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海南一中民一终字第80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子晨，男，2012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陵水黎族自治县新村镇桐海渔业组。法定代理人：蔡团，女，1986年8月25日出生，住陵水黎族自治县新村镇桐海渔业组,系王子晨母亲。委托代理人：廖松日，海南国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哲飞，海南国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陵水黎族自治县新村镇桐海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陈仕瑞，该村委会主任。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陵水黎族自治县新村镇桐海渔业组。法定代表人：王石才，该组组长。委托代理人：陈仕瑞，该村委会主任。上诉人王子晨因与被上诉人陵水黎族自治县（以下简称陵水县）新村镇桐海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桐海村委会）、陵水县新村镇桐海村委会渔业组（以下简称桐海渔业组）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陵水县人民法院（2015）陵民初字第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在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子晨的法定代理人蔡团及委托代理人廖松日、王哲飞，被上诉人桐海村委会的代表人暨桐海渔业组的委托代理人陈仕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原告王子晨自出生一直随母亲落户在被告处，原告的母亲蔡团是渔业组社员，平时以捕鱼为经济来源。原告随母亲一直在被告处参加合作医疗及享受政府补贴。原告所在的渔业社没有集体土地。从2014年开始，集体土地被国家征用，2014年1月起至2015年2月止，二被告分别向村民发放二次征地补偿款。每一次给每位村民发放征地补偿款30000元，原告均没有得到分配。原告认为二被告没有向其发放征地补偿款60000元，侵害其合法权益，经交涉未果，遂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的征地补偿款60000元。以上事实，有王子晨一审时提供的身份证、户口薄，《陵水县新村信用社存折》、《海南省财政惠民补贴资金一卡通》、《证明》、《合作医疗证》，以及一审法院依王子晨申请调取的会议纪要、土地补偿领取明细表、土地补偿领取汇总表、集体土地补偿发放协议书等证据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妇女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土地征用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男子平等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村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予以支持。原告能否参与经济社的征地补偿款分配，关键在于原告是否享有与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同等的权利。本案中原告王子晨自出生自然随其母亲落户在被告处，并在被告处参加合作医疗，但其所落户的集体属于渔业组，平时以捕鱼为业，并没有以承包村集体土地作为生活来源。且在进行第二轮土地承包时，由于原告母亲并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承包了集体土地进行耕作，原告王子晨虽然跟随母亲蔡团落户在被告处，从形式上看具有被告的户籍，但在实质上看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原告享有被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故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土地补偿款60000元，证据不足，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子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0元，由原告王子晨负担。上诉人王子晨不服一审法院作出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桐海村委会和桐海渔业组支付王子晨征地补偿款60000元。具体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查明事实严重错误。一审查明“原告所在的渔业社没有集体土地”，一审查明事实严重错误，与事实不符。上诉人所在的村民小组虽然是渔业组，但是上诉人等村民不是居住在大海上的，上诉人等八百多位村民都分有宅基地，在宅基地上都盖有房子，而宅基地也是村集体土地的一种，但一审法官认为宅基地不是村集体土地，导致查明事实错误。此外，上诉人所在的渔业组还有其他大面积的坡地。再者，从被征用土地补偿款分配情况来看，渔业组的村民也得到了同样的分配，这证明渔业组对被征用的土地与其他村民小组一样，是享有所有权的。二、一审查明事实有重大遗漏。1、桐海村民委员会2014年1月9日的《公示》中写明：此次补赔不包个人田地。这充分证明，分配款项来源的被征用土地在第二轮家庭联产承包时，该土地从未承包给任何家庭生产经营，该土地不是村民的基本生活来源和基本生活保障，但一审却不予查明，导致原判误解为是被上诉人桐海村委会的村民的家庭联产承包的土地被征用了，而上诉人是渔业组的村民，没有家庭联产承包的土地，在分配时不给予分配是理所当然的。正是由于一审查明事实不清，导致本案判决错误。2、被上诉人给上诉人的父母及上诉人分有宅基地，上诉人在分得的宅基地上建筑房屋并居住生活，但一审未予以查明。三、一审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一审认为：“原告（上诉人）落户的集体属于渔业组，平时以捕鱼为业，并没有参与村集体土地承包耕种作为生活来源。且在进行第二轮土地承包时，由于原告（上诉人）并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参与承包集体土地进行耕，原告不享有被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这是非常荒谬的。从桐海村民委员会2014年1月9日的《公示》可以看出，渔业组被分配的人员有815人，也就是说渔业组有815人具有被上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但在第二轮家庭联产土地承包时，渔业组的这815人和上诉人母亲一样，都没有承包被上诉人的土地进行生产经营，并以此作为生活来源。如果按照原判的逻辑，渔业组的815人同样不具备被上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一审在认定事实时采用了两套标准，显失公平。四、本案有充分证据证明上诉人具有被上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1、被上诉人给上诉人的母亲及外祖父母都分有宅基地。同时，2010年5月20日，上诉人的母亲又从同村村民周聪光和许文妹处转让取得宅基地一块，现上诉人母亲己在该土地上建有房屋并用以生活居住。2、上诉人自2008年6月30日出生后，一直居住生活于被上诉人处。上诉人的父母结婚后上诉人与父母仍居住生活在被上诉人处。3、上诉人的父亲是重庆市人，城镇户籍，结婚后也与上诉人母亲生活在被上诉人处，上诉人的父亲所在的社区也出具《证明》，证明上诉人的母亲在上诉人父亲户籍所在地未取得承包地，未分得征地补偿款及享有其他福利。4、上诉人自出生至今户口一直落户在被上诉人处，是渔业组社员。5、上诉人以被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名义领取政府水稻补贴、粮食直补、农资直补、物价补贴。6、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参加农村医疗保险。