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9民终14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佐安，男，1959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泰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泰安泰山诚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忠强，男，1966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岱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兴连，男，1966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泰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京林，山东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强，山东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佐安因与被上诉人秦忠强、刘兴连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泰山区人民法院（2016）鲁0902民初2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佐安上诉请求：撤销泰山区人民法院（2016）鲁0902民初227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秦忠强的受伤与上诉人没有法律关系。秦忠强受雇于被上诉人刘兴连在上诉人处进行室内装修，但具体施工的高度并不高，不至于多处骨折。秦忠强受伤时上诉人并不在施工的屋内，其受伤与上诉人无关。秦忠强一审时对受伤的时间和经过陈述前后矛盾，与事实不符，且事故发生后近五天在多处骨折的情况下才住院有违常理。被上诉人提交的与上诉人的通话录音，上诉人并未认可秦忠强在上诉人处受伤。二、一审认定两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与事实不符。装修施工都是由被上诉人刘兴连负责，由其安排人员进行施工，施工完毕工程款结算也是直接支付给刘兴连，刘兴连提交的2016年8月6日的工资收条足以证实。三、一审判决的部分医疗费用、误工费用无事实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秦忠强未作答辩。被上诉人刘兴连辩称，刘兴连与秦忠强之间同工同酬，并未在劳务活动中赚取差价，一审法院认定刘兴连与秦忠强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告秦忠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刘兴连赔偿原告医疗费31578.5元、护理费17112元、误工费171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66842.5元，残疾赔偿金待伤残等级评定后再予以确定；2.被告李佐安对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接受刘兴连的雇佣为其从事装修工作。2015年9月14日下午，原告在刘兴连承接的李佐安的家庭装修工程中从高处跌落，意外受伤。原告受伤后入住泰安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造成原告左膝关节外伤、左胫骨后缘骨折、右侧肋骨骨折等伤，现原告虽已出院但留有残疾。原告出院后多次与被告协商赔偿事宜，但均未果。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原告与两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原告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原告姐夫徐某与刘兴连的通话录音以及徐某、原告姐姐秦忠兰与李佐安夫妇的谈话录音。原告用该证据证明其受刘兴连雇佣从事木工装修工作，2015年9月14日下午原告在刘兴连承接的李佐安家装修工作中从高处跌落受伤的事实。徐某与刘兴连的通话录音中，刘兴连述称在李佐安家总共3天活，原告干了两天，第二天下午原告受伤，当时原告从脚手架下掉下来，但没有摔倒，原告自称没事；刘兴连提供工具，但均是按天领取报酬，每人每天150元；刘兴连认可尚欠原告十天的劳动报酬。徐某、原告姐姐秦忠兰与李佐安夫妇的谈话录音中徐某等向李佐安夫妇了解了事发经过等情形。刘兴连质证认为，一、原告提交的光盘并非原始载体，故对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首先，第一段录音中明确说明双方都是按天计酬，双方共同劳动，同工同酬，并不存在雇佣关系；通话中陈述的欠原告十几天的工资，并非本案中的工资，是双方在另一个工程中共同工作，被告为原告捎回来的工资；二、通话内容显示，与被告通话的另一方并非原告，而是从事法律工作的原告的亲戚，这很明显是原告规避相关的法律，并且通话内容中也没有显示刘兴连与原告系雇佣关系；三、第二段录音证实当时原告并没有受到严重伤害，当时原告是掉下来站住了，原告说没事并骑着电动车回家了。原告住院时间是2015年9月18日，不排除原告在2015年9月14日至9月18号期间因为其他原因受伤的可能性。李佐安质证认为，其对第一段录音不清楚，第二段录音属实。证据2、证人徐某的证人证言。徐某到庭陈述两段录音的制作经过，并叙述原告受伤及治疗经过。刘兴连质证认为，证人不在事发现场，其对原告受伤经过的陈述不具有法律效力，且证人与原告有亲属关系，依法不应予以认定。李佐安对证人证言无异议。刘兴连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证人刘某的证人证言。证人与刘兴连系亲兄弟关系。证人述称：证人与秦忠强一起干活有三、四年时间了，其与刘兴连、秦忠强谁接到活就通知其他人一起来干；证人等称接受劳务的一方为“主家”，并称由主家支付劳动报酬，有时主家将报酬直接支付给个人，有时由介绍人代捎；2015年9月14日证人与刘兴连、秦忠强一起给李佐安干活，装修房屋，每人每天150元；证人等提供劳务时每人自带米尺、铅笔、锤子、裁纸刀即可，现场施工用的脚手架、木板由主家提供。对证人证言，原告质证认为，证人与刘兴连有亲属关系，该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原告对证人述称的设备由接受劳务一方提供的事实无异议，同时主张在为李佐安装修时，刘兴连提供了电锯、气泵、直钉枪、电锤等装修工具。