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坚浩。委托代理人胡建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跃跃。委托代理人庄勤，上海瑞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陆坚浩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4）静民三（民）初字第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蔡跃跃、陆坚浩因业务认识，陆坚浩从事信托行业。2000年4月，蔡跃跃在中兴信托上海愚园路营业部设立资金帐号7711，并将证券帐号和交易密码交给陆坚浩，由陆坚浩操作。2000年4月10日，陆坚浩签署借据一张：今借到蔡跃跃以现金方式支付的贰拾万元，借款期限为壹年，于2000年4月10日至2001年4月9日止，借款利率为20%，到期一次还本付清，本息合计贰拾肆万元整。当日，蔡跃跃资金帐号内存入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0万元。2000年7月4日，陆坚浩签署借据一张：今又借到蔡跃跃以现金方式支付的150，000元，借款期限九个月，于2000年7月4日至2001年4月9日止，借款利率为1.6667%（月息），到期一次还本付息，本息合计172，500.45元。2000年7月5日，蔡跃跃资金帐号内存入15万元。后蔡跃跃在两张借据上书写“本息结清”，并书写日期2001年4月10日。2001年4月11日，蔡跃跃资金帐号内存入15万元。2002年4月10日，蔡跃跃（甲方）与陆坚浩（乙方）签订委托证券交易协议书，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就委托证券交易事项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将本人股票帐户内的贰拾万元，委托乙方进行股票证券交易。二、乙方保证甲方资金年回报率为12%，大于部分全部归乙方所有，小于年回报率12%部分由乙方补足，并承诺所有风险全部由乙方承担。三、委托期限为壹年，自2002年4月10日至2003年4月9日止。四、委托期满后三个工作日内，进行帐户结算平仓后，乙方归还甲方的股票帐户卡、客户交易卡。甲方应将帐户内超出22.4万元的全部增值资金扣除甲方应得的存款利息交乙方所得，如帐户内不足22.4万元，乙方应补足甲方到22.4万元。五、甲、乙双方约定违约金按每天千分之一计算。当日，陆坚浩另签署借据一张：今借到蔡跃跃以现金方式支付的贰拾万元，借款期限为壹年，于2002年4月10日至2003年4月9日止，借款利率为12%，到期一次还本付清，本息合计贰拾贰万肆仟元整。2002年4月19日，陆坚浩从蔡跃跃资金帐号内支票支取25万元交给蔡跃跃。2002年8月9日，经蔡跃跃委托，从蔡跃跃资金帐号向丽水双族商贸发展有限公司支票付款4.5万元，资金帐号余额为89.17元。2003年4月10日，陆坚浩签署借据一张：今借到蔡跃跃以现金方式支付的贰拾万元，借款期限为六个月，于2003年4月10日至2003年10月9日止，借款利率为6%，到期一次还本付清，本息合计贰拾壹万贰仟元整。2003年10月30日，陆坚浩书写承诺书一份，内容为：本人于2003年4月10日借蔡跃跃先生贰拾万元整，至2003年10月9日到期，本息合计贰拾壹万贰仟元整，因本人暂时资金周转困难，无法按期还款要求延期15天还款，到期再不还款同意按每天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起算日2003年10月10日始。2004年11月11日，陆坚浩书写字据一张，内容为：从十一月底起按每月贰仟元汇入蔡先生的注明卡号内，应付利息照原协议办理，直至完全付清。2004年开始，陆坚浩陆续给付蔡跃跃部分钱款。因陆坚浩未按约归还钱款，现蔡跃跃诉至原审法院，要求：1.陆坚浩返还借款本金20万元；2.陆坚浩支付自2003年4月1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借款利息（以本金20万元为基数，按每月1%计，扣除已支付的利息65，000元）；3.陆坚浩支付自2003年10月1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违约金（以本金20万元为基数，按每日本金的万分之五计算）。原审法院又查明，蔡跃跃资金帐号于2001年11月22日先后存入400元、3，400元，2002年8月8日又存入1，800元，原审法院审理中，蔡跃跃认可陆坚浩存入其资金帐号5，600元，同意返还给陆坚浩。蔡跃跃、陆坚浩一致确认：2003年4月10日借据20万元系2002年4月10日借据20万元的延续；自2004年至2013年12月，陆坚浩共给付蔡跃跃钱款65，000元。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一、蔡跃跃、陆坚浩之间是委托理财关系还是民间借贷关系。首先，蔡跃跃、陆坚浩虽然于2002年4月10日签订过委托证券交易协议书，但根据协议书相关条款，蔡跃跃将股票帐户内的20万元委托陆坚浩进行股票证券交易，陆坚浩保证蔡跃跃资金年回报率为12%，并承诺所有风险全部由陆坚浩承担，即约定保证本息固定回报条款，由此可见，蔡跃跃缔约的目的和预期在于追求资金的固定本息回报，双方之间属于名为委托理财、实为借贷关系的情形。