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民再6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方正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现为黑龙江方正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方正县方正镇。法定代表人：李浩然，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纯，黑龙江君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成，男，1950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方正县税务局退休工人，住方正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森，男，1962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方正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退休职工，住黑龙江省方正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谢桂荣，女，1949年5月5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黑龙江省方正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朱正清，女，1957年1月14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黑龙江省方正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高桂兰，女，1963年7月31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方正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退休职工，住黑龙江省方正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朱正苗，女，1953年5月11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方正县林场退休工人，住黑龙江省。上述六位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春雷，黑龙江誉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方正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现为黑龙江方正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正信用联社）因与被申请人张成、张森、朱正清、谢桂荣、高桂兰、朱正苗质押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1民终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2月5日作出（2017）黑民申182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方正信用联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纯、被申请人张成、张森、朱正清、谢桂荣、高桂兰、朱正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春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正信用联社申请再审称：（一）方正信用联社有新证据证明李长宇没有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被申请人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李长宇实际并未偿还方正信用联社此笔借款，方正信用联社出具还款凭证的行为只是一种表面的内部平账行为，对外没有法律效力，不产生李长宇已经偿还借款本息的法律后果。因此，在该笔借款没有清偿的情况下，各被申请人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张成、张森、朱正清、谢桂荣、高桂兰、朱正苗辩称：方正信用联社在再审听证过程中提交的证据是该单位员工杨明国等人的证言，所要证明的问题是对还款的出处重新作出了说明。因为在原一、二审过程中，方正信用联社一直称为李长宇还款是从案外人杨晓丽处借款，本次再审又改变了原一、二审的说法，称是挪用基建保证金。挪用保证金的行为发生于本案一审前，证人又是方正信用联社的员工，这份证据在原一、二审之前就存在，所以本案再审期间提出，不应当属于新证据；基于证人与方正信用联社存在严重的利害关系，很显然证人证明效力不足，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即使如方正信用联社所说，代李长宇还款是挪用了基建保证金，那么无论是挪用保证金还是案外人杨晓丽提供的资金，其结果都是还款。无论还款出处是基建保证金还是杨晓丽哪一方，都不能改变李长宇于2007年12月18日已经还款的事实，也不能改变其本次借贷行为已经履行完毕的事实。方正信用联社提供的所谓新证据，也就不能影响二审判决的既判力。也就是说，无论还款出处在哪，此时李长宇的贷款已经还清，那么担保效力已经灭失。随之，李长宇与代替其还款人之间形成了新的合同关系，在新的合同关系中本案六名被申请人没有担保义务。所以不影响二审判决既判力，即二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是正确的。张成、张森、朱正清、谢桂荣、高桂兰、朱正苗向一审法院诉称：一、依法判令方正信用联社返还扣留的股金1284455.26元；二、依法判令方正信用联社给付上诉款项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08年1月5日起至还款之日止）；三、诉讼费用由方正信用联社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2月8日，案外人李长宇向方正信用联社申请贷款117万元，借款期限为自2006年12月8日起至2007年5月30日止，利率为6.45‰，逾期还款在逾期期间按日利率3.225‰付收利息。王友联等十人（包括张成、张森、朱正清、谢桂荣、高桂兰、朱正苗）在合同上签字，用其持有的社员股金凭证质押担保。该贷款到期后，李长宇未能还款，方正信用联社于2007年10月17日诉至方正县人民法院，要求李长宇给付借款本金及利息，并将担保人股金折价，优先受偿。经方正县人民法院（2007）方民二初字第97号判决书判决：李长宇给付方正信用联社借款本金117万元，利息86155.88元，合计1256155.88元;如李长宇不能偿还此款，则将王友联等十人（包括张成、张森、朱正清、谢桂荣、高桂兰、朱正苗）股金折价，方正信用联社优先受偿。