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榕民终字第35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英杰，男，1963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阳新县。委托代理人陈秀珍，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六一北路558号金三桥大厦2号楼、3号楼11层。负责人吴大江，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湘霖、陈江，福建创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同欣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盖山葫芦阵名星汽车城综合楼六楼601-605。法定代表人吴成水，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兰友鹏，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英杰、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福州同欣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欣业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因不服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3）仓民初字第3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11月2日8时20分许，原告李英杰驾驶被告同欣业公司所有的闽A×××××号重型罐式货车在316国道百ＸＸ加油站卸完油后行驶至加油站通道（系下坡路面，坡度为2度）停车，其在下车检查车辆过程中该车向前溜，致使该车右轮碰擦原告后驶离路面，造成原告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福建医科大学附属南平第一医院住院治疗58天，于2012年12月30日出院。出院医嘱：双眼失明需眼科、神经外科定期复查；口服药物营养神经；加强左肩部、右手功能锻炼；定期复查（每月一次），门诊随诊。原告因事故花费医疗费137738.46元。期间，被告同欣业公司先行向原告垫付141238元。同年12月4日，经福建天祥司法鉴定所作出《车辆检验鉴定报告》，结论为：闽A×××××号重型罐式货车的转向系及制动系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2013年2月7日，南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延平大队以事故成因无法查明为由，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但交警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现场照片显示：事故车辆驻车制动未拉起，档位为一档。2013年5月11日，经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原告构成二级附加一个九级伤残；系完全丧失劳动能力者；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部分护理依赖，护理期限18年，护理人数1人。原告因此支出鉴定费2500元。另查，闽A×××××号重型罐式货车在被告大地保险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及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的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附加不计免赔特约险。该商业险的《机动车辆保险单》的特别约定有：“人员伤亡事故中医疗费用赔付标准，按照当地社会基本医疗保险规定的标准确定”，其特种车保险条款第三条约定：“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投保人、被保险人、保险人和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本车上的人员。”原告户籍地为湖北省阳新县黄颡口镇三洲村。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依被告大地保险公司的申请，原审法院委托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结论为：原告住院期间的治疗均属与外伤有关的合理治疗；原告的医疗费137738.46元中的非医保费用为21517.31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事故系车辆驾驶员下车检查车辆过程中，被其所驾驶的车辆碰撞而引发的事故。原告虽为肇事车辆的驾驶员，但其在发生事故瞬间确已离开车体，实际上已停止了对车辆的操作和控制，且原告是与该车辆发生碰撞而产生事故的，故原告此时已不属于“车上人员”，而转化为车外第三人，因此原告在事故发生时属于交强险规定及保险合同约定的“第三者”，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1、关于医疗费，根据原告的医疗票据、费用清单及疾病证明，原告因事故支出医疗费137738.46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2、关于误工费，根据原告的伤情，误工期自事故发生之日2012年11月2日计至定残日前一天2013年5月10日为190天，因原告未提交收入证明，但事故发生时在福州市工作，故误工费按城镇123.2元／天×190天=23408元。3、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58天，按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则为30元／天×58天=1740元；4、关于住院期间护理费，原告住院58天，参照当地护工同等级护理劳动报酬标准计算，原告主张为5800元在法律规定范围内，原审法院予以支持；5、关于营养费，根据原告构成二级附加一个九级伤残，伤情严重以及医嘱伤者口服药物营养神经的情况，原审法院酌定为8000元；6、关于交通费，根据伤者住院就诊的地点、时间、次数及其必要的陪护情况，酌定为450元；7、关于残疾赔偿金，原告因事故造成二级附加一个九级伤残，按照上一年度福建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则为9967.2元／年×20年×92%=183396.48元；8、关于生活护理费，因原告构成二级附加一个九级伤残，经鉴定其护理期限18年、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故护理费赔偿金额应按50%计算；护理期限因考虑到受害人的年龄、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能力等因素，酌定先予支付6年，并根据伤者居住生活情况按农村标准计算，为88.5元／天×365天×50%×6年×1人=96907.5元，将来发生的护理费待期满后另行主张；9、关于鉴定费2500元，均系查明和确定事故的性质、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合理费用，故原审法院予以支持；10、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原告的伤情以及各方对事故发生的过错程度及原因力大小，原告主张为70000元过高，原审法院予以酌定为35000元。以上各项费用共计494940.44元。