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浙嘉商终字第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雪祥。委托代理人：薛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姚强。委托代理人：马洪培。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舒锋。委托代理人：赵新华、徐月仙。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春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剑锋（曾用名：归剑锋）。委托代理人：马洪培。上诉人徐雪祥因与被上诉人倪姚强、舒锋、闫春辉、黄剑锋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14）嘉盐沈商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2年1月9日，海盐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西塘桥信用社（以下简称西塘桥信用社）与亚威朗光电（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威朗公司）、浙江海盐汇丰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丰公司）订立了流动资金保证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西塘桥信用社贷款给亚威朗公司300万元人民币，期限自2012年1月9日至2013年1月5日，月利率为7.65324%，由汇丰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的范围为贷款本金、利息，实现债权费用等。同日亚威朗公司与汇丰公司签订委托担保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倪姚强、舒锋、闫春辉、黄剑锋为亚威朗公司提供反担保，亚威朗公司向汇丰公司交纳30万元保证金（保证金不计息），在结清贷款本息后退回保证金。2011年12月23日，汇丰公司与倪姚强、舒锋、闫春辉、黄剑锋订立反担保合同，合同约定：倪姚强、舒锋、闫春辉、黄剑锋愿意为亚威朗公司向西塘桥信用社的300万元保证借款合同提供反担保，反担保责任包括汇丰公司承担担保还款后的本金、利息、实现债权费用及汇丰公司还款后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利息等。2011年12月23日，倪姚强、舒锋、闫春辉、黄剑锋共同出具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承诺书一份，承诺愿意连带承担还款责任。后西塘桥信用社依约向亚威朗公司履行了贷款手续，但亚威朗公司未按约还款。2013年9月30日，海盐县农村信用合作社通知汇丰公司扣收贷款本金300万元及其利息341717.17元。2013年12月5日，徐雪祥与汇丰公司订立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该协议约定：汇丰公司同意对倪姚强、舒锋、闫春辉、黄剑锋享有的追偿债权3341717.17元全部一次性转让徐雪祥。2013年12月6日，汇丰公司出具四份债权转让通知书，该四份通知书由徐雪祥于2013年12月9日向倪姚强、舒锋、闫春辉、黄剑锋进行了邮寄。倪姚强、舒锋、黄剑锋称未收到该通知。庭审中，倪姚强、舒锋、黄剑锋称亚威朗公司已归还汇丰公司30万美元，折合人民币1825230元，并出示汇丰公司于2013年10月27日出具的收条一份，该收条载明：今收到亚威朗光电美国公司代亚威朗公司归还汇丰公司为亚威朗公司在西塘桥信用社到期贷款代偿款180万（现金），此款作为亚威朗公司归还汇丰公司代偿款的一部分。收款单位由汇丰公司加盖公章，并由方其良签字。在收款单位旁边，注明：实际支付30万美元，汇率6.0841，并在其上加盖汇丰公司公章。另，汇丰公司于2014年1月22日向倪姚强、黄剑锋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其上称应扣除30万美金及30万保证金，其与徐雪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因债权数额不实是虚假的。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关于本案案由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理解与适用》第70项“如果债权转让合同生效后因债权转让合同的履行发生争议，则应按债权转让合同纠纷确定案由。如果债权转让合同生效后，因原合同的履行发生纠纷诉至法院，则案件诉讼标的是原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即应按原合同类型确定案由”。本案中，原合同关系为汇丰公司与倪姚强、舒锋、闫春辉、黄剑锋的追偿关系，而徐雪祥所诉请的也是基于原合同的法律关系要求倪姚强、舒锋、闫春辉、黄剑锋承担民事责任，而非针对债权转让合同本身，故本案案由应为追偿权纠纷。对本案债权是否已转让，徐雪祥是否对倪姚强、舒锋、闫春辉、黄剑锋享有诉权的问题。首先，对汇丰公司是否已代偿的问题。徐雪祥出示扣收逾期贷款通知单，倪姚强、舒锋、黄剑锋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经核实，汇丰公司确已被扣收3341717.17元，故汇丰公司已代偿的事实可予认定。倪姚强、舒锋、闫春辉、黄剑锋作为亚威朗公司的反担保人，对亚威朗公司的债务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汇丰公司代偿了贷款的本金及利息，依约享有追偿的权利。