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39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剑，男，1986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代理人：章洪春，浙江泽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如庆，男，1950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金娥，女，1949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斯佳，浙江叠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叶剑与被上诉人李如庆、孔金娥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8民初5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李如庆与孔金娥系夫妻关系。2003年12月25日，李如庆作为户主与安置管理中心签订《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一份，当时李如庆户在册人口共六人，分别为李如庆、孔金娥、女儿李英、女婿虞惠兴、孙女李梦婕、孙女李诗妍，该户可得安置面积为300平方米。另，案外人李杏英系李如庆、孔金娥大女儿，不在上述安置人口内。2007年9月，李如庆户与建管中心签订《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户购房协议书》，购得坐落滨江区××街道××幢××单元××室××平方米）房屋等。 2014年3月12日原审法院受理了叶剑诉李如庆、孔金娥、虞惠兴、李英、李梦婕、李诗妍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2014）杭滨民初字第296号]，叶剑请求确认其与李如庆于2007年8月16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有效。李如庆则抗辩“考虑大女儿李杏英生活窘迫，故同意将房屋出租补贴李杏英生活，但从未将涉案房屋出售”。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李如庆代理人询问“李如庆有无到场签订合同？”，叶剑代理人回答“没有”；李如庆代理人询问“李杏英有无出具授权委托书？”，叶剑代理人回答“没有，但……李杏英本人说是代表李如庆的，也给了我们有关身份资料”。2014年6月25日，该案主审法官在萧山区看守所对李杏英作了询问笔录，问：“（出示房屋转让合同）这个合同是不是你签的？李如庆是你什么人？……”，李杏英答：“是我签的，李如庆的字是我签的，是我爸爸”等。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李如庆方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对《房屋转让合同》中甲方栏“李如庆”签名处的指印是否为李如庆所留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4年3月21日出具浙汉博[2014]痕鉴字第53号痕迹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不是李如庆所留。此后，叶剑于2014年8月12日向原审法院提出了撤诉申请，原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 2017年5月2日原审法院受理了叶剑诉李如庆、孔金娥、李英、李梦婕、李诗研、虞惠兴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案审理过程中，叶剑向原审法院提出了鉴定申请，但之后又撤回申请。2017年8月25日叶剑向原审法院提出撤诉申请，原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并出具了（2017）浙0108民初2314号民事裁定书。 上述两案涉及的《房屋转让合同》即为本案李如庆、孔金娥起诉主张确认无效的《房屋转让合同》。该合同首部显示卖方（甲方）为“李如庆”，买方（乙方）为“叶剑”；合同第一条房屋基本情况中仅记载甲方房屋座落于滨江区××街道××，并无具体的房号；合同第二条约定房屋转让价格为56万元；合同尾部甲方处有“李如庆”签名捺印，乙方处有“叶剑”签名捺印，并有证明人章某的签名捺印；签约日期写明为2007年8月16日。另，《房屋转让合同》虽然未约定出售房屋具体的房号，但在叶剑作为原告起诉的两起案件以及本案诉讼中，双方均明确涉及的房屋为坐落滨江区××街道××幢××单元××室，且房屋至今由叶剑管理使用。2016年3月17日，李如庆、孔金娥取得案涉房屋的产权证书，该房屋登记为李如庆、孔金娥共同共有。 另，本案李如庆、孔金娥起诉时曾将李杏英、张**列为共同被告，并要求判决张**立即搬离位于滨江区××街道××幢××单元××室的房屋；叶剑、张**向李如庆、孔金娥共同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等。诉讼过程中，李如庆、孔金娥撤回了对李杏英、张**的起诉，也撤回了上述两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已予准许。 李如庆、孔金娥的诉讼请求为：确认本案所涉的《房屋转让合同》无效。 原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转让合同》虽然是以“李如庆”名义与叶剑签订，但在（2014）杭滨民初字第296号案件中，具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了《房屋转让合同》中甲方栏“李如庆”签名处的指印不是李如庆所留的鉴定意见，在该案的庭审中叶剑代理人也陈述李如庆未到场签订合同，李杏英未出具李如庆的授权委托书；李杏英在回答法官询问时称“李如庆名字系她所签”；在（2017）浙0108民初2314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叶剑作为原告曾申请鉴定，但之后又撤回鉴定申请，并再次撤回起诉；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叶剑申请的证人亦陈述系李杏英签名捺印；综合上述叶剑作为原告起诉的两个案件的审理过程及本案的审理过程与证据，可以证明《房屋转让合同》是李杏英以李如庆名义与叶剑签订，合同尾部“李如庆”的签名及指印均非李如庆所留。 案涉坐落滨江区××街道××幢××单元××室房屋系李如庆户安置所得，李杏英虽系李如庆长女，但与李如庆、孔金娥并非同一户，并非该房屋的共有权人；本案并无证据显示李杏英与叶剑签订《房屋转让合同》时已取得李如庆的授权，亦无证据显示李杏英的房屋买卖行为事后得到李如庆的追认。