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53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伟，男，1977年7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南省淮阳县，现住上海市青浦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雪华，男，1962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钮卫刚，男，1979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小红，男，1981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上诉人王建伟因与被上诉人王雪华、钮卫刚、陈小红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2017）浙0182民初2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5年10月，王雪华因新建农村的四层房屋内墙粉刷和油漆粉刷需要，将土建粉刷工作交由钮卫刚承揽，将内墙油漆粉刷工作交由陈小红承揽。2015年11月，陈小红雇佣王建伟从事内墙油漆粉刷工作。2015年12月1日，王建伟在油漆粉刷过程中，不慎从一米多高的铁架上摔落，造成左跟骨粉碎性骨折，经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认定，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240天，花费医药费27262.76元。事故发生后，陈小红支付医药费6300元。王建伟收到保险公司赔付医药费10000元。王建伟一审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为：判令王雪华、钮卫刚、陈小红共同赔偿王建伟各项经济损失163307.06元。(179607.06元扣除163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一、王建伟受谁雇佣；二、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是谁；三、王建伟主张的各项赔偿金额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四、王建伟是否存在过错。对于争议焦点一，原审法院认为，根据陈小红出具的说明，以及王建伟庭审自认“干活是陈小红叫过去的”、“工资是陈小红和我谈的，240元每天”等内容，可以认定王建伟系受陈小红雇佣至王雪华处从事油漆粉刷工作。王建伟主张钮卫刚与陈小红系合伙关系，对此钮卫刚不予认可，而王建伟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争议焦点二，原审法院认为：1、《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王建伟与陈小红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王建伟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应根据其与陈小红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陈小红作为雇佣王建伟提供劳务的一方，在王建伟提供劳务时未尽到充分的安全保障义务，对王建伟的损害结果具有一定过错，故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王雪华与陈小红之间形成的系承揽关系，其并非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的接受劳务一方，其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系其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而对此，王建伟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故王建伟要求王雪华承担赔偿责任，缺乏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三，原审法院分析如下：1、对于医药费，王建伟花费27262.76元。对此王雪华、钮卫刚没有异议，陈小红缺席，视为其放弃抗辩的权利，故对该金额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至于王建伟已经收取的16300元医药费，原审法院将在王建伟实际可获得的赔偿金额中予以抵扣。2、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王建伟主张为1600元。对此王雪华、钮卫刚没有异议，陈小红缺席，视为其放弃抗辩的权利，故对该金额原审法院予以确认。3、对于营养费，王建伟主张为960元。但对此王建伟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需要加强营养，故原审法院不予采纳。4、对于护理费，王建伟主张为3200元。根据王建伟提供的淮阳和平医院出具的住院病历，载明王建伟需二级护理。考虑王建伟的伤情，其住院期间需一人陪护，符合常理。故对该金额原审法院予以确认。5、对于误工费，王建伟主张为32566元。因王建伟并未举证其固定收入或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原审法院参照浙江省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计算，王建伟按212天误工期计算出的32566元并未超出该标准，故予以确认。6、对于残疾赔偿金，王建伟主张为94474元。原审法院认为，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本案中，王建伟户籍所在地为河南省淮阳县××乡××村，事故发生地位于建德市××镇××村，且王建伟并未向原审法院提交其经常居住地位于城镇或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证据，故应当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进行计算，即24956元×20年×10%＝49912元。对于残疾赔偿金项下被扶养人生活费，王建伟主张为13544.3元。原审法院认为，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据查，王建伟有一未成年女儿（2008年6月28日出生）及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父母（父亲于1944年7月15日出生，母亲于1945年7月23日出生）需要扶养（王建伟自认对父母承担八分之一的扶养责任）。王建伟的定残日为2017年4月17日，按浙江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12891元。7、对于交通费，王建伟主张为1000元。虽然王建伟向原审法院提交了相应交通费发票，但王建伟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票据与本案的关联性。