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海南一中民一终字第7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子妍。法定代理人：李南妃。委托代理人：廖松日，海南国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哲飞，海南国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陵水黎族自治县新村镇桐海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陈仕瑞，该村委会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陵水黎族自治县新村镇桐海村第八经济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吴亚山，该社社长。委托代理人：陈仕瑞，陵水黎族自治县新村镇桐海村民委员会主任。上诉人李子妍与被上诉人陵水黎族自治县新村镇桐海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桐海村委会）、陵水黎族自治县新村镇桐海村第八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第八社）因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陵水黎族自治县（以下简称陵水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陵民初字第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16日在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子妍的法定代理人李南妃及其委托代理人廖松日、王哲飞，被上诉人桐海村委会法定代表人及被上诉人第八社的委托代理人陈仕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原告李子妍母亲李南妃于2007年出嫁，原告自出生一直随母亲落户在被告处，原告随母亲一直在被告处参加合作医疗及享受政府补贴。从2014年开始，村集体土地被国家征用，2014年1月起至2015年2月止，二被告分别向村民发放二次征地补偿款。每一次给每位村民发放征地补偿款30000元，原告均没有得到分配。原告认为二被告没有向其发放征地补偿款60000元，侵害其合法权益，因此，双方引起纠纷诉至法院，原告起诉请求二被告支付原告的征地补偿款60000元。原告为证明主张提交如下证据予以证明：证据1、身份证、户口薄；证据2、《陵水黎族自治县新村信用社存折》；证据3、《海南省财政惠民补贴资金一卡通》；证据4、《证明》；证据5、《合作医疗证》。被告桐海村委会、第八社均无证据提供。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1、会议纪要；2、土地补偿领取明细表；3、土地补偿领取汇总表；4、集体土地补偿发放协议书。经质证，原告提供的5份证据及法院调取的4份证据，符合证据三性特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妇女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土地征用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男子平等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村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以支持。原告能否参与经济社的征地补偿款分配，关键在于原告是否享有与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同等的权利。本案中原告李子妍自出生自然随其母亲落户在被告处，并在被告处参与合作医疗，但没有参与村集体土地承包耕种作为生活来源。且在进行第二轮土地承包时，由于原告母亲并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参与承包集体土地进行耕作，原告李子妍虽然跟随母亲李南妃落户在被告处，从形式上看具有被告的户籍，但在实质上看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原告享有被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故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土地补偿款60000元，证据不足，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子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0元，由原告李子妍负担。上诉人李子妍上诉称，一、原审查明事实有重大遗漏。1、桐海村民委员会2014年1月9日的《公示》中写明：此次补赔不包个人田地。这充分证明，分配款项来源的被征用土地在第二轮家庭联产承包时，该土地从未承包给任何家庭生产经营，该土地不是村民的基本生活来源和基本生活保障。原审未予以查明。2、被上诉人给上诉人的外祖父母及上诉人母亲分有宅基地，原审未予以查明。3、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时上诉人的母亲承包被上诉人集体土地进行耕种，原审未予以查明。上诉人于1991年10月28日出生，系第八社人，在该社出生、长大，户口依法登记在该社。1998年1月被上诉人将2.1亩土地以家庭承包方式发包给上诉人母亲的爷爷李发兴，承包期限从1998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止，承包方式是家庭联产承包，上诉人母亲作为家庭成员成为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二、原审认定事实严重错误。首先，改革开放后，我国在农村实行的是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属于全体家庭成员共有。虽然承包证上只记载上诉人母亲的爷爷李发兴的名字，但由于上诉人母亲出生于第二轮承包之前的1991年10月，上诉人母亲已经是家庭成员之一。因此，被上诉人发包给上诉人母亲家庭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上诉人母亲是共有人之一。这证明，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时，上诉人母亲参与承包被上诉人集体土地进行耕作。其次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外祖父母及上诉人的母亲都分有宅基地，上诉人母亲也已在分得的宅基地上建筑房屋并居住生活。被上诉人分给上诉人母亲的宅基地是上诉人的基本生活来源与基本生活保障，而上诉人母亲分得的宅基地也是被上诉人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这充分证明了上诉人具有被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但原审却对这方面的事实不予认定。三、本案有充分证据证明上诉人具有被上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1、被上诉人给上诉人的外祖父母及上诉人母亲都分有宅基地。2、第二轮土地承包时，上诉人母亲参与承包被上诉人集体土地进行耕作。3、上诉人的父亲是城镇户籍、非农户口，上诉人父母结婚后上诉人及母亲的户口并未迁入上诉人父亲的户籍所在地，上诉人及母亲的户口仍然是农业户口。4、上诉人的父亲所在地出具《证明》，证明上诉人母亲在上诉人父亲家没有享有土地分配及其他土地补偿。5、上诉人母亲自1991年出生后，一直居住生活于被上诉人处。上诉人也在被上诉人处出生和生活。6、上诉人自出生至今户口一直落户在被上诉人处，是第八社成员。7、上诉人以被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名义领取政府水稻补贴、粮食直补、农资直补、物价补贴。8、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参加农村医疗保险，未被纳入上诉人父亲所在地的城镇居民社会保障体系。