综上，李杏英没有代理权却以被代理人李如庆的名义订立合同，该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于被代理人李如庆不发生效力。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确认叶剑于2007年8月16日与案外人李杏英以李如庆名义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无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叶剑负担。 宣判后，叶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案件中双方签订《房屋转让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并非是原审法院认定的合同无效。首先合同中卖方李如庆的签章虽然是李杏英所签，但是李杏英签字的行为足以让人相信其有代理权。从身份关系上说李杏英为李如庆之女，直系亲属代表本人作出意思表示是极其符合社会常理的，合同的价款是与李如庆协商后定下的，并且李如庆对合同内容知情并有主动促成交易的意思，所以才有了这次签订合同的行为。总之，在李如庆的两个女儿和见证人章某在场并经两个女儿一再保证自身有代理权的情况下，叶剑才放心与其签订合同并及时支付了全部房款。可见当时的客观情况已经产生了使得叶剑相信李杏英有代理权的事实。其次叶剑在本次交易中是善意且无过失的，叶剑对李杏英本身并无代理权的事实并不知情，首先叶剑在签合同的时候该地块还未拆迁安置完毕，所以有些材料叶剑无法查看，叶剑在当时的环境背景下已经尽到了一个买方应尽的基本注意义务，叶剑时刻关注着拆迁安置情况并及时与卖方沟通协商。李如庆当时也一再保证其肯定能如约交房，李杏英、李英也保证自身完全能够代表其父，基于客观情况和对卖方的信任，叶剑才在房屋转让合同中签了字。综上，双方签订房屋转让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所以本案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而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与保护交易安全、诚实信用角度综合考虑此房屋转让合同有效。最后《房屋转让合同》中“李如庆”签名处的指印部分是谁所留直接关系到案件真相，而原审法院并没有查清该事实。并且李杏英在案件中已经自认合同中李如庆的名字系她所签，李杏英的行为已经构成诈骗，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发现李杏英涉嫌违法犯罪行为并没有移交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叶剑表示不解，并已自行向西兴派出所报案并已由该所立案受理。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李如庆、孔金娥的原审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李如庆、孔金娥承担。 针对叶剑的上诉，李如庆、孔金娥发表答辩意见称：叶剑与李如庆、孔金娥素不相识，叶剑也未与李如庆、孔金娥谈及过房屋买卖问题，李如庆、孔金娥也未向叶剑交付房屋，李杏英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叶剑认为出卖案涉房屋是经过李如庆同意的，故按其理解，李杏英不属于无权代理，故不构成表见代理。从报案记录中，叶剑认为李如庆、孔金娥没有授权李杏英，也不同意出卖案涉房屋，也与叶剑认为构成表见代理矛盾。综上，叶剑自己也无法区分是有权代理还是无权代理，故表见代理的第一个要件已不明确。李兴英也没有可以让叶剑相信其有代理权的表征。根据叶剑的陈述，李杏英是李如庆的女儿，儿子女儿就可以有权处分父亲的房屋，这样的推断无法律依据。李杏英不是案涉房屋所有权人，不是被安置人员，与本案无关。叶剑签订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系叶剑判断错误。在未确定案涉房屋具体位置的情况下，叶剑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存在恶意，房款也是直接交给李杏英的，事后也未与李如庆、孔金娥核实。综上，请求驳回叶剑的全部上诉请求。 二审举证期限内，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及属于二审程序的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负有举证的义务，举证不能的，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叶剑上诉主张李杏英签字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应对此承担举证义务。经查证原审在案证据，仅可证实李如庆与李杏英系父女关系，对于李如庆对合同内容知情并主动促成交易的意思、李如庆两个女儿一再保证自身有代理权等事实，并未提交有效的证据证实，而仅凭李如庆与李杏英的父女身份关系，难以构成法律上认可的表见代理的权利外观。基于以上所述，也难以认定叶剑已善尽买受人的注意义务。综合上述，本院认为叶剑上诉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理由不能成立。李杏英没有代理权，以其父亲李如庆的名义与叶剑签订合同，对李如庆不发生效力，但李如庆、孔金娥以此为由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此节问题处理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李如庆”的签名问题，因在原审法院受理的（2014）杭滨民初字第296号案件中，已经对上述签名进行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为该签字不是李如庆所留，李杏英在上述案件中经法院询问，也明确表示该签名系其所签，故在无相反的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该签名并非李如庆所留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8民初574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李如庆、孔金娥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均由被上诉人李如庆、孔金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睢晓鹏 审判员  陈 艳 审判员  毕克来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徐森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