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40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杭州余杭区中泰街道乐之舞琴行。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中泰街道新西湖小镇**楼****。 代表人：高建平。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华，浙江辰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胡静，女，1977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兰江、陶莎莎，浙江富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余杭区中泰街道乐之舞琴行（以下简称乐之舞琴行）为与被上诉人胡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6）浙0110民初18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乐之舞琴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六项，依法改判驳回胡静的一审反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胡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事实错误。1.案涉《承包合同》合法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对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理解与适用的请示的答复》的规定，胡静要求解除《承包合同》的通知，不产生解除合同的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胡静要求解除《承包合同》的通知足以表明其以自己的行为明确表示不再履行该承包合同，构成根本违约。案涉承包合同解除系因胡静悔约，应归责于胡静。乐之舞琴行并不同意解除案涉承包合同。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对合同解除已达成一致的结果，是错误的。2.乐之舞琴行接管学员并不表示同意利用胡静已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一审也无证据显示乐之舞琴行同意利用胡静已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及第二项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乐之舞琴行支付胡静已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折价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合同无效，已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不同意利用的，也是按照双方过错责任来赔偿现值损失；合同解除，已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全系由出租人的过错造成的，也是赔偿剩余租赁期内装饰装修残值损失。根据司法实践，残值损失采用“就低不就高的原则，一般低于现值损失。如果案涉合同无效，现值损失即按一审评估价值确定，即100100元；如果案涉合同合法有效，合同解除系因乐之舞琴行的过错，乐之舞琴行只需赔偿残值损失。且残值损失一般低于现值损失，不可能高于现值损失。而本案乐之舞琴行并无过错。即使乐之舞琴行同意利用胡静已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也只需适当补偿，补偿标准参照剩余租赁期内装饰装修物残值损失。一审判决给予胡静高于现值损失补偿，没有考虑案涉合同解除系由胡静的过错造成，且违反法律的规定。 胡静辩称，一、案涉合同无效，胡静与乐之舞琴行签订案涉合同目的主要是经营未成年人培训教育相关业务，但乐之舞琴行并无相关的办学许可证，致使胡静签订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故该合同无效。二、一审期间装修鉴定的评估基准日与胡静实际将案涉装修移交给乐之舞琴行的日期相差一年，即案涉标的物移交给乐之舞琴行时，其价值实际超过鉴定价值，故一审判决对案涉装修价值的认定过低。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乐之舞琴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胡静“要求解除《承包合同》通知”无效且构成违约；2.胡静支付房屋租金973.4元（自2016年12月1日至2016年12月6日，按2017年租金58404元标准折算）；3.胡静交付承包款1033.4元（自2016年12月1日至2016年12月6日，按2017年承包款62000元标准折算）；4.胡静赔偿半年的承包款31000元；5.胡静交付押金2000元归乐之舞琴行所有，不再退还；6.因胡静赔偿乐之舞琴行未交还学员、学费的损失100000元（以上金额合计135006.8元）；7.胡静承担全部诉讼费用。诉讼中，乐之舞琴行撤回了第1项诉请，并将第5项诉请变更为：要求胡静支付公证费1500元，其余诉请不变。 胡静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2.请求乐之舞琴行赔偿装修损失200000元；3.反诉费用由乐之舞琴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乐之舞琴行经营者为高建平，琴行注册于2004年7月12日，注册后名称由杭州余杭区余杭镇乐之舞琴房变更为杭州余杭区余杭镇乐之舞琴行，再变更为杭州余杭区余杭街道乐之舞琴行，2016年8月1日，变更为现用名称。乐之舞琴行经营范围为乐器销售，成人非学历乐器培训。2015年8月18日，杭州市余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认定，高建平在未向工商行政管理机构申请办理经营地址变更登记的情况下，于2014年9月15日搬迁至余杭区××街道××镇商铺，其行为违反了《个体工商户条例》，故对其进行了行政处罚。2015年12月1日，胡静与乐之舞琴行开始合作。2016年1月29日，乐之舞文化艺术培训学校（乐之舞琴行）中泰教学点（作为甲方）与胡静（作为乙方）签订承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乙方承包甲方文化艺术培训项目，甲方自愿将其教育培训机构的品牌、场地、教学设施设备及学员承包给乙方使用，自2015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4月30日止，甲方向乙方收取承包费第一年为60000元（自合同签订之日付定金10000元，余下50000元于2015年12月1日付清。