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中中法民一终字第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友，男，1973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雷州市。委托代理人：何再，广东广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运林，男，1968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委托代理人：曾新成，男，1967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系被上诉人曾运林的叔叔。上诉人王友因与被上诉人曾运林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2）中一法民一初字第2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王友是中湛车行的经营者，曾运林从事摩托车运输工作。结合原审法院（2013）中一法刑二初字第31号案材料，2012年9月27日下午3时许，案外人蔡燕华搭乘曾运林的出租摩托车来到位于中山市东区月湾路的由王友经营的中湛车行，以试车为由，将车行一辆雅马哈牌ZY100T-7二轮摩托车（价值7500元）骗走。王友随即向起湾派出所报警，民警出警后，将曾运林押回至起湾派出所。后曾运林亲笔书写请求书一份：“本人曾运林（男，身份证号码＊＊＊＊＊＊）因中山市东区中湛车行老板王永（友）被他人诈骗一辆摩托车在此事中我也负有一定的责任。现本人愿意一次性赔偿伍仟元（5000元）给王永（友），望王永（友）不再追究我的法律责任”。曾运林家属即到起湾派出所向王友支付5000元（起湾派出所并有拍照存档）。王友收取该5000元后，向曾运林出具收据：“今有王友收到中湛车行一辆摩托车被诈骗一案嫌疑人曾运林赔偿给受害人王友的一部分损失人民币伍仟元正（￥5000.00）。以后我不再追究曾运林的任何法律责任”。随后，曾运林被释放。2012年10月1日凌晨，蔡燕华在中山市石岐区湖滨中路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以蔡燕华涉嫌诈骗罪向原审法院提起公诉（中检一区刑诉（2012）3100号），原审法院于2013年1月8日作出（2013）中一法刑二初字第31号刑事判决：蔡燕华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该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破案后，赃物未能追回，蔡燕华亦未对王友的损失进行赔偿。曾运林认为，其并未实施犯罪行为，王友收取其5000元并无事实依据，故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王友向其返还保证金5000元。原审法院另查明：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2013）中一法刑二初字第31号刑事案卷材料，据公安机关对蔡燕华所作的讯问笔录以及蔡燕华的亲笔供词反映：案外人蔡燕华于2012年9月26日19时许，在中山市石岐区金钻酒店附近坐上曾运林驾驶的摩托车，让曾运林载其至张家边，在路上时，蔡燕华对曾运林说，次日需购买一辆摩托车供其女朋友使用，让曾运林带其去购买，如果买成，就给予曾运林100元作为车费或介绍费，并将其电话号码留给曾运林。次日（9月27日）中午，蔡燕华即致电曾运林说要去买摩托车，蔡燕华后到中山市石岐区金钻酒店附近找到曾运林。两人随后来到王友经营的中湛车行，蔡燕华以试车为名，将涉讼二轮摩托车开走。蔡燕华确认，其并不认识曾运林；并没有向曾运林支付其承诺的100元车费或介绍费；在作案前，并没有与曾运林商量过或给其好处，只是花钱让曾运林带其去看摩托车；并没有其他同伙与其作案。从公安机关对王友所作的询问笔录反映出，王友是因信任曾运林所称的，其与蔡燕华同一间工厂打工而没有阻止蔡燕华试车，在整个过程中，曾运林有与王友商洽涉讼二轮摩托车的售价。经质证，曾运林对案卷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可证实其并没有实施犯罪行为，王友收取其款项并无事实依据。王友对案卷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针对涉讼5000元款项的性质问题，曾运林认为是保证金性质，曾运林的女儿将款项拿到起湾派出所，派出所才答应释放曾运林，犯罪分子蔡燕华归案以后，曾运林多次到起湾派出所，要求起湾派出所叫王友退还5000元，王友不予退还才造成本案纠纷。王友则认为，该5000元款项是曾运林向其赔偿的款项，其损失不止5000元，这个数额是双方谈判的结果。此外，2012年10月10日，起湾派出所出具《案件说明》，载明：“本案中因没有足够证据证实曾运林有诈骗他人财物的行为，于是我所民警对曾运林核实情况后，于9月28日凌晨将该人释放。”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原审法院（2013）中一法刑二初字第31号刑事案件中已查明，王友经营的中湛车行摩托车被骗走是源于案外人蔡燕华的诈骗行为，原审法院亦已认定蔡燕华犯诈骗罪，并予以相应刑罚。在刑事案件侦查过程中，蔡燕华已明确确认，诈骗行为与曾运林无关，曾运林亦没有收到蔡燕华承诺向其支付的100元车费或介绍费。曾运林事前并不知道蔡燕华有犯罪的故意，其带领蔡燕华到王友经营的中湛车行是希望得到蔡燕华承诺向其支付的1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侵权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但本案中，曾运林并非与蔡燕华共同实施犯罪行为，对于王友的损失，曾运林无须与蔡燕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若曾运林与蔡燕华共同实施犯罪行为，曾运林与蔡燕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友是有权收取曾运林的赔偿款，不足部分再向蔡燕华主张权利。