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潍民四终字第6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贝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寿明灿，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栾涛，国浩律师事（济南）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斌。委托代理人王奇标，山东万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浙江贝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峰，经理。原审被告王志永.上诉人浙江贝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利集团）与被上诉人张斌、原审被告浙江贝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以下简称贝利集团潍坊分公司）、王志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14）青法民初字第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10月28日，贝利集团潍坊分公司因承揽工程所需，经王志永介绍并提供保证担保，向张斌借款7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借款期限为2013年10月28日至2013年12月27日，贝利集团潍坊分公司在借条中加盖印章，贝利集团潍坊分公司负责人蔡伟阳及担保人王志永分别在借条落款处签名。当日，张斌向蔡伟阳个人账户转款67.2万元。借款到期后，贝利集团潍坊分公司未归还，王志永也未承担保证责任。同时查明，潍坊分公司系贝利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已进行工商登记，无法人资格。2011年6月7日，因贝利集团的名称由“浙江贝利建设有限公司”变更为“浙江贝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贝利集团潍坊分公司的名称亦由“浙江贝利建设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变更为“浙江贝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贝利集团潍坊分公司的印章亦随之变更，但未在公安机关进行备案。涉案借款发生时，蔡伟阳系贝利集团潍坊分公司负责人。另查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潍坊分公司、贝利公司对涉案借条落款处潍坊分公司印章的真实性申请司法鉴定，但未在规定期限内提供合法的印章作为对照检材。上述事实，有张斌提交的借条、银行转账查询单、企业变更情况查询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为凭。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贝利集团潍坊分公司、贝利集团是否应对涉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贝利集团潍坊分公司、贝利集团主要观点是从未收到张斌的款项，也没有授权任何人向张斌借款，双方之间未建立借款关系。贝利集团潍坊分公司、贝利集团基于上述诉讼主张，请求对借条中潍坊分公司的印章真伪进行司法鉴定，但未在规定期限内提供合法的印章作为对照检材，致使印章真伪鉴定无法进行。因印章真伪问题应由贝利集团潍坊分公司、贝利集团承担举证责任，故无法鉴定产生的不利后果亦应由贝利集团潍坊分公司、贝利集团承担。据此，涉案担保借款合同中的潍坊分公司印章确系真实。另，涉案借条形成时，蔡伟阳系潍坊分公司负责人，款项也由蔡伟阳收取，因此，在蔡伟阳以潍坊分公司负责人的身份向张斌出具加盖潍坊分公司印章并由个人签名的借条时，张斌有理由相信蔡伟阳的行为系在其职责权限内所为的职务行为，涉案借款的借款方系贝利集团潍坊分公司。贝利集团潍坊分公司是贝利集团设立的非法人分支机构，依法不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因潍坊分公司对外借款产生的还款责任应由贝利集团承担。本案中，张斌依约向贝利集团潍坊分公司交付借款67.2万元后，双方之间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70万元，但张斌通过银行转款方式交付的借款仅为67.2万元，张斌虽述称其余2.8万元以现金方式交付，但贝利集团潍坊分公司、贝利集团均不予认可，张斌提交的理财金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也不能证实其上述事实主张，故认定本案借款实际发生金额为67.2万元。借款发生后，潍坊分公司及贝利集团均未按期归还，据此，张斌提出要求贝利集团承担还款责任的合理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因涉案借条中对借款利息并未约定，张斌虽述称双方之间存在按月利率3%计息的口头约定，但无证据证实，故本案借款应视为不支付利息。借款到期后，贝利集团潍坊分公司、贝利集团未依约归还，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张斌追要借款利息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王志永自愿为涉案借款提供保证担保，但未与张斌约定保证期间及保证方式，应按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处理，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张斌于2014年6月17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保证期间，王志永应对涉案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庭审中，王志永述称，其系贝利集团潍坊分公司职工，为公司利益介绍潍坊分公司向张斌借款，并提交了工资支付及其他费用支付协议复印件、中国农业银行小额支付系统跨网点自动入账业务清单证实上述主张。经质证，贝利集团潍坊分公司、贝利公司均对王志永自述的身份情况不予认可，王志永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实待证事实。