对此，刘兴连称每人都有工具。李佐安认为证言属实，对证言无异议。第二次庭审时，刘某再次出庭，并提交原告于2016年1月25日出具的收条一份、华伟家园房主李虎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以证明其自述的劳动报酬的支付方式。其中，收条载明：李虎、李佐安支老秦工资共10天1500元整，秦忠强签写落款姓名及时间。证明载明：雇主李虎在2015年9月5日至12日雇佣刘兴连、刘某、秦忠强三人在华伟家园装修房子，工资由李虎支付，每人每天150元，同工同酬，无主次之分，落款时间为2016年8月6日。原告质证认为，对收条的真实性无异议，该收条可以证实原告与刘兴连之间存在雇佣关系，该收条的10天工资中，8天为原告受刘兴连雇佣，为李虎从事装修的工资，另外两天为原告受刘兴连雇佣给李佐安从事装修的工资；假如原告与李佐安存在雇佣关系，原告应当向李佐安出具收条，而非向刘兴连出具；收条明确注明了是李虎和李佐安两家装修的工资，证明原告与刘兴连的工资结算方式，及刘兴连为原告发放工资的事实；对李虎的证明真实性有异议，根据证据规则，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询问；证明的出具时间为2016年8月6日，而本案第一次开庭时间为2016年8月8日，该证据在第一次开庭之前就已经形成了，而该证明出现在第二次开庭，明显存在伪造嫌疑。刘某述称，第一次开庭前李虎即出具了该证明，但开庭时证人忘记携带。二、关于原告的受伤经过。原告述称，2015年9月5日至12日，原告与刘兴连、刘某在华伟家园给某户居民家庭装修，完工后，14日开始三人给李佐安家庭装修，李佐安在脚手架下递材料，15日下午近5时许，李佐安嫌原告工作慢，帮原告拉脚手架致使原告从脚手架上跌落，原告休息一会儿后提前收工回家。刘兴连述称，在华伟家园装修时三人同工同酬，每人每天150元，在李佐安家装修时与之相同；装修时三人每人一个脚手架，各自干活，原告跌落后站在地上，自称没事，并自己提前下班回家了；刘兴连称原告系于14日受伤。李佐安述称其未在现场递材料，亦未嫌原告慢并拉脚手架，并称记不清原告受伤时间了。三、关于原告的伤情及治疗等相关费用原告提交以下证据：证据3、泰安市第一人民医院医疗费发票三张、诊断证明一份、费用清单一份、住院病历一份、病案一份，用以证明原告受伤后，在泰安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8天，经医院诊断为左膝部外伤，左后交叉韧带胫骨止点撕脱骨折等伤，住院及出院后花费医疗费31578.5元，住院及出院后需要护理人员一人，休息时间为出院后六个月。病案显示原告于2015年9月17日到该院检查。诊断证明载明秦忠强左膝关节外伤、左胫骨后缘骨折、右侧肋骨骨折、左侧支气管扩张、肺内感染，于2015年9月18日至2015年10月6日住院，住院期间需陪护一人，术后住院卧床，半年内勿从事体力劳动，需陪护一人，等等。刘兴连质证认为，对病历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依据病历记载可以看出原告受伤时间是2015年9月16日，并非在李佐安家工作期间；对收费票据及明细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费用中包含非治疗跌伤的费用；诊断证明应当由原告的主治医师出具，故对诊断证明真实性有异议。李佐安质证认为，时间不相衔接，以上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4、泰安市岱岳区粥店办事处堰东社区居委会证明一份，用以证明秦忠兰系原告姐姐，原告住院期间由秦忠兰护理。刘兴连对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原告如果受伤应当由近亲属护理，村委会没有权利来证实由谁来进行护理，并且原告庭审前没有提交该证据，已超过法定举证期限，被告不予认可。李佐安对该证据没有意见。原告主张其系城镇居民，要求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相关损失，要求按照每日30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并主张500元交通费。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对其伤残等级及外伤用药合理性进行鉴定。经依法委托，山东银丰司法鉴定所出具鲁银司鉴[2016]临鉴字第396号鉴定意见书，鉴定原告的损伤不构成伤残，原告住院期间用药中甘露醇等九种药物与本次外伤无关。经计算，无关药物金额共计2151.1元。因本次鉴定，原告支出鉴定费1500元。刘兴连主张因原告的损伤不构成伤残，故鉴定费不应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原告庭审过程中自述其于2015年9月15日下午受伤，但原告在诉状及其提交的录音资料中均述称其系于2015年9月14日下午受伤，刘兴连亦主张原告于2015年9月14日下午受伤，故对原告于2015年9月14日下午受伤的事实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虽然原告于2015年9月14日受伤后并未直接去医院治疗，原告提交的与治疗相关的证据显示其最早于2015年9月17日到医院就诊，但依据原被告的陈述及原告门诊病历、住院病案对原告受伤情况的记载综合判断，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住院治疗事实与原告于2015年9月14日在李佐安家所受伤害之间具有高度的盖然性，对该因果关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如何确定原告所受伤害的责任承担主体。在为李佐安提供装修劳务时，原告、刘兴连、刘某同工同酬，刘兴连并没有额外收入或差价收入；依据原告、刘兴连、刘某的陈述及原告出具的收条、李虎的书面证言可以看出，在之前的其他劳务活动中，三人也是同工同酬，刘兴连并未在劳务活动中赚取差价，不存在额外收入。