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5民终37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瑞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经开区桃源路89号2单元31号-1号，组织机构代码75621580-2。法定代表人：宋祥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磊，重庆合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某1，男，2005年2月3日出生，汉族。法定代理人：张某（系付某1之母），女，1973年3月21日出生，汉族。法定代理人：付某2（系付某1之父），男，1965年11月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男，2003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法定代理人：王某2（系王某1之父），男，1971年12日3日出生，汉族。法定代理人：何某（系王某1之母），女，1974年5月25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男，1971年12日3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某，女，1974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上诉人重庆瑞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付某1、王某1、王某2、何某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3）南法民初字第9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瑞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磊，被上诉人付某1的法定代理人张某，被上诉人王某2到庭参加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对游泳池周围是否设置了安全警示标志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对付某1受伤原因未查清，适用法律错误。3.根据证据规则的规定，被上诉人认为瑞庭公司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都应当举示相应证据证实其观点，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付某1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王某1、王某2、何某答辩称：接受一审判决，不同意瑞庭公司的上诉意见。一审中未作鉴定有两方面原因，一是经济原因，二是另两方当事人均提交了照片，而已方认可付某1提交的照片，故没有鉴定必要。付某1诉至一审法院请求：要求王某1、王某2、何某、瑞庭公司赔偿住院医疗费11055.21元、门诊费7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2元、交通费78.5元、护理费1909元、营养费300元、续医费1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鉴定费7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瑞庭公司系南岸区泰正花园小区的物业服务企业。服务范围包括房屋建筑共用部位的日常维护，共有设施、设备的日常运行维护和管理。附属建筑物、构筑物的日常维护和管理。包括道路、室外上下水管道、化粪池、沟渠、园区路灯、池、停车场等。做好物业服务区域额内的安全防范工作，维护公共秩序。包括安全监视、巡视、门岗执勤、提供24小时预防安全、消防管理服务。2013年6月11日16时许，付某1、王某1在监护人不在场的情况下，与其他小朋友在泰正花园小区内玩耍，因通往游泳池的石板路未设置任何安全警示标志，且无保安人员值守，付某1与王某1通过石板路进入游泳池。在玩耍过程中，付某1跌落游泳池底受伤。付某1认为其跌落游泳池底系王某1将其推下，并提交了录音资料、证人证言、报警回执。庭审中，王某1、王某2、何某认为付某1跌落池底并非王某1推下，而是付某1自己被游泳池边的排水槽绊倒而跌落游泳池底，但未提交相应证据。瑞庭公司认为其在游泳池附近设置了安全隔离带和警示标志，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并提交了照片。庭审中，付某1、王某1、王某2、何某认为事发时游泳池附近无任何安全隔离带和警示标志，对照片的真实性有异议，并提交证人证言，以及申请对照片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4年11月12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退案说明，以当事人未如期缴纳鉴定费为由，作退案处理。2013年12月9日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付某1面部疤痕修复需人民币壹万叁仟圆。付某1受伤后，于2013年6月11日至6月17日在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儿童医院住院治疗6天，产生住院医疗费11055.21元、门诊费77元，共计11132.21元。其中，住院医疗费11055.21元已报销3333.18元，现请求7799.03元。一审庭审中，王某1、王某2、何某、瑞庭公司对票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不同意赔偿。关于续医费，付某1请求13000元，并提交了《司法鉴定意见书》。庭审中，王某1、王某2、何某、瑞庭公司对鉴定结论无异议，但不同意赔偿。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付某1请求192元（32元/天×6天）。庭审中，王某1、王某2、何某、瑞庭公司对计算方式无异议，但不同意赔偿。关于营养费，付某1请求300元。庭审中，王某1、王某2、何某、瑞庭公司对金额无异议，但不同意赔偿。关于交通费，付某1请求78.5元。庭审中，王某1、王某2、何某、瑞庭公司对金额无异议，但不同意赔偿。关于护理费，付某1请求1909元（7000元/月÷22天×6天），并提交了1、中国电子科技集团第二十六研究所出具的证明，证实张某月工资7000元；2、职工申请事假单，证实张某因小孩摔伤住院，向单位请事假29天；3关于扣发张某同志工资的通知，证实张某请事假期间，单位扣发工资4491.2元；4、工资明细和完税证明。庭审中，王某1、王某2、何某、瑞庭公司对计算6天无异议，认为标准过高，不同意赔偿。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付某1请求2000元。庭审中，王某1、王某2、何某、瑞庭公司不同意赔偿。关于鉴定费，付某1请求的700元，并提交了票据。庭审中，王某1、王某2、何某、瑞庭公司对票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同意赔偿。以上事实，有《司法鉴定意见书》、报警回执、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为凭，并经当庭质证认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瑞庭公司系从事物业服务的企业，其提供服务的场所系公共场所，瑞庭公司作为该公共场所的管理人，负有安全保障义务。付某1摔倒受伤的地点为小区游泳池。由于事发时游泳池未蓄水，因此当行人在游泳池附近行走时摔倒的风险较之其他地段更高。瑞庭公司作为公共场所的管理者，对此类特殊地段应当采取更加严密的防范措施，以降低行人摔倒的风险。而事实上，瑞庭公司并未采取有效的防范措施，致使行人可以随意进出游泳池。