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21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龙华，男，1963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康华、周浩，浙江圣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肖甬，男，1976年3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现住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忠伟，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爱大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清泰门外定江路**。 法定代表人：金肖甬，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忠伟，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龙华因与上诉人金肖甬、杭州爱大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大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8民初6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依法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朱龙华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金肖甬、爱大公司支付居间费用3000万元及逾期利息，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肖甬、爱大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朱龙华与金肖甬之间应为居间合同关系而非委托合同关系，应当适用关于居间合同的规定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居间合同与委托合同的根本区别在于，居间合同是居间人为委托人报告订约机会或为订约媒介，并不参与委托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关系；而委托合同中受托人可以代委托人与第三人订立合同，参与并可决定委托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关系内容。本案中，金肖甬向朱龙华出具的《委托代理书》及其2016年3月22日发送给朱龙华的微信内容，皆已表明朱龙华的义务是代理金肖甬与第三人葛啸虎等洽谈爱大公司股权转让事宜，朱龙华的主要义务在于洽谈，充当促成股权转让双方合同成立的媒介。朱龙华无目标公司股东爱大公司的授权，无权决定股权转让的内容，也无权与受让方直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原审法院仅以朱龙华处理涉案股权转让事宜的法律后果由金肖甬承担，而认定成立委托合同关系是错误的。其一，朱龙华从事的洽谈行为、报告股权转让交易机会的行为不产生民事法律关系变动的后果，不属于《民法通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中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其二，诚如原审判决指出“委托合同是一种基础合同”，居间亦由委托产生，居间人所为的受托事务产生的后果亦归属委托人，这不是居间合同与委托合同的本质区别。所以，本案诉争的法律关系应更加符合居间属性，而不是委托代理属性。根据金肖甬向朱龙华出具的《委托代理书》上记载，“转让完成后，同意支付交易总额的5％作为居间费用给朱龙华以用于支持深圳市博大公司的发展”，金肖甬对于5%的费用很明确地陈述为居间费用而非委托代理费用，因此，从费用的性质也可看出，双方是在履行基于居间合同而产生的相关权利与义务，双方的意思表示已经很明确是居间服务。原审法院已经认定，朱龙华在股权转让的过程中，做了大量有成效的工作，并最终促成金肖甬出让股权。通过朱龙华引荐投资人上海爱平基金公司，并通过爱平基金从中积极运作，不仅确定了股权价格，同时高调进入尽调，迫使葛啸虎最终决定收购爱大公司股权。