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1民终41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江东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义蓬街道义府大街695、697号。负责人吴波，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蒋维、董玲玲，浙江临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金仁，男，1937年2月2号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法定代理人熊伯富，系被上诉人儿子。委托代理人蒋文仙，系被上诉人儿媳。原审被告徐海军，男，1979年6月6号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原审被告单春燕，女，19893年2月25号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江东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江东公司）与被上诉人熊金仁、原审被告徐海军、单春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9民初3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6年9月23日6时50分许，徐海军驾驶单春燕所有的浙ＡＶ××××号小型轿车沿杭州市萧山区江东一路由东向西行驶至青西四路路口时，与在路口由西向北左转弯的熊金仁驾驶的无号牌威灵牌二轮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熊金仁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因在事故发生时徐海军驾驶浙ＡＶ××××号小型轿车通过路口时信号灯显示状态无法查实，故交警部门对此事故责任无法认定。熊金仁驾驶的二轮电动车经检测属于机动车范畴，交警部门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记载“徐海军驾驶机动车超速行驶，行经路口未注意观察确保安全。熊金仁行经路口未按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行且未确保安全。由于在事故发生时徐海军驾驶浙ＡＶ××××号小型轿车通过路口时信号灯显示状态无法查实，…，对此事故责任不予认定”。另查明，熊金仁于伤情治疗终结后，自行委托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萧山分所对其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和伤后所需的误工、营养期限进行鉴定，该所于2017年12月5日出具鉴定报告认定：熊金仁因交通事故所致损伤构成道路交通事故一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并建议伤后误工期限为自受伤之日起计算至本次鉴定之日的前一天止较为合理，营养期限为5个月。事故发生前，熊金仁在联瑞机械（杭州）有限公司工作，事发前一年的收入经核实为34430元。还查明，浙ＡＶ××××号小型轿车向平安保险江东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并投保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为医疗费用赔偿项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项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项2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发后，徐海军为熊金仁垫付医疗费5931.60元，并持有相应医疗费票据，平安保险江东公司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徐海军垫付的款项。平安保险江东公司为熊金仁垫付了26万元。熊金仁与徐海军、单春燕于庭前自行达成调解协议，熊金仁的全部损失中超出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依法赔付范围的部分由徐海军、单春燕自愿赔偿174000元（含徐海军、单春燕依法应当赔偿熊金仁的非医保费用），并已履行完毕，熊金仁因事故受伤产生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可依法另行向保险公司主张，此后熊金仁不得以任何理由再向徐海军、单春燕主张任何赔偿。以上事实由熊金仁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调解协议书、监控视频、时速鉴定报告（复印件）、事故现场图（复印件）、不予受理鉴定告知书（复印件）、公交鉴【2017】第40070号鉴定意见书、交警采样视频照片、病例资料、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票据（杭州明皓）、浙商检2016车鉴字4027号鉴定报告（复印件）、诊断证明及报告单、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住院费用清单、辅助器具费票据、陪护证明、陪护人误工证明、护理费票据、交通费票据、住宿费票据、村委会出具的失地证明、工作证明、劳动合同、工资条、营业执照、工作牌、定损单（复印件）、电动车购买发票、垫付费用不返还承诺书、情况说明、录音，徐海军提供的医疗费票据、浙件【2016】鉴字43157号鉴定报告书、浙商检【2016】车鉴字4028号鉴定报告书、浙检【2016】痕检字第056号检验报告、收条、承诺书、杭州环龙贸易公司发票清单、调解笔录，平安保险江东公司提供的机动车保险投保单、免责告知书、商业险条款、银行回单、付款截图等证据及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所证实，足以认定。根据法律规定和已查明的本案事实，原审法院依法核定熊金仁因事故造成的损失：（一）医疗费用赔偿项：医疗费（包括徐海军垫付部分）727934.04元（医疗费727982.04元－其中伙食费48元），其中非医保费用为126040.58元；营养费7500元（50元／天×15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0100元（50元／天×402天）。该项计755534.04元。（二）死亡伤残赔偿项：残疾辅助器具费（含徐海军垫付部分）11320.50元；误工费41316元（34430元／365天×438天）；护理费，根据熊金仁提供的武警杭州医院陪护证明及护理费发票，结合熊金仁实际伤情，原审法院认可熊金仁需2人护理的事实，其中2016年12月5日至同年12月20日期间和2017年2月28日至5月2日期间共计78天实际雇佣护工一人，支出费用12285元和2520元，则护理费计138079.60元（56385元／年÷365天×360天×2人＋56385元／年÷365天×78天＋12285元＋2520元）；后续护理费，考虑熊金仁年龄、实际病情等因素，酌情确定自2017年12月5日起暂计算至2022年12月4日，计281925元（56385元／年×5年）；残疾赔偿金256305元（51261元／年×5年）；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熊金仁伤情严重程度、双方过错程度，酌情支持40000元、交通费酌定2500元；该项计771446.10元。