其次，该债权转让是否对倪姚强、舒锋、闫春辉、黄剑锋生效的问题。根据《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的，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根据徐雪祥所出示的证据，债权转让通知书上的通知单位加盖的是汇丰公司的公章，故本案所涉债权的通知主体为汇丰公司，只不过由徐雪祥将该通知通过邮寄的方式送达给倪姚强、舒锋、闫春辉、黄剑锋而已。况且，汇丰公司出具债权通知书后，转由徐雪祥持有该通知书并寄送给倪姚强、舒锋、闫春辉、黄剑锋的事实，也可以认定徐雪祥寄送通知书并不违背汇丰公司的意思表示，故倪姚强、舒锋、黄剑锋提出债权转让通知主体不适格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倪姚强、舒锋、黄剑锋均称未收到该通知的抗辩，徐雪祥所邮寄的地址均是户籍地址，为有效地址；对舒锋，徐雪祥亦无法得知其于2008年9月3日从枣园中路128号迁到百尺北路219号的事实，故徐雪祥尽到一般注意义务。此外，即便倪姚强、舒锋、闫春辉、黄剑锋均未收到该通知，现徐雪祥以诉讼方式送达了债权转让协议及债权转让通知书，也同样产生通知的效力。庭审中所出示的汇丰公司于案件受理后出具的情况说明，亦说明倪姚强、舒锋、闫春辉、黄剑锋已从汇丰公司处得知了转让的事实。故倪姚强、舒锋、黄剑锋提出的未经通知转让不生效的抗辩不能成立，其应当向作为债权受让人的徐雪祥履行债务。对倪姚强、黄剑锋提出徐雪祥与汇丰公司所签债权转让协议系2014年的某个时间签署的抗辩，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从徐雪祥提供的邮政特快专递上显示，其投递的时间是2013年12月9日，该协议不可能在投递之后再行补充签署，故对徐雪祥与汇丰公司债权转让协议系2013年12月5日签订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倪姚强、黄剑锋的此抗辩，不予采信。徐雪祥追偿数额为多少的问题。《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故倪姚强、舒锋、黄剑锋对汇丰公司的抗辩，可以向徐雪祥主张。本案争议的数额主要有两笔，第一笔为30万元的保证金。亚威朗公司与汇丰公司签订委托担保合同中约定，亚威朗公司交纳30万元保证金，在结清贷款本息后退回保证金。该保证金应视为担保的一种方式，即在亚威朗公司按时向西塘桥信用社结清贷款本息时，汇丰公司将该保证金退回亚威朗公司；在亚威朗公司未能支付贷款本息时，汇丰公司可以直接划转该保证金冲抵。故该30万元应从代偿款中扣除。此外，本案中，汇丰公司已将债权转让，转让中汇丰公司必然获得一定对价（庭审中徐雪祥称其享有对汇丰公司的债权远远超过350万元），汇丰公司继续占有该保证金亦于法无据。第二笔为汇丰公司出具的收条中所载的30万美元（折合人民币1825230元）。对该收条，徐雪祥对其上汇丰公司公章及方其良签字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也没有证据证明汇丰公司是在受欺诈、胁迫的情况下出具，故该收条应认定是汇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该30万美元方其良收取后是否如数交与汇丰公司属汇丰公司与方其良之间的关系，徐雪祥不能以汇丰公司没有入账为由否认亚威朗公司的还款。对徐雪祥提出仅有收条没有汇款凭证，无法证明亚威朗公司归还30万美元的意见，其一，借条不同于收条，收条是债权人对债务归还的自认，在没有证据证明该收条系虚假出具的情况下，应认定是对债务的冲抵；其二，还款方式是否规范、公司与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是否严格执行有关的财务制度，属公司管理方面的问题，不能以此否定还款的有无；其三，对该收条是否为事后补充的问题，后经核实，该收条确出自亚威朗公司2013年10月份的记账凭证，故不存在债权转让后虚假出具的情形。综上，该30万美元应从债权中扣除，按其上注明的汇率计算，折合人民币1825230元。在扣除上述两笔款项后，汇丰公司对亚威朗公司的债权金额为1216487.17元，倪姚强、舒锋、闫春辉、黄剑锋作为反担保人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汇丰公司在与徐雪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未如实扣除30万元保证金和已归还的30万美元，导致徐雪祥利益受损，徐雪祥可依双方债权转让协议向汇丰公司另行主张。对舒锋提出其签署反担保合同时，亚威朗公司与西塘桥信用社的贷款还未发放的抗辩，实际操作中，存在先由借贷方向担保人提供反担保，再由担保人、借贷方与信用社签订贷款合同的情形，故反担保合同签署在贷款合同之前的操作并不违反常理。且倪姚强、舒锋、黄剑锋均表示对亚威朗公司向西塘桥信用社贷款一事知晓，并同意为该贷款提供反担保，故对舒锋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对徐雪祥请求的律师费，因徐雪祥与汇丰公司的所签订债权转让内容仅为追偿债权3341717.17元，未包括汇丰公司享有的利息、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故对律师费，不予支持；对徐雪祥请求的利息，理由同上，且汇丰公司与倪姚强、舒锋、闫春辉、黄剑锋之间非民间借贷关系，汇丰公司按银行四倍利息计算亦于法无据。