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一中民（商）终字第77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吃乐福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流村镇上店村北。法定代表人崔丽强，经理。委托代理人郑德荣，北京市威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齐俊海，男，1971年3月14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周花燕，北京市荣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吃乐福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吃乐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齐俊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5）昌民（商）初字第079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了由法官钱俊清担任审判长，法官黄占山、刘海云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吃乐福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齐俊海经营肉制品生意，2013年4月21日向吃乐福公司借款25万元用于生产经营，吃乐福公司经多次催要，齐俊海以种种理由拒绝还款，故吃乐福公司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齐俊海立即归还吃乐福公司25万元；2、齐俊海支付借款利息39583元；3、诉讼费用由齐俊海承担。齐俊海在一审中答辩称：齐俊海从未向吃乐福公司借过25万元的借款。该支出凭证的支付项目、时间等有明显改动痕迹，仅签名为齐俊海本人书写，其他内容均非齐俊海书写，无法证实存在借款事实。首先，吃乐福公司提供的仅是一份支出项目、时间有明显改动痕迹的支出凭单，并非借条。支出凭单为会计凭证，一个完整的会计账目应当是支出凭单（支出项目和金额无涂改痕迹），由领导审批、财务主管、借款人、经手人（出纳）签章后附原始凭证（欠条借条）或者转账明细以证实该笔款项已经支付过。在本案中，因吃乐福公司、齐俊海的加盟合作关系，齐俊海经常会向吃乐福公司支取供应熟食的货款，而该份支出凭单只能证实齐俊海有支取款项的意向，按照以往习惯，齐俊海本人在填写单据时仅签字，很多时候内容均为空白，在双方核完账目之后再行填写金额。所以吃乐福公司处仅有齐俊海签字的空白支出凭单并不稀奇。但是对于款项是否支出，应当由领款人填写支出项目、金额等内容之后才会领款。这么大额的支出，而该支出凭单仅有齐俊海签字，其他内容均为他人书写且有涂改，领导、财务主管、经手人（出纳）均为空白，说明这笔款项根本没有实际支取。此外，从诉讼时效来说，对于25万元的欠条，是在2013年4月出具，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诉讼时效自知道或者应当之日起起算。对于欠条，则诉讼时效从该欠条出具之日起算2年，在此期间若未主张，则将丧失胜诉权。该欠条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从诉讼时效来讲也应该判决驳回。综上所述，齐俊海因加盟合作关系与吃乐福公司发生纠纷，吃乐福公司尚欠齐俊海货款和房屋租赁款正在诉讼中，吃乐福公司此次诉讼行为就是恶意诉讼，请法院依法驳回吃乐福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10日，齐俊海领取了一张吃乐福公司出具的金额为25万元的转账支票，转账支票存根上所记载的用途为借款。同日，齐俊海在吃乐福公司的支票配售记录中签字确认领取了该支票，在该支票配售记录中载明的用途为货款。齐俊海认可收到该支票，但主张该支票系吃乐福公司支付给齐俊海采购原材料的货款，并非借款。一审庭审中，齐俊海称租赁了吃乐福公司的房屋，并接受吃乐福公司的委托加工承揽熟食。吃乐福公司对此予以认可。齐俊海向该院提交一份2014年8月10日，由吃乐福公司财务人员崔×出具的欠条一张，载明欠21836元，吃乐福公司对上述欠条系其公司对齐俊海出具予以认可，但主张该欠条与本案借款无关。经该院释明，吃乐福公司坚持主张与齐俊海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上述事实有转账支票存根、支票配售记录、欠条等证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吃乐福公司主张与齐俊海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但齐俊海对此不予认可，吃乐福公司应就该25万元是其与齐俊海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现吃乐福公司仅提交了支票存根及相应配售记录，所记载的用途不一致，且吃乐福公司与齐俊海长期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及加工承揽关系，在齐俊海领取本案中的转账支票后，吃乐福公司仍然向齐俊海出具欠条，与常理有悖。