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酒民二终字第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万金，男，生于1965年5月24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玉斌，男，生于1973年5月27日。上诉人梁万金因与被上诉人高玉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金塔县人民法院（2014）金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梁万金，被上诉人高玉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塔县人民法院原一审查明,2005年10月至11月，原告梁万金雇佣被告高玉斌代其收购棉花记帐，在收购过程中由梁万金提供收购资金交给高玉斌支付收购款，高玉斌对收支情况记录后将所收棉花交梁万金入库销售，同时被告高玉斌还将部分销售款收回后再次支付，原告梁万金也亲自向棉农支付了部分收购款，但双方办理书面交接手续，只有高玉斌本人的记录，收购结束后,双方因结算发生争议，引起纠纷，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返还本金及利润137634.80元，承担利息24184.42元。本案在审理期间，该院根据原告梁万金的申请，提交中院司法鉴定中心委托酒泉弘正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正会计所)就双方的结算问题进行司法鉴定，弘正会计所依双方提交的上述证据就结算问题进行审计鉴定，初次鉴证结论送达后，双方均提出异议，后经过两次补充鉴定，作出弘正会审字〔2008〕155号、弘正会审字〔2009〕081号、弘正会审字〔2010〕200号鉴定报告，最终鉴定结论为高玉斌收到梁万金给付收购款与销售棉花自收款共计773044.50元，收购成本与费用共计720058.73元，支付梁万金借款11237元，结余现金41748.77元。对该鉴定结论，原告梁万金认为高玉斌自认收到收购款723394元，而结论为693940元不妥，也没对利息数额作出鉴定。被告高玉斌认为结论认定结余现金41748.77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纯属数据推理。该院原一审认为，双方之间系雇佣关系，原告梁万金雇佣被告高玉斌在收购棉花过程中，因双方就收购资金的交接手续不清，又未及时结清，导致纠纷的发生，双方均有过错。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占用资金的主张成立，应予支持。弘正会计所对双方的证据进行综合分析所作出的评估报告，应予采信，具体返还数额应以该报告鉴定数额确定。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利息的主张，因双方事先没有约定，故不予支持。据此，该院作出（2008）金民一初字第02号民事判决：一、被告高玉斌返还给原告梁万金现金41748.77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86元，减半收取1793元，原告梁万金承担1370元，被告高玉斌承担423元，退回1793元。鉴定费7000元，原、被告各承担3500元。后高玉斌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5月8日作出（2013）酒民申字第23号民事裁定，指令原审法院再审本案。金塔县人民法院再审查明,2005年10月至11月，原告梁万金做购销棉花生意，期间雇佣被告高玉斌购销棉花并记账、付款及收款。收购过程中，原告梁万金提供收购资金交被告高玉斌支付收购款，被告高玉斌对收支情况记录后将所收购的棉花交原告梁万金入库销售。购销棉花中被告高玉斌将部分销售款收回再次支付了收购款，对原告打欠条收购的棉花也给予了支付。原告梁万金自己也亲自参与支付了部分收购款，同时也参与了销售，收回了销售棉花的销售款。但在整个购销过程中，双方未办理任何书面清结手续。只有高玉斌和梁万金各自的记录，但记录均未经对方签字确认。收购结束后，双方因结算发生争议，酿成纠纷。2007年9月25日，梁万金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返还本金及利息137634.80元，承担利息24184.42元。原审根据原告的申请，委托酒泉弘正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梁万金购销棉花过程进行了三次司法鉴定审计。