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5）二中刑初字第100号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被告人陈美砚（化名“贝贝”），女，1982年3月15日；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3年11月20日被羁押，同年12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丁晅，北京市拓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朱小艳（化名“燕子”），女，1979年7月9日；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3年11月20日被羁押，同年12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王冰，北京市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邓文苹（化名“小洁”），女，1987年5月18日；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3年11月20日被羁押，同年12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王朝阳，北京市长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钟雅倩（化名“雅枝”），女，1992年4月3日；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3年11月20日被羁押，同年12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被告人章东梅（化名“冰冰”），女，1982年3月12日；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3年11月20日被羁押，同年12月12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3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余森，北京市长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京检二分刑诉（2014）1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美砚、朱小艳、邓文苹、章东梅、钟雅倩犯诈骗罪，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的决定，本院于2014年12月25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宋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美砚及其辩护人丁晅、被告人朱小艳及其辩护人王冰、被告人邓文苹及其辩护人王朝阳、被告人章东梅及其辩护人余森、被告人钟雅倩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陈美砚、朱小艳、邓文苹、章东梅、钟雅倩伙同他人，于2013年8月至同年11月间，先后出境到印度尼西亚，冒充中华人民共和国邮局工作人员等身份，采用接打电话的方法向被害人虚构个人信息泄露、资产需要保全等事实，诈骗被害人李×等人。其中被告人陈美砚参与诈骗李×金额共计人民币480余万元，被告人朱小艳、邓文苹、章东梅、钟雅倩参与诈骗，拨打诈骗电话均达到500人次以上。被告人陈美砚、朱小艳、邓文苹、章东梅、钟雅倩作案后于2013年11月20日被查获归案。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移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陈美砚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他人钱财，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诈骗罪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被告人朱小艳、邓文苹、章东梅、钟雅倩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他人钱财，具有其他严重情节，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诈骗罪（未遂）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被告人陈美砚、朱小艳、邓文苹、章东梅、钟雅倩在诈骗犯罪中均系从犯。