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浙1002民申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邱万章，男，1963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椒江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邱彩莲，女，1966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椒江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文环，浙江鑫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葛学正，男，1949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椒江区。再审申请人邱万章、邱彩莲因与被申请人葛学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1）台椒商初字第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邱万章、邱彩莲申请再审称，申请人邱万章分别于2002年2月17日、2004年3月13日向被申请人葛学正借款30000元、200000元，并向被申请人出具了借条。2004年10月23日，申请人邱万章已将该两笔借款一并归还，当时被申请人以没带借条为由未返还借条，但出具了亲笔书写的清帐凭证作为还款依据。后被申请人分别于2011年5月6日、2013年5月15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两申请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由于时间久远，申请人邱万章又常年在外做生意，清帐凭证不慎丢失，导致一审判决败诉。现申请人邱万章找到了当时被申请人亲笔出具的清帐凭证，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请求撤销本院（2011）台椒商初字第64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邱万章、邱彩莲申请再审时，提供了一张书有“邱万章原来借款全部清帐葛学正前帐已清2004年10月23日”的清帐凭证。本院向被申请人葛学正邮寄发送了民事再审申请书、民事再审案件应诉通知书、清帐凭证复印件等材料，并于2017年5月16日找到正在台州市中心医院康复科住院治疗的被申请人核实本案情况，被申请人也于2017年6月6日被本院传唤到庭，但被申请人均拒绝接受询问，拒绝做笔录。被申请人葛学正于2017年5月23日通过电报给本案承办法官称申请人邱万章用“虚假事实条子申诉再审”。2017年6月1日，被申请人又通过邮寄提交答辩状和诉讼材料，认为：一、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当事人认为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新的证据之日起6个月内申请再审。申请人邱万章曾于2016年上半年拿着一张清帐凭证到其住处滋事，当时其未在家，待其回家后即报了警，并向三甲街道反映过该情况，现申请人于2017年5月12日才提出再审申请，已超过6个月的申请期限，应予驳回。二、申请人提交的清帐凭证落款时间是2004年10月23日，距今近13年，因其年事已高，对是否出具过该清帐凭证已记不很清，但即使其曾出具过清帐凭证，时间也绝非是2004年10月23日，申请人提供的清帐凭证上的落款日期不真实，可能是事后添加或涂改而成。1995年11月14日，其路桥营业店遭遇一场大火，使申请人和其他借款人于1995年前向其借款所出具的借条在大火中灭失，经其催讨，申请人归还了之前的借款，其当时可能出具了一张清帐凭证，也记不清有无在清帐凭证上写明“2001年10月23日”字样，如果清帐凭证写有落款时间，也应是2001年或2001年之前，不会是2004年。现申请人提供的清帐凭证，也与2016年上半年由三甲街道书记转交给其的清帐凭证不同，具体有“2004年”的“4”笔画横折部分及竖的部分，申请人可能将“2001”的“1”涂改为“4”，第二个“0”也不同，“10月23日”中的“0”应该是后加的，因为其一般在农历春节前结算帐目，不太可能在10月份结算，且“2004年”相比“23日”，笔画更粗，可能不是同一支笔出具，另外，两张清帐凭证四周磨损的棱角也不同。