该会计事务所分别作出弘正会审字〔2008〕155号司法鉴定审计意见、弘正会审字〔2009〕081号司法鉴定审计补充意见、弘正会审字〔2010〕200号司法鉴定审计补充意见。2012年3月26日，该院作出（2008）金民一初字第02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高玉斌支付梁万金现金41748.77元。宣判后，双方未上诉。判决生效后，被告高玉斌向中院提出申诉。中院审查后认为，原判存在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等问题，于2014年5月8日作出（2013）酒民申字第23号民事裁定，裁定指令该院再审，并中止原判决的执行。该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审原告在再审中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被告高玉斌返还收购本金及利润169040.72元，承担利息120000元。整个诉讼中双方对各自的记录互不认可。该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梁万金提供的证据和其申请人民法院获取的酒泉弘正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梁万金购销棉花过程中的三次司法鉴定审计意见，无法证实被告高玉斌占有原告梁万金的棉花购销资金。致使案件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之下，只能由负举证责任的原告梁万金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原告的诉请，根据现有证据无法予以支持。原审判决是根据〔2009〕081号司法鉴定审计补充意见认定梁万金雇佣高玉斌在购销棉花业务中结余现金41748.77元，并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收购资金41748.77元，显然是对本案的全部证据没有进行综合审查、分析，只将三份审计报告中的一份即〔2009〕081号司法鉴定审计补充意见和该审计补充意见中的部分内容作为审计结论和判决依据，所认定案件事实证据不足。据此，该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作出（2014）金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一、撤销（2008）金民一初字第0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告梁万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36元，减半收取2986元，鉴定费7000元，由原告梁万金承担。梁万金不服该再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梁万金上诉称：1.主要原因为：高玉斌写的实收籽棉数量和实付款金额，及实发籽棉数量和金额；有马光祖写的收购籽棉数量和付款金额，及实发籽棉数量、收款金额和未付金额。2.说明双方共付棉花款的金额。第三页、第四页由马光祖写的723397元、723394元；第一页、第二页由高玉斌写的723394元、723300元；第四页会计所鉴定的梁万金棉花款184940.50元、723394元+184940.50元=908334.50元；918318.50元-908334.50元=9984元（欠农户棉花款）；第十二页证明棉花款项由梁万金支付，李永青等人棉花款共计11641元-9984元=1657元（此款为超付款），李国春3315元+1657元（此款为超付款）=4972元。3.第一页由高玉斌写的投资款160899.70元，第二页由高玉斌写的1051746元-918318元=133428元、第二页由高玉斌写的库存棉花款105586元+皮棉款31720元=137306元。另外，第一页由高玉斌写的投资款160899.70元，第六页高玉斌收到销售棉花款82650.50元，第七页-33000元，第九页+33000元，第十二页李永青等人11641元，第十一页41748.77元，合计169040.72元。4.由高玉斌改帐、打白条，落款却为梁万金的姓名。请求对方偿还本金、利润160899.70元及利息110448元。被上诉人高玉斌答辩称：本人是梁万金雇佣负责收购棉花的记账等工作，收购的棉花由上诉人存放和发运，上诉人自己和其他人付钱，本人只负责算账，并没有其他途径接触棉花。