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33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九阳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大街北银公寓****商铺。 法定代表人：陈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伍全，浙江通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创牌控股有限公司（原杭州创牌电气成套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三墩镇振中路****楼厂房**。 法定代表人：叶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南秋萍，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卉，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九阳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阳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浙江创牌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浙0191民初2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九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7）浙0191民初258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创牌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创牌公司向九阳公司供应设备货款及其他费用总计4090359元没有事实依据。该价款是创牌公司单方面提供的决算书中的数据，其中“合同内结算3893155元”未经双方实际结算，“联系单增加结算197204元”更未经审核确认，因此创牌公司所谓总价款4090359元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此外，根据合同约定，九阳公司向创牌公司支付结算总价的95%尚需创牌公司先履行交付齐全、正确、有效的相关资料为前提条件，创牌公司迄今未向九阳公司交付资料，九阳公司不具有付款义务，故一审判决九阳公司向创牌公司支付款项并承担从2016年9月24日起的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创牌公司未根据合同、设计图纸的要求，违反自己承诺，在交付配电箱时，1号楼缺少配电箱内元器件价值399220元、2号楼缺少配电箱内元器件价值121041元，合计520261元，理应从合同内结算价款中扣除。现有证据表明，创牌公司没有完全按照工程设计系统图上要求安装配电箱，即其事实上没有完全履行合同义务，该部分价款应扣除。创牌公司违反合同约定的行为还须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由于一审法院错误采信创牌公司单方面制作的决算书，不准许九阳公司提出的工程量审计的申请，导致判决错误。创牌公司根据合同、图纸、报价书、承诺函提供符合要求的配电箱并进行安装，是创牌公司的基本义务，工程整体虽然已经竣工验收，但不能免除创牌公司的违约责任。一审判决已“工程已通过验收”为由认为“配电箱安装调试完成、验收合格”，是错误的。九阳公司提交的有关配电箱缺乏相关元器件的第三方证明材料，能够证明创牌公司存在违约行为。 被上诉人创牌公司答辩称：一、决算书是双方结算合同价款的依据。创牌公司一审中提交的决算书是根据四方签字确认的送货单及联系单结算，合同内设备均以配电箱送货单确认，每份送货单上有九阳公司、创牌公司、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四方签字，证明创牌公司已经完成交付设备的义务。对于超出原合同的设备需求，创牌公司和九阳公司以工程联系单确认，联系单上记载了增加的工程量、设备金额单价、设备数量及总金额，经双方签字或盖章。以上根据送货单和联系单，创牌公司向九阳公司供应设备货款总计为4090359元。二、货款已符合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案涉项目已于2016年7月28日竣工验收，整体工程已于2016年8月9日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达到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三、双方未指定任何第三方对案涉工程进行审计，一直以送货单及联系单作为支付货款金额的依据。四、九阳公司称合同内部分元器件未安装的事实不存在。原合同约定总价为3868000元，创牌公司已经按照原合同附件设备清单并根据实际情况结算合同内设备总价为3893155元，且所有交付的设备与送货单一一吻合。超出合同的元器件、设备、工程量也以联系单和总货单的形式确认。若创牌公司在交付产品时缺漏相关元器件，送货单签字四方中的任何一方不会当场验收签字，而案涉工程并未在任何一张送货单中显示出缺少零部件的情况。九阳公司主张核减的造价，均不属于原合同内的设备和工程量，而是与第三方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和《施工合同》，与创牌公司无关。五、案涉合同为买卖合同，创牌公司不负责安装事宜。