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20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立，男，1972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明均，北京淘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亿盛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临夏路**。 法定代表人：郭立，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明均，北京淘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文众，男,1976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爱民，浙江现代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颜萍，浙江现代阳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寿华杰，男，1972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政，浙江泰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胜，男，1970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青田县。 上诉人郭立、甘肃亿盛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盛隆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金文众及原审被告寿华杰、陈胜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4民初7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立、亿盛隆公司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金文众对郭立、亿盛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金文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郭立与金文众之间约定的股权转让款为574万元，并非金文众诉称的6817600元，且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为月息1%。而郭立已经向金文众支付了30万元利息。郭立与杨加美、杨育芳、寿华杰、陈胜于2012年6月1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二条及郭立与杨加美、金文众、郭丽萍、寿华杰、陈胜于2012年6月14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第一、二条中明确约定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款为574万元，按月息1%支付利息。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股权转让款为6817400元及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2.金文众在诉讼中所称的2014年10月13日达成的《补充协议》与事实不符，其并未与郭立等人签订过任何补充协议。2014年10月13日，朱爱民与郭立、寿华杰、陈胜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约定了各方的权利义务，该补充协议落款处签字的甲方为朱爱民，乙方为郭立、陈胜、寿华杰。该协议并非在法庭庭审过程中签署，且签署后直至一审开庭，金文众和朱爱民也从未向郭立提交过任何代理或授权手续。因此，金文众并非该协议的当事人，该协议对郭立与金文众之间的权利义务并不存在任何约束，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3.亿盛隆公司不应成为一审被告，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为各方当事人在亿盛隆公司股权转让过程中就股权转让款支付事项发生的争议，并非与公司之间的纠纷，亿盛隆公司也未与金文众签订过任何协议，也无其他纠纷。因此，亿盛隆公司不应成为一审被告，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股权转让时，转让人隐瞒了公司近200万元的外债，依照合同约定，该款项应从股权转让款本金中扣除，同时，金文众应向郭立支付该债务标的20%的违约金。2012年6月11日《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六条约定：股权转让款共计920万元，如存在甘肃信立德会计师事务所甘信会审字（2012）第2137号《审计报告》以外的任何债务由杨加美承担，郭立与寿华杰、陈胜有权从股权转让款中扣除用以支付债务，同时，杨加美应按债务标的20%向郭立、寿华杰、陈胜支付违约金。2012年6月14日《债权转让协议书》第一条约定：杨加美将660万元股权转让款中的574万元的债权转让给金文众。同时，第三条约定：在2012年6月11日公司变更之前的任何债务由杨加美承担，金文众和郭丽萍负连带责任。在上述两份协议签订后，郭立通过查询公司会计账簿，发现在2012年6月11日公司股权转让之前，公司财务存在重大问题，公司资金有近200余万元不知去向，因此，该款项应从股权转让款本金中扣除，同时，金文众应向郭立支付该债务标的20%的违约金。对于应扣除的具体数额，郭立已申请一审法院进行司法审计，一审法院以“可另行主张权利”为由，驳回了郭立的合法请求，致使本案基本事实未予查清。三、一审审判程序存在问题。金文众起诉的基本证据为朱爱民与郭立、寿华杰、陈胜签订的《补充协议》，朱爱民为协议的一方当事人。作为协议签署人的朱爱民，在一审庭审中也对该证据的具体情况进行了详细说明，其应作为本案证人。然而，在庭审中，朱爱民仍以金文众代理人的身份参加了庭审。 金文众辩称，一、2014年11月13日签订的该份补充协议郭立、亿盛隆公司是非常清楚的，朱爱民系金文众的代理人，该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均由金文众。