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1民终41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存兰，女，1969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庐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宋煜璐，女，1999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庐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周衍昌，浙江麦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金标，男，1938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荣娟，女，1944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庐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吕善红，浙江润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存兰、宋煜璐因与被上诉人李金标、成荣娟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17）浙0122民初6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12月20日，李金标（被补偿人、乙方）与案外人桐庐县人民政府凤川街道办事处（补偿人、甲方）签订了《集体所有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农户迁建安置），双方约定：乙方同意将坐落于旺家弄村，建筑面积119.6平方米的1幢住房以及建筑面积46.12平方米的2幢其他房屋合计165.72平方米和附属物，交由甲方拆除。经甲方调查并经双方确认，乙方安置人数4人等内容。同日，桐庐县人民政府凤川街道办事处出具《安置人口确认书》，载明：“经安置人口确认小组审核，李金标户人口情况确定如下：李金标（户主、基本安置人员）、成荣娟（妻、基本安置人员）、李存兰（女儿、基本安置人员）、宋煜璐（外孙女、其他人员）”。2016年10月25日，桐庐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出具《答复书》，载明：“李存兰：你邮寄的《履行法定职责申请书》本机关已收悉，经核查查实：约定给予凤川街道园林村旺家弄李金标户（家庭成员成荣娟、李存兰、宋煜璐）的100平方米宅基地已经落实。李金标户在××街道××村××弄××号××号地块，并已着手建设，具体情况你可以向凤川街道办事处了解”。2017年6月1日，桐庐县人民政府印制的桐农房审凤川街道（2017）第22号《桐庐县农村村民建房审批表》，载明：户主李金标，家庭在册常住人口成荣娟、李存兰、宋煜璐；申请建房类型异地新建；申请理由为因杭黄铁路拆迁，申请建房；乡镇（街道）国土所审批意见为同意审批宅基地100平方米；规划意见书显示：建房坐落旺家弄安置点，四至位置为东至宅基，南至行路，西至行路，北至江南公路；规划要求为建筑占地100平方米，建筑面积300平方米，层次三层等。另查明，在建房时，李存兰、宋煜璐曾要求参与共建，但遭李金标、成荣娟反对，该100平方米的宅基地上的房屋，已由李金标、成荣娟方出资建成层高四层半，且完成了基本的装修。该院对涉案房屋进行了现场勘查，该房屋一层隔成3间店面（其中1间面积略小），店面南北相通，店面门靠北面，房屋大门靠南面，一层靠东面隔有楼梯间，该房屋的楼梯仅此一处，由一层通顶层。房屋二层、三层均隔有5间房,四层为套间，顶层为厨房与露台。李存兰、宋煜璐的一审诉讼请求：判令将位于桐庐县××街道××村××弄××号××号××层房屋进行分割，每层的各一半归李存兰、宋煜璐所有（公共部分，如楼梯等除外）。原审法院认为：李金标作为户主与桐庐县人民政府凤川街道办事处签订的《集体所有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合法有效，李存兰、宋煜璐系李金标户的家庭在册人员，属于拆迁安置人口，应享受相应的拆迁安置利益。现双方的争议焦点是：1、涉案房屋的权属问题；2、李存兰、宋煜璐是否有权分割涉案房屋。第一、关于涉案房屋的权属问题。首先，案涉房屋的宅基地系房屋拆迁后依法安置所得，本案拆迁安置人口确认书明确了李存兰、宋煜璐、李金标、成荣娟均系安置人员。关于农村宅基地房屋权利人的确认往往根据建房申请文件或宅基地使用权证来判断。农村宅基地使用权是以户为单位申报，在确定一户的宅基地使用权面积时，是以该户村民人数为主要参考依据。结合本案实际，李金标作为户主代表与桐庐县人民政府凤川街道办事处签订《集体所有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时明确安置人数为李存兰、宋煜璐、李金标、成荣娟4人，《桐庐县农村村民建房审批表》也明确载明：户主李金标，家庭在册常住人口成荣娟、李存兰、宋煜璐；另外，据该院对拆迁负责人的了解，根据《桐庐县农村宅基地管理细则》第十九条：“村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不符合宅基地申请条件…（六）同一行政村身边有子女的60周岁以上老年人单独申请宅基地的…”。本案中签订拆迁安置协议是在2014年12月20日，李金标、成荣娟均属于60周岁以上老年人且有儿子在同一行政村，属于《桐庐县农村宅基地管理细则》第十九条第（六）项的情形，若无李存兰的户口，拆迁时会被安置老年公寓而非宅基地让其新建房屋，若无宋煜璐的户口，则宅基地分配时只有三人属于小户，小户不得超过80平方米而非中户（四至五人）100平方米。