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53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蒙城县华辉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蒙城县庄周办事处红光村307线路南。 法定代表人刘肥肥，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永、袁未，浙江泽厚（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爱凤，女，1945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福祥，男，1967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娟，女，1969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琳娜，浙江法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蒙城经济开发区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蒙城县开发区蒙城县方正车辆检测站办公大楼一楼、三楼。 负责人丁磊，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管顺礼，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邵维峰，男，1977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原审被告姚宝伟，男，1974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 上诉人蒙城县华辉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爱凤、李福祥、李文娟、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蒙城经济开发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原审被告邵维峰、姚宝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9民初6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一、受害人李宝根生前系农村户籍居民，出生于1941年3月4日，徐爱凤、李福祥、李文娟系其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2017年5月17日7时25分，邵维峰驾驶皖Ｓ2××××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皖Ｈ××××挂重型自卸半挂车，沿杭州市萧山区信益线由西向东行驶至信益线1.6ＫＭ瓜沥镇党山农业银行路段时，与由西向东沿信益线最南侧机动车道行驶的李宝根驾驶的无号牌电动车相撞，造成李宝根当场死亡、两车损坏。交警部门认定，邵维峰驾驶照明信号装置不符合技术标准（与事故发生无因果关系）的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未按规定定期安全技术检验的重型自卸半挂车上道路行驶、行驶中未注意观察、未确保安全、事发后驶离现场，负事故主要责任；李宝根驾驶未经交管部门登记的电动车、未在非机动车道内行驶，负事故次要责任。 二、华辉公司系皖Ｓ2××××车辆车主；皖Ｈ××××挂车辆行驶证登记车主为姚宝伟，事发前已转让给华辉公司，但未办理过户手续。邵维峰持有准驾车型为Ａ2Ｄ的机动车驾驶证，其中增加的Ａ2驾驶资格，实习期至2018年5月7日届满。邵维峰系华辉公司员工，事故发生在其工作期间。 三、皖Ｓ2××××车辆在人保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其中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为医疗费用10000元、死亡伤残1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商业三者险责任赔偿限额为100万元。人保公司提供的“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处盖有华辉公司的公章，“投保人声明”载有“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等内容；人保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载明，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5、实习期间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 四、事发后，经杭州市萧山区益农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徐爱凤、李福祥、李文娟与华辉公司法定代表人刘肥肥达成了《人民调解协议》，协议载有“刘肥肥出于人道主义，在保险理赔外一次性额外补偿死者家属人民币11万元”、“本事故造成的相关损失，死者家属通过法院诉讼或保险理赔等合法途径解决，保险公司全额理赔款归死者家属所有，理赔款金额多少与刘肥肥无关”、“死者家属在收到上述补偿款后，向驾驶员邵维峰出具交通事故谅解书一份”等内容，上述协议义务双方均已履行。 五、（2017）浙0109刑初1278号刑事判决（已生效）认定，邵维峰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其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罪行、并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可从轻处罚，判处邵维峰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二年。 六、（2018）浙0109民初249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认定，徐爱凤、李福祥、李文娟与刘肥肥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约定了关于李宝根在交通事故中死亡产生的合理损失，徐爱凤、李福祥、李文娟可通过法院诉讼或保险理赔等合法途径解决，该约定并不因此免除事故责任方应承担的责任，刘肥肥已履行的补偿款仅是就责任方应承担的责任外和徐爱凤、李福祥、李文娟愿意就邵维峰犯交通肇事罪出具谅解书为前提所作的补偿，并无撤销协议的情形，故协议合法有效，驳回了徐爱凤、李福祥、李文娟要求撤销该协议的诉请。徐爱凤、李福祥、李文娟的本案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邵维峰、华辉公司、姚宝伟赔偿262179.84元[（297224.80元－122000元）×80%+122000元]；2、人保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先行承担赔付责任，其中非医保费用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道路交通安全法规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等，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本案中，邵维峰的过错大于李宝根的过错，结合双方交通方式的危险程度，由邵维峰负80%的事故责任、李宝根负20%的事故责任较为合理。邵维峰在履行职务过程中致李宝根死亡，其侵权责任应由华辉公司承担。