因交强险赔付适用无过错原则，故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应当向原告全额支付交强险项下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及医疗费用限额10000元。原告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以及被告同欣业公司请求原告医疗费中的非医保用药21517.31元从交强险限额中优先支付，均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本案虽交警部门未能查明事故成因，但根据肇事车辆经鉴定不存在安全运行的问题，及事故现场照片显示车辆驻车制动未拉起的情况，已足以说明原告在下坡路段停车存在操作失误导致空车向前溜的结果，故原告对事故的发生有重大过错，应对超出交强险范围的损失自行承担60%的责任，则被保险人承担40%的赔偿责任。因事故车辆在被告大地保险公司投保有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的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并附加不计免赔特约险，且约定医疗费用赔付标准按照当地社会基本医疗保险规定的标准确定，因此，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应就被保险人所承担的赔偿责任扣除非医保用药金额（超出交强险医疗限额10000元外的金额为11517.31元）后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进行赔付，即为145369.25元。被告同欣业公司应对超出交强险部分的非医保金额11517.31元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为4606.92元。因其已预付原告141238元，应予扣除，故被告同欣业公司无须再向原告支付赔偿款，其多支付的136631.08元，由其向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向原告李英杰赔偿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及医疗费用限额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向原告赔偿145369.25元，共计265369.25元。扣除被告福州同欣业运输有限公司多支付的136631.08元，还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英杰支付128738.17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840元，由原告李英杰负担8800元，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负担8040元。一审宣判后，原审原告李英杰与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李英杰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李英杰属于交强险规定及保险合同约定的“第三者”，李英杰对此无异议。但李英杰认为一审法院对本案的责任认定比例有失公允，适用标准错误。在事故成因无法查明的情况下，应适用公平原则，结合考虑上诉人的伤情严重、遭受的巨大损失，以被保险人同欣业公司承担60%的事故责任，李英杰承担40%来划分责任比例比较恰当。二、一审法院对部分赔偿项目的计算标准错误，金额明显偏低，应予以改判。1、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以每天30元的标准计算，明显偏低，应为50元／天，共计5800元。2、营养费。一审李英杰主张的10000元营养费合情合理，一审判决8000元明显过低。3、交通费。一审酌定450元过低，应调整为3000元。4、残疾赔偿金。李英杰属于非农业户口，应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一审法院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没有任何依据，显属错误。李英杰是城市低保户并参加城镇居民医疗保险，其是享受城镇居民社会保障和福利待遇，理应属于城镇居民。李英杰长期都在福州市工作，其居住和收入来源于城镇，应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赔偿。5、生活护理费。一审法院按照农村标准酌定先予支付6年没有依据。同时，李英杰被评定为部分护理依赖，故应按70%的比例计算。6、精神损害抚慰金过低，应为70000元适当。综上，上诉人李英杰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除医疗费、误工费、住院护理费、鉴定费外），改判由大地保险公司、同欣业公司应向上李英杰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营养费10000元，交通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516212元，生活护理费5667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上述各项赔偿费用，由大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李英杰12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李英杰730976元［（1338293.46元-120000元）×60%］，合计850976元。2、本案诉讼费用均由大地保险公司、同欣业公司承担。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针对上诉人李英杰的上诉答辩称：一、李英杰本人是事故发生的唯一原因，应当由其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二、原审判决认定的对李英杰赔偿损失的费用，不应由大地保险公司承担，因为该起事故是由李英杰自身操作失误造成的。另外，精神抚慰金不应由保险公司赔偿。对其他赔偿费用同意一审判决。福州同欣业运输有限公司针对上诉人李英杰的上诉请求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依法判决。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大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项下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李英杰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及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受害者，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审判决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也是错误的。根据保险人与被保险人合同约定的“第三者”，明确不包括本车上人员、投保人、被保险人和保险人。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均由李英杰承担。李英杰针对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事故发生时李英杰已下车，所以转化为事故的第三者，保险公司应该承担赔偿责任。福州同欣业运输有限公司针对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李英杰在事故发生时已转化为保险合同约定的“第三人”。本案原告在事故发生时，已经完全离开了事故车辆，其在时间、空间等方面均不属于“车上人员”。