为此，在没有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应认定案涉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为李金标、成荣娟、李存兰、宋煜璐四人共同共有。且我国一直奉行土地使用权与房屋所有权紧密结合的原则，即房随地走、地随房走，在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房屋所有权归属于土地使用权人，本案李存兰、宋煜璐、李金标、成荣娟系家庭成员，双方对涉案房屋也没有约定份额或放弃份额，故该建筑物合法规划审批的房屋部分应属四人共同享有包括居住权能在内的房屋所有权权能。第二、李存兰、宋煜璐是否有权分割涉案房屋。李存兰、宋煜璐、李金标、成荣娟四人的合法房地产共同共有关系成立，对于共有财产的分割，本案各方并无具体约定，故只有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才可以请求分割。因本案四人系母女、父女关系，虽然双方关系紧张，但共有的基础并未丧失，且双方对共同共有财产的出资问题尚未解决，根据权利与义务相一致原则，李存兰、宋煜璐在未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况下提出分割，理由不足，分割房产也不利于家庭亲情的培育和改善。综上所述，李存兰、宋煜璐、李金标、成荣娟四人对涉案合法房屋部分的共同共有关系成立，但双方的共有基础并未丧失，李存兰、宋煜璐亦没有法律上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房屋。双方应本着和谐、友善原则共同处理好共同共有关系。故该院对李存兰、宋煜璐的诉请不予支持。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存兰、宋煜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李存兰、宋煜璐负担。宣判后，李存兰、宋煜璐不服，共同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认为上诉人在未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况下提出分割，理由不足是错误的。首先，上诉人在一审中明确表示自愿支付被上诉人房屋建造成本的一半，只是被上诉人不认可上诉人提的数额，但又不同意进行建造成本评估鉴定。一审法院也查明，在建房时上诉人曾要求参与共建，但遭到被上诉人的反对。这充分说明是被上诉人拒绝接受上诉人的出资，而不是上诉人不履行出资义务。其次，上诉人应该履行出资义务与本案也不是同一法律关系，要求上诉人履行出资义务应该是被上诉人提出该主张，在双方同意的基础上可以在本案一并解决。但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出该主张（诉求），也不同意上诉人提出在本案中自愿履行出资义务的提议，所以关于上诉人履行出资义务的纠纷应由被上诉人另案起诉主张处理。再次，本案所涉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分割系物权，上诉人的出资义务系债权，该债权不应是本案所涉物权的前提条件。出资问题不是上诉人方不同意解决，而是被上诉人方拒绝解决，想以此阻碍上诉人行使自己的物权权利。最后，上诉人再次明确表示，上诉人方愿意支付被上诉人方涉案房屋一半的建造成本，法院不应该也无法律依据纵容被上诉人故意借出资问题阻碍上诉人行使物权权利。二、一审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对涉案房屋的共有基础并未丧失是错误的。本案中，虽然从表面形式上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家庭关系确实没有丧失，但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关系的现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家庭关系实际是名存实亡。被上诉人现在只考虑涉案房屋归自己所有，不考虑上诉人的正当权利及现实的生活状况，并且扬言没有上诉人这个女儿，上诉人如果敢到涉案房屋，也会打断上诉人的腿。上诉人为了维护自己的涉案房屋的正当权利，在被上诉人没有停止侵害上诉人权利前，上诉人也没有办法维系与被上诉人的家庭关系。三、一审认为上诉人没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房屋错误。所谓“重大理由”应指不分割将对共有人显失公平或对共有财产使用效率有重大影响的客观情况。从本案的事实分析，涉案房屋现处于被上诉人一方控制之下，被上诉人拒绝上诉人使用该房屋，甚至恐吓上诉人，让上诉人不敢去使用也没有办法使用涉案房屋。基于此，如果涉案房屋不分割，上诉人就没有办法或没有法律明确的保障去使用涉案房产，这明显对上诉人显失公平。另外，涉案房屋基本的功能和价值是供所有权人居住，现由于被上诉人的行为，导致上诉人没有办法去涉案房屋居住，从而改善自己的居住及生活状况，这明显也不利于涉案共有房屋的基本的功能和价值的发挥和体现，也即对涉案的共有房屋使用效率有重大影响。四、一审认为分割房产不利于家庭亲情的培育和改善错误。首先，一审已经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关系紧张，被上诉人在建房时拒绝上诉人共同出资建造，被上诉人拒绝承认涉案房屋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共有。其次，从现实状况看，被上诉人及其儿子霸占涉案房屋，对外出租，并扬言上诉人敢去涉案房屋，会将上诉人的腿打断，导致上诉人无法使用涉案房屋。再次，从一审庭审情况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矛盾及纠纷已经到了不可调和的阶段。