本人系上诉人的雇佣人员，其不仅没有给本人发工资，也没有支付车辆使用费，至今尚欠款。上诉人对收购棉花的账目并不清楚，其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二审予以确认。另查明，弘正会计所于2008年10月10日作出弘正会审字〔2008〕155号司法鉴定审计意见，认为经对鉴定资料逐项检查、核对和比较分析，梁万金购销棉花整个业务环节的会计核算存在下列重大缺陷：1.核算办法不符合会计原理；2.没有建立相互有勾稽关系的账簿；3.收购棉花没有收购码单及原始凭证；4.没有采用会计通用的复式记账方法，经济事项记录缺乏控制；5.不相容职责没有合理分工，出纳付款、记账工作由一人兼；6.登记经济业务的数据存在多次涂改、补写现象，且意思表达不明确。由于上述问题的存在，梁万金与高玉斌双方在收、付款环节中均以各自的记录为依据，又未提供该环节签字认定的原始凭证，且同一经济事项双方记录各异、一方记录的在不同证据内也存在差异。对部分涉及第三人的债权债务情况无法实施函证及其他替代性审计程序。受上述事项及提供资料的限制，该所无法确认会计记录所反映的事实情况是否真实、正确，无法将经济交易的具体数量进行核实并对委托事项发表审计鉴定意见，仅根据现有资料对部分委托事项进行如下审计说明。1.“收购棉花筹资款的审计说明”，认为经鉴定查阅相关书面资料，所提供证据无法形成“梁万金取款8.5万元、借款5.3万元直接用于收购棉花”的结论。2.“梁万金支付给高玉斌的收购棉花款”，认为梁万金与高玉斌分别各自记录收付款情况，且记录的金额存在差异，又未提供收付款的原始凭据。资料间的相互差异导致无法确认2005年10月2日至10月22日期间梁万金直接支付给高玉斌的收购棉花款的金额。3.“收购棉花的总数量与总金额”，认为在高玉斌、ＸＸ、马光祖算账清单上统计的数量应该包括了10月1日的收购数量，但应付收购款则不包括在内。4.“销售棉花的总数量、总金额”，认为梁万金、高玉斌双方均未提供销售发票及原始凭证，上述资料记载的销售数量及金额且不相符又未经双方确认。5.“销售棉花款梁万金经手金额、高玉斌经手金额”，认为销售棉花环节中有关梁万金经手金额的情况，因尚未提供有关资料，暂无法进行审核。综上他人记载和证人证言所述，在销售过程中，部分销售业务曾经由高玉斌经手或者高玉斌收取了部分销售款项。6.“梁万金付农户棉花款”，认为梁万金实际付款金额为86861.50元，差额522元；根据梁万金接受高玉斌给农户所打欠条，付款48990元，经与“高玉斌收购清单”核对，发现存在差额问题。根据“梁万金给农户付款条据和记录”，经审核，实际付款金额为52416元，差额7275元。7.其他委托事项的审计说明，认为受提供资料的限制，本次审计未能对下述四个委托事项取得充分、适当的审计证据，故无法对以下有关经济交易的具体数量进行核实：即梁万金经手销售棉花款收入、支出、结存情况，收购棉花盈亏情况，高玉斌付农户棉花款的审计情况，高玉斌经手梁万金给付收棉花款、销售棉花自收款、总收入金额、总支出金额，结余金额。后因梁万金提出复核申请，弘正会计所于2009年3月30日作出弘正会审字〔2009〕081号司法鉴定审计补充意见，其认为关于“梁万金购销棉花整个业务环节的会计核算”存在重大缺陷的理由与第一份鉴定意见的理由相同。故该所受上述事项的限制，无法确认会计记录所反映的事实情况是否真实、正确，无法将该经济交易的具体数量进行核实并对委托事项发表审计鉴定意见。因原一审法院于2008年12月22日经再次开庭，双方当事人对需鉴定的18项证据资料依次进行了质证确认并签署确认意见。据此，该所仅根据双方当事人对证据资料的确认情况将鉴定资料进行逐项检查、核对和比较分析后发表鉴定补充意见，现将鉴定结果做补充说明。其关于“已审定的项目”中第六项“高玉斌经手梁万金给付收棉花款、销售棉花自收款、总收入金额、总支出金额，结余金额”的问题，认为经对双方确认后证据资料的统计、审核，高玉斌经手的粱万金购销棉花整个业务环节中，收到梁万金给付收购款与销售棉花自收款共计773044.50元、收购成本与费用支出共计720058.73元、支付梁万金借款11237元，结余现金41748.77元。至于“无法审定的项目”为销售棉花的总数量、总金额，收购棉花盈亏情况，梁万金经手销售棉花款收入、支出、结存情况。后高玉斌、梁万金均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弘正会计所又于2010年8月30日作出弘正会审字〔2010〕200号司法鉴定审计补充意见，其认为关于“梁万金购销棉花整个业务环节的会计核算”存在重大缺陷的理由与第一份鉴定意见的理由相同。故该所无法确认会计记录所反映的事实情况是否真实、正确，无法将该经济交易的具体数量进行核实并对委托事项发表审计鉴定意见。因原一审法院于2008年12月22日经再次开庭，双方当事人对需鉴定的18项证据资料依次进行了质证确认并签署确认意见。