其次，蔡跃跃、陆坚浩之间资金交付及资金运作均发生在蔡跃跃帐户内，资金未实际转移给陆坚浩，虽然形式上与一般的借贷关系不同，但蔡跃跃的账户和密码由陆坚浩控制并进行交易操作。2000年蔡跃跃资金帐号内转入的两笔钱款，均以陆坚浩出具借据的形式确认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2002年4月10日双方签订委托证券交易协议书的同时，陆坚浩也出具借据，借据中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利率等与委托证券交易协议书的约定相对应，且2003年4月10日陆坚浩再次出具借据，确认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故认定蔡跃跃、陆坚浩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二、蔡跃跃、陆坚浩之间的借款金额。根据查明的事实，蔡跃跃将证券帐户交由陆坚浩实际操作，蔡跃跃分别于2000年4月10日、2000年7月5日向其资金帐号内存入20万元、15万元，陆坚浩出具两张借据，虽然之后蔡跃跃在两张借据上书写“本息结清”，但陆坚浩认可当时实际未向蔡跃跃归还过本金35万元。2001年4月11日，蔡跃跃资金帐号内又存入15万元，仍由陆坚浩操作。以上蔡跃跃共存入其资金帐号50万元，陆坚浩认可未向蔡跃跃归还过该钱款。陆坚浩于2002年4月10日出具借据，言明向蔡跃跃借款20万元，结合此后不久蔡跃跃实际从其资金帐号内先后取款29.5万元，资金帐号余额为89.17元，且2000年两份借据原件均在陆坚浩处，故认为2002年4月10日借据应系蔡跃跃、陆坚浩对此前双方之间资金往来的结算与确认。后陆坚浩于2003年4月10日再次出具借据确认向蔡跃跃借款20万元，2003年10月30日陆坚浩在承诺书中也写明“本人于2003年4月10日借蔡跃跃先生贰拾万元整”，以上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与蔡跃跃陈述相符，故认定陆坚浩向蔡跃跃借款20万元成立。陆坚浩辩称2002年4月10日借据20万元系新的委托理财关系，与此前款项无关，后因轻信蔡跃跃及喝醉酒等原因书写字据，对此法院认为，首先，陆坚浩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自己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有相应的认识，陆坚浩称出于各种原因多次书写字据，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且与生活常理不符；其次，如果2002年4月10日借据20万元系新的款项，此后蔡跃跃从资金帐号内取款29.5万元，双方之间应不再存在借贷关系，实际陆坚浩仍于2003年4月10日、10月30日两次书面确认向蔡跃跃借款20万元，且2004年11月11日陆坚浩再次书写字据承诺还款，后亦陆续给付蔡跃跃钱款，陆坚浩的辩称与其行为自相矛盾，明显有违常理，难以采信。三、关于借款利息。根据2002年4月10日借据及2003年4月10日借据，借款月利率为1%。后陆坚浩于2004年11月11日写明“应付利息照原协议办理，直至完全付清”，现蔡跃跃要求陆坚浩支付2003年4月10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借款利息，按每月本金1%计算，不违反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准许。蔡跃跃、陆坚浩均认可2004年至2013年12月陆坚浩共给付蔡跃跃65，000元，双方对该还款的性质未作约定，根据蔡跃跃主张及相关法律规定，应当作为利息抵充，从陆坚浩应还利息中予以扣除。陆坚浩称已给付蔡跃跃2000年两笔理财收益62，500.45元，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且与此后2002年4月10日借据20万元无关联性。关于违约金，根据2003年10月30日陆坚浩书写的承诺书，写明“到期再不还款同意按每天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起算日2003年10月10日始”，陆坚浩认为违约金标准过高，且蔡跃跃主张的利息与违约金之和已超过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故结合本案情况予以调整，酌情确定违约金为每天万分之一。