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内01民终21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红兵，退休教师，住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强，内蒙古百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宇宁，内蒙古百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俊义，退休职工，住呼和浩特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琪，无业，住托克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瑜，信泽法园律师所律师。上诉人王红兵因与被上诉人王俊义、袁琪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托克托县人民法院（2018）内0122民初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红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强、安宇宁、被上诉人王俊义、被上诉人袁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红兵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托克托县人民法院（2018）内0122民初39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确认托克托县双河镇新建西路70号院落房屋归王红兵与王俊义共有，并要求袁琪返还上述房屋；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俊义、袁琪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我国物权取得不适用"物权取得无因性"原则。不能仅仅凭房屋是否办理过户登记而认定物权的归属。根据物权取得有因性的理论，要求其签署的房屋买卖合同没有效力瑕疵，买受方才能取得房屋的所有权。根据《物权法司法解释（一）》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因此，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未认定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而仅考察房屋是否已经进行不动产登记判断所有权是否已经转移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2、本案房屋买受人不构成善意取得。房屋所有权的认定，必须考察作为买受人是否善意。本案中，作为买受人的袁琪，没有尽到基本的审查义务，在买卖房屋的过程中具有明显的重大过失，其明知房屋为共同共有的情况下，仅征得其中一人同意的，明显存在重大过失，甚至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合法权益的情形。因此不能构成善意取得，也不能取得房屋的所有权。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也有违公平原则，未能对无过错的王红兵的合法权益予以保护。二、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不清。在王俊义与袁琪房屋买卖过程中，王红兵全程未参与，未签字，未到场，也从不知情。王俊义以王红兵的名义向公证处开具《证明》一份，证明房屋所有权已经全部归王俊义所有。在第一次审理过程中，王红兵申请签字鉴定，通过鉴定已经确认并非王红兵本人的签字，并没有王红兵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公证处所出具的公证书明显违反公证程序，在未核实所有权证登记人身份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出具的公证书不能作为房屋所有权登记变动的依据。因此，该房屋买卖合同无法认定有效。一审法院未就该事实对于本案标的的房屋所有权取得的影响进行评判。一审法院规避主要事实，对事实认定不清。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王红兵的上诉请求，维护其合法权益，公正判决，确认标的房屋为王红兵与王俊义共有，并由袁琪返还标的房屋。王俊义辩称，王俊义同意王红兵的上诉请求，没其他答辩意见。袁琪辩称，1、一审法院判决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不动产的变更登记应该以房屋管理部门登记为准。袁琪已于2001年2月取得了托克托县土地局颁发的土地证，也取得了房屋所有权，这两份证件是物权凭证。因此本案中王红兵的上诉请求物权基础丧失。2、王俊义与袁琪的房屋买卖过程中，袁琪是善意取得。袁琪按照当时的市场价格支付了全部的购房款，并取得了涉案房屋的土地证和产权证，在与王俊义的整个交易过程中都尽到了应尽的义务。3、袁琪在与王俊义交易的过程中，对房屋本身的产权归属并不知情，鉴于公证程序已经要求王俊义出具王红兵的确认书，因此袁琪没有任何怀疑。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法院依法维持原判。王红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托克托县双河镇平房及院落一套所有权归王红兵和王俊义共有；2、袁琪返还上述房屋，并将房屋过户到王红兵和王俊义名下；3、一、二审诉讼费由王俊义、袁琪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王俊义和王红兵系同胞兄弟，父母在世时有位于××县在××县号房院一套。1993年10月23日托县土地管理局为王俊义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托克托县房地产管理所以王俊义为所有权人、王红兵为共有人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2001年2月12日，王俊义与袁琪签订《卖房契约》，将王俊义、王红兵共同所有位于托克托县新建西路房院一套，用地面积630平方米、东西21米、南北30米、正房四间，临街门市东西21米两套卖于袁琪，卖价51000元。2001年2月16日，王俊义与袁琪到托克托县公证处对《卖房契约》进行公证，托克托县公证处作出（2001）托公证字第47号《公证书》。2001年2月26日，托克托县房地产管理所为袁琪办理了003354号《房屋产权证》。2001年2月28日，托克托县土地管理局为袁琪办理了托国用（2001）字第6-01-04-53-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袁琪在该房院居住至今。