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5）绍诸刑初字第800号公诉机关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杨某，农民。2013年6月25日因在北京市中南海周边上访被诸暨市公安局处警告处罚；2013年12月6日因在北京市中南海周边上访被诸暨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八日；2013年12月27日因在北京市中南海周边上访被诸暨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2014年1月22日因在北京市中南海周边上访被诸暨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2014年7月3日因在北京市中南海周边上访被诸暨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2014年11月20日因在嘉兴世界互联网大会会场上访被诸暨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三日；2015年2月26日因在北京市中南海周边上访被诸暨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3月6日被诸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1日被逮捕，同年5月19日转取保候审，同年8月20日由本院决定逮捕。现羁押于诸暨市看守所。辩护人吕洲宾，浙江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以诸检刑诉（2015）7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某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6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9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诸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郑苏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某及辩护人吕洲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上一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4月6日，被告人杨某的儿子侯某甲在诸暨市大唐镇柱山完小内被王建江打伤，经诸暨市、绍兴市两级司法鉴定侯某甲的伤势未达轻伤，后公安机关对王建江处行政拘留十日。被告人杨某不满公安机关伤势鉴定，多次上访。2013年7月20日，大唐镇人民政府就此事与被告人杨某夫妇协商并达成协议，由大唐镇政府对被告人杨某一次性经济补助15万元，并于2014年6月底前帮忙解决其家三间宅基地审批事项，被告人杨某书面承诺息诉罢访。同年7月26日，大唐镇政府将15万元经济补助款支付给被告人杨某。后被告人杨某因不满补助金额，再次就同一事项多次到北京中南海周边、天安门地区等重点和敏感部位信访。2013年7月至2014年2月，被告人杨某先后多次被北京市公安机关训诫并先后7次被公安机关处以行政拘留的处罚。为证明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杨某在信访事项已经政府调解落实，仍继续上访，经教育、训诫、行政处罚后，仍多次到北京重点地区和敏感部位起哄闹事，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对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处罚。被告人杨某辩解其2014年3月5日、7月1日是在路上被查，2015年2月21日至23日是带儿子到北京看病，其是正常上访，请求法庭判其无罪。辩护人吕洲宾提出辩护意见：一、本案事实不清。二、本案公诉机关指控证据不足，公诉提交的所有证据只能证明：1、杨某因儿子被打以及宅基地审批问题对政府不满；2、政府曾经与杨某协商并签订补偿协议，但杨某反悔；3、杨某多次去北京，在北京被截访人员接回；4、杨某多次遭行政处罚。三、公诉机关适用法律错误。公诉机关将杨某曾经遭受行政处行为罚列为犯罪行为进行指控。四、信访不会有罪。不能把信访和“信访行为中实施违法行为”混为一谈。综上，杨某无罪，建议检察院撤诉，并追究截访人员的刑事责任。经审理查明：2011年4月6日，被告人杨某的儿子侯某甲在诸暨市大唐镇柱山完小内被王建江打了一巴掌，经诸暨市、绍兴市两级司法鉴定侯某甲的伤势未达轻伤，后公安机关依法对该案进行处理，对王建江处以行政拘留十日的处罚。被告人杨某因不满公安机关的伤势鉴定，遂以此为借口多次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等重点地区进行信访。2013年7月20日，大唐镇人民政府就此事与被告人杨某夫妇协商并达成协议，由大唐镇政府对被告人杨某一次性经济补助人民币15万元，并于2014年6月底前帮忙解决其家三间宅基地审批事项，被告人杨某书面承诺息诉罢访。