由于申请人提供法院的清帐凭证系经涂改或伪造，不真实，再审请求不应支持。三、（2011）台椒商初字第645号原审案件在审理中，申请人邱万章到庭参与庭审，该案判决书载明：“被告邱万章答辩称：借款是事实，但利息太高了，本人无力承担。借款利息已经付到本人父亲2008年去世为止。”可见，当时申请人承认借款事实，并且辩称利息一直付至2008年，现申请人诉称20万元已清偿完毕，违反了禁反言原则，即便申请人当时清帐凭证丢失，其也不至于只字不提所谓的“款项已清偿完毕”，甚至忘记“款项已清偿完毕的事实”，毕竟20万元不是一个小数目。2004年3月12日，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借款抵押契据》，约定申请人将坐落于三甲街道一心村的朝南老屋抵押给被申请人作为20万元借款的担保，并将该房屋的土地使用证原件交由被申请人保管，直到该借款本息结清归还，现该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证原件仍在被申请人处，如果两申请人已归还清该20万元借款，这么多年不可能不主张要求被申请人归还该土地使用证原件。2010年2月23日，两申请人向被申请人出具一张愿意将北面一间三层楼的新屋及一间地基（包括批屋）转让给申请人的承诺书，以归还被申请人的借款本息，并表示惭愧和感恩，2011年1月27日，两申请人同意将三层楼房抵押给被申请人并与被申请人一起到土地管理部门办理房屋抵押登记手续，因申请人未拆除违章建筑致登记未果，如果两申请人在2004年业已偿还了该20万元借款，其不可能在2010年、2011年均自认尚未归还借款，且愿意卖房还款和将三层楼房抵押被申请人。该案判决生效后，在执行过程中，法院对申请人采取司法拘留、查封房屋等措施，但申请人亦未抗辩过债务已于2004年已清偿完毕。若申请人再审理由成立，借款已清偿完毕，两申请人也应对2004年10月23日一并偿还的23万元借款款项的来源、交付过程以及当时有无偿还借款能力等因素负举证责任。综上，申请人虚构事实、伪造证据、企图通过再审程序恶意逃避债务、陈述的事实和理由亦不符合常理，已构成虚假诉讼罪，请求驳回两申请人的再审申请，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追究两申请人的刑事责任。针对被申请人葛学正的答辩意见，申请人邱万章认为：一、其于2016年底找到遗失数年的、由被申请人亲笔书写的清帐凭证，于2017年1月18日将此凭证交到法院，法院告知其六个月内可向法院申请再审，其遂于2017年5月向法院提交了再审申请书，因此程序合法。二、2004年10月23日，其将欠被申请人的所有借款以现金形式一次性归还，并由被申请人亲笔出具清帐凭证，后被申请人不讲诚信，其又不慎丢失了清帐凭证，才造成了2011年及2013年的败诉，现清帐凭证在多年后找到，出现皱褶、卷边也属情理之中，不能因此认为该证据系伪造。由于3万元的借条原件在被申请人处，被申请人可以对借条内容进行标注，因此不能以被申请人自行标注的内容作为案件事实认定的依据。被申请人认为清帐凭证系伪造，应该向法院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或者申请法院委托有资质的单位进行鉴定。三、因被申请人违背诚信的行为，造成其巨大的物质和精神损失。原判执行中，被申请人强行要求其将唯一房产作为抵押偿还借款，还让不知情的村里领导施压，让其几年来有家不敢回、不能回，还多次被列入失信人名单受到各种限制和歧视，甚至多次被拘留，巨大的精神创伤至今无法恢复，请求法院依法查明真相，支持其再审请求。本院审查查明，本院于2011年5月10日受理原告葛学正与被告邱万章、邱彩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为（2011）台椒商初字第645号，其中两被告系夫妻关系。同年5月31日本院对该案开庭时，被告邱万章到庭辩称，向原告葛学正借款是实，利息已经付到其父亲2008年去世止，但利息太高，其已无力承担。本院认定的事实为：被告邱万章因做生意缺少资金，于2004年3月13日向原告葛学正借款20万元，并由被告邱万章亲笔出具借条一份，借条中载明月利率1分，半年付息一次，被告邱万章已支付利息至2007年8月9日。本院于2011年7月12日作出判决：被告邱万章、邱彩莲归还原告葛学正借款20万元并支付自2007年8月10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该案判决生效后，本院根据葛学正的申请于2011年10月25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1）台椒执民字第2320号。