假设蔡燕华犯诈骗罪的刑事案件未被侦破，王友则有权要求曾运林在其责任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曾运林在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后，再向蔡燕华追偿。但由于蔡燕华犯诈骗罪的刑事案件已侦破，王友的财产损失完全是由于犯罪分子即蔡燕华的犯罪行为所导致的，王友应循合法途径直接向蔡燕华主张权利。因曾运林与蔡燕华并非共同实施犯罪行为，王友不能选择性要求曾运林或蔡燕华任意一人承担赔偿责任，若王友在收取曾运林向其支付的5000元款项后再向蔡燕华主张赔偿，则王友可获得双倍赔偿，这有违民法基本原则。因蔡燕华犯诈骗罪的刑事案件已被侦破，王友收取曾运林5000元款项并无事实依据以及法律依据，理应向曾运林予以返还。当然，对于王友的损失，可循合法途径向案外人蔡燕华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王友于原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曾运林返还款项5000元。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曾运林已预交），由王友负担（王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缴纳）。上诉人王友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曾运林在本案中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曾运林受蔡某的欺骗，贪图100元好处费将蔡某带到王友的车行，并谎称蔡某系其工友，导致王友放松警惕，曾运林还参与了看车、议价、试车，且蔡某以试车为名骑走车时，曾运林不但不阻挠，还留在现场与王友议价，使王友错失追回车辆的良机。因此，曾运林积极参与了诈骗案件，虽然其不构成诈骗共犯，但其行为导致涉案车辆被骗走，其过错非常明显，应对本案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在派出所主持调解下，曾运林自愿与王友达成和解方案，由其赔偿给王友5000元，该和解方案是双方自愿达成的，程序上无任何不妥，内容也合情合理，故原审不能置之不理。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曾运林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曾运林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双方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曾运林在诉讼中称，其在派出所书写的请求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因为当时派出所称如其不写请求书并交纳5000元就会将其抓起来，其是急于被释放无奈之下才书写该请求书。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王友已收取曾运林赔偿的5000元应否返还给曾运林。本案中，从原审法院（2013）中一法刑二初字第31号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可知，王友经营的中湛车行摩托车被骗走是因案外人蔡燕华的诈骗犯罪行为所致，曾运林只是介绍蔡燕华到王友经营的车行购买摩托车，没有与蔡燕华共同实施诈骗行为的故意，故曾运林与蔡燕华不构成共同侵权，且王友摩托车的损害结果显然并非曾运林介绍他人买车这一行为通常地、自然发生的结果，曾运林亦难以预见这一结果的发生，因此，曾运林的行为与王友的损害之间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其不应当对王友承担赔偿责任，王友的损失应由实际侵权人蔡燕华承担。王友虽主张曾运林当时谎称蔡燕华是其工友，但曾运林不予确认，王友对此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王友的该主张不予采信。此外，虽然曾运林在派出所书写的请求书载明其愿意赔偿5000元给王友，但该请求书是在曾运林被当作犯罪嫌疑人押于派出所的情况下出具的，且从王友出具的收据反映，王友亦是基于曾运林是诈骗犯罪嫌疑人的身份而收取该5000元赔偿款，因此，曾运林称其当时是急于被释放无奈之下才书写该请求书，符合生活常理，在曾运林并非实际侵权人的情况下，该请求书显然不能反映曾运林真实的赔偿意愿，因此，王友收取曾运林支付的赔偿款5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曾运林要求其返还该款理据充分，原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王友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上诉人王友已预交），由上诉人王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岳文审 判 员  官 琳代理审判员  陈爱玲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林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