本案在原审过程中，王红兵申请调取托克托县公证处（2001）托公字第47号公证档案，就档案中"证明"的签名和指纹印申请鉴定。2017年3月15日内蒙古中泽司法鉴定中心出据内中司法鉴定中心[2017]痕检字第134号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鉴定意见为："送检检材手印，不具有同一认定依据。"2017年5月12日，内蒙古中泽司法鉴定中心出据内中司法鉴定中心[2017]文检字第90号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鉴定意见为："2017年2月16日《证明》上的王红兵签字字迹与王红兵实验样本字迹以及呼市三十四中学2001年和2002年8页表格上"王红兵"签字字迹不是同一人所书写"。2017年4月10日，王红兵申请保全涉案房院拆迁费100万元。该院作出（2016）内0122民初1219号民事裁定书，冻结袁琪房屋拆迁补偿费人民币100万元，期限为2017年4月11日至2018年4月10日，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托克托县支公司平安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担保。本案重新审理中，王红兵将原审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二被告签订的《买卖契约》为无效合同；2、要求被告袁琪返还新建西路平房院落一套，变更为：1、确认托克托县双河镇新建西路平房院落的所有权为王红兵和王俊义共有；2、判令被告袁琪返还上述房屋，并将房屋过户到王红兵及王俊义名下；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告王俊义、袁琪承担。2018年3月29日王红兵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续冻被申请人袁琪房屋拆迁补偿费100万元。该院作出（2018）内0122民初399号民事裁定书，冻结被袁琪房屋拆迁补偿费人民币100万元，期限为2018年4月11日至2020年4月10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就是房屋归属问题。房屋作为不动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可见，不动产物权的变更以登记为生效要件。王俊义、袁琪二人买卖行为发生了房屋变更，登记在袁琪名下，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国有使用证》，袁琪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王红兵主张王俊义将共有涉案房屋在王红兵不知情卖于袁琪，在公证《卖房契约》时提供伪造王红兵签名的"证明"，所以袁琪不能善意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涉案房屋原始登记所有权人王俊义、共有人王红兵，王俊义在托克托县公证处与公证员谈话自认房屋已归自己所有，对房屋进行了处置，事后王红兵也未就房屋出卖提出异议。王红兵申请鉴定档案中"证明"的签名和指纹并非自己所为，经鉴定签名与样本具有排除性，手印与样本不具有排除性。综上所述，涉案房屋已经变更登记，物权发生转移，袁琪取得了房屋所有权及院落土地使用权。因此，王红兵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及院落所有权归王红兵和王俊义共有，袁琪返还该房屋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红兵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3000元，由王红兵负担。二审中，袁琪新提交了三份证据：1、卖房契约；2、购房款收据；3、托克托县行政划拨土地使用权证有偿转让审批（登记）表，该三份证据拟证明王俊义与袁琪协商购买的房屋，袁琪已经按照当时的市场价格向王俊义支付了全部的房款，袁琪取得该不动产为善意取得，法律应当保护袁琪的合法物权。经审理查明，本院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位于××县号平房及院落是否应由王红兵和王俊义共有；2、袁琪是否应返还房屋，并将房屋过户到王红兵和王俊义名下。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袁琪在2001年向王俊义购买位于××县号平房及院落时，该房屋确为王红兵与王俊义共同所有。但王俊义向公证机关出具了"证明"一份，证明该房屋经王红兵与王俊义协商，全部产权已归王俊义一人所有。且托县公证处王俊义的谈话记录也说明，房屋已折价处分给了王俊义，只是没有办理产权转移手续。公证处据此出具了《公证书》，确认王俊义与袁琪的房屋买卖合同真实有效。之后袁琪将房院产权办理至自己名下，并一直居住至今。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王红兵申请，对"证明"上的签字和手印提出了鉴定申请。经鉴定，签字并非王红兵本人所签，手印由于样本模糊，无法得出鉴定结论。据此，王红兵认为，袁琪未尽到审查义务，对房屋及院落的产权不能构成善意取得。对此，本院认为，审查"证明"的真实性的义务在于公证机关，公证机关在核实资料并得到王俊义本人认可后，是否曾找王红兵核实过，这是公证机关自己的工作程序。但袁琪作为个人，没有义务也没有能力去审查公证机关出具公证书所依据的材料是否真实。故作为普通民众的袁琪，对公证机关所作出的《公证书》产生信赖，依此确立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并支付相应购房款，已经尽到了审查义务，构成善意取得。如果作为个人在依法进行公证后，仍需自行确认公证书过程中已经确认的事实，那么公证将失去其本来的意义。袁琪为该房院支付了51000元购房款，王俊义认可其收到了该笔购房款。袁琪办理产权手续后一直居住至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所有权的，原所有人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综上，袁琪对本案涉案房屋构成善意取得，故位于××县号平房及院落为袁琪所有，而非王红兵与王俊义共有，王红兵有权向王俊义主张赔偿损失。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鉴于以上论述，袁琪为位于××县号平房及院落的合法所有权人，无需返还房屋及院落，也无需将房屋过户到王红兵和王俊义名下。综上所述，王红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红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籽 良审判员 王 海 莹审判员 徐 晓 凡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呼和满都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