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漳民终字第3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养元，男，1968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平和县。委托代理人曾晓明、林汉坤，福建仁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顺平，男，1962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平和县。委托代理人吴斯，平和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曾养元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平和县人民法院（2014）平民初字第1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曾养元及其委托代理人林汉坤，被上诉人赖顺平及其委托代理人吴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查明，赖顺平系经营销售化肥的个体户，2009年4月起至2010年5月期间，曾养元多次向赖顺平购买化肥，并累计结欠肥料货款35770元。曾养元主张已全部付清赖顺平该货款，并提供进货流水账予以佐证，但曾养元提供的流水账未得到赖顺平的签名确认。另查明，曾养元因虚构事实，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赖顺平肥料赔偿款15万元，诈骗罪名成立，于2013年2月6日被平和县人民法院以（2012）××刑初字第××号刑事判决书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5万元。被告曾养元不服该刑事判决，并提出上诉，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19日作出（2013）××刑终字第××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判决认为，赖顺平提供售货流水记账本主张曾养元结欠其肥料货款35770元，要求曾养元承担还款责任，曾养元对其向赖顺平购买化肥的事实予以确认，只对赖顺平提供的售货流水记账本的真实性予以否认，并主张已全部结清肥料货款，在赖顺平已提供证据的情况下，曾养元主张已全部结清肥料货款，进而否认该欠款事实，曾养元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曾养元仅提供其进货流水账来证明已经付清全部货款的事实，未能提供书面证据证明赖顺平已经收取货款，且赖顺平也予以否认，故曾养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况且在本院依法调取的（2012）××刑初字第××号案卷宗中关于曾养元向赖顺平购进化肥流水账也可进一步印证本案曾养元尚欠赖顺平货款的事实。因此，被告辩称已经全部付清货款的主张缺乏证据证明，不予支持。赖顺平主张曾养元尚欠货款35770元理由充分，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赖顺平要求曾养元支付从2014年4月17日起至还清全部货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因双方未就利息进行约定，且赖顺平未能举证证明该利息主张，利息可从起诉之日起计付。曾养元辩解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曾养元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赖顺平肥料货款人民币35770元，并支付自2014年11月12日起至还清全部货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赖顺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5元，减半收取347.5元，由赖顺平负担47.5元，曾养元负担300元。曾养元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货款早已全部结清，不存在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货款的事实。一审法院仅以上诉人单方面向平和县公安局经侦大队提供的自己记载流水账为依据，就认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货款，明显存在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被上诉人提供的进货（化肥）流水帐仅仅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曾经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还存在未消灭的债权债务关系。流水账的最后一页中明确记载着上诉人已经全部付清了35770元，所以，上诉人并不存在欠被上诉人货款的事实。此外，被上诉人提供的进货流水帐，证据来源于平和县公安局经侦大队，该流水账中所涉及的交易标的物、价款、交易金额、款项结算情况等内容，在当时交易完成时，被上诉人并未予以确认。其次，从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上分析，该流水账仅仅是上诉人自己的记载，并不是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款凭证，并不能以此简单地推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有未消灭的债权债务关系，所以，该流水账与上诉人是否欠被上诉人货款没有关联性。再从证据的完整性上分析，流水账上面有记载欠款数额，最后也有记载还款数额，而一审法院只认定证据的欠款部分，没有认定证据的还款部分，此认定明显是不全面的、不客观的。所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定是不完整的，更是错误的。再次，从流水账出具的时间上可以很容易看出，即使该流水账的内容是真实的，该债权也早已过了诉讼时效。因为，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中明确自认截止到2010年5月18日，上诉人尚欠35770元。同时，该流水账提供的时间是2011年6月8日，流水账中所记载的交易行为均是发生在2010年5月18日之前，而被上诉人于2014年11月12日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所以，即使流水账中的交易行为是真实的，从交易行为结束至被上诉人提起诉讼时，已经超过了四年多的时间，远远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如此明显的事实，仅仅从被上诉人一审的起诉状上和被上诉人提供的流水账上就可以轻易知晓，而一审法院仍以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为由，拒绝采纳上诉人在一审时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对此事实的认定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从被上诉人提供的流水账上内容的形成时间可以明确得知，该债权早已超过诉讼时效，而一审法院却故意避开此法律适用，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赖顺平答辩称：一、原审法院作出的判决是符合法律规定、正确的，即客观地认定了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买化肥累计借钱化肥货款35770元的事实，且上诉人对购进化肥流水账尚欠被上诉人货款35770元的真实性也不持异议，故被上诉人主张的债权依法成立，但上诉人认为已付清全部货款显然违背客观事实也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依法判令上诉人应偿还货款及利息，维护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因此，请求二审法院给予维持。