至此，朱龙华的居间任务即告完成。至于后续的签订转让合同办理工商变更手续等事宜，必须由金肖甬亲自参与，在2016年5月20日金肖甬转发葛啸虎的短信（公证书附件截屏第83幅、84幅及87幅）以及2016年12月16日葛啸虎与朱龙华短信内容（公证书附件截屏第38幅、39幅）也表明交易要由股权转让双方进行，且已经在进行交割，并不属于朱龙华的义务，朱龙华对合同的签订也无权介入。同时也证明朱龙华在交易过程中积极关注、推进交易进程，促成交易。委托合同中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而居间合同中，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居间活动费用由居间人负担。本案中，金肖甬未预付费用，也未偿付朱龙华处理委托事务支出的费用，所有居间活动的费用都是由朱龙华承担。朱龙华与金肖甬都认可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包含在居间报酬中，更符合居间合同关系的性质。因此，本案的法律关系应为居间合同关系，而并非委托合同关系。2.朱龙华已经完成居间义务，促成合同成立，金肖甬应当支付居间报酬。原审法院已认定，因金肖甬与葛啸虎之间存在意见分歧，朱龙华此次是“破冰之旅”，其积极与葛啸虎洽谈，为化解金肖甬与葛啸虎之间的矛盾，架起沟通的桥梁；引荐投资人上海爱平基金公司。可见，朱龙华从事的工作对金肖甬、爱大公司出让股权有决定性的作用。金肖甬与葛啸虎之间矛盾的破解，并最终以6亿元的价格收购股权，与朱龙华的推动有直接的因果关系。金肖甬与葛啸虎之间的矛盾不仅仅是原审法院认定的“存在意见分歧”，双方之间存在多起正在进行的海内外诉讼纠纷，互相无法沟通，已陷入股东经营僵局。2016年5月20日，金肖甬转发葛啸虎的短信（公证书附件截屏第83幅及84幅），表明在朱龙华介入前，金肖甬与葛啸虎之间难以沟通的僵持局面。没有朱龙华去“破冰”，双方仍可能继续僵持。如果没有朱龙华引荐爱平基金等投资人参与运作，葛啸虎也不会短时间内以6亿元的价格行使优先权受让股权。尽管最终收购方是行使优先权的葛啸虎实际控制的江阴公司，而不是诸如上海爱平基金公司等战略投资者。但根据金肖甬及爱大公司的指示，朱龙华的任务是洽谈股权转让事宜，金肖甬要求上海爱平基金公司优先洽谈，说明其当初并不想将股权转让给葛啸虎，且金肖甬认为葛啸虎年龄大、没有资金能力收购股权（公证书附件截屏第1823、1824幅）。而按《公司法》的规定，葛啸虎确实有优先受让权，引入爱平基金公司就是迫使葛啸虎提前作出表态的最大筹码。葛啸虎最终在朱龙华向其提供的三个方案中，选择了第一种方案，即江阴公司行使股东优先权，以6亿元的对价优先受让案涉股权。因此，尽管最终收购方并不是上海爱平基金公司，但由于朱龙华的积极洽谈、协调、提供相关方案，金肖甬、爱大公司股权转让的目的才得以达成。计算报酬的依据应为6亿元，而不是原审判决所认定的5.5亿元。金肖甬、爱大公司出具的《委托代理书》上明确表示，“兹委托朱龙华师兄作为独家总代理，代理本人前往常州方圆制药与葛啸虎洽谈关于杭州爱大制药有限公司持有的全部股权的转让事宜。”很明显，金肖甬、爱大公司的意思表示是爱大公司持有的全部股权的转让事宜，而并不是原审判决所认定的仅仅是方圆公司的股权转让事宜。由于金肖甬与葛啸虎之间的长期僵局，金肖甬当初的真实意思就是要将爱大公司与葛啸虎之间的所有纠葛全部解决，不可能再留微生物研究所有限责任公司不解决。最终达成的四项内容总价就是6亿元，至于两个公司股权转让时怎么操作，完全是为了办理手续的便利；四个项目亦都是与金肖甬、爱大公司有关，都是由于朱龙华从中积极协调，引荐投资人，才促成交易达成，甚至1500万海外交易也由朱龙华促成。2016年3月8日，葛啸虎向朱龙华发送的短信也表明（公证书附件截屏第21幅），朱龙华也积极参与、促成关联公司交易价格以原购买价1500万元来确定交易。2016年12月16日，尽管金肖甬已将朱龙华微信拉黑（公证书附件截屏第87幅），朱龙华依旧在询问葛啸虎交易情况，金肖甬认为葛啸虎借不到资金，所以朱龙华提出愿意帮助葛啸虎提供资金，促成交易。因此，计算报酬的依据应为6亿元的5%。原审法院认定朱龙华的实际贡献占交易的比例为20%是错误的。朱龙华的义务本就在于报告交易机会或为交易的媒介，朱龙华已经引荐投资人，且为金肖甬与葛啸虎“破冰”，架起沟通桥梁，并最终促成股权转让成立。朱龙华已经完成居间义务，原审法院不能以“最终签署协议”、“若干关联公司的交易”与“后续谈判”的过程等不属于朱龙华义务的范围来衡量朱龙华从事工作的份量。朱龙华从始至终都积极与葛啸虎洽谈，架起沟通桥梁；引荐投资人，倒逼葛啸虎接受了以6亿元的价格受让相关股权。顾名思义，“破冰之旅”最大的难度便是破冰，若无朱龙华的破冰行为，最终股权转让事宜根本无法实现。