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岩民初字第349号 原告(反诉被告)江文贵，男，1956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委托代理人游锦超，福建挺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韩建东，男，汉族，1960年6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漳平市。 被告(反诉原告)罗铭锋，男，汉族，1969年4月5日出生，住漳平市。 被告(反诉原告)吴余照，男，汉笔，1963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漳平市。 上述三被告(反诉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倪淑萍，福建天衡联合（龙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黄小春，男，汉族，1965年7月12日出生，住福州市晋安区。 第三人陈赵云，男，汉族，1970年10月2日出生，住龙岩市新罗区。 原告(反诉被告)江文贵与被告(反诉原告)韩建东、罗铭锋、吴余照，第三人黄小春、陈赵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月22日作出(2013)岩民初字第179号民事判决，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6日作出（2014）闽民终字第398号民事裁定，发回本院重审。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追加黄小春、陈赵云为第三人并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反诉被告)江文贵及其委托代理人游锦超，被告(反诉原告)罗铭锋及其与韩建东、吴余照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倪淑萍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黄小春、陈赵云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予以缺席审理和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反诉被告)江文贵诉称，位于漳平市的原漳平市拱桥际头煤矿原属原告与柳振龙合作投资，原告占股2份，柳振龙占股5份。2011年8月初，三被告在收购了柳振龙的5股原始股权后，又于2011年8月23日与原告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原告将其持有的位于漳平市的原漳平市拱桥际头煤矿2股的原始股权转让给三被告韩建东、罗铭锋、吴余照。双方约定：原告转让给三被告的股份包括：1、漳平市际头煤矿两个原始股权，2、根据原告与黄小春、陈赵云于2010年3月3日所签定的《漳平市拱桥镇中界石笋坑煤矿四采区合作投资开发协议书》中确定的原告名下代表原始股东所持有的四采区30%的全部股权。三被告应支付原告股权转让及其他补偿费共计520万元人民币。本合同签定后，三被告应立即一次性支付给原告300万元，随后由原告及时在闽西日报刊登股权转让声明，三被告应支付的补偿费余额220万元在转让声明见报后第46日一次性付清。逾期应按欠款额以日万分之五的比例支付违约金给原告。在被告按协议支付最后一笔股权转让款项时，原告将股权所涉及的有关协议、文档、文件及部分财务账原件移交给被告。三被告对原告所转让股权的具体状况已作了充分了解，知晓原告与柳振龙之间的股权纠纷和正在发生的诉讼情况，并愿意按现状受让股权。股权转让前的有关事宜由原告与原股东自行清理，由此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和费用由原告和原股东承担，与乙方无关。协议签定后，三被告按约定支付了转让款300万元，原告于2011年8月24日在闽西日报刊登转让声明。但是，三被告未能按协议约定支付股权转让补偿款余额220万元。经原告多次催促三被告支付，三被告均借故推诿。为此，原告请求法院判决：1、判令被告一次性支付股权转让补偿费220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22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10月10日至款清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被告(反诉原告)韩建东、罗铭锋、吴余照答辩并反诉称，本案讼争的矿区，原为漳平市拱桥际头煤矿，2009年龙岩市人民政府对煤矿资源进行重新规划，该矿区重组列入漳平市拱桥中界石笋坑煤矿整合范围，并于2009年10月取得开工令、采矿证。2010年1月3日，陈赵云与漳平市拱桥镇企业管理中心签订《漳平市拱桥镇中界石笋坑煤矿际头四采区集体资产转让合同》，取得漳平市拱桥镇中界石笋坑煤矿际头采区的采矿权。2010年3月3日，反诉被告与陈赵云、黄小春签订《漳平市拱桥镇中界石笋坑煤矿四采区合作投资开发协议书》，该协议书确定：反诉被告占漳平市拱桥镇中界石笋坑煤矿四采区30%的股份，黄小春、陈赵云各占35%的股份。2011年8月23日，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协议签订后，反诉原告即按协议约定于2011年8月23日支付给反诉被告300万元，但反诉被告却拒不交将相关文件及账目移交给反诉原告，且反诉被告与黄小春、陈赵云及蒋奇镇之间存在众多股权纠纷，造成反诉原告无法对矿山进行重组并投入生产。 综上，反诉原告认为，漳平市拱桥镇中界石笋坑煤矿际头采区并无单独的工商营业执照，未登记为独立的民事主体，不具有民事权利能力，不能从事民事法律行为，不能与他人合作经营。反诉被告与反诉原告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名为股权转让，实为采矿权转让，牟取利益，该转让行为未取得国家行政主管部门批准，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及《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三条的规定，应属无效。因合同无效取得的财产，依法应予以返还。