二、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要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其理由，第一，上诉人在原审向法庭提供的尚欠35770元的流水账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及平和县公安局附卷凭据都相印证，即当时上诉人将尚欠被上诉人货款的流水账提供给公安局的目的是为了减轻其刑事责任，以尚欠的数据账单作为双方经济纠纷的凭证，而上诉人却认为已还请该款，显然缺乏证据，依法上诉人对其主张应负举证责任。第二，上诉人认为本案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该货款既没有约定限期还请，也有（2012）××刑初字第××号刑事判决书及（2013）××刑终字第××号刑事裁定书为依据，故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之情形，被上诉人如此的诉请依法受法律保护，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买化肥尚欠3577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法院作出的判决是正确，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且缺乏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庭审中，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欠款是否有依据？2、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欠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欠款是否有依据问题上诉人认为，从进货流水账及庭审中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买化肥，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发货单，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都是用现金支付，被上诉人也未出具收条给上诉人收执，这种交易模式就是双方形成的交易习惯。从流水账上体现，上面有记载多笔欠款数额，也有记载多笔还款数额，被上诉人认可一部分欠款和还款，很明显违背了双方的交易习惯，显然是互相矛盾的。而一审法院却认定证据的欠款部分，没有认定证据的还款部分，此认定明显是不全面的、不客观的。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尚欠货款35770元是客观事实，有被上诉人提供的销售化肥流水账，上诉人曾养元提供的流水账及一审中的陈述等可以作为依据。上诉人认为2010年3月份左右支付现金不符合逻辑，因为最后一笔交易是5月份。上诉人认为有付清该款项，在一审、二审都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支付该款项，应负举证不能的责任。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本案是被上诉人赖顺平主张上诉人曾养元欠其货款35770元，因此，被上诉人应首先对其主张进行举证。本案中，被上诉人对其主张所提供的证据，一是被上诉人自己的流水账，二是从平和县公安局刑事卷宗材料中复印而来的上诉人的流水账，二份流水账均为单方制作，原审判决将流水账作为证据认定，认为上诉人对向被上诉人购买化肥的事实予以确认，在被上诉人已经提供证据的情况下，上诉人否认欠款事实，应承担举证责任。原审该认定系错误分配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已经提供证据只有二份流水账，被上诉人自己的流水账没有任何人签名，在上诉人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明显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材料，显然也不足以证明上诉人欠款的事实。上诉人的流水账，虽然记载“欠35770元”，但紧接下来一行记载“付35770元”，并不能印证欠款事实。只认定上诉人流水账中记载的欠款，不认定记载的还款，是对证据的割裂。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的流水账印证了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货款的事实，该认定也是错误的，与事实不符。认为上诉人应当对“付35770元”承担举证责任，同样是举证责任错误，是被上诉人首先要证明上诉人欠款，而不是上诉人要证明有付给被上诉人欠款。综上，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欠款依据不足。二、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明确自认截止到2010年5月18日，上诉人尚欠35770元，且流水账中所记载的交易行为均是发生在2010年5月18日之前，而被上诉人于2014年11月12日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故即使流水账中的交易行为是真实的，从交易行为结束至被上诉人提起诉讼时，已经远远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被上诉人认为，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尚欠货款一直都有追讨。刑事判决书及刑事裁定书作为依据。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庭审调查和双方当事人的流水账记载证实，双方的购销关系截止于2010年5月期间，故即使本案上诉人有结欠被上诉人货款，被上诉人于2014年11月才提起诉讼，也已经超过二年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主张对上诉人尚欠货款一直都有追讨，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应当真实合法有效，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被上诉人赖顺平主张上诉人曾养元欠其货款35770元，被上诉人应首先对其主张进行举证。如上述争议焦点一的分析，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认为上诉人应承担证明还款的举证责任，系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并且，即使上诉人有结欠被上诉人货款，本案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应予撤销改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平和县人民法院（2014）平民初字第186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赖顺平的原审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95元，由被上诉人赖顺平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347.5元，改由赖顺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良志审 判 员  周秀容代理审判员  张阿娇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肖 薇附注：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