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20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衢州市三衢路**。 代表人：蒋阮洪，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小慧，浙江无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建德市盈亿塑化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建德市李家镇前山排村家镇工业功能区内）。 法定代表人：程玉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玉林，男，1960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建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忠勤、饶刚，浙江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武林支公司。住。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体育场路**粮贸大厦**/div> 代表人：叶伶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文捍，浙江策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衢州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建德市盈亿塑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亿公司）、程玉林、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武林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杭州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2017）浙0182民初40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财险衢州公司上诉请求：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支持太平洋财险衢州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组织双方进行对帐即推定程玉林已付的28165.5元系支付本案诉争伤者的费用，且包含在诉争票据金额中，进而在本案中一并结算扣除，存在错误。虽然已生效的（2015）杭建民初字第1118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程玉林支付到建德市××人民医院的28165.5元是作为伤者的医药费，但该生效判决并未认定，该款项系支付给本案诉争的伤者，且金额包含在了诉争票据金额范围内。一审法院未进一步审查，仅以彭彐妹在主张其与赖思思的损失中均未扣除过程玉林支付的28165.5元为由，认定该款项支付给了诉争名单中刘登艳、薛世兰、徐秀华、邓羽浠的医疗费，且款项包含在诉争票据金额之中，依据不足，存在错误。二、程玉林已付的28165.5元，应当认定是支付给赖思思的医疗费，不应在本案中扣除。生效判决查明，程玉林已付的28165.5元系通过交警部门、以支付赖思思医疗费的方式转帐到杭州的医院，后因赖思思转院到建德而转汇到建德市××人民医院，其支取用途就是赖思思医疗费；建德法院在浙江衢州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衢汽公司）与舒雪莹、建德市××人医院撤销权案件审理时而组织各方结算医疗费用过程中，也是基于此，而将该28165.5元确认到赖思思名下，再根据所有票据总额、医院收支情况，结欠剩余医疗费。该事实是在建德法院的主持下，多方对帐和确认的结果。一审法院以当事人诉讼过程中因证据不足导致的判决内容作为裁决基础，且还扩大推定该款项也不在伤者彭彐妹等人损失中，明显不当。 程玉林辩称，一、本案诉争的28165.5元款项经生效判决认定并非用于赖思思的医药费。2010年交通事故发生后，程玉林曾通过交警部门垫付14万元款项，其中有28165.5元经由浙二医院转账至建德市××人民医院用于伤者治疗。该281655元经建德市人民法院一审【案号：（2015）杭建民初字第1118号】、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案号：（2016）浙01民终7096号】判决认定并非用于赖思思的医药费。二、案争款项实际用作了本案太平洋财险衢州公司所主张的伤者医药费之中。（一）根据程玉林一审提交的建德市××人民医院出具的《2010年4月18日车祸医药费结欠清单》，当时已缴款共计508165.5元（包括由衢汽公司通过交警部门支付的48万元和程玉林支付的28165.5元）。该508165.5元全部用于2011年7月26日之前患者的医药费，包括赖思思、刘登艳、彭彐妹、薛世兰、徐秀华、邓羽浠六人的医药费。（二）根据前述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案争28165.5元医药费并未用于赖思思治疗，那么可能使用案争28165.5元的人员范围就缩小为刘登艳、彭彐妹、薛世兰、徐秀华、邓羽浠五人。（三）根据程玉林一审提交的衢汽公司与建德市××人民医院在2016年1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三条之约定，彭彐妹的医药费为衢汽公司支付，为便利处理，程玉林对此也于认可。那么，案争由程玉林所支出的28165.5元医药费的使用人员进一步缩小为刘登艳、薛世兰、徐秀华、邓羽浠四人，该四人均为太平洋财险衢州公司在起诉时所主张赔偿范围内人员，因此，将28165.5元在本案中予以扣除合情合理。另，彭彐妹并非衢汽公司客车上人员，太平洋财险衢州公司在起诉时也未曾将彭彐妹的赔偿列入诉讼请求范围内，其也未提供衢汽公司出具的关于彭彐妹的权益让渡文件，因此，彭彐妹的款项也无法在本案中处理。