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肇中法民二终字第12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张东生，男，汉族，身份证住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公民身份号码×××0914。委托代理人：张锐飞，男，汉族，××年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东工商职业学院（原肇庆工商职业技术学院，以下简称广东工商学院），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组织机构代码××。法定代表人：谢建平，该学院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班荣明，男，壮族，××年出生，该学院职工。上诉人张东生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工商学院的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3日作出的（2015）肇端法民一初字第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张东生原在福建行政学院、福建经济管理干部学院工作，职称为教授。张东生退休后受聘于广东工商学院担任教师。2013年2月26日，张东生与广东工商学院签订《聘用协议》，约定聘用期限为1年，自2013年2月26日至2014年2月25日。2014年1月10日，张东生(乙方)与广东工商学院(甲方)签订《劳务协议书》，《劳务协议书》中的填写说明载明：“双方在签订本协议前，应认真阅读本协议……，本协议中的空栏，由双方协商确定后填写，并不得违反法律、法规和相关规定……。”协议约定期限自2014年2月26日至2015年1月15日，乙方受聘为甲方教师岗位员工，乙方每月正常工作时间劳务报酬5416.66元，绩效报酬2916.67元。该劳务协议书中张东生的个人信息、期限的日期、工作岗位、劳务报酬数额等内容为手写。另查明，广东工商学院安排全院教职员工2015年寒假放假时间为2015年1月15日至2015年2月26日。目前，原、被告约定的劳务期限已届满。诉讼中，张东生提供了车辆过路费、油费及饮食、住宿的相关发票、单据等证据(票面金额共523元)，拟证明其因本次诉讼支出差旅费。在履行上述劳务协议过程中，张东生于2014年12月22日向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一、纠正广东工商学院在《劳务协议书》中，剥夺原告寒假期和扣减寒假期无带薪休假40天的错误问题，并补发欠原告寒假期带薪休假40天薪酬(共计约9000元左右)；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诉讼中，张东生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被告向原告支付2015年1月15至2015年2月26日共42天的寒假工资11666．62元以及损失费用1000元。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双方签订的《劳务协议书》中关于期限约定的条款是否属于格式合同中的无效条款。格式条款是现在经济社会主要订约方式之一，不能因合同中使用了该订约方式即必然认定无效。就本案而言，原、被告于2014年1月10日签订的《劳务协议书》中关于期限的约定，作为合同的基本内容，期限条款的约定情况直接影响着合同的履行，且期限的日期为手写，协议书中的“填写说明”已作出注意提示，已可引起合同接受方的足够注意。张东生属于具备独立民事行为能力的公民，其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应对该基本条款有完整的认识，理应清晰地知道该条款的存在。该条款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且是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后达成的共识，应为合法有效的条款，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定履行义务、行使权利。张东生在签订《劳务协议书》时未提出异议，现以自己在合同上签名时未仔细阅读、广东工商学院对期限的约定未尽到提示与说明义务为由提出抗辩，认为期限条款剥夺了其作为教师的寒假待遇，合同中关于期限的约定是无效格式条款，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原、被告约定的劳务合同期满后，张东生与广东工商学院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张东生要求广东工商学院支付合同期满后的2015年寒假期间工资及赔偿损失1000元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九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东生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1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8元(原告已交纳)，由原告张东生负担。一审判决宣判后，张东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张东生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审判员认定事实方面错误。1．��审法院已明确了是聘上诉人在教师岗位工作，是教师，就应该在事实上也认定上诉人享有教师应享有的权利和应履行的义务。签订《劳务协议书》的上诉人，也应享有寒暑假期的带薪休假。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教师法》第二条“本法适用于在各级各类学校和其他教育机构中专门从事教育教学工作的”第七条“教师享有下列权利：(四)按时获取工资报酬，享受国家规定的福利待遇以及寒暑假期的带薪休假”、根据国务院2008年颁布的《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民办非企业单位、有雇工的个体工商户等单位的职工连续工作1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单位应当保证职工享受年休假。职工在年休假期间享受与正常工作期间相同的工资收入。”这第二条的规定中，并没有提到退休返聘教师（劳务关系）不可以享有带薪休寒���假。也可以说，职工(教师)休寒暑假，是《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规定的（法定的）。寒暑假期带薪休假是教师的权利，也是聘用学校应尽的义务。按常理，学校与聘用的教师应该签定满一年聘任期限。因教师岗位特殊(教师上课是按学期的)，工作一个学期后休一个假。古今中外学校都如此，这是最基本的常识。在上一年双方签订的《聘用协议书》中“第一条协议期本协议期限为1年，本协议时间为2013年2月26日至2014年2月25日”是满一年。