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侵犯了第三人黄小春、陈赵云的合伙人权益，违反民法通则规定的在合伙经营过程中增加合伙人须经全体合伙人同意，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的，应当认定合伙无效。请求判决：1、确认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于2011年8月23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反诉被告返还反诉原告人民币300万元。 原告(反诉被告)江文贵答辩称，原漳平市拱桥际头煤矿是漳平市拱桥镇经委开办的集体股份制企业，由原告江文贵与他人承包经营。经营期间，承包人几经变动后，最后形成由江文贵持股七分之二、柳振龙持股七分之五的状况。而且，因政府对矿产资源进行整合，该煤矿被整合到漳平市拱桥中界石笋坑煤矿四采区，与原来和柳振龙合伙承包经营的开采范围一致。被告在与原告就本案所涉股份进行转让交易之前，被告已经先行收购受让了柳振龙的七分之五的股份，成为该合伙实体的大股东，原告将股份转让给被告，属于股东内部转让。被告向原告收购原告所有的七分之二股份，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转让的标的是合伙股份，并不是采矿权，被告主张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江文贵与黄小春、陈赵云属于一般合伙关系，《民法通则》对合伙股份的转让没有明确规定，更没有转让合伙股份未经其他合伙人一致同意应当认定转让合伙股份无效的规定。参照《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综上，被告要求原告返还300万元无法律和事实依据，请求驳回被告的反诉请求。 第三人黄小春、陈赵云未予答辩。 诉讼中，原告(反诉被告)江文贵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股份转让协议书》一份，证明原告江文贵与被告韩建东、罗铭锋、吴余照于2011年8月23日签订一份《股份转让协议书》，江文贵将其持有的原漳平市拱桥际头煤矿两股原始股权转让给韩建东、罗铭锋、吴余照，转让费合计520万元。2、股权转让声明，证明江文贵按协议约定，于2011年8月24日在闽西日报上公告转让声明。3、柳振龙股权转让声明，证明被告在受让原告股权之前，已收购了柳振龙持有的际头煤矿股份。4、本院(2011)岩民终字第750号民事判决书及(2013)岩民终字第57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讼争的煤矿是通过承包后由原告与柳振龙形成了合伙组织，与其他人没有股权纠纷。5、漳平市拱桥际头煤矿公告，证明被告受让股权后，在闽西日报上刊登了经营公告，已经接手煤矿的管理。6、录音证据一份，证明黄小春、陈赵云对转让股权是知情的，三被告原来是想把四采区全部收购，因价格原因没有收购黄小春、陈赵云的股份。 被告(反诉原告)韩建东、罗铭锋、吴余照质证认为，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3、4、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与被告之间的转让应当是无效的，且原告实际上也还没有将股份移交给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转让股权取得黄小春、陈赵云的同意。 被告(反诉原告)韩建东、罗铭锋、吴余照向法庭提供以下证据：1、股份转让协议一份，证明转让股份的事实。2、收据一张，证明反诉原告支付300万元给江文贵的事实。3、闽经贸能源（2008）839号、闽煤安监监察（2009）2号、闽经贸能源（2009）75号文件、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明漳平市拱桥镇中界石笋坑煤矿划分为一、二、三、四采区；4、《合作投资开发协议书》，证明黄小春、陈赵云、江文贵持有的股份情况；5、2012年8月12日闽西日报公告，证明黄小春、陈赵云通知江文贵于2012年8月19日前到四采区办公室洽谈复工事宜，黄小春、陈赵云不知江文贵转让股权的事实；6、漳平市煤炭行业管理办公室情况说明，证明黄小春、陈赵云不同意江文贵转让股权，拒绝让三反诉原告参加复工洽谈。 原告(反诉被告)江文贵经庭审质证后对证据1、2、3、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公告是三被告与黄小春、陈赵云合作出现矛盾导致的；对证据6认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反诉被告)及被告(反诉原告)提供的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可以证明本案的事实，予以采信。 根据原告(反诉被告)、被告(反诉原告)提供的证据，本院对本案事实认定如下： 原告(反诉被告)江文贵与柳振龙合伙承包漳平市拱桥际头煤矿期间，原告(反诉被告)江文贵拥有七分之二的股份，柳振龙拥有七分之五的股份。2011年8月23日，被告(反诉原告)韩建东、罗铭锋、吴余照在受让取得柳振龙所持有的原漳平市拱桥际头煤矿的股权后，与原告(反诉被告)江文贵签订一份《股份转让协议》，约定：原告(反诉被告)江文贵将其持有的原漳平市拱桥际头煤矿两股原始股权转让给被告(反诉原告)韩建东、罗铭锋、吴余照。包括原告(反诉被告)江文贵与黄小春、陈赵云于2010年3月3日所签定的《漳平市拱桥镇中界石笋坑煤矿四采区合作投资开发协议书》中确定的江文贵名下代表原始股东所持有的四采区30%的全部股权。转让费400万元，另被告(反诉原告)应补偿原告(反诉被告)开公路费用及利息60万元及蒋奇镇投资款及利息60万元，合计520万元。合同签订后，被告(反诉原告)应一次性付给原告(反诉被告)江文贵300万元。原告(反诉被告)及时在闽西日报刊登股权转让声明，被告(反诉原告)应支付的补偿费余额220万元在转让声明见报后第46日一次性付清，逾期应按欠款额以日万分之五的比例支付违约金给原告。原告(反诉被告)所持有的有关协议、文档、文件及部分财务账目的原件，在被告(反诉原告)最后一次付款时，要一并全部交给被告(反诉原告)。在本合同签订前，原告(反诉被告)江文贵与柳振龙及其他人之间的纠纷均由江文贵自行解决，所产生的费用与被告(反诉原告)无关。合同签订当日，被告(反诉原告)支付给原告(反诉被告)人民币300万元，原告(反诉被告)出具一张收条给被告，注明收到漳平市拱桥际头煤矿第一期股权转让金300万元。次日，原告(反诉被告)江文贵在闽西日报刊登股权转让声明，声明其在漳平市拱桥原际头煤矿的两个原始股权和在漳平市拱桥中界石笋坑煤矿四采区所持有的相应股权转让。