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56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辉县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辉县市城北街。 负责人闫洪涛，经理。 委托代理人董国强、赵艳芳，河南瀛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金富春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文居街367号。 法定代表人周文峰，经理。 委托代理人方元、李扬，浙江富春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辉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辉县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金富春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富春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8）浙0111民初2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一、2017年12月3日9时50分左右，刘高胜驾驶豫Ｇ5××××重型栅式货车在金富春公司厂区内倒车时，将正在上班的朱利生压倒，造成朱利生当场死亡。事故经浙江省杭州市公安局富阳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刘高胜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途径事发地段时，在未确认车后方的情况下进行倒车，以致事故发生。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据此，认定刘高胜负全部责任，朱利生不承担责任。事故发生后，根据朱利生家属的要求，在杭州市富阳区××镇司法所的调解下，刘高胜承诺赔偿朱利生家属1200000元，该赔偿款由金富春公司先行代为垫付。金富春公司补偿朱利生家属270000元，合计1470000元。在金富春公司如约支付了1470000元款项后，刘高胜与金富春公司于2018年3月20日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刘高胜将对人保辉县支公司享有的保险赔款的债权转让给金富春公司，由金富春公司直接向人保公司主张保险赔款。现因赔偿问题金富春公司起诉至法院，要求判令人保辉县支公司赔偿金富春公司保险金622000元。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金富春公司减少诉讼请求为要求人保辉县支公司赔偿610000元。二、死者朱利生，男，出生于1949年07月22日，住杭州市富阳区××镇××村××路××号，系金富春公司公司工作人员。其被扶养人有父亲朱均良（身份号码33012319301104291Ｘ），生有包括朱利生在内的五个子女。三、事故发生时，刘高胜系豫Ｇ5××××重型栅式货车的车主。豫Ｇ5××××重型栅式货车在人保辉县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险）。交强险有责情形下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5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四、刘高胜因本次交通事故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2018年1月22日，该院作出（2018）浙0111刑初53号刑事判决，判处刘高胜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6个月。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金富春公司公司场地内，鉴于责任人刘高胜已被刑事拘留，死者家属追究其民事赔偿责任较为困难，金富春公司与被害人家属就补偿事宜积极协商，在杭州市富阳区××镇司法所的主持下，与被害人家属达成人民调解协议，并按约履行，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得到了弥补，化解了矛盾，故金富春公司的行为并无不妥。人保辉县支公司认为本案系非道路交通事故，其在交强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故金富春公司的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对于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标准，人保辉县支公司抗辩赔偿标准应按农标计算，因受害人朱利生长期居住在杭州市富阳区××镇××村××路××号，本区已于2015年6月30日统一户籍改革，不再区分农业家庭户和非农业家庭户，同时，经查询国家统计局公示信息，该村的城乡分类代码是112，属于城镇性质，故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死亡赔偿金。据此，该院结合受害人朱利生的年龄认定死亡赔偿金为615132元（51261元／年×12年）。根据浙江省杭州市公安局富阳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认定刘高胜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金富春公司对被害人所有的损失补偿完毕后，要求人保辉县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本应由刘高胜承担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妥。死者家属因朱利生交通事故死亡导致的合理损失仅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为615132元，丧葬费为30549.50元）两项就已超过了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故人保辉县支公司理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110000元的赔付责任，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500000元的赔付责任。综上所述，金富春公司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辉县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浙江金富春实业有限公司损失61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900元（预收10020元），减半收取49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辉县支公司负担。 宣判后，人保辉县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封闭厂区，该区域不允许社会车辆自由通行，不具备道路的通行状态。机动车交强险的保险责任范围应为道路交通事故以及允许社会车辆通行的场所发生的交通事故，因此本案事故不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二、本案不属于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根据交警部门认定，事发肇事车辆经检验评定为机件不符合安全标准，根据商业三者险条款，经检验不合格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属于商业三者险的免责情形。三、不管是交强险，还是商业三者险，主张保险金的主体只能是被保险人或第三者受害人，被上诉人不具有理赔资格。综上，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金富春公司答辩称：一、本案属于交强险保险责任的范围，根据交强险条例第43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发生交通事故比照适用该条例，最高法院的相关规定也明确指出在道路以外的地方发生交通事故可以参照适用。二、本案适用商业险。没有证据证明肇事车辆机件检验不合格与本案的交通事故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且商业三者险条款关于机件不合格免责条款并没向被保险人特别告知。一审中上诉人提交免责告知书，在质证时发现告知书上的签名应是代签或者冒充，就此问题一审要求上诉人作出解释，上诉人没有合理的解释，最终并没有将告知书作为证据提交，因此上诉人没有尽到法定的提示和告知义务。三、被上诉人是主张本案保险金理赔的适格主体。在刑事案件审理期间，为尽快解决纠纷，及早赔付被害人，被上诉人垫付了140万元赔偿款，被上诉人起诉是因为被上诉人代替上诉人垫付了相应款项。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根据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该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本解释的规定。根据以上规定，尽管案涉交通事故属于非道路交通事故，但上诉人仍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免责条款的问题，鉴于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已经尽到了保险法规定的对于免责条款的特别提示和告知的义务，相关免责条款依法不具法律效力，故对上诉人要求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依据相关人民调解协议的约定代替本案被保险人履行了赔偿义务，为此被保险人也将本案保险的理赔权利转让给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综上，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辉县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清荣 审判员  俞建明 审判员  王 亮 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日 书记员  童晓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