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1民终15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军，男，1984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淳安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爱明，男，1957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淳安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范菊玉，女，1959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淳安县。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浙江泽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86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淳安县。原审原告王某，男，××××年××月××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淳安县，现住淳安县。法定代理人张某，身份信息同上，系王某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江**海、伍琴，浙江天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建军、王爱明、范菊玉因与被上诉人张某及原审原告王某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淳安县人民法院（2017）浙0127民初2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年××月××日，张某与王建军登记结婚，××××年××月××日生育儿子王某。后张某与王建军经淳安县人民法院一审，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解除婚姻关系，婚生子王某由张某抚养。2013年10月20日，淳安县千岛湖镇人民政府与王爱明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一份。王爱明同意将坐落在淳安县千岛湖镇东庄行政村浪达岭自然村的房屋征收。房屋合法占地面积141.67平方米。房屋总建筑面积654.83平方米。其中合法住房建筑面积440平方米。王爱明户基本农业安置人口3人，安置面积440平方米；可享受政策的非农人口1人，安置面积90平方米。可享受安置面积合计530平方米。王爱明户土地征收补偿款合计953032.5元，其中张某名下因农龄年限分配的补偿款为3505.09元，其他补偿款为168244.5元。张某名下的171749.59元补偿款现存于王爱明户。所有的房屋拆迁补偿款及土地征收补偿款均由户主王爱明领取。因双方当事人就补偿款的分配问题未能达成一致意见，2017年5月张某、王某起诉要求：一、判令王建军、王爱明、范菊玉连带支付张某、王某可享受的房屋虚拟面积220平方米的补偿金额946000元；二、判令王建军、王爱明、范菊玉连带支付张某土地征收款686998.36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建军、王爱明、范菊玉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村集体土地补偿费等费用的使用、分配办法，由本集体成员决定。淳安县千岛湖镇东庄村村民代表决议及淳安县千岛湖镇东庄村集体资产分配及量化方案对土地补偿费及集体资产分配作出了规定，对张某、王某具有约束力。《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第二条、第三条已经明确，案涉的房屋合法建筑面积为440平方米，安置面积为440平方米，而非张某陈述的440平方米是基于王爱明、范菊玉、张某、王某各110平方米的面积组成，张某的这一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张某与王建军结婚，王爱明户可多享受虚拟安置面积90平方米，而这90平方米虚拟安置面积也基于王建军是东庄村的人口但是户口是非农，所以该90个平方米的虚拟安置面积由张某与王建军共同享有为妥，这90个虚拟安置面积的补偿金额为387000元。王某不享有房屋的虚拟面积补偿。千岛湖镇东庄村集体资产分配及股权量化方案第一条第（二）款第6项记载“1982年1月1日至××××年××月××日分配时间内结婚，××××年××月××日后离婚人员，其结婚时间未满5周年的，只计算农龄年限，不计算人口股”。第六条记载“股权量化到人后再离婚的人员，结婚时间未满5年的，其人口股由村级经济合作组织收回，农龄股可本人享受”，张某与王建军于××××年××月××日结婚，结婚后未满五年就离婚，故张某只享受农龄股3505.09元。王建军名下的土地征收款金额为178416.75元。张某享受的农龄股跟王建军享受的土地征收款均为夫妻共同财产，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因房屋拆迁补偿款及土地征收款均由户主王爱明领取，且王建军、王爱明、范菊玉未提供证据证明王建军及张某名下的相应补偿款已经交付给王建军及张某本人，故由王爱明、范菊玉、王建军三人共同支付给张某。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王爱明、范菊玉、王建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某房屋拆迁补偿款193500元；二、王爱明、范菊玉、王建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某农龄股补偿款87455.83元；三、驳回张某、王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497元，由张某、王某负担16143元，由王爱明、范菊玉、王建军负担3354元。