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44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田家钢，男，1972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健娜，广东晟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广州地质勘察基础工程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环市东路477号。法定代表人：何发光。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波，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慧，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聂红，女，1974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健娜，广东晟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田家钢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地质勘察基础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地质公司）、原审被告聂红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9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家钢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为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田家钢向地质公司支付本金的迟延履行金（以第二期至第五期到期未付的设备本金3301972.6元（不含租赁费）为基数从应付之日的次日起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标准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迟延履行金计付总额应以本金3301972.6元为限）；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田家钢无须向地质公司支付律师费；3.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改判地质公司向田家钢返还融资租赁物旋挖钻机（型号：XR360）的剩余价值3704577元；4.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地质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租赁物每期租金由设备本金1060000元和租赁费（利息）两部分组成。其中，第一期租金中的租赁费（利息）127200元是以1060000元按年利率12％计算得出，之后每期的租赁费（利息）是按127200元的倍数计算。即《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费实际是设备本金的利息，法定性质是孳息。一审法院将租赁费（利息）和设备本金合称为租金，以到期未付租金4533895.89元为延迟履行金的计算基数，实际上是将租赁费（利息）再次计算复利，则属于利滚利，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另外，本案《融资租赁合同》第15.1条约定，迟延履行金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该标准过高。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迟延履行金应参照借款利息的法律规定，以到期未付本金3301972.6元为计算基数，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年利率，计算田家钢应付地质公司的迟延履行金。二、一审法院认定地质公司实际支付了律师费100000元没有任何的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判决田家钢支付地质公司聘请律师的律师费于法无据应予驳回。地质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是因本案之诉所发生的律师费，且无证据证明律师费已经支付给律师事务所。而且，地质公司可以通过自行诉讼的方式主张权利，律师费是地质公司为了更加有利实现自身债权而聘请律师所产生的，不是诉讼的必然诉讼成本，应该由地质公司自行承担。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是本案判决错误的根本。依照《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田家钢与地质公司于2017年12月7日签订《终止协议》，并于2017年12月21日签订《设备移交书》及办理完成移交手续。地质公司实际上是主张合同解除及回收租赁物。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第12.1条约定，租赁物是归田家钢所有的。虽然，地质公司在本案主张的是到期未付租金，而非全部未付租金，但是，地质公司主张的到期未付租金4533895.89元及田家钢已付租金1187200元，合计为5721095.89元，远超了租赁物的购买价格5300000元。更重要的是，经评估，地质公司在2017年12月21日回收租赁物时租赁物的剩余价值为3704577元，地质公司回收租赁物是租赁物的价值远大于第五期部分租金。既然一审法院判决田家钢支付第二至五期的租金，就应按《合同法》第二百四十九条规定，将租赁物的剩余价值返还给田家钢。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案涉融资租赁合同已经解除，地质公司也回收了租赁物，其损失应当是全部未付租金及其他费用与回收物回收租赁物价值的差额，故租赁物于2017年12月21日的剩余价值3704577元应归田家钢所有。地质公司辩称，不同意田家钢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其上诉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聂红述称，同意田家钢的上诉意见。案涉合同的合同相对方是田家钢与地质公司，与聂红无关，其不应承担责任。地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田家钢立即支付租金4533895.89元及滞纳金（滞纳金以4533895.89元为基数，按照每日千分之一计付，从当期未付日起计算至还款日为止）；2.