2012年8月1日，漳平市拱桥际头煤矿在闽西日报刊登公告，公告注明副矿长为本案的被告罗铭锋。因被告(反诉原告)未将剩余转让费支付给原告(反诉被告)，原告(反诉被告)起诉到法院，请求判如所述。被告(反诉原告)以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无效为由，提起反诉，请求判决原告(反诉被告)退还转让款。 本院认为，原告(反诉被告)江文贵与被告(反诉原告)韩建东、罗铭锋、吴余照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原告(反诉被告)江文贵收到第一期转让款300万元后，依照协议约定，已经在协议签订的次日在闽西日报上刊登转让声明，韩建东、罗铭锋、吴余照应当在转让声明见报后第46日一次性付清剩余转让费220万元给江文贵，但被告(反诉原告)未支付。原告(反诉被告)起诉要求被告(反诉原告)支付剩余转让费及违约金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第四条的约定：际头煤矿原始股东及漳平市拱桥中界石笋坑煤矿四采区的有关协议、文档、文件及部分财务，在被告(反诉原告)最后一次付款时，原告(反诉被告)要一并全部交给被告(反诉原告)。而被告(反诉原告)还未付清全部款项，其要求原告(反诉被告)江文贵交付有关协议、文档、文件及部分财务账原件的条件尚未成就。根据原告(反诉被告)提供的漳平市拱桥际头煤矿在闽西日报上的公告，可以证明被告(反诉原告)罗铭锋作为副矿长参与煤矿的管理，其反诉称没有参与煤矿管理与事实不符。漳平市拱桥际头煤矿系挂靠在漳平市拱桥中界石笋坑煤矿名义下的个人合伙，由原告(反诉被告)江文贵与柳振龙等人共同承包经营，后柳振龙通过合伙权益转让，取得该煤矿合伙承包经营期间七分之五的合伙权益，原告(反诉被告)取得七分之二合伙权益。原告(反诉被告)与被告(反诉原告)签订《股份转让协议》，转让的是其承包经营期间的合伙权益，而不是采矿权，被告(反诉原告)以双方签订转让的是采矿权为由，要求确认该《股份转让协议》无效理由不充分，要求原告(反诉被告)退还合伙权益转让款300万元亦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1条规定“在合伙经营过程中增加合伙人，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照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须经全体合伙人同意，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的，应当认定入伙无效”、第52条规定“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但因其退伙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考虑退伙的原因、理由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等情况，确定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被告(反诉原告)韩建东、罗铭锋、吴余照在取得讼争煤矿江文贵的投资权益之前已先行取得讼争煤矿柳振龙的投资权益，第三人黄小春、陈赵云对被告(反诉原告)韩建东、罗铭锋、吴余照的收购行为是明知的，原告亦在协议签订的次日在闽西日报上刊登转让声明，且第三人黄小春、陈赵云未有异议，应当认定第三人黄小春、陈赵云同意韩建东、罗铭锋、吴余照入伙，对于因江文贵退伙而给第三人黄小春、陈赵云造成损失的，第三人黄小春、陈赵云可另行依法主张以维护其合法权益。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1条、第52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韩建东、罗铭锋、吴余照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反诉被告)江文贵股份转让款220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22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10月10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 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韩建东、罗铭锋、吴余照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30384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韩建东、罗铭锋、吴余照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5192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韩建东、罗铭锋、吴余照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傅  胜  荣 代理审判员 黄  晓  燕 人民陪审员 郭  素  芬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许顺增(代)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1条在合伙经营过程中增加合伙人，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照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须经全体合伙人同意，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的，应当认定入伙无效。 第52条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但因其退伙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考虑退伙的原因、理由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等情况，确定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