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江中法民一终字第5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开平市长沙大邦装饰设计中心。个体经营者：邓经全。委托代理人：黄瑶仙，系该设计中心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如德。上诉人开平市长沙大邦装饰设计中心（以下简称“大邦设计中心”）因与被上诉人梁如德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2015）江开法民二初字第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当事人原审意见2015年4月20日，梁如德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大邦设计中心付清装修工程水电安装项目的劳务人工费32297元（包括某甲郡11-107房4735元，某乙园6-1001房3165元，某丙苑18-1201房2489元，某丙苑13-601房4470元，某丙苑12-502样板房4196元，某丙苑12-504、304样板房7737元，某丁堡84-903房3055元，某甲物流电维修安装人工费1200元，某戊园2幢11楼维修安装人工费1250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大邦设计中心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2013年至2014年期间，大邦设计中心向梁如德安排派遣负责水电安装工程工作，并约定水电安装工程工作完成后付清劳务人工款，但梁如德在完成水电安装工程工作后，大邦设计中心没有付清劳务人工款，经多次催讨仍拒不付清。为此，梁如德提起本案诉讼。开平市长沙大邦装饰设计中心在一审口头答辩称：梁如德已为大邦设计中心做工程三年多，其清楚工程结算的流程应当是经过监理将结算单交给业主审核，在业主有异议时还需经过业主确认作为最终结算依据，若梁如德需在中途先结算50%也需监理交给大邦设计中心经营者邓经全审核后才发放，在总工程完毕后一个星期内给工人结算。对梁如德主张的数额有异议，因尚未进行最终结算，但有一个是属实的，就是某甲物流电维修安装人工费1200元；对某甲郡11-107房4735元有异议，因业主当时没有按时交付工程款，故大邦设计中心要求梁如德停工代业主支付工程款后再施工，梁如德却自作主张为业主完成安装；某丙苑13-601房4470元，水电工也有一个结算方式，梁如德没有为业主安装好大灯导致业主没有支付工程款；梁如德不顾公司利益擅自接私活致使没有按时完成某丙苑的样板房的工程项目，从而导致相关工程款至今没有收回。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大邦设计中心的经营范围及方式是承接室内装饰设计及施工等。近三年来，大邦设计中心在承接业主的室内装饰设计及施工后将部分的水电安装工程发包给梁如德承接。至今，大邦设计中心没有支付梁如德的水电安装工程款具体为：某甲郡11-107房4735元，某乙园6-1001房3165元，某丙苑18-1201房2489元，某丙苑13-601房4470元，某丙苑12-502样板房4196元，某丙苑12-504、304样板房7737元，某丁堡84-903房3055元，某甲物流电维修安装人工费1200元，某戊园2幢11楼维修安装人工费1250元，合共32297元。此款经梁如德多次追讨无果，遂成诉讼。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从梁如德提供的证据和双方相互陈述来看，梁如德是为大邦设计中心承做某甲郡11-107房、某乙园6-1001房、某丙苑18-1201房、某丙苑13-601房、某丙苑12-502样板房、某丙苑12-504、304样板房、某丁堡84-903房的水电安装工程及某甲物流电维修安装、某戊园2幢11楼维修安装工程。其中大邦设计中心承认欠梁如德的某甲物流电维修安装人工费1200元；某乙园6-1001房、某丙苑13-601房、某丙苑12-502样板房、某丙苑12-504、304样板房、某丁堡84-903房的水电安装工程结算已分别由大邦设计中心的监理杨某甲、刘某甲、徐某甲在工人结算单上签名确认；大邦设计中心对梁如德已安装完成的某丙苑18-1201房、某戊园2幢11楼维修安装工程并已结算的事实没有提出异议；大邦设计中心以某甲郡11-107房的业主没有按时交付工程款要求梁如德停工代业主支付工程款后再施工，梁如德却自作主张为业主完成安装为由，拒付工程款，但其又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为此，梁如德请求大邦设计中心支付上述装修工程水电安装项目劳务人工款合共32297元，理据充足；但大邦设计中心反驳认为梁如德没有按结算流程完成，故数额不正确的，因其没有提供反驳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大邦设计中心应支付装修工程水电安装项目劳务人工款合共32297元给梁如德。