仅凭吃乐福公司提交的转账支票及配售记录，该院无法认定吃乐福公司与齐俊海就该25万元存在借贷关系。故吃乐福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该院无法支持。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吃乐福公司的诉讼请求。吃乐福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一审法院认定齐俊海与吃乐福公司之间存在加工承揽关系，并认定吃乐福公司对此表示认可，这与事实不符。首先吃乐福公司与齐俊海之间仅为租赁合同关系，双方并无合作；其次虽一审期间齐俊海强调其与吃乐福公司形成加盟合作关系，并为吃乐福公司生产熟食，但一审期间吃乐福公司对此从未表示认可。二、一审法院认为仅凭吃乐福公司提交的转账支票及配售记录无法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是错误的。齐俊海因资金紧张向吃乐福公司借款，吃乐福公司向齐俊海开具了25万元的转账支票，支票存根上记载用途为借款，齐俊海于2013年5月10日领取了该25万元转账支票，并在吃乐福公司支票配售记录上签字确认，在一审庭审过程中，齐俊海也认可收到了该支票。一审法院不顾客观事实，对吃乐福公司与齐俊海之间的借贷关系不予认定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在此基础上作出的判决也必然是错误的，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吃乐福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齐俊海负担。齐俊海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但其在本院庭审中口头答辩称：不同意吃乐福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齐俊海确实收到涉案25万元，但该笔款项系吃乐福公司向齐俊海支付的货款，而非借款。二审期间，吃乐福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租赁合同。2、租金收据、退租金收条。以上证据共同证明齐俊海与吃乐福公司为租赁关系，并无其他关系。齐俊海提交了以下证据：1、北京新荣利通食品有限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2、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3、北京新荣利通食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以上证据共同证明齐俊海每月采购生货量超过150吨，采购渠道合法，经过检验合格，一般生货每柜重量为25吨左右，齐俊海向吃乐福公司提供的生货为一柜，约27吨。二审期间，经齐俊海申请，吃乐福公司出纳崔×作为证人陈述证言，其陈述称涉案款项系齐俊海向吃乐福公司的借款。2013年4月21日支出凭单存在涂改的原因为当时凭单是给其他人写的，因齐俊海比较着急，故直接把别人的支出凭单涂改后为齐俊海书写，至于将支出凭单涂改是否符合财务流程其表示不清楚。支票配售记录、支票存根、2013年4月21日支出凭单、2013年6月12日支出凭单及一审期间齐俊海提交的计算明细崔×均表示为其本人书写，并表示2013年6月12日支出凭单及计算明细数字相同，二者就应当是一一对应的。对于计算明细中所写猪头付25万元，崔×表示记不清付款方式，应当是现金支付，但能确定2013年4月至6月期间吃乐福公司向齐俊海付款25万元。另外，关于支票配售记录，崔×表示系吃乐福公司单方留存，不需要向银行提交。经本院庭审质证，齐俊海表示对于吃乐福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吃乐福公司对于齐俊海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针对崔×证人证言，吃乐福公司对于崔×身份予以认可，对于其陈述的真实性亦予以认可。齐俊海对于崔×身份予以认可，但对于其陈述涉案款项系借款的事实不予认可。对于吃乐福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因双方均认可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故本院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亦予以认可，但该证据仅能显示双方之间存在租赁关系，无法证明双方是否存在其他关系及涉案款项的性质，故本院对于该两份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于齐俊海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齐俊海提交的三份证据均无法显示与涉案款项相关，故本院对于上述三份证据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于二审期间证人崔×的证言，因双方当事人对于证人身份均予以确认，故本院亦予以认可，对于崔×所陈述的证言，本院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齐俊海公司一审期间提交2013年6月12日的支出凭单及计算明细证明其主张，支出凭单显示“即付齐俊海欠款258930元－应付77668元＝181262－3万（支票）＝151262元”，计算明细分为左右两栏，左栏列明水费及电费等，底部标注本页金额共计应收258930元，右栏列明肘子、蹄、猪头等计算明细，其中一行列明“202猪头26.99×9650＝260453元付250000元”，右栏下方表注共计77668元。