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在法庭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陈美砚、朱小艳、邓文苹、章东梅、钟雅倩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均不持异议，表示认罪。陈美砚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陈美砚的诈骗行为与被害人李×被骗480余万元的事实之间具有关联性，两者间存在不能排除的合理怀疑，故指控陈美砚诈骗李×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建议法庭对陈美砚做出无罪判决。朱小艳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朱小艳受雇佣参与诈骗犯罪，起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2、朱小艳应认定为犯罪未遂。3、朱小艳到案后积极坦白犯罪事实，庭审中自愿认罪，态度较好。4、朱小艳系初犯，无前科劣迹。综上，建议法庭对朱小艳从轻处罚。邓文苹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邓文苹诈骗的金额、次数均不清楚。2、邓文苹的犯罪行为属于未遂。3、邓文苹属于胁从犯。4、邓文苹具有坦白情节，且当庭能自愿认罪，具有退赃情节。5、邓文苹无犯罪前科，系初犯。建议法庭对邓文苹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章东梅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章东梅在诈骗犯罪中系从犯、未遂犯。2、章东梅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全部罪行，并能积极退赃。3、章东梅本次犯罪之前无前科劣迹，主观恶性小，且当庭认罪，建议法庭对章东梅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至同年11月间，被告人陈美砚、朱小艳、邓文苹、钟雅倩、章东梅先后出境到印度尼西亚共和国雅加达市，伙同他人并接受他人雇佣、安排，冒充中华人民共和国邮局工作人员等身份，采用接打电话的方法向被害人虚构个人信息泄露、资产需要保全等事实，诈骗被害人李×等人。其中陈美砚参与诈骗李×人民币480余万元；朱小艳、邓文苹、钟雅倩、章冬梅参与诈骗，拨打诈骗电话均达到500人次以上。2013年11月20日，被告人陈美砚、朱小艳、邓文苹、章东梅、张雅倩分别被公安机关查获归案。案发后，公安机关扣押涉案款人民币332092.73元、银行卡及卡内钱款、手机、IPADmini、护照、港澳通行证等物。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害人李×的陈述：2013年10月22日14时许，我家座机接到语音电话，说我有一个挂号信已送两次无人接收，详细咨询请按一个数字键，我按照语音提示按了数字，然后就是一个女的接电话，她询问了我的姓名、地址，说帮我查询邮件。很快，她告诉我确实有一个邮件，是上海市交通管理局寄的，内容是一张上海市交管局寄来的我名下车辆违章的罚单，违章的车号是沪A**。我说我没去过上海，也没有这辆车，对方说我的身份信息可能被盗用了，让我向上海警方报案，并帮我将电话转接到了上海市公安局。电话接通后，是一个男子接的电话，他自称是上海市黄浦分局的康×警官，他的电话是021-××××，并让我用手机拨打上海的114进行查询，我查询到这个电话确实是黄浦分局的电话，就相信了他的身份。我将情况又向康平警官讲了一遍。对方说帮我查一下，然后告诉我确实有人冒用我的身份购买了汽车并且违章，并说我涉嫌协助王×洗钱，现在案件到了黄浦区人民检察院，由黄浦区检察院的薛×检察官处理，让我和薛检察官联系，并要求要注意态度，可以让薛检察官帮我做一个财产核查、公证。随后，他帮我把电话转到薛检察官那里，薛检察官告诉我因为涉嫌犯罪，已经被检察机关通缉，我按照他的提示上网进行查询，发现我确实被通缉了。这个自称薛×的检察官还说要给我做询问笔录，我说我过不去，他就在电话中对我进行了讯问。