引荐投资人是股权转让的基础，至于结果是投资人收购股权还是股东行使优先权，朱龙华的行为无疑在四项交易的达成过程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原审法院认为的“后续谈判比重较大”也不能成立，经朱龙华的工作，股权转让的主体、价格都已确定，2016年5月19日，朱龙华向金肖甬提到“有出7亿元的”，金肖甬仍确定以6亿元出让（公证书附件截屏第1824幅），表明股权转让的主要内容已经确定，后续只需办理股权交割等手续问题，不存在“后续谈判比重较大”的情形，且如第一点所述，后续股权交割不属于朱龙华的义务范围，况且股权交易双方也表示，股权具体交割不需要朱龙华参与。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之规定，“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朱龙华已完成全部居间任务，理应按照6亿元的5%支付朱龙华报酬3000万元。3.朱龙华事实上系受金肖甬和爱大公司的委托，从事居间事务，二者理应共同承担支付报酬的义务。金肖甬是爱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金肖甬出具的《委托代理书》不仅仅是其自己的意思表示，当然也代表了爱大公司作出的意思表示。最终达成的四项交易中，有三项是爱大公司所持有的股权。因此，朱龙华事实上系受金肖甬与爱大公司的委托，从事居间事务，二者理应共同承担支付报酬的义务，而不是如原审法院所认定，仅由金肖甬一人承担责任。原审法院在认定诉争的法律关系为委托合同关系时，认为朱龙华代表金肖甬处理案涉股权转让事宜，其法律后果由委托人承担，而案涉股权归爱大公司所有，爱大公司应当作为委托人授权朱龙华，而认定责任主体时又认为“并非受爱大公司之托”，这本身就相互矛盾。在葛啸虎明确表示优先以6亿元收购爱大公司股权以后，金肖甬为了抵赖付款责任，故意将朱龙华拉黑并故意延迟办理转让手续，是导致原审误判的主要因素。在朱龙华已完成全部居间义务后，不存在解除委托，更不存在朱龙华没有参与后续转让任务，因此也不存在考虑居间费用比例的因素。葛啸虎因朱龙华的参与导致其不得不以6亿元收购股权而心怀不满，故作出与事实不符的证言。 金肖甬、爱大公司辩称，1.本案的案由应为委托合同纠纷，法律性质为委托代理合同，而不是居间合同纠纷，一审判决定性正确。根据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的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的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而本案根据朱龙华向法庭提交的证据4《委托代理书》及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表明，系金肖甬委托朱龙华代理其处理爱大公司持有的方圆制药股份转让事宜，虽将佣金冠以居间费之名，但很明显不属于朱龙华向金肖甬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本案的法律关系为委托合同法律关系。2.委托期间受托人未如实履行勤勉尽职义务，怠于行使委托权，工作无建树，且存在种种不当行为，最后导致委托人对受托人丧失信任，并最终解除委托。根据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的规定，在委托合同法律关系中，委托方有任意解除权，即金肖甬有随时解除对朱龙华委托的权利。朱龙华存在恶意隐瞒深圳市博大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系皮包公司、已被法院列入失信人黑名单、股东未出资到位、公司亏损严重的事实，诱骗金肖甬出借550万元投资款，且隐瞒朱龙华本人已被法院列入失信人黑名单的事实。朱龙华之所以接受委托，最重要的是其能联系到买家——爱平资本，委托人也非常看重这一点，即股份转让有确定的下家接手。但事实上，经委托人事后核实，上海爱平资本管理有限公司注册资金仅为10万元，而购买的标的高达6亿元。受托人接受受托事务后，存在严重未尽责情形。直接导致标的公司法人葛啸虎将上海爱平资本排除在外，始终未让上海爱平资本进入尽职调查。受托人朱龙华存在不勤勉、不尽职情形。朱龙华携爱平资本欲到标的公司去尽职调查，标的公司拒绝其尽职调查，拒绝的理由之一为朱龙华及爱平资本无爱大公司的授权委托书。这在委托法律关系中属于重大过错，受托人始终未意识到这个问题，始终未向委托人要求出具授权委托书，系朱龙华的重大过错，属于不勤勉，不尽职。有关谈判方案等全部由金肖甬自行设计，作为受托人的朱龙华无任何有效建议或方案，对僵局无有效建议或应对措施。