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4）粤高法执复字第167号申请复议人（异议人、利害关系人）：珠海市保利三好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南夏丰泽园）*栋257、259铺。法定代表人：蓝宁，总经理。申请执行人：珠海市进安商行。住所地：珠海市香洲区。法定代表人：李欢容，董事。申请执行人：黄海阔，男，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住澳门，澳门身份证号码：×××7（4）。被执行人：珠海市中广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法定代表人：崔政文。委托代理人：龙彬，广东精诚粤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珍。被执行人：珠海市三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香洲区。法定代表人：谢名清。被执行人：张永辉，男，住珠海市香洲区，公民身份号码：×××4335。被执行人：伍德明，男，住珠海市，公民身份号码：×××5516。被执行人：珠海市星睛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法定代表人：张泽华。申请复议人珠海市保利三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利三好公司）不服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珠中法执异字第1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书面审查，现已审查完毕。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珠海市进安商行与珠海市中广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广置业）、珠海市三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伍德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执行依据为（2009）珠中法民一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和执行黄海阔与中广置业、张永辉、伍德明、珠海市星睛投资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案【执行依据为（2010）粤高法民四终字第160号民事判决】中，于2014年7月25日作出（2010）珠中法执恢字第205-1号之六、（2011）珠中法执字第4号之十二执行裁定，裁定拍卖被执行人中广置业名下位于珠海市前山立交桥东北、九洲大道北侧及前山兰埔路南侧用地（S3地块）及地上在建工程项目（5#、6#、8#商住楼及地下室460个车库、扣除8号楼中6套房产）。保利三好公司对上述拍卖裁定不服，向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保利三好公司提出异议称，其为被执行人中广置业的控股股东，持有该公司85%的股权，保利三好公司认为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拍卖被执行人中广置业名下位于珠海市前山立交桥东北、九洲大道北侧及前山兰埔路南侧用地上的5#、6#、8#三栋商住楼的过程中拍卖条件设置不当，一次性总价款过高，单价低于市场价格，如采取分拆成每套房的方式净值拍卖，更容易最大限度的偿还债务和解决回迁户安置等现存问题。且大多数申请执行人对本次拍卖持反对意见，另外此次拍卖活动违反了公开竞价的规定，在没有价格竞争的情况下实施了拍卖行为，程序违法，请求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拍卖中广置业名下位于珠海市前山立交桥东北、九洲大道北侧及前山兰埔路南侧用地上的5#、6#、8#三栋商住楼的行为，并撤销拍卖成交确认书。保利三好公司向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了《S3地块再建工程联合拍卖公告》及中广置业商事登记簿。中广置业向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答辩状称：第一，对于法院对S3地款在建工程进行整体拍卖的执行行为，认为不存在“拍卖条件设置不当”。第二，保利三好公司提出的“大多数申请执行人对本次拍卖持反对意见”并不属实。相反，大多数债权人（申请执行人）对本次拍卖持赞成意见。第三，认为法院主持的拍卖程序公开、公正、合法。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首先，提出执行异议的利害关系人必须与执行行为存在直接利害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与案件有直接利害关系，是提起诉讼的法定条件。同理，在该法规定的执行程序中，有权提出执行异议的利害关系人，亦应当是与法院执行行为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即属于直接利害关系人。本案中，如果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拍卖中广置业名下房地产之执行行为违法并损害其公司的合法权益，侵权行为并未直接侵害公司股东的利益。直接受害人应当是中广置业，公司股东仅是基于对公司享有股东权益成为间接受害人。异议人保利三好公司直接以其股东身份向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不符合法律规定。