后来他告诉我可以帮我做一个财产核查公证，然后询问了我的存款信息。第二天上午9点钟左右，我在家中又接到了自称叫薛×的检察官的电话，说要对我的银行卡进行监控，问我有没有网银和U盾，我说只有中信银行的开通了网银，他就让我用电脑打开QQ，说利用QQ的远程控制进行核查，因为我不太会用，操作很慢，他就说不用QQ了，然后告诉我一个网址，让我下载了一个软件。我按照他的指示安装了这个软件。之后他让我插上中信银行的U盾，输入银行卡的账户和密码，对我的财产进行核查。我按他的提示操作以后，电脑就黑屏了，但很快亮了起来。然后他告诉我这个银行卡就核查完了，让我去其他银行把银行卡开通网银、办理U盾，并将所有同行的银行卡进行网银关联，但是在去银行办理过程中，要随时对我进行监控，电话不能挂断。随后，我就去中国银行、工商银行办理了网银，回来以后，按照他的要求，又进行了操作，因为我工商银行账户关联着股票、基金账户，赎回的钱不能当天到账，所以当天他只是把中国银行的进行了核查。10月23日一共从中信银行、中国银行转账64.53万元。10月24日，我股票账户的钱回来了，又按照他的提示进行了操作，当天转账318.54万元。10月25日，基金账户的钱回来，我又进行了操作，转账50万。28日又一笔基金账户的钱回来，我又按照他的提示进行了操作，转账50.05万。当天操作完以后，我在家中又接到冒充供电局的电话，我爱人说这是诈骗电话，我想起这个自称薛×的检察官，感觉不对，才知道被骗了。我总共被诈骗人民币483.12万元，汇款9次。其中2013年10月23日，中信银行2.6万元；10月23日中国银行一笔11.28万元，一笔1.65万元，一笔49万元；2013年10月24日三笔100万元，一笔14.16万元，一笔4.38万元；10月25日一笔50万元；10月28日一笔50.05万元。都是在我家里汇的钱，对方用远程软件转的账。我的工商银行卡卡号×××，中信银行卡卡号×××，中国银行卡卡号×××，三张卡的户名都是我本人。2、证人刘×的证言：2013年10月4日11时许，我在家里座机接到一自称邮政人员的女子的电话，说我在上海有车辆违章罚单的挂号信，我说从未到过上海，对方称可以协助到上海公安局报案，后将电话转到上海市黄浦区公安局，接电话警官经查询说我涉嫌一起贩毒洗钱案，要监控我名下的银行卡电子密码器，我担心害怕就在酒仙桥工商银行望京支行办理了密码器。10月4日、5日两天，我在家里按照对方的电话提示，先后把电子密码器上的密码告诉了对方两次。10月5日我通过工行客服查询，发现我卡内两次转款成功，第一次转出11万元，第二次转款4.7万元，后我就报警了。3、证人钟×的证言：我去过两次印度尼西亚，最后一次是2013年8月去的，11月回来，是和我堂姐钟雅倩一起。我是通过网上招聘去的，刚开始第一次不知道是干什么，后来才知道是搞电话诈骗的。我们到了后，一个男的给我们一份稿件，让我们接电话按照上面的内容说就可以了。稿件的内容是：我们是邮政局工作人员，您有挂号信到期未取，问对方名字，帮对方查询后告诉对方说邮寄给他的是上海市交管局发来的挂号信，说他的车在上海违章了，他说没有，我说是不是身份材料让人家冒用了，之后我就帮他转到上海市公安局报案。我们一起工作的人有我姐钟雅倩，叫“雅枝”，工号对外统一用“1733”；还有陈美砚，叫“贝贝”；朱小艳叫“燕子”；邓文苹叫“小洁”；章东梅叫“冰冰”。听说她们好像是湖北的。我们负责一线工作，业绩属贝贝好，负责的经常表扬她。我们接到电话询问邮件的北京、广州的多。我知道“贝贝”骗了一次一个人不到500万元，她这次提成有20多万，被骗的是广州人，是个女的，她说被骗的女的老公是海关的，钱是分三次存的，第一次70万，第二天320多万，第四天存了不到100万元，钱都是通过网银、U盾转过来的，当时骗成这笔钱的二线是一个叫“大金”的台湾人，“大金”冒用的上海黄浦公安局的警察的名字是“康×”。“燕子”骗了一笔15万元，被骗的是北京人，时间是中秋节过后，被骗的人在网络上报警了，在网上就可以查到这事；“燕子”还骗了一笔50万元，被骗的是广州的男的，时间是被“贝贝”骗的人第一次转账70万的同一天。“小洁”虽然成功的不多，但是每笔都是几十万元，一共骗了100多万元，具体我就不清楚了。我接听电话是8月16日到11月3日，中间休息了三天，每天接听电话不到100个也有八九十个，差不多接听了7000多个电话。我记得我骗的最多的一笔是8.2万元，时间是11月2日，被骗的是广州的一个男的，这笔提成4100元。我印象中骗成功了十多个人，具体数量记不清了。我们按5000元的底薪，骗成功的再给0.5的提成，我提成加工资一共是2.1万元左右，但我在印尼提前支了8000元左右的看病费用，最后应该给我1.3万元左右，钱还没有给我就被抓了。4、证人张×的证言：2013年10月底的一天，朱小艳打电话让我把银行卡号告诉她，帮她转笔钱。当时我也没问什么钱，就把我的农业银行账号告诉了她。11月7日16时08分许，我手机就收到银行提示，我的农行尾号6016的卡内汇入358021元。