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民申字第136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江苏丰源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沛县经济开发区周勃路南侧。法定代表人：师忠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宏伟，该公司职工。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江苏华丰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沛县经济开发区周勃路南侧。法定代表人：杜成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宏伟，该公司职工。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江苏大屯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沛县大屯矿区。法定代表人：华桂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伟伟，山东齐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朱志强，江苏恒联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相前，江苏恒联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成均（又名张成军）。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沛县三环水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沛县经济开发区萧何西路。法定代表人：吴才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博，该公司职工。再审申请人江苏丰源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源公司）、江苏华丰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丰公司）、江苏大屯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屯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张成均，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沛县三环水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环公司）环境污染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鲁民一终字第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丰源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本案判决判令丰源公司赔偿张成均200548元错误。一审审理期间，张成均没有拿出死鱼系其所有以及死鱼数量的直接证据，本案判决判令丰源公司赔偿张成均损失没有证据证明。（二）本案判决认定基本事实证据不足。1.本案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证明张成均有鱼虾死亡的客观事实。2.二审法院认定丰源公司、华丰公司、大屯公司生产的产品相近没有依据。2011年11月24日沛县环境监理大队对丰源公司进行突击环境检查，并于当日出具《关于江苏丰源铝业有限公司监察报告》记载了丰源公司生产工艺等基本情况，项目“三同时”落实情况。此外，江苏沛县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规划建设环保局于2011年11月20日检查丰源公司时作出《对江苏丰源、华丰铝业工业水使用的说明》，说明丰源公司工业用水是用于生产中设备的冷却，不添加任何化学试剂，经过使用后的循环水不会产生变质，为确保节能和合理利用水资源，该循环水是重复循环使用的，不进行排放。3.本案鉴定结论没有损害事实作为基础，不能作为本案判决的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申请再审。华丰公司申请再审理由与丰源公司相同。大屯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本案审理程序违法。二审法院对于一审判决时漏判的2万元直接判决大屯公司承担，剥夺了大屯公司上诉权，违反了法定程序。（二）本案鉴定结论不能作为认定损失的依据。1.鉴定机构不具备司法鉴定资质，也无从事渔业损失鉴定的相关资质，且该案发生已经两年有余，缺乏鉴定基础和依据。2.张成均未就鱼死亡原因提供死鱼样本及检测报告，没有证据证明鱼死亡原因与大屯公司有关。3.在事件发生两年多以后，鉴定机构仅凭张成均单方陈述，在没有任何有效书面证据的情况下出具鉴定报告，鉴定报告认定损失金额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三）本案认定污染行为缺乏证据证明。1.本案没有污染源、污染水体的水质样本及其化验单或检测结论，未对当时受到污染的水体、污染源水体按照规定采样保留、分析鉴定，水污染事实缺乏证据证明。2.大屯公司无污水外排行为。3.现场勘验等证据表明徐沛河与顺堤河不相通，大屯公司即使排放污染，也不会到达张成均养殖受害地。因此，张成均受到损害与大屯公司的生产经营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第九项之规定申请再审。本院认为：（一）关于是否有充分证据证明张成均养殖的鱼遭受水污染死亡以及张成均是否有权主张环境污染损害赔偿的问题关于是否有充分证据证明张成均养殖的鱼遭受水污染死亡的问题。本案查明，2005年1月1日张成均与微山县高楼乡小闸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合同书，承包了该村集体管理的顺堤河涉案河段养鱼。在张成均实际养殖期间，2011年8月23日，其养鱼河段发生水污染事故，自北向南流来污水，致使张成均养殖的鱼陆续死亡。截止次日凌晨，张成均养殖的鱼全部死亡。