徐雪祥受让债权并通知倪姚强、舒锋、闫春辉、黄剑锋后，倪姚强、舒锋、闫春辉、黄剑锋应及时归还，故徐雪祥的利息损失自徐雪祥起诉之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对徐雪祥请求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闫春辉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可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倪姚强、舒锋、闫春辉、黄剑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徐雪祥人民币1216487.17元，并支付利息（自2014年1月2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驳回徐雪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724元，由徐雪祥负担24781元，倪姚强、舒锋、闫春辉、黄剑锋共同负担11943元。一审宣判后，徐雪祥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认定30万元保证金抵偿还款，与合同约定不符，该30万元应当由汇丰公司在亚威朗公司清偿借款本息后退回。2、原审未查明收条的真实性，在案证据中也无汇款凭证足以证明汇丰公司已经收到了30万元美金的还款。即使汇丰公司已经收到了30万美金，徐雪祥作为善意受让人，其受让债权中也不应被扣除该笔款项。3、债权转让是概括性转让，包括了利息、实现债权费用等，原审对此未予支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据此，徐雪祥上诉要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倪姚强、舒锋、闫春辉、黄剑锋共同连带支付反担保债权3341717.17元，利息248147.67元，实现债权费用150668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倪姚强、舒锋、闫春辉、黄剑锋负担。倪姚强、黄剑峰答辩称：1、汇丰公司盖章确认的收条内容属实，反映了亚威朗公司向汇丰公司的还款情况。2、倪姚强、黄剑峰虽然未对原审判决提出上诉，但并不认可徐雪祥已经自汇丰公司处合法受让了本案债权。3、即使债权转让合同成立，该合同转让条款中也并没有就利息、实现债权费用的约定，原审法院对该两项费用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倪姚强、黄剑峰要求驳回徐雪祥的上诉，维持原判。舒峰答辩称：原审扣除已经归还给汇丰公司的两笔款项，属认定事实正确，二审应当予以维持。至于其他问题，舒峰的答辩意见同倪姚强、黄剑峰一致。因此，舒峰主张本案应当驳回徐雪祥的上诉，维持原判。闫春辉未到庭答辩。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除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在本案出现的所有书面证据中，未出现过闫春辉的中文签名，一审认定CHRIS为闫春辉的英文签名，并据此判令闫春辉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公告送达后，闫春辉对此未提起上诉。本院认为：虽然倪姚强、黄剑峰于二审答辩时，对债权转让仍持有异议，但鉴于其并未提起上诉，故本院二审对此不再予以审查。而根据徐雪祥的上诉意见，二审需要解决的问题有三，其一为亚威朗公司向汇丰公司交纳的30万元保证金能否抵作还款；其二为亚威朗公司已向汇丰公司还款30万元美金，计人民币1825230的事实抗辩能否成立；其三为徐雪祥能否有权主张本案借款相关的利息及实现债权费用。第一，亚威朗公司在与汇丰公司于2012年1月9日签订委托担保合同时，已按约向汇丰公司缴纳了30万元保证金。对于该30万元保证金的法律性质，应当界定为亚威朗公司为取得汇丰公司担保而提供的反担保。汇丰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自应有权就该30万元保证金清偿其对亚威朗公司享有的担保债权。现徐雪祥主张30万保证金无法抵作还款，仅能在债务结清后，由汇丰公司向亚威朗公司返还，显然与合同的意思不符，无法成立。第二，对于亚威朗公司已向汇丰公司还款30万元美金，计人民币1825230元之事实，倪姚强、黄剑锋已提供收条为证。鉴于汇丰公司于原审中已向法院出具书面说明，认可收条内容真实，并承认其向徐雪祥转让债权金额有误，故对该收条，应作直接证据予以采信，据此足以认定亚威朗公司向汇丰公司还款1825230元的事实存在。徐雪祥仅主张无转账凭证证明款项交付，却未能提供任何足以推翻收条效力的反驳证据，故对其主张，本院无法予以采信。此外，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债务人对原债权人的抗辩可对抗债权受让人，因此，无论徐雪祥在受让债权时主观上是否具有善意，都并不影响债务人还款抗辩的成立。第三，虽然根据2011年12月23日签订的反担保合同约定，汇丰公司有权向倪姚强、舒锋、闫春辉、黄剑锋主张利息、实现债权费用，但因债权转让协议书已明确载明债权转让的范围仅为汇丰公司对倪姚强、舒锋、闫春辉、黄剑锋享有的3341717.17元债权，且在2013年12月6日，汇丰公司发出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中，也仅通知转让主债权3341717.17元，未提及利息及实现债权费用。因此，应当认定汇丰公司未转让利息、实现债权费用之债权，现徐雪祥向倪姚强、舒锋、闫春辉、黄剑锋主张该部分债权，缺乏相应依据，无法认定成立。综上，徐雪祥的上诉主张缺乏必要的法律和事实基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992元，由上诉人徐雪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蕾代理审判员  陈蓉代理审判员  赵超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吴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