朱龙华在受托事项未取得任何进展，金肖甬已向其出借550万元的情况下，还不断在各个场合向金肖甬索要钱款，直接导致金肖甬对其失去最后信任并于2016年5月底直接解除对其的委托。3.该委托关系的解除责任在于朱龙华一方，在委托事项未取得任何进展与结果的情况之下，委托人无支付报酬的义务。《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规定：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委托事项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该法律规定有两层意思，一是受托人如完成委托事务，则委托人应当支付报酬；二是如合同解除或委托事项未完成，其原因不在受托人一方的，即受托人无责任的或非受托人原因的，委托人应当按其劳务、工作成果、贡献度等合理确定其报酬并支付该报酬。本案中，主要要看合同解除的原因是否是可以归结于受托人，如归结于受托人，则不需要支付报酬，如不可以归结于受托人，则委托人应按其工作量、劳务支出、贡献度等合理确定其报酬并支付报酬。本案解除委托的主要原因在于朱龙华接受委托后不尽职、不勤勉，怠于行使委托权，且存在种种不当行为，工作无进展、无建树。因此，本案解除委托的事由归责于受托人朱龙华，委托事项未完成，委托人无任何过错，不存在支付报酬的义务。4.金肖甬在解除委托七个多月后与江阴公司达成的股份转让协议，与朱龙华无关，不存在所谓的朱龙华的贡献度问题，无需向朱龙华支付报酬。委托人已在2016年5月底解除了对受托人的委托，事实上自解除委托后，朱龙华也再未参与到股份转让事宜中来。2016年底江阴公司找中间人来洽谈股份转让事宜，且双方于2017年1月达成股份转让协议，这已是七个月之后的事情。这与当时的委托事宜存在根本性的区别。表现在交易的对象不同，朱龙华的交易对象是上海爱平资本，而金肖甬、爱大公司的交易对象是江阴公司。协议的内容不同，朱龙华的交易内容是爱大持有的方圆公司的股份作价为6亿元；而达成的协议内容是股份外加五个生产批文合计5.5亿，还有微生物研究所的股份转让、海外公司的股份转让等内容，双方内容是有明确不同的。朱龙华在受托期间，连基本的并购尽职调查都未完成，并早在2016年5月份就已经被解除委托。在之后交易过程中，朱龙华未有任何参与，未有任何贡献。5.即使法院认定朱龙华存在一定贡献，要求支付550万元报酬显然太高。实际股份成交价格为2亿元比较合理，5%的总报酬计1000万元比较合理。可分割的报酬比例，综合本案事实，朱龙华在处理受托事项期间不勤勉、不尽职、存在不当行为、重大过错等情形，一审法院确定的报酬比例20%显然过高，认定5%比较合理，应计50万元为宜。6.有关委托主体应是爱大公司所托，如有报酬也是爱大公司承担。金肖甬是爱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委托处置的方圆股份也均为爱大公司所持有，所谓的金肖甬委托朱龙华处置上述股份其实是爱大公司委托，而金肖甬作为法人代表，其签名代表的是公司，且爱大公司为美国公司，签名也符合美国公司的传统，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为金肖甬委托，系事实认定错误，应调整为爱大公司承担相关费用。 金肖甬、爱大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朱龙华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朱龙华承担。事实和理由：1.金肖甬解除委托合同，主要责任应归结于朱龙华，金肖甬无赔偿责任，即使需要赔偿，也仅需要赔偿朱龙华实际发生的损失，而无需承担预期利益损失。综合本案查清的事实，金肖甬在2016年5月底解除对朱龙华的委托主要原因是：第一，朱龙华在接受委托以及在吸引金肖甬投资其创办的深圳博大公司时隐瞒了其本人及博大公司为法院被执行人，上信用黑名单的事实。虽其沦为被执行人在先，被执行人也有相应的公民权利，但委托事项系涉及6亿元巨额标的的股权转让事宜，充分诚信、忠于职守、忠于委托人、充分考虑委托人利益等等，这是合格受托人的基本条件和要求，即委托人与受托人之间的充分信任是委托法律关系的基础，无信任则无委托，如金肖甬在委托时知道朱龙华为失信人，当然不会将如此重大的事宜托付给一个无诚信的人，更不可能去投资一个无信用的空壳公司，因此，朱龙华在受托之初向委托人金肖甬隐瞒上述事实存在重大过错。第二，朱龙华所联系上海爱平资本并不具备收购上述股份的资金实力。上海爱平资本注册资金仅为10万元，明显不具备收购所需的资金实力要求。金肖甬、爱大公司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交的有关方圆公司的情况说明也表明，方圆公司经调查发现该公司注册资金仅为10万元，因此连尽职调查都未让其进行，至于原有股东优先权之说不过是商业上的托辞。