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2010年4月13日，李长宇向方正县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2010年8月27日，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向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2011年1月6日，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哈民抗再字第20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方正县人民法院对本案再审。后方正县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再审，并以（2011）方民再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方正县人民法院（2007）方民二初字第97号判决。判后李长宇不服，向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3）哈民四商终字第67号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3年9月13日，张成、张森、朱正清、谢桂荣、高桂兰、朱正苗起诉李长宇、李英杰、方正信用联社，要求方正信用联社退还股金128万元，红利63744元，合计1929078.88元。方正县人民法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14年10月21日送达了（2009）方民二初字第54号民事裁定书，以追加的方正信用联社的请求与原诉讼请求不是同一法律关系，诉讼主体不一致，不应与该案合并审理为由，驳回张成、张森、朱正清、谢桂荣、高桂兰、朱正苗的起诉。另查明，2007年12月18日，方正信用联社为完成当年贷款回收工作任务，向案外人杨晓丽借款，后将李长宇的借款账目表面填平。2008年1月5日，方正信用联社将张成、张森、朱正清、谢桂荣、高桂兰、朱正苗股金扣留1284455.26元，偿还填平的李长宇的贷款。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朱正清、高桂兰、谢桂荣、张成、张森、朱正苗的诉讼请求。朱正清、高桂兰、谢桂荣、张成、张森、朱正苗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方正信用联社给付股金1284455.26元及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二、诉讼费用由方正信用联社承担。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二审另查明，张成、张森、朱正清、谢桂荣、高桂兰、朱正苗在黑龙江省方正县人民法院2010年4月21日听证笔录中对退股金款1284455.26元进行了确认，其中张成577390元、张森31494元、朱正清251952元、谢桂荣171667.26元、高桂兰104980元、朱正苗146972元。二审法院认为，方正信用联社与案外人李长宇之间的借款关系，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贷款逾期后，李长宇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按照双方签订的有价证券质押借款合同，张成、张森、朱正清、谢桂荣、高桂兰、朱正苗对李长宇的借款承担质押担保责任。双方责任已经黑龙江省方正县人民法院（2007）方民二初字第97号判决书确认。但是，在2007年12月18日，方正信用联社为完成当年贷款回收工作任务，向案外人杨晓丽借款，后将李长宇的借款账目填平这一行为，导致了案件法律关系发生变化。方正信用联社与案外人李长宇之间的就该笔贷款产生的合同之债已经消灭。质权与其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债权消灭的，质权也消灭。因双方对张成、张森、朱正清、谢桂荣、高桂兰、朱正苗股金扣留款金额为1284455.26元无异议，故张成、张森、朱正清、谢桂荣、高桂兰、朱正苗关于返还扣留的股金1284455.26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在质权消灭后，方正信用联社在2008年1月5日将张成、张森、朱正清、谢桂荣、高桂兰、朱正苗的社员股金凭证办理了退股手续，但未将退股金交付张成、张森、朱正清、谢桂荣、高桂兰、朱正苗，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张成、张森、朱正清、谢桂荣、高桂兰、朱正苗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三款第一项规定，判决：一、撤销黑龙江省方正县人民法院（2016）黑0124民初2073号民事判决；二、方正信用联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张成、张森、朱正清、谢桂荣、高桂兰、朱正苗退股金1284455.26元（其中张成577390元、张森31494元、朱正清251952元、谢桂荣,171667.26元、高桂兰104980元、朱正苗146972元）；三、方正信用联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张成、张森、朱正清、谢桂荣、高桂兰、朱正苗退股金利息（以1284455.26元为基数，自2008年1月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226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616元，均由方正信用联社负担。本院审理期间方正信用联社与张成、张森、朱正清、谢桂荣、高桂兰、朱正苗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方正信用联社与案外人李长宇的借款合同于2007年6月1日到期，李长宇未按期还款，方正信用联社于2007年10月17日诉至方正县人民法院，要求李长宇给付借款本金及利息，并将担保人股金折价，优先受偿。2007年11月9日，方正县人民法院作出（2007）方民二初字第97号判决书，判决：李长宇给付方正信用联社借款本金117万元，利息86155.88元，合计1256155.88元;如李长宇不能偿还此款，则将王友联等十人（包括张成、张森、朱正清、谢桂荣、高桂兰、朱正苗）股金折价，方正信用联社优先受偿。判后，各方当事人均未上诉。2007年12月18日，方正信用联社为了完成当年的贷款回收任务，将李长宇的借款账目表面填平，之所以没有扣划六质押人的股金实现质押担保，按照方正信用联社的说法，是因为如果在2007年12月30日前扣划股金，持股人就无法分得红利，方正信用联社为了维护职工（六质押人）的股金分红利益，为了在这半个月时间既能完成工作任务，又不影响股金红利的取得，在征得质押担保人口头同意的情况下，才进行的平账行为。