11月8日，朱小艳给我打来电话，让我把打来的358021元先给陈美砚卡里打5万元，然后告诉我一个陈美砚的农行卡，我就在江苏徐州农行的ATM机上给陈美砚的农行卡上转了5万元。我这张农行卡内还有308021元人民币。2013年8月，陈美砚将一张建行卡放在我这里，卡号是×××，户名不详。11月8日朱小艳让转过5万元，也是在徐州的建行ATM机上转的。5、证人黄×的证言：我的妻子是章东梅，结婚后她只出过一次国，去的印度尼西亚，是2013年8月底至11月初去的。我妻子说是一个叫陈美砚的介绍她去印尼，说是接电话，做电话服务。她去印尼期间，一般十天半月就会打电话回来报个平安，我问过她做什么工作，她没有告诉我。6、中信银行开户申请书、开户明细单、转账凭证、交易明细清单、中国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等证明：2013年10月22日，李×名下账户（×××）向赵×名下工商银行账户汇入2.6万元人民币；2013年10月23日，李×名下账户（×××）汇款三笔，其中两笔分别为11.28万元、1.65万元汇入易×名下账户，一笔49万元汇入李×1名下账户；2013年10月24日，李×名下中国银行账户通过网上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别向尾号为79502，28749，15104的账户内各转账100万元人民币，向尾号为31152的账户网上转账2笔，分别为14.16万元，4.38万元；2013年10月25日，李×名下中国银行账户通过网上转账的方式向尾号为36338的账户转入人民币50万元；2013年10月28日，李×名下账户向尾号为32637的账户内转入人民币50.05万元。7、出入境记录查询结果证明：陈美砚、朱小艳、邓文苹、章东梅于2013年8月26日在广州白云机场乘坐CZ387次航班前往印度尼西亚雅加达，2013年11月5日乘坐CZ388次航班从白云机场入境。钟雅倩于2013年8月7日在广州白云机场乘坐CZ387次航班前往印度尼西亚雅加达，2013年11月5日乘坐CZ388次航班入境。8、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交易查询证明：陈美砚名下账户（×××）2013月7日存入59553元，同年11月8日在徐州×支行转出50000元。章东梅名下账户（×××）2013年11月7日存入人民币25146元，现余人民币24171.73元。9、农业银行账户明细查询及张×提供的银行交易短信提醒证明：张×名下银行卡2013年11月8日18时21分完成50000元转账交易，现余人民币308358.58元。10、户籍材料、到案经过、拘留证、逮捕证、取保候审决定书等材料证明各被告人的自然情况及被抓获、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11、扣押物品清单、银行冻结材料证明：本案扣押现金共计人民币332092.73元；冻结陈美砚中国建设银行×支行账号为×××的账户；扣押IPADmini1部，手机6部，银行卡5张等。12、被告人陈美砚的供述：2013年7月份的一天，“小花”在微信中让我找人一起去印尼工作，我答应了，我跟朱小艳说了，她同意了。然后我又叫了我弟媳妇邓文苹，正好章东梅跟我聊天问有没有工作介绍，我将这件事告诉她，她也同意一起去。2013年8月24日，我、朱小艳、邓文苹、章东梅从湖北省沙市长途汽车站乘车到广州，8月26日从广州白云机场坐飞机直接到了印尼雅加达。由“小花”安排的人接我们并送到一栋别墅里。“小花”负责安排我们，“小花”上面还有负责的“电脑手”，“小花”嘱咐我们要听“电脑手”的。我们工资底薪一个月5000元，加上我们骗成的钱数5%的提成。我们给他们提供详细的银行账号、地址，回国后他们把工资加提成打进我们提供的账户内，然后再通知我们。在印尼时平均每天接五六十个电话，最多的一天能到100多个，从我到印尼到回国接听了大约3600到4000多个电话。工资加提成我得到了28万元，我在印尼提前支了1466元左右的钱，这28万元应该是刨除了1466元后的钱。获利的钱，我花了5万，剩下的都在。我一共骗成了520多万元。最大一笔是骗的一个叫李×的女的，480多万，时间是十月二十几号，第一天汇了26000元，第二天汇了61万多，隔了一天又汇了318万，后来又汇了50万元，之后隔了几天又汇了一个50万，一共有480多万。当时是十月二十几号，那天下午，我冒充邮局的工作人员负责接听一线电话，然后打进一个电话，我报的是我们统一的工号“1733”，说上海交管局有一个给对方的违规的交通罚单，内容是以她本人的名义在上海办理的车牌有交通违法，对方说没有，我就说有可能是别人冒用他的身份，建议对方做报案处理，然后我说我们邮局义务性的协助往上海市公安局黄浦分局报警，对方说可以帮她转，然后我就把电话按“##”键转到二线去，具体二线怎么操作我就不清楚了，然后我把她的名字“李×”和她的座机号写在一张纸上，在纸的下面写上我的代号中的一个“贝”字，再把纸扔到一楼，一楼的工作人员把纸交给接听这个电话的二线，只要将电话转到二线我就往黑板上写有我的代号的“贝贝”下面画一个“正”字的其中一笔。