最后，根据客观情况看，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如果得不到法律上的明确分割，上诉人对涉案房屋的共有权利根本无法得到任何保障，上诉人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及使用权只能是处于被上诉人持续侵害中。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家庭亲情破裂、双方关系紧张的根源在于被上诉人坚持对上诉人正当权利的持续侵害，以自己的个人意志来认定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状况，仗着自己的父母地位，明知法律的规定与自己的意志不一样而继续坚持，对法官的释明及劝解置若罔闻。而上诉人李存兰的丈夫多年前因工死亡，上诉人宋煜璐在上高中，两人至今长期在外租房居住，生活条件极差，生活没有任何保障。基于以上情况，只有判决对涉案房屋进行分割，明确双方的所有权及使用范围，才能打击被上诉人藐视法律及持续侵害上诉人权利的行为，让被上诉人知道其不遵守法律的行为是不被法律认可的，也能使上诉人的合法权利得到法律的保护，保障并改善上诉人的居住、生活条件。只有分割了涉案房屋，才能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重新开始培育和改善家庭亲情，否则，不分割涉案房产，只能导致被上诉人持续侵害上诉人对涉案房屋的权利，上诉人则继续并持续处于维权过程，根本不利家庭亲情的培育和改善。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请；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李金标、成荣娟共同答辩称：一、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履行出资义务为由驳回其要求分割房屋的主张是正确的。案涉房屋系被上诉人大儿子一家出资建造的，上诉人既未出资，也未参与房屋建造。上诉人在一审中表示愿意支付房屋的建造成本，这是其单方意思表示，未经被上诉人同意，不具有法律效力。当然，若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行为侵犯其合法利益，上诉人可另行主张。事实上，被上诉人也愿意补偿上诉人的损失，并提出了多种补偿方案，本案并非只有分割案涉房屋，才能够维护上诉人的合法利益。二、分割房屋不利于家庭亲情的培育和改善。上诉人李存兰自出嫁后，对被上诉人极少尽赡养义务，过年过节不来探望，电话也不打。父亲生病住院期间也不来探视照顾。若不是涉及拆迁，想必上诉人也不想与被上诉人产生任何瓜葛。上诉人不念养育之恩，多次将被上诉人告上法庭。如果本案一定要分割房屋，势必会对被上诉人造成沉痛打击。因此，希望上诉人念及被上诉人的养育之恩，尊重被上诉人的决定，也希望法院能够慎重处理，不免矛盾激化。三、一审认定案涉房屋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共有不尽合理。虽然我国实行房地一体的原则，但该原则不可简单套用。诚如前言，案涉房屋系被上诉人大儿子一家出资建造，上诉人没有任何贡献，该情节应当予以考虑。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两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两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2013年5月8日家庭房产分割协议书1份，拟证明两被上诉人与两儿子签订已达成家庭财产分割协议，将原李金标留下的房子与大儿子的房子互换，进而可证明拆迁房子是由大儿子建造的，与上诉人无关。经质证，两上诉人发表意见如下：对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三性均有异议。案涉房产协议处置了上诉人的权利，原房屋宅基地审批也是有上诉人的份额的，属于无权处置。本案所涉房屋的权利依据是根据杭房铁路的安置拆迁协议确定的，发生在该协议之后，应当以协议确定的内容为准。李存诚、李存鑫在本案所涉房屋村庄有单独宅基地，不可能再享有上诉人的宅基地，这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认为，两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成立，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根据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案涉房屋的拆迁安置协议和建造审批表的内容，可以认定该房屋属于李金标、成荣娟、李存兰、宋煜璐四人的共有财产。鉴于该房屋系以李金标户的名义申请建造，且李存兰、宋煜璐现仍为李金标户的户内人员，家庭共有的基础尚未丧失，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对李存兰、宋煜璐提出的要求分割房屋的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需要指出的是，农村宅基地的根本目的在于保障农村居民的居住权利，具有较强的政策属性。希望各方当事人顾念血肉亲情，互谅互让，捐弃前嫌，切实解决好李存兰、宋煜璐两人的房屋居住问题，保障其合法的居住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李存兰、宋煜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清荣审判员  王 亮审判员  韦 薇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徐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