可2014年签的《劳务协议书》，学院却人为故意将聘用期时间提前至2015年1月15日结束。达到减少了寒假期42天，并可扣发42天薪酬之目的。剥夺了教师休寒假期及带薪休假的权利。3．《劳务协议》填写说明：三、本协议中的空栏，由双方协商确定后填写，并不得违反法律、法规和相关规定。这里争议的是期限约定，期限不是双方协商确定后填写的。期限虽是手写的，但没有“应由双方协商确定后填写”。被上诉人早已事先统一写好了日期，也强调“并不得违反法律、法规和相关规定”，实际上就是想违反法律、法规，规避法律法规。4．“张东生在签订《劳务协议书》时未提出异议”原因是因期限的约定，当时未直接侵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如被上诉人继续聘用上诉人的话，就不会存在争议问题。被上诉人当时不但没有尽合理提示，更重要的也没有说明上诉人暑假可享有带薪休假，寒假就不享有。要是被上诉人如实告知和说明真实，上诉人根本不会自愿不享受寒假待遇，来为民办学校做奉献。二、一审法院审判员适用法律方面错误。一审法院承认“关于期限约定”是格式条款，但不认为是无效条款，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第四十条：“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上诉人认为“关于期限约定”的格式条款，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无效。三、“关于期限约定”的格式条款，人所共知，古今中外，凡是由国家批准的国办、民办大中小学校办学均有寒暑假期。学生放假，教师也享受带薪休假。这也是国家教育法、教师法明文规定的教师应享有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教师法》第7条：“教师享有下列权利：(四)按时获取工资报酬，享受国家规定的福利待遇以及寒暑假期的带薪休假”，之所以教师每年都享有国家给与的带薪休两个假期--寒假与暑假的权利，是因为寒暑假期是一个学期紧张教学后的休整、放松，是与本学期教学紧密联系一体、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请求二审法院，根据双方签定的《劳务协议》，公平��公正地处理、纠正和解决好广东工商职业学院，在《劳务协议书》中人为故意剥夺教师寒假期和减少教师寒假期42天无带薪休假的错误问题。应给予补发原告工资共计约11666．62元。被上诉人广东工商学院答辩称，处理这样的纠纷应以双方签订的协议为准，一审法院的判决是正确的，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根据合同的订约自由原则，双方对于条款的内容都接受就可以签订合同。劳务协议书的“填写说明”字体比合同的字体要大得多，上诉人是一个法学教授，比一般人对文字、合同的文字应理解更加强，上诉人具备完全的行为能力，在法律上被上诉人已经充分履行提醒的义务。双方在签字之前要看清楚，如果不愿意可以不签，上诉人作为退休人员，不是一般的在职工作人员，不是不工作就没有饭吃了，不能随便否认协议的内容，随意允许上诉人签订协议���就反悔，上诉人的上诉是不成立，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各方当事人亦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案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各持己见，无法达成调解协议。本院认为：本案是劳务合同纠纷。张东生于2014年1月10日与广东工商学院签订的《劳务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除了协议期限外，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劳务协议书》签订后，张东生依约提供劳务。双方签订的《劳务协议书》在第一条中约定期限自2014年2月26日至2015年1月15日，离满一年（2月25日）差40天，该40天期间是广东工商学院的寒假时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明确：“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本案双方对协议期限的约定并不符合格式条款的情形。张东生上诉认为该约定属于格式条款并认为条款无效。本案合同总体来说是格式合同，但该争议的合同注明空栏由双方协商确定后填写，合同期限是通过手写方式明确的，应认定由参与者直接确定，并非没有协商，张东生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民办非企业单位、有雇工的个体工商户等单位的职工连续工作1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单位应当保证职工享受年休假。职工在年休假期间享受与正常工作期间相同的工资收入”的规定，年休假是法定的。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教师法》第七条：“教师享有下列权利：……（四）按时获取工资报酬，享受国家规定的福利待遇以及寒暑假期的带���休假……”的规定，教师法规定教师的寒暑假是年休假的表现，依法应予保护。广东工商学院在与张东生签订劳务合同时将合同期限约定为不足一年，本应属于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则上不应干涉。但是，该约定违反上述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张东生有权请求按照教师待遇在一年度中享受寒暑假的带薪假期。按照尊师重教的精神，其上诉请求广东工商学院支付该寒假的报酬依法应予支持。至于该假期的工资应为（5416.66元+2916.67元）×41天÷30天=11388.88元。而对于张东生诉请的1000元损失，由于张东生未能充分举证证实，依法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欠准确，所作判决不当。上诉人张东生的上诉请���部分理据充分，予以采纳。其余上诉请求理据不充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5）肇端法民一初字第73号民事判决；二、广东工商职业学院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11388.88元教师待遇给张东生；三、驳回张东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2元，合共150元，由广东工商学院负担135元，张东生负担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日  红审 判 员 任  喜  跃代理审判员 ���梁达明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邵  丽  虹第8页共8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