方正县人民法院（2007）方民二初字第97号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2010年4月13日，李长宇向方正县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2010年8月27日，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向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2011年1月6日，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哈民抗再字第20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方正县人民法院对本案再审。后方正县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再审，并以（2011）方民再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方正县人民法院（2007）方民二初字第97号判决。判后李长宇不服，向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3）哈民四商终字第67号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至此，方正县人民法院（2007）方民二初字第97号判决书仍然是生效的民事判决。该判决确定了六质押人应当履行担保责任。本院再审认为，方正信用联社与李长宇之间的借款关系，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贷款逾期后，李长宇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按照双方签订的有价证券质押借款合同，张成、张森、朱正清、谢桂荣、高桂兰、朱正苗对李长宇的借款承担担保责任。在借款合同履行过程中，李长宇并未实际清偿其所借的款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一）债务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二）合同解除；（三）债务相互抵消；（四）债务人依法将标的物提存；（五）债权人免除债务；（六）债权债务同归于一人；（七）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的规定，本案中，方正信用联社为了完成当年的贷款回收工作任务，自筹资金，将李长宇的借款账目表面填平。李长宇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也没有合同权利义务终止的其他情形出现，故李长宇的借款并未实际清偿，方正信用联社对李长宇的债权并未消灭。而债务人未偿还借款，质押担保人则不能免除担保责任。且根据李长宇与方正信用联社、张成等六担保人签订的“农村信用社储蓄存单、有价证券质押借款合同”第五条约定：当借款方不履行合同时，贷款方有权对质押的存单（有价证券）进行处理，视具体情况将部分或全部存款抵偿贷款本息。故方正信用联社对六担保人的股金有处分权。本案所涉方正信用联社与案外人李长宇的借款合同于2007年6月1日到期，到期后，李长宇未按期还款，方正信用联社于2007年10月17日诉至方正县人民法院，诉请李长宇给付借款本金及利息，并将担保人股金折价，优先受偿。2007年11月9日，方正县人民法院作出（2007）方民二初字第97号判决书，判决：李长宇给付方正信用联社借款本金117万元，利息86155.88元，合计1256155.88元;如李长宇不能偿还此款，则将王友联等十人（包括张成、张森、朱正清、谢桂荣、高桂兰、朱正苗）股金折价，方正信用联社优先受偿。判后，各方当事人均未上诉，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方正县人民法院（2007）方民二初字第97号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2010年4月13日，李长宇向方正县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2010年8月27日，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向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2011年1月6日，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哈民抗再字第20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方正县人民法院对本案再审。方正县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再审，并以（2011）方民再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方正县人民法院（2007）方民二初字第97号判决。判后李长宇不服，向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3）哈民四商终字第67号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至此，方正县人民法院（2007）方民二初字第97号民事判决书、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哈民四商终字第67号民事判决书均确定了六质押人应当履行担保责任。故方正信用联社于2008年1月5日扣留六质押人退股股金，依法有据。原一审判决驳回朱正清、高桂兰、谢桂荣、张成、张森、朱正苗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二审法院改判属适用法律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方正信用联社的再审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再审情形，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10民终792号民事判决;二、维持黑龙江省方正县人民法院（2016）黑0124民初2073号民事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45232元，由张成、张森、朱正清、谢桂荣、高桂兰、朱正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凤良审判员  孙仕富审判员  赵洪波二〇一八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赵璞书记员李穆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