经审查认为，王志永的身份问题与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缺乏关联性，其所举证据亦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故对其上述证据不予认定，相关事实主张不予采信。贝利集团潍坊分公司、贝利集团主张涉案借款交付后，蔡伟阳将其中的20万元交给了王志永，王志永对收取蔡伟阳交付的2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但述称该款系受蔡伟阳指示用于支付新华大厦工程的材料款。对此，贝利集团潍坊分公司、贝利集团均认可时任潍坊分公司负责人的蔡伟阳已经收取了张斌交付的款项，至于蔡伟阳收取款项后如何支付、使用，均不能对张斌主张的债权产生影响，因此，上述事实与本案争议不具有关联性，在本案中不予认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贝利集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归还张斌借款本金67.2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自2013年12月28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二、王志永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张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张斌负担432元，贝利集团负担10368元。宣判后，贝利集团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原审判决的主要证据为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借条上加盖的上诉人潍坊分公司的公章明显为虚假，上诉人潍坊分公司的公章已经于2012年11月16日收回。蔡伟阳因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罪已被青州市公安局侦查，蔡伟阳已被公安机关追逃，现已归案。上述公章系因虚假公章，并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述，并且上诉人从未授权潍坊分公司，也未授权蔡伟阳个人对外借款，本案所涉及的上诉人潍坊分公司的公章均系蔡伟阳私刻的虚假公章，属于刑事犯罪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上诉人不应对蔡伟阳个人行为承担任何法律责任。2、蔡伟阳不是履行职务行为，也无法构成表见代理。首先，蔡伟阳作为上诉人潍坊分公司的经理，其职权范围在分公司营业执照上已经明确记载，并无对外借款、融资事宜，其个人对外借款不属于从事与职务相关的民事法律行为；其次，蔡伟阳对外借款并未向被上诉人出示加盖真实的潍坊分公司公章的借款授权委托书、介绍信等，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第三，被上诉人主张的上述借款无论数额多少均为进入上诉人及潍坊分公司的账户，上诉人及分公司也没有实际使用哪个商户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四条规定，本案不应由上诉人及分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二、被上诉人至今没有证据证明将67.2万元款项支付上诉人，借款数额明显为虚假。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证实将涉案款项打入蔡伟阳个人账户，无任何证据证实上诉人潍坊分公司收取借款的情况下，根本无法认定上诉人潍坊分公司与被上诉人成立借款合同关系。三、原审程序违法，影响了本案的公正审判。原审法院以“未提供合法的印章作为对照检材”，拒绝上诉人依法对涉案借条公章的鉴定申请，原审法院曾到潍坊是潍城区工商局调取上诉人潍坊分公司印章的备案文件，但因上诉人潍坊分公司的印章未在公安机关备案，所以不能作为检材，上诉人认为公安机关备案不是印章合法的唯一依据，本案审理的借条上加盖的公章与上诉人实际拥有的、使用的公章是否为同一印章，即便不在公安局备案，经过司法鉴定机构鉴定后，仍可查清案情，原审以此为由否决上诉人鉴定申请，违反法定程序。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张斌答辩称：本案涉及的借款发生时，蔡伟阳是上诉人潍坊分公司的负责人，上诉人应当对其分公司负责人的行为承担责任，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王志永陈述意见称：对原审判决无异议。原审被告贝利集团潍坊分公司未陈述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自认2013年11月25日前，贝利集团潍坊分公司的负责人为蔡伟阳。本院调查期间，上诉人主张本案借款的借款人系蔡伟阳个人，应有蔡伟阳个人承担责任，提供了如下证据：1、上诉人潍坊分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称该营业执照载明的分公司的经营范围，并无对外借款、融资事宜，分公司只承担建设业务，蔡传阳个人即便作为该分公司的负责人，其从事与其职务不相关的民事法律行为，根据民法通则的规定，就不应该认定为职务行为；2、立案决定书复印件一份，称2014年3月18日青州市公安局以蔡伟阳涉嫌伪造公章罪为由立案；3、贝利集团潍坊分公司工商登记材料、上诉人公司印章管理责任书、2012年11月16日分公司将分公司真实的行政公章交回总公司的收条一份，以上证据证明涉案70万的借条形成时间是在2013年10月28日，而此时上诉人潍坊分公司的真实的行政公章已于2012年11月16日由上诉人收回，且从收条公章中“浙”字是对在五角星中间，但本案借款借条中“浙”是在五角星的外面，普通人用肉眼就可以看出这两个公章是不同的，涉案70万的公章所加盖的分公司行政公章明显为虚假的；4、（2014）潍民四初字第10号民事调解书及该案的书证材料，称此民事调解书已经认定蔡伟阳在该案中已实际使用了与上诉人提供的公章不一致的印章，并且利用这枚印章已对外借款，属于个人行为，即不构成表见代理，也无法认定为是职务行为；该案中涉及的借款合同、借条中加盖的公章与本案借条的加盖的公章是一致的，两起案件借条行为完全相同、案件性质一致；综上，上述四组证据足以证明借贷的主体为蔡伟阳个人，结合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证据证实，将借款直接打入蔡伟阳个人帐户这一事实，足以认定还款主体也应当是蔡伟阳个人。