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4)苏审三商申字第0040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南京普天鸿雁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小校场路***号。实际经营地：江苏省南京市长乐路44-2号。法定代表人：王米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金岭，北京市高朋(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肖正，北京市高朋(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机场路***号。法定代表人：方汝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胤筱，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薛儒君，该公司员工。一审被告：王有科。再审申请人南京普天鸿雁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天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龙公司)、一审被告王有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宁商终字第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普天公司申请再审称：(一)王有科系成龙公司员工，其有权代理成龙公司与普天公司签订合同。1.普天公司在二审中提供的南京市公安局浦口分局沿江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足以证明王有科自2011年1月10日起即在成龙公司处为其工作。2.普天公司在二审中提供的案外人南京普雁电气有限公司持有的《甲供材料设备进场验收单》，足以证明王有科2011年8月23日代表成龙公司履行职务。3.成龙公司北外滩水城十四街区工程项目部向案外人江苏太湖电缆有限公司南京销售中心出具的《承诺》，足以证明王有科时至2013年3月17日还有权代表成龙公司对外签订合同。由此可见：从2011年8月23日至2013年3月17日，王有科一直代表成龙公司履行职务对外签订合同。(二)成龙公司向普天公司支付材料款，已部分履行了付款义务，表明其接受合同的约束。1.2013年1月7日，普天公司与成龙公司威尼斯水城项目部王有科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双方约定了产品单价，但未约定购买数量和总价，根据实际供货情况付款，送货地址为南京威尼斯水城十四街区成龙公司工地。2.2013年2月5日，在普天公司向成龙公司交付第一批价值4万元的货物后，成龙公司向普天公司支付材料款4万元，此行为构成了对王有科与普天公司之间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的追认，表明其接受该份合同对其产生的约束力。(三)成龙公司接收并实际使用了案涉货物，应当继续履行付款义务。(四)成龙公司向普天公司付款行为和普天公司与王有科之间的借款关系无关，先后顺序不能代替因果关系。1.如果成龙公司代王有科履行付款义务，应当向普天公司说明并经其同意。正是因为成龙公司向普天公司支付了材料款，普天公司才深信王有科能代表成龙公司签订合同，才有本案所涉的第二次供货行为。2.成龙公司出具给普天公司的转账支票明确载明是材料款而不是借款。3.王有科向成龙公司借款的时间与成龙公司向普天公司付款的时间相近，不代表成龙公司向普天公司支付的货款就是王有科向成龙公司借款的一部分。而且，普天公司对王有科出具的借条及成龙公司打款凭证真实性的认可，不代表承认二者之间有因果关系。综上，普天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的规定申请再审。成龙公司提交意见称：(一)成龙公司与普天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普天公司至今未提供证据证明成龙公司曾授权王有科向其购买材料。因此，请求依法驳回普天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审查查明：2013年1月7日，普天公司业务员刘贤顺与王有科(又名王军)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由普天公司向成龙公司位于南京市威尼斯水城十四街区的工地供应各种型号的“鸿雁”牌开关面板、插座等，指定收货人为王军，货到现场签收后一个月内付清全款。合同签订后，普天公司陆续向成龙公司威尼斯水城十四街区的工地供货，并于2013年2月5日收到货款4万元。2013年5月13日，普天公司与王有科对账，确认尚欠货款为48732.12元。2013年10月16日，普天公司诉至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成龙公司、王有科共同支付普天公司货款48732.12元及自2013年5月14日起至判决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并负担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成龙公司否认王有科是该公司员工，认为王有科没有公司委托授权，不能代表成龙公司，成龙公司向普天公司付款行为与该合同无关，但认可威尼斯水城十四街区工地使用的是“鸿雁”牌开关、插座。针对成龙公司的辩解，一审法院当庭释明，并要求成龙公司提供其所使用的“鸿雁”牌开关、插座的购货证据及向普天公司支付货款的行为与该案所涉合同无关的证据，成龙公司没有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2013年12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秦红商初字第151号民事判决，确认成龙公司所属的威尼斯水城十四街区工地所使用的“鸿雁”牌开关、插座是由普天公司提供，成龙公司向普天公司支付的4万元是该批货物的货款，成龙公司使用普天公司提供的货物并付款的行为实际上是对王有科与普天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的事后追认，故成龙公司负有支付剩余货款的义务。王有科与普天公司约定供货并签署对账单，是职务行为，应由成龙公司承担责任。