在本院执行过程中，本院分别于2012年3月31日、4月25日、2013年6月24日、2015年3月30日、2016年8月28日、2017年1月18向被告邱万章作了调查并制作了笔录。2016年6月15日，被告邱彩莲因该案的执行被本院司法拘留15日，期间的6月28日，本院还对被告邱彩莲作了调查并制作了笔录。2013年5月15日，本院又受理原告葛学正与被告邱万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为（2013）台椒商初字第1001号。同年6月7日本院对该案开庭，被告邱万章没有到庭。本院认定的事实为：2002年2月17日，被告邱万章向原告葛学正借款3万元，并由被告邱万章出具借条一份，借条中载明“今借到学正人民币现金叁万元正，六个月付一次利月利壹分”，被告邱万章已支付利息至2005年2月18日。本院于开庭时当庭宣告判决：被告邱万章归还原告葛学正借款3万元并支付自2005年2月19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该案判决生效后，本院根据葛学正的申请于2015年5月29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5）台椒执民字第1496号。在本院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15年9月30日向被告邱万章作了调查并制作了笔录。申请人邱万章认为找到清帐凭证后，向本院出示清帐凭证并请求停止执行。本院于2016年8月11日在三甲街道综治办拟召集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葛学正调解，因被申请人缺席而未成。之后，本院也一直设法组织双方协调，2017年1月18日，本院明确告知两申请人可通过申请再审途径解决。2017年5月8日，两申请人向本院申请再审，要求改判（2013）台椒商初字第1001号、（2011）台椒商初字第645号二份民事判决，本院立案受理后，案号分别为（2017）浙1002民申3号和本案。本院在审查再审期间，调取了本院分别于2012年3月31日、4月25日、2013年6月24日、2015年3月30日、9月30日、2016年8月28日、2017年1月18向申请人邱万章作的调查笔录，同时还调取了申请人邱彩莲被本院司法拘留期间于2016年6月28日所作的调查笔录。2017年5月15日，本院对申请人邱万章再次作了调查并制作了笔录。本院经审查认为，申请人邱万章、邱彩莲自找到清帐凭证后，即一直向本院主张权利，本院也一直在协调中，直到2017年1月18日，本院明确告知两申请人协调不成，只能提起申诉复查，故两申请人于2017年5月8日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符合法律规定的受理期限，被申请人葛学正认为已超过申请再审时限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对被申请人葛学正关于清帐凭证上落款时间的质疑，本院向执行部门调取了申请人邱万章提供给本院执行部门的清帐凭证复印件，经反复对比认为被申请人提供的自称是三甲街道书记转交给他的清帐凭证复印件与执行部门留存的清帐凭证复印件较为接近，而与两申请人向本院提供的原件相异明显，被申请人的质疑具有一定的可信度，特别是落款时间中“2004年”中的“4”，笔画横折部分及竖的部分有明显差别，而这恰恰是本案的关键。申请人邱万章主张本院对此可以委托鉴定，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九条“审查再审申请期间，再审申请人申请人民法院委托鉴定、勘验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的规定，本院对申请人邱万章的该请求不予支持，据此本院确认两申请人提供的该清帐凭证并不必然是2004年10月23日出具的。且申请人邱万章对如何获取该清帐凭证的陈述前后矛盾，其在2016年8月28日的笔录中陈述“（清帐凭证）在我杭州上班的公司里”、“倒条（指清帐凭证，下同）大概是1个月左右前找到的”，在2017年5月15日的笔录中陈述“（清帐凭证）大概距今8个月之前（找到的）。当时我妻子被法院执行庭拘留了，在拘留期间，我从杭州回来，在家里翻箱倒柜的找，最后在一只密码箱里面找到的”、“找到这张倒条的时候，我到葛学正家里，我妻子、我舅也一起去的，时间2016年7月6日，当时倒条找到了，而且我妻子拘留也结束了”、“（我）就一直把条子（指倒条）放在裤兜里面。