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大邦设计中心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装修工程水电安装项目劳务人工款合共32297元给梁如德。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84元，减半收取342元，财产保全费303元，合共645元，由大邦设计中心负担。当事人二审的意见上诉人大邦设计中心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大邦设计中心向梁如德支付水电安装费1200元，本案两审受理费均由梁如德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没有大邦设计中心签名的便条，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梁如德提交的关于某丁堡84-903房、某甲郡11-107房的《工人结算单》中，没有大邦设计中心的员工签名，且大邦设计中心在一审庭审中也没有承认已结算，原审法院却对该结算单予以确认，违反了证据的真实性原则。该单据都是梁如德随便填写的，不能成为请求付款的依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该装修工程还没完工，也没有结算，在没有结算欠款证据原件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作出的相应判决是错误的，梁如德请求该两项赔偿5055元和14535元应予驳回。至于某戊园水电安装费1200元，也无大邦设计中心的签名确认，仅有梁如德自己计算的数额，法院对此确认亦属不当，也应予以驳回。二、部分《结算单》虽有大邦设计中心的员工签名，但梁如德未提交原件。在某乙园6-1001房等其他结算单中，梁如德提交的是复印件，均未提交原件，虽然大邦设计中心一审庭审中承认在结算单上签名的“杨某甲、刘某甲“”是其员工，但未承认结算数额和结算情况。复印件存在随意复印和更改的情况，在大邦设计中心不承认的情况下，不能单独作为证据使用。原审法院采信该复印件并作为证据使用，请二审予以纠正。对于如何结算的问题，梁如德需提交原件来与大邦设计中心核实。三、大邦设计中心在一审庭审中仅承认尚欠某甲物流安装人工费1200元，且只同意支付1200元。大邦设计中心另在二审调查中诉称：一、对梁如德提交的没有监理签名或没有原件的《结算单》不予确认，对有监理签名且有原件的《结算单》予以确认。二、不清楚其监理是否已将某甲郡11-107房、某丙苑18-1201房的工程量签证单原件交回大邦设计中心。梁如德答辩称：一、原审判决是正确的，请求二审维持。二、双方当事人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协议，大邦设计中心承接装修工程并经与梁如德口头协商后，再将其中的水电安装工程交由梁如德施工，按大邦设计中心制订的工程单价结算。三、水电安装工程属于隐蔽工程，待线管安装完毕后，施工人员约同业主、工程监理三方共同到现场实测工程量，然后出具《签证单》；再由监理与施工人员前往大邦设计中心进行核对，按《签证单》记载的工程量及单价为结算依据，出具《开平大邦装饰工人结算单》，结算之后由监理递交给邓经全审核并付款。该《开平大邦装饰工人结算单》及现场《签证单》的原件是由大邦设计中心持有的。至于为何部分《开平大邦装饰工人结算单》有监理签名确认而部分结算单没有签名的问题，主要是因为部分工程完工后该监理已经离职，无法找监理核对并出具《结算单》，只能暂由梁如德自己出具《结算单》；后因大邦设计中心没有正常经营，梁如德无法找到邓经全，也就没有将《结算单》交给邓经全。四、《结算单》尾部关于借支款的内容是由梁如德书写，梁如德向大邦设计中心借支的款项须在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减。本案起诉的金额，已经扣减全部借支款。五、涉及某戊园及某甲物流公司的两项水电维修安装工程，是分别由邓经全及其监理临时指派梁如德去施工的，当时口头约定的人工费分别是每天250元或200元。