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刑初91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水金，男，1978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鄱阳县人，小学肄业，务工，户籍地上饶市鄱阳县。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8年2月20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抢劫罪、盗窃罪于同年3月6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余杭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佳杰，浙江奇沁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杭检刑诉（2018）9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水金犯抢劫罪、盗窃罪，于2018年7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8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余美萍及沈盼盼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水金及本院通知杭州市法律援助中心为其指派的辩护人张佳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4年12月19日下午，被告人刘水金通过翻围墙、撬门的方式进入余杭区临平街道禾丰社区4组金家角88号被害人任某1家中，窃得现金人民币7300元左右和女士项链一条。 2005年1月15日晚，被告人刘水金通过翻围墙、撬门的方式再次进入余杭区临平街道禾丰社区4组金家角88号被害人任某1家中，潜伏至次日凌晨5时许，进入任某1及妻子范某的卧室中，向任某1和范某喷射工业氨基酸并持刀威胁任某1和范某交出钱财，遭到被害人反抗并发生肢体冲突。在此过程中，刘水金用刀刺伤任某1和范某后逃离现场。经鉴定：任某1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2018年2月20日，公安机关在江苏省苏州市城市轨道交通2号线新家桥站将被告人刘水金抓获归案。 公诉机关为证实上列指控，当庭出举了被害人任某1的陈述；证人范某、任某2、徐某等人的证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法医ＤＮＡ鉴定书等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监控视频等视听资料；户籍证明、抓获经过、病历等书证；被告人刘水金的供述等证据。据此，认为刘水金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暴力方式抢劫他人财物，致一人重伤，还入户秘密窃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已分别构成抢劫罪、盗窃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刘水金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以刘水金主动向公安机关交代未被掌握的盗窃罪行，系自首，且归案后如实供述、认罪悔罪态度好等为由，请求对刘水金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4年12月19日下午，被告人刘水金通过翻围墙、撬门的方式进入杭州市余杭区临平街道禾丰社区4组金家角88号被害人任某1家中，窃得现金人民币7300元左右和女式项链一条。 2005年1月15日晚，被告人刘水金通过翻围墙、撬门的方式再次进入被害人任某1家中，潜伏至次日凌晨5时许，进入任某1及妻子范某的卧室中，向任某1和范某喷射不明液体并持刀威胁任某1交出钱财，遭到被害人反抗并发生肢体冲突。其间，刘水金用刀刺伤任某1后逃离现场。经鉴定，任某1左胸部、双手和左额部受伤，损伤程度构成重伤二级；范某腿部划伤。 2018年2月20日，公安机关在江苏省苏州市城市轨道交通2号线新家桥站将被告人刘水金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出举的下列证据证实： 1.接受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系被害人报案案发。 2.被害人任某1的陈述，证明2004年12月19日12时至17时期间，其妻子范某放在余杭区临平街道禾丰社区金家角88号的家中二楼卧室电视柜内的包中现金4500元及另一柜子内的白金项链1根被盗。2005年1月16日6时许，其与范某正在睡觉，突然感到有液体喷到其面部，感觉粘和昏沉，发现一男子站在床前恐吓其，其迷糊间起身发现胸口流血，范某也醒了，其用手抓住刀刃抵挡，手被割伤，二人扭打出房门顺着楼梯和墙挪到一楼，其踢了该男子一脚两人均摔倒在一楼，僵持中该男子逼问其要钱，还称曾到其家中见过其有2万余元的存折，其不肯并追问上次是否到其家中盗窃，他承认，其此时已流血过多，被他用铁质物体敲击头部而松手，该男子趁机只穿着袜子跑出门外，其追出后见他已跑远，将刀扔进河里。其呼喊邻居徐某帮忙，其走回二楼卧室，看见范某还昏迷躺在床边，其回到一楼房间休息，邻居将其送往医院抢救。