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海南一中民一终字第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亚扬。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蓉芳。共同委托代理人：莫书能，海南万理（陵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长春。委托代理人陈杰川，琼海市恒信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光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陵水黎族自治县三才镇港演村委会大港村第一经济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吴启坤，该社社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陵水黎族自治县三才镇港演村委会大港村第二经济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吴启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陵水景鹏林业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钟华玉。委托代理人：邢益发。上诉人吴亚扬、刘蓉芳、上诉人陈长春因与被上诉人张光云、被上诉人陵水黎族自治县三才镇港演村委会大港村第一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大港村第一社）、被上诉人陵水黎族自治县三才镇港演村委会大港村第二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大港村第二社）、被上诉人海南陵水景鹏林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鹏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陵水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4）陵民初字第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陈长春从2012年5月起至2014年4月止在事发地从事培育西瓜苗，雇用当地村民干农活，每天支付工钱给工人，事实上形成对涉案土地的使用。2014年5月24日下午19时许，被害人吴才智（2005年7月20日出生）、被害人吴才汇（2007年12月10日出生）在位于陵水黎族自治县三才镇港演村委会大港村北边坡的已收成的西瓜地中的简易蓄水池溺水死亡。事发当时5月份是干旱的季节，事发地属沙质土壤，蓄水功能很差。蓄水池呈椭圆形，大小约为23m×35m，事发时蓄水池中有铺上底膜，蓄水位深146cm，蓄水池中的水是土地使用人陈长春从旁边河沟调水上来用于农业灌溉。另查明，原告吴亚扬、刘蓉芳是农业人口。被告张光云没有参与2014年4月3日被告陈长春与被告大港村第一、二社签订的《租地合同》。被告景鹏公司与陵水黎族自治县三才镇港演村经济联合社于1999年1月2日签订的《林地承包种植合同书》，已于2013年6月24日终止。为此，原告吴亚扬、刘蓉芳提起诉讼，请求上述五被告共同赔偿死亡赔偿金296320元（148160元×2人）、丧葬费40050元（20025元×2人）、误工费1743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共计438613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以上事实有原告及被害人吴才智、吴才汇常住人口登记卡、被告陈长春个人常住人口信息、琼陵公安司法检验意见书、陵公（刑）勘[2014]283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财政授权支付凭证》、《公司收款对账单》、《林地承包种植合同书》、《现场照片》、调查笔录等证据以及当事人在庭审陈述为证，足以认定。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系生命权纠纷，在庭审时，双方各自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因吴才智、吴才汇死亡造成原告吴亚扬、刘蓉芳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的规定，被侵害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并参照《2013-2014年度海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和计算标准》第一条第（三）之规定。原告请求1、死亡赔偿金为7408元/年×20年×2人=296320元，应予以支持。2、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并参照《2013-2014年度海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和计算标准》第十条的规定，原告主张的丧葬费40051元/年÷12个月×6个月×2人=4005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照准。3、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根据实际情况，按照2人7日计算误工费，并参照《2013-2014年度海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和计算标准》第三条的规定，误工费20926元/年÷12个月÷21.75天×2人×7天=1122.46元，原告主张的误工费1743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4、交通费。原告主张的交通费500元，从事故发生到丧葬时间存在交通费用的实际产生，酌情予以支持。5、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予以确定。本案中，土地承包者的使用人陈长春存在过错行为，造成原告的儿子吴才智、吴才汇在蓄水池中溺水死亡，给原告造成心理和肉体上的无形痛苦，沉重的精神打击，但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00000元过高，根据当地的平均生活水平情况，酌情给予人民币60000元。因本事故发生造成原告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98553.7元（死亡赔偿金296320元＋丧葬费40050元＋误工费1122.46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397992.46元）。二、原、被告各自承担的责任范围。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在公共场所或者道路上挖坑、修缮安装地下设施等，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施工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首先，从法院调查的笔录中印证事发地是被告陈长春从2012年5月起至2014年4月止二年多来一直使用，用于培育西瓜苗，事发地工棚内还存放着被告陈长春的机械设备。其次，根据陵公（刑）勘[2014]283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同样足以证明被告陈长春为事发地实际使用的控制人。管理过程中，被告陈长春为了灌溉西瓜苗用水从旁边的河沟中调水上来到蓄水池中，在收成后，没有把蓄水池中的铺膜抽走，也没有把池中的水排干，该地属于沙质地，蓄水功能很差，若是把池中的铺膜抽走，那么池中是不能蓄水的。