保利三好公司作为中广置业的股东，如认为中广置业侵害其股东权利，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而无权以其名义直接向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被执行人中广置业如认为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向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其次，中广置业仍在营业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公司自治的基本原则及竭尽内部救济原则，如果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拍卖其公司名下房产之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损害其公司的合法权益，保利三好公司作为中广置业的大股东，可以行使股东权利请求并促使中广置业依法行使异议权，直接向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综上，保利三好公司请求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拍卖中广置业名下位于珠海市前山立交桥东北、九洲大道北侧及前山兰埔路南侧用地上的5#、6#、8#三栋商住楼无效并撤销拍卖成交确认书，缺乏理据，不予支持。2014年10月10日，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珠中法执异字第16号执行裁定，驳回保利三好公司的异议。申请复议人保利三好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上述执行异议裁定，同时裁定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16日委托珠海市信正拍卖有限公司等六家拍卖公司举办的“S3地块在建工程”拍卖会无效，拍卖结果无效。复议理由如下：1、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申请复议人执行异议的裁定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申请复议人是本执行案中被执行人中广置业的大股东，占有公司85％股份，即中广置业公司资产85％的权益属于申请复议人，拍卖行为处置是否合法，是否恰当，对申请复议人的股东权利与义务影响重大。因此，申请复议人对本案执行标的是具有利害关系的人之一，当然享有执行异议权。客观的说，执行法院的执行程序和执行活动，为维护司法秩序的公正性，也不能忽视对执行案中的其他债权人，及其他权利人的救济，无论是利害关系人，或是案外人，只要是与人民法院执行活动有关联的人，权利可能因执行行为受到侵害的人，都是有权提出执行异议的适格主体。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案外人的定性不当，剥夺了申请复议人的执行异议权，据此作出驳回异议的裁定是错误的。2、本执行案的部分法律依据的效力待定。（1）申请复议人设立“中广置业”并以该项目公司名义负责开发珠海市大型房地产项目“中广城”，通过贷款、借款、合作等方式筹集的数亿元资金投入该“中广城”项目建设，由于资金周转问题于2009年6月与项目承建商霍志伟签订合作协议，约定霍志伟以出资现金3200万元，将所有工程款延后支付，及承担2.75亿元债务为条件换取中广置业50％股份和法定代表人职务，因霍志伟出资3200万元现金后并未完成其他义务，双方已将法人代表及15％股份办理变更登记，霍志伟接收了公司营业执照、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公司印章和经营管理权。（2）2010年9月，霍志伟私下将3200万元投资款作为债权及将中广置业15％股份转让给珠海格智投资公司，再利用法定代表人身份和公章与格智公司共同策划一起虚假诉讼，提供虚假担保文件为证据，骗取了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该虚假诉讼案已经被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裁定指令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中止执行。（3）鉴于上述案件被中止执行，霍志伟又与珠海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虚构工程款仲裁协议，拼凑出约5个多亿的债权，绕开法院打起仲裁官司，双方唱双簧，默认对方仲裁请求，放弃抗辩，再一次骗取仲裁裁决书，目的很明确就是恢复对“中广城”项目S3地块在建工程的强制拍卖。2014年8月12日，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已接受申请复议人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申请，受理案号（2014）珠中法民四执仲字第3号，并定在2014年9月23日举行听证会。（4）除上述之法院判决即仲裁裁决的效力待定之外，本执行案的债权只有2400万余元，即使并不能客观反映执行标的价值的评估价也超过7.65亿元，市值远超过12亿元。本案的真实债务相对于“中广城”项目的实际资产而言，债务还是在可控范围之内，并不需要采取超标查封或超标拍卖的极端执行方式。面对多方的质疑声，强行拍卖方式实在不恰当。就上述执行依据的法律文件的真实性及瑕疵，申请复议人启动的法律程序合法，在债权还是股权等法律关系未定，债权总额也不确定，法庭审理或审查程序没有完成之前，超标拍卖执行程序理应暂停。但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偏听偏信，在申请不予执行听证会的7天前，就强行推进拍卖会。这种无视法律程序的举动，实在令人费解。3、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在裁决书中故意回避执行拍卖程序违法，拍卖无效的实质性问题。