同年7月26日，大唐镇人民政府将人民币15万元经济补助款支付给被告人杨某。后被告人杨某不满补助金额，再次就同一事项多次到北京中南海周边、天安门地区等重点地区和敏感部位信访。2013年7月至12月，被告人杨某两次被北京市公安机关训诫，并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两次被诸暨市公安局处行政拘留。但被告人杨某不听劝阻，自2014年1月1日以来，仍多次到北京重点地区和敏感部位上访，又多次被北京市公安机关训诫，多次被诸暨市公安机关行政处罚。具体情况如下：1、2014年1月20日，被告人杨某携带信访资料到中南海周边地区违法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查获，为此被告人杨某被诸暨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2、2014年3月5日，被告人杨某到北京市天安门地区违法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分局查获；3、2014年7月1日，被告人杨某到中南海周边地区违法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查获，因此次及2014年3月5日的非访，被告人杨某被诸暨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4、2015年2月21日、2月22日、2月23日，被告人杨某先后三次到中南海周边地区违法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查获，为此被告人杨某被诸暨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告人杨某的供述和辩解：其在2013年6月25日笔录中供述到其于2013年5月18日左右去过一次北京，在旅社住了一晚，之后去了信访部门，那个部门叫不出来，反正那里的工作人员给其登记了，其把上访资料交给他们后就离开了。然后其去了中南海周边，因其知道那里是国家领导人办公的地方，其想去那里找领导反映一下，其去找警察问了一下领导怎么找，结果警察把其拦住了，告诫其中南海周边地区是不能上访的，后把其送到马家楼救济中心；在2013年12月6日笔录中供述到其2013年12月2日从诸暨坐火车到杭州，再从杭州坐火车到北京，后其去找中央电视台的，因进不去就算了。5日傍晚其直接去了中南海周边，但是在路上被警察拦住了，把其送到马家楼救济中心；在2015年4月17日的笔录中供述到其刚开始时就是想解决儿子被同村的王建江打伤的事情，后大唐镇政府出面赔偿了15万元，并承诺帮助解决宅基地的问题，当时其也是想这样算了，但王建江一直没有就此事对进行赔偿，所以其就为了让王建江给其赔偿多次到北京信访，现主要就是要政府解决宅基地的事情。其去北京就是到国家信访局、国土部及教育部信访的，中南海那边去过的。其去过中南海几次，反正都是以非访对其进行处理的，其中两次是带儿子到中南海附近的医院去看病的，另外几次去干什么记不清楚了。其在北京南站拉过一次或两次横幅，其去拉横幅就是想把我们的信访诉求解决掉。2、证人侯某甲证言（2015年3月10日）：其分别于2014年7月份和2015年2月份去了两次北京，都是去上访的，两次都是到中南海府右街去的，是为其被打的事，还有就是其母亲在久敬庄被打的事情。2014年7月份其母带其到上海住了几天，就带其到北京，当时其不想去，但其母一定让其去。到北京几天后的一天下午，其母带着其，拿着她事先寄存在北京的信访材料一起到府右街那里上访了，当时其母是想带着其到中南海里面中央领导办公的地方，但是被那里的警察抓获了，被送到府右街派出所，后又被送到马家楼。这次其母亲主要是在府右街那里吵闹，坚持要拿着上访材料到中南海里面找中央领导。2015年2月16日去北京也是为了上访的，第二天带其到儿童医院看病，简单地看了一下，也没做具体检查的。后其在旅馆住下，母亲每天早出晚归，到23日，其与母亲一起一大早就赶到府右街那里，拿着事先准备好的信访材料去给中央领导。其身体是好的，视力、听力都是好的，能正常上课，正常与人交流，成绩也是不错的。其反对母亲上访，她经常上访，不太来关心其的生活、学习的，另外其认为得到政府补助之后仍就到北京上访是一种失信的行为。3、证人侯某乙证言（杨某丈夫、2015年3月11日）：其妻子是再婚，其和她夫妻关系不好，其妻因为儿子侯某甲被打的事情经常到北京去上访，其因为这事和她吵架的。2013年时大唐镇政府就其儿子被打一事与我们达成了协议，大唐镇政府已经对我们进行补偿，当时杨某和其都承诺就此事停诉息访的，但后来杨某又开始为此事到北京上访，她这样经常上访，搞得我们家不得安宁，另外她为了信访将我的工资都拿去用于信访，致我们家平时生活困难。2014年7月份去的那次是同儿子侯某甲一起去的，当时其儿子刚好在放暑假，她把儿子接到上海，在这住了几天，之后杨某就带着儿子一起到北京去上访了，她当时同其讲带儿子去看病，事实上没这必要，上海好的医院多的是。2015年第二次去北京是2月16日，这次也带儿子去的，当时她也是说顺便带儿子看病，但事实上就是去上访的。她在上海有一批人在接触的，但这些人其都不认识的，每天都是她一个人到上海市区去碰面的。