三、本案即便从证据角度而言，在生效判决认定案件争议的28165.5元款项并非用于赖思思的医药费而是用于其他伤者的前提下，太平洋财险衢州公司并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伤者刘登艳、薛世兰、徐秀华、邓羽浠医药费为太平洋财险衢州公司单方支出，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人保财险杭州公司辩称，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程玉林支付的28165.5元是否应当在太平洋财险衢州公司的赔偿诉求中扣除。由于该笔费用不是由太平洋财险衢州公司支付，而在太平洋财险衢州公司提供的赔偿票据中已包含该笔费用，故应当扣除。一审判决事实清楚，应当驳回上诉。具体理由如下：一、本案属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争诉标的为太平洋财险衢州公司的被保险人衢汽公司根据承运人合同约定向浙Ｈ0××××号大客车上的伤者进行的全额赔偿，而超出交通事故责任应承担的部分。可见，其赔偿的费用对象是浙Ｈ0××××号车上的伤者。而除了该大客车上的伤者，另外受伤住院的只有两人即赖思思和彭彐妹。二、程玉林已垫付28165.5元医药费是事实。而根据已生效的2015杭建民初字第1118号判决书，该费用未用于支付赖思思的医药费；根据该判决书第3页第13-14行的认定可知，彭彐妺也未用到这28165.50元的费用。三、上述事实说明程玉林垫付的这笔费用实际用于其他伤者，即太平洋财险衢州公司被保险车辆浙Ｈ0××××号车上的伤者，也即本案争诉的标的所在。而这些伤者的所有票据，都是太平洋财险衢州公司的起诉范围。由于这些票据包含了程玉林垫付的28165.5元，自然应当在追偿款中扣除。 盈亿公司未作答辩。 太平洋财险衢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程玉林、盈亿公司、人保财险杭州公司向太平洋财险衢州公司赔偿因发生交通事故先行垫付的各项损失共计183548.1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程玉林、盈亿公司、人保财险杭州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徐秀华等14人的合理损失（部分伤者医疗费并未包含在内）。太平洋财险衢州公司提供了14组理赔核损材料（每一组包括太平洋财险衢州公司核损单、汇款记录、协议或者法律文书、伤者医疗费票据），证明徐秀华等14位伤者的损失情况。程玉林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太平洋财险衢州公司主张追偿应按照道路交通事故标准计算赔偿项目。人保财险杭州公司无异议。该院经审查后认为符合证据要件，予以认定。二、太平洋财险衢州公司支付徐秀华、蒋世兰、邓羽浠、刘登艳的部分医疗费情况。太平洋财险衢州公司提供了衢汽公司与建德市××人民医院签订的协议书一份、核损材料四份（每份包括医疗核损单、医疗费票据），证明根据已有票据，徐秀华合理的医疗费为54403.41元，薛世兰合理的医疗费为59975.37元，邓羽浠的合理医疗费为3436.18元，刘登艳合理的医疗费为99970.81元。程玉林对协议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协议中涉及程玉林垫付的28165.5元系用于赖思思医疗费的内容有异议，该内容已经被生效判决所否定。因事故造成了4人当场死亡，未产生医疗费，太平洋财险衢州公司在本案中主张伤者的医疗费并不包括赖思思的医疗费，而法院生效的判决中确认程玉林垫付的该笔28165.50元系赖思思之外的伤者的医疗费，即该28165.50元应包含在本案伤者的医疗费中，故太平洋财险衢州公司主张的赔偿款中应扣减该28165.5元。人保财险杭州公司无异议。该院经审查后认为符合证据要件，予以认定，程玉林认为协议中所涉的其垫付的28165.5元并非用于赖思思治疗，该内容将结合其他证据分析。三、（1）、程玉林提供了4.18事故出入款登记表一份、2010年4月18日车祸医药费结欠清单一份、（2015）杭建民初第111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2016）浙01民终7096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程玉林在事故发生后通过交警部门垫付了140000元款项，其中28165.5元经建德市人民法院、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系用于当时伤者的医药费。（2）、程玉林提供了（2011）杭建民初字第607号民事判决书、（2012）杭建民初字第626号民事判决书、（2011）杭建民初字第196号民事判决书、（2011）杭建民初字第183号民事判决书、（2012）杭建民初字第933号民事判决书、（2012）浙杭民终第1733号民事判决书、（2013）杭建民初字第1399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证明程玉林支付的28165.5元款项未用于已结案处理的7位伤者治疗。太平洋财险衢州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赖思思的医药费合计为1175236.2元，去结算的时候是九十几万元，可能部分票据并未拿来理赔，程玉林如果持有该部分票据可以向衢汽公司追偿。程玉林补充称，建德市××人民医院起诉彭彐妹支付赖思思的医疗费数额为978238.16元，程玉林按照比例承担赖思思的医疗费中还包括赖思思在杭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的医疗费，扣除程玉林已付款得出的数额，所以赖思思的医疗费数额并无差错。人保财险杭州公司无异议。该院经审查后认为，以上证据符合证据要件，予以认定。四、（1）太平洋财险衢州公司提供了理算资料、权益让渡书各一份，证明太平洋财险衢州公司赔付衢汽公司保险款2795124.67元。（2）赔偿协议、损失凭证各一份，用于证明太平洋财险衢州公司先行赔付浙Ｈ0××××号客车上14个人的损失。程玉林无异议。人保财险杭州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权益转让书与本案无关联，太平洋财险衢州公司并非交通事故当事人，没有权利向责任方索赔。该院经审查后认为符合证据要件，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依法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系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徐树宝驾驶的浙Ｈ0××××号客车与赖长养驾驶的浙ＡＥ××××／浙Ａ××××挂号车相撞，造成了浙Ｈ0××××号客车上3人当场死亡，18人受伤；浙ＡＥ××××／浙Ａ××××挂号车上1人当场死亡，1人经抢救无效死亡，2人受伤。