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303民初1246号原告：河南省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定鼎南路3号。法定代表人：黄克政，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阚世宏、杜海杰，河南南云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告：董建恩，男，汉族，1959年1月29日，住湖北省红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向峰，河南帝都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系洛阳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代理人。原告河南省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省安装集团公司）与被告董建恩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4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18年5月31日再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省安装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阚世宏、杜海杰，被告董建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向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省安装集团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1985年10月至今省安装集团公司与董建恩之间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本案诉讼费用由董建恩负担。事实和理由：洛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洛劳人仲案字（2018）第2号仲裁裁决书认定事实及裁决结果错误。一、省安装集团公司与董建恩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董建恩不在省安装集团公司改制人员名单之中。省安装集团公司是1998年6月经河南省经济贸易委员会批准在河南省工业设备安装工程公司基础上改制成立，股东为洛阳市人民政府，全部资产为国有。2003年6月，省安装集团公司向洛阳市建设委员会请示进行国有产权制度改革，全部终止与职工的劳动关系，置换全民职工身份。洛阳市建设委员会、洛阳市人民政府批复同意省安装集团公司改革实施方案。2005年9月21日《洛阳市建设委员会关于同意省安装集团公司改革实施方案的通知》第二项规定“原企业与所有职工一律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并报劳动保障部门备案”。省安装集团公司解除了全部职工的劳动合同，并发放了经济补偿金，距退休年龄不满五年的职工也全部签订了内退协议，所有解除劳动合同的职工名单及领取经济补偿金名单已上报洛阳市人民政府。董建恩不在省安装集团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及内退人员名单中，双方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二、董建恩与其他单位签订劳务合同，为其他单位提供劳务，与省安装集团公司不可能存在劳动关系。2005年改制完成后，省安装集团公司将承建的全部工程的劳务分包给了河南鼎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鼎远公司）、洛阳鼎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洛阳鼎远公司）、洛阳盛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洛阳盛安公司），包括江门信义工程、英德八达玻璃项目、清远南玻项目等。省安装集团公司广州分公司按照河南鼎远公司、洛阳鼎远公司、洛阳盛安公司的委托和合同约定，定期向董建恩支付劳务费。2009年至2017年间，董建恩多次与河南鼎远公司、洛阳鼎远公司、洛阳盛安公司签订《使用劳务人员协议书》，董建恩的劳务费、工伤保险费由这些公司发放和缴纳，其与省安装集团公司不可能存在劳动关系。三、董建恩的劳动仲裁早已超过法定时效。1．省安装集团公司按照改制方案解除了与所有职工的劳动合同，如果董建恩是公司职工，应当在2005年至2006年公司改制期间就知道自己的合法权益受到了侵犯，而其并没有向劳动行政管理部门和司法机关主张权利，早已超过诉讼时效。2．2009年至2017年，被告十多次与其他单位签订《使用劳务人员协议书》，表明其早已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自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之规定，董建恩的仲裁请求早已超过法定仲裁时效，其仲裁请求不应当得到支持。3．董建恩陈述其于1985年10月到公司工作，截至2017年12月申请劳动仲裁已时隔32年之久，已超过二十年的最长诉讼时效期间。董建恩辩称，应驳回省安装集团公司的诉讼请求。一、董建恩与省安装集团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劳动仲裁裁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仲裁裁决书已经查明了董建恩在1985年10月转业到省安装集团公司从事货车吊车司机工作，至今仍在省安装集团公司广州分公司工作的客观事实。董建恩从事的工作是省安装集团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一直遵守规章制度，服从工作安排，曾在杭州工地等不同工地工作至今，省安装集团公司支付劳动报酬及报销各种差旅费用。