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5）黑刑一终字第63号原公诉机关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农垦区分院。上诉人（一审被告人）崔庭山，男，汉族，1968年9月25日出生于黑龙江省绥化市。辩护人孙启东，内蒙古诺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朱玉，男，汉族，1978年11月13日出生于吉林省蛟河市。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审理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农垦区分院指控被告人崔庭山、朱玉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刘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12月8日作出（2014）垦刑初字第2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被告人崔庭山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判决认定，2002年11月17日9时许，黑龙江省北兴农场龙湖大桥地区部分房屋电线线路改造，被告人崔庭山、朱玉租住的王某甲的房屋由于电业部门要求换电线被停电。20时许，崔庭山、朱玉回到住处发现没有电，向房主王某甲汇报后，自行把电线接到刘某某等住户的电线上，致使刘某某、王某乙等住户房屋停电。王某乙发现突然停电了，便与赶来的刘某某找到郝某某、吴某某一起来到王某甲的出租房西头。刘某某拿一个绿色手提灯，郝某某拿一个手电筒，见电线被剪断一根扔在地上，郝某某把王某甲房屋的电线剪断一段，将被剪断的电线接通后正要走时，崔庭山、朱玉从屋内出来，与刘某某等人发生争吵并厮打，在厮打过程中，朱玉用尖刀将郝某某左腋下刺伤。此后，崔庭山、朱玉跑回住处，崔庭山拿着一把铁锹、朱玉拿着崔庭山给他的铁制炉钩子冲到屋外，崔庭山用铁锹打到王某乙肩部，后又抡起铁锹把刘某某打倒在地。朱玉拿着炉钩子追打郝某某。刘某某妻子李某某等人见刘某某被打倒，将其送往北兴农场大桥诊所进行包扎救治，因病情严重，被送往七台河矿务局总医院抢救，次日15时40分，因抢救无效死亡。刘某某系他人用钝器类工具打击头部造成颅骨骨折，颅内严重受损而死亡。郝某某损伤属轻微伤。2014年1月16日，被告人崔庭山在黑龙江省绥化市北林区鑫威康城小区家中被公安机关抓获。同年1月20日，被告人朱玉在吉林省延吉市长途客运站附近被公安机关抓获。另查明，因被告人崔庭山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刘某造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94704.6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郝某某的陈述；证人袁某某、王某乙、吴某某、贾某某、李某某、佟某某、潘某某、王某甲、朱某某、陈某某、董某某的证言；公安机关制作的《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重大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抓获经过》、《办案说明》、《提取笔录》、辨认笔录、《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刑事技术鉴定书》、《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DNA鉴定书》；被告人崔庭山、朱玉的供述，以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经济损失的相关证据。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认为，被告人崔庭山、朱玉因私接电线与被害人产生纠纷，发生厮打，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1人死亡、1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二被告人共同积极实施伤害他人的行为，系共同犯罪。