四、被上诉人的行为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是被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但分配时其他成员都分两次共分得6万元土地补偿款，而上诉人分文未得，其理由是上诉人是外嫁女的子女，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请求：撤销海南省陵水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陵民初字第231民事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桐海村委会、第八社共同答辩称：一审判决是正确的，答辩意见与一审一致。二审期间上诉人李子妍提交8份证据：1、《公示》，证明分配来源的被征用的土地在第二轮家庭承包时从没有分配给任何家庭进行生产经营，第八社的成员得到分配土地补偿款，每人两次共分得6万元的事实；2、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明上诉人作为家庭成员成为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时承包被上诉人集体土地进行耕种的事实；3、农民负担手册，证明该手册记载了户主是上诉人母亲的父亲李太科（李兴贞），家庭成员有4人；4、结婚证，证明上诉人母亲与父亲李贵芳于2011年11月3日登记结婚的事实；5、土地承包合同书，证明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生活的事实。6、上诉人父亲户口本，证明上诉人父亲是城镇户籍、非农户口；7、上诉人家庭成员户口本，证明上诉人及家庭成员都具备被上诉人村委会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8、照片，上诉人在承包的鱼塘旁建筑房屋，用于居住生产经营，证明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居住生活的事实。经质证，被上诉人桐海村委会及第八社对该8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经审查，本院对该8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李子妍为李南妃的未成年女儿，李南妃的爷爷李发兴是第八社的村民，在1998年第二轮农村家庭土地承包时作为户主代表向第八社承包了2.1亩土地。2003年11月1日，《农民负担手册》核定李南妃的父亲李太科（李兴贞）家庭成员4人，承包土地面积为1.44亩。李子妍出生时随母亲李南妃户口落在第八社。2011年11月3日，李子妍的母亲李南妃与李贵芳登记结婚，但李子妍的户籍仍随母亲李南妃在第八社，并在第八社参加合作医疗及享受政府补贴。2011年，国家征用第八社的集体土地，并于2014年发放征地补偿费。2014年1月至2015年1月间，桐海村委会多次主持召开村民代表会议并通过决议，决定征地补偿费的分配方案为：常住人口每人分配3万元，外嫁女每人分配15000元。2014年1月、2015年2月，桐海村委会与第八社先后两次向村民发放征地补偿费，每位村民每次分得3万元，共计分得6万元。两次征地补偿费发放时，均未发放给李子妍。2015年4月7日，李子妍以其享有第八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桐海村委会与第八社应当向其发放征地补偿费6万元，侵害其合法权益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桐海村委会与第八社向其支付征地补偿费6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诉讼争议的焦点是：李子妍是否具有第八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桐海村委会及第八社是否应当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分得的征地补偿费标准向李子妍发放征地补偿费。李子妍为李南妃未成年子女，随李南妃生活，出生后户籍落在第八社，未纳入城镇居民社会保障体系，故应认定其具有第八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有与第八社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但已报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备案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地方政府规章对土地补偿费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分配办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李子妍在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第八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有与第八社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的权利，桐海村委会与第八社应当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分得的征地补偿费标准向李子妍发放征地补偿费。桐海村委会与第八社分两次共计向其他村民发放了征地补偿费6万元，但未向李子妍发放，侵害了李子妍的合法权益，李子妍请求桐海村委会与第八社支付60000元征地补偿费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桐海村委会与第八社辩称征地补偿费分配方案是村民代表会议作出的决议，未向李子妍发放是基于其“外嫁女”子女的身份，该辩解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理由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虽然征地补偿费的分配方案是桐海村委会村民代表会议作出的决议，但分配方案中没有给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外嫁女子女分配征地补偿费侵犯了李子妍的合法财产权利，桐海村委会与第八社以此为依据拒绝向李子妍发放征地补偿费显属不当。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海南省陵水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陵民初字第231号民事判决；二、陵水黎族自治县新村镇桐海村民委员会、陵水黎族自治县新村镇桐海村第八经济合作社向李子妍支付征地补偿费60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均由陵水黎族自治县新村镇桐海村民委员会、陵水黎族自治县新村镇桐海村第八经济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昌 盛审 判 员  谭永强审 判 员  吴罗南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周忠胜书 记 员  梁 莹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但已报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备案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地方政府规章对土地补偿费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分配办法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审核：昌盛撰稿：昌盛校对：梁莹印刷：李慧玲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10月23日印制（共印20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