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盐民终字第022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倪加乐。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宏（又名陈红。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恒进，东台市新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齐祥。委托代理人臧申秋、虞银春，江苏天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云。委托代理人徐明、周尧，江苏海瑞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孙明。上诉人倪加乐、陈宏因与被上诉人冯齐祥、原审被告周云、孙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2013）东商初字第0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周云系东台景悦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的股东。冯齐祥、倪加乐系原东台景悦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的债权人。原东台景悦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葛某某因经营大酒店需要于2011年5月1日向冯齐祥借款100万元，于2011年9月1日再向冯齐祥借款60万元，出具了二张借条。后葛某某将其持有的东台景悦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孙某某，孙某某担任东台景悦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葛某某出走后，冯齐祥、倪加乐等债权人成立特别董事会，接管并共同经营东台景悦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孙某某审核冯齐祥的债权后，在葛某某出具的160万借条（一张100万元、一张60万元）上加盖东台景悦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的公章。2012年5月9日，倪加乐、周云以东台景悦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甲方）的名义与包括冯齐祥在内的其他债权人（乙方）签订一份还款协议，约定对原葛某某经营期间的债务经过审计确认后承担相应的偿还义务并由周云、倪加乐作为酒店代表和各个债权人签订新的还款协议和出具新的欠条，债权人的原酒店借条交由倪加乐、周云收回；各位债权人保证全力支持周云、倪加乐继续经营原东台景悦国际大酒店，并协助做好营销工作和酒店债务审计工作，以便于取得更大的经营利润用于偿还债务，任何情况下债权人都不得采取任何手段来阻止酒店的正常经营以及向酒店、周云、倪加乐追讨债务；甲方必须在双方约定的分期还款时间内，按时足额还清各期所还欠款数额，如果有特殊情况需要逾期还款，必须征得乙方欠款人的同意，否则按照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双倍支付利息给乙方作为补偿，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双方签字后待东台景悦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新的股东及股权转让登记手续办妥后方发生法律效力。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后东台景悦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在甲方持有的还款协议上补盖公章，东台景悦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的股东及股权变更已办理工商备案登记手续。2012年5月29日，倪加乐收回原东台景悦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葛某某出具给冯齐祥的二份借条（计160万元借款），并重新向冯齐祥出具一份欠条，周云在欠条上签字担保。该欠条载明“今欠到冯齐祥人民币壹佰陆拾万元整（原景悦欠款），今约定：2012年5月29日还款叁拾伍万元整，2012年6月5日前还款伍拾万元整，其余2012年8月30日前结清，此据。今欠人：倪加乐，担保人：周云，2012年5月29日”。出具欠条后，倪加乐已按约归还冯齐祥85万元，尚欠75万元未还。冯齐祥催要未果，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倪加乐、陈宏以还款协议进行抗辩，后冯齐祥及案外人徐某某以东台景悦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为被告、倪加乐和周云为第三人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撤销2012年5月9日的《还款协议》。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2013）东商初字第0586号民事判决，判决撤销徐某某、冯齐祥与东台景悦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周云、倪加乐在2012年5月9日《还款协议》第2条中有关“任何情况下徐某某、冯齐祥不得采取任何手段向酒店、周云、倪加乐追讨债务”的约定。周云、倪加乐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作出（2013）盐商终字第053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后倪加乐以冯齐祥为被告、周云和东台景悦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为第三人提起诉讼，要求撤销倪加乐、周云20**年5月29日出具给冯齐祥的欠条。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2014）东商初字第02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倪加乐的诉讼请求。倪加乐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作出（2015）盐民终字第0053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一审法院另查明，倪加乐、陈宏系夫妻关系，周云、孙明系夫妻关系。本案一审起诉前，冯齐祥提供担保申请对倪加乐、陈宏、周云、孙明的财产进行诉前保全。一审法院审查后依法作出（2012）东民诉保字第0136号民事裁定书，并采取了保全措施。因各方当事人各执己见，致本案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被告的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原东台景悦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葛某某因经营大酒店需要向冯齐祥借款160万元并出具借条。