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7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天瑜，男，1980年6月13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烨波，江苏恒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润芝，江苏恒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筱红，女，1969年12月14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翟肖肖，上海君澜（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娜，上海君澜（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天瑜因与被上诉人汪筱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8）苏0213民初6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天瑜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汪筱红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其与汪筱红从无借款合意，双方事实上形成的系委托理财关系。2015年，汪筱红了解到张天瑜具有一定的投资能力，委托其进行理财。从双方之间的QQ聊天记录中看，其告知汪筱红等投资人每次理财的具体利率，是否参与，由汪筱红等人自己决定，这可以反映出双方事实上已经形成了委托理财关系。2017年之前，张天瑜在各地文交所申购中帮汪筱红和其他7个投资人获得不少收益，所以在2017年之后，汪筱红及其他投资人按照习惯仍将款项转入其银行卡上，委托其代为操作投资。本案纠纷的起因是2018年1月至6月，汪筱红委托张天瑜理财，其将她的款项投入了“联璧金融”旗下的理财项目，后因该项目出现特殊市场风险，即联壁公司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上海市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导致汪筱红的款项无法提现，双方产生矛盾。当时汪筱红与其他投资人一直向其施加压力，例如声称不让其正常工作、向校领导汇报等，其迫于无奈应汪筱红等人的要求签署与事实完全不相符的《个人借款合同》与收条。汪筱红并未在该合同上签字，该借款合同也未能生效。为此，其于2018年10月12日以及12月3日向公安机关反映情况。而且从双方资金流向看，汪筱红转款给其，其款项最终进入“联壁金融”的账户中，期间其是按照“联壁金融”的收益率兑付给汪筱红收益。若汪筱红称其借钱进行投资，但其并未因此获利，明显违背逻辑常理。双方未签订委托理财合同，也没有约定任何保底条款或者收益分配条款，而无法兑现的责任不在于其，因此，其不承担损害赔偿或退回投资款的任何责任。2.一审中其提交了Excel表格，表格中关于“借钱”、“累计借钱”、“还钱”等表述是基于其具有金融会计知识，采用一般的会计记账准则所进行的记账方式，该表格中的利率经常浮动，且计算利息的公式类似于银行或者理财机构关于理财收益的计算方式。但一审法院仅对该表格中“本金”、“借钱”、“利息”等字眼进行片面理解，作出对其不利的认定。一审法院将双方关系确定为民间借贷没有事实依据。3.即便法院认可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因双方之间没有关于利率的约定，汪筱红已经获得了250000元的收益，该款项应优先冲抵本金。汪筱红二审答辩称：1.张天瑜一直对外宣称他在从事理财投资，而且双方又是同事关系，基于这种情况，其就把款项出借给张天瑜从事投资，自己收取固定的利息回报，每笔借款的利息都是双方提前协商好的，所以本案是非常明确的民间借贷关系，张天瑜应向其偿还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2.至于张天瑜提到的借款合同及收条是迫于无奈签写，并非事实。当时张天瑜告知其及其他同事资金出现问题，所以张天瑜与其签订了借款合同，目的是为了延缓还款时间。而张天瑜之所以去公安机关说明情况，并非他所称的受到胁迫签署借款合同，而是因为其他同事以张天瑜诈骗向公安机关报案。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汪筱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张天瑜向其归还借款本金1120000元及利息（以112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7%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天瑜承担。一审经审理查明：汪筱红与张天瑜系同事关系。自2015年起至2018年8月1日，汪筱红、张天瑜通过银行相互往来资金。2018年7月2日，张天瑜向汪筱红出具《个人借款合同》1份，主要载明：张天瑜向汪筱红借款149万元用于投资，张天瑜已于2018年6月30日收到上述款项；借款期限自2018年7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借款利息为年息7%等内容。张天瑜在借款人处签字，汪筱红未签字。同日，张天瑜通过银行向汪筱红转账300000元，并出具收条1张，载明为：“截止2018.7.2张天瑜累计收到汪筱红出借款项壹佰拾玖万元整（￥1190000）。”嗣后，张天瑜通过银行分别在2018年的7月3日、7月4日、7月6日、7月7日、7月9日、7月11日、7月13日、7月16日、7月18日、7月20日、7月23日、7月25日、7月27日、7月30日、8月1日向汪筱红转帐5万、446.85元、437.26元、10000元、652.05元、10000元、429.59元、429.59元、644.38元、429.59元、429.59元、644.38元、429.59元、429.59元、644.38元、429.59元。一审中，汪筱红、张天瑜对双方自2015年开始的资金往来情况无异议，双方资金往来明细由张天瑜制作Excel表格，然后通过QQ向汪筱红发送。该Excel表格里列明“日期”、“借钱”、“累计借钱”、“日期”、“利息”、“本金”、“结息日期”、“利率”等项目。张天瑜称，张天瑜向汪筱红发送上述Excel表格，是为了与汪筱红进行款项的结算，包括委托款项转进出、利润的转出。截止2018年7月9日，汪筱红委托张天瑜的理财款项累计为1118463.84元，该款项已经投入“联壁金融”项目中，现无法提现。汪筱红则认为，上述Excel表格是张天瑜制作并向汪筱红发送，是确定借款的本金、期限、利息。