因此，朱龙华在办理委托事宜时并未尽到审慎义务，存在懈怠情形。第三，方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情况说明也表明，朱龙华携上海爱平资本前往方圆公司尽职调查时，未出具金肖甬、爱大公司方的授权委托书，这是受托人在办理受托事宜时的大忌。受托人朱龙华未提供委托书，尽职调查被拒后就无所事事明显不符合委托人的利益。另外所谓的其它股东未放弃优先权是在确定收购、要签协议的情况下才需要通知原有股东，这并不是尽职调查的先决条件。作为尽职调查对象的大股东，当然有权利到目标公司尽职调查，而作为受托人的朱龙华并未将真实情况及信息（即方圆公司不同意尽职调查的真实原因是委托手续不完备之情形）向委托人披露，存在重大过错。因此，金肖甬、爱大公司解除委托合同的主要责任要归责于朱龙华，委托人解除委托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另外，即使有赔偿责任，该赔偿也仅限于朱龙华因办理受托事项而产生的实际已发生费用，如差旅费、务工费、交通费等，并不包含预期利益，上述实际已产生的损失主张也需提交相应的证据。2.朱龙华在办理委托事项中无贡献或贡献可以忽略不计，一审法院认定其有贡献与事实不符。朱龙华在办理委托事项时不向相关方出具委托手续，在与葛啸虎接触过程中又被人发现其系失信人，上海爱平资本也不具有收购的资金实力，直接导致其无法取得葛啸虎的认可与承认，双方的沟通与接触仅限于商业礼仪层面，并无进一步的接触与沟通，连最基础的商业尽职调查都无法进场，从一审中朱龙华向法院提交的朱龙华与葛啸虎之间的聊天记录表明，葛啸虎也仅是在应付层面。因此，朱龙华在接受委托之后的三个月内，并未做出对交易有实质贡献的事宜，且因自己的过错降低了委托人在相关方的形象和地位，有损于交易的进展与谈判。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朱龙华的行为起正面、积极的推动作用，不符合事实。根据《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的规定，如前所述，本案委托人解除合同的原因归结于朱龙华，金肖甬并不存在支付报酬的义务。3.即使朱龙华应获得报酬，一审法院有关交易总额、可分摊的比例的确定上也存在错误与不合理之处。有关交易总额，根据金肖甬、爱大公司与相关方最终达成的交易协议表明，双方交易的标的包括爱大公司持有的方圆股份、微生物研究所股份及五个生产批文，总作价6亿元，合同中虽有爱大公司将五个新药证书及生产批文无偿转给对方的表述，但这是一揽子协议，五个生产批文及新药证书包含在6亿元里面。因此，一审法院断章取义，违背合同当事人的意愿，认定为爱大公司持有的方圆股份作价5.5亿元，明显错误及不合理。事实上，每个新药都价值上亿元，哪怕按5000万元一个计算至少也要2.5亿元之巨，因此，一审法院武断地认定交易总额为5.5亿元明显不合理。扣除微生物研究所的股份价格、扣除五个新药的价值，实际方圆股份的转让价格最多为2亿元，因此如要计算报酬，交易总额也应以2亿元来确定总报酬为1000万元。有关可分摊的报酬份额，一审法院认为朱龙华架起金肖甬与葛啸虎之间的沟通桥梁，引进了投资人，但如前述，朱龙华因系失信人、不出示委托手续、上海爱平资本仅10万元注册资金等低级错误等原因并未得到葛啸虎的认可与注意，并未起到代理的作用，反而起到反作用，导致到当年的10月前后金肖甬和葛啸虎双方才重新开始洽谈，朱龙华不仅无功，反而有过，并不应得到报酬。即使朱龙华有一定贡献，报酬的分摊比例确定为20%也明显太高，以5%计50万元为宜。4.一审法院认为金肖甬是委托人错误，爱大公司应为委托人，如有报酬也应由爱大公司承担。金肖甬是爱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委托处置的方圆股份也均为爱大公司所持有，所谓的金肖甬委托朱龙华处置上述股份其实是爱大公司委托，而金肖甬作为法人代表，其签名代表的是公司，且爱大公司为美国公司，签名也符合美国公司的传统，因此一审判决认为金肖甬系委托人是事实认定错误，应调整为爱大公司承担相关费用。5.即使按照一审判决，金肖甬承担的比例也应为总诉讼费的18%左右，即35000元为宜。 朱龙华辩称：1.金肖甬从未向朱龙华做出终止、解除居间合同的意思表示，只是朱龙华在完成居间任务后要求支付报酬，金肖甬表示拒绝。即使合同终止也不能归责于朱龙华，金肖甬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支付居间报酬。朱龙华及其公司被列入失信名单，与金肖甬委托朱龙华处理股权转让事宜没有关联性。