根据合同约定，创牌公司只是提供设备，设备到场后由专门的施工单位负责安装，这从送货单上有施工单位的签字也能够证明。综上，九阳公司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创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九阳公司向创牌公司支付货款551841.05元，并以551841.05元为基数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利息按六个月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35%从2016年8月10日起暂计至2017年9月13日共计26672.3元）；2.本案诉讼费由九阳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8日，创牌公司、九阳公司签订《泰美国际低压动力箱（柜）采购合同》一份，双方将《泰美国际配电箱报价书》作为合同附件1。合同约定由九阳公司向创牌公司采购附件1所列配电箱设备，合同总价暂定为3868000元；设计变更或九阳公司提出设备、材料数量增减时，合同价款可进行调整，最终价以最终结算价格为准；设备到场后，由九阳公司组织相关单位人员共同进行清点和设备质量验收，各方共同签字后即表示交货验收完成，由总包安装单位负责配电柜的保管责任，并可以进行设备安装施工，但交货预验收完成并不减少或免除创牌公司对交货产品存在质量、制造、设计、性能方面的缺陷所应承担的责任；付款方式为产品送达工地经预验合格付款手续齐全后当月内支付该批货款50%，配电箱安装调试完成，经九阳公司和监理单位验收合格，资料交付齐全、正确、有效、手续完备当月支付货款总额95%，另5%作为质量保修金，在交付小业主24个月后，如九阳公司或物业公司对产品质量没有异议，办理相关手续后，则在15个工作日无息退还；同意在支付货款节点基础上延迟45天货款支付时间。合同签订后，创牌公司将设备交至工地现场，由九阳公司、施工方、监理方、创牌公司四方共同对货物进行签收。创牌公司向九阳公司供应设备货款及其他费用总计为4090359元。案涉项目泰美国际大厦建筑电气、电气动力照明工程已于2016年7月28日竣工验收，整体工程已于2016年8月9日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九阳公司已支付了3334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合同是否包含安装，该院认为不包含安装，理由如下：首先，九阳公司的招标文件明确指定内容为“泰美国际项目低压配电箱”，创牌公司、九阳公司签订的合同名称为《泰美国际低压动力箱（柜）采购合同》，采购的设备/材料名称：成套低压配电箱（柜）；其次，合同第四条约定价格构成未涉及安装；最后，合同第七条第2项约定设备到场后，由甲方组织相关单位人员共同进行清点和设备质量验收，各方签字后即表示交货验收完成，由总包安装单位负责配电柜的保管责任；并且送货单中有“需方”、“施工单位”、“监理”、“供方”四栏，以上事实均可以证明案涉合同不含安装。本案创牌公司、九阳公司签订的《泰美国际低压动力箱（柜）采购合同》及《泰美国际配电箱报价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虽然约定了合同总价，但合同还约定“设计变更或被告提出设备、材料数量增减时，合同价款可进行调整，最终价以最终结算价格为准”。据此，创牌公司根据“工程联系单”、“增加配件报价书”、“送货单”、“任务完成交接单”等对增加内容进行主张，该院认为，增加项目均经九阳公司同意，应予确认。案涉合同没有明确约定结算费必须进行审计，故九阳公司提出对工程量进行审计，该院不予准许。泰美国际项目电气动力照明工程已通过工程验收，应视为配电箱安装调试完成，验收合格，故九阳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95%的货款。此外，九阳公司辩称的付款条件未成就，创牌公司资料及发票均未交付等抗辩理由，均不能成为其不付货款的理由。创牌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于法有据，但应延迟45天，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九阳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创牌公司551841.05元；二、九阳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创牌公司利息损失(从2016年9月24日起以551841.0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计算至付款之日止)。本案受理费9585元，减半收取4792.5元，由九阳公司负担。创牌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向该院退费；九阳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该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二审期间，九阳公司为证明其上诉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1.浙江中达工程造价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达公司）作出的《工程材料结算审核报告书》，证明材料送审造价4097263元，核减479089元，结算价为3618174元；2.配电箱系统图，证明设计图纸要求的系统元器件；3.现场照片，证明创牌公司实际供货与设计图纸不符，缺少元器件。