田家钢立即支付违约金530000元；3.聂红就田家钢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田家钢、聂红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并承担地质公司为实现债权的律师费10万元。（以上请求暂合计为5163895.89元）田家钢一审反诉诉讼请求为：1.地质公司向田家钢返还融资租赁物旋挖钻机（型号：XR360）的剩余价值3704577元；2.地质公司承担本案反诉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7日，地质公司（出租人、甲方）与田家钢（承租人、乙方）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甲方根据乙方对卖方、租赁物的要求和选择，同意支付价款购进租赁物出租给乙方使用；乙方同意按本合同条款租入租赁物。租赁物的名称、生产厂家、规格、型号、机身号码、价格、数量和使用地点，详见本合同附件1“融资租赁合同附表”。租赁期限为本合同附件1附表所述期限。租赁期限为不变期限。在租期内，乙方不得中止、终止对租赁物的租赁，但本合同第13条提前还款的除外。乙方因违反本合同任何条款而导致合同终止时，甲方有权处置乙方抵押房产。租赁期满，在乙方全部履行完毕本合同规定的义务时，乙方在本合同规定的最后一期租金支付日连同最后一期租金向甲方支付租赁物残值转让费（金额详见附件1附表）后，甲方应向乙方出具《所有权转让证明书》，租赁物所有权自《所有权转让证明书》签发之日起由甲方转移至乙方；在租赁期内，甲方拥有对租赁物的所有权。乙方承担在租赁期内发生的租赁物的毁损（正常损耗不在此限）和灭失的风险，无论发生何种情况，乙方均需无条件按期交纳租金。当乙方未按照本合同规定支付应付的到期租金或其他款项给甲方，或未按时偿还甲方垫付的任何费用时，乙方应根据逾期金额按每日千分之一支付迟延履行金。乙方如任何一期租金或其他应付费用延迟支付超过三十天，甲方有权任一采用下列措施之一，并要求乙方同时按租赁物价格1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并赔偿其他一切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及执行费等）：a.要求乙方立即付清所有租金和其它费用。b.终止本合同，收回租赁物，且乙方已支付的所有款项均不予返还。附件1融资租赁合同附表显示：租赁物为多功能旋挖钻机（以下简称租赁物），型号为XR360，单价为5300000元，租赁期限为自起租日起共60个月，起租日为2013年10月，即租赁期自2013年10月26日起至2018年10月26日止，乙方以其位于广州市白云区同和路329号519房，广州市白云区云景路101号1005房的房地产作为担保。租金偿还表显示：2014年10月26日支付设备本金人民币1060000元，租赁费127200元；2015年10月26日支付设备本金1060000元，租赁费254400元；2016年10月26日支付设备本金1060000元，租赁费381600元；2017年10月26日支付设备本金1060000元，租赁费508800元；2018年10月26日支付设备本金1060000元，租赁费636000元。2013年11月5日，地质公司与深圳徐工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购买徐工品牌的XR360型号“旋挖钻机”，田家钢在该买卖合同上签名确认。地质公司向深圳徐工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300000元。根据约定，上述设备（租赁物）由供货商直接交货给田家钢。田家钢支付第一期设备本金l060000元，租赁费127200元后，再没有依约支付后续的各期租金，田家钢于2017年8月10日在租金偿还表上写明：已归还第一期设备本金及租赁费，第二期至第五期至今未还。2017年12月7日，地质公司与田家钢签订《终止协议》，约定：由于田家钢违反《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双方决定终止《融资租赁合同》。在合同终止的前提下，该协议就租赁物的返还事项作出具体约定，包括：租赁物移交的内容、时间、方式等。租赁物已于2017年12月21日移交完毕。截止租赁物返还之日止，田家钢共欠到期未付租金4533895.89元。地质公司（出租人）在一审诉讼中明确其诉请的租金是第二、三、四期的全部租金额加上从2017年10月27日至2017年12月10日42天的租金（计算标准是以第五期的租金除以365天再乘以42天），亦即到期未付租金。田家钢与聂红系夫妻关系。一审诉讼中，地质公司为证明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提供了支付单，拟证明工程结算余款由聂红领取，故本案债务用于田家钢、聂红夫妻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在审理过程中，田家钢申请对租赁物在2017年12月21日的剩余价值进行评估。一审法院依法摇珠选定了广州德高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租赁物2017年12月21日的剩余价值进行鉴定。广州德高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于2020年9月21日出具了穗德价估【2020】0331号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为：在评估基准日，申请人融资租赁方式购买的租赁物在2017年12月21日的剩余价值为3704577元。另查明，为本案诉讼，地质公司向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实际支付了律师费1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地质公司与田家钢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生效。地质公司已按《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履行了交付租赁物的义务，田家钢未能按合同约定履行支付租金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双方的诉辩观点及查明事实，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地质公司所主张的租金是到期未付租金还是全部未付租金？二、地质公司是否可以主张租金且主张租赁物的所有权？三、地质公司是否可以主张到期未付租金的滞纳金？四、地质公司在主张到期未付租金的滞纳金的同时是否可以同时主张违约金？