（1）在9月16日拍卖会现场，拍卖师宣布竞买人有三个，交付保证金的只有一个，另外二个竞买人是执行法院认可的申请执行人，但拍卖师并未出示执行法院的法律文件，也未交待该三竞买人是否在当日12时前办妥竞买登记手续等相关事项，就匆匆忙忙开始拍卖，并宣布珠海万科公司以6.17亿元成交。（2）暂不论竞买人竞买资格是否恰当的问题，按照本次拍卖公告中的特别说明，买受人应在成交后次日起10天将拍卖款全额汇入法院指定账户，但据了解珠海万科除保证金外只是支付了2.17亿元拍卖款，其余3.4亿元并未支付。这么明显的违法行为，拍卖人及执行法院为何放弃原则不予追究？（3）根据核实的情况，珠海万科于9月26日向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申请，称香洲区政府同意将其应收的3.4亿元（含回迁房和拆迁费用2.1亿元，及竣工前所需工程款1.3亿元）用于抵扣珠海万科应付的3.4亿元拍卖款，交换条件是执行法院原定2014年12月31日前交付拍卖标的物的可以无限期延期交付。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无需任何听证，无需任何公示，无视珠海万科付款违约的事实，擅自改变拍卖规则，改变标的物交付条件，高效率地在当天作出决定，并以通知书形式答复香洲区政府和珠海万科表示接受这并不真实的抵扣请求。经过上述周密的策划，珠海万科应付的3.4亿元拍卖款就被宣告减免，即便所谓的2.1亿元是拆迁费用，权利主体是被拆迁人而不是香洲区政府。其次，所谓的1.3亿元工程款还只是预期费用而不是实际发生的费用，即便如此，权利主体也应当是施工单位而不是香洲区政府。香洲区政府既不是被拆迁人，也不是施工单位；香洲区政府并没有垫付过3.4亿元，也不可能因此获得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即便是拥有这并不确定的债权，香洲区政府也不是本案执行申请人，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应向香洲区政府支付3.4亿元的结论纯粹是无稽之谈。无论香洲区政府与珠海万科之间的协商究竟有没有见不得光的内容，他们相互串通后拟定的结果，已经违反了自定的拍卖规则，也违反了法律的程序，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为何视而不见，反而欣然接受？其他债权人的合法利益，申请复议人的股东利益，都将因此受到严重侵害。综上，申请复议人认为，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异议审查过程中，程序不合法，适用法律错误，对执行活动中明显违法的实体问题避而不谈，不予认定。因此作出的（2014）珠中法执异字第16号执行裁定书是错误的。为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申请复议人的合法权益，特向上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请求法院公正裁决。本院经审查查明：珠海市进安商行与中广置业、珠海市三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伍德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珠中法民一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判定：中广置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珠海市进安商行已支付的购房款人民币1600万元及70%的利息损失（自2007年9月1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珠海市三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伍德明对上述款项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承担清偿责任。判决生效后，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依珠海市进安商行之申请，于2010年6月10日立案执行，案号（2010）珠中法执字第205号。黄海阔与中广置业、张永辉、伍德明、珠海市星睛投资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0）粤高法民四终字第160号民事判决判定：中广置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海阔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7380000元、利息人民币442800元及损失赔偿（损失计算标准为：以人民币7380000元为基数，从2009年3月16日起至判决确定的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伍德明、张永辉、珠海市星睛投资有限公司对中广置业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连带清偿责任。判决生效后，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依黄海阔之申请，于2010年12月21日立案执行，案号（2011）珠中法执字第4号。执行过程中，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对“S3地块在建工程”上的5#、6#、8#三栋商住楼，先后作出过两次拍卖裁定。第一次拍卖裁定于2013年12月27日作出，裁定书的案号为（2010）珠中法执恢字第205-1号、（2011）珠中法执字第4号，载明珠海市中广置业有限公司名下位于珠海市前山立交桥东北、九洲大道北侧及前山兰埔路南侧用地（即S3地块）上的5#、6#、8#三栋商住楼（含地下车库460个）的委托评估价为人民币501649355元，裁定拍卖上述房地产。