4、证人侯某丙证言（杨某公公、2015年3月2日）：侯某甲被打政府赔了15万，她同其讲她还是不肯歇的，因为打侯某甲的那个人没有赔钱，她还要为这件事情继续上访，当时其劝她好歇了，但她说她不肯歇的。其是反对她继续上访的。5、证人顾某证言：其住上海市闵行区，杨某其是通过闸北区的一个信访户介绍认识的，另外杨某在上海和郑建芳（诸暨人）联系比较多，她们两人经常在一起去北京上访。其与杨某有几次到北京上访，平时上访时也不太联系，基本上都是短信联系的，她找其主要就是让其帮她修改一下诉求等，她反映的主要是儿子被打的事情。6、证人金某（柱山村书记）证言：杨某为儿子被打之事到北京等地上访，到2013年7月时，其和镇里赵书记到上海侯某乙打工的地方就该事进行协调，协调结果是补助杨某她们家15万元，同时镇政府出面帮助解决三间宅基地，最后杨某承诺息访，其、赵书记、侯某乙、杨某及侯某乙工作地的老板娘金荷英都在协议上签字。但没过多久杨某又到北京上访了，她说她是为正义而战，同时提出要赔偿200万。杨某儿子身体、交流都是好的，她上访是为了钱。7、证人张某证言：其是大唐镇中七年级六班班主任，侯某甲同学因为较高，其安排他坐最后一排，但他母亲几次三番来找其说侯某甲视力、听力不好，其只好把侯某甲安排在讲台边上的位子。其问过侯某甲视力、听力是否有问题，他说是没有。8、证人胡某、褚某、陈某（均系大唐镇政府工作人员）证言：证实被告人杨某上访、协调、再上访过程，并因此政府耗费人力、物力、财力等情况。9、证人骆某、黄某（均系人民医院医生）证言：证实侯某甲就医情况，侯某甲2011年4月6日做内窥镜检查，左耳耳道畅通无出血，听力脑干听觉诱发电位属轻度，语频内听力正常。10、北京市公安局训诫书、诸暨市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一组：证实被告人杨某因违法上访曾多次受过训诫、行政处罚的事实。11、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杨某多次因非访被查获并被送往北京马家楼、久敬庄救济中心，诸暨市驻北京信访工作组工作人员对其进行劝返等事实。12、诸暨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绍兴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诸暨市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证实侯某甲人体损伤未达轻伤及王建江被行政处罚情况。13、大唐镇中心学校关于侯某甲同学被打事件学校所做工作的情况说明、诸暨市教育局关于侯某甲被打事件的信访回复、诸暨市大唐镇人民政府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大唐镇人民政府关于杨某信访的情况说明、大唐镇人民政府关于杨某违约的会议纪要等：证实侯某甲被打后，单位、政府部门所做工作等情况。14、协议书、承诺息访（协议）书、收条：证实大唐镇政府与被告人杨某夫妇就侯某甲被打一事处理情况及被告人杨某承诺息访等事实。15、检查笔录、扣押清、手机信息光盘，六四网网站截屏图片：证实从被告人杨某处扣押手机二只、手机短信内容及被告人杨某将上访情况发往六四网站等事实。上述证据均系侦查机关依法收集并由检察机关提交，经公诉人当庭宣读并经庭审质证，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能形成证据锁链，且证据与被证明的案件事实之间有客观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另外，尚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户籍信息，证实杨某的基本身份情况；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杨某系被动归案的事实；信访情况、重点地区上访人员报告单，证实因被告人杨某信访通报及登记情况。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某在信访事项已经政府调解落实，仍继续上访，经教育、训诫、行政处罚后，仍多次到北京重点地区和敏感部位上访闹事，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法应追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杨某有多次行政处罚前科，本院酌情予以从重处罚。被告人杨某明知北京天安门及中南海周边地区等地不是信访接待场所，仍携带信访材料到上述重点地区和敏感部位非访，客观上扰乱了社会管理秩序，其提出的辩解及辩护人吕洲宾提出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杨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0一五年三月六日起至二0一六年十一月五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邓华庚人民陪审员  徐黎明人民陪审员  朱赛飞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五日书 记 员  蒋 朵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