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14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杭州桥南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临江工业园区纬六路618号 法定代表人：徐多绵,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钱珣、鲁寅，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杭州国诚化纤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瓜沥镇工农村 法定代表人：沈红,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郑阳勇，浙江钱江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桥南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桥南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杭州国诚化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9民初13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依法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桥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改判驳回国诚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国诚公司赔偿桥南公司损失123331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国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桥南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案涉涤纶丝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且国诚公司在涤纶丝质量问题处理过程中，对涤纶丝存在质量问题及因此造成桥南公司损失等事宜均予以确认且无异议。根据桥南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告知函》、《退货单》、《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因国诚公司摩擦片出现问题导致其向桥南公司提供的涤纶丝存在质量问题，并因此导致桥南公司生产出的布匹存在经条、僵丝等问题。国诚公司在案涉涤纶丝质量问题处理过程中，派员对涤纶丝质量问题及存在问题的布匹进行现场确认，并在此后对剩余涤纶丝进行退货，要求桥南公司对使用质量问题涤纶丝生产的问题布匹进行处理。另，上述证据系在本案诉讼前，双方为处理涤纶丝质量问题而形成，国诚公司在本案诉讼前从未通过任何方式否认过涤纶丝质量问题。若国诚公司涤纶丝无质量问题，国诚公司对剩余涤纶丝进行退货、多次确认涤纶丝质量问题所涉的问题布匹情况、询问并要求处理问题布匹的行为，严重不符合常理。基于以上所述，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以及民事诉讼证据“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足以证明案涉国诚公司提供的涤纶丝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且国诚公司就涤纶质量问题以及因此造成桥南公司损失等事宜均予以确认且无异议。二、一审法院关于案涉涤纶丝质量问题的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桥南公司已举证证明案涉涤纶丝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国诚公司未提供反驳证据证明涤纶丝质量合格，应当由其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在桥南公司已提供证据足以证明案涉涤纶丝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国诚公司否认案涉涤纶丝存在质量问题的，应提供反驳证据证明案涉涤纶丝质量合格，否则国诚公司承担举证不利后果。但反观国诚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国诚公司除对涤纶丝交付以及因涤纶丝质量问题进行退货的事实举证之外，未提供任何案涉涤纶丝质量合格的证据，也未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案涉涤纶丝质量进行鉴定。其未能提供反驳证据证明案涉涤纶丝质量合格，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退一步而言，国诚公司作为主张涤纶丝货款的一方，在举证责任分配过程中也应承担涤纶丝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结果意义上的举证责任。基于以上所述，在桥南公司已举证证明案涉涤纶丝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国诚公司否认案涉涤纶丝存在质量问题的，应提供反驳证据证明案涉涤纶丝质量合格，否则国诚公司承担举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桥南公司苛责过高的举证义务，关于案涉涤纶丝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导致本案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三、一审法院就桥南公司提供的证据《杭州国诚化纤质量问题汇总》、《对账单》、《收据》、《协议书》、《入账通知书》、《发票》的证据三性认定错误，导致本案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查明国诚公司曾派员至桥南公司处查看过，双方就问题布匹的颜色、数量等进行确认，国诚公司亦对问题布匹的清单留存，并要求桥南公司帮助其尽量按“正品”、“好的品质”的布匹出售，尽量高价处理问题布匹。2.由于国诚公司拒不提交由其控制下的问题布匹清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应当认定桥南公司提供的证据《杭州国诚化纤质量问题汇总》为真实。3.桥南公司就国诚公司涤纶丝质量问题导致的问题布匹差价损失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并据此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证据《杭州国诚化纤质量问题汇总》、《对账单》、《收据》、《协议书》、《入账通知书》、《发票》，以证明因涤纶丝质量问题导致桥南公司白胚、PVC布匹的差价损失，故上述证据与桥南公司本案反诉请求之间存在关联性。四、一审法院不支持桥南公司提出的本案涤纶丝质量以及因涤纶丝质量问题导致桥南公司布匹损失的鉴定申请，导致本案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1.虽根据桥南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案涉涤纶丝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并因此造成桥南公司布匹差价损失。但为公正起见，桥南公司在国诚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足以否认涤纶丝质量问题及桥南公司布匹差价损失的情况下，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案涉涤纶丝质量以及涤纶丝质量问题导致桥南公司的布匹价值损失进行鉴定。2.根据国诚公司一审陈述以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就留存于桥南公司处使用国诚公司存在质量问题涤纶丝生产的问题布匹进行确认，即案涉鉴材在本案诉前已经双方确认，符合鉴定要求。