此次家中无财物失少。该男子30余岁，中等身材，口音像浙江周边省份，帽子遮住面部露出眼睛，穿深色外套，缠斗中其拽下他的帽子和外套；刀是长30公分的双刃尖刀。其胸口怎么被捅的其也不清楚，腹膜、心膜被戳通、胃被穿通，头皮砸伤，双手刀伤，在医院住院1月余。任某1还向民警演示其与劫匪的搏斗经过。 3.证人范某的证言，证明2005年1月16日凌晨5时30分至6时许，其位于××街道××组××号××室抢劫，其丈夫任某1被刺伤。当时，其夫妇正在卧室睡觉，其被争吵声惊醒，看见一蒙面男子扑在床上按住任某1用刀逼他交出现金，任某1回答家里没有，该男子称他曾在其家中抽屉里发现数万元的存折，任某1否认并让对方放下刀离开可以不报警，其此时发现任某1额头流血，便起身喊救命跑到卧室门口想开门逃跑，蒙面男子上前抓住其，任某1也赶到门口，该男子拿出一瓶喷雾水喷向其面部，液体有酸味，其感到冰凉、刺痛发麻后摔倒在地，昏昏沉沉中听见蒙面男子与任某1争执，其清醒后看见任某1双膝跪地、头部贴靠地面有血迹，状似很难受，该蒙面男子还在房内，接着其又晕厥，再次醒来时发现任某1不在卧室，其走到楼梯间向邻居呼救，这时任某1已被邻居送到医院抢救，其也在邻居搀扶下赶去医院。其左小腿有一处划伤，其丈夫心脏膜被捅破、胃被戳穿，在重症监护室治疗数天，住院1月余；家中财物未失少。该男子二三十岁，身高175公分左右，体态偏瘦，脸部用黑色面料包裹，颈部有黑色毛线质地围脖，身穿黑色外套；双刃尖刀的刀刃长25公分。楼下有一件黑色皮衣，可能系蒙面男子所留。约20余天前，2004年12月的一天下午，其住处曾被窃，窃走抽屉内现金1.2万元、白金项链1根、其女儿用纸包好的硬币数百元等物，当时抽屉内还有一本2万余元的存折未被盗。 4.现场勘查笔录，证实2005年1月16日，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本市余杭区临平街道禾丰社区4组88号农宅进行勘查。该农宅位于临乾公路（南北走向）沿线西侧，东数第一间，与公路之间有一条村道相连，农宅坐北朝南，系四层结构。该户一楼双开门东侧单开门呈开启状，单开门外地面上见成趟血袜印向着小路方向，单开门边框墙上见擦拭状血迹，进入室内，沿着血袜印至饭厅与大厅的门处发现，门边框上见擦拭状血迹，地面上滴落状血迹若干，过道内较乱，地面及墙表面见多处滴落、擦拭、喷溅状血迹，将过道与西侧卧室门打开，室内床边地面上见皮鞋一双，床头上见红色塑料袋一只，内有两个胶带纸，拍照固定并提取。卧室朝北的门呈开启状，门插栓已坏（陈旧），沿着门至后院发现，天井门插栓完好，门下地面上见可疑鞋印一种，拍照固定。将室内地面的血袜印分别拍照固定，使用TMB处理一楼墙表面，在饭厅与大厅门边框上提取可疑指纹一枚。沿着楼梯向上，楼梯上及墙表面见多处滴落及擦拭状血迹，在楼梯转角地面东北角处发现可疑血手套一只，拍照固定、提取。上至二楼后见东西两侧与房间连接的门均呈开启状，东侧室内与客厅连接的门地面上见破碎的暖瓶一只及血手套一只，将手套拍照固定并提取，东侧卧室及客厅内地面见多处滴落状血迹，使用灯光观察卧室内地面，在卧室南侧地面及椅子上发现与一楼天井内地面的足迹相同的鞋印，拍照固定。在卧室内南侧床头柜发现可疑饮料瓶一只，内有红色液体，拍照固定并提取。由楼梯上至农宅四楼，在四楼内地面上发现可疑烟蒂四枚，分别拍照固定并提取。在农宅通往公路的村道上发现可疑钥匙一把，拍照固定并提取。另提取皮夹克一件（皮夹克内有疑似包裹刀具的报纸一卷）。 经当庭辨认照片，被告人刘水金确认作案现场，确认现场提取的黑色皮鞋、血手套、疑似包裹刀的报纸、“203”房间钥匙及黑色皮衣系其遗落在现场及周边。 5.饮料瓶、胶带纸，经被告人刘水金当庭辨认，确认系其带去现场的物品，并使用饮料瓶内液体喷射被害人。 6.提取笔录，证实2018年2月22日，公安人员提取被告人刘水金的口腔唾液备检。 7.鉴定书，证实送检的烟蒂1至烟蒂4、白沙手套（即血手套）、黑色皮夹克领口及袖口检出的ＤＮＡ与被告人刘水金口腔拭子在Ｄ8Ｓ1179等9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一楼过道内大量血迹、客厅滴状血迹、东侧门框上血迹、左赤足血迹（即血袜印）、客厅右赤足血迹（即血袜印）、左袜血足迹、右袜血足迹检出的ＤＮＡ与被害人任某1口腔拭子在Ｄ8Ｓ1179等9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 8.住院病案、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任某1受伤后住院治疗，左额部一约5ｃｍ裂口，伴活动性出血；左胸前壁一长约4.5ｃｍ裂口，深及胸腔，伴活动性出血，左手掌及左手腕尺前侧多处刀刺伤口，少量活动性出血，四肢肌力五级，肌张力正常。2005年1月6日行开胸心包修补、肺修补、膈肌修补、胃修补术，术后诊断为左胸刀刺伤，心包破裂，心脏挫伤，肺破裂，膈肌破裂，胃破裂，创伤性膈疝，休克，大出血。 2018年3月，经检查，任某1左额部发际缘内见一处2.0ｃｍ长瘢痕，左胸部季肋部见一处“Ｌ”形手术瘢痕、引流管瘢痕，左手掌大鱼际见一处6.0ｃｍ长瘢痕，左手各手指活动自如，右中指近侧指间关节见一处1.0ｃｍ长瘢痕，其损伤程度评定为重伤二级；范某左小腿划伤长4.0ｃｍ，其损伤程度评定未达轻微伤。 9.证人任某2的证言，证明2005年1月16日6时30分许，其听见从金家角88号任某1家中传出喊救命的女声，其过去看见他家门口有血脚印，屋里都是血，任某1躺在一楼里间床上，胸口和头部各一刀，满身是血，其帮他报警后与邻居徐某一同将他送去医院。后听任某1妻子称系与入室抢劫的歹徒搏斗被刀捅伤。 10.