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民 事 判 决 书（2015）昭中民二终字第1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忠付，男，1965年12月11），汉族，云南省永善永善县社58号。委托代理人陈本奎，男，汉族，生于1951年12月昭通市昭阳区附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建工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水电公司）。组织机构代码21652129-4。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东郊路78号。法定代表人李正强，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清勇(死者丁文华之妻)，女，1975年4月265），汉族，云南省永善永善县白沙一社。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宗鑫(死者丁文华之女)，女，1996年3月223），汉族，云南省永善县同胡清勇。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学祥(死者丁文华之父)，男，1939年2月219），汉族，云南省永善县同胡清勇。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缪万珍(死者丁文华之母)，女，1940年1月122），汉族，云南省永善县同胡清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云南有限公司昭通分公司（以下简称移动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0979693-1。住所地：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海楼路。法定代表人韩骥，该分公司负责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善供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供电公司）。组织机构代码21710185-7。住所地：永善县溪洛渡镇永清街67号。法定代表人卢凡，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夏应均，云南滇东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善县黄华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黄华镇政府）。组织机构代码72730923-6。住所地：永善县黄华镇黄华村。法定代表人谢忠华，该镇镇长。上诉人陈忠付、云南建工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清勇、丁宗鑫、丁学祥、缪万珍、中国移动通信集团云南有限公司昭通分公司、永善供电有限公司、永善县黄华镇人民政府触电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永善县人民法院（2014）永民初字第506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人民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法律事实是：建工水电公司承建永善县黄华镇甘田村集镇迁建工程后，为解决施工用电，于2012年3月5日与供电公司签订临时供用电合同，合同书系供电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合同就供用电双方的权利义务作了约定。建工水电公司施工过程中，因甘田村周边的群众未通电，多次要求从建工水电公司的变压器处接电使用。为解决因用电问题群众阻工的现象，建工水电公司永善项目部提出建议，同意村民在变压器接电，电费、电线等问题由政府部门与村民协商处理。经甘田村委会组织周边群众协商，决定由需用电群众自备电线，在施工方建工水电公司的变压器上安装总电表接电使用，电费以每度1.50元交付给施工方。协议达成后，需用电群众自筹电线从建工水电公司的变压器上接电使用。2012年11月25日，建工水电公司与云南国芳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借用协议一份，约定建工水电公司将临时供电设施和线路无偿借给云南国芳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使用。协议签订后，云南国芳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因故未到甘田村施工，也未使用建工水电公司的供电设施。2013年5月，陈忠付自备电线，从村民刘达洪家住房处私自接电到自家临时住房处使用，为节约成本，陈忠付架设简易木杆、利用沿途的树木等作为电线的支撑，同时利用了甘田村白沙一社张家湾子移动公司的一根废弃电杆，缠绕电线将电输入自家住房。陈忠付搭电后，按当地惯例向甘田村委会管电员龚必华缴纳搭线费100元，并按用电量缴纳了电费。因陈忠付在移动公司的废弃电杆上缠绕的电线与移动通讯线路的托举金属线相缠绕，经过一段时间的摩擦，电线绝缘层破裂，电流导入电杆金属拉线，该金属拉线距地面仅1.20米左右。2013年8月29日，胡清勇之夫丁文华去张家湾子承包地施肥过程中触电死亡。事故发生后，移动公司、供电公司各垫付了15000元给死者家属，陈忠付垫付了10000元给死者家属。另查明，丁学祥、缪万珍夫妇共生育丁文华等七个子女。原审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公民的民事权益受国家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导致丁文华触电身亡系数个行为相结合所致，首先系陈忠付在接电过程中，对需要具备相对专业技能的作业，私自进行，且为节约成本，简单利用沿途树木等物作为支撑，留下安全隐患是造成此次事故的较大原因，应对此次损害的发生承担相对较重的民事责任。建工水电公司允许他人使用自己所有的供电设施，且对他人使用的安全情况未尽合理的注意义务，也是造成此次事故的原因，应对此次事故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供电公司对自己的电力运行活动未尽安全防范义务，未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供电，埋下安全隐患，也是造成此次事故的原因，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移动公司未对自己的废弃电杆进行及时清理，为陈忠付在接电使用过程中客观上提供了便利，形成安全隐患，也是造成此次事故的间接原因，应承担一定的民事责任。