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民申字第205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西昌市互通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西昌市长安西路。法定代表人：王明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李家弟，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西昌市长安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西昌市长安西路。法定代表人：苏海东，该公司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西昌市长安村九组，住所地：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西昌市西郊乡长安村。负责人：倪先品，该组组长。再审申请人西昌市互通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互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西昌市长安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安有限公司）、被申请人西昌市长安村九组土地权益确认纠纷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川民终字第2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互通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川民终字第25号民事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已经超过法定6个月诉讼时效）缺乏证据证明。二、2012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3年1月1日生效时，才产生“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诉讼权利。互通公司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期间，应从2013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3年6月30日止。二审法院将2013年1月1日才产生的“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诉讼权利嫁接到2011年7月14日这一时间点上是错误的。三、二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错误，没有叙明“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是依据什么法律规定。该司法解释中的“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案件，法律有明文规定（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依据2012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提起的撤销之诉案件，在2013年6月30日前提起诉讼，不属于“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案件范围。四、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川民终字第25号民事裁定，遗漏了诉讼请求。互通公司诉讼请求第一项内容是“请求法院依法撤销（2008）川凉中民初字第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长安有限公司为已征用73.93亩国有土地的合法权利人，在依法取得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后，享有适格国有土地使用权）。二审法院对此没有进行审理，是错误的。互通公司认为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08）川凉中民初字第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是超越诉讼请求和审判职权，侵害国家行政公权的行为。综上所述，互通公司认为，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川民终字第25号民事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遗漏了诉讼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十一)项之规定，依法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二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期间如何计算、二审法院是否可以直接裁定驳回起诉、是否遗漏诉讼请求。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二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二审法院在判决中明确,本案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下列事实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互通公司因不服凉山国土局2011年5月27日作出的凉国土复不字（2011）1号不予受理决定，向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1年6月1日，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受理该案，互通公司委托的特别授权代理人王德刚参加了诉讼，在2011年7月14日的庭审中，对凉山国土局提交的（2008）川凉中民初字第73号民事判决进行了质证，认为该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其判决不合法。2011年7月20日，互通公司自愿申请撤回起诉，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于2011年7月11日作出（2011）西昌行初字第13号行政裁定，裁定准许互通公司撤回起诉。”从该内容可见，互通公司在2011年7月14日就知道了（2008）川凉中民初字第73号民事判决，二审法院以此认定“互通公司于2011年7月14日知道其认为的民事权益受损，其于2013年6月13日提起撤销（2008）川凉中民初字第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的‘第三人撤销之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起诉条件”，不属于缺乏证据证明的情形。（二）关于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期间如何计算的问题根据自2013年1月1日起施行的《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修改的决定》（以下简称《决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增加一款，作为第三款：“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期间，应当自第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算。一般而言，在《决定》实施之前，第三人已经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文书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应当根据当时的法律或司法解释，通过申请再审等方式寻求救济。但是，为了更充分保护第三人的诉权，即使第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在2013年1月1日以前，如果第三人提起撤销之诉时《决定》已经实施，且没有超过“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的期间，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受理。互通公司再审申请提出，2012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3年1月1日生效时，才产生“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诉讼权利，所以其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期间，应从2013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3年6月30日止。该观点实际上以《决定》施行时间作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六个月期间起算点，与法律规定精神不符。互通公司在2011年7月14日知道了（2008）川凉中民初字第73号民事判决，其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时间是2013年6月13日，虽然此时《决定》已经实施，但超过了“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的期间，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起诉并无不当。此外，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2月24日作出（2008）川凉中民初字第73号民事判决，互通公司在2011年7月14日知道了（2008）川凉中民初字第73号民事判决，根据2008年12月1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互通公司可以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二年内，或者自知道或应当知道权益被损害之日起三个月内，向作出原判决的人民法院的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但互通公司并未及时行使该权利。（三）关于二审法院是否可以直接裁定驳回起诉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该规定允许二审法院发现一审法院受理错误时，包括错误受理不符合起诉条件以及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的不予受理情形的案件时，可以不必撤销一审裁判、发回重审，直接裁定驳回起诉。关于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起诉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作了明确规定，即第三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是法定的起诉条件之一。本案中，互通公司于2011年7月14日知道其认为的民事权益受损，其于2013年6月13日提起撤销（2008）川凉中民初字第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的“第三人撤销之诉”，超过了六个月的期间，不符合起诉条件。二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受理互通公司的起诉不当，有权直接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互通公司的起诉。（四）关于二审法院是否遗漏了诉讼请求的问题对于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起诉条件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不予受理。这意味着当事人提出的诉讼请求不能进入审判程序由人民法院审理。本案二审法院基于互通公司提起的诉讼不符合起诉条件，在驳回其起诉的情况下，对具体诉讼请求不予审理并无不当。综上，互通公司的再审申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西昌市互通工贸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何东宁代理审判员  向国慧代理审判员  林 莹二〇一五年十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刘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