上海爱平资本的注册资本与收购涉案股权的资金没有必然联系，且上海爱平资本实际控制人钟洪亮还创办了包括爱平世泽、爱平兴进等多家合伙企业，有收购股权的资金实力。朱龙华引荐上海爱平资本等投资人，促使葛啸虎认真考虑股权收购事情，葛啸虎拒绝上海爱平资本尽职调查正是其开始重视股权收购事情的表现，朱龙华履行居间职责，不存在过错。2.朱龙华接受委托后，从事了一系列工作，积极推进股权收购，最终按照朱龙华提供的第一种方案收购股权，完成居间工作任务。朱龙华积极推进股权收购事宜，一方面代表金肖甬与葛啸虎洽谈，架起沟通桥梁，一方面引荐上海爱平资本等投资人，并提供股权收购方案，促成股权收购交易完成，已完全履行居间的职责。计算报酬依据的交易总额应当为一揽子协议确定的交易总额6亿元。金肖甬出具的《委托代理书》已明确表示由朱龙华处理爱大公司所持有的全部股权转让事宜，且朱龙华完成“破冰之旅”，为金肖甬和葛啸虎之间架起沟通桥梁，最终促成金肖甬与葛啸虎就爱大公司所持股权进行转让。金肖甬与葛啸虎等签订一揽子协议，明确相关股权转让的价款，相关新药证书是合同的附随义务，且并不是直接转移到目标公司名下，金肖甬所述的每个新药证书作价5000万的说法不能成立。朱龙华事实上系受金肖甬和爱大公司的共同委托，从事居间事务，二者理应共同承担支付报酬的义务。金肖甬是爱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金肖甬也自认代表爱大公司。案涉交易的股权是爱大公司所持有，金肖甬出具的《委托代理书》应当代表金肖甬、爱大公司共同的意思表示，二者应当作为支付居间报酬的共同义务主体。 朱龙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金肖甬、爱大公司支付居间费用300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肖甬系爱大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葛啸虎系江阴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爱大公司和江阴公司持有目标公司即方圆公司的股权分别为65.53%和33.04%。葛啸虎担任方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实际经营管理方圆公司。在经营过程中，金肖甬与葛啸虎之间存在意见分歧。为此，金肖甬欲退出方圆公司，转让相应的股权。朱龙华得知此事后，有意愿参与协调，并陪同包括上海爱平基金在内的数个投资方参与股权收购事宜。2016年3月22日，金肖甬发给朱龙华的微信表示：“方圆公司你去谈谈好了，资金早点回笼也好，价格谈一下，其他我不管了，可以把这条微信给葛啸虎看，不要再放其他探子来，我任命你为独家总代理，你把微信给所有买家去看，没事！”。2016年3月30日，金肖甬向朱龙华出具《委托代理书》，其记载：“兹委托朱龙华师兄作为独家总代理，代理本人前往常州方圆制药与葛啸虎洽谈关于杭州爱大制药有限公司持有的全部股权的转让事宜，上海爱平基金优先洽谈，转让完成后，同意支付交易总额的5%作为居间费用给朱龙华以用于支持深圳市博大公司的发展。”2016年3月至5月期间，朱龙华多次约见葛啸虎商谈有关股权转让事宜。2016年5月，上海爱平基金公司开始对方圆公司进行尽职调查，因方圆公司股东江阴公司未确定放弃优先权，葛啸虎拒绝配合。2016年5月16日，朱龙华向葛啸虎转达了金肖甬提出的三个交易方案：1.葛啸虎一个月内以6亿元人民币受让案涉股权；2.爱平基金受让案涉股权，但由葛啸虎实际控制方圆公司；3.采取司法拍卖方式，案涉股权折价拍卖。此后，朱龙华数次向金肖甬催要双方之间的融资合作协议款项，金肖甬即对朱龙华不诚信的表现产生不满，双方产生矛盾。据此，后续的股权转让事项，由金肖甬自己参与谈判，朱龙华的委托事务即予停止。2017年1月1日，爱大公司、江阴公司、方圆公司、金肖甬、葛啸虎等人签订一揽子协议。爱大公司将其持有的方圆公司全部股权65.53%以人民币550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江阴公司；爱大公司将其持有的江苏微生物研究所有限责任公司全部股权43%以人民币5000万元价格转让给方圆公司；爱大公司将其名下的五个规格的新药证书副本及生产批文号无偿转移至方圆公司指定的药品上市许可持有人或生产企业名下；葛啸虎同意将海外公司托乐生物技术有限公司持有的相关股权以1500万元原始价转让给金肖甬。上述涉案股权的工商过户登记手续已经办理完毕。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诉争纠纷的法律关系系何种性质；2、合同解除权是否恰当行使；3、报酬数额如何确定。一、关于法律关系定性问题。朱龙华主张为居间合同关系；金肖甬、爱大公司主张为委托代理合同关系。