二、董建恩1985年10月至今一直踏实工作，获得省安装集团公司授予的“优秀职工”“先进个人”荣誉称号。公司从没有与董建恩签订劳动合同，在1997年发放工资单上显示省安装集团公司代扣了董建恩的养老保险，但没有给董建恩缴纳各种社会保险。董建恩2017年9月向省安装集团公司询问自己即将退休如何办理退休手续时，才知道省安装集团公司并未给自己缴纳社会保险，导致董建恩无法正常办理退休手续，才知道省安装集团公司侵犯了自己的合法权益，这也能说明仲裁时效并未丧失。2017年12月，董建恩从广州分公司虎门信义玻璃项目工地离开。根据当事人陈述和提交的证据，本院确认事实如下：一、董建恩申请劳动仲裁情况。2018年1月2日，董建恩因确认劳动关系问题与省安装集团公司发生争议，向洛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8年2月26日，洛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洛劳人仲案字（2018）第2号仲裁裁决书，查明董建恩1985年10月经招聘进入原河南省工业设备安装工程公司从事货车吊车司机工作，至今在省安装集团公司广州分公司工作，裁决：董建恩与省安装集团公司自1985年10月至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董建恩提交的证件、证书、手填工资发放单、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退伍军人证明书显示，董建恩于1985年10月1日退出现役。1985年10月22日填发的工作证显示，编号“予安临字第0029号”，姓名董建恩，职别工人，工作单位“二处”，地址洛阳市，加盖“河南省工业设备安装工程公司劳动工资科”印章。1988年1月20日填发的工作证显示，编号“予安第0188号”，姓名董建恩，职务工人，工作单位“省安二处”，地址洛阳市，加盖“河南省工业设备安装工程公司驻粤工程经理部”印章。1992年5月25日制发的机动车驾驶员上岗证显示，姓名董建恩，单位“河南省工业设备安装工程公司第二分公司（计划外）”，照片上加盖“河南省工业设备安装工程公司”钢印。1986年12月30日，“河南省工业设备安装工程公司第二工程处工会委员会”为董建恩颁发年度优秀职工奖状。2002年2月，省安装集团公司广州分公司为董建恩颁发2011年度生产工作先进个人奖状。董建恩提交1997年5月、6月“杭州工地”填写的《河南省工业设备安装工程公司职工工资发放单》二张，发放工资人员6人，包括董建恩；2004年10月“华尔润工地”填写的《河南省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职工工资发放表》一张，发放工资人员4人，包括董建恩。董建恩提交的其本人建设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5年6月至2016年6月期间，省安装集团公司江门分公司账户向董建恩建设银行尾号6687账户发放“工资”“南玻工资”；2016年7月至2017年4月期间，省安装集团公司珠海分公司账户向董建恩账户发放“工资”“八达工资”“英德八达报销”“清远八达报销”“清远忠信烟道改造报销”；2017年6月、7月、8月，省安装集团公司账户向董建恩建设银行尾号6128账户发放“广分清远4月”3888元、“清远忠信5月”4246.9元、“清远6月”4179元；2017年9月至2018年2月，洛阳盛安公司账户向董建恩账户发放劳务费。关于省安装集团公司。1998年8月5日，河南省经济贸易委员会作出《关于成立河南省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批复》（豫经贸企〔1998〕394号），同意在河南省工业设备安装工程公司的基础上，改制成立河南省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由洛阳市人民政府出资成立，其性质为国有独资公司。2003年6月12日，省安装集团公司作出《河南省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关于进行国有产权制度改革的请示》（豫安政文〔2003〕8号），公司概况部分载明“截至2003年4月30日，在册职工2843人，刘退休职工1164人（其中离休42人），司属单位包括第二分公司、广州分公司等”，职工身份置换部分载明“集团公司全部终止与职工的劳动关系，置换全民职工身份”。2003年6月30日，洛阳市建委委员会批复同意省安装集团公司进行国有产权制度改革。2005年9月19日，洛阳市人民政府批复洛阳市建委委员会，原则同意省安装集团公司改制实施方案，改制后的新企业继续使用原企业的名称，原企业的债权债务由新企业承担。2005年9月21日，洛阳市建设委员会《关于同意河南省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改革实施方案的通知》载明，“原企业与所有职工一律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并报市劳动保障部门备案”。董建恩不在《与原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人员花名册》中。省安装集团公司于2005年9月改制成为张雅丽等34名自然人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并于2005年11月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变更登记。省安装集团公司提交的1985年招工文件情况。1985年8月14日，河南省建筑工程总公司向“省安装公司”下发《关于下达招收城市合同工的通知》（〔85〕予建总劳字第24号），同意“省安装公司”招收合同制工人200人，招收对象为年满十八岁至二十五岁的青年，具有初中级技术以上的，年龄可适当放宽，内招比例请与当地劳动部门商定。1985年11月10日，洛阳市劳动人事局向各招工单位下发《关于洛阳铁路分局等单位招收全民合同制工人的通知》（洛市劳人字〔1985〕第412号），明确的招收对象和条件为：城镇户口，吃商品粮，一九八四年底以前的初、高中毕业生及历、应届职业高中毕业生中的待业青年，年龄十七至二十五岁，……。省安装集团公司签订的《劳务承包协议》、董建恩签订的《使用劳务人员协议书》。