据此，该所仅根据双方当事人对证据资料的确认情况将鉴定资料进行逐项检查、核对和比较分析后发表鉴定补充意见，现将鉴定结果做补充说明。其关于“没有对高玉斌占有梁万金本金和利息数额作出鉴定”的问题，因其作出的第二份鉴定审计补充意见中已对高玉斌占有梁万金本金数额41748.77元作出了鉴定结论，而高玉斌占有梁万金资金利息数额不属于委托事项，且梁万金与高玉斌双方未约定利息计算方法，该所无法取得充分、适当的审计证据，该事项现无法进行审核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鉴定意见及补充鉴定意见如何认定的问题。经审查，弘正会计所的第一份鉴定意见认为，因受提供资料的限制，无法对“高玉斌经手梁万金给付收棉花款、销售棉花自收款、总收入金额、总支出金额，结余金额”的具体数量进行核实。而第二份补充鉴定意见认为，因原审中双方当事人对需鉴定的18项证据资料依次进行了质证确认并签署确认意见，故认为“高玉斌经手的梁万金购销棉花整个业务环节中，收到梁万金给付收购款与销售棉花自收款共计773044.50元、收购成本与费用支出共计720058.73元、支付梁万金借款11237元，结余现金41748.77元。”第三份补充鉴定意见针对所提出的“高玉斌占有梁万金本金和利息数额”等作出了补充说明。但该三份鉴定意见均认为：“梁万金购销棉花整个业务环节的会计核算”存在重大缺陷，且双方当事人在收、付款环节中均以各自的记录为依据，又未提供该环节签字认定的原始凭证，且同一经济事项双方记录各异、一方记录的在不同证据内也存在差异。对部分涉及第三人的债权债务情况无法实施函证及其他替代性审计程序。因此，受上述事项及提供资料的限制，该三份鉴定意见均认为因无法确认会计记录所反映的事实情况是否真实、正确，而无法将经济交易的具体数量进行核实并对委托事项发表审计鉴定意见。并且，在第一份鉴定意见作出之前，原审就已于2008年5月13日组织当事人对需鉴定的18项证据材料进行过质证，并非第二份、第三份鉴定意见所述的原审于2008年12月22日才对需鉴定的18项证据材料进行了质证；且当事人质证时除仅对其中个别几份证据无异议外，对其中大部分证据均持有异议。据此，鉴定机构因梁万金购销棉花整个业务环节的会计核算存在重大缺陷，而无法对委托事项发表审计鉴定意见，故其出具的第一份鉴定意见认为所谓“结余金额”（即高玉斌占有梁万金资金数额）无法进行核实鉴定的结论是适当的；而后两份补充鉴定意见既然认为无法对委托事项发表审计鉴定意见，却又在相同质证的证据材料基础上，且当事人对多数证据持有异议的情况下，对“结余金额”作出与前次鉴定不同的结论，显然缺乏客观性，应不予采纳。（二）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经审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证据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审原告梁万金持相关证据材料主张被告返还占有资金数额，而原审被告高玉斌对此予以否认，经原审依程序委托鉴定，鉴定机构因证据材料存在重大缺陷而无法确认会计记录所反映的事实情况的真实性，故无法对高玉斌占有梁万金资金数额进行核实鉴定。因此，本案原审原告由于没有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来证明其事实主张，应当由其承担事实真伪不明时的不利后果。故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具体的再审请求范围内或在抗诉支持当事人请求的范围内审理再审案件。当事人超出原审范围增加、变更诉讼请求的，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因此，原再审中对于原审原告超出原审范围增加诉讼请求而加收案件受理费的做法不当，应予纠正，仍按原一审案件受理费数额标准计取为宜。而二审案件受理费是按规定以“上诉请求数额”的标准计取案件受理费，并无不妥。综上所述，原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3586元，减半收取1793元，由原审原告梁万金负担；鉴定费7000元，由原审原告梁万金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370元,由上诉人梁万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春妍审判员  宋 臻审判员  李 舒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海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