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海南一中民一终字第1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莫梅。委托代理人谢传焘，定安县定城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文雄。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定安德盛建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春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负责人单荣光。委托代理人谢文平，海南天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莫梅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定安县人民法院（2014）定民初字第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0月30日20时许，王亮、王上鹏、王尚武、王尚禄四人吃完晚饭后，王亮驾驶电动车（乘坐王尚禄），王尚武驾驶摩托车（乘坐王上鹏）准备前往定安县城。当行驶至定城镇排岭坡村路口拐弯处时，王亮、王尚禄拦住由被告朱文雄驾驶的所有权为定安德盛建材有限公司，且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公司）投保交强险与商业险的临时车牌为皖GW03**的水泥罐车，并让朱文雄拿钱买烟，朱文雄称其没钱便开出离开。而后，王亮驾驶电动车（乘坐王尚禄），王尚武驾驶摩托车（乘坐王上鹏）追赶该水泥罐车。期间，王尚武驾驶的摩托车超过该车后，王上鹏下车用石头将水泥罐车挡风玻璃砸坏，水泥罐车未停车继续行驶。王亮驾驶的电动车（乘坐王尚禄）随后载上王上鹏，三人继续追赶水泥罐车至定安县定城镇大埇坡村路口，发现水泥罐车停在路边，王上鹏、王尚禄便下车拍打水泥罐车。朱文雄发现三人后立即启动车辆向前行驶，王亮遂一人驾驶电动车追赶。不久，王亮驾驶的电动车与朱文雄驾驶的水泥罐车发生碰撞，王亮被水泥罐车碾压致死。经定安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王亮系被车碾压胸腹部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定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关于“2013.10.30”寻衅滋事案发说明》中现场勘查与调查情况记明：“皖GW03**号大型作业车左后轮与二轮电动车发生碰撞”。一审法院于2014年8月11日作出（2014）定刑初字第113号刑事判决书，判处王上鹏、王尚武、王尚禄构成“寻衅滋事罪”。庭审后，原告方承认收到定安德盛建材有限公司2万元赔偿金。另查明，死者王亮为农业家庭户口，原告莫梅生育四子均已成年。朱文雄持有准驾车型为B2的机动车驾驶证，有效期自2013年4月28日至2023年4月28日止。涉案水泥罐车在事故发生时并未取得机动车行驶证与车辆营运证。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1.被告赔偿王亮死亡赔偿金166860元、丧葬费22786.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73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人民币266981.35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以上事实，有原告莫梅提供的证据：1.原告莫梅、王亮的身份证复印件、常住人口登记卡、定安德盛建材有限公司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2.定公司检（交）字【2013】27号检验意见书；3.定公（刑）勘【2013】530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4、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5.定安县公安局出具的现场照片；6.（2014）定刑初字第113号刑事判决书；7、原告方拍摄的十张照片；8.保单；被告财保公司提交的证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1.涉案水泥罐车《机动车行驶证》；2.定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关于“2013.10.30”寻衅滋事案发说明》；3.定安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的《关于发生车祸及王亮死亡原因的说明》；4.询问笔录二十份。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本案是否属于交通事故；2.被告对王亮的死亡是否存在过错；3.各被告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一、关于本案是否属于交通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五）项“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的规定，本案是因王亮驾驶的电动车与朱文雄驾驶的水泥罐车在公路上发生碰撞造成王亮死亡的事件，符合法律对于“交通事故”的定义，属于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对于被告财保公司提出本案中交警大队未出具责任认定书，因此，本案不属于交通事故的抗辩，因交警大队认定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与人民法院认定的民事赔偿责任并非同一概念，故是否作出责任认定书不影响交通事故的成立，也不影响民事赔偿责任的确定。二、关于被告对王亮的死亡是否存在过错。从主观方面的过错程度、损害行为、损害后果、行为与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来看，本案是王亮等四人在实施犯罪行为过程中发生的，对于事故的发生，王亮存在主观恶意。原告方认为水泥罐车左前轮有血迹，因而是左前轮碾压王亮，进而事实是朱文雄撞死王亮，朱文雄存在过错的主张，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以上事实，应不予采信。结合在事故现场的王上鹏、王尚禄在公安部门、检察机关的讯问笔录、县交警大队出具的“案发说明”以及沾染血迹的左后轮照片，从当时事故的场景分析，并根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司法原则，可以认定王亮驾驶电动车在水泥罐车左侧行驶时因过失碰撞水泥罐车，导致被碾压致死。因王亮等人的追赶，使朱文雄感到恐惧，其在高度紧张且挡风玻璃破裂导致视线不清的状况下，未发现碾压到人，驾车逃离，属于合理反应，不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的规定：“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三十四条“道路运输车辆应当随车携带车辆营运证，不得转让、出租。”的规定，定安德盛建材有限公司作为涉案水泥罐车的所有人及管理人，在未取得行驶证及营运证的情况下，违反法律规定擅自将水泥罐车投入运输，增加车辆驾驶危险、影响道路交通安全，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三、关于各被告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的规定，本案中，王亮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较大过错，负事故主要责任；朱文雄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定安德盛建材有限公司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负事故次要责任，其与王亮按3:7责任比例分担较适宜；因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财保公司应先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根据保险合同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二十七条、二十八条、二十九条的规定，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死亡的赔偿范围包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的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一）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二）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三）其他损害情形的精神抚慰金。”