当天晚上下班后，“小花”在我的房间门口说，李×进了26000元，我就知道骗成了26000元，之后“小花”又陆陆续续跟我说留单61万、留单318万、留单50万、留单50万，之后我自己算骗成李×一共481万元左右，我用481万乘以0.05算出我的提成是24万多元。印象中我骗成了一共有十笔左右，加上底薪一共挣了28万，其中26万多是提成。我这次挣的钱存在我朋友张×的账户里，张×给我汇了5万元，我都花完了，剩下的钱应该还都在张×的账户里。我的卡里是邓文苹和朱小艳的钱。因为她们提供的银行信息不全，就先打到我卡里，然后我再给她们。2013年11月20日上午，我和朱晓艳、邓文苹、章冬梅从朱小艳家里出来就被民警抓获了。抓我时民警起获了我的钱包和1部三星7100型手机。13、被告人朱小艳的供述：2013年7月份的一天，“小花”在微信中跟我和陈美砚说让我们找人一起去印尼工作，我就答应了，陈美砚又找了章东梅和邓文苹。我一天平均能接五六十个电话，多的一天能到90个，从我到印尼到回国接听了大约3000多个电话。底薪每个月5000元，加5%的提成，我一共挣了59000多元，其中提成37000元左右。我一共骗了740000元左右，应该分七八笔骗的。最大的一笔大约在10月中旬，一个广州的男子，被骗了50多万，是分两次给的，第一次给的30万元，第二次给的20万元，是同一天给的，这笔我提成25000元，是“小花”开会的时候告诉我的；还有一笔157000元的，被骗的是一个女的，听口音像北方人，讲普通话，名字我记不清了，时间是在10月初左右，“小花”告诉我骗了157000元，这笔我提成了7850元，其他几笔都是几千元，几万元的；方式都是冒充邮局的工作人员，我报的是我们统一的工号“1733”，说有一个上海交管局的挂号信，内容是在上海有交通违法，对方说没有，我就说有可能是别人冒用他的身份，我们邮局义务性的协助往上海市公安局报警，然后我就把电话按“##”键转到二线去，具体二线怎么操作我就不清楚了，不管成不成，只要将电话转到二线，我就往黑板上我的代号“燕子”下面画一个“正”字的其中一笔。“贝贝”陈美砚骗了一笔大的，第一次给的320万元，第二次给的50万元，后来还分几次，每次多少钱我记不清了，我就记得这两次，这笔“贝贝”提了多少钱我不清楚；“冰冰”有一笔17万多的，时间是10月中旬，我那笔50万之前几天的事，具体被骗的是哪个人我不清楚，是开会的时候“小花”报的；“小洁”平时的业绩没有特别大的，都挺平均的，她的提成加底薪是51000元左右；“东东”大笔的也就是七八万元，她的转单每天都挺多的，最后她的提成加底薪好像是4万多元；“雅枝”没有什么大笔的，转的单也一般，最后她的提成加底薪好像是2万多元左右；其他人就不清楚了。因为我提供的账号有问题，所以他们把我的钱给到陈美砚的珠海农业银行账户里，账号我记不清了，我去澳门、珠海旅游、买东西花了3万元左右，还剩29000余元在陈美砚的卡里。14、被告人邓文苹的证言：2013年8月，我姐姐陈美砚介绍我去的印尼雅加达，说是接电话的工作，一个月工资5000元，还有提成，包吃包住。我一天平均接五六十个电话，多的一天能到70个，从我到印尼到回国接听了大约3000多个电话。我底薪每个月5000元，加5%的提成一共挣了5万元左右，其中提成38000元左右。我一共骗成了760000元，是分8笔左右骗成的，有三四笔都是十几万的，剩下的是几千、几万的。我骗的最大一笔是18万元左右，时间是十月中旬，被骗的是一个北京女子，听声音30多少岁，当天她就把钱汇过来了，因为当天晚上“小花”就给我报我提了9000元的提成；还有一个被骗的也是北京的女的，骗了5000元，时间是9月中旬，钱是第一天汇了一二千元，第二天汇了三四千元，两天一共5000元钱，听声音也有30多少岁；还有一笔15万元左右的，被骗的是一个广州的女的，岁数也是三四十岁，时间应该是9月份，钱分两次汇的，最多隔了一天，就把15万元汇齐了。方式都是冒充邮局的工作人员，我报的是我们统一的工号“1733”，说有一个上海交管局的挂号信，内容是在上海有交通违法，对方说没有，我就说有可能是别人冒用他的身份，建议对方做报案处理，然后我说我们邮局义务性的协助往上海市公安局报警，然后我就把电话按“##”键转到二线去，具体二线怎么操作我就不清楚了，不管成不成，只要将电话转到二线，我就往黑板上写有我的代号“小洁”下面画一个“正”字的其中一笔。我的提成和工资是直接打到我姐姐陈美砚银行卡上。回国后陈美砚给过我1.6万元，这些钱我已经给花了，剩下的应该还在陈美砚的卡上。15、被告人章东梅的供述：我是由陈美砚介绍去的印尼雅加达。