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3民终18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金源路35号。负责人：李连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如友，山东百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晓宁，男，1975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某，女，1949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某，女，1972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法定代理人：薛某，系被上诉人李某某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宁，系被上诉人李某某弟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江，女，1970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祥，男，1978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宿迁市经济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沭中大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沭县常林大街东段。法定代表人：国连申，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沭县统一货运有限公司赣榆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区青口镇李城村。负责人：陆传传，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裴凡涛，男，1989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赣榆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佃真，山东嘉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榆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县青口镇镇海路10号。负责人：王永亮，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临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晓宁、薛某、李秀江、李某某、李祥（以下简称李晓宁等五人）、临沭中大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大运输公司）、临沭县统一货运有限公司赣榆分公司（以下简称统一货运公司）、裴凡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榆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赣榆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7）苏1302民初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临沂分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孟凡涛未提交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如其不具有该资格证，则其驾驶行为属于人保临沂分公司商业险免责条款约定情形，人保临沂分公司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人保临沂分公司不应当赔偿李某医疗费中的非医保用药费用；一审法院不应支持李某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的李某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不当；一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不当，一审法院不应支持李晓宁等五人的电动车损失诉讼请求。李晓宁等五人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大运输公司、统一货运公司、裴凡涛二审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晓宁等五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中大运输公司、统一货运公司、裴凡涛、人保临沂分公司、人保赣榆支公司赔偿李晓宁等五人医疗费30749.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元、护理费305.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49660元、死亡赔偿金240912元、丧葬费33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交通费400元、电动车损失2000元，并负担案件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5日10时，在宿迁市区发展大道与北京路交叉路口处，李某驾驶电动自行车与孟凡涛驾驶的鲁Ｑ×××××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苏G××××挂号重型普通挂车，致车辆损坏，李某经抢救无效死亡。本起事故经交警部门处理，认定孟凡涛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鲁Ｑ×××××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苏Ｇ×××××号重型普通挂车事故发生时由孟凡涛驾驶，实际所有人为裴凡涛，孟凡涛系裴凡涛雇佣的驾驶员。其中鲁Ｑ×××××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靠登记在中大运输公司名下，该车辆在人保临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苏Ｇ×××××号重型普通挂车挂靠登记在统一货运公司名下，该车辆在人保赣榆支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5万元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当日，李某被送至宿迁市钟吾医院抢救，于2016年12月6日死亡，住院1天，花费医疗费用30649.38元。驾驶员孟凡涛支付20000元丧葬费，实际为裴凡涛支付。李某（1942年5月21日出生）死亡时（2016年12月6日）年满73周岁。薛某系李某的妻子，李晓宁（1975年9月16日出生）系李某的长子，李祥（1978年9月28日出生）系李某的次子，李秀江（1970年6月23日出生）系李某的长女，李某某（1972年4月25日出生）系李某的次女，李某无其他第一顺位近亲属。李某某系精神残疾贰级残疾，长期跟其父母共同生活，曾因精神分裂症分别于1998年8月8日至1998年9月9日、2007年6月28日至2007年8月16日在宿迁神经××防治院住院治疗，宿迁市第三人民医院于2016年12月14日出具的疾病诊断证明书载明：李某某诊断为精神分裂症。李某某有两次婚史，最后一次办理离婚登记的时间为2017年1月5日。一审诉讼过程中，经人保临沂分公司申请，对李某某的劳动能力丧失程度进行鉴定，因不符合鉴定机构的鉴定范围，未能形成鉴定意见。2016年江苏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152元，2016年度江苏城镇人均消费支出26433元，2015年江苏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7200元。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人身、财产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结合事故双方当事人在本起事故中的过错大小，对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应由雇主即裴凡涛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中大运输公司、统一货运公司系被挂靠人，应与裴凡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鲁Ｑ×××××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苏Ｇ×××××号重型普通挂车在保险公司投保，先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裴凡涛、中大运输公司、统一货运公司连带负担。人保临沂分公司主张扣减非医保用药，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原告非医保用药范围，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李某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李某某系贰级精神残疾，其提交的残疾证、病案资料、诊断证明已能证明李某某的精神智力明显低于普通人，不具备自食其力的能力，需要他人扶养。