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2005年1月16日5时45分许，其听见隔壁任某1家有人喊救命，起床查看发现任某1夫妇受伤流血，其立刻驾车将任某1送往医院。医生初步诊断任某1左胸、头部、手部被刀砍伤，他妻子左腿上有刀伤。 11.证人董某的证言，证明2005年1月16日6时许，其听见隔壁任某1家有人喊救命，其起床查看发现一楼大门打开，大堂有血脚印，一楼里间卧室地面有血，任某1躺在床上浑身是血，任某1妻子左腿流血，不久其儿子徐某驾车过来将任某1送去医院。事后听任某1妻子称，当时二人在卧室睡觉，她醒来时发现一男子按住任某1，持刀索要2万元，双方发生扭打。 12.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刘水金系被动归案。 13.人口信息全项查询、常住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刘水金及被害人任某1的身份情况。 14.证明，证实被告人刘水金查无违法犯罪前科记录。 15.情况说明，证实因被害人曾向办案民警提出怀疑，民警有针对性地对刘水金审查，才迫使刘水金交代盗窃事实，并非其主动交代。 16.被告人刘水金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2002年，其曾跟一个男老板做工程。2004年年底左右的一天上午，其在该老板家附近观察，等家人离开后，其爬围墙进入院子，用其平时用于割水泥袋子的刀（单刃，刀柄与刀刃差不多长，总长约20公分，铁质）撬开后门，上二楼进入老板夫妇的房间，在梳妆台上的女式包内拿走一叠百元面值的现金7000元左右，及梳妆台抽屉内的银白色项链1根，后又在另一房间书桌抽屉内拿走报纸包装的硬币300元左右，项链被其以150元出售，钱款均被其赌博输光。约一周后临近春节，其又想到老板家盗窃，其于下午到他家附近观察，晚7时许，趁家中无人时翻围墙进入院子，用之前用过的刀撬开后门直接走上四楼抽烟等待。等老板睡熟后，约凌晨2、3时许，其进入二楼老板的卧室，在拿床头柜的公文包时发出声响，老板翻过身，其不确定是否吵醒老板，拿出喷剂（主要成分是工业氨基酸，装在矿泉水瓶内，在瓶盖上钻洞，用于除污抛光，喷到人脸可以让人发晕）喷向老板面部，其原本打算将老板喷晕，其可以拿走包，但老板起身喊叫，其立即跑下楼，老板追打其还拽下其的衣服，其摔倒在一楼和二楼的楼梯转角平台，其抓住刀柄、老板抓住刀刃，老板娘踢其并拽头发，其与老板扭打着滚落一楼，两人缠在一起，老板压在其身上，其看见老板的手抓住刀刃在流血，其抽出刀，老板手被刀割伤流血，其持刀没穿鞋跑出门外，其间，双方有过言语交流，其求老板放过其。其穿戴的毛线帽、黑色皮夹克、手套和39码黑色皮鞋、携带的喷剂、胶带纸在扭打时遗留在现场，皮夹克里有红塔山香烟、打火机，其的一寸证件照和临平横塘一家旅馆二楼或三楼的房间钥匙，其猜测公安机关会据此找到其，便逃往上海、苏州打工。2018年2月20日9时许，其乘坐苏州地铁2号线，新家桥进站时被民警拦下，其自称无身份证并报了假名，民警发现身份不对后将其带到派出所核实，其才交代真名。 经照片辨认，刘水金辨认出其盗窃、抢劫的民宅、翻围墙进入和跑出门外的路径，辨认出范某即老板娘。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无疑，且证据之间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水金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暴力手段入户抢劫，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还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入户秘密窃取他人数额较大的财物，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均成立。刘水金一人犯两罪，应予并罚。关于刘水金的辩护人所提刘主动向公安机关交代未被掌握的盗窃罪行，成立自首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尽管刘水金的刑拘追逃罪名仅为抢劫罪，但任某1、范某报案时陈述劫匪在作案时提及曾在任家发现财物，向任某1承认系上次盗窃案犯；结合讯问录像及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机关已通过调查掌握刘水金可能系两起案件的作案人，刘水金经针对性讯问才交代盗窃事实。故刘水金不符合自首的法定条件，本院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但可以认定坦白，对其犯盗窃罪从轻处罚。刘水金入户盗窃后在一个月内又持械进入同一户抢劫，并致人重伤，作案后逃匿十余年，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较大；本院根据刘水金抢劫、盗窃的手段及后果，结合其归案后的供认态度，依法分别量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五）项、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水金犯抢劫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沈 励 人民陪审员  魏卫理 人民陪审员  车群怡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甘 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