她说有一个国外接电话的工作，一个月5000元人民币底薪加提成，我答应了。是2013年8月份去的，11月份回国。我平均每天接听60到70个电话，少的时候三四十个，多的时候100多个，从我到印尼到回国接听了大约三四千个电话。底薪每个月5000元，加5%的提成，我一共挣了25000元，其中底薪大约12000元，剩下的12000元左右是提成。我一共骗了24万元左右，是骗了2笔，时间都是10月底，应该是先骗了一笔几千元的，然后骗了一笔20多万的，方式都是冒充邮局的工作人员，我报的是我们统一的工号“1733”，说有一个上海交管局的挂号信，内容是在上海的车牌有罚单，对方说没有，我就说有可能是别人冒用他的身份，我们邮局义务性的协助往上海市公安局报警，然后我就把电话按“##”键转到二线去，具体二线怎么操作我就不清楚了。不管成与不成，我就在黑板上写有我代号“冰冰”下方画一个“正”字的其中一笔。我赚的钱在我回国后打到我的建设银行卡上，卡号是×××。16、被告人钟雅倩的供述：我在浏览网页时发现印尼有招销售化妆品人员的，就留下电话，对方和我电话联系要去我的身份证号码并帮我们订好机票，到了那里我才知道不是销售化妆品的，是让我做电话客服人员，有一个人先对我们进行简单的培训，让我们冒充邮政局工作人员接电话。后来才知道是搞电话诈骗。我一共去了国外三次，分别是柬埔寨、菲律宾、印度尼西亚，前两次什么也没干，这次先是培训，后分配给我们每人一条电话线和电话，只要自己的电话响了，我就拿起电话，对方说让我帮忙查一下邮件，我就问对方姓名，之后告诉对方是有车辆违章的邮件未取，对方说不可能，我就说可能是身份证被冒用了，帮他转到上海市公安局报警，我就按电话#号键转到下一个环节。我们一般上午8点工作至下午5点，我接到询问邮件的电话口音有北京、上海、广州的。我这次加上底薪一共挣了17000元，底薪是一个月5000元，提成是按被骗的人的钱数的5%给我们，除了底薪我应该挣了3000多元。我给他们提供了银行卡号，他们说回国后再把赚的钱打给我，但是工资还没有给我，我就被抓了。关于陈美砚辩护人所提陈美砚诈骗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陈美砚不构成诈骗罪的辩护意见，经查，陈美砚到案后对诈骗被害人李×的事实供认不讳，其所供李×被骗后多次转账的金额和过程与李×的陈述、银行转款凭证等能相互印证，且有证人钟×的证言、同案被告人朱小艳的供述印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陈美砚的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故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朱小艳辩护人所提朱小艳在本案中系从犯，初犯，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且犯罪未遂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关于邓文苹辩护人所提邓文苹系胁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邓文苹、陈美砚、朱小艳的当庭供述及其出入境记录能够证明邓文苹此前曾与陈美砚、朱小艳出境前往菲律宾进行过电信诈骗，其对自己本次前往印度尼西亚的目的有着明确的认识，系在主观明知的情况下实施的诈骗行为，并无证据证明其人身受到过胁迫，故辩护人的该节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所提邓文苹诈骗金额、次数不清楚，因意志之外的原因未能得逞，属犯罪未遂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利用发送短信、拨打电话、互联网等电信技术手段对不特定多数人实施诈骗，诈骗数额难以查证，但具有拨打诈骗电话500人次以上的情形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规定的“其他严重情节”，以诈骗罪（未遂）定罪处罚。