二、郭立、亿盛隆公司认为还有200万元的债务，但该债务与本案是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其可另行主张权利，于法有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寿华杰述称，一、寿华杰无需支付金文众股权转让款6817600元及相应利息的义务。寿华杰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与该案涉纠纷无关联。2012年6月11日，案外人杨加美与杨育芳将其共同出资设立的亿盛隆公司股权转让给寿华杰、郭立、陈胜，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2012年6月14日，案外人杨加美与金文众、案外人郭丽萍、寿华杰、陈胜、郭立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杨加美将其持有的亿隆盛公司60%的股权转让款（人民币660万元）的债权转让与金文众及案外人郭丽萍，其中金文众受让款项574万元。2014年6月26日，寿华杰、陈胜及郭立及亿盛隆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寿华杰、陈胜将持有的40%、30%的公司股权转让给郭立。同时约定，郭立、寿华杰、陈胜应向金文众、郭丽萍支付的欠款及利息由郭立承担。全国企业信息公示系统显示，2014年7月2日，亿盛隆公司的股东已由郭立、寿华杰、陈胜变更为郭立。工商变更登记信息具有公示效力，此时股权变更已完成，金文众应知晓股权变更相关事宜，寿华杰与此案涉纠纷无关联。 陈胜未作陈述。 金文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寿华杰、郭立、陈胜支付金文众股权转让款6817600元和利息（利息从2014年6月10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暂算至2016年10月13日为3817900元）；2.亿盛隆公司承担连带归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11日，案外人杨加美、杨育芳与郭立、寿华杰、陈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杨加美将其在亿盛隆公司的60%股权同意作价660万元转让给郭立、寿华杰、陈胜；杨育芳将其在亿盛隆公司的40%股权同意作价260万元转让给郭立、寿华杰、陈胜；协议签订后甘肃信立德会计师事务所甘信会审字（2012）第2137号《审计报告》中已表明的所有债权债务归郭立、寿华杰、陈胜及公司享受承担，审计报告以外的债权债务及公司有关的问题与杨育芳无关，由杨加美负责承担；郭立、寿华杰、陈胜支付给杨加美的股权转让款660万元，在协议签订满二年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在此期间，按月息1%支付利息，利息在股权转让款支付时同时支付；如存在《审计报告》以外的任何债务由杨加美承担，郭立、寿华杰、陈胜有权从股权转让款中扣除股权转让款用于归还债务，同时，杨加美应按债务标的的20%向郭立、寿华杰、陈胜支付违约金；等等。 2012年6月14日，杨加美与金文众、郭立、寿华杰、陈胜、郭丽萍等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杨加美与寿华杰、郭立、陈胜在2012年6月11日关于亿盛隆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中60%的股权转让款人民币660万元的债权转让给金文众、郭丽萍，其中金文众占574万元，郭丽萍占86万元，该股权转让款归金文众、郭丽萍所有，与杨加美无关；寿华杰、郭立、陈胜同意接受支付由杨加美转给金文众、郭丽萍股权转让款660万元，付款方式按《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的第二款第三条。如双方违约，按《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的第二款第四、五条为准，满二年后金文众、郭丽萍有权各自收取本人的款额及相关利息；《审计报告》及土地出让金、关家台清真寺捐资款等所有后续费用由寿华杰、郭立、陈胜三人承担；在公司变更即2012年6月11日之前的任何债务由杨加美承担，金文众、郭丽萍负连带责任；所产生的费用由寿华杰、郭立、陈胜三人有权按比例从郭丽萍、金文众的股权转让款中扣除用于归还债务；等等。 2014年6月26日，郭立、寿华杰、陈胜及亿盛隆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寿华杰、陈胜将持有的40%、30%的公司股权转让给郭立；寿华杰股权转让价款（含公司借款）为400万元，陈胜股权转让的借款（含公司借款）为268万元；郭立应于协议签订之日起5个月内分别向寿华杰、陈胜支付400万元、268万元；本次股权转让行为生效后，股权转让前后的公司债权债务由公司及郭立承担；寿华杰、陈胜投入公司的400万元、268万元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计算期限为双方投资款到公司账户之日起至公司或郭立付清投资款日止，利息应于投资款本金同时支付；利息与本金支付由公司及郭立承担连带责任，该债务应于协议签订之日起5个月内清偿；郭立、寿华杰、陈胜应向金文众、郭丽萍支付的欠款及利息由郭立承担，郭立应于2014年7月31日前付清，否则，金文众、郭丽萍向寿华杰、陈胜追偿的，寿华杰、陈胜因此所受的损失由郭立承担赔偿责任；等等。 2014年9月3日，金文众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寿华杰、郭立、陈胜支付金文众股权转让款574万元和利息1377600元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案号（2014）杭江商初字第1649号。在该案审理过程中，金文众的委托代理人朱爱民（甲方）与郭立、寿华杰、陈胜（乙方）及亿盛隆公司（担保人）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经双方友好协商，签订延期还款补充协议，内容为，1、至2014年6月10日，乙方应付给甲方本金574万元及两年利息计1377600元，共计7117600元；2、取消原债权转让协议中第二条双方约定的违约责任；3、协议签订后三日内乙方向甲方归还利息30万元，于2015年2月10日前归还6817600元；4、乙方从2014年6月11日开始按人民币7117600元为本金计付利息，30万元在2014年10月15日前归还的，不计算利息，如延期的按月利率2分计付利息至实际归还日止，6817600元在2015年2月10日前归还的，按月利率1.5分计付利息，如延期的按月利率2分计付利息至实际归还日止；5、乙方补偿甲方诉讼费用38000元整，于2015年2月10日前支付；6、甲乙双方凭着友好共处的目的特签此协议，协议签订生效后，甲方必须向江干区人民法院撤诉，如在开庭前未撤诉，则此协议所有内容无效作废；7、本协议一式四份，双方或代理人签字后生效。