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21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高企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国爱。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维生。原审第三人上海高企电器有限公司。上诉人上海高企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企新能源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吕国爱、宋维生，原审第三人上海高企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企电器公司）公司决议效力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3）松民二（商）初字第2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12月2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高企新能源公司与原审第三人高企电器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吕国爱、宋维生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7月1日，吕国爱、宋维生与高企电器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高企电器公司将所持高企新能源公司28%和21%股权分别转让给吕国爱、宋维生。协议签订后，各方共同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高企新能源公司2009年7月1日及2010年1月4日的公司章程均记载：公司股东为高企电器公司与吕国爱、宋维生，出资额分别为人民币283.56万元，155.68万元和116.76万元；股东会会议由执行董事召集和主持；股东会应对所议事项的决定作出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全体股东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公司的营业期限至2012年8月31日，从《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签发之日起计算；等等。2012年5月22日，高企新能源公司在未通知吕国爱、宋维生的情况下作出《股东会决议》一份，载明：根据公司法及公司章程有关规定，于2012年5月22日召开临时股东会，形成决议如下：1、公司营业期限延长至2022年8月30日；2、通过公司章程修正案。在决议落款处吕国爱、宋维生的签名并非吕国爱、宋维生本人所签。同日，高企新能源公司作出公司章程修正案，将营业期限修改至2022年8月30日。后高企新能源公司根据上述决议及章程修正案向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松江分局（以下简称“松江工商分局”）申请变更了营业期限至2022年8月30日，该局据此作出《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准予高企新能源公司营业期限变更。吕国爱、宋维生在得知高企新能源公司营业期限变更事项后，于2013年3月11日向松江工商分局提交《撤销经营期限变更核准申请》，载明高企新能源公司2012年5月22日的股东会并未召开，股东会决议上吕国爱、宋维生签名是虚假的，高企新能源公司经营期限届满，吕国爱、宋维生主张依法清算，故要求松江工商分局撤销《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等。2013年7月16日，吕国爱、宋维生再次向松江工商分局发函，提出对该局迟延立案行为的异议。2014年4月8日，高企新能源公司向吕国爱、宋维生发出股东会议通知，通知吕国爱、宋维生于2014年4月27日召开股东会，并告知会议内容包括延长经营期限等。2014年4月27日，高企新能源公司召开股东会，吕国爱、宋维生委托宋某某及杨某参加，高企电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包某某参加。股东会对延长高企新能源公司经营期限至2022年8月30日及修改关于公司经营期限的公司章程条款进行表决，高企电器公司同意，吕国爱、宋维生反对。原审法院认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应当由符合法律规定的召集人依照法律或公司章程规定的程序，召集全体股东依照法律或公司章程规定的议事规则进行决议而形成。公司决议行为作为特殊的民事法律行为，有不同于一般民事法律行为的成立与生效规则，在程序上有更严格要求。本案中，系争的2012年5月22日股东会决议，是在相应的股东会未召开，吕国爱、宋维生签名也非本人所签的情况下作出。该决议的作出显然违反公司法及高企新能源公司章程的有关规定，是从根本上剥夺了吕国爱、宋维生行使表决权的机会和可能。故在吕国爱、宋维生未参与表决情况下，系争股东会决议不成立。不成立的股东会决议在公司内部当然不发生法律效力。现吕国爱、宋维生起诉要求确认该决议无效，也以行动表示不再追认该决议，该决议因未发生法律效力，吕国爱、宋维生请求确认该决议无效，就法律效果上，并无不当。按公司法规定，公司根据股东会决议已办理变更登记的，在该决议被人民法院确认无效后，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撤销变更登记。本案中，高企新能源公司已根据系争股东会决议申请办理了公司经营期限的变更登记，则应再申请撤销该变更登记。因此，吕国爱、宋维生的诉讼请求均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高企新能源公司及高企电器公司虽辩称吕国爱、宋维生起诉超出法律规定的60天的期限，但原审法院认为，公司法第二十二条所规定的60日是针对股东会召集知情的股东，而吕国爱、宋维生未收到过召开股东会的通知，其知情是在查阅高企新能源公司的工商档案资料之后，且在知情之后即向工商部门提出过撤销变更的申请。且本案也非公司决议撤销之诉，而是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亦不受60天期限限制；关于高企新能源公司及高企电器公司辩称的吕国爱、宋维生只是高企新能源公司的形式股东，未实际取得股东资格，原审法院认为，各方间股权转让纠纷已由另案处理，吕国爱、宋维生作为公司章程及公司登记机关登记股东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当。高企新能源公司及高企电器公司的辩称意见难以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高企新能源公司于2012年5月22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无效；二、高企新能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松江分局申请撤销延长经营期限至2022年8月30日的变更登记。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高企新能源公司负担。一审判决后，上诉人高企新能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公司法规定公司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本案系争股东会决议内容为延长高企新能源公司的经营期限，并无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之处。而决议程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公司章程，股东可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两被上诉人的起诉时间已然超过该法定期限。二、两被上诉人未履行股东出资义务，在其股东表决权受到相应限制的前提下，本案系争股东会决议应为有效。综上，高企新能源公司认为原审判决有误，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两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吕国爱、宋维生共同答辩称，一、系争股东会决议因违反公司章程和公司法的规定，未满足三分之二有表决权股东通过，该决议依法自始不能成立，对两被上诉人没有约束力，高企新能源公司所述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与本案无关。二、高企新能源公司认为两被上诉人的表决权受到限制不符合客观事实。原审判决正确，请求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原审第三人高企电器公司同意高企新能源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2012年5月22日高企新能源公司的股东会决议是否有效？一、根据公司法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高企新能源公司表示，本案系争2012年5月22日的股东会决议未实际召开股东会，且吕国爱、宋维生的签名均非其二人本人所签。2014年4月27日，高企新能源公司召开股东会，股东会对延长高企新能源公司经营期限至2022年8月30日及修改公司经营期限的公司章程条款进行表决，吕国爱、宋维生明确表示反对。因此，本院认为，系争股东会决议并未体现吕国爱、宋维生的真实意思表示，事后也未得到吕国爱、宋维生的认可，应当认定系争股东会决议是在未实际召开股东会的情形下形成的，违反公司法关于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高企新能源公司主张系争股东会决议系决议程序瑕疵，应适用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对此，本院认为，高企新能源公司未实际召开股东会形成的股东会决议完全剥夺股东表决权，并使受侵害的股东无法及时主张权利救济，系对股东基本权利的侵害，应认定无效。二、高企新能源公司主张吕国爱、宋维生未履行出资义务，未实际取得股东资格，不影响系争股东会决议效力。本院认为，吕国爱、宋维生现仍是工商登记和公司章程载明的股东，有权就系争股东会决议效力提起诉讼。综上所述，上诉人高企新能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上海高企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清代理审判员  庞建新代理审判员  陆文芳二〇一五年十月十日书 记 员  吴娟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按照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财产案件除交纳案件受理费外，并按照规定交纳其他诉讼费用。当事人交纳诉讼费用确有困难的，可以按照规定向人民法院申请缓交、减交或者免交。收取诉讼费用的办法另行制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