宣判后，王建军、王爱明、范菊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判事实认定、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不正确。一、被上诉人以分家析产纠纷起诉本案，一审以分割夫妻共同财产为由做出判决，违反不诉不理原则，程序错误。本案诉讼主体为家庭成员，而非张某、王建军夫妻。被上诉人请求分割的是补偿款，而非夫妻共同财产，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从未提及王建军份额，也从未要求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就算法院认为存在夫妻共同财产，也应当判决被上诉人另案处理，查清是否存在尚需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是否需要一方对另一方进行折价补偿或通过竞价处理。一审在被上诉人未主张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情况下，超越被上诉人主张做出判决，违反不告不理原则，同时剥夺了上诉人对离婚后财产分割进行答辩、举证、辩论的权利，属于程序错误。另，本案2017年5月8日立案，上诉人收到一审判决书日期为12月28日，超过普通程序审理案件6个月的审理期限。二、王建军的房屋拆迁补偿款和土地征收补偿款是王建军的个人财产。1、土地征收补偿款是对人口进行的补偿，是按人头进行的补偿。该补偿完全取决于身份。因该身份获得的拆迁或征收补偿自然归属于该身份的个人，而非夫妻共有。王建军享有的土地征收补偿款为全额的人口股补偿和部分的农龄股补偿，但该补偿款系针对王建军个人的补偿，也是针对王建军婚前作为村集体成员的补偿。该补偿虽在婚后所得，但系婚前形成，无论是否结婚，王建军都可以享受该补偿款，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张某也享有全额的人口股补偿和1年的农龄股补偿，但仅因结婚未满5年即离婚的原因，导致张某的人口股补偿被村集体收回而已。张某在起诉离婚前，对其土地人口股补偿会被收回已经明知，但仍坚持离婚，导致的后果应由其个人承担。2、针对非农人口的政策，自然是针对符合该政策的个人进行补偿，与身份关系密切相关，应属于对个人的补偿。且无论是否结婚，该政策都存在，因享受政策的非农业人口为王建军，故该非农人口的补偿安置应由王建军个人享有，房屋未建面积的补偿款387000元应由王建军个人享有，而非夫妻共有。案涉房屋的拆迁补偿以户为单位，与原拆迁房屋合法面积息息相关。案涉房屋农业人口没有未建面积的补偿。张某虽然是安置人口，但房屋补偿与其无关。安置人口仅仅享有购买安置房的资格，购买安置房也要按照购买的价格另行支付房屋价款才能取得房屋所有权。东庄村也有一户只有一个农业户口的农户，该农户最终取得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款近400万元。同理，张某嫁入东庄村，并非一定享有拆迁利益。即使王建军作为非农人口享有的90平方米未建面积不仅仅属于王建军个人，那也应属于家庭共有，应按照家庭共有财产分割，即除王某外，每人四分之一。三、王建军与张某没有夫妻共同财产可供分割。是否有夫妻财产可供分割的时间节点是离婚时，一审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属于程序违法，其实体也错误。双方自结婚以来，张某没有任何工作，也没有任何收入来源。王建军也仅仅在2016年上班数月，工资3000元不到，其余时间没有工作，也没有其他收入来源。根据王建军的信用卡的付款单，双方婚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开支合计60余万元。王爱明夫妇为张某购买的金器仍在张某处。作为家庭成员，王建军是独子，没有分家的情况下，王爱明替王建军付钱，给张某、王某生活费，不可能要求对方出具收条或借条。通过日常经验也可以判断，王建军和张某以及王某的所有开支均由王爱明支付。王建军对此也是认可的，东庄村村委和村民也都清楚。王爱明夫妇已经年满60周岁，王建军应当承担赡养义务。一审以王爱明方未举证为由认定王爱明未交付补偿款，与事实不符。四、一审未说明范菊玉作为支付责任主体的理由。范菊玉不是案涉户的户主，没有领取过任何拆迁或征收补偿款，也没有将王爱明领取的款项超过自己应领款项转入自己的账户，其只是作为分家析产之诉的必要共同诉讼主体参加本案诉讼，不应是支付的责任主体。五、根据土地征收款到户明细表，王建军人口股补偿款为110044.5元，农龄股补偿款为68372.25元；张某人口股补偿款为168244.5元，农龄股补偿款为3505.09元，两个人农龄股合计71877.34元，一审认定为87455.83元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土地征收农龄股补偿款3505.09元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张某及原审原告王某答辩称：一、一审处理案件当中，被上诉人与王建军的夫妻共同财产没有违反不受不理的法律规定。二、上诉人认为房子拆迁补偿和土地补偿为王建军个人财产，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要以在册的农业户口进行补偿的，张某和王某户口是安置在被拆迁所在地的，因此享有土地补偿和拆迁款。在双方拆迁补偿协议中的安置补偿面积也包含了王某的份额，独生子女享有安置人口110平方米的安置面积。三、本案中可以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上诉人一审中没有出具证据证明当时王建军的欠款。张某在和王建军离婚中没有主张过夫妻共同财产分割不代表离婚后没有权利主张分割。四、范菊玉作为王爱明的配偶，有责任和义务对王爱明所欠的拆迁补偿款有共同归还的义务。五、案件中张某在一审判决后对一审判决也是不服的，但是没有其他经济收入来源，因此没有上诉、重申，对于张某的土地补偿款和房屋拆迁补偿款坚持一审主张的诉讼请求，鉴于被上诉人没有经济实力提起上诉，请求二审做出公正的判决。二审中，上诉人王建军、王爱明、范菊玉向本院提交：1.东庄村经济合作社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王建军的土地征收补偿款属于分配资格的个人，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农龄补偿计算年限是84年-08年，在婚前就作为计算年限的属于个人财产，不能作为夫妻财产进行分割。