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25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立民，男，1965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月萍，浙江浙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康运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东新路**浙江省工业品市场******。 法定代表人：林培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朝晖，浙江鑫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信宏，男，1977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游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保源消防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大塘新村大塘里**div> 法定代表人：吕光扬，董事长。 上诉人徐立民为与被上诉人杭州康运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运公司）、李信宏、杭州保源消防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3民初5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立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月萍，被上诉人康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朝晖，被上诉人李信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徐立民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康运公司对徐立民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李信宏每次通过保源公司领取的款项为杭州万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泰公司）转入金额的80%（万泰公司共计打入17笔款项，李信宏领取的14笔均按照80%，剩余三笔因后期材料商未收到李信宏的款项，故直接找到保源公司，由保源公司对接徐立民后才直接支付），李信宏的此种领款方式并非徐立民的授权或委派，而是基于其和徐立民之间关于工程转包的约定。如果李信宏只是代徐立民领款，那么徐立民应授权其领取万泰公司每次转入款项的92.1%，而不是80%，因为徐立民与保源公司签订的挂靠协议中明确挂靠管理费为7.9%。李信宏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是受徐立民委派或授权的工程现场负责人，一审法院法院举证分配不公。除了李信宏从保源公司处领取款项的证据外，还有借条载明下次工程扣除，以及工人工资表中李信宏签字确认要求从工程款中扣除，徐立民签字确认且发放工资的人员名单中也没有李信宏的名字。可见，李信宏在项目资金、人力、材料等方面享有支配权。否则，应有李信宏的工资发放记录并且李信宏也没必要在案涉工程上向徐立民借款。二、保源公司与徐立民挂靠协议，以及李信宏与康运公司的购货合同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徐立民对保源公司关于工程承包盈亏的责任承担并不涉及挂靠协议以外的第三方。一审法院将两份合同混为一谈，漠视合同相对性原则，明显有失公正。与康运公司发生直接买卖合同关系的是李信宏，购货合同系李信宏与康运公司签订，抬头写明保源公司，但是未经保源公司盖章确认，徐立民更是从未与康运公司有过接触，康运公司也没有要求徐立民追认该合同效力，也未要求李信宏出具授权委托书。从整个买卖过程中，包括康运公司在民事起诉状中均承认李信宏为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其在销售清单中也写明了购货单位，万泰新语李信宏。对于已付款项，康运公司包括李信宏均承认由李信宏现金支付。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康运公司如向合同以外的第三方主张货款，必须举证其善意且无过错地相信李信宏具有代理权。三、一审法院只审查了康运公司向案涉工地提供货物的事实，没有审查款项是否已经支付。徐立民从保源公司账册中找出李信宏领款时提供的发票，其中相当多金额的镀锌管、角钢、槽钢等材料的发票，销售方均不是康运公司。涉及的发票金额超过50万元，李信宏也领取了同等金额的支票。如康运公司没有收到货款更应向李信宏主张。 被上诉人康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信宏答辩称：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保源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康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徐立民、李信宏、保源公司向康运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与运费252964元；2.徐立民向康运公司支付利息损失42196.47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2月1日起计算，暂算至2016年10月18日，即252964元*6.15%*990日/365日=42196.47元；自2016年10月19日起，实算至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支付之日止）；3.李信宏与徐立民向康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源公司对徐立民的上述债务向康运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4.徐立民、李信宏、保源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杭政储出（2008）26号地块商品住宅开发项目消防系统工程分包项目（以下简称“万泰新语”项目）系保源公司从建设方杭州万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总承包方浙江省耀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处承包，各方约定分包工程价款暂定2211834元，工期为2011年7月至建设单位竣工备案前3个月（配合总包施工进度）。