刘肥肥系华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与徐爱凤、李福祥、李文娟订立的协议系履行华辉公司的职务。该协议约定显然表明，徐爱凤、李福祥、李文娟可通过诉讼等方式主张权利，华辉公司给予徐爱凤、李福祥、李文娟额外补偿目的是为取得徐爱凤、李福祥、李文娟对邵维峰的谅解，但协议中并没有约定因此免除华辉公司应承担的侵权责任；协议中有关“保险公司全额理赔款”的约定，应当理解为在无免责事由的前提下，保险公司应赔偿的金额“归死者家属所有，理赔款金额多少与刘肥肥无关”。华辉公司在“投保单”上的盖章，表明认可保险人已履行了责任免除明确告知义务，责任免除条款对其已产生法律约束力。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人保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华辉公司作为一个专门从事货物运输的企业，雇佣无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资格的邵维峰驾驶车辆上道路行驶致人损害，存有过错；因华辉公司的过错，导致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责任免除，故该部分损失，应由华辉公司赔偿。李宝根生前系农村居民，徐爱凤、李福祥、李文娟提供的社区证明及房产证等证据，不足以证明李宝根生前生活居住在城镇，故死亡赔偿金参照2017年度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956元计算较为合理。综上，根据法律规定和已查明的本案事实，依法核定徐爱凤、李福祥、李文娟因交通事故致其亲属死亡造成的损失：一、医疗费用项下：医疗费775.72元；二、死亡伤残项下：丧葬费28192.50元（56385元/年÷2）、死亡赔偿金124780元（24956元/年×5年）、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酌定为4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住宿交通费3000元，合计159972.50元；三、财产损失项下：电动车修理费1500元、衣物损失酌定为200元，合计1700元。以上共计162448.22元。邵维峰、华辉公司、姚宝伟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该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缺席判决。故上述合理损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应赔偿112475.72元[即医疗费用775.72元、死亡伤残110000元、财产损失1700元]，华辉公司应赔偿39978元[（162448.22元－交强险112475.72元）×80%]。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蒙城经济开发区支公司赔偿徐爱凤、李福祥、李文娟损失112475.72元，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蒙城县华辉物流有限公司赔偿徐爱凤、李福祥、李文娟损失39978元，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徐爱凤、李福祥、李文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32元，减半交纳2616元（已批准缓交），由徐爱凤、李福祥、李文娟负担941元，蒙城县华辉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675元。 宣判后，华辉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审法院对案涉《人民调解协议》的认定错误。该协议载明“刘肥肥出于人道主义，在保险理赔外一次性额外补偿死者家属人民币11万元”、“本事故造成的相关损失，死者家属通过法院诉讼或保险理赔等合法途径解决，保险公司全额理赔款归死者家属所有，理赔款金额多少与刘肥肥无关”。根据以上协议，上诉人已经支付11万元，其余损失由死者家属向保险公司理赔，无论多少均与上诉人无关，意即即使存在保险公司免赔的情况也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协议约定的11万元补偿款仅为取得谅解支付的款项是错误的，事实上是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应支付的全部赔偿款。即使该《人民调解协议》文意存在不明，那么上诉人在已经支付的11万元的情况下，也不应再另行支付39978元。综上，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徐爱凤、李福祥、李文娟共同答辩称：案涉《人民调解协议》涉及的补偿款，是在交通事故应承担的赔偿款之外，基于三被上诉人向邵维峰犯交通肇事罪出具谅解书为前提而支付的额外补偿，双方没有约定以此免除上诉人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保险公司不予赔偿的部分应该由上诉人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人保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关于被上诉人应承担责任的认定合理合法，被上诉人无异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并不涉及被上诉人的内容。 原审被告邵维峰、姚宝伟均未作答辩。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根据有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案涉《人民调解协议》的内容，可以认定上诉人支付给徐爱凤、李福祥、李文娟三人的11万元，其性质为法定赔偿款之外的人道主义补偿款，该款的支付目的是为了获得徐爱凤、李福祥、李文娟对邵维峰犯罪行为的谅解。因此，该补偿款的支付不能免除上诉人依法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此外，《人民调解协议》和徐爱凤、李福祥、李文娟出具的《谅解书》均载明“保险公司全额理赔款”归三被上诉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结合案涉肇事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实际，该“保险公司全额理赔款”应当理解为包括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两部分理赔款。现因上诉人过错导致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赔付责任，而在案也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在签订《人民调解协议》时已告知三被上诉人存在商业三者险免赔的情况。因此，该商业三者险免赔范围内的赔偿责任依法应由上诉人承担。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妥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9元，由上诉人蒙城县华辉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清荣 审判员  王 亮 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一八年八月九日 书记员  徐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