至于造成布匹出现质量问题的原因是否系涤纶丝质量问题所导致，亦可通过委托具有资质的鉴定人对布匹质量问题与涤纶丝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原因力大小等进行鉴定予以解决。综上，请求支持桥南公司的上诉请求。 国诚公司辩称：一、国诚公司销售给桥南公司的涤纶丝是质量合格的，没有质量问题。桥南公司生产的布匹存在所谓的问题与国诚公司无关。二、桥南公司主张的损失并不存在，即使有损失，也与国诚公司无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国诚公司起诉请求：桥南公司向国诚公司支付价款200000元并赔偿该款自2017年8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年利率4.35%计算至生效的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损失。 桥南公司反诉请求：请求判令国诚公司赔偿桥南公司损失12333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国诚公司、桥南公司之间存在涤纶丝买卖业务往来，桥南公司自2016年10月13日起向国诚公司购买品名为150D的涤纶丝。双方交易过程中，桥南公司于2016年11月29日以快递方式向国诚公司寄送《告知函》1份，载明因国诚公司摩擦片出现问题导致桥南公司使用国诚公司提供的涤纶丝生产的坯布存在经条问题，并对存在问题的白坯布、色坯布、贴胶产品、剩余涤纶丝的数量进行了通报。国诚公司于2016年11月30日收到上述《告知函》，于2016年12月1日对留存于桥南公司处的涤纶丝216箱（重7794.5公斤）进行退货，并于2016年12月1日、2016年12月4日进行了补货。退换货完成后，双方继续进行涤纶丝交易，桥南公司自2016年12月4日起至2017年1月13日止期间向国诚公司购买品名为150D的涤纶丝共计价款1461607.12元。至此，桥南公司向国诚公司购得涤纶丝价款共计2643073.12元，桥南公司分别于2016年11月1日、2016年12月1日、2017年1月3日、2017年1月23日、2017年1月24日支付价款618804元、261808.80元、1055500.68元、496599.64元、10360元，共计2443073.12元，尚欠价款200000元。关于剩余价款200000元的支付，双方经协商无果。另查明，双方业务往来过程中，双方业务人员曾通过微信聊天方式就桥南公司生产布匹存在的问题进行沟通，国诚公司要求桥南公司尽量以高价出售相关布匹。 一审法院认为，国诚公司与桥南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桥南公司作为买受人，至今尚欠国诚公司价款200000元未付。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桥南公司向国诚公司购买的涤纶丝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对此认定如下：1.桥南公司在庭审中虽提交了《告知函》、退货单、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但仅凭上述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国诚公司提供的涤纶丝确实存在质量问题的待证事实。2.桥南公司为证明国诚公司提供的涤纶丝存在质量问题，向本院申请对存放于桥南公司处的色坯布所使用的涤纶丝进行质量鉴定。为确定司法鉴定有关事项，本院召集本案双方至桥南公司处进行了现场勘验。但经现场勘验，结合本案双方的意见，目前尚无法确认留存于桥南公司仓库内存在僵丝、经条问题的色坯布确系使用国诚公司所提供的涤纶丝织造而成。退一步讲，即便上述色坯布确系使用国诚公司所提供的涤纶丝织造而成，而根据桥南公司的陈述，涤纶丝加工成色坯布需经过捻丝、上机、织造、染色、高温定型、风干等工序。色坯布产生僵丝、经条等问题，可能是作为原材料的涤纶丝存在质量所导致，但也不排除在织布过程中其他环节所使用的材料或工艺导致色坯布出现质量问题的可能性。3.再退一步讲，国诚公司、桥南公司于2016年12月1日、2016年12月4日对留存于桥南公司处的216箱涤纶丝已进行了退换货，且桥南公司在退换货完成后又继续向国诚公司购买了大量相同品名、规格、质量标准的涤纶丝并已支付绝大部分的价款，应视为桥南公司对国诚公司提供的涤纶丝质量的认可及双方之间就涤纶丝质量问题已进行了相应处理。综上，桥南公司关于案涉涤纶丝存在质量问题的抗辩意见，依据尚不充分，不予采纳。现桥南公司至今尚欠价款200000元未付，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国诚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据充分且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桥南公司的反诉请求，事实和法律依据尚不充分，不予支持。国诚公司的抗辩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桥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国诚公司价款200000元并赔偿该款自2017年8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年利率4.35%计算至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桥南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反诉受理费2766元，合计7066元，由桥南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桥南公司、国诚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桥南公司向人民法院申请就国诚公司提供的涤纶丝以及因该涤纶丝存在质量问题导致桥南公司生产布匹所造成的损失进行鉴定，本院认为，本案一审过程中已经就案涉涤纶丝相关质量问题鉴定进行调查与听证，桥南公司明确表示未对国诚公司出售的涤纶丝进行封样，亦无其他证据证明现留存的布匹系国诚公司提供的涤纶丝制成，故对桥南公司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许可。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买卖合同标的涤纶丝是否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本院认为，涤纶丝质量问题属于桥南公司之反诉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主张，应当由桥南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一审中桥南公司虽向人民法院提供了《告知函》、退货单、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但均不足以证明国诚公司提供的涤纶丝存在质量问题之待证事实。桥南公司虽在本案诉讼中向人民法院申请相关鉴定，但因其未对国诚公司出售的涤纶丝进行封样，亦无其他证据证明现留存的布匹系国诚公司提供的涤纶丝制成，其未能向人民法院提供与本案具有关联的鉴材，故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据此驳回桥南公司的反诉请求并无不当。对于本案本诉部分，桥南公司于二审诉讼中对于200000元货款未支付之事实亦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支持国诚公司之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桥南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6150元，由杭州桥南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剑 审 判 员 崔丽 审 判 员 赵魁 二〇一八年八月八日 法官助理 陈典 书 记 员 张笛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