因乙方需装修，第一年承包款给予一点优惠，等乙方装修完毕，退还5000元承包款），第二年为62000元，第三年为67000元；甲方向乙方收取该房屋租金以业委会（物业）所定金额为准，每年11月1日交纳；第一年给予乙方5个月装修整顿期，不收取承包款只收取房租，承包款自2016年6月1日开始计算。合同还约定，合同期满，如乙方不再续包应如期归还教室、学员（学员未上完的费用需如实结算给甲方）及所有教学设施，乙方在承包期内所添置的可移动或拆卸的教学设备设施归乙方所有，乙方可带走或按价折算给甲方（需征得甲方同意），乙方在承包期内进行的不可移动的固定装修（如墙、吊顶、门窗等）无偿归甲方所有。合同中的其他事项约定，合同期内，乙方未经甲方同意中途擅自退包的，承包款、房屋租金和押金不予退还，并赔偿甲方半年承包款作为补偿，同时乙方须把所有学员及学费清算交还甲方，否则应赔偿甲方100000元作为补偿。高建平、王艳在合同甲方处签名，胡静在合同乙方处签名。承包后，胡静设立“中泰乐之舞琴行”微信公众号，进行招生、宣传。2016年11月21日，胡静向“乐之舞文化艺术培训学校（高建平）”发通知，要求解除承包合同，通知中指出，胡静已支付了“中泰教学点”房屋租金50000元，承包金27500元，装修投入20余万元，因该教学点经营证照不齐，胡静将于2016年11月30日解除合同，学校应返还已交的77500元，赔偿损失30万元（包括已投装修费用）。乐之舞琴行于2016年11月27日委托律师回函，律师函中指出，承包合同应继续履行，合同主体为乐之舞琴行与胡静，乐之舞琴行经杭州市余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批准登记，并领有营业执照，不存在证照不符的情形，承包合同合法成立，双方应按约履行，胡静擅自解约，构成违约应赔偿半年承包款，如学员、学费未移交，应赔偿10万元。因胡静不再承包，2016年12月5日，双方对学员进行了交接，但学费未移交。此后，双方对胡静退出承包后学费的移交及装修的处理事宜进行过协商，但未能达成一致。 另认定，胡静申请对案涉房屋装修（固定硬装修）进行了评估，评估基准日为2017年8月15日，评价净值为1001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乐之舞琴行与胡静间的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本案纠纷发生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2013修正）第六十六条，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注册的经营性的民办培训机构的管理办法，由国务院另行规定，乐之舞琴行系在市场监督管理机构登记的民办培训机构，胡静主张承包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理由不能成立。因胡静已退出承包，双方在2016年12月5日也对学员进行了交接，应视为双方对合同解除已达成一致，合同在2016年12月5日已解除。对合同解除前的租金，承包款，胡静应予支付，其中房屋租金为548元（按年租金50000元，自2016年12月1日计至2016年12月4日）、承包款679元（按承包费62000元，自2016年12月1日计至2016年12月4日）。此外，胡静提前解约，且学费未予移交，应按约赔偿半年承包款30000元（合同未确定以何年承包款为基数，本案按第一年承包款60000元计算）及未移交学费的赔偿款100000元。合同解除后，乐之舞琴行进行了接管，房屋的装修应折价补偿胡静。该院根据评估报告及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乐之舞琴行应补偿胡静108000元。综上，乐之舞琴行的部分本诉诉讼请求，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胡静的部分反诉诉讼请求，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胡静支付乐之舞琴行租金及承包款1227元；二、胡静支付乐之舞琴行赔偿款130000元；三、乐之舞琴行支付胡静装修折价款108000元；四、驳回乐之舞琴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胡静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六、上述判决第一、二项与第三项抵销后，胡静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乐之舞琴行赔偿款23227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960元，由乐之舞琴行承担60元，胡静承担29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胡静承担1000元，乐之舞琴行承担11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21日，胡静致函“乐之舞文化艺术培训学校（高建平）”要求解除案涉承包合同，后乐之舞琴行虽回函要求其继续履行合同，但2016年12月5日，双方对学员进行了交接。可见，此时案涉承包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承包合同于该日解除，并无不当。且，此后系由乐之舞琴行接管案涉房屋以及附着其上的固定硬装修，其应当按照装饰装修物的价值支付胡静相应对价。一审期间，经鉴定，以2017年8月15日为评估基准日，案涉房屋的固定硬装修的评价净值为100100元。鉴于前述评估基准日距离乐之舞琴行实际接管案涉房屋有数月之久，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判令乐之舞琴行支付胡静装修折价款108000元，亦无不当。故对于乐之舞琴行的上诉理由，本院均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乐之舞琴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60元，由上诉人杭州余杭区中泰街道乐之舞琴行负担。上诉人杭州余杭区中泰街道乐之舞琴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江 平 审 判 员 张  蕊 审 判 员 王杨沁如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余  凯 书 记 员 张  笛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