2011年7月7日，保源公司作为甲方与徐立民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就甲方（资质方）与乙方（挂靠方）合作事宜，约定：乙方承揽的“万泰新语”项目工地消防设备安装工程，属于以甲方名义及其提供的经营、资质文件承揽施工，并接受甲方的行业指导意见，甲方向乙方收取项目管理费用；管理费用为该工程施工合同所反映的总金额7.9%计收；该管理费用，若乙方从甲方账面过账的，甲方可以从到账金额中扣除；或乙方开具委托收款数由乙方收款时，由乙方交付给甲方；建设方支付的工程款转入甲方账户账户的，则甲方需要在收款后三日内转给乙方，涉及甲方开出发票的，税金由乙方承担等。2013年3月10日，李信宏与康运公司签订《购货合同》一份，该合同抬头列明甲方（需方）为保源公司、乙方（供方）为康运公司，约定：甲方因万泰新语工地工程建设的需要，向乙方购买沟槽式管道连接件等材料，甲方根据工程进度需要，分期分批向乙方购进所需材料，甲方每次需货时，应3天前提出并通知乙方所需材料的规格、型号及数量，经乙方确认后，乙方在5个工作日内将材料送至甲方工地；供方货送到需方工地或者仓库，需方应对数量进行清点并立即对货物进行质量检测，验收合格无误后，在送货单上签字认可；供方货送到指定工地卸货由需方负责，指定丁伟杰为收货人；付款方式为支票、汇票及现金支付货款均可；需方每批货物凭送货单签字的单子付款，需方应在每个月25号结清当月供方所送的货款，最迟于2014年1月31日前结清全部货款，运货费用由需方承担。合同签订后，康运公司陆续向“万泰新语”项目工地供货。2013年3月13日至2013年10月30日期间的销售清单显示，购货单位名称“万泰新语”、地址华、地址华中路石祥路交叉口单由合同指定的“丁伟杰”签收，总计货款（含运费432964元）。此，后李信宏以现金形式陆续向康运公司支付部分货款180000元。现康运公司以徐立民、李信宏、保源公司未支付剩余货款252964元为由，诉至法院。另查明，“万泰新语”项目施工期间，徐立民与保源公司约定，由李信宏负责申请领取该项目工程款。保源公司的《用款申请单》载明“徐立民材料”、“收款人李信宏”（部分），《用款申请单》背后注明“李信宏代徐立民”。保源公司为“万泰新语”项目支付部分供应商材料款、设备款及工人工资，其中发放的工人工资包括丁伟杰。 一审法院认为：保源公司、徐立民均确认李信宏系“万泰新语”项目的现场施工负责人。李信宏以保源公司名义与康运公司签订的《购货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依法有效。本案中“万泰新语”项目系徐立民从保源公司处转包，徐立民主张其已经将案涉工程转包给李信宏，既未提供其与李信宏之间的转包合同加以证明，也未能证明李信宏系以自己的资金、人力和设备完成该项工作，故对徐立民的抗辩主张，法院不予采纳。康运公司在诉讼中提供了买卖合同所涉货物的销售清单，销售清单显示均由“丁伟杰”签收，保源公司就案涉项目支付的工人工资款中包含丁伟杰，故可以证明保源公司已经向“万泰新语”提供货物的事实。徐立民未按约支付货款，显属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继续履行付款义务的责任。康运公司要求被告徐立民给付货款的诉讼请求，理由充分，应予支持；要求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损失（暂计算至2016年10月18日）的诉讼请求，因其计算有误，法院予以调整后支持37868.01元（此后另计）。关于保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保源公司系案涉工程的承包单位，与徐立民之间签订转包协议，工程承包的盈亏由徐立民最终负责，与康运公司发生直接买卖合同关系的也是实际施工人徐立民，故康运公司只能向徐立民追索款项。对于康运公司要求保源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徐立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杭州康运物资有限公司货款252964元；二、徐立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杭州康运物资有限公司逾期利息损失37868.01元（暂计算至2016年10月18日，此后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继续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三、杭州保源消防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对徐立民的第一、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驳回杭州康运物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27元，由徐立民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购货合同对应买受人的认定。首先，案涉购货合同系李信宏以保源公司的名义与康运公司签定，案涉货物也交付至保源公司承建的项目工地，应认定康运公司实际履行了案涉购货合同对应的交货义务。保源公司未对李信宏订立合同的行为进行授权或追认，而徐立民挂靠保源公司作为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对项目进行施工组织管理、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应认定徐立民系案涉工程盈亏实际承担者；其次，工程分包涉及工程范围、期限、费用负担、经营管理、施工安全、责任承担等诸多事宜，从徐立民和保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也表明徐立民对此是知晓的，然其关于将该项目工程转包给李信宏的抗辩并无任何相关书面合同予以证明，难以确认徐立民和李信宏之间存在分包合同关系以及对相关权利义务的约定，李信宏领款、确认工资发放及出具相关债权凭证给徐立民并不能必然推断出李信宏系基于分包合同关系所为，其作为项目的现场管理人员或工作人员亦可进行上述行为，相关用款申请单也表明李信宏系代徐立民领款，李信宏也没有可以与保源公司直接进行结算的依据。因此，并无有效证据证明徐立民将案涉项目转包给了李信宏。由上，徐立民作为案涉工程盈亏实际承担者，因案涉工程而订立购货合同产生法律后果的应由徐立民承担，康运公司现选择由徐立民承担付款责任可予支持。至于李信宏和徐立民之间的法律关系及由此可能引发的债权债务，双方可另行处理。综上，徐立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727元，由徐立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魁 审判员  陈剑 审判员  崔丽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张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