该计算明细左、右栏下方数字总额与2013年6月12日支出凭单上的数额相对应。齐俊海陈述称计算明细左栏为齐俊海应向吃乐福公司支付的款项，右栏为吃乐福公司应向齐俊海支付的款项。吃乐福公司一审期间提交的2013年4月21日齐俊海签署的支出凭单“即付”后款项用途部分显示曾经涂改，涂改处之后写有“借款吃乐福”字样。二审期间，吃乐福公司及崔×均表示支票配售记录为公司自己留存。吃乐福公司认可2013年其与齐俊海存在货物买卖交易。经查阅一审笔录，吃乐福公司一审期间并未认可其与齐俊海存在加工承揽关系。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与本案相关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尚有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意见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吃乐福公司主张齐俊海因资金紧张向其借款25万元，吃乐福公司以转账支票方式支付借款，故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齐俊海虽认可其收到涉案25万元款项，但是其主张该笔款项系吃乐福公司向其支付的货款，而非借款，故本案的争议焦点系涉案25万元款项的性质。吃乐福公司上诉称其提交支票配售记录、支票存根、2013年4月21日支出凭单，能够证明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涉案25万元系其向齐俊海支付的借款。对此本院认为，虽支票存根及2013年4月21日支出凭单用途均标注借款，下方亦有齐俊海本人签名，但2013年4月21日支出凭单款项用途部分有涂改痕迹，且吃乐福公司提交的支票配售记录涉案款项用途一栏注明“货款”，二审期间崔×认可该支票配售记录系其本人书写，吃乐福公司及崔×均认可该支票配售记录为公司内部留存，故其上记载用途应当为真实，吃乐福公司提交的证据相互矛盾，无法据此认定其与齐俊海系民间借贷关系。齐俊海虽认可其收到涉案25万元，但是其主张该笔款项系吃乐福公司向其支付的货款，并提交2013年6月12日支出凭单及计算明细予以证明，二审期间，吃乐福公司出纳崔×作为证人陈述上述两份证据均为其本人书写，并认可该两份材料应当为一一对应关系，吃乐福公司对于崔×证言的真实性亦表示认可，且二审期间，吃乐福公司亦认可2013年其与齐俊海存在货物交易，综合崔×陈述以及齐俊海提交的2013年6月12日支出凭单及计算明细，可认定吃乐福公司与齐俊海之间具有货物买卖交易，计算明细显示吃乐福公司已向齐俊海支付25万元货款，2013年6月12日支出凭单中的数额亦显示该笔款项已经支付，并从总额中予以扣除，故该笔货款支付时间应当为2013年6月12日支出凭单作出之前，二审期间崔×亦认可吃乐福公司于2013年4月至6月向齐俊海支出25万元。故该笔货款与本案款项支出时间相符，金额相符，齐俊海据此主张涉案款项即为上述货款，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认可。故在吃乐福公司无进一步证据证明双方针对涉案25万元存在借贷合议，及涉案款项与齐俊海所述货款并非同一笔款项的情况下，本院对于吃乐福公司主张涉案款项系借款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另，经查阅一审笔录，吃乐福公司一审期间并未认可其与齐俊海存在加工承揽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吃乐福公司对于齐俊海所述其接受吃乐福公司的委托加工承揽熟食的陈述表示认可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该事实不影响本案处理结果。综上，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二千八百二十二元，由北京吃乐福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五千六百四十四元，由北京吃乐福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钱 俊 清审 判 员 黄 占 山代理审判员 刘 海 云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日书 记 员 焦  媛书 记 员 王昕李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