为此，双方当事人存在分歧。委托合同是一种基础合同，是产生一切委托事务的基础，如代理、行纪、居间等均由委托而产生。委托合同旨在解决委托人与受托人之间的权利义务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就本案而言，朱龙华受金肖甬之托，代表金肖甬处理涉案股权转让事宜，其法律后果由金肖甬承担。从其性质而言，更加符合委托代理属性，不符合居间合同所侧重的介绍、协调等居间属性。因此，一审法院将争议案由从居间合同纠纷更改为委托合同纠纷。二、关于合同解除权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由此可见，委托合同是以双方互为信任为存在条件，不管委托人，还是受托人，想要终止合同，不需要任何理由均可随时解除合同。就本案而言，金肖甬作为委托人，对朱龙华不信任，其可单方面终止合同。但在行使单方解除权时，应当考量是否具有正当理由。也就是说，如金肖甬基于正当理由解除合同，将由朱龙华承担因解除合同所产生的不利后果。反之，由金肖甬承担赔偿损失或支付相应报酬。在本案中，金肖甬提出解除委托代理的主要理由：一是朱龙华及其公司被法院强制执行，被列为失信名单；二是朱龙华没有有效推进股权出让事宜。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对于第一种情形，其本身与本案股权转让事宜缺乏关联性，不应该纳入考虑因素。对于第二种情形，应根据股权转让各种情况综合考虑。在2016年3月至5月期间，朱龙华与葛啸虎进行数次沟通，并引荐投资者参与收购，不能表明其怠于行使代理事务。作为“破冰之旅”，在不到三个月内就要求朱龙华谈妥股权转让事宜，有点勉为其难。因此，终止委托代理合同，不能归责于朱龙华的违约行为，金肖甬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三、有关报酬如何确定问题。朱龙华接受委托事务，主要从事了下列工作：一是代表金肖甬与葛啸虎洽谈，为避开金肖甬与葛啸虎之间的矛盾，架起沟通桥梁；二是引荐投资人，比如上海爱平基金公司。尽管最终收购方是行使优先权的内部股东江阴公司，而不是诸如上海爱平基金公司等战略投资者。但不可否认，朱龙华引荐投资人的行为，将促使葛啸虎认真考虑股权收购事情，对于金肖甬出让股权起到积极、正面的推动作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规定，“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基于此，朱龙华有权要求金肖甬支付相应的报酬，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既然约定按照交易总额的5%确定“居间费用”，报酬比例也就在双方预见的范围之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这里将涉及交易总额如何确定；“居间费用”作为报酬，朱龙华将分摊到多少份额。交易总额涉及四项内容，包括爱大公司转让其持有的方圆公司的交易价格55000万元；爱大公司转让其持有的江苏微生物研究所有限责任公司的交易价格5000万元；爱大公司持有四个新药批文附带转让；葛啸虎转让给金肖甬关联公司的原始交易价格1500万元等。鉴于《委托代理书》涉及的交易目标公司只提及方圆公司，以及朱龙华实际未参与后续交易，故一审法院折中采取第一项的交易价格55000万元作为计算报酬的依据。因此，按照5%比例计算，总报酬应该为2750万元。可分摊的报酬份额，应该根据朱龙华实际贡献予以确定。根据前述，朱龙华接受委托事务，主要从事了下列工作：一是代表金肖甬与葛啸虎洽谈，架起沟通桥梁；二是引荐投资人。从最终签署协议来看，涉及金肖甬与葛啸虎之间若干关联公司的交易，后续谈判比重较大，且最终的收购方也并不是朱龙华引荐的投资人。因此，报酬份额的分摊比例以20%较为妥当，共计550万元。与此同时，起诉之后的利息，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最后，朱龙华受金肖甬之托，并非受爱大公司之托，从事股权转让事务，朱龙华要求爱大公司承担责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第四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金肖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朱龙华相应报酬550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从2017年11月10日至实际付清为