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21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绪全，男，1970年4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学清，男，1965年7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委托代理人汪鹏，上海山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存安，男，1962年8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高邮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秋娣，女，1954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代理人苏建刚（系苏秋娣儿子），1978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上诉人何绪全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5）宝民一（民）初字第1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苏秋娣申请对其位于本市宝山区罗店镇南周村大苏27号的宅基地房屋进行翻建。2013年11月，经相关主管部门批准，同意其申请，并核准房屋占地面积98平方米、建筑面积196平方米。2014年1月12日，苏秋娣与温存安签订建房合同，约定由温存安进行房屋主体的工程建设，包括基础、墙体、立柱、梁柱、楼梯、底层、二楼、三楼、四楼及屋面等结构和水电工程。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合同款按980元／平方米结算，面积以工程完工后的实际测量面积计算。2014年2月17日，苏秋娣投保了农村村民建房保险，保险期间为2014年3月1日起至2015年2月28日止，总保险金额为596，000元。原审法院另查明，温存安以340元／平方米的价格将人工部分全部转包给了何绪全，包括该工地上的全部工人的招聘、工作安排、工资结算及日常管理。贾学清受何绪全雇佣，在该工地上做小工，约定每天工资140元，做一天结算一天。2014年5月16日，贾学清正在一楼楼顶进行混凝土平整工作时，有一间房屋突然发生整体倒塌，致贾学清从高处摔下受伤。事发后，贾学清就医治疗，产生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26，079.15元。经鉴定，贾学清胸腰部受伤构成XXX伤残，伤后休息120-150日，护理90日，营养90日；若行二期治疗，休息30-45日，护理15-30日，营养30日。贾学清支付鉴定费2，650元。贾学清目前尚未进行二期治疗。贾学清因治疗需要，购买护具花费120元。因就诊等事项产生了一定的交通费。贾学清因聘请律师花费律师费及法律咨询费6，700元。因就赔偿事宜各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贾学清遂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何绪全、温存安、苏秋娣连带赔偿医疗费126，079.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20元、营养费4，800元、护理费4，800元、误工费27，300元、残疾赔偿金135，628.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交通费322元、辅助器具费120元、鉴定费2，650元、律师费及法律咨询费6，700元及后续治疗费60，000元。审理中，温存安称其事发后已为贾学清垫付医疗费等费用126，352.15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贾学清对此予以确认，并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从事建筑活动，均应当遵守建筑法及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只有农民自建低层住宅不适用建筑法。根据相关规章，农民自建低层住宅是指，村庄建设规划范围内的农民自建两层（含两层）以下住宅。故三层及三层以上的农民住房建设活动，应当适用建筑法、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等规定。本案中，苏秋娣明知所建房屋为三层以上房屋，亦明知三层以上属于违章建筑，仍在未对承揽人的资质进行审核的情况下，与温存安签订了建房合同。因定作事项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规定，苏秋娣作为定作人，存在定作过失；因未对承揽人资质进行审核，而最终选任的承揽人存在资质缺陷，其作为定作人，存在选任过失。虽然对于本起事故的发生，苏秋娣过失的原因力相对较弱，过失行为离损害后果较远，但其作为定作人的过失行为与承揽人的过失行为相互结合导致了损害后果的发生，只是其过失行为与损害后果的发生之间存在时间差，所以，苏秋娣理应承担相应的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温存安亦明知所建房屋为三层以上房屋，然在明知自己不具备相应资质的情况下，仍与苏秋娣签订了建房合同。温存安作为房屋建筑的承揽人，对自己有无资质、资质高低及承揽事项所存在的风险，应当是明知的，而其客观上接受了承揽事项，表明其愿意承担由此可能引发的各种风险。本起事故发生在建房过程中，无任何证据显示房屋发生坍塌系受外力影响或其他原因所致，房屋坍塌并导致贾学清受伤这一损害后果是以承揽人资质缺陷为前提。因定作事项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规定，温存安作为承揽人存在与定作人形成承揽关系中的过失；因资质缺陷导致坍塌，属于直接导致损害后果的侵权行为。