另，蔡跃跃认可陆坚浩共存入其资金帐号内5，600元，同意返还给陆坚浩，为避免当事人诉累，对此一并予以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判决：一、陆坚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蔡跃跃借款20万元；二、陆坚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蔡跃跃借款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03年4月1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每月1%计，扣除被告陆坚浩已支付的利息65，000元）；三、陆坚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蔡跃跃违约金（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03年10月1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一计算）；四、蔡跃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陆坚浩钱款5，600元。原审判决后，上诉人陆坚浩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双方并非民间借贷关系，而是委托理财关系，2002年4月10日签订的委托证券交易协议和借条是蔡跃跃第三次委托上诉人理财，签署借条是为了使蔡跃跃放心并方便其做账，但该次委托证券交易协议签订后不久，蔡跃跃即将账户中资金全部取出，故该次理财协议实质上未继续履行，上诉人未收到借条上的借款，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反而是被上诉人蔡跃跃应当依据委托理财协议支付违约金；2003年4月10日的借据（以下简称2003年借据）是2002年4月10日借据（以下简称2002年借据）的延续，当时蔡跃跃称为了做账，上诉人出于对蔡跃跃的信任才出具了借条；2003年10月30日的承诺书是蔡跃跃来上诉人公司要债，上诉人担心事情让所在公司知晓进而影响其工作，才出具承诺书；2004年11月11日，上诉人在蔡跃跃多次威胁下，出具了“每月支付2000元”的条子。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蔡跃跃原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蔡跃跃答辩称：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账号、借资金炒股，亏损20万元后写下借条，确认了借款金额，之后还出具承诺书要求延期还款，并确认借款利息和违约金，其后还于2004年11月底至2013年期间陆续还款，以上事实均证明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2003年借据系2002年借据的延续。双方的分歧在于，就2002年借据以及与之相关联的委托证券交易协议，双方存在怎样的权利义务关系。陆坚浩认为，双方签署的2002年借据实质是蔡跃跃委托其理财时的习惯做法，由于双方签署与该借据相关联的委托证券交易协议后，蔡跃跃即将其账户内的资金转出，故双方该次理财协议未继续履行，借据上的20万元未完成交付，双方就2002年借据未发生借贷关系，反而是蔡跃跃依据委托理财协议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双方签署2002年委托证券交易协议和借据时，陆坚浩声称蔡跃跃账户内资金近30万元，后从蔡跃跃账户内转出的资金也确实达到29.5万元，而双方所签署的委托理财协议和借据仅为20万元，陆坚浩在本案中始终未合理解释蔡跃跃为何将近30万的资金以20万元交由其理财。反观蔡跃跃所主张的事实，即2002年借据系双方资金往来的结算与确认，这与蔡跃跃前后共存入50万元进其账号却只支取29.5万元的事实基本相符。而且，陆坚浩于2003年4月10日再次出具借据对双方权利义务予以确认，其后还出具承诺书、字条，并从2004年11月底起陆续向蔡跃跃银行账户存入资金，上述事实均与陆坚浩前述所主张的事实相矛盾，而与蔡跃跃主张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陆坚浩虽辩称其系在醉酒或受胁迫情形下签署2003年借据及其后的承诺书等，却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该辩称，本院实难以采信。因此，综观本案在案证据，蔡跃跃所主张的事实相较于陆坚浩所主张的事实具有更大的可信度，故对2002年借据系双方资金往来的结算与确认这一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以该事实为基础，结合陆坚浩出具的2003年借据、承诺书等证据所作出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陆坚浩要求免于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00元，由上诉人陆坚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俊代理审判员 熊 燕代理审判员 周 喆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曹艳梅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