崔庭山使用铁锹击打被害人头部，导致被害人死亡的结果，在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朱玉在实施伤害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朱玉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愿认罪，并得到被害人家属的谅解，且系从犯，可对朱玉减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经济损失的合理部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认定被告人崔庭山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朱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被告人崔庭山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刘某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394704.6元。被告人崔庭山以被害人有重大过错；被害人死亡结果不是其造成的；其能如实供述犯罪；愿意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处罚为理由，提出上诉。辩护人以一审判决定性错误，被害人有过错，崔庭山愿意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希望二审法院对崔庭山从轻处罚为理由，提出辩护意见。经审理查明，2002年11月17日9时许，黑龙江省北兴农场龙湖大桥地区部分房屋电线线路改造，上诉人崔庭山及被告人朱玉租住的王某甲的房屋由于电业部门要求换电线被停电。当日20时许，崔庭山、朱玉回到住处发现停电，告知房主王某甲，并自行把电线接到被害人刘某某等住户的电线上，致使刘某某、王某乙等住户房屋停电。王某乙发现突然停电后，便与赶来的刘某某找到郝某某、吴某某一起来到王某甲的出租房西头。刘某某拿一个绿色手提灯，郝某某拿一个手电筒，见电线被剪断一根扔在地上，郝某某把王某甲房屋的电线剪断一段，将被剪断的电线接通后正要走时，崔庭山、朱玉从屋内出来，与刘某某等人发生争吵并厮打，在厮打过程中，朱玉用尖刀将郝某某左腋下刺伤。此后，崔庭山、朱玉跑回住处，崔庭山拿一把铁锹、朱玉拿一把铁制炉钩子冲到屋外，崔庭山用铁锹打王某乙肩部，后又用铁锹把刘某某打倒在地。朱玉拿着炉钩子追打郝某某。刘某某妻子李某某等人见刘某某被打倒，将其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刘某某系他人用钝器类工具打击头部造成颅骨骨折，颅内严重受损死亡。郝某某损伤属轻微伤。公安机关于2014年1月16日，在黑龙江省绥化市北林区鑫威康城小区崔庭山家中将其抓获；同年1月20日，在吉林省延吉市长途客运站附近将朱玉抓获。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被害人郝某某的陈述证实：我在宾县把人打坏了，怕公安局找到我，1994年搬到北兴农场龙湖大桥居住后改名叫王某丙。2002年11月17日晚上8点钟左右，我家房后的老苏媳妇找我说"咱们这头房子没有电了，电线被掐了，咱们去看看怎么回事"。我和刘某某、王某乙、苏某某媳妇四个人来到王某甲家出租房西头，看见我的电线被掐断一根，被王某甲那栋房接上，屋里亮着灯，我们要接线，从王某甲出租房出来两个人，不让我们接，我们就厮打起来，朱清（朱玉）扎了我一刀，我被扎后说，他手里有刀，朱清和小崔子往王某甲出租房跑。不一会儿，朱清拿炉钩子，小崔拿铁锹出来撵我们几个人，小崔拿铁锹打刘某某头部一下，刘某某就倒地了，朱清用炉钩子打我脑袋上好几下，我就跑了。在道上碰见刘某某的媳妇还有几个人扶着刘某某到潘大夫那，我就跑到孙某某家打电话报案了。2、证人袁某某的证言证实：11月17日22时左右，郝某某到我家说"香姐，你帮我报个案，我让人给打了"。我问让谁打了，他说"让王某甲家租房户给打了"，我问为什么，他说因为租房户接他们的电线，把他们电线掐了，他们去找时吵吵起来了。3、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实：11月17日16时左右，刘某某对我说"王某甲那些房产的电线又挂咱们线上了，那些线是咱们自己买的，不能让他们挂"。我、刘某某、老王头、老苏媳妇到王某甲家那栋房西头，我们把挂在王某甲家电线剪下来，就都回家了。晚上8点多钟突然停电了，刘某某拿充电手提灯，我们又到那，将出租房的电线掐断，接上自己房屋的电线。