温存安作为承揽人的过失程度应当高于作为定作人的苏秋娣，故亦应承担相应的侵权损害赔偿责任。贾学清受何绪全招聘至事发工地上做小工，其工作内容的安排、工资结算均由何绪全负责。何绪全作为贾学清的雇主，除对贾学清的工作行为进行管理外，也有责任对贾学清的人身安全进行管理，包括相应的安全知识教育、风险提示、提供安全防护用具等，何绪全所称的口头提示不能证明其作为雇主已经尽到了安全防范义务，故何绪全应承担与其过失相应的侵权损害赔偿责任。贾学清自述其在工地上做小工已经七、八年，作为一名有一定工作经验的工人，贾学清对工地上的危险应有一定认识，其对自身安全应承担相应的审慎注意义务，故对损害后果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对于贾学清主张的医疗费126，079.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20元、营养费4，800元、护理费4，800元、残疾赔偿金135，628.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交通费322元、辅助器具费120元、鉴定费2，650元，有相关证据为证，且主张金额合理，均予以支持。贾学清按每天140元的标准主张误工费，赔偿义务人对此均未表示异议，根据鉴定意见书，对贾学清主张的195天的误工费27，300元予以支持。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及司法实践，贾学清主张律师费6，700元，并无不当，予以支持。至于后续治疗费，因尚未发生，故本案中不予处理，贾学清可待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以上贾学清各项损失合计325，019.95元，依据各方当事人过错的原因力大小，酌情确定苏秋娣赔偿48，753元，由温存安赔偿162，510元，何绪全赔偿81，255元。至于温存安已经支付的126，352.15元，应在其承担的赔偿款中予以抵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判决：一、苏秋娣赔偿贾学清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辅助器具费、交通费、鉴定费及律师费合计48，753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温存安赔偿贾学清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辅助器具费、交通费、鉴定费及律师费合计162，510元，与其已经支付的126，352.15元相抵扣后，温存安还应赔偿贾学清36，157.85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何绪全赔偿贾学清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辅助器具费、交通费、鉴定费及律师费合计81，255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对贾学清其余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后，何绪全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事发当日，由温存安安排泵车运来混凝土放料，因泵车操作人员不听从指挥放料太多，致房屋模板承受不住混凝土的重量而发生垮塌，故上诉人不应承担事故责任。上诉人仅是清包工，利润微薄，无力承担赔偿责任，但愿意在5万元范围内对贾学清承担补偿责任。要求撤销原判第三项，依法改判驳回贾学清在原审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贾学清辩称：原审法院对相关责任人分配的责任比例恰当，要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温存安辩称：同意原审判决，要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苏秋娣辩称：同意原审判决，要求维持原判。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苏秋娣与温存安订有建房合同，约定温存安包工包料为苏秋娣建造房屋，后温存安将其中的人工部分转包于何绪全，何绪全遂雇佣了包括贾学清在内的施工人员提供劳务。2014年5月16日，贾学清等人在一楼楼顶施工中，因一间房屋模板整体倒塌，致贾学清等人受伤。就本起伤害事故，原审法院已对相关责任人的过错及所应承担的责任予以认定，贾学清、温存安、苏秋娣并无异议。何绪全上诉认为其对房屋倒塌并无过错，不应承担事故责任，但一方面何绪全对三层以上的农民自建房屋不具备承接的资质，另一方面其作为分包人对工程质量和施工人员的安全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现何绪全雇佣的贾学清在施工过程中受到人身损害，何绪全并无免除责任的法定事由。原审法院根据相关责任人的过错程度以及与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大小对本案当事人所认定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何绪全要求免于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和在案证据所作的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31.38元，由上诉人何绪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俊代理审判员 熊 燕代理审判员 周 喆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卞耀辉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