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浙海终字第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雪国。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中燃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建伟。委托代理人：陈石。原审被告：台州市华海航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梁启默。上诉人徐雪国为与被上诉人宁波中燃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燃公司）、原审被告台州市华海航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海公司）船舶物料和备品供应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14）甬海法台商初字第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3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雪国、被上诉人中燃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石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华海公司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万轮达29”轮船舶所有权系登记于徐雪国名下，挂靠于华海公司。该船由徐雪国与案外人何利华合伙经营，船舶日常经营事务如加油、船员雇佣等皆由案外人何利华负责，徐雪国将其个人所有的农业银行卡（账号62×××11）交给案外人何利华，用于船舶经营。2012年2月13日至2013年9月6日期间，中燃公司向“万轮达29”轮总计供油11次。上述供油系由案外人何利华与中燃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建伟口头联系，确定每次供油油品种类、单价及预约加油数量。加油后实际数量由双方各自船上工作人员确认并在供油凭证上签名加盖船章。2013年11月11日，中燃公司向“万轮达29”轮供应0#柴油5吨、300s燃料油46.5吨，书面约定单价分别为7200元／吨、5200元／吨，加油后30天内付清全额油款，逾期付款，按全额油款及该款月息3%合并支付给中燃公司。合同加盖了中燃公司公章及“万轮达29”轮船章。根据约定价格及实际加油数量，上述油款共计277800元。2012年2月15日至2013年12月31日间，中燃公司通过法定代表人王建伟农业银行账户分20次收到“万轮达29”轮油款共计3509312元。此后，徐雪国一方未再支付任何款项给中燃公司。2014年9月10日，中燃公司经与案外人何利华对账，确认自2012年2月13日至2013年11月11日间历次加油的品种、数量、单价，并确认历次加油款总额为3867294元。该对账单尾部有原告法定代表人签名，案外人何利华签名确认对账情况属实，并加盖“万轮达29”轮船章。根据上述对账单，除去2013年11月11日油款，其他批次油款金额共计3589494元。2014年8月4日，中燃公司以徐雪国拖欠油款277800元及相应逾期利息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徐雪国支付燃油货款2778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61676.6元（利息按月息三分计算，从2013年12月12日暂算至2014年7月24日，实际利息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华海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徐雪国一审中答辩称，其确认中燃公司三次向其供油，但油款已付清，除已举证两份付款凭证合计27万元外，还于2013年7月11日、10月11日、10月29日、12月31日向中燃公司支付了44万元。中燃公司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其诉请。华海公司一审中答辩称，对于有无拖欠油款问题，同意徐雪国的意见。华海公司与徐雪国是挂靠关系，只对船舶安全负责，其他经济问题与其无关。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系船舶物料和备品供应合同纠纷。徐雪国所有的“万轮达29”轮因生产需要向中燃公司购油，双方建立的油品买卖合同关系系各自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依法应确认有效。徐雪国认为其不参加实际经营，船舶实际经营人和控制人为何利华，加油是由何利华联系，供油凭证上加盖的船章不代表其与中燃公司建立油料买卖合同关系等，主张其被告主体身份不适格。该院认为，该轮所有权系登记于徐雪国名下，徐雪国长期将个人银行账户提供给何利华用于“万轮达29”轮经营活动，应认定其以实际行为认可由何利华经营“万轮达29”轮。作为“万轮达29”轮登记所有权人，徐雪国理应对该船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对外债务承担法律责任。其与何利华之间的合伙债务内部承担问题，可以另择合法途径解决。故此，对徐雪国关于主体身份不适格的抗辩，不予采纳。华海公司抗辩其非合同相对方，仅系挂靠公司，实际未参与油料买卖合同的签订，其仅对船舶安全负监管责任。该院认为，华海公司并非该船所有权人，其虽登记为经营人，但未实际经营该船，并非油料买卖合同相对人，其抗辩有理，予以采纳。中燃公司与徐雪国之间在较长时间内发生了多次油料买卖关系。根据原审法院认定的加油对账单，除2013年11月11日供油外，其他批次加油共产生油款3589494元。至今，中燃公司共收取油款3509312元。双方除就2013年11月11日供油有书面约定油款清偿时间外，其他批次加油并未有油款清偿时间及清偿顺序之约定。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因此，应认定中燃公司收取的3509312元系2013年11月11日前发生的油款。故应认定中燃公司2013年11月11日为“万轮达29”轮供油的油款未清偿。中燃公司既已依约向徐雪国所有的“万轮达29”轮供应油品，徐雪国作为购油一方理应按约及时支付油款，该油款根据合同定价及供油凭证上的数量计算得277800元，徐雪国至今未付显已构成违约。关于中燃公司主张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因该利率明显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原审法院对于超出部分不予保护。