四人准备离开时，王某甲家出租房里出来两个人，他们不让接电线，我们几个人同他俩厮打，他们看我们人多，就跑回屋取东西，小崔拿一把铁锹打我右侧肩膀上了，我就跑了。待一会儿，我回来碰见老刘媳妇和老苏媳妇扶老刘往潘大夫门诊去了，我就回家了。4、证人吴某某的证言证实：因为接电的事王某甲租房户姓崔的、姓朱的两人同我们吵吵起来，小崔过来推王某乙两下，王某丙过来拉架，我看打起来了，就回去喊人。等我回到现场，看见有人扶刘某某往大桥诊所去了。5、证人贾某某的证言证实：2002年11月17日21时许，我在家看电视，听到外面有吵架的声音遂出门查看，见有两人从王某甲的出租房出来，朝站在房屋西侧的三个人走去，双方发生厮打。我返回房内后再次出门查看时，见有两人追打一名男子，其中一人手持铁锹。6、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20时30分许，因屋内停电，邻居吴某某到我家找刘某某一起出门查看。22时许，吴某某到我家说刘某某头部被人打坏。我与房客王连成一起出门去找刘某某，见刘头部、脸部、身上都是血迹，遂将刘送到大桥门诊救治。后有两名男子也来到诊所，其中一人耳朵受伤，缝了几针后二人离开。刘某某打吊瓶期间，王某甲来到诊所对刘进行辱骂，并将刘的针头拔掉，我阻拦王某甲时王对我进行踢打。后因刘某某病情严重，我与房客王某连夜将刘送往七台河矿务局总医院抢救，次日15时40分，刘某某因抢救无效死亡。7、证人佟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20时30分许，吴某某找我丈夫郝某某出门查看停电原因，22时许吴某某到我家说郝某某与人打架，叫我去看看。我在孙某某家门前见到郝某某头部出血，遂扶郝到大桥门诊救治，见刘某某也在诊所包扎。8、证人潘某某的证言证实：我是北兴农场大桥门诊医生，2002年11月17日22时30分许，刘某某、郝某某前来就诊，刘头部左侧有十二公分长伤口，深至颅骨，我给刘的伤口缝了十针。郝某某左侧腋下有一处刀伤，刀口深度十公分左右，我给郝缝了三针。后崔庭山和一名身穿黑呢子衣服的年轻人也来就诊，崔的耳朵撕裂，我给崔缝了十五六针。次日0时30分许，王某甲来到诊所对刘及刘的妻子进行辱骂，并将正在打吊瓶的刘的针头拔掉，后让我再给刘打一瓶。18时02时许，刘某某口吐血沫，刘的妻子将刘送往七台河矿务局总医院救治。9、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实：因龙湖矿变电所改换线路，将我租给崔庭山租住的房屋电线掐断，我让崔庭山将电线挂在刘某某、郝某某等人的电线上使用。2002年11月17日23时许我听说崔庭山因接电的事被人打坏，遂到大桥门诊辱骂刘某某并将刘针头拔掉。10、黑龙江省红兴隆公安局北兴公安分局制作的《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北兴农场龙湖大桥北侧王某甲的出租房屋外。房屋上方距地面3米处有两根东西走向的电线，在电线西侧有两根电线接至该房屋内。房屋西侧向西3米处的玉米地内有一绿色手提充电式手电，手电上有不规则血迹。由手电向北1.5米处地面有一滴状不规则血迹。11、黑龙江省红兴隆农垦公安局制作的《刑事技术鉴定书》证实：死者刘某某头部左颞顶部有一长7厘米创口，创缘不平整，创壁不光滑，创内有间桥，右顶部有一2.5×1.5厘米表皮脱落，左颞顶部、右颞顶、后枕部均有皮下淤血，颅骨触之有凹陷性骨折；左侧颞肌皮下淤血，左颞顶骨凹陷性粉碎性骨折，其骨折线一直延伸至右侧颞顶部，打开颅骨，硬膜外出血，右顶枕部有一11×8厘米硬膜外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沟变平，回增宽，颅底前凹有骨折。鉴定意见：刘某某系他人用钝器类工具打击头部造成颅骨骨折，颅内严重受损而引起死亡。12、黑龙江省红兴隆农垦公安局制作的《法医学人身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郝某某因外伤致左腋下裂伤，属轻微伤。13、黑龙江省红兴隆农垦公安局制作的《提取笔录》证实：2012年11月19日在案发现场提取手提充电式手电一个。14、公安机关制作的《抓获经过》证实：（1）绥化市公安局北林分局太平川派出所工作人员于2014年1月16日23时许在崔庭山位于绥化市北林区鑫威康城小区内的家中将其抓获；（2）敦化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于2014年1月20日22时许，在吉林省延吉市站前长途客运站附近将黑龙江省红兴隆垦区公安局列为网上逃犯的犯罪嫌疑人朱玉抓获。15、被告人崔庭山的供述证实：2002年冬天，我租住在王某甲位于北兴农场龙湖大桥的房屋内。