2018年7月2日之后的还款，除汪筱红已确认扣除本金之外，其余均为归还的借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确定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应对款项交付及借贷合意等要件事实进行综合认定。本案中，双方对于张天瑜已收到汪筱红所交付的相关款项的事实无异议，但对双方是否基于借贷合意而构成借贷关系存有争议。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张天瑜制作的双方款项往来明细的Excel表格中所列明的项目明确标注为“借钱”、“累计借钱”、“日期”、“利息”、“本金”、“结息日期”、“利率”等，且双方之间的实际往来也与上述Excel表格中记载内容相吻合。再结合，张天瑜于2018年7月2日向汪筱红出具的涉案《个人借款合同》、收条，故法院可以认定汪筱红、张天瑜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张天瑜辩称其与汪筱红形成的系投资理财的委托关系，但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与汪筱红就涉案款项作何种委托进行了约定，更不能证明其就投资理财的具体项目明确告知汪筱红需要承担的风险、收益，且若张天瑜与汪筱红明确委托事项及内容，其则无需出具《个人借款合同》及收条，该行为已经不符合常理。故，法院对于张天瑜的该抗辩意见难以认定。张天瑜抗辩所称《个人借款合同》、收条均为迫于无奈才签写，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张天瑜在2018年7月2日之后的还款，除汪筱红已扣除本金之外，其他还款均为支付的借款利息，故涉案借款本金金额应为1120000元。张天瑜抗辩称汪筱红应向其返还250000多元的收益投资利润或者抵消相应借款本金的意见，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作出判决：张天瑜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汪筱红支付借款本金1120000元及相应利息(以112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7%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148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项合计19880元（汪筱红已预交），由张天瑜负担，并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直接支付给汪筱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已查明事实一致。二审另查明：双方的QQ聊天往来记录节选如下：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二日张天瑜：“明天还有机会，中午等我通知”……“你是不是要做”汪筱红：“嗯”2015年12月28日张天瑜：“今天有机会，中午等我通知”汪筱红：“我没有多少钱我今天不做了……”2016年1月12日汪筱红：“最近在做理财吗”张天瑜：“有机会就帮大家做做啦”汪筱红：“有机会通知我”2016年1月13日张天瑜：“就是我操盘的能力只能容纳一定的资金量”汪筱红：“我没问题，反正我钱不多”2016年3月14日张天瑜：“明天有11%的机会，具体等我明天通知”2016年3月15日张天瑜：“今天11%转到我的上海银行卡”2016年3月26日张天瑜：“今天有3天11%11%7%的机会，今天周末转到我宁波银行卡”2016年3月30日张天瑜：“今天有11%的机会，做2天，转到我上海银行卡”2018年7月2日张天瑜：“汪老师说什么都是空的，我一定竭尽全力，把钱都给你弄回来也感谢你能够给我一次机会你一定要多保重身体”汪筱红：“好的，谢谢”汪筱红：“我们已在小区门口，你下来一下，我们聊一下，把合同也签好”张天瑜：“好的我马上出来”以上事实，由QQ聊天记录在卷佐证。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定性及责任承担范围。本院认为：本案中，汪筱红持借款合同、收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而张天瑜则提交了双方之间QQ聊天记录等证据证明双方成立委托理财关系。判断双方之间形成何种法律关系应从双方协商过程以及实际履行情况进行综合判断。首先，张天瑜在每次转款之前告知了确定的收益率，但对于购买何种理财产品并未有明确说明。汪筱红得知能够获得固定的收益，遂将款项汇至张天瑜账户上，由张天瑜代为操作。张天瑜按时兑付本金及收益，至于张天瑜是否按照双方约定将款项只用于理财投资，汪筱红无从得知。可见，汪筱红对于张天瑜利用款项进行何种投资并不关注，汪筱红转款的目的在于纯粹追求资产的固定本息回报。其次，汪筱红对于张天瑜是否通过使用其资金进行投资理财获得除约定收益率之外的利益，并不清楚，可见，汪筱红对于张天瑜是否有收益分成并无预期。再次，汪筱红将款项汇至张天瑜账户，双方资金发生了混同的情况，张天瑜事实上已经取得了汪筱红的资金控制权。最后，张天瑜无法按时付款，双方签订了《个人借款合同》明确了法律关系及各自的权利义务，合同约定需双方签章后生效，虽合同上仅有张天瑜的签字，但汪筱红凭该合同提起本案诉讼，视为汪筱红对合同条款予以认可，愿意受该合同约束，合同依法生效。张天瑜主张该合同系其受到汪筱红等人胁迫的情况下签订，但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自身受胁迫的事实，亦未按照法律规定在法定期限内主张撤销，事实上，张天瑜在合同签订后也支付了部分本金及利息。因此，本院对于张天瑜的该理由不予采信。通过上述分析，可以认定双方形成了借贷关系。虽然在聊天记录中，双方提及了“理财”、“操盘”等字眼，但张天瑜认为双方之间形成了委托理财关系的理由并不充分。故本院对于张天瑜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双方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约定了借款期限、利息等，同时明确每月付息。张天瑜未能按期支付利息，汪筱红要求张天瑜支付剩余本金及相应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张天瑜关于汪筱红的收益投资利润应先折抵借款本金的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天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80元，由上诉人张天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吕杰明审判员李杨审判员景鑫二○一九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周喆菁书记员窦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