关于焦点一，在融资租赁合同中，租金不是承租人占有、使用租赁物的对价，而是出租人出资购买租赁物的对价，在数量上一般由租赁物的购买价款及相关费用与利润构成；租赁期初，全部租金对应的是租赁物的购买价格；租赁期间，到期租金由承租人支付给出租人，未到期租金对应的租赁物的折旧价值仍在承租人处。出租人虽然名义上享有租赁物的所有权，但因其占有、使用的权能已经让渡给了承租人，故在租赁期间，租赁物对出租人的意义仅限于担保债权的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二百四十八条“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租金。承租人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不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支付全部租金；也可以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具体到本案中，地质公司与田家钢所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中一共约定了五期租金，田家钢仅支付了一期租金后未再支付剩余全部租金，地质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是要求田家钢支付第二、三、四期租金再加上第五期的部分租金，地质公司并未主张田家钢支付第二、三、四、五期租金的全部数额即全部未付租金，且地质公司所主张的第五期租金的部分租金是主张到田家钢返还租赁物之日，一审法院认为地质公司的主张合情合理，应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出租人既请求承租人支付合同约定的全部未付租金又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告知其依照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作出选择”之规定，但具体到本案中地质公司所主张的租金为到期未付租金而非全部未付租金，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不宜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地质公司要求田家钢支付到期未付租金的诉请，是对合同解除以前的已到期债权的主张；地质公司实际已经占有租赁物的所有权，是属于对合同解除后的责任清理，故一审法院认为地质公司所主张的到期未付租金与地质公司已实际收回租赁物，并行不悖。且《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在田家钢违约的情形下，地质公司有权终止本合同，收回租赁物，故一审法院认为，地质公司主张收回租赁物，要求田家钢支付到期未付租金，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三，关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承租人逾期支付租金义务或者迟延履行其他付款义务，出租人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要求承租人支付逾期利息、相应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的规定，本案中，《融资租赁合同》中约定了当田家钢未按照本合同规定支付应付的到期租金或其他款项给地质公司，或未按时偿还地质公司垫付的任何费用时，田家钢应根据逾期金额按每日千分之一支付迟延履行金，该迟延履行金在性质上属于迟延付款期间已到期租金的孳息收益，如田家钢及时支付已到期资金，地质公司原可获得该资金收益，故应属于地质公司的损失，按照案涉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该损失系合同履行期间系合同期内违约行为方给守约方造成的合同正常履行时的可得利益损失。地质公司有权获得赔偿。但地质公司所主张的迟延履行金计算标准过高，故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以到期未付租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关于焦点四，地质公司所主张的违约金，属于其主张对解除合同的违约赔偿，一审法院认为亦属于对合同履行期内违约行为方给守约方造成的合同正常履行时的可得利益损失，如支持地质公司的违约金请求，会造成对田家钢违约的双重惩罚，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的”规定，故对于地质公司主张田家钢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合同约定如田家钢违约，田家钢应赔偿其他一切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执行费、差旅费等费用）给地质公司。为本案诉讼，地质公司向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实际支付了律师费100000元，故地质公司要求田家钢支付律师费100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涉案《融资租赁合同》没有聂红的签字，涉案金额超出一般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就案涉大额债务，地质公司作为债权人，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债务用于田家钢、聂红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地质公司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对地质公司主张本案债务属于田家钢、聂红的夫妻共同债务并要求聂红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对于田家钢提出反诉，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在田家钢支付完本案租赁物的全部租金之后，租赁物的所有权归田家钢所有，实际由于地质公司已经占有了租赁物，故地质公司应返还田家钢相应的租赁物的剩余价值。一审法院认为，在本案中地质公司所主张的田家钢支付的是到期未付租金，而非全部未付租金，且目前为止田家钢亦只是支付了一期租金给地质公司，田家钢提出要求地质公司返还田家钢相应的租赁物剩余价值，不符合合同约定亦不符合法律规定。