李某某虽是在其父亲李某去世后办理的离婚登记，但经一审法院向其邻居了解，其父亲李某生前与李某某共同生活，对李某某进行照管看护及经济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李某的死亡必然导致李某某的生活水平的降低，对其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本起事故给李晓宁等五人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用30649.38元，有医疗费发票、费用清单及救护费收据在卷佐证，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54元；3、护理费110元；4、死亡赔偿金，死者李某为城镇居民，故李晓宁等五人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赔偿死亡赔偿金240912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5、丧葬费，李晓宁等五人主张丧葬费33600元（67200元/年÷2），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6、被扶养人生活费，考虑李某死亡时年满73周岁，被扶养人生活费支持7年，李某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92515.5元（26433元/年*7年÷2人）；7、精神损害抚慰金，李晓宁等五人主张40000元，标准适当，予以支持；8、交通费400元；9、电动车损失，酌情支持1000元。上述费用合计439240.88元，由人保临沂分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121000元（10000元+110000元+1000元），剩余318240.88元（439240.88元-121000元），由人保临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负担303086.55元{318240.88*【100万÷（100万+5万）】}，两者合计424086.55元；人保赣榆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负担15154.33元{318240.88*【5万÷（100万+5万）】}。裴凡涛支付的20000元丧葬费，李晓宁等五人应予返还，为减少当事人诉累，由人保临沂分公司从上述赔偿款中直接支付给裴凡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晓宁、薛某、李某某、李秀江、李祥404086.55元（424086.55元-2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裴凡涛20000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榆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晓宁、薛某、李某某、李秀江、李祥15154.33元；四、驳回李晓宁、薛某、李某某、李秀江、李祥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31元，保全费2020元，合计2751元（李晓宁、薛某、李某某、李秀江、李祥已预缴），由裴凡涛、临沭中大运输有限公司、临沭县统一货运有限公司赣榆分公司连带负担。二审中，李晓宁等五人向法庭提供李某的机关事业单位退休人员养老金发放明细、高级专业技术职务资格证书复印件、干部退休证复印件、社会保障卡复印件、房产证复印件等证据各一份，拟证明李某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人保临沂分公司、中大运输公司、统一货运公司、裴凡涛质证意见：请法庭依法审核。本院认证意见：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予以确认，以上证据足以证明李某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裴凡涛向法庭提供孟凡涛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拟证明孟凡涛具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人保临沂分公司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李晓宁等五人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鉴于人保临沂分公司、李晓宁等五人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经审查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孟凡涛于案涉事故发生时是否具有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如不具有，人保临沂分公司是否可依据其商业三者险免赔条款免除其商业险范围内的保险赔偿责任；二、李某医疗费中是否存在非医保药品，如存在，人保临沂分公司是否可据此免除该部分费用的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支持李某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诉讼请求是否适当；四、一审法院认定的李某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是否适当；五、一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及支持李晓宁等五人电动车损失的诉讼请求是否适当。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即孟凡涛于案涉事故发生时是否具有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如不具有，人保临沂分公司是否可依据其商业三者险免赔条款免除其商业险范围内的保险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孟凡涛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记载，案涉事故发生时间处于孟凡涛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有效期限内，故人保临沂分公司关于孟凡涛不具有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从而免除商业险范围内保险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不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即李某医疗费中是否存在非医保药品，如存在，人保临沂分公司是否可据此免除该部分费用的赔偿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人保临沂分公司主张应从李某的医疗费中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包括举证证明商业三者险合同存在此类约定、非医保用药的金额、有无医保范围内的替代用药、非医保用药与医保范围内替代用药的差额等。但人保临沂分公司在一审中未就此提供充分、有效证据支持其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的主张，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不支持其抗辩理由并无不当。人保临沂分公司二审中也未提供证据支持其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的上诉主张，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即一审法院支持李某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诉讼请求是否适当。本案中，根据残疾证、病案资料、诊断证明等证据，可证明李某某系贰级精神残疾，精神智力状况明显低于常人，不具有独立生活能力，需要依靠他人扶养。虽然李某某是在其父亲李某去世后才办理的离婚证，但经一审法院调查，其父亲生前就已与李某某共同生活，承担了李某某的扶养责任。在李某因事故导致死亡后，侵权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李某某原本可从李某处获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支持李某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诉讼请求是适当的。关于争议焦点四，即一审法院认定的李某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是否适当。本案中，李某曾经的住所位于宿迁市宿城区项王小区，属于城镇地区，同时结合李晓宁等五人提供的李某的机关事业单位退休人员养老金发放明细、高级专业技术职务资格证书、干部退休证、社会保障卡、房产证等证据，可充分证明李某生前为城镇居民，其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是适当的。关于争议焦点五，即一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及支持李晓宁等五人电动车损失的诉讼请求是否适当。本案中，李某因交通事故导致受伤死亡，这必然会对其家人造成巨大的精神打击，其家人必然会遭受难以弥合的精神创伤。同时考虑到公安交警部门认定李某在案涉交通事故中无责任，一审法院认定4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是公平合理的，本院予以确认。至于电动车损失，李某所驾电动车于事故中发生的损失是客观存在的，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000元电动车损失是适当的。综上所述,人保临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文斌审判员  徐 宁审判员  白 金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殷志浩书记员蔡秋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