黄华镇政府为协调村民与建工水电公司的关系，安排甘田村委会组织村民与建工水电公司进行协商的行为，与丁文华触电伤亡无因果关系，且其相关活动系为公共利益进行，故本案中黄华镇政府不承担民事责任。根据本案中各方对损害造成的原因力大小，确定由陈忠付承担35%的责任，由建工水电公司承担25%的责任，由供电公司及移动公司各承担20%的责任。丁文华触电死亡产生的损失核定如下：一、死亡赔偿金20年×6141元（2013年云南省农民人均纯收入）＝122820元；二、丧葬费24498.50元（云南省国有经济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的一半）；三、被扶养人生活费。受害人丁文华的父亲丁学祥75周岁，应赡养年限为6年，母亲缪万珍74周岁，应赡养的年限为7年，丁学祥、缪万珍共生育丁文华等七子女，丁文华应承担的赡养费为13年×4744元÷7＝8810.29元。丁宗鑫的抚养费，因丁文华触电死亡时，丁宗鑫仅17周岁，还需抚养1年，故丁宗鑫的抚养费为4744元÷2＝2372元；四、胡清勇、丁宗鑫等人提出的精神抚慰金20000元，根据本案实际，酌情支持10000元。以上损失共计168500.79元，各责任主体按确定的责任比例赔付。胡清勇、丁宗鑫等人的其余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陈忠付于判决生效之日，一次性赔偿胡清勇等人各种损失共计48975.28元（已扣除预付的10000元）；二、由云南建工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一次性赔偿胡清勇等人各种损失共计42125.20元；三、由永善供电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一次性赔偿胡清勇等人各种损失共计18700.16元（已扣除预付的15000元）；四、由中国移动通信集团云南有限公司昭通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一次性赔偿胡清勇等人各种损失18700.16元（已扣除预付的15000元）；五、陈忠付、云南建工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永善供电有限公司、中国移动通信集团云南有限公司昭通分公司相互承担连带责任；六、驳回胡清勇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02元，由陈忠付承担1085元，由云南建工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承担775.50元，由永善县供电有限公司承担620.40元，由中国移动通信集团云南有限公司昭通分公司承担620.40元。宣判后，陈忠付和建工水电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陈忠付的上诉请求为：一、撤销原判；二、改判陈忠付不承担赔偿责任。主要上诉理由：一、丁文华触电身亡是因黄华发生地质滑坡，移动公司的电杆移位，将皮线拉破漏电造成，并不是原审判决认定的电线经过摩擦，电线绝缘层破裂造成的；二、黄华镇甘田村委会为人民政府的基层组织，与黄华镇人民政府共同负责协调村民的用电问题，村委会同意村民集体自备电线从建工水电公司的变压器上接电，各村民然后自己将电接入家中。村委会认可并由专管员龚必华负责收取搭线费和电费，甘田村委会应当作为本案当事人；三、甘田村委会认可陈忠付搭线并收取了搭线费和电费，陈忠付不应承担法律责任。陈忠付接电的线是新皮线，已经接线多日，管电人员明知。如果收取电费的主体认为陈忠付接的电不安全，完全可以拆除或责令整改；四、甘田村村民搭接电线基本没有聘请专业技术人员操作，原审判决认为陈忠付对需要具备专业技能的工作私自操作，认定不当。同时，黄华发生地质灾害众所周知，20多天未通电是事实。自然灾害在法律上是不可抗力，原审判决不追查自然灾害的原因及管护义务人的责任，将责任确定给陈忠付亦不当；五、原审法院为了庇护黄华镇人民政府、甘田村委会不承担责任，将责任强加给陈忠付，实属不当。同时，陈忠付系残疾人，现又患喉癌，经济给付能力极差，确定由其承担责任，损害了赔偿权利人的利益。建工水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为：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五项判决内容，驳回胡清勇等人对建工水电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主要上诉理由：一、陈忠付搭接电线是经甘田村委会同意自己搭接在甘田村集体的线路上从村民刘大洪家接出的，陈忠付交纳了搭线费100元。因此，线路的安全管理责任由甘田村委会和陈忠付负责，丁文华触电身亡，应由陈忠付承担赔偿责任；二、建工水电公司因甘田集镇迁建工程的前期施工结束撤场和考虑安全问题于2012年9月12日向永善县黄华镇供电所提出停电申请，并且不再缴纳电费。永善供电公司没有断电造成丁文华触电身亡，与建工水电公司无关；三、黄华镇人民政府不同意永善供电公司断电的原因是为了解决移民房屋帮建单位的施工需要。建工水电公司、黄华镇人民政府、云南国芳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2年11月25日签订的《借用协议》未实际履行的情况下，黄华镇人民政府不通知且不经建工水电公司同意，擅自将建工水电公司的变压器及临时供电设施和线路等系统交给实际施工的移民房屋帮建单位。因此，黄华镇人民政府对建工水电公司的变压器及临时供电设施和线路等系统负有安全管理义务，对丁文华触电身亡负有责任，而与建工水电公司无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作出公正的判决，支持建工水电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永善供电有限公司二审辩称，导致丁文华触电身亡的电力设施产权属云南建工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非属于永善供电有限公司。丁文华触电身亡的根本原因是陈忠付私拉乱接及云南建工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移动公司等被告的过错引起的，赔偿应由陈忠付、云南建工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黄华镇人民政府等主体承担。永善供电有限公司尽到了监管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胡清勇、丁宗鑫等人二审辩称，陈忠付提出的上诉理由完全成立。