以上事实显示刘兴连与秦忠强处于平等地位，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虽然李佐安直接与刘兴连接洽商谈涉案劳务的报酬等相关事宜，但在本案中，刘兴连仅起到协助李佐安寻找确定具体劳务人员的作用，事实上秦忠强、刘兴连等共同为李佐安提供相同的劳务，赚取相同的报酬，故秦忠强、刘兴连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原告与刘兴连、刘某共同受雇于李佐安为李佐安提供装修劳务，故原告与刘兴连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原告、刘兴连、刘某分别与李佐安成立劳务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在提供劳务过程中自己受到伤害，依照该规定，应根据双方，即提供劳务一方的原告与接受劳务一方的被告李佐安，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刘兴连并非接受劳务一方，故对原告对刘兴连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在其提供劳务过程中，李佐安曾嫌其工作慢，不断督促，并拉原告所使用的脚手架，但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该陈述，李佐安亦予以否认，故对该陈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亦未对其从脚手架上跌落的事由进行举证，应由原告承担结果意义上的举证责任。综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酌定由原告对此次伤害事故承担主要责任，被告李佐安承担次要责任，其责任份额为30%。因本次事故，原告共支出医疗费31578.5元，经鉴定，认定其中有2151.1元的费用与事故无关，应予扣除，即相关医疗费金额为29427.4元。原告提交的诊断证明为原告提供医疗服务的医院出具，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诊断证明载明原告住院18天，住院及出院后需要护理人员一人，休息时间为出院后六个月，即住院及休息期共计198天，护理期为198天。原告户籍地为泰安市岱岳区粥店办事处堰东社区，但依据原告从事的工作地范围及日收入水平判断，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即年收入31545元计算误工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按照该标准计算护理费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护理费应按照农村居民人均收入即年收入12930元计算。故误工费为：31545元÷365天×198天=17112.08元，护理费为：12930元÷365天×198天=7014.08元。原告要求按照每日30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的主张符合本地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0元/天×18天=540元。原告主张交通费500元。原告为治疗而支出交通费用系客观事实，该费用原告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结合原告伤情等事实，一审法院酌定该费用为300元。因原告所受伤害不构成伤残，且证明原告存在治疗涉案伤害之外的费用，故鉴定费应由原告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确定原告此次所受伤害所产生的费用为：医疗费29427.4元，误工费17112.08元，护理费7014.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交通费300元，以上共计54393.56元。依据一审法院确定的责任划分比例，被告李佐安应承担的金额为54393.56元×30%=16318.0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佐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秦忠强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共计16318.07元；二、驳回原告秦忠强对被告刘兴连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0元，由原告秦忠强负担518元，由被告李佐安负担222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李佐安是否应当承担被上诉人秦忠强人身损害赔偿责任，以及赔偿责任的范围如何确定。被上诉人秦忠强与被上诉人刘兴连、案外人刘某在上诉人李佐安处从事室内装修工作，该三人提供劳务期间，自带工具，并以实际工作日为单位计算工资，该事实清楚，应予确认。被上诉人刘兴连实际提供劳务，劳务内容与秦忠强、刘某并无不同，对其他两位施工人没有进行控制、指挥和监督，获取相同的劳动报酬未赚取工资差价，应当视为地位平等的劳务人员，三人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而三人共同在上诉人处从事装修工作，具体装修内容和装修要求根据上诉人的指示确定，由上诉人支付报酬，可以认定与上诉人形成劳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的通话录音、双方当事人陈述以及医疗费单据、门诊病历、住院病案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条，证实秦忠强系在上诉人处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上诉人对此虽有异议，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抗辩，其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作为接受劳务一方，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医疗费用问题，被上诉人已申请对伤残等级及外伤用药合理性进行了鉴定，与本次受伤无关的药物已经予以排除。上诉人主张支气管扩张和肺内感染与本次受伤无关，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误工费用和护理费用，一审法院结合被上诉人秦忠强主要收入来源地、主要消费地确定误工费用，依据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确定护理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李佐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0元由上诉人李佐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阎 鹏审判员 张 岩审判员 张晓丹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李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