（三）财产损失项：车辆修理费1500元；衣物损失酌定500元。该项计2000元。上述损失共计1528980.14元。鉴定费系熊金仁自行委托鉴定，由熊金仁自行负担。后续医疗费待其实际产生后可另行主张。熊金仁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平安保险江东公司、徐海军、单春燕方未垫付医疗费产生的利息、家属误工费无相关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熊金仁在原审中起诉要求平安保险江东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熊金仁损失1838711.64元（非医保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要求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不足部分由徐海军、单春燕负担。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根据过错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平安保险江东公司作为本案肇事车辆的交强险承保人，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熊金仁承担赔偿责任。超过交强险部分的损失由侵权人根据过错责任比例予以承担。结合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确认，熊金仁驾驶车辆未按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行、徐海军驾驶机动车超速行驶，行经路口未注意观察确保安全均是本案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结合双方过错程度及原因力大小，原审法院酌情确认徐海军对熊金仁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对徐海军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熊金仁有权要求平安保险江东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范围内转承担。根据平安保险江东公司提供的投保单、责任免除说明书及保险条款等证据，原审法院确认超出交强险部分的非医保费用116040.58元（126040.58元－10000元）不属于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由实际侵权人根据过错责任予以赔偿。综上，平安保险江东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熊金仁122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项（非医保费用）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项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项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774563.74元【（1528980.14元－122000元－非医保费用116040.58元）×60%】，共计896563.74元。因徐海军、平安保险江东公司已分别垫付5931.60元、26万元，则平安保险江东公司实际尚需赔偿熊金仁630632.14元。熊金仁在上述保险赔偿范围之外的损失，因其与徐海军、单春燕已达成调解协议并履行完毕，故徐海军、单春燕在本案中不再承担不足部分的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江东支公司赔偿熊金仁损失630632.14元，限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熊金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348元，减半交纳10674元（已批准缓交），由熊金仁负担7013元，徐海军负担3661元。宣判后，平安保险江东公司不服，上诉称：1、熊金仁不符合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要求；熊金仁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交仅有杭州市萧山区河庄街道蜀南村村民委员会盖章的“证明”一份，主张其农业承包地已经于2013年全部流转，且已办理城乡居民养老保险。但平安保险江东公司拨打杭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热线电话，经核对熊金仁身份证号码后，并未查询到熊金仁的养老保险记录。熊金仁办理城乡居民养老保险的陈述并不属实。该份“证明”仅有村民委员会盖章，无相应土地管理部门盖章确认，并不具备证明被上诉人系失地农民的效力。2、被上诉人的误工费损失不应得到支持。被上诉人主张其事故发生前在联瑞机械(杭州)有限公司管理部担任门卫工作。但其提供的“工资条”却显示其每年2月份的出勤天数为30天，明显不符合实际情况。被上诉人事故发生时已79岁高龄，对此类人群的工作情况应该从严审查。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提供工资银行流水的情形下就认定被上诉人事故发生前存在工作收入，属事实认定不清。3、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护理费损失存在计算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武警杭州医院陪护证明”记载被上诉人“从2017年2月28日至2017年10月30日，床边留有陪护贰名”，但该份证明并非是医疗机构对被上诉人所需护理人数的专业意见。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需要2人护理，甚至未对其定残前的护理期限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可被上诉人需2人护理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此外，被上诉人目前已有80周岁，年事已高。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先行预付长达五年的护理依赖费用，是加重了上诉人的赔偿责任，鉴于被上诉人的实际情况，同时避免累讼，此项费用应待被上诉人实际产生后，另行主张较为合理。