但在梁如德完工后，大邦设计中心的监理杨某甲和徐某甲已经离职，无法结算，所以梁如德自行出具一张手写的《结算单》。六、梁如德在本案中无法提交某甲郡11-107房、某丙苑18-1201房的工程量签证单原件，原因是梁如德已将该原件交给大邦设计中心的监理用于结算。一般来说，现场签证完毕后，监理会将签证单交回大邦设计中心。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均无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梁如德在一审中提交七份《开平大邦装饰工人结算单》（均附有相应的工程量《签证单》），其中三张既有原件亦有监理签名确认，其余四张则或无原件，或无监理签名确认；另有一份由梁如德手写而成的结算条（反映出涉及某戊园及某甲物流公司的水电维修安装费分别是1250元、1200元），但无监理签名确认。上述七份《开平大邦装饰工人结算单》样式一致，均记载有“工程项目、数量、单位、单价、合计”等多项内容；在部分的结算单中，显示梁如德在“工人签名”一栏中签名确认，而大邦设计中心的监理杨某甲、刘某甲分别在“经理签名”一栏中签名确认；在全部结算单的尾部，由梁如德手写记载每一笔借支款的金额。上述七份结算单加上一张手写的结算条，合计的结算金额为59598.7元，借支款总额为27300元，扣减后实欠工程款32298.7元。梁如德仅取各张《结算单》金额的整数计算，因此算得工程款总额为32297元。在一审庭审质证中，大邦设计中心的经营者邓经全对上述七份《结算单》的真实性并未作出明确否认，且承认在结算单（或工程量签证单）上签名的“杨某甲、刘某甲、徐某甲“”均系大邦设计中心的监理，但同时主张该《结算单》并非最终结算依据，具体数额并不属实；而对于梁如德手写的结算条，邓经全对其中涉及某甲物流公司的水电安装工程费1200元予以确认，对涉及某戊园水电安装工程费1250元则不予确认。本院的判决理由和结果本院认为，本案是承揽合同纠纷。大邦设计中心对外承接业主的住宅室内装修工程之后，再将其中的水电安装的劳务分包给梁如德，因民用住宅的室内装修工程不属于我国《建筑法》中所规制的建设工程，故本案纠纷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中“建设工程合同纠纷”的下级案由“装饰装修合同纠纷”，而应定性为一般承揽合同纠纷。原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属于定性不当，应予纠正。梁如德主张大邦设计中心拖欠其工程款（实质是劳务费）总额为32297元，而大邦设计中心在《上诉状》中仅承认其拖欠梁如德的工程款1200元，而在二审调查中又对梁如德提交了原件且有监理签名的三份《结算单》予以确认（涉及金额16403.9元），故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大邦设计中心实欠梁如德多少工程款？而根据本案所涉水电安装工程的类型及梁如德提交所对应的《结算单》的不同情况，本案所涉的争议工程款主要可分成三个部分，本院对此分别作出如下认定：关于第一部分，主要涉及某丙苑13-601房（结算价6470元-借支款2000元=4470元）、某丙苑12-502房（结算价6196.50元-借支款2000元=4196.5元）、某丙苑12-504房和304房（结算价11737.4元-借支款4000元=7737.4元）。梁如德对此提交了三份《开平大邦装饰工人结算单》原件并附有对应的工程量《签证单》原件，大邦设计中心的监理杨某甲和刘某甲已分别在上述《结算单》及《签证单》上签名确认，且大邦设计中心在二审调查中亦对此表示确认，故本院据此对该结算金额予以认定，进而对梁如德的相关诉请予以支持。关于第二部分，主要涉及某乙园6-1001房（结算价6665元-借支款3500元=3165元）、某甲郡11-107房（结算价14535元-借支款9800元=4735元）、某丁堡84-903房（结算价5055元-借支款2000元=3055元）、某丙苑18-1201房（结算价6489.8元-借支款4000元=2489.8元）。一、对于某乙园6-1001房，梁如德提交了《开平大邦装饰工人结算单》（系复印件，有监理杨某甲的签名）以及工程量《签证单》（系原件，有监理杨某甲和该住宅业主的签名确认），该《结算单》虽为复印件，但有其他充分证据予以佐证，足以作为该项工程款的结算依据。二、对于某丁堡84-903房，梁如德提交了《开平大邦装饰工人结算单》（系原件，但无监理签名确认）以及工程量《签证单》（系原件，有监理徐某甲和该住宅业主的签名确认），该《结算单》虽无监理的签名，但其所对应的工程量《签证单》有监理徐某甲及业主的签名确认，结合该两份证据，足以作为该项工程款的结算依据。