一天晚上我和朱玉在房内喝酒，因停电我们就找到王某甲要求接电，王让我们把电线搭在别人家的电线上用一晚，我和朱玉就将电线接到另一趟房的电线上。过了一会儿又停电了，我俩就出门查看，见有几个人在接电线，并把我们接的那根电线掐断了。我拿线要接上，那几个人不让接，于是我们就厮打起来，我见他们人多就跑回屋内拿起炉子边上的一把铁锹，锹是木把铁头的，约一米长。朱玉也跑回来拿了一根铁制炉钩子，我们出去又去找那几个人，我拿锹打了一名男子肩膀一下，然后拿锹一顿乱抡，抡到几个人不清楚，但肯定抡到了一个人。这时有人说"别打了，打坏了"，我就停手并见地上躺着一个人，有几人将这人扶走了。朱玉跟谁打的我没有看见。随后我跟朱玉回到屋内，朱玉说我耳朵出血了，我俩就到大桥潘大夫诊所包扎伤口，见一男子头部包着纱布在打吊瓶，这名男子就是跟我们打架那些人中的一个。我缝了五六针后，王某甲来到诊所和打吊瓶的那个人的家属吵骂几句，我和朱玉就离开了诊所。第二天我和朱玉到七台河市我一个工友袁某乙家住了一晚，第三天回来后，见到王某甲家门口有警车和警察，王某甲家东侧邻居跟我俩说："听说你俩打死人了"，我们听后就逃到内蒙古扎鲁特旗的一个小煤矿，两个多月后朱玉就离开了，我们再没有联系，后来我就回到绥化老家了。16、被告人朱玉的供述证实：2002年11月份的一天晚上，我跟崔庭山喝完酒后发现崔庭山租住的房屋没有电了，崔庭山就出去把别人家电掐了接电。我出去上厕所时听到外面有人跟崔庭山因用电的事吵架，我就出去查看，见崔庭山跟对方厮打在一起了，我也过去跟一男子厮打，并用刀捅了该男子一下，头部也被该男子打了几下。我跑回屋内，崔庭山递给我一把尖锹我没拿，又递给我一根炉钩子，是螺纹钢的，上面焊有铁把，约手指粗细，七八十公分左右。我拿炉钩子，他拿的尖锹，我们就出去找刚才那几个人。我拿炉钩子打了之前打我的那个人一下，有人从后面打我一下，我就回头追这个人，没追上就把炉钩子扔了出去。我们没有同时打过一个人。后我看崔庭山左侧耳朵流血，我俩就去龙湖大桥诊所包扎伤口，到诊所后看见跟我们打架的那伙人也在，其中有个人正在挂吊瓶。崔庭山耳朵缝完针后，王某甲到诊所把打吊瓶那个人针给拔了，并说了些脏话。当天晚上我跟崔庭山到龙湖大桥我父母那住了一晚，第二天到七台河一个姓袁的家里住了两三天，回到龙湖大桥就去找王某甲，王某甲的一个邻居跟我们说我们打死人了，我听了十分害怕，就跟崔庭山逃到内蒙古去了。本院认为，上诉人崔庭山、被告人朱玉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崔庭山持铁锹击打被害人刘某某头部致刘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有被害人郝某某的陈述、相关证人的证言及公安机关制作的《刑事技术鉴定书》证实，崔庭山本人亦供认用铁锹击打他人，崔庭山所提被害人刘某某死亡结果不是其造成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一审判决定性错误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案因崔庭山私接电线而引发双方争执并发生厮打，且双方中止厮打行为后，崔庭山又伙同朱玉持械对被害人实施加害行为，不能认定被害人在本案中有过错，崔庭山及其辩护人所提此节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无事实根据，不能成立。崔庭山虽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罪行，并愿意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但其因琐事即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其犯罪情节恶劣，后果极其严重，且被害人亲属对其行为不予谅解，应依法惩处，崔庭山及其辩护人请求对崔庭山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考虑到朱玉系从犯，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罪行，且其行为得到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对其裁量刑罚适当。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王双近审 判 员  颜廷滨代理审判员  初春艳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孙晓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