4、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对被上诉人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加重了上诉人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交通事故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确定当事人的责任”。本次交通事故系被上诉人驾驶机动车辆途径事发路口闯红灯导致。徐海军虽有超速通过事发路口的违法行为，但其违法行为不至于导致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与本次事故发生没有因果关系，被上诉人的过错行为与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大于徐海军的过行为，但一审法院却认定徐海军对被上诉人超出交强险部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不符合过错与责任相对应的原则，并加重了上诉人的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定残前护理费按照1人计算、后续护理依赖费用待实际产生后另行主张、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承担不超过30％的赔偿责任，并驳回被上诉人对误工费的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熊金仁二审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熊金仁符合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要求。熊金仁在一审中提交了河庄街道蜀南村村民委员会盖章的证明能够真实有效的反应熊金仁失地的情况。首先，该份证据所出具的单位是村民委员会，街道人民政府都是具有一定公信力的组织机构；其次，本案熊金仁失去的是村里的农业承包地，作为村民委员会是最能知晓熊金仁是否失去农村承包地的机构，其出具的内容也符合其合理的范围之内，也最准确。故熊金仁提供的证据符合证据三性，熊金仁符合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要求。且熊金仁也在一审中提供了工作证明、劳动合同、工资条，也能够证明熊金仁受伤前从事非农工作，也应该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二、熊金仁受伤之前在单位担任门卫工作，其误工费应该得到支持。熊金仁在一审中提交了相应的工作依据，包括工作证明、劳动合同、工资条，三者能够互相对应，故要求误工费应该得到支持。而且从事发时的监控视频中也可以看出熊金仁在受伤之前能够自行驾驶电瓶车，可见其完全具备一定的劳动能力，其能完全能够胜任门卫的职务。上述人仅认为没有银行流水就不能认定熊金仁工作的事实是不准确的，银行流水仅仅只是单位发放工资的模式，法律并没有限定单位发放工资必须要通过银行，而不能现金。故熊金仁的误工费应该得到支持。三、护理费损失计算合理。1、关于住院期间是否需要两人护理：熊金仁在一审中提供了武警杭州医院的陪护证明中明确载明了需要陪护贰名，武警杭州医院在浙江省也是一个知名的医院，其出具的陪护证明是具有一定的可信度的，且根据熊金仁的伤情而言(植物人，且当时随时具有生命危险)，两名陪护也是完全有必要的。请求法院能根据事实情况予以支持；2、后续护理费：熊金仁目前伤情、生命体征稳定，已无生命危险，再加上目前先进的医疗水平，法院支持熊金仁5年的后续护理费是实事求是的。四、原审要求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对被上诉人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熊金仁曾要求上诉人承担超出交强险部分损失的主要责任，甚至全责。首先，熊金仁是否存在未按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行存在异议；一方面，熊金仁行驶方向的信号灯在监控中没有显示，另一方面，一审时提交的同时绿灯视频证明，熊金仁进停车线时是绿灯显示。事故发生后，在与熊金仁家属交谈时，曾说东向西与西向东是同时绿灯的。其次，驾驶员徐海军存在行径限速信号灯路口时并没有减速反而超过限速50％的速度即90码左右的速度行驶，且根本未注意观察确保安全，对本次事故的发生负有主要责任甚至是全部责任。最后，徐海军驾驶的是小型汽车，而熊金仁驾驶的是被认定为机动车的电瓶车，实际上就是一辆在大江东区域内不予登记的二轮电动车，相对90码左右时速抢黄灯的小型汽车而言，电瓶车的危险性可以忽略不计的，徐海军需要承担全部的安全义务，况且驾驶员徐海军是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民教师，理应承担教育他人的义务，属于明知故犯。而熊金仁是一个年过80的文盲，在主观意识上是不认为违法的。所以法院综合判断要求徐海军对熊金仁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答辩人反而认为是为之过少。综上，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诉请。改判驾驶员徐海军承担超出交强险部分损失70％的赔偿责任。原审被告徐海军、单春燕二审均未作答辩。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交警部门对事故的调查，虽无法确定徐海军是否存在未按交通信号灯行驶的情形，但其行经路口未确保安全，且超速行驶，是本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原审法院结合受害人熊金仁存在未按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行的过错，判决徐海军方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上诉人就熊金仁残疾赔偿金及误工费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熊金仁在原审提交的各项证据，足以认定其在事故前已失地并以非农业收入作为其收入来源，故原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并支持其适当的误工费，并无明显不妥之处，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护理费的问题。鉴于熊金仁当时的伤情以及实际发生的护理状况，原审法院按照两人护理计算其定残前部分护理费并无不当，且原审法院视熊金仁现状酌情支持五年的护理费，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用818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江东支公司负担。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江东支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   江   中审判员 周志军审判员韩昱二〇一八年八月八日书记员 姚   亦   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