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阳中法民一终字第4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粟高松，男，1972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委托代理人：谭燕科，广东赢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步稳，男，1956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桂芳，女，1957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东县。两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何燕君，广东尚思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李柏桦，广东众君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粟高松因与被上诉人林步稳、林桂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阳东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3日作出的（2014）阳东法民一初字第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林步稳、林桂芳是夫妻关系。2000年1月，林步稳经同乡林举远介绍，欲向粟高松借款100000元。2000年1月18日，粟高松借款50000元给林步稳，并由林步稳出具借据一份交粟高松收执。该借据载明：“今借到粟高松老师现金人民币伍万元整（￥50000.00元），月底前还清。”2000年1月26日，林桂芳向粟高松借款50000元，并书写借据一份交粟高松收执。该借据载明：“今借到粟高松人民币伍万元正，将在1月31日前还清。”2000年11月30日，林步稳将40000元给林举远，让林举远代为偿还给粟高松。林举远书写了一份收条给林步稳，该收条载明：“林步稳同志交来欠款肆万元正，由林举远代还给粟高松老师。”粟高松主张借款到期后，林步稳、林桂芳仅偿还了40000元本金，尚欠60000元本金没有按约定的期限还款，因而其直接向经手人林举远催收上述借款，后林举远代林步稳支付了借款本息共162000元。林举远又于2013年3月起诉粟高松，认为本案借款不需要林举远代为偿还，粟高松所取得的162000元是不当得利，粟高松于是在诉讼过程中返还了所取得的162000元给林举远。粟高松于2013年7月17日向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林步稳、林桂芳立即清偿借款6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00年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至付清款日止）。后本案移送原审法院审理。对于返还162000元给林举远的事实，粟高松在（2013）阳城法民一初字第214号案件中提交了一份收据。林步稳、林桂芳对粟高松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认为本案的100000元借款实际是林步稳向林举远所借，该款已经全部清偿，同时认为粟高松与林举远存在虚假诉讼。另查明，2002年4月10日，案外人林举远及其儿子林涛曾同时在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起诉林步稳，林举远主张林步稳尚欠其80000元未还，林涛主张林步稳尚欠其250000元未还。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后，上述两案后来经阳江市检察院抗诉，由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再审。在再审时，林举远主张林步稳实际欠其165000元，还有85000元无借据，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以该案仅对原审诉请的80000元进行再审为由，没有对林举远新主张的85000元进行审理。最终两案合并审理，并由本院作出终审判决［（2005）阳中法民一终字第257号］，认定了林步稳向林举远借款80000元，向林涛借款250000元的事实。2006年12月7日，林举远向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起诉林步稳［（2007）城法民一初字第32号］，主张林步稳因经营酒店需资金周转，向其借款85000元（但该借款没有借据），请求林步稳返还。该诉讼请求被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驳回后，林举远于2007年9月10日上诉至本院［（2007）阳中法民一终字第223号］，其在上诉状中仍然主张林步稳因经营酒店需资金周转，向其借款85000元。在上述案件二审审理期间，林举远主张其代林步稳向陈石及粟高松偿还了借款85000元，并提供了林步稳、林桂芳出具给陈石、粟高松的三张借据拟证实其主张。二审认为，该三份借据是林步稳和林桂芳于2000年向陈石和粟高松借款共13万元，林步稳和林桂芳不按期偿还，陈石和粟高松作为权利人可以向林步稳和林桂芳主张权利，不需要林举远代为偿还，林举远请求林步稳和林桂芳偿还85000元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因此二审最终驳回林举远的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认为：粟高松主张林步稳、林桂芳尚欠其借款60000元，提供了林步稳、林桂芳书写的借据为证。林步稳、林桂芳对此不予认可，并提出本案属重复起诉且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的抗辩。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本案中，粟高松提供的两份借据均载明，借款于月底前还清，则该借款为定期借款。借款后，粟高松主张林步稳在2000年11月30日偿还了40000元后，没有再按约定还款，因而粟高松向案外人林举远主张还款，林举远经其催收后，偿还了本息162000元。从粟高松的陈述可知，粟高松在借款后并未向林步稳、林桂芳催收借款。林举远在2000年11月30日代粟高松收取了40000元还款后，林举远本人因与林步稳的借贷纠纷而在法院起诉了一系列案件。从林举远多次的庭审陈述分析，林举远在起诉的80000元借贷案件再审时，已提出林步稳还欠其85000元，但一直主张没有借据，也没有提及已代林步稳向陈石和粟高松偿还债务的事实；其再审提出的85000元借贷的主张被法院告知在该案中不予处理后，林举远在2006年12月7日再次就85000元的债务起诉林步稳，仍然坚持是林步稳向其借款，且主张当时没有书写借据；该诉请被一审法院驳回后，林举远在上诉状中还是主张林步稳欠其借款85000元未还，直至二审审理期间才改口主张其代林步稳向陈石及粟高松偿还了借款85000元，并提供出借人为陈石和粟高松的三份借据为证。鉴于林举远直至2007年才主张代林步稳向陈石和粟高松偿还了债务，则林举远在2007年前从未代陈石和粟高松向林步稳主张该借款。且林举远在多次庭审中主张前后矛盾，粟高松提出的林举远已代林步稳还款162000元及粟高松已返还不当得利162000元给林举远的主张，均没有相关支付凭证和催收借款的事实予以佐证。