后来我妻子从拘留所里面出来，我妻子洗衣服，……她已经把我的衣服刚浸湿了，然后我回家把条子拿出来，放在太阳下面晒干”，在被申请人提交答辩状后，申请人于2017年6月21日向本院邮寄了《针对被告答辩状的情况说明》，其中“本人于2016年底找到遗失数年的，由被申请人葛学正亲笔书写的清帐凭证”又对找到清帐凭证的时间作了不一样的陈述，对如此重要的证据，在不到一年的时间内，一般人不会出现在时间、地点等重大事项上如此的记忆误差，也不会如此轻率保管，因此本院对清帐凭证出据时间和来源的真实性不予采信。从本院对申请人邱万章的各次笔录看，申请人邱万章在2012年3月31日的笔录中陈述“我打算卖了我在一心村2号的房产后把钱给他（指葛学正）”，在同年4月25日的笔录中陈述“我想把（一心村2号的房产）抵偿给葛学正，这个房子大约值40万元，葛学正要是同意把我欠银行的钱付10万元左右，我愿意把房产给葛学正”，在2013年6月24日的笔录中陈述“在你院受理执行的以我为被执行人的案件共计5件，其中欠葛学正的案件为本案［指（2011）台椒执民字第2320号］和（2013）台椒执民字第1130号案”、“（欠葛学正的20万元）只能迟一点，等我赚到钱之后慢慢还”，在2015年3月30日的笔录中陈述“我原先向他（指葛学正）借了30万元，在前年上半年卖了房屋后还给他18万元，目前尚欠12万元左右”，结合申请人邱万章在本案原审庭审中“向原告葛学正借款是实，利息已经付到其父亲2008年去世止”的辩称，本院可以认定截止2015年3月30日，两申请人从未提过有清帐凭证一事，也从未主张借款已还的事实，一直积极配合法院执行。在（2013）台椒商初字第1001号判决生效后，被申请人于2015年5月29日申请执行，本院针对该案于2015年9月30日对申请人邱万章的笔录中，申请人邱万章第一次说到（2013）台椒商初字第1001号的3万元借款已还，但原话也只是“我这笔钞票早已还给他的了，当时他（指葛学正）把原件欠条拿着，把复印件给我，然后拿着原件起诉我的”这一句，然后仍然表示自己会积极配合法院归还借款，2017年6月28日本院经向执行案件承办人了解，笔录中的“当时”的语境是指申请人邱万章归还被申请人借款之时，这显然不合常理，一般情况下借款人应该不会准许出借人不还借条原件而只取得这样内容模糊的清帐凭证倒条，且申请人邱万章的该陈述，与其在2017年5月15日笔录中的陈述“要过（3万元的借条原件），他（指葛学正）说撕了”、“我把钱（指申请再审的该2笔共23万元借款）都还了，他（指葛学正）跟我说条子（指借条）因为时间长了找不到了，我说以后找到了还给我，然后葛学正打了倒条给我”不一致，在2016年6月28日本院对申请人邱彩莲的笔录中，邱彩莲也仍然陈述“我想履行但无力偿还，只有一点一点慢慢还。”更为存疑的是，在2017年5月15日的笔录中，申请人邱万章又说“这3万元后来并到20万元里面了（指申请再审的该两案是同一笔借款）”，而两申请人在《民事再审申请书》中的再审理由却是“2004年10月23日申请人邱万章将前款两笔借款（指申请再审的该2笔共23万元借款）一并归还”，因此，对申请再审的该20万元借款如何归还，两申请人的说法前后不一致，让人难以信服。另外，本院在问及2011年5月31日开庭时为何对该20万元借款完全承认时，申请人邱万章在2016年8月28日的笔录中说：“我收条（指清帐凭证）找不到，法院工作人员说没有还款依据不能支持我的观点”，但在2017年5月15日的笔录中，申请人邱万章又说：“因为当时倒条找不到，我表兄弟跟我说没依据，没办法，只能承认了，只能说利息太高了。”综合两申请人的历次笔录，申请人邱万章的陈述前后矛盾，且极不合情理，若本案该20万元借款的确已偿还，两申请人不会放任已归还借款这一事实的存在，而自2011年10月25日本院立案执行至2016年找到清帐凭证前绝口不向案件执行人员提出核实，只是一再表明自己配合执行的意愿。因此，本院对两申请人主张的已归还（2011）台椒商初字第645号判决书中借款的意见不予采信。综上，申请人邱万章、邱彩莲以提供清帐凭证主张已偿还被申请人葛学正的该笔借款，并据此请求撤销本院（2011）台椒商初字第645号的原审判决，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邱万章、邱彩莲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叶华斌审判员  邵 丹审判员  陈欢欢二〇一七年七月五日书记员  王 婷附件：本裁定所依据的相关法律和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