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漏列当事人，应予发回重审。被上诉人中国移动通信集团云南有限公司昭通分公司、永善县黄华镇人民政府未作二审答辩。本案在二审诉讼中，除上诉人陈忠付对原判认定的电线破裂原因有异议外，各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的其余法律事实无异议，对各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陈忠付、建工水电公司和永善县黄华镇人民政府是否应承担责任及原审判决是否漏列了甘田村委会作为当事人。针对争议问题，本院评判如下：对此争议问题，上诉人陈忠付认为，搭线经过甘田村委会的同意，自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赔偿责任应由甘田村委会、黄华镇人民政府等责任主体承担。上诉人建工水电公司认为，陈忠付搭线经过甘田村委会同意，线路从村民刘大洪家接出的，造成丁文华触电身亡，赔偿责任应由陈忠付承担，同时建工水电公司撤场后，供电公司没有停电，造成丁文华触电身亡，与建工水电公司无关，并且黄华镇人民政府擅自将建工水电公司的变压器及临时供电设施和线路等系统交给实际施工的移民房屋帮建单位使用，黄华镇人民政府负有安全管理义务。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陈忠付自身用电将电线简单缠绕在移动公司废弃的电线杆上，事后因该线路破裂导致丁文华触电身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系陈忠付牵拉的电线存在安全隐患所致，其应当承担主要的责任。建工水电公司在承建的集镇迁建工程前期施工结束临时撤场后，其作为变压器的所有人，仍负有监督管理的义务，但其未对村民用电的管理问题持放任态度，在管理方面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建工水电公司申请停电时，永善县黄华镇人民政府考虑村民用电和移民房屋帮建单位施工用电需要，让供电公司继续供电，应认定永善县黄华镇人民政府对建工水电公司享有产权的变压器等供电设施也在行使管理权。永善县黄华镇人民政府因对村民用电未尽到管理义务，造成丁文华触电身亡，应当承担管理不到位的过错责任。永善供电有限公司作为供电企业，负有安全供电的义务，但其对明显存在安全隐患的线路，没有采取任何措施，其责任相对较大，原审判决认定其承担20%的责任偏低，应予纠正。甘田村委会因没有证据证实其负有管理义务，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合各方过错责任，本案责任比例核定如下：陈忠付承担主要责任，原审判决划定由其承担35%的责任恰当，依法予以确认。中国移动通信集团云南有限公司昭通分公司承担20%的责任比例，经本院审查并无不当，应予确认。剩余45%由永善供电有限公司承担25%，永善县黄华镇人民政府和建工水电公司各承担10%。另外，本案损害的发生是因数个行为间接结合造成的，各责任主体按自己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责任，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判决确定各责任主体之间负连带责任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有误，依法予以改判。上诉人陈忠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建工水电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永善县人民法院（2014）永民初字第5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判决内容即“由陈忠付一次性赔偿胡清勇等人各项损失共计48975.28元（已扣除预付的10000元）；由中国移动通信集团云南有限公司昭通分公司一次性赔偿胡清勇等人各项损失18700.16元（已扣除预付的15000元）；”；二、撤销云南省永善县人民法院（2014）永民初字第5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第六项判决内容即“由云南建工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一次性赔偿胡清勇等人各项损失共计42125.20元；由永善供电有限公司一次性赔偿胡清勇等人各项损失共计18700.16元（已扣除预付的15000元）；陈忠付、云南建工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永善供电有限公司、中国移动通信集团云南有限公司昭通分公司相互承担连带责任；驳回胡清勇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三、由云南建工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一次性赔偿胡清勇等人各项损失共计16850元；四、由永善县黄华镇人民政府一次性赔偿胡清勇等人各项损失共计16850元；五、由永善供电有限公司一次性赔偿胡清勇等人各项损失共计42125.20元，扣减已付15000元，尚需赔付27125.20元；六、驳回胡清勇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判决内容，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付清。一审案件受理费3102元，由陈忠付承担1085.70元，云南建工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承担310.20元，永善县黄华镇人民政府承担310.20元，永善供电有限公司承担775.50元，中国移动通信集团云南有限公司昭通分公司承担620.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陈忠付负担300元，永善县黄华镇人民政府和云南建工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各承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自送达之日起生效。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案当事人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 判 长 王  碧审 判 员 杨 胜 洪代理审判员 徐 玉 龙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郭李子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