徐雪国应支付的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综上，中燃公司诉请有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证据与理由不足部分，予以驳回。该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4年12月29日判决：一、徐雪国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中燃公司油款277800元及利息（自2013年12月12日起至2014年7月24日止的利息50004元，自2014年7月25日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二、驳回中燃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390元，由中燃公司负担220元，徐雪国负担6170元。徐雪国不服一审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徐雪国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徐雪国仅是“万轮达29”轮船舶所有权登记人，而该船实际经营人和控制人是案外人何利华。一审中已经查明讼争油款是何利华与中燃公司之间发生，供油时间、地点、数量、油价、结算等均是何利华与中燃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建伟联系，供油交易的全过程都是何利华作出。中燃公司起诉后，还于2014年9月10日与何利华核算对账，何利华对欠油款事实作出认可，更能说明“万轮达29”轮的实际经营人和控制人都是何利华，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讼争油款的相对人是何利华，本案的适格主体应当是案外人何利华。二、原判认定事实错误。1.原判认定徐雪国将其个人银行账户提供给案外人何利华用于“万轮达29”轮经营活动，从而认定其以实际行为认可由何利华经营“万轮达29”轮，属于认定错误。徐雪国与何利华原先有合伙关系，但该轮早已由何利华单独经营，且船舶证书、船章以及徐雪国的银行卡尚在何利华的控制之下，所有油款均是何利华通过其账户付给王建伟的，并非得到徐雪国的授权，不能依此推定徐雪国认可何利华的经营活动。2.原审法院已经查明本案讼争的油款是案外人何利华与中燃公司之间的买卖往来，而徐雪国根本不知情。作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何利华却没有被追加为第三人，亦没有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导致本案无法查清事实。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中燃公司的诉讼请求。中燃公司答辩称：一、双方签订的合同和供油签收单均加盖了船名章，应当以船舶登记所有权人作为合同相对人。徐雪国作为船舶登记所有权人，是船舶经营收益的法定受益主体，应承担相应责任。徐雪国实际参与了船舶经营，在交易过程中，相关油款也多是徐雪国银行账户支付。故徐雪国是讼争合同相对人，应归还拖欠油款。二、案外人何利华作为船舶加油的具体负责人，了解船舶实际加油情况，同时，其作为船舶经营的合伙人之一，对相关案件事实的陈述可信度较高，原判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相关事实，并无不当。徐雪国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海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二审审理，本院对原判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徐雪国的上诉以及中燃公司的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徐雪国是否本案适格被告，其应否向中燃公司支付本案油款。各方当事人对本院归纳的争议焦点均无异议。本院分析如下：徐雪国所有的“万轮达29”轮因生产需要多次向中燃公司购油，中燃公司供油后，“万轮达29”轮船员在《船舶供油签收单》上签名并加盖船名章予以确认，2013年11月11日供油前，双方还签订《燃料油购销合同》一份，合同加盖了中燃公司公章和“万轮达29”轮船名章。因此，双方之间成立油品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买方应承担相应油款的支付义务。徐雪国上诉认为其仅为“万轮达29”轮登记所有人，该船实际由案外人何利华经营、控制，买油全过程均系何利华操作，何利华是油品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对此，本院认为，尽管中燃公司向“万轮达29”轮供油均系何利华联系，最终也是何利华与中燃公司进行对账确定了本案欠付的油款金额，但是涉案的《船舶供油签收单》和《燃料油购销合同》记载的合同买方均为“万轮达29”轮，中燃公司并不认可何利华为合同相对人，故仅凭何利华与中燃公司联系油品买卖的事实不足以证明其为合同相对人。徐雪国主张船舶是何利华单独经营，与其无关，但徐雪国确认其与何利华等人存在合伙关系，各合伙人对“万轮达29”轮分别享有一定份额，现徐雪国并无证据证明其已退出合伙关系。此外，徐雪国还长期将其个人银行账户提供给何利华用于“万轮达29”轮的经营活动，且其在一审中对《燃料油购销合同》以及部分加油的事实亦予以确认。故原判认定徐雪国以实际行为认可“万轮达29”轮由何利华负责经营并无不当。由于徐雪国、何利华等人对“万轮达29”轮的共有关系并未在相关登记证书中予以记载，中燃公司向船舶登记的唯一所有人徐雪国起诉主张油款，而未将其他共有人列为共同被告，亦符合公示公信原则，并无不当。至于徐雪国对油品买卖的具体操作过程是否知情，不影响其作为船舶所有人在本案中承担付款义务，原判判令徐雪国承担付款责任并无不妥。徐雪国承担本案债务后，可另行向何利华等合伙人追偿。综上，中燃公司向徐雪国所有的“万轮达29”轮供油，双方之间成立油品买卖合同关系，现已查明买方尚欠277800元未支付。在徐雪国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案外人何利华为合同相对人时，其作为船舶所有人应承担相应油款的支付义务。徐雪国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90元，由上诉人徐雪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孔繁鸿代理审判员  陈 蔚代理审判员  霍 彤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日书 记 员  章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