即使田家钢在本案判决后已经结清本案租金，也只是尚未发生的事实，一审法院对于建立在尚未发生事实的诉请不应予以调处，综上对于田家钢的反诉，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自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田家钢向地质公司支付到期未付租金4533895.89元；二、自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田家钢向地质公司支付到期未付租金的迟延履行金（以第二至第五期到期未付租金为基数从应付之次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迟延履行金计付总额应以4533895.89元为限）；三、自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田家钢向地质公司支付律师费100000元；四、驳回地质公司的其他本诉请求；五、驳回田家钢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47947.3元，由地质公司负担4921元，田家钢负担43026.3元。一审反诉受理费18218.31元，由田家钢负担。二审期间，地质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补充代理协议、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及深圳增值税专用发票，拟证明地质公司为追讨租金而支出了律师费，依双方约定该费用应由田家钢承担。田家钢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田家钢对地质公司的证据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不属于一审庭审结束后形成的新证据，法院不应当采纳；对补充代理协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因为三份证据形成时间是先开发票后付款再签合同，不符合正常的委托手续；对银行回单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不确认关联性，该回单中未显示对应的案件案号；发票是一审时已经提交的证据，不另行发表意见。本院审查前述证据认为，地质公司提供了该组证据的原件并核对无异，故本院确认证据的真实性；《补充代理协议》虽然签订于开票和付款之后，但并不因此影响其真实性，故本院予以采纳；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证明了地质公司付款的事实，虽没有写明对应的案件，但金额与委托合同、发票相符，受委托的律师事务所也实际委派了律师出庭参加诉讼，故本院依法采纳该证据；发票系一审已经提交的证据，本院不重复采纳。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证据在卷佐证，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案涉《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租金总额包括设备本金和租赁费，共计7208000元，田家钢已付租金1187200元，尚余6020800元未付。自田家钢拖欠租金之日起至案涉租赁物移交之日止，以其拖欠的租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迟延履行金，拖欠迟延履行金金额为1138520.06元（详见下表）。起算日截止日天数（天）利率租金（元）迟延履行金（元）2015-10-262017-12-2178724%1314400680174.992016-10-262017-12-2142124%1441600399066.482017-10-262017-12-215624%156880057766.222017-12-102017-12-211124%209095.891512.36合计4533895.891138520.06案涉《融资租赁合同》关于迟延履行金的条款中约定：迟延履行金将从田家钢每次支付的租金或其他任何款项中先予抵扣，直至全部付清为止。地质公司于2018年11月22日向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转账100000元，转账附言为“律师费”。2018年11月26日，地质公司与该律师事务所签订《补充代理协议》，约定：地质公司要求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指派江波、李春慧律师作为地质公司与田家钢、聂红案件一、二审诉讼及执行阶段代理人，地质公司已向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支付一、二审诉讼及执行阶段的律师代理费10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系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于2021年1月1日施行，本案民事纠纷是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法律、司法解释未对本案民事纠纷适用法律作出除外规定，故本案纠纷应适用法律事实发生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如何确定田家钢违约导致案涉《融资租赁合同》解除而应承担的责任。对此本院评析如下：首先，关于出租人在承租人逾期支付租金时的救济方式。在融资租赁合同履行期间，承租人的主要义务是支付租金。本案中，田家钢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到期租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租金。承租人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不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支付全部租金；也可以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地质公司对田家钢未按期给付租金的违约行为，有两种救济方式：一是要求支付全部租金；二是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地质公司于2017年12月7日与田家钢签订《终止协议》，约定终止合同并归还租赁物，其后双方于2017年12月21日移交租赁物。可见，地质公司选择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的救济方式。其次，关于出租人在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后的损失赔偿请求权及损失的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出租人依照本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同时请求收回租赁物并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前款规定的损失赔偿范围为承租人全部未付租金及其他费用与收回租赁物价值的差额。