉案加工款，先后共计三笔，总金额为280,000元。二被告认为，上述款项系被告王云根垫付的资金，属于借款。本院认为，上述代付加工款的行为至少表明，二被告在财务上存在往来，但从二被告提供的审计报告以及银行日记账中，本院并未发现对上述代付款行为的记载，该事实可以说明，被告赛达公司并不具备完整独立的财务制度。其二，从二被告共同提供的银行日记账来看，本院发现，该日记账中多处记载“王总转张祺转公司款”，如2012年11月30日转款100,000元、2012年12月21日转款200,000元等，经本院向被告赛达公司委托代理人及财务张祺核实，“王总转张祺转公司款”是指被告王云根将款项汇给张祺，张祺再汇至公司，该情况表明，二被告之间经常存在款项往来，二者的财务并非完全独立。其三，从二被告共同提供的银行日记账来看，本院还发现，2012年9月29日被告赛达公司账户支出500,000元，该笔款项的摘要中注明是“王总暂收公司款”，该情况表明，被告王云根于2012年9月29日从被告赛达公司账户支出500,000元，该情况更充分的说明，被告赛达公司的财产并非完全独立于被告王云根。由上述分析可知，被告王云根不仅代被告赛达公司支付欠款、亦向被告赛达公司支付相应款项，更为重要的是，被告王云根亦从被告赛达公司取款，故本院有充分理由相信，二被告存在财产混同现象。第二，根据我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据该规定，被告王云根应当对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承担举证责任。如上文分析，根据现有证据材料，本院已有充分理由相信，二被告存在财产混同现象，故被告王云根应当提供充分的证据对二被告财产独立加以证明。从被告王云根提供的证据材料来看，其虽提供了被告赛达公司的财务审计报告及银行日记账，但如上文分析，二被告财产混同具有较高可能性，被告王云根所提供的材料并不能推翻本院所采观点，亦不足以证明二被告的财产各自独立，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分析，被告赛达公司应当按约给付原告加工款，并偿付相应的利息。被告王云根应当对被告赛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利息的计算起点，因原告与被告赛达公司的最后对账确认日期为2012年12月31日，故本院将利息计算点调整为2013年1月1日。关于被告赛达公司第3点辩称意见，本院认为，因该辩称意见与本案无直接关联，被告赛达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赛达传动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上海捷健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加工款3,020,983.87元；二、被告上海赛达传动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上海捷健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3,020,983.87元为本金自2013年1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被告王云根对第一、二项判决主文中被告上海赛达传动设备科技有限公司应当清偿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40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1,407元，由被告上海赛达传动设备科技有限公司、王云根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蕾代理审判员 高 磊人民陪审员 胡梅芳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商汝冰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