2.东庄村经济合作社出具的情况证明、王建军本人出具的一个收条原件、交通银行信用卡对账单一组，拟证明婚姻存续期间13年10月-17年3月，张某和王建军没有收入来源，王爱明替王建军夫妻支付了巨额的生活资金，且房屋补偿和土地补偿已经交付给这个王建军的事实，夫妻没有可分割的共同财产。3.淳安县法院的判决书一份、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书一份，拟证明张某在起诉离婚的这个案件当中从未主张存在夫妻共同财产，案件中也曾经提及向王爱明垫付开支的事实。经质证，被上诉人张某，原审原告王某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在此基础上，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证明上诉人的待证目的，离婚案件中没有涉及夫妻共同财产分割不涉及离婚后的夫妻财产分割。本院认为，证据1与东庄村村委会指定的《千岛湖镇东庄村具体资产分配及股权量化方案》内容一致，但其内容均是农龄股、人口股量化到个人，并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不予确认。证据2中的东庄村经济合作社出具的情况证明与当事人庭审自认内容基本相符，本院予以确认；王建军本人出具的收条没有张某的签字确认，系上诉人单方制作，本院不予确认；信用卡还款记录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中，被上诉人张某及原审原告王某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以本案系分家析产纠纷，一审却分割了夫妻共同财产为由，主张一审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剥夺了王建军对离婚后财产分割的程序权利。本院认为，本案中夫妻共同财产是家庭共有财产的一部分，一审根据张某、王某的诉请进行审查进而判决，程序合法正当。王建军作为本案当事人，全程参与本案，进行答辩、举证、质证和辩论，上述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淳安县千岛湖镇人民政府和王爱明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第三条，王爱明户农业安置人口3人，可享受政策的非农人口1人。各方当事人确认该3名安置人口分别为王爱明、范菊玉和张某，非农人口为王建军。同时，《淳安县千岛湖镇撤村建居集体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实施办法》规定“被征收住宅房屋合法建筑面积达到或超过安置面积的，按安置面积进行安置”；“有下列情况之一的家庭，每户可增加1个安置人口：（一）已婚尚无子女的家庭或独生子女在未成年之前去世，其父母未再生育和收养子女的家庭；（二）持有效独生子女证明的家庭”。根据上述规定，王爱明户共享有农业人口安置面积440平方米，非农业人口安置面积90平方米，一审认定因被征收住宅房屋合法建筑面积为440平方米，故安置的440平方米中不包括张某享有的拆迁安置利益与上述规定不符。本院根据上述安置政策，结合王爱明户实际安置情况，张某、王某要求补偿房屋的单价，安置房屋当前的市场价，安置房屋的出资情况、王爱明夫妇平时代王建军夫妇的还款的情况等因素，酌情确认上诉人支付张某房屋拆迁补偿款275000元。上诉人主张范菊玉不负有付款责任。本院认为，范菊玉作为案涉房屋的共有人之一，对案涉房屋的补偿款负有共同支付义务，对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以人口股、农龄股均是量化到人，与结婚与否无关为由，拒绝分割土地补偿款。本院认为，土地是农村居民的基本生产资料，村集体土地使用权长期以来由农民以户为单位享有。根据《千岛湖镇东庄村集体资产分配及股权量化方案》，王爱明所在村的土地补偿款分配方式为人口股结合农龄股合计分配，“人口股、农龄股界定的时间为1982年1月1日起至××××年××月××日止，然后按每个人的实际在村农龄结合人口股量化到人”，该分配方案符合情理，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根据该方案，土地补偿款的领取与村民在该村时间相关，张某仅在其与王建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相应土地补偿款享有分配权，上诉人的上述理由成立。因张某与王建军结婚时间不满5年即离婚，故其人口股由村级经济合作组织收回，故上诉人应支付张某的土地补偿款为3505.09元。本案一审于2017年5月8日立案，经审批，本案一审的审限分别于2017年11月8日、2017年12月8日各延长了一个月，一审于2017年12月29日下判，程序合法，本院对上诉人关于一审超审限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事实认定不清、实体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淳安县人民法院（2017）浙0127民初2043号民事判决；二、王爱明、范菊玉、王建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某房屋拆迁补偿款275000元；三、王爱明、范菊玉、王建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某土地补偿款3505.09元；四、驳回张某、王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497元，由王建军、王爱明、范菊玉负担3354元，由张某、王某负担161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60元，由王建军、王爱明、范菊玉负担。王建军、王爱明、范菊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傅东红审判员  余江中审判员  韦 薇二〇一八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逯遇草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