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朱龙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1800元，由朱龙华承担141500元，金肖甬承担503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金肖甬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对于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针对双方当事人的上诉，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在于诉争的法律关系是居间合同纠纷还是委托合同纠纷。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委托合同是基础性合同，居间亦由委托产生。居间合同与委托合同的区别在于，第一，居间人通常不参与委托人与第三人的关系，不对委托人与第三人关系的内容做出决定；而委托合同受托人则可以参与委托人与第三人的关系，可以对委托人与第三人关系的内容作出决定。第二，居间人不能以委托人的名义从事居间活动，受托人可以委托人的名义处理委托事务。经审理查明，金肖甬委托朱龙华的意思表示主要通过微信和《委托代理书》体现，其中金肖甬发给朱龙华的微信内容为“方圆公司你去谈谈好了，资金早点回笼也好，价格谈一下，其他我不管了，可以把这条微信给葛啸虎看，不要再放其他探子来，我任命你为独家总代理，你把微信给所有买家去看，没事！”金肖甬向朱龙华出具《委托代理书》载明“兹委托朱龙华师兄作为独家总代理，代理本人前往常州方圆制药与葛啸虎洽谈关于杭州爱大制药有限公司持有的全部股权的转让事宜，上海爱平基金优先洽谈，转让完成后，同意支付交易总额的5%作为居间费用给朱龙华以用于支持深圳市博大公司的发展。”从上述内容可见，金肖甬委托朱龙华代表其处理案涉股权转让事务，微信中提及的和代理书记载的内容均表明朱龙华可以参与金肖甬与第三人的关系，可以对金肖甬与第三人关系的内容作出决定，并且朱龙华可以金肖甬的名义处理案涉股权转让事务。综上，相较于居间合同的特点，本案诉争纠纷更符合委托合同的法律性质，原审判决对此认定并无不当，对朱龙华所提相关意见不予采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在于朱龙华是否应获得委托报酬，金肖甬上诉称因朱龙华及其公司被列入失信黑名单、朱龙华在处理案涉股权转让时存在过错及朱龙华在处理委托事项无贡献，故金肖甬没有支付报酬的义务，对此本院认为，第一，朱龙华及其公司被列入失信黑名单与委托事务不具有关联性；第二，金肖甬、爱大公司并无有效证据证明朱龙华在处理案涉股权转让时存在过错，亦无有效证据证明委托合同解除可归责于朱龙华；第三，经查，2016年3月至5月，朱龙华代表金肖甬与葛啸虎数次洽谈，建立沟通渠道，并引荐投资人，促使葛啸虎认真考虑股权收购事宜，对金肖甬出让股权起到积极作用。因此，本院认为朱龙华应获得委托报酬，对金肖甬、爱大公司所提相关意见不予采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三在于朱龙华应获得委托报酬的数额问题，《委托代理书》载明的委托事务是爱大公司持有的方圆公司的股权进行转让，委托报酬约定为交易总额的5%，经查，2017年1月，爱大公司将其持有的方圆公司全部股权以5.5亿元的价格转让给江阴公司，朱龙华未参与后续股份转让交易，故总报酬确定为2750万元。根据公平原则，结合朱龙华在委托事务中的实际贡献，原审判决酌情确定朱龙华获得总报酬的20%即550万元的委托报酬并无不妥。综上所述，朱龙华和金肖甬、爱大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朱龙华提起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41500元（已缴纳191800元），由朱龙华负担。金肖甬、杭州爱大制药有限公司提起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300元（已缴纳191800元），由金肖甬、杭州爱大制药有限公司负担。朱龙华、金肖甬、杭州爱大制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舒 宁 审 判 员  袁正茂 审 判 员  夏明贵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丁英奇 书 记 员  骆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