考虑王建伟在就诊过程中确实会产生一定交通费支出，原审法院酌情认定为700元。综上，王建伟的合理损失为128131.76元。对于争议焦点四，原审法院认为，王建伟作为从事油漆粉刷工作人员，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不小心摔落，自身也存在一定过错。考虑双方过错大小程度，原审法院酌情认定王建伟自身承担20%的责任。按此标准，扣除已经支付的16300元，陈小红实际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86205.4元。故对王建伟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精神抚慰金，王建伟主张为5000元，原审法院酌情认定为4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小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建伟人身损害赔偿款90205.4元。二、驳回王建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16元，由王建伟负担726元，由陈小红负担590元。 宣判后，王建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损失中残疾赔偿金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错误。（一）上诉人是河南人，在浙江建德打工，从事的是非农职业，受伤时也是在进行建筑施工。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相关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长年在外打工的事实。为了加强该事实，现上诉人提交多份暂住证，可以反映上诉人自2010年起居住在建德市××街道罗桐社区，工作服务场所为浙江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从事油漆工作，2015年至2017年居住在新安江街道白沙社区。可见，上诉人一直生活在城镇，同时，上诉人还在城镇购买了商品房，故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即94474元，在上诉人认可一审确定的其他赔偿项目及金额的情况下，上诉人的实际损失应为177993.76元。二、一审判决的责任承担主体错误，三被上诉人均应承担责任。因陈小红已被法院列入失信名单，并无能力归还，三被上诉人（系同村）互相串通将责任全部推给被上诉人陈小红承担，不能证明一审认定的陈小红承揽油漆粉刷的事实。被上诉人陈小红始终未出庭，对相关事实的认定仅有被上诉人王雪华和钮卫刚的口述，证明力较弱；相反，上诉人提交的保单属书证，保单上明确投保人为被上诉人钮卫刚，被保险人为上诉人，双方为雇佣关系，证明力较强。且上诉人干活时，是由被上诉人王雪华负责午餐，也间接证明其是雇主的事实。退一步讲，即使不是被上诉人王雪华直接雇佣上诉人，基于王雪华对于施工现场存在管理和指示的过错，其也应当承担责任。另，司法实践中对此类案件也是判决各方承担损失。上诉人认可本案的合理损失为177993.76元，扣除自己过错部分20%的份额，尚有142395元，应当由三被上诉人共同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三被上诉人共同赔偿上诉人损失142395元。 被上诉人王雪华、钮卫刚、陈小红未作答辩。 二审中，上诉人王建伟提供提交流动人口登记表打印件三张、流动人口历史信息打印件一张（均加盖公安机关公章）和村镇房屋所有权证一份，欲证明上诉人生活居住于城镇，且从事非农职业，残疾赔偿金应适用城镇标准。被上诉人王雪华、钮卫刚、陈小红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王建伟在事故发生前在建德市务工并居住于建德市××街道××区。 本院认为：陈小红在其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明确其从房东王雪华处承接内墙油漆粉刷事务并雇佣王建伟等人从事具体劳务，与王雪华在一审中陈述将其房屋建造和内墙油漆粉刷事务分别承包给钮卫刚和陈小红，钮卫刚在一审中抗辩其系承接泥工工作而未包括油漆作业，以及王建伟在一审中自认“干活是陈小红叫过去的”、“工资是陈小红和我谈的，240元每天”等内容能相互印证，故原审法院认定王建伟系受陈小红雇佣至王雪华处从事油漆粉刷工作并无不当。王建伟仅以保险分割单载明的施工人员意外伤害险赔付事宜主张钮卫刚为雇主并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室内装修油漆粉刷作业对施工资质并无强制性规定，王雪华将内墙粉刷承包给陈小红施工在选任上不存在过错，王建伟亦未举证证明王雪华在指示上存有不当，故王建伟要求王雪华承担赔偿责任不能成立。据此，结合陈小红和王建伟各自的过错程度，原审法院判令陈小红对王建伟的合理损失承担80%的责任、王建伟自负20%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根据王建伟二审提交的新证据，能够证明其居住在城镇并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故王建伟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即47237元/年×20年×10%=94474元。原审判决该节处理存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鉴于王建伟对一审法院确定的其他赔偿项目数额无异议，本院对该些赔偿项目的数额予以确认。据此，王建伟的合理损失应调整为176693.76元（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依据前述责任比例并结合王建伟一审关于扣除已支付款项的意见，陈小红实际尚应赔偿王建伟125855元。综上，基于二审新证据，对上诉人王建伟上诉理由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2017）浙0182民初2330号民事判决； 二、陈小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建伟人身损害赔偿款125855元； 三、驳回王建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16元，由王建伟负担302元，由陈小红负担1014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5元，由王建伟负担355元，由陈小红负担750元。王建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陈小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本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68）。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东红 审判员  石清荣 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一八年八月九日 书记员  朱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