其后东台景悦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的新法定代表人孙某某认可该债务为公司债务，并在冯齐祥的借条上加盖东台景悦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的公章。该债务在倪加乐接手经营东台景悦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之前已被确认为东台景悦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的债务。倪加乐等辩称该债务系葛某某的个人债务，依据不足，不予采信。2012年5月9日，倪加乐、周云以东台景悦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包括冯齐祥在内的其他债权人签订的还款协议，约定由周云、倪加乐作为酒店代表和各个债权人签订新的还款协议和出具新的欠条。2012年5月29日，倪加乐收回原东台景悦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葛某某出具给冯齐祥的借条，以其个人名义出具新的欠条属于债务加入。周云在倪加乐出具给冯齐祥欠条的“担保人”处签字担保是其个人行为。倪加乐、陈宏系夫妻关系。周云、孙明系夫妻关系。冯齐祥以倪加乐、陈宏、周云、孙明为被告提起诉讼，倪加乐、陈宏、周云、孙明的诉讼主体适格。二、关于本案的债务是否是倪加乐、陈宏、周云、孙明的共同债务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倪加乐收回原东台景悦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葛某某出具给冯齐祥的借条后，以其个人名义出具新的欠条属于债务加入，是基于其成为东台景悦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的新股东，因经营东台景悦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的需要所形成的债务，该债务发生在倪加乐、陈宏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按照倪加乐、陈宏的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周云在欠条上签字担保是其个人行为，冯齐祥无证据证明孙明同意或知道周云担保的事实，故该债务并非周云、孙明的夫妻共同债务。三、冯齐祥主张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应否支持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2012年5月9日，双方在还款协议中约定：“甲方必须在双方约定的分期还款时间内，按时足额还清各期所还欠款数额，如果有特殊情况需要逾期还款，必须征得乙方欠款人的同意，否则按照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双倍支付利息给乙方作为补偿。”该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冯齐祥主张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没有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据约定，向冯齐祥支付从逾期之日（2012年8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计算的利息。四、关于冯齐祥是否可以起诉主张权利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2012年5月9日还款协议中有关任何情况下冯齐祥都不得采取任何手段向酒店、周云、倪加乐追讨债务的约定已被人民法院生效的民事判决撤销，故冯齐祥起诉维护自己的合法权利并无不妥。五、关于担保人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周云主张冯齐祥与倪加乐串通，骗取其担保，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周云在欠条上签字担保时，未约定保证方式，依法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倪加乐出具欠条后，仅归还冯齐祥85万元，冯齐祥于2012年12月28日提起诉讼，在还款期限届满后的6个月内要求周云承担保证责任，故保证人周云的保证责任依法不能免除。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现倪加乐、周云在约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后没有完全履行债务，因此，冯齐祥有权要求周云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综上所述，倪加乐收回原东台景悦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葛某某出具给冯齐祥的借条，以其个人名义出具新的欠条属于债务加入，该债务系倪加乐经营东台景悦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的债务，冯齐祥要求倪加乐、陈宏共同偿还，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周云提供担保是其个人行为，冯齐祥要求孙明承担保证责任，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周云签字担保的2012年5月29日欠条中未载明利息，故周云仅应对所欠本金及从逾期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法院遂判决：一、倪加乐、陈宏于判决生效后10日给付冯齐祥75万元及从2012年8月3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2倍计算的利息；二、周云对上述第一条中规定的倪加乐、陈宏应履行给付75万元及从2012年8月3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周云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倪加乐追偿；四、驳回冯齐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300元，财产保全费3520元，合计14820元，由倪加乐、陈宏、周云负担。上诉人倪加乐、陈宏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认定的事实出现多处错误。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冯齐祥已实际交付160万元借款，事实上冯齐祥只是交付了108万元给葛某某个人。2012年5月9日的还款协议中，甲方是东台景悦国际大酒店公司，一审法院认定成倪加东、周云毫无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归还冯齐祥85万元错误，实际上是周云借款85万元给酒店帮助偿还冯齐祥欠款。