该《补充协议》还约定：担保人对以上内容已认真阅读清楚无误，同意为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补充协议》落款时间为2014年10月13日。 2014年10月13日，金文众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 此后，郭立仅向金文众支付30万元利息，寿华杰、郭立、陈胜未付款，亿盛隆公司也未付款，金文众遂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本案中，杨加美将亿盛隆公司所持有的股份转让给寿华杰、郭立及陈胜，寿华杰、郭立及陈胜应向杨加美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款。杨加美将该上述债权转让给金文众、郭丽萍，并与金文众、郭立、寿华杰、陈胜、郭丽萍等人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金文众取得收取相应股权转让款的债权。此后，郭立、寿华杰、陈胜未全面履行付款义务，金文众向该院提起诉讼，在诉讼过程中，金文众（由委托代理人朱爱民签字）、寿华杰、郭立、陈胜达成了《补充协议》，同时，亿盛隆公司作为担保人在《补充协议》上签章。金文众撤回起诉。但此后，郭立、陈胜、寿华杰、亿盛隆公司仍未全面履行付款义务。基于上述事实，该院认为，案涉《补充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金文众依据《补充协议》，要求寿华杰、郭立、陈胜履行付款义务，要求亿盛隆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诉请，符合合同约定，应予支持，其中利息应自2014年6月11日起算。寿华杰辩称其股权已转让给郭立，本案与寿华杰无关，该院认为，郭立与寿华杰之间的股权转让及相关权益的约定，系郭立、寿华杰之间的内部约定，对金文众不具有约束力，且寿华杰在《补充协议》上也签了字，其应当按约履行自己的付款义务，故寿华杰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郭立及亿盛隆公司辩称金文众非《补充协议》相对方，该院认为，朱爱民系金文众的委托代理人，金文众对朱爱民签署《补充协议》的行为予以认可，故该份《补充协议》的对金文众具有法律效力，郭立、亿盛隆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郭立、亿盛隆公司还辩称杨加美隐瞒债务，应在转让款中予以扣减，并支付违约金。该院认为，被告郭立、亿盛隆公司如认为杨加美存在隐瞒债务的事实，可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寿华杰、郭立、陈胜支付金文众股权转让款人民币6817600元及利息人民币3817900元（利息自2014年6月11日起暂算至2016年10月14日，此后以68176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亿盛隆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5613元，财产保全申请费人民币5000元，共计90613元，由寿华杰、郭立、陈胜、亿盛隆公司负担。公告费人民币560元，由陈胜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经审理查明，因郭立、寿华杰、陈胜未按约履行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书》项下的付款义务，金文众于2014年9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依法受理为（2014）杭江商初字第1649号案件。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金文众作为甲方，郭立、寿华杰、陈胜作为乙方，亿盛隆公司作为担保人，共同签署了案涉《补充协议》，对于前述《债权转让协议书》项下的欠款本息进行了确认，并对后续利息的计付等内容进行了重新约定。在该《补充协议》的尾部，金文众的委托代理人朱爱民在甲方落款处签名捺印，郭立、寿华杰、陈胜亦在乙方落款处签名捺印，担保人处也加盖有亿盛隆公司的公章并有其法定代表人的签名；表明该《补充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均应依约履行。但金文众按照该《补充协议》的约定向一审法院撤回前述案件的起诉后，除郭立向金文众支付的30万元利息外，郭立、寿华杰、陈胜并未按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亿盛隆公司亦未依约履行保证责任。金文众依据案涉《补充协议》的约定起诉要求郭立、寿华杰、陈胜支付相应欠款本息，并要求亿盛隆公司对前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法律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另，郭立、亿盛隆公司上诉认为案外人杨加美在股权转让时，隐瞒了公司债务，相应款项应当在股权转让款中予以扣减，并支付违约金，但该项主张与本案分属不同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其可另行主张权利，亦无不当。此外，经本院核查，一审法院亦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损害当事人实体权利之情形。故对于郭立、亿盛隆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均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郭立、亿盛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613元，由上诉人郭立、甘肃亿盛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蕊 审 判 员 黄 江 平 审 判 员 王杨沁如 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余  凯 书 记 员 张  笛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