因此，应予认定在2007年前，粟高松本人及林举远均没有向林步稳、林桂芳主张偿还60000元债务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及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在林步稳2000年11月30日还款时发生中断，但从2000年12月1日起至2007年期间，粟高松没有及时向林步稳、林桂芳追偿欠款，怠于行使自己的诉讼权利，粟高松的请求已超过二年诉讼时效，现粟高松请求林步稳、林桂芳立即清偿借款60000元及利息，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作出判决：驳回粟高松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678.50元，由粟高松负担。上诉人粟高松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的借款存在特殊情形，即债权人（上诉人）不认识债务人（被上诉人），是通过林举远经手代办。由于上诉人不认识被上诉人，故借款到期后，上诉人是通过林举远向被上诉人催收。林举远代被上诉人借款并一直向被上诉人催收本案借款的事实，有被上诉人在2003年10月9日亲笔书写的承诺书、林举远起诉被上诉人的庭审笔录、判决书等证实。粟高松2000年借出的款项，是自己当教师省吃俭用的积蓄，并且有部分还是向亲友所借，粟高松不可能不催收，原审认定2007年前上诉人及林举远均没有向被上诉人主张本案的60000元债务错误。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由于被上诉人没有按时还款，上诉人一直督促林举远向被上诉人催款。经法院判决及请求抗诉无果，林举远在2013年起诉请求上诉人返还代还的款项，上诉人不得已返还了已收的款项，此时上诉人的权利才被实际侵害，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从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处理上诉人返还款项给林举远一案生效之日起计算，原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林步稳、林桂芳答辩称：一、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根据上诉人自己提供的证据，上诉人主张分别于2000年1月18日借款5万元、1月26日借款5万元给被上诉人，两笔借款共计10万元；2000年1月18日的借款约定“月底前还清”，2000年1月26日的借款约定“在1月31日前还清”，两笔借款的最迟还款时间都是2000年1月31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和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借款逾期日即2000年1月31日起计算，即本案的诉讼时效期满日为2002年1月31日。被上诉人在早已还清借款的情况下，事隔11年后才突然收到上诉人要求还款的诉状，上诉人承认不认识被上诉人，印证上诉人确实没有向被上诉人主张过权利。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不受法律保护，原审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二、上诉人的起诉与林举远在（2007）城法民一初字第32号和（2007）阳中法民一终字第223号生效民事判决的主张相互矛盾。林举远在（2007）城法民一初字第32号案中起诉请求林步稳偿还85000元，林举远在该案中承认是其以粟高松、陈石的名义借钱给林步稳，共计借款13万元，并主张林步稳已偿还了45000元，尚欠其85000元，林举远向法庭出具了粟高松、陈石的三份借据作为证据。林举远起诉后，林步稳于2007年5月25日提出反诉，请求林举远返还多收取的款项40000元，该案经审理查明事实后，驳回了林举远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处理正确。在该案中，粟高松、陈石作为证人的角色承认相关事实，该事实又已经法院生效判决处理，但粟高松在本案中就相同的事实又从证人变为权利主体起诉林步稳，属重复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原审处理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粟高松的起诉是否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林步稳于2000年1月18日向上诉人借款50000元，被上诉人林桂芳于2000年1月26日向上诉人借款50000元，均约定于2000年1月底前还清。借款期限届满后，林步稳于2000年11月30日通过林举远向上诉人还款40000元，但从2000年12月1日起至上诉人于2013年7月17日提起本案诉讼前，上诉人本人一直没有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上诉人主张该款是案外人林举远代被上诉人向其所借，其一直督促林举远向被上诉人催还借款，但从林举远起诉林步稳的一系列案件看，林举远直至2007年才代上诉人向林步稳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和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00年2月1日起计，在林步稳2000年11月30日还款时发生中断，至2007年林举远代上诉人主张权利，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林步稳于2003年10月9日出具承诺书，是基于林举远及其儿子林涛同时起诉其还款，其认为两笔借款实际为同一笔借款，从而承诺一次性偿还25万元，以还清两个案件的全部债务。即使该还款承诺包含上诉人的60000元借款，诉讼时效从2003年10月9日重新起计，至2007年林举远代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亦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退一步说，即使2007年林举远代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之前一直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在林举远的主张得不到法院支持后，上诉人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诉讼时效重新起计，至上诉人2013年7月17日提起本案诉讼，亦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上诉人上诉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78元，由上诉人粟高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龙  飘审 判 员 司徒达国代理审判员 施 震 宇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陈 予 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