对此，创牌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这是九阳公司单方委托制作的报告，双方并未指定任何第三方机构对案涉合同价款进行审计，而是双方通过签收单和联系单的方式进行结算，这份报告不能作为九阳公司和创牌公司之间货款的结算依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因为创牌公司不知晓该份图纸，根据创牌公司提交的招标文件中的工程量编制清单说明显示案涉项目的图纸更新至2014年3月，而该图纸时间为2014年7月，不是本案工程招投标中依据的设计图纸，故与本案无关；对于证据3中的系统图照片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不能证明九阳公司的证明对象，根据配电箱上的系统图可以证明，创牌公司配送配电箱时，施工单位、九阳公司、监理单位正是根据系统图核对配电箱柜体及柜内元器件后才签字确认收货；对于证据3中柜体内元器件的照片真实性与关联性有异议，系九阳公司单方拍摄，并不能确定是创牌公司提供的配电箱，并且九阳公司曾找过第三方对箱体进行改造，现在拍摄的照片不能反映创牌公司配送当时的真实情况。创牌公司为反驳九阳公司的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了泰美国际项目低压配电箱招标文件，证明招投标文件中工程量清单编制说明约定图纸更新截止2014年3月，而九阳公司提交的图纸编制时间为2014年7月，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九阳公司提交的《工程材料结算审核报告书》，系九阳公司单方委托中达公司审核出具的，对于其中扣减部分款项的内容，创牌公司不予认可，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由第三方对价款结算审计，交易结束后也没有就共同委托第三方审计达成一致，因此中达公司出具的审核报告书不能作为九阳公司和创牌公司结算货款的依据。关于九阳公司提交的设计图纸和创牌公司提交的招标文件，系属于双方在案涉采购合同签订之前招投标期间的文件资料，作为双方磋商建立合同关系的条件和基础，但是此后双方已经订立了案涉订购合同，上述文件资料并没有作为合同附件或补充，故双方之间权利义务的约定应以合同为准。关于九阳公司提交的照片，系九阳公司自行制作形成，拍摄的时间、地、地点源均无法确定，不能证明客观真实的情形，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一、二审中的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创牌公司与九阳公司之间订立的《泰美国际低压动力箱（柜）采购合同》合法有效，创牌公司应依约履行交付货物义务，九阳公司应履行支付对应价款义务。双方在合同中确定了合同总价，并约定如设计变更或九阳公司提出货物数量增减时，合同价款可根据实际增减数量进行调整。根据创牌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和联系单，可以证明其向九阳公司交付的货物数量，其中的送货单有创牌公司、九阳公司、施工方、监理方四方的签字或盖章确认，联系单经创牌公司和九阳公司双方签字或盖章确认，再结合合同约定的单价和联系单所附的报价单，就可以确定创牌公司实际交货的价款数额，包括合同内货物价款3893155元，合同外增加的货物及人工费价款197204元，合计4090359元，即可作为创牌公司和九阳公司之间的实际结算金额，无需经第三方审计机构进行审核确认。九阳公司主张以其委托的中达公司出具的审核报告来结算案涉价款数额，既无合同依据也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九阳公司称创牌公司交付的货物（配电箱）缺少元器件故应当扣减货款的理由，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交货验收应在成套配电柜运抵现场后及时进行检查和验收，设备到场后，由九阳公司组织相关单位人员共同进行清点和设备质量验收，各方共同签字后即表示交货验收完成，由总包安装单位负责配电箱的保管责任，并可以进行安装施工。实际履行中，从创牌公司提交的送货单显示，其交付每批货物时，均由四方共同验收确认，不仅包括创牌公司和九阳公司，还包括施工方和监理方，如有不符，任何一方会提出异议或不予签收，而四方均签字或盖章则表明货物已经当场验收合格后收讫。而且，案涉泰美国际项目电气动力项目工程早已在2016年7月28日通过竣工验收，创牌公司供应的设备也已经安装完毕投入使用，如有元器件缺漏情形，在安装、调试以及工程验收过程中均会发现，但是九阳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此种情形。再者，从创牌公司供货，到施工方安装，到分项目竣工、整体工程竣工，再到投入使用，历经一定时间和多个环节，即便现在发现有元器件缺漏也并不能确定就是创牌公司交货时的责任，如前所述，交货经过四方检验确认，九阳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创牌公司交付的配电箱设备缺少元器件，故其以此为由主张扣减价款的理由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九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85元，由杭州九阳置业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 斐 审判员 章保军 审判员 李洁瑜 二〇一八年八月八日 书记员 金不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