据此，一审法院认定瑞庭公司没有完全尽到公共场所安全保障义务，对付某1所遭受的侵害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同时，付某1和王某1均未成年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本案中，付某1和王某1的监护人应意识到在游泳池附近玩耍可能面临的风险并应及时阻止，但付某1和王某1的监护人并未及时制止，可见其并未尽到监护责任，由此足见付某1的监护人和王某1的监护人均有一定的过错，王某1及其监护人对付某1遭受的侵害应承担次要责任。付某1及其监护人亦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根据本案的事实，认定瑞庭公司对付某1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王某1、王某2、何某承担15%的责任，付某1自行承担15%的责任。付某1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受伤后因治疗伤情，产生了该费用，故对于付某1请求的医疗费7799.03元予以支持。经鉴定，付某1的续医费为13000元，故对付某1请求的续医费13000元予以支持。王某1、王某2、何某、瑞庭公司对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方式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付某1受伤后，住院治疗6天，故对付某1请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92元予以支持。付某1受伤后，伤情较为严重，故酌情主张300元。付某1受伤后，因治疗和处理相关事宜，产生交通费是客观存在的，故对付某1请求的交通费78.5元予以支持。王某1、王某2、何某、瑞庭公司对护理费计算6天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付某1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张某的工资为7000元/月，护理付某1期间单位扣发工资4491.2元和4812元。故对付某1请求护理费按7000元/月计算予以支持，对护理费确认为7000元/月÷30天×6天=1400元。付某1受伤后，伤情较为严重，的确给其精神上造成了严重的损害，故酌情主张1000元。付某1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其因鉴定而产生了该费用，故对付某1请求的鉴定费700元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确认付某1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7799.03元、续医费1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2元、营养费300元、交通费78.5元、护理费1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鉴定费700元，共计24469.53元。由瑞庭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17128.67元[24469.53元×70%]，由王某1、王某2、何某承担15%的赔偿责任即3670.43元[24469.53元×15%]。其余损失由付某1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重庆瑞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付某1、张某、付某217128.67元；二、由王某1、王某2、何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付某1、张某、付某23670.43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付某1、张某、付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15元，由付某1承担62元（已缴纳），由重庆瑞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291元（此款由付某1垫付，重庆瑞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赔偿款时一并付清），由王某1、王某2、何某承担62元（此款由付某1垫付，王某1、王某2、何某支付赔偿款时一并付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主要是瑞庭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现具体评析如下：一、关于瑞庭公司是否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的问题本院认为，在侵权纠纷中判断义务主体是否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应当以该主体采取的安全保障措施是否充分、有效为考量标准。本案中，瑞庭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照片以证实其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但照片中反映出瑞庭公司所设的安全警示标志仅是系在树木间的安全布带和张贴的警示标语；而瑞庭公司申请出庭的证人证实，游泳池除正门关闭外，周围的花草树木间有两条石板路可以进入游泳池，虽然设置有安全布带，但只要往上抬动安全布带就可以出入游泳池区域。本院认为，作为小区的物业服务企业，瑞庭公司应当预见到在小区内居住的儿童会在公共区域玩耍，而周边栽种了花草树木并有石板路可以穿行的游泳池区域对儿童具有更大的吸引力；仅仅设置安全布带不足以防止儿童进入，也不足以让包括儿童在内的业主有效的避免安全风险。故一审法院认定瑞庭公司没有完全尽到公共场所的安全保障义务正确。瑞庭公司的这一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付某1受伤原因的认定问题虽然付某1诉称其是被王某1捅下泳池底摔伤，但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案现有证据只能证实付某1是在和王某1一起玩耍的过程中跌落受伤。一审判决对本案事实认定并无不当，瑞庭公司的这一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本案赔偿权利人和赔偿义务人的问题本案系因付某1摔伤引发的纠纷，原审原告仅付某1一人，一审法院将付某1的法定代理人均表述为了赔偿权利人确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二审中，王某1的监护人王某2确认王某1并无个人财产。一审法院判决王某1在本案中承担侵权责任确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瑞庭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3）南法民初字第9467号民事判决；二、由重庆瑞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付某117128.67元；三、由王某2、何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付某13670.43元；四、驳回付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5元，由付某1承担62元，由重庆瑞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291元，由王某2、何某承担62元（此款由付某1垫付，重庆瑞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王某2、何某支付赔偿款时一并付清）；二审案件受理费415元，由重庆瑞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姝审判员 张雪方审判员 胡 军二〇一七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王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