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成龙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普天公司48732.12元及自2013年5月14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的最后一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普天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成龙公司不服，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中，法院根据双方提供的新证据，查明如下事实：1.2013年2月4日，王有科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向成龙公司借款1162625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2月4日起，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并注明：借款到期成龙公司有权从借款人、担保人承包、责任管理工程款中优先扣回本金及利息。2.成龙公司提交的四张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支票存根，合计金额为1162625元。其中:①出票日期为2013年2月5日、编号为1020323103954616的支票存根显示收款人林志东、金额24000元、用途借款，王有科在支票存根上签字；②出票日期为2013年2月5日、编号为1020323103954612的支票存根显示收款人王有科、金额1048625元、用途借款，王有科在支票存根上签字；③出票日期为2013年2月5日、编号为1020323103954613的支票存根显示收款人普天公司、金额4万元、用途材料款，王有科在支票存根上签字；④出票日期为2013年2月6日、编号为1020323103954737的支票存根显示收款人王有科、金额5万元，用途借款。3.2011年1月10日，王有科在南京市公安局浦口分局沿江派出所办理暂住证时，填写的服务处所为成龙公司。4.2011年8月23日，南京普雁电气有限公司在设备进场时，王军在《甲供材料设备进场验收单》上的“收料单位”栏处签字，并加盖了成龙公司北外滩水城十四街区项目部的印章。2014年7月7日，二审法院作出(2014)宁商终字第543号民事判决，认定成龙公司向普天公司的汇款行为属于履行借款义务，而非对买卖合同关系的追认，《产品购销合同》系在普天公司和王有科之间发生，王有科应承担继续支付货款的义务。二审法院据此改判：一、维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3)秦红商初字第151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驳回普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3)秦红商初字第151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成龙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普天公司48732.12元及自2013年5月14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的最后一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王有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普天公司48732.12元及自2013年5月14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普天公司不服二审判决，于2014年12月16日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可见，合同的显著特点在于其具有相对性，即因合同产生的民事权利义务只能发生在特定的合同当事人之间。本案中，《产品购销合同》的订立主体是普天公司与王有科。普天公司主张王有科系代表成龙公司与其签订该合同，并提供了南京市公安局浦口分局沿江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南京普雁电气有限公司《甲供材料设备进场验收单》、成龙公司北外滩水城十四街区工程项目部向江苏太湖电缆有限公司南京销售中心出具的《承诺》予以证明。首先，根据《江苏省暂住人口管理条例》第七条第一款关于“暂住在工地、集贸市场、个体经营场所的，租住他人房屋的，以及外地派驻办事机构的人员，到暂住地公安派出所申报办理”的规定，南京市公安局浦口分局沿江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不足以证明王有科是成龙公司的员工。其次，王有科在《甲供材料设备进场验收单》上的“收料单位”处签字，仅能证明王有科有权代表收料单位接收材料设备，但并不能证明王有科具有代表成龙公司对外签订买卖合同的权利。再者，《承诺》形成于成龙公司北外滩水城十四街区工程项目部与江苏太湖电缆有限公司南京销售中心之间，且成龙公司对《承诺》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便《承诺》真实有效，亦与普天公司与王有科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不具有关联性。因此，普天公司依据《情况说明》、《甲供材料设备进场验收单》及《承诺》，主张王有科与其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系王有科的职务行为而不是个人行为，该合同对成龙公司有约束力，依据不充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王有科在订立《产品购销合同》时，并未向普天公司出示其有权代表成龙公司或者其受成龙公司委托购买材料的相关文件。可见，王有科在订立《产品购销合同》时不具有代表成龙公司的权利外观，不存在足以使普天公司相信王有科有权代理成龙公司的客观事实，故普天公司主张王有科的行为构成了表见代理，没有事实依据。因此，在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普天公司与成龙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情况下，成龙公司又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向普天公司出具的4万元支票，属于王有科向其借款1162625元中的一部分，故普天公司依据该4万元支票的资金走向，主张成龙公司该付款行为系对王有科签订合同行为的追认，于法无据。同样，在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普天公司与成龙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情况下，普天公司依据案涉工地接收并实际使用了案涉货物，主张成龙公司应当履行付款义务，亦于法无据。综上，普天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南京普天鸿雁电器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杭 涛代理审判员  张丽华代理审判员  陈良俊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一日书 记 员  张璠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