上述事实有张成均提供的承包合同书、微山县高楼乡小闸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视听资料（录像资料及新闻报道）、照片、证人张某等证人证言、微山县人民政府网站网页截图、《微山县环保局关于对省厅[鲁环访201108290040]号信访调查处理情况的回复》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明，上述证据相互关联、相互印证，二审判决认定张成均养殖的鱼因水污染死亡的事实有充分证据证明，并无不当。关于张成均是否有权主张环境污染损害赔偿的问题。水污染事件发生时张成均已在涉案顺堤河河段养鱼多年，其是否办理养殖证系相关渔业行政主管部门实施行政管理范畴，不影响张成均因养殖行为形成的合法财产权益。张成均作为其养殖鱼的所有权人，在其权利遭受侵害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享有依法向污染者提起诉讼，请求损害赔偿的权利。故丰源公司、华丰公司以及大屯公司的上述申请再审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是否能够排除丰源公司、华丰公司、大屯公司等排放污染物可能，以及上述当事人各自承担的损害赔偿比例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本案查明，大屯公司排放水污染物许可证审批表载明其有排污口（编号WS-01251901），排放去向为徐沛河，可排放污染物有化学需氧量、氨氮等物质成分。微山县环保局出具的相关水质监测报告中四处采样点位的取样水中均含有化学需氧量、氨氮等物质成分。而丰源公司、华丰公司系相关铝类材料或铝制品的加工、销售企业，与大屯公司经营范围相近似，均临近徐沛河，有“雨水排污口”。三环公司排污去向亦系徐沛河。同时，二审判决根据一审法院勘验情况并结合录像资料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认定，大屯公司、丰源公司、华丰公司以及三环公司附近的徐沛河上有三个排污口。另，二审判决根据《沛县水利志》记载的涉案相关河流及涵洞等情况、《微山县环保局关于对省厅[鲁环坊201108290040]号信访件调查处理情况的回复》所载“沛县回函称沛县提闸放水符合主汛期防洪调度原则”等事实与张成均提供的视听资料、沛县水利局提供的沛县水系图、证人张某、姜某证人证言，并结合一审法院勘验情况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认定涉案河流（徐沛河、沿河、京杭运河以及顺堤河）通过提闸放水、涵洞导通、泵站翻水等方式相通。综合上述情况，二审判决关于不能排除大屯公司、丰源公司、华丰公司、三环公司向徐沛河排放污水，并通过沿河、京杭运河等相关河流污染至涉案顺堤河张成均养鱼河段可能的认定，依据充分，并无不当。关于丰源公司、华丰公司提供的《关于江苏丰源铝业有限公司监察报告》《对江苏丰源、华丰铝业工业水使用的说明》，大屯公司提供的《关于江苏大屯铝业有限公司2011年度排污许可证落实情况的监察报告》《江苏大屯铝业有限公司电解铝及阳极生产线项目回顾性评价》《污水处理运行记录》《中水回用运行记录》《情况说明》等，并非损害发生时丰源公司、华丰公司、大屯公司生产排污情况的监测记载，不足以推翻本案判决上述认定。本案系环境污染发生的纠纷，大屯公司、丰源公司、华丰公司、三环公司应就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因其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因果关系不存在，故本案判决认定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并考虑到该水污染损害的发生不能完全排除还有其他污染者等因素，酌定大屯公司、丰源公司、华丰公司、三环公司四家公司平均承担赔偿张成均200548元（即总损失的20%）的责任，符合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及本案查明的基本事实，并无不当。（三）关于鉴定报告应否采纳，能否据此计算损失大小的问题本案鉴定机构山东长恒信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资产评估，且具有资产评估资格证书。关于鉴定程序、鉴定基础、鉴定依据、价格取证和计算方法等问题，鉴定人员在一审时已出庭接受当事人询问，并就上述相关问题进行答复和说明。大屯公司、丰源公司、华丰公司、三环公司虽对鉴定报告持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鉴定报告存在违反法律法规的情形，亦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上述鉴定报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可以认定其证明力”之规定，二审判决采信山东长恒信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鉴定报告相关结论，并以此认定张成均养殖损失数额，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丰源公司、华丰公司、大屯公司该项申请再审事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二审法院对于一审判决漏判的鉴定费20000元直接判决大屯公司等承担，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因鉴定费的承担不属于案件的基本事实，二审法院直接予以纠正并无不妥。一审判决在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相关法律条文时出现笔误，但业已下发裁定予以补正，故大屯公司该项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丰源公司、华丰公司、大屯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第九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江苏丰源铝业有限公司、江苏华丰铝业有限公司、江苏大屯铝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刘小飞代理审判员  叶 阳代理审判员  孙 茜二〇一五年十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魏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