合同约定租赁期间届满后租赁物归出租人所有的，损失赔偿范围还应包括融资租赁合同到期后租赁物的残值”，按照该规定第一款，地质公司在解除案涉合同、收回案涉租赁物后，有权主张田家钢赔偿其损失。现地质公司行使其损失赔偿请求权，主张田家钢支付逾期租金和滞纳金（即迟延履行金），是其对自身权利的救济，可予以支持，但其赔偿损失请求范围应当与租赁物的取回一并考虑。依据前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出租人主张损失赔偿的范围应为承租人全部未付租金及其他费用与收回租赁物价值的差额。也就是说，承租人违约导致融资租赁合同解除时，赔偿出租人的损失应以弥补出租人的可得利益损失为限，按照合同正常履行情况下出租人能够获得的合同利益作为赔偿标准，即全部未付租金及其他费用。对已经取回的租赁物价值，应与出租人的损失进行抵扣，以避免出租人因主张赔偿而获得额外利益。经计算，田家钢全部未付租金为6020800元。而本案中的其他费用，按照《合同法》关于可得利益“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应确定为田家钢逾期履行合同的迟延履行金。案涉《融资租赁合同》约定迟延履行金标准为每日按逾期金额的千分之一计算的标准过高，一审法院调整该标准为年利率24%并无不当，按照该标准计算截止至双方移交租赁物之日，迟延履行金为1138520.06元。而收回租赁物的价值，经一审法院委托司法评估确定为3704577元，收回租赁物价值应先用于支付迟延履行金，后用于偿还租金。即至双方移交租赁物之日田家钢全部未付租金及其他费用与收回租赁物价值的差额应为6020800元-（3704577元-1138520.06元）=3454743.06元。自2017年12月22日起至田家钢实际偿还前述款项之日，则以3454743.06元为基数继续计算迟延履行金，田家钢仍应承担该损失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支持了地质公司要求田家钢支付逾期租金4533895.89元和支付相应按照年利率24%的迟延履行金，按照该判决结果，该两项费用计算至本案二审期间已经高达900余万元，而地质公司已经取回了租赁物，该租赁物价值经一审法院司法委托评估为3704577元，这一裁判结果导致地质公司的双重受偿和田家钢的双重损失，从利益衡量的角度，显然有违公平原则，就法律适用而言，亦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不符，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田家钢主张应当将合同约定的租赁物成本和租赁费分割，并认为迟延履行金应以租赁费为基数、参照民间借贷借款利率计算迟延履行金。但是，融资租赁合同在性质上区别于普通租赁合同、借款合同，田家钢将租赁费等同于租金，以民间借贷利率适用于迟延履行金，违背了融资租赁合同租金包括了租赁物购买价款及其利益以及其他成本的合同特征，该主张不能成立。田家钢另主张地质公司应向其返还租赁物的剩余价值，但租赁物价值已经填补了地质公司因田家钢违约造成的损失，田家钢无权要求返还，故其该项反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最后，关于出租人因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用问题。本案中双方在《融资租赁合同》中约定了田家钢如有任何一期租金延迟超过三十天，则地质公司有权要求田家钢赔偿包括律师费在内的损失。律师费用系出租人为保护自己合法权益而发生的费用，双方明确约定该费用由承租人承担，承租人的代理律师亦实际参加了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活动，且提交了《补充代理协议》、转账凭证以及发票印证该款项实际已经支付的事实，承租人理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该笔费用。但是，由于地质公司的诉讼请求未得到全部支持，一审法院判令田家钢承担全部律师费用，责任分配不当，根据地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的金额与二审法院判决支持其请求的金额之比例，酌情认定田家钢应承担律师费65000元，并驳回地质公司其他部分律师费的请求。综上所述，田家钢的上诉请求中关于违约赔偿金额和律师费的部分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关于迟延履行金计算标准和返还租赁物价值等部分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未查明田家钢违约造成地质公司损失赔偿范围，部分基本事实没有查清，亦未正确适用法律，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9312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93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931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诉人田家钢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广州地质勘察基础工程公司支付律师费65000元；四、上诉人田家钢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广州地质勘察基础工程公司支付租金损失3454743.06元以及迟延履行金（以3454743.06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2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五、驳回被上诉人广州地质勘察基础工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47947.3元，由被上诉人广州地质勘察基础工程公司负担16781.55元，上诉人田家钢负担31165.75元；一审案件反诉受理费18218.31元，由上诉人田家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7055.5元，由被上诉人广州地质勘察基础工程公司负担16469.5元，上诉人田家钢负担3058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雪芳审判员  吴 湛审判员  李璐思二〇二一年九月六日书记员  徐施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