经查，在（2014）潍民四初字第10号民事案件中，经调解上诉人自愿承担连带责任，但上诉人称其同意该调解意见的基础是为了促成调解，并不是对该案中借款合同中潍坊分公司虚假公章的认可。张斌质称：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均系复印件，且该四组证据均不能证明上诉人潍坊分公司的公章是虚假的；王志永陈述称：借款是潍坊分公司借款，且借款发生时，蔡伟阳所盖公章据其陈述是真实的，但至于蔡伟阳手里由几个公章王志永并不清楚。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对原审认定的被上诉人所诉借款中的67.2万元已经汇入贝利集团潍坊分公司时任负责人蔡伟阳账户内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直接确认。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蔡伟阳借款的行为性质认定，即上诉人应否就本案借款承担返还责任。本案借条明确写明“借款人：浙江贝利建设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蔡伟阳”，并加盖了内容为“浙江贝利建设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的公章，首先，从客观上，蔡伟阳有使被上诉人相信其具有代理权的外观表象，即该借条形成时，蔡伟阳具有浙江贝利建设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的负责人的身份，其以浙江贝利建设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名义出具借条、且借条上加盖了“浙江贝利建设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的公章，以上案件事实在客观上具有使被上诉人相信蔡伟阳具有代理权的表象；再次，在主观上，被上诉人是善意且无过失：被上诉人已尽谨慎注意义务，蔡伟阳作为浙江贝利建设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的负责人，向被上诉人借款，出具借条并不是以个人名义，而是以浙江贝利建设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名义进行借款，在借款时，被上诉人虽未提供证据证明进行了实地了解，但蔡伟阳具有浙江贝利建设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负责人的法律身份，且结合本案借款的介绍人也即本案借款担保人王志永的陈述，足以使被上诉人相信本案中蔡伟阳的借款行为是用于浙江贝利建设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被上诉人将款汇入到蔡伟阳指定的其本人账户具有合理性，至于蔡伟阳取得借款后实际用途，不应作为衡量蔡伟阳向被上诉人借款时表见代理是否成立的标准，被上诉人基于蔡伟阳系当时“浙江贝利建设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的法定负责人的身份、以“浙江贝利建设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名义借款，并在借条上加盖了内容为“浙江贝利建设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的公章，其不可能、也不应当知道公章的私刻、真假，抑或是蔡伟阳在此种表象下的借款行为不具有代理权。综上所述，本案借贷行为中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蔡伟阳系代表浙江贝利建设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即贝利集团潍坊分公司进行本案民间借贷行为，故原审认定借款人为贝利集团潍坊分公司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因贝利集团潍坊分公司是上诉人的非法人分支机构，依法不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上诉人应对其分支机构的民事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故本案借款的返还责任应由上诉人承责任，原审就该问题的认定和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主张本案借款的借款人为蔡伟阳，与本案借条这一书面证据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盖章与表见代理构成与否的关系，本院认为，在本案借款发生时蔡伟阳具有“浙江贝利建设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时任法定负责人身份，并以该分公司名义借款的前提下，在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的被上诉人在出借款项时系非善意相对人的情况下，分公司盖章不是构成表见代理的充分条件，因此公章的真假，并不能对抗本案蔡伟阳以“浙江贝利建设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名义借款的事实，上诉人虽提供了上诉人公司章程、潍坊分公司的营业执照、蔡伟阳立案决定书、民事调解书等证据材料，但上述证据不足以否认蔡伟阳借款时具有浙江贝利建设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的代理权外观表象，亦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出借款项时存在恶意串通等非善意、非无过失情形，故上诉人关于公章系蔡伟阳私刻、蔡伟阳无权对外借款、借款未用于分公司、总公司，上诉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关于程序问题的上述，如前所述，公章的加盖并非系表见代理的必要条件，故其就该问题的上诉无法律实质意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浙江贝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建伟审 判 员  崔 旭代理审判员  丁 颖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二日书 记 员  罗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