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08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白市驿镇真武村5社，组织机构代码58804416-9。法定代表人赵学云，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罗小兰，重庆捷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邓晓华，重庆捷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兰，女，汉族，1972年11月13日出生，住重庆市渝中区。上诉人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与上诉人胡兰劳动争议纠纷一案，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与胡兰均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4）九法民初字第07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3日，胡兰向重庆市九龙坡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与胡兰在2013年9月至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2013年9月至今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56000元；3.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2014年2、3月拖欠的工资16000元；4.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拖欠工资的100%赔偿金16000元；5.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2014年1月克扣20%工资1600元；6.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单方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000元。该委于2014年6月9日做出裁决:1．确认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与胡兰在2013年9月1日至2014年4月3日存在劳动关系；2．由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胡兰双倍工资差额50400元；3．驳回胡兰的其他仲裁请求。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不服该裁决，依法起诉至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胡兰未就该裁决提起诉讼。一审庭审中，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与胡兰一致确认如下事实：1.双方自2013年9月1日至2014年4月3日存在劳动关系；2.胡兰工资标准为8000元/月；3.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2013年10月20日左右将劳动合同交给胡兰签字，胡兰签字后交给公司盖章。但双方对于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是否盖章存在争议，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主张于2013年10月30日加盖了印章，胡兰则称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已将劳动合同退还给胡兰，但合同并无公司盖章。胡兰未能提供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退还的劳动合同。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在一审中诉称，胡兰在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工作期间，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要求胡兰与其签订劳动合同，胡兰如约签订了后，按公司要求案外人李燕负责将签署的劳动合同移交公司，由公司统一保管。但由于李燕与胡兰均向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提起劳动争议仲裁申请，其与胡兰存在利害关系，故其利用职务之便私自扣留了上述劳动合同。未向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移交。因此胡兰主张的双倍工资差额不应得到支持。重庆市九龙坡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仲裁裁决是错误的，请求：1．判令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不予支付双倍工资差额50400元；2．判决胡兰承担诉讼费。胡兰在一审中辩称，1．经过仲裁委员会的认定，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与胡兰之间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胡兰在劳动合同上签字后交由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盖章，但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并未盖章，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认为已与胡兰签订劳动合同，则应当举示合同原件，否则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2．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单方做出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该通知由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邓华交给我。故胡兰要求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及双倍工资差额。一审法院认为：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与胡兰对于劳动关系存续时间均无异议，且未就仲裁书中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时间的裁决提起诉讼，故应对此予以确认。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确将劳动合同交由胡兰签字，可见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有与胡兰签订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但对于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是否在合同上盖章，双方各执一词。现胡兰认可收到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退还的劳动合同，则证明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是否盖章及盖章时间的证据在胡兰处。现胡兰未能举示该证据，则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应视为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与胡兰已经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盖章时间为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主张的2013年10月30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二款规定，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胡兰于2013年9月1日入职，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2013年10月30日在劳动合同上盖章时，双方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经超过上述法律规定的一个月，因此应当支付胡兰2013年10月1日至10月30日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8000元（8000元×1个月）。因仲裁裁决书就胡兰申请的工资、100%赔偿金、经济补偿金请求驳回后，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与胡兰对于该部分裁决均未提起诉讼，故应对此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遂判决：一、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与胡兰自2013年9月1日至2014年4月3日存在劳动关系。二、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胡兰双倍工资差额8000元。三、驳回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宣判后，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不予支付胡兰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8000元。理由是：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举示的《工资表》足以证明胡兰2014年10月的实际工资标准为6400元，并非8000元，一审判决确认双倍工资差额为8000元属事实认定错误。胡兰答辩称：一审判决关于胡兰工资标准的认定正确，请求对由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向胡兰支付双倍工资差额8000元的判项予以维持。胡兰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向胡兰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50400元。理由是：1、胡兰并未收到由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加盖印章的书面劳动合同，故一审判决认定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已与胡兰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在一审中诉称其已与胡兰签订了劳动合同，但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未举示任何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诉讼后果；3、李燕代胡兰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举示的录音证据足以证明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没有与胡兰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主观意愿，但一审判决未对此予以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关于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与胡兰已与2013年10月30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认定正确，胡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胡兰的上诉请求应驳回。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在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与李燕劳动争议纠纷一案的庭审过程中，李燕曾举示录音证据两份，拟证明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没有与李燕等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主观愿望，且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没有在书面劳动合同上加盖印章。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对该两份录音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该组证据来源不合法，不能达到相应的证明目的，法院不应当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并结合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归纳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争议焦点为：1、胡兰的工资标准应如何认定；2、一审判决推定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与胡兰已于2013年10月30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就以上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评述如下：一、《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七条规定：“工资必须在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的日期支付。如遇节假日或休息日，则应提前在最近的工作日支付。工资至少每月支付一次，实行周、日、小时工资制的可按周、日、小时支付工资”。第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不得克扣劳动者工资。有下列情况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代扣劳动者工资：（一）用人单位代扣代缴的个人所得税；（二）用人单位代扣代缴的应由劳动者个人负担的各项社会保险费用；（三）法院判决、裁定中要求代扣的抚养费、赡养费；（四）法律、法规规定可以从劳动者工资中扣除的其他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八条规定：“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但涉及身份关系的案件除外。对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事实，另一方当事人既未表示承认也未否认，经审判人员充分说明并询问后，其仍不明确表示肯定或者否定的，视为对该项事实的承认。当事人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的，代理人的承认视为当事人的承认。但未经特别授权的代理人对事实的承认直接导致承认对方诉讼请求的除外；当事人在场但对其代理人的承认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当事人的承认。当事人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撤回承认并经对方当事人同意，或者有充分证据证明其承认行为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且与事实不符的，不能免除对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本案中，胡兰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主张其工资标准为8000元/月，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对此予明确表示承认。另外，尽管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举示的《工资表》中除载明胡兰的月标准工资为8000元外，尚有关于扣取胡兰绩效工资的记载，但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在本案一、二审诉讼过程中均未举示存在依法可以扣除胡兰相应工资的情形之证据，故胡兰的工资标准应以8000元/月予以认定。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未成年人所作的与其年龄和智力状况不相当的证言；（二）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三）存有疑点的视听资料；（四）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五）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未经对方当事人同意私自录音取得的资料能否作为证据使用问题的批复》答复为：“证据的取得首先要合法，只有经过合法途径取得的证据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未经对方当事人同意私自录制其谈话，系不合法行为，以这种手段取得的录音资料，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案中，胡兰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承认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已将由胡兰签字的书面劳动合同退还给胡兰，但主张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未在书面劳动合同上加盖印章，而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主张已于2013年10月30日在书面劳动合同上加盖了印章，鉴于本案查明的事实足以证明书面劳动合同由胡兰持有，胡兰没有正当理由却拒绝提供该合同，且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主张该劳动合同已加盖用人单位印章的内容不利于胡兰，故一审判决推定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与胡兰已于2013年10月30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另外，因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对李燕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举示的录音证据之合法性予以否认，故该组录音证据因取得途径不合法，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重庆市森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5元，由上诉人胡兰负担5元，本院决定均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方彬代理审判员  何 流代理审判员  刘恋砚二〇一五年三月五日书 记 员  曾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