五、被上诉人的行为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与渔业组的815人同是被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但被上诉人分两次分给815位村民每人共6万元土地补偿款，但上诉人分文未得，其理由是上诉人是外嫁女的子女，这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五、一审判决违反未成年人保护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第三条规定，未成年人享有生存权、发展权、受保护权、参与权等权利，国家根据未成年人身心发展特点给予特殊、优先保护，保障未成年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而一身判决却剥夺了未成年人保护法赋予上诉人的权利，判决严重违法。被上诉人桐海村委会及桐海渔业组答辩称：1、征地范围是不包括宅基地的；2、田地和集体土地的分配，第二轮土地承包的时候分配的是农田，但是集体坡地2004年第二次确权过，确权后渔业组是没有集体土地；3、分配的问题。上诉人说渔业组的都享受分配，而上诉人不享受。我们村是特殊的村，外嫁女分配标准不一样。针对外嫁女的分配方案是经过村民代表大会讨论的，根据外嫁女在村里住的时间长短决定分配数额；4、医疗保险的问题。医疗保险是以户口为准在村里缴纳，得到政府优惠，但这与赔偿是两码事，分配方案都是村民代表大会通过的。二审对一审证据的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王子晨为证明其具有桐海渔业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桐海村委会《公示》、房屋照片、证明、银行账户明细等证据。经质证，桐海村委会及桐海渔业组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均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决定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确认。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桐海村委会和桐海渔业组未提供证据。结合以上经本院确认的证据以及各方庭审陈述，本院查明以下事实：王子晨的母亲蔡团自出生时就落户在桐海渔业组，于2009年12月23日与王贞源登记结婚后，仍然居住生活在桐海村委会渔业组，户籍也未迁出桐海渔业组，并在桐海渔业组参加合作医疗及享受政府补贴。蔡团于2012年1月19日生育儿子王子晨，王子晨的户籍随蔡团落在桐海渔业组。蔡团在其丈夫王贞源所在社区未享受任何社会福利。2010年5月20日，王子晨的母亲蔡团与渔业组村民周聪光、许文妹签订《地基转让协议书》，受让宅基地一块，并在宅基地上建造房屋居住生活。桐海村委会下辖十个经济社和一个渔业组。王子晨母亲蔡团所在的桐海渔业组没有集体土地。2013年，桐海村委会因5253.53亩集体土地被征收而获得征地补偿款304615430元，便制定分配方案，决定将征地补偿款分配给桐海村委会的十个经济社和桐海渔业组的全体成员。从2014年1月起至2015年2月止，桐海村委会及桐海渔业组分二期分配征地补偿款，每期分配给渔业组每位成员30000元。上述二期征地补偿款均已发放给桐海渔业组成员，仅王子晨母亲蔡团领到分配给她的第二期征地补偿款30000元，王子晨未分得任何征地补偿款。后王子晨以桐海村委会及桐海渔业组未向其发放两期征地补偿款共60000元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桐海村委会及桐海渔业组向其补发两期征地补偿款60000元。本院认为：王子晨的母亲蔡团出生后户籍落在桐海渔业组，结婚后也未将户籍迁出桐海渔业组，并在桐海渔业组生产生活，参加农村合作医疗、养老保险，且其在夫家未享受任何社会福利，故应认定蔡团具有桐海渔业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有与桐海渔业组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的权利。王子晨出生后随母亲蔡团落户在桐海渔业组，目前尚是未成年人，仍需依赖其母亲生活，故应认定王子晨也具有桐海渔业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但已报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备案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地方政府规章对土地补偿费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分配办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王子晨在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桐海渔业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当然应该享有与桐海渔业组其他成员同等的权利，桐海村委会及桐海渔业组应当按照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分得的征地补偿款标准向王子晨发放征地补偿款。桐海村委会及桐海渔业组分二次共计向桐海渔业组其他成员发放征地补偿款60000元，但未向王子晨发放征地补偿款，侵害了王子晨的合法权益。王子晨请求桐海村委会及桐海渔业组向其补发尚欠的征地补偿款600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桐海村委会及桐海渔业组关于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是经村民代表会议民主议定作出的决议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根据我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的规定，虽然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是经村民代表会议民主议定作出的决议，但其部分内容侵犯了桐海渔业组部分成员的合法财产权利，故桐海村委会及桐海渔业组以此为依据拒绝向王子晨发放征地补偿款显属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海南省陵水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陵民初字第220号民事判决；二、陵水黎族自治县新村镇桐海村民委员会、陵水黎族自治县新村镇桐海村民委员会渔业组向王子晨补发征地补偿款60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共计1950元，均由陵水黎族自治县新村镇桐海村民委员会、陵水黎族自治县新村镇桐海村民委员会渔业组负担。王子晨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本院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邱 甜审判员 林芝静审判员 陈秀儒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陈超凡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但已报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备案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地方政府规章对土地补偿费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分配办法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审核：邱甜撰稿：邱甜校对：陈超凡印刷：李惠玲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10月22日印制（共印16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