即使对保险合同内容存在争议，也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相关司法解释已明确将投保人、被保险人在车外时列为第三者，归入交强险的赔偿范围，所以大地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明显不能成立。二、对于李英杰的上诉请求，同欣业公司同意由法院根据现有的在案证据依法认定。经查，本案当事人在原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李英杰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湖北省阳新县公安局黄颡口派出所的户籍证明一份；2、阳新县黄颡口镇三洲村委会证明一份；3、阳新县社会救助证一份；4、低保证一份，上述证据共同证明李英杰应为城镇居民，相关赔付标准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认为：派出所的户籍证明只能证实现在的户籍状况，不能证明2012年李英杰事故发生时的户籍性质。村委会证明也不能证明事故发生时的情形，且须由公安机关出具。社会救助证是事故发生时办理的，低保证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一审已经提交过。被上诉人同欣业公司对上述四份证据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李英杰提交的证据1户籍证明及证据2村委会证明能有效证明李英杰户口为城镇户口，系城镇居民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可。证据3社会救助证与证据4低保证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李英杰发生交通事故时是否属于交强险规定及保险合同约定的“第三者”？二、如需赔付李英杰的伤残损失，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还是农村居民标准？事故责任比例划分应为多少？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本案事故的发生系因肇事车辆驾驶员李英杰在下车检查车辆过程中，由于车辆发生意外前溜，致使李英杰被肇事车辆碰撞而受伤。因此受伤时，李英杰已离开车体，位于加油站通道，其已暂时失去对肇事车辆的控制和支配，不属于交强险规定及保险合同约定的“本车上人员”，此时李英杰相对于肇事车辆在操作时间和支配空间上已转化为车外“第三者”，符合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造成人身或财产损失的第三者标准，因此大地保险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保险人，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关于李英杰不属于交强险规定及保险合同约定的“第三者”，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李英杰在二审提交的户籍证明、村委会证明及本案现有证据，结合李英杰发生事故时系在本市从事运输行业，本院认定李英杰为城镇居民，其伤残损失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赔付。原审判决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赔偿费用，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因此，关于李英杰的残疾赔偿金，应适用福建省城镇居民上一年度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28055元／年×20年×92%=516212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审判决认定为30元／天×58天=1740元并无不当；营养费，原审结合李英杰的具体伤情酌定为8000元，已臻合理；交通费，原审酌定为450元，合乎情理；生活护理费，原审判决根据鉴定意见为部分护理依赖，结合李英杰受伤后居住在农村，先行计算赔付6年并无不当，予以维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结合伤残等级及过错程度酌定为35000元已属合理，上诉人李英杰主张70000元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肇事车辆经鉴定不存在安全运行的问题，及事故现场照片显示的车辆驻车制动未拉起的情况，认定同欣业公司承担40%的赔偿责任，李英杰自行承担6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李英杰主张车辆鉴定报告及现场照片不及时不客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李英杰的各项损失费用为医疗费137738.46元、误工费234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4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5800元、营养费8000元、交通费450元、生活护理费先予支付六年共计96907.5元、残疾赔偿金51621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鉴定费2500元，以上共计827755.96元。大地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项下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及医疗费用限额10000元范围内赔付李英杰（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非医保用药21517.31元中的10000元优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余下707755.96元根据过错比例，由李英杰自行承担其中的60%，为424653.58元；大地保险公司在其承保的商业三者险范围赔偿李英杰损失277495.46元（707755.96元×40%-2500元×40%-11517.31元×40%，已扣除同欣业公司应承担的鉴定费2500元的40%、超出交强险医疗限额10000元外的非医保用药金额11517.31元的40%）。被上诉人同欣业公司应赔偿李英杰鉴定费2500×40%=1000元、非医保用药金额11517.31元×40%=4606.92元，共计5606.92元，扣除同欣业公司向李英杰预付的141238元，故同欣业公司无需再向李英杰支付赔偿款。至于同欣业公司向李英杰多支付的款项135631.08元，由其与大地保险公司自行结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3）仓民初字第3133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向李英杰赔偿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及医疗费用限额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向李英杰赔偿277495.46元，两项共计397495.46元；扣除福州同欣业运输有限公司多支付的135631.08元，还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英杰支付261864.38元。三、驳回上诉人李英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840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哲森代理审判员  陈秀瑜代理审判员  陈碧珍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九日书 记 员  黄晓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