邓文苹的行为符合上述规定，构成诈骗罪（未遂），故对辩护人的该节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辩护人所提邓文苹系初犯、当庭自愿认罪的意见经查属实，但辩护人据此要求对邓文苹适用缓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章东梅辩护人所提章东梅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从事犯罪活动，主观恶性较小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章东梅的供述及同案被告人的供述，章东梅在接打电话前接受过培训，被传授诈骗“话术”之时，已明确认识到该行为的性质，但其在高额回报的引诱下，仍自愿从事该诈骗行为，证人黄×的证言亦能证明章东梅时常打电话报平安，并无证据证明章冬梅曾受到过胁迫，故辩护人的该节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章东梅系从犯、未遂犯、初犯、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的意见经查属实，但辩护人据此请求对章东梅判处缓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陈美砚、朱小艳、邓文苹、章东梅、钟雅倩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他人雇佣下，与他人分工合作，在境外冒充我国邮局工作人员，利用电信技术手段对不特定多数人接打电话，虚构被害人身份泄露、需保全财产等事实对被害人实施诈骗，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陈美砚、朱小艳、邓文苹、章东梅、钟雅倩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陈美砚参与诈骗李×人民币480余万元，数额特别巨大；朱小艳、邓文苹、章东梅、钟雅倩四人诈骗数额难以查证，但四人均拨打诈骗电话在500人次以上，具有其他严重情节，应以诈骗罪（未遂）定罪处罚。在共同犯罪过程中，陈美砚、朱小艳、邓文苹、章东梅、钟雅倩均是受雇于他人，在他人组织、安排下，参与电信诈骗，实施了相应的犯罪行为，均起次要作用，均可认定为从犯，依法分别予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各被告人到案后，对于其所犯罪行均能如实供述，依法可予从轻处罚。本院根据被告人陈美砚、朱小艳、邓文苹、章东梅、钟雅倩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陈美砚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罚金人民币八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1月20日起至2021年11月19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二、被告人朱小艳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罚金人民币四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1月20日起至2017年11月19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三、被告人邓文苹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罚金人民币四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1月20日起至2017年11月19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四、被告人钟雅倩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罚金人民币四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1月20日起至2017年11月19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五、被告人章东梅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3月16日起至2018年8月23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六、随案移送款物分别予以发还、变价发还被害人或×（清单附后）。七、继续追缴被告人陈美砚、朱小艳、邓文苹、钟雅倩、章东梅犯罪所得发还被害人。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漆爱君审 判 员  王 健人民陪审员  李申田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周 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