三、对于某甲郡11-107房和某丙苑18-1201房，梁如德提交的两份《开平大邦装饰工人结算单》均为原件，但无监理签名确认，而对应的两份工程量《签证单》均为复印件，但显示出监理刘某甲已签名确认。梁如德对此解释是因监理刘某甲结算当时已离职，无法找其确认《结算单》，而已有监理签名的《签证单》原件已经由监理交回大邦设计中心，大邦设计中心则承认梁如德承接了该两项工程，同时亦未明确否认其没有收到该《签证单》原件以及监理刘某甲当时已离职的事实，仅以该《结算单》和《签证单》没有原件为由而不予确认。根据上述单据，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主张作为印证，本院对该结算金额予以认定，进而对梁如德的相关诉请予以支持。关于第三部分，主要涉及某甲物流公司的电维修安装工程（结算价1200元）以及某戊园2幢11楼的水电维修安装工程（结算价1250元）。梁如德对此提交了一张由其本人书写的结算条（没有监理的签名确认），并主张其承接的某甲物流公司电维修安装工程是由监理徐某甲临时指派，某戊园水电维修安装工程是由监理杨某甲和徐某甲临时指派。大邦设计中心从一审到二审均确认涉及某甲物流公司的电维修安装工程，承认其拖欠梁如德该项工程款1200元并表示愿意支付，本院据此亦予以确认。而对于某戊园2幢11楼的水电维修安装工程（结算价1250元），虽然大邦设计中心一直不予确认，但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对该结算金额仍予以认定，具体理由如下：一、某戊园的水电维修安装工程与某甲物流公司的电维修安装工程均系由大邦设计中心监理徐某甲（或杨某甲）临时指派梁如德承接的，属于同一类型的劳务分包，结算金额大致相同，施工日期亦同为2015年下半年，两者之间的参照性很强。既然大邦设计中心对涉及某甲物流公司的该项工程结算予以确认，那么在一定程度上也印证了某戊园的水电维修安装工程的真实性。二、监理徐某甲和杨某甲代表大邦设计中心将该某戊园的水电维修安装工程临时分包给梁如德，在两位监理未经工程结算就已离职之后，在大邦设计中心又不予确认的情况下，如果再要求梁如德提交相应的《结算单》原件作为证据，明显是超越了梁如德的举证能力范围，事实上也不可能实现的。而对于大邦设计中心来说，在其没有与梁如德签订书面协议又否认该某戊园水电维修安装工程结算的情况下，完全有能力提供相反证据来推翻梁如德的主张，比如可以申请其监理徐某甲、杨某甲甚至该装修住宅的业主出庭作证。因此，根据双方当事人各自的举证能力、距离证据的远近程度以及对于造成该项待证事实举证困难的过错大小，该举证责任应当分配给大邦设计中心更为公平合理。大邦设计中心在本案中没有对此提交任何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进而应当推定梁如德的该项主张成立。三、梁如德本案起诉前主动将其向大邦设计中心借支的款项如实记载在《结算单》上，起诉时主动将该借支款从大邦设计中心欠付的工程款中相应扣减，可见梁如德在大邦设计中心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借支款的情况下作出了自认，未有任何隐瞒和虚构；而且梁如德对本案其他工程项目所作的陈述均与事实相符，充分反映其在诉讼中的诚实信用。另外，梁如德本案起诉的工程款总额为32297元，共涉及九项工程，而该项某戊园水电维修安装工程结算价仅为1250元，占比极小，按照常理并结合梁如德在本案诉讼中的诚信表现来分析，梁如德通过虚构事实来骗取大邦设计中心该项工程款1250元的可能性极小。四、基于上述理由，足以让人确信梁如德承接完成了该项工程且结算价为1250元，也符合民事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原则”。梁如德诉请大邦设计中心支付该项工程款1250元，理据充足，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虽定性不准，但查明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故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大邦设计中心本案的上诉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4元，由开平市长沙大邦装饰设计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富荣审 判 员  柯小梅代理审判员  伦卿兰二○一五年十月二十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区健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