2006年至2017年十一年间，省安装集团公司或其下属单位（甲方）与河南鼎远公司、洛阳鼎远公司、洛阳盛安公司（乙方）签订《劳务承包协议》17份，涵盖该十一年间各个年份，包括英德八达玻璃、清远南玻、清远忠信等项目，约定乙方负责所属劳务人员的社会保险、工伤保险等，甲方向乙方支付固定劳务费（含管理费），乙方所属劳务人员的劳务费经双方确认后由乙方委托甲方向劳务人员直接支付。2009年11月1日，董建恩与洛阳鼎远公司签订《使用劳务人员协议书》。2015年10月至2017年10月，董建恩与洛阳盛远公司签订《使用劳务人员协议书》6份，涉及英德八达、江门南洋船厂、清远南玻、清远忠信、东莞信义等项目，工作内容为司机。董建恩辩解《使用劳务人员协议书》是其被迫所签，签的是空白协议书。本案劳动争议仲裁期间，省安装集团公司向仲裁机构提交的证据仅有董建恩与洛阳盛安公司2016年11月20日签订的一份《使用劳务人员协议书》（清远忠信项目）。洛阳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出具的单据显示，2010年6月至2015年7月，洛阳鼎远公司为董建恩缴纳农民工工伤保险，2015年8月至2018年1月，洛阳盛安公司为董建恩缴纳工伤保险。另，董建恩持有湖北省红安县民政局优抚股发放的“新农合”医疗证。证人出庭作证情况。董建恩申请证人侯某、罗某出庭作证。侯某证明：2017年其从省安装集团公司中心试验所副所长岗位退休，2000年至2005年春节前其任省安装集团公司广州分公司副经理，该期间董建恩在广州分公司的项目上干货车司机，但不清楚董建恩的劳资关系，广州分公司、江门分公司、珠海分公司、海南分公司是一套班子四块牌子。罗某证明：其于1981年通过招工进入河南省工业设备安装工程公司工作，2005年公司改制后从四分公司买断工龄；董建恩是1985年到公司第二工程处上班的，当年其与董建恩一起被调往广东，其于1989年调回洛阳，1985年至1989年董建恩一直在公司的江门项目部开货车。省安装集团公司申请证人郭某、王某、付某、汪某、黄某和出庭作证。郭某证明：其于2003年3月至2006年任广州分公司经理，该期间公司在册职工中没有董建恩这个人，2003年至2005年广州分公司做了大量改制宣传工作，没有漏掉一个人。王某证明：其于2013年8月到广州分公司工作至今，一直负责人事、工资等业务，广州分公司没有叫董建恩的人。付某证明：其于2007年调入广州分公司工作，2017年3月任分公司经理，分公司在册职工中没有叫董建恩的人；集团公司实行管理与劳务分离的经营战略，项目工地现场作业人员、司机等勤杂人员都是劳务分包单位的人员。汪某证明：其在集团公司改制期间担任改制办副主任，集团公司改制是在洛阳市政府以及市国资委、市建委的领导和推动下进行的，改制自2003年启动，历时四年之久，做了大量政策宣传、人员摸底工作，截至目前没有出现一例应参与改制人员没有参与改制的情况发生。黄某和证明：其是洛阳盛安公司综合部部长，负责招用劳务用工，2015年至2017年董建恩与洛阳盛安公司签订《使用劳务人员协议书》五次，洛阳盛安公司为董建恩办理了工伤保险。本院认为，省安装集团公司原系1998年在河南省工业设备安装工程公司的基础上改制成立的国有独资公司，2005年改制为34名自然人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董建恩不是省安装集团公司在册职工，没有全民职工身份，省安装集团公司从未给董建恩缴纳过社会保险，也没有与董建恩签订过劳动合同。董建恩称其通过招工进入河南省工业设备安装工程公司工作，缺乏证据支持，也与当时的招工政策不符。但是，董建恩提交的工作证、上岗证、优秀职工奖状，能够证明董建恩自1985年10月起在河南省工业设备安装工程公司第二工程处担任驾驶员职务，职别为工人。董建恩的陈述及其提交的手填工资发放单、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人侯某、罗某的证言、省安装集团公司广州分公司为董建恩颁发的先进个人奖状，能够证明董建恩进入公司后长期在广州分公司的项目工地上担任货车司机，为省安装集团公司提供劳动，接受省安装集团公司及广州分公司的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之规定，综合以上事实，应当认定自1985年10月起董建恩与省安装集团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在案证据显示，省安装集团公司2005年改制后，在2006年至2017年期间与河南鼎远公司、洛阳鼎远公司、洛阳盛安公司签订《劳务承包协议》，对公司所属项目工程的劳务分包给了劳务公司，包括广州分公司所属项目，并受劳务公司委托向劳务人员发放劳务费。董建恩提交的建设银行工资流水的时间起始于2015年6月，发生于上述省安装集团公司劳务外包期间。2009年11月1日董建恩最早与洛阳鼎远公司签订《使用劳务人员协议书》，2015年10月至2017年10月又与洛阳盛远公司签订多份《使用劳务人员协议书》，2010年6月至2018年1月洛阳鼎远公司、洛阳盛安公司为董建恩缴纳了工伤保险。故自2009年11月1日起，董建恩的用人单位和工资发放单位不再是省安装集团公司，其与省安装集团公司不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仲裁是人民法院处理劳动争议的前置程序，劳动者申请确认劳动关系不属于债权请求权，不适用仲裁时效期间，也不适用诉讼时效期间。省安装集团公司辩解董建恩要求确认劳动关系超过仲裁时效期间和诉讼时效期间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省安装集团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董建恩与河南省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自1985年10月至2009年10月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驳回河南省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河南省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东晓人民陪审员  党书芳人民陪审员  叶顺法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史向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