因此，而留下的安全隐患，是致使吴才智、吴才汇溺水死亡的直接原因。同时，蓄水池的施工使用人被告陈长春又没有在蓄水池的四周履行其“必须向公众宣示危险警示和采取安全措施”的法定义务，存在过错，应承担本事故的60%主要赔偿责任（即397992.46元×60%=238795.47元）。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在本案中，原告系吴才智、吴才汇的法定监护人，在事发时吴才智九岁、吴才汇六岁，均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没有辨别能力，原告对吴才智、吴才汇的行为应负有监管义务。吴才智、吴才汇脱离监护人一段时间后，监护人才去寻找，显然放任监管职责是导致小孩吴才智、吴才汇溺水死亡其中原因之一，应承担40%的次要责任。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被告张光云在本案中不是合同的相对人，也就不是土地的承包人、使用人，与本案无利害关系及因果关系。原告也没有证据佐证被告张光云有过错行为。故被告张光云对本事故造成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故原告请求被告张光云与陈长春承担连带责任，理由不充分、证据不足，不予支持。4、原告主张被告大港村第一、二社承担按份责任。由于被告陈长春取得了土地的使用、收益权，其与他人发生民事法律关系，应由自己承担，被告大港村第一、二社也没有把该地发包给被告陈长春，与本案事故发生无因果关系，原告也没有证据佐证被告大港村第一、二社有过错。故其请求判令被告大港村第一、二社承担赔偿责任，理由不成立、证据不充分，不予支持。5、原告主张被告景鹏公司承担按份责任。被告景鹏公司已于2013年6月24日与陵水黎族自治县三才镇港演村经济联合社终止1999年1月2日签订的《林地承包种植合同书》，土地已被大港村第一、二社收回，然后，该地发生的法律关系已与被告景鹏公司无关，即吴才智、吴才汇的溺水死亡与被告景鹏公司无因果关系，原告没有证据证实其有过错，因此，请求被告景鹏公司承担过错赔偿责任，理由不充分，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陈长春赔偿原告吴亚扬、刘蓉芳经济损失人民币238795.47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吴亚扬、刘蓉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2693.06元，由原告吴亚扬、刘蓉芳负担1077.22元，被告陈长春负担1615.84元。上诉人吴亚扬、刘蓉芳上诉称，原审对吴才熙溺水死亡事故的责任划分比例不当，认定吴亚扬、刘蓉芳承担40%的责任比例过高，显失公平，应调整为承担20%的责任；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能按比例分担。综上，请求依法撤销第一项民事判决，改判为被上诉人陈长春赔偿吴亚扬、刘蓉芳经济损失330842.96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针对吴亚扬、刘蓉芳的上诉，被上诉人陈长春答辩称，该事故的发生与陈长春无关，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针对吴亚扬、刘蓉芳的上诉，被上诉人景鹏公司答辩称，同意其上诉意见。上诉人陈长春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陈长春与大港村第一、二社签订《租地合同》的履行时间为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7月1日，而本案事故的发生时间为2014年5月24日，因此，本案事故的发生与陈长春无关。原审法院擅自主动调查取证，已违背民事诉讼法关于法院调查收集证据的规定，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吴亚扬、刘蓉芳没有证据证明陈长春从2012年5月至2014年4月一直使用该地。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吴亚扬、刘蓉芳的诉讼请求。针对陈长春的上诉，被上诉人吴亚扬、刘蓉芳答辩称，原审法院依职权到现场查证，通过询问村民，证实是案发时，陈长春在该地上种植西瓜和使用水池，且经过庭审质证，并排除了经济社和公司的过错，该事实清楚，且符合法律规定，对此我方无异议。由于陈长春没有尽到安全管理义务，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针对陈长春的上诉，被上诉人景鹏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由于该地被征用，我方已于2013年6月退出，实际上，该地一直由陈长春种植和经营，水池里面的水膜也是陈长春所为，其没有进行安全警示，应承担责任。综上，请求驳回陈长春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大港村第一社、第二社均未到庭也未作答辩意见。被上诉人张光云未到庭也未作答辩意见。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为：一、关于本案对责任认定的比例是否存在失衡问题。从查明的事实来看，吴才熙溺水死亡原因是由于吴亚扬、刘蓉芳没有尽到监护责任及陈长春没有尽到安全管理义务共同造成，双方均存在共同过错，原判据此综合判断，酌情认定监护责任的过错比例40%，安全管理义务的过错比例为60%，符合法律规定，且并不显失公平，造成权利及义务的失衡。因此，吴亚扬、刘蓉芳上诉主张原判认定过错比例失衡，并要求改判由其承担20%的赔偿责任，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陈长春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问题。陈长春上诉主张其与大港村第一、二社签订的《租地合同》的履行时间为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7月1日，而本案事故的发生时间为2014年5月24日，因此，本案事故的发生与其无关，不应承担责任。虽然《租地合同》的履行时间是在事故发生之后，但从原审法院调查的证据来看，多位证人均证实，陈长春在正式签订书面合同之前已实际承包并经营种植该地，且水池也是其一直在使用，陈长春为了灌溉西瓜苗用水从旁边的河沟中调水上来到蓄水池中，在收成后，没有把蓄水池中的铺膜抽走将水排干，也没有作出相应的警示牌，尽管陈长春在事故发生时间段并没有与大港村第一、二社签订书面合同，但并不能否认或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不是水池的安全防范义务管理者，也没有证据证实是其他人管理使用该水池，因此，陈长春的上诉理由亦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吴亚扬、刘蓉芳、陈长春的上诉理由均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94.25元，由上诉人吴亚扬、刘蓉芳负担2101.19元，多交的591.87元予以退还；上诉人陈长春负担2693.0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秋芸代理审判员  符 强代理审判员  王思霖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陈进平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审核：李秋芸撰稿：符强校对：陈进平印刷：李慧玲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3月24日印制（共印25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