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于2012年5月29日出具案涉欠条行为属于债务加入无依据，该债务的偿还主体为东台景悦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债务为东台景悦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债务，一审法院依据民法通则及婚姻法解释认定为上诉人夫妻共同债务，适用法律错误。4.一审法院遗漏东台景悦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为本案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本案被上诉人冯齐祥主张的是归还原东台景悦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债务，即使构成债务加入，上诉人偿还后也要追偿，案件处理结果与该公司有法律利害关系，故应当通知公司参加诉讼。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冯齐祥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上诉人所出借的160万元已经原东台景悦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确认，上诉人出具欠条表明其是债务加入，债务加入后上诉人负有还款义务。签订2012年5月9日还款协议时，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周云是酒店的控制人及股东，实质上就是协议的甲方。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在出具欠条后，就负有偿还债务的义务，一审判令其承担法律责任正确。三、一审判决程序合法。上诉人因债务加入向被上诉人偿还债务，虽然有权向公司追偿，但是为另案处理的事项，无需通知该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周云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周云不是法律意义上的担保人、欠款人，只是东台景悦酒店的代表，依据民法原理，其权利义务均由东台景悦酒店承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无真实的借款事实，被上诉人依据的欠条是基于2012年5月9日的还款协议，即没有还款协议就不会有2012年5月29日的欠条，而还款协议不能显示上诉人和周云为被上诉人的债权承担任何意义上的法律责任。（2013）东商初字第0586号民事判决中关于撤销还款协议第二条中的部分内容，并未认定上诉人和周云为债务承受人。故本案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依法判决。原审被告孙明未出庭应诉，且未发表答辩意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认定被上诉人冯齐祥出借160万元给东台景悦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是否依据充分？2.上诉人倪加乐、陈宏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偿还欠条载明债务？3.本案是否应当追加东台景悦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为当事人？一、关于被上诉人冯齐祥出借160万元给东台景悦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是否依据充分问题本院认为，借据是证明借贷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据所记载的内容。本案中，被上诉人冯齐祥为证明其出借160万元给东台景悦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的事实成立，提交东台景悦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葛某某分别于2011年5月1日、9月1日向其出具的借款金额为100万元、60万元借条各一份。葛某某将东台景悦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转让给孙某某后，孙某某对被上诉人债权进行审核后加盖了酒店印章。虽然上诉人举证被上诉人只是向葛某某个人转账108万元，但法律并未明确限定借款交付方式仅为银行转账，且上诉人倪加乐接手经营该酒店后收回了被上诉人的上述借条，亦重新以个人名义向被上诉人出具了欠款金额为160万元的欠条一份。故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向东台景悦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出借160万元的事实成立依据充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上诉人倪加乐、陈宏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冯齐祥偿还债务问题本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上诉人倪加乐基于经营东台景悦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需要，收回被上诉人冯齐祥持有该酒店出具的原借条，重新以其个人名义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晓其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的法律后果，且其已按重新出具的欠条确认的债务向被上诉人进行了部分偿还。基于被上诉人冯齐祥持有的对东台景悦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的借条已由上诉人收回事实，应当认定上诉人倪加乐向被上诉人偿还欠条载明债务未清偿部分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并无不当。因案涉债务发生在上诉人倪加乐、陈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不属于依法应认定为上诉人倪加乐个人债务的情形，故上诉人陈宏应负共同清偿责任。三、关于是否应当追加东台景悦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为本案当事人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冯齐祥提起本案诉讼，主要依据是上诉人倪加乐向其出具的案涉欠条，该欠条明确载明债务人为上诉人倪加乐，担保人为本案原审被告周云。现经审理认定，上诉人倪加乐、陈宏依法对案涉债务负有共同清偿义务，一审法院未予追加东台景悦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参加本案诉讼于法有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倪加乐、陈宏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上诉人倪加乐、陈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俞静云代理审判员  刘圣磊代理审判员  杨汉勇二〇一五年十月八日书 记 员  王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