的规定，据此，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同时又要求精神损害的赔偿，应为重复，不予支持。根据《关于2014-2015年度海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和计算标准的通知》，原审法院核准赔偿项目及数额如下：死亡赔偿金166860元（8343元/年×20年）、丧葬费22786.5元（45573元/年÷2）、被扶养人生活费12300元（5467元/年×9年÷4），共计人民币201946.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本案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财保公司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承担110000元；余款91946.5元，由承保商业险的财保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30%，扣除定安德盛建材有限公司垫付的20000元，财保公司应承担7584元（91946元×30%-20000元）。定安德盛建材有限公司垫付的20000元可另案向财保公司主张。综上所述，原告请求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但请求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王亮应当负担的部分计算。原告请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款、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支付给原告莫梅赔偿款合计人民币11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支付给原告莫梅赔偿款合计人民币7584元；三、驳回原告莫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04元，由原告莫梅承担1292元（免交）；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公司承担4012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审法院缴交。上诉人莫梅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责任承担不当。一审法院不顾事故车辆前轮碾压死者王亮死亡的客观事实，而是根据定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所做的现场部分相片和询问笔录，不考虑客观事实，认定朱文雄不存在过错，认定定安德盛建材有限公司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是明显错误的。造成事故的水泥罐车为临时车牌，且尚未办理入户登记挂牌就非法上路进行营运，造成人身伤亡，应负事故全部责任。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责任认定不当，应认定朱文雄和定安德盛建材有限公司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与精神损害抚慰金为重复主张，于法于理不正确，为此，上诉人认为应支持上诉人请求给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合理请求。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朱文雄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定安德盛建材有限公司答辩称，首先，上诉人说死者王亮是被车前轮碾压致死，没有证据能证明，我们不予认可。其次，发生事故的水泥罐车没有证和挂临时车牌，并不是本次交通事故的原因，虽然存在违法行为，但与交通事故没有必然联系，且如果不是死者王亮拦车、赶车也不会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最后，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本案事故的发生是由死者王亮造成的，不应当由我们来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财保公司答辩称，一、定安德盛建材有限公司没有给涉案水泥罐车办理机动车行驶证与车辆营运证，不属于法定的过错行为，不应对这起事故承担赔偿责任，因此，财保公司也无需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对定安德盛建材有限公司和上诉人予以赔偿。二、上诉人无权要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王亮的死亡是由于其自己的犯罪行为造成的，并不是他人的非法侵害造成的，因此，上诉人无权要求精神损害赔偿金。三、一审和二审案件诉讼费依法不属于财保公司保险金的赔偿范围，不应由财保公司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以及诉讼费的承担部分。二审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查明的事实、采信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本案事故中各方当事人的责任如何划分；2.上诉人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关于本案事故中各方当事人的责任如何划分问题。上诉人主张本案事故的发生是由于水泥罐车的左前轮碾压王亮，导致王亮死亡，因此其认为被上诉人朱文雄和定安德盛建材有限公司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即使不是全部责任也应该是其与被上诉人朱文雄和定安德盛建材有限公司按1:9责任比例分担，而不是一审判决的按3:7责任比例分担。但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事实，而综合定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关于“2013.10.30”寻衅滋事案发说明》中现场勘查与调查情况记明：“皖GW03**号大型作业车左后轮与二轮电动车发生碰撞”，再结合事故现场的王上鹏、王尚禄在公安部门、检察机关的讯问笔录以及已生效的定安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11日作出的（2014）定刑初字第113号刑事判决书等可以认定，王亮是在驾驶电动车追赶水泥罐车的过程中碰撞到水泥罐车，导致被碾压致死，被上诉人朱文雄是因王亮等人的追赶，使其感到恐惧，其在高度紧张且挡风玻璃破裂导致视线不清的状况下，未发现碾压到人，驾车逃离，被上诉人朱文雄的这种行为属于正常合理反应，因此，被上诉人朱文雄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被上诉人定安德盛建材有限公司在未取得行驶证及营运证的情况下，违反法律规定擅自将水泥罐车投入运输，增加车辆驾驶危险，影响道路交通安全，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行为。故一审判决综合上述事实判决被上诉人朱文雄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定安德盛建材有限公司负事故次要责任，与王亮按3:7责任比例分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上诉人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问题。上诉人主张其经历丧子之痛，精神受到伤害，被上诉人应当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上诉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的规定，如前所述，死者王亮在本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因此，综合考虑死者王亮以及被上诉人定安德盛建材有限公司的过错程度，上诉人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缺乏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上诉人莫梅的上诉理由缺乏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2元，由上诉人莫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文和代理审判员  吴 美代理审判员  王咸海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陈进平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审核：陈文和撰稿：吴美校对：陈进平印刷：李慧玲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3月31日印制（共印25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