太平洋财险衢州公司已经赔偿了浙Ｈ0××××号客车上14人的损失，并已经取得了追偿权，故太平洋财险衢州公司在其付款范围内向程玉林、盈亿公司、人保财险杭州公司主张权利，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程玉林认为其已经支付至建德市××人民医院28165.5元作为伤者的医药费，应在本案中一并结算，该院认为，根据已经生效的（2015）杭建民初字第1118号民事判决书，程玉林确实支付到建德市××人民医院28165.5元作为伤者的医药费，在其提供的由建德市××人民医院出具的医药费结欠清单中，至2011年7月26日，衢汽公司预交的48万元及程玉林交的28165.50元款项已经全部用于伤者医疗费，所涉的伤者包括赖思思、刘登艳、彭彐妹、薛世兰、徐秀华、邓羽浠，彭彐妹在主张其与赖思思的损失中均未扣除过程玉林支付的28165.50元，太平洋财险衢州公司本案中所涉的14位伤者包含了刘登艳、薛世兰、徐秀华、邓羽浠，故程玉林认为其支付的28165.50元医疗费应在本案中一并结算，具有事实依据，该院予以支持。程玉林认为太平洋财险衢州公司赔偿案涉14位伤者系按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标准计算的数额，且部分伤者的损失的标准计算有误，该院经审查后认为太平洋财险衢州公司赔偿各伤者的损失数额基本合理，故对于太平洋财险衢州公司已经支付给14位伤者的赔偿款数额予以确认为917740.74元。人保财险杭州公司作为浙ＡＥ××××／浙Ａ××××挂号车的保险人，太平洋财险衢州公司要求其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支付保险金，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综上，对于太平洋财险衢州公司合理的诉讼请求，该院均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杭州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太平洋财险衢州公司保险金155382.65元。二、驳回太平洋财险衢州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985元，由太平洋财险衢州公司负担282元，程玉林负担1703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太平洋财险衢州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2010年4月18日车祸医药费付款清单、4.18事故出入款登记表、衢汽公司支出款登记表、证明，欲证明28165.50元从程玉林预付款中以支付彭彐妹、赖思思医药费的名义由交警支付，其后付款时人员结转； 2.（2011）杭建民初字第272号判决书、衢汽公司与彭彐妹签署的协议书一份、医疗费发票2张、患者病历、说明一份、衢汽公司与建德市××人民医院协议书一份，欲证明法院处理彭彐妹案件时未处理其医疗费，彭彐妹确认医疗费由车方支付，彭彐妹医疗费票据金额21540.27元，衢汽公司与医院结账时确认28165.5.元用于支付赖思思医疗费，并基于此结算其他人员费用； 3.刘九香发票、出院记录、清单、出院证，赖长养发票2张、来账凭证，证明一份、付款凭证一份，定损单及发票，欲证明刘九香损失1990.57元、赖长养损失992.95元、陈金根损失4820元、何水坤损失1569元； 4.吕秀凤发票1张、清单4页，证明一份，2012浙杭民终1733号判决书，欲证明吕秀凤2732.42元医疗费未裁判处理。 经质证，程玉林、人保财险杭州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上述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但依据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本案诉争的28165.50元并非用于赖思思或彭彐妹的医疗费用，故应当在本案太平洋财险衢州公司主张的追偿款中予以扣除。 盈亿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程玉林、盈亿公司、人保财险杭州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16）浙01民终7096号民事判决载明：“根据建德市××人民医院出具的材料显示，建德市××人民医院收到的医疗费508165.50元中包括程玉林预付的上述28165.50元，该款项按照各伤者住院周期及开具收据结算的时间从早到晚依次冲抵，说明上述28165.50元非只用于赖思思的医药费开支。虽然衢汽公司和建德市××人民医院达成的协议书中约定涉案的28165.50元系用于赖思思的医药费，但协议系衢汽公司和建德市××人民医院自行达成，未取得赖思思家属彭彐妹的认可，故对彭彐妹不发生法律效力。故从本次交通事故的实际救治情况看，原审法院将涉案的28165.50元不认定为系支付赖思思医药费，并无不当之处。”后，程玉林不服该判决，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后亦认为原审未将前述28165.50元认定为赖思思的医疗费，并无不当，遂做出（2017）浙民申1585号民事裁定书，驳回程玉林的再审申请。故对于太平洋财险衢州公司关于程玉林已经支付的28165.50元系用于支付赖思思的医疗费故而该笔款项不应在本案中予以扣除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太平洋财险衢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4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中心支公司负担。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蕊 审 判 员 黄 江 平 审 判 员 王杨沁如 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余  凯 书 记 员 张  笛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