后在拍卖公告过程中，珠海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被执行人珠海市中广置业有限公司的另案债权人）提出执行法院依据上述评估价确定的拍卖保留价人民币501649355元未包括2013年9月29日至2014年4月15日其新施工的工程价值，经执行法院核查情况属实；另有案外人回迁户提异议，执行法院另查明8号楼中有6套房产为回迁房，不应纳入评估拍卖的范围，遂重新委托评估，确定新的评估价为人民币765904410元，并以此作为拍卖保留价重新拍卖。第二次拍卖裁定于2014年7月25日作出，案号为（2010）珠中法执恢字第205-1号之六、（2011）珠中法执字第4号之十二，裁定的内容为拍卖被执行人珠海市中广置业有限公司名下位于珠海市前山立交桥东北、九洲大道北侧及前山兰埔路南侧用地（S3地块）及地上在建工程项目（5#、6#、8#商住楼及地下室460个车库、扣除8号楼中6套房产）。第二次拍卖裁定作出后，执行法院于2014年7月29日委托拍卖，拍卖人前后举行过两次拍卖会。第一次拍卖会于2014年8月18日举行，因无人交纳保证金未能成交；第二次拍卖会于2014年9月16日举行，在原委托拍卖保留价的基础上降价20％后即人民币612723528元为保留价再行拍卖，由珠海市万科联合投资有限公司以人民币617000000元竞得。2014年9月16日拍卖成交当天，买受人珠海市万科联合投资有限公司与拍卖人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2014年9月17日，拍卖人向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拍卖成交报告。2014年10月10日，拍卖人向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法律文书申请，请求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相关法律文书。2014年10月24日，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珠中法执恢字第205-1号之七、（2011）珠中法执字第4号之十三执行裁定书，认可拍卖的效力，裁定前述拍卖用地及地上在建工程项目的所有权及其他权利归买受人珠海市万科联合投资有限公司所有。另查明，中广置业为有限责任公司，其总投资额1000万，保利三好公司为中广置业的两名投资者之一，投资额占中广置业总投资额的85%；中广置业的企业状态至今仍显示为“在营（开业）企业”。本院认为：关于保利三好公司的主体资格问题。首先，中广置业的商事登记信息显示其总投资额1000万，其中保利三好公司的投资额为850万，占比85％，保利三好公司对中广置业享有投资收益，中广置业名下本次被拍卖财产的评估价高达7.6亿，拍卖价格的高低对保利三好公司的收益影响重大。其次，虽然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公司自治原则和竭尽内部救济原则，如果股东认为法院拍卖公司名下财产的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首先应当请求公司向执行法院提出异议，但本案被执行人中广置业已提交书面答辩状明确表态反对其股东保利三好公司的异议，保利三好公司事实上已不可能通过请求中广置业向执行法院提异议。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了股东代位诉讼制度，即当公司利益受损而公司监事会、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或者董事会、执行董事拒绝提起诉讼时，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可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在执行过程中，当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觉得执行行为有损公司利益，而有限责任公司拒绝提出执行异议时，股东应可以参照股东代位诉讼制度，向执行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因此，保利三好公司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其对执行行为不服，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向执行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保利三好公司提出其对本案执行标的享有利害关系，有权提出执行异议的复议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保利三好公司无权以其名义直接向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在执行异议审查程序中，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以股东不是利害关系人为由驳回保利三好公司的异议，事实上未对保利三好公司的异议主张及执行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实质性审查。因此，应撤销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珠中法执异字第16号执行裁定，本案发回重新审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的规定，裁定如下：撤销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珠中法执异字第16号执行裁定，发回重新审查。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 判 长  陈良军审 判 员  陈可舒代理审判员  彭惠连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九日书 记 员  袁伟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