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桂民提字第16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浦北县正雄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浦北县白石水镇双龙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周正雄，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阳娇娆，广西金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浦北支公司。住所地：广西浦北县民兴路**。代表人：梁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何华彬，广西华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利创剑，广西华际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浦北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住所地：广西浦北县小江镇东风街**/div>法定代表人：李剑锋，该联社理事长。委托代理人：陆福俊，广西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浦北县正雄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雄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浦北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保浦北支公司）、一审第三人浦北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浦北信用社）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钦民二终字第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2015年6月12日作出（2015）桂民申字第555号民事裁定，决定提审本案。本院提审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24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再审申请人正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正雄及其委托代理人阳娇娆，被申请人财保浦北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华彬、利创剑，一审第三人浦北信用社的委托代理人陆福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雄公司诉称：2011年9月8日，正雄公司与财保浦北支公司签订财产综合险保险合同，为正雄公司所属的北海分公司厂区的泡沫机器设备投保“财产综合险（2009版）”（保险单号：PQBB201145072200000035），投保时约定保险价值为5755770元，保险期间自2011年9月9日零时起至2012年9月8日止，本保单第一受益人为浦北信用社，正雄公司依约交纳了保险费8633.66元。2011年12月9日，正雄公司北海分公司厂区发生火灾。火灾后，以现场查勘确定，正雄公司北海分公司的泡沫机器设备为全损。该事故经北海市银海公安消防大队认定为火灾事故。正雄公司及时通知财保浦北支公司，并于2012年1月13日向财保浦北支公司索赔申请。财保浦北支公司未给予全部赔偿，只是在2012年7月25日单方面确定赔偿747743.10元，并拒绝与正雄公司再次进行理赔协商。财保浦北支公司的行为损害了正雄公司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财保浦北支公司支付保险金4590931.20元及利息，并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正雄公司与财保浦北支公司于2010年7月26日签订财产综合险保险合同，为正雄公司北海分公司（位于北海市银海区平阳镇赤东村委旁）厂区内的泡沫机器设备投保，投保时双方约定保险价值为人民币5755770元，本投保单第一受益人为浦北县白石水镇农村信用合作社。2011年9月8日，正雄公司继续为其北海分公司厂区内的泡沫机器设备投保，并与财保浦北支公司签订了财产综合险保险合同，承保险种“财产综合险（2009）版”，保险单号PQBB201145072200000035。保险期间12个月（自2011年9月9日零时至2012年9月8日二十四时止）。投保单注明本次保险合同每次事故免赔额为1000元，或损失金额的5%，二者以高者为准。投保单特别约定：1.本保单保险费一次性交清；2.在保险期限内保险责任自交清保险费后生效，本保单投保标的详见明细表；3.本保单投保标的按广西中阳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中阳评报北字（2010）第029号资产评估报告书的评估价投保；4.本保单第一受益人为浦北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白石水信用社；5.未经浦北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白石水信用社出具的书面证明，不得更改任何约定条款。该投保单投保标的项目清单上约定保险金额／赔偿限额为5755770元，对以何种方式确定保险价值约定为评估价。2011年9月8日，正雄公司依约交纳了保险费8633.66元。同日，财保浦北支公司将原来双方约定的以“评估价”确定保险价值条款改为以“出险时的市场价值”确定保险价值，并打印成保险单，然后将此保险单直接送给浦北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白石水信用社，没有送给正雄公司，也没有告知正雄公司，该保险单没有经过正雄公司或受益人的签名同意。2011年12月9日，正雄公司北海分公司厂区发生火灾。经北海市银海区公安消防大队认定为火灾事故。火灾发生后，正雄公司及时通知了财保浦北支公司，经双方现场勘查确定，正雄公司北海分公司的泡沫机器设备为全损。正雄公司于2012年1月31日向财保浦北支公司提出索赔申请。同年3月20日，财保浦北支公司委托民太安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进行估损。正雄公司声明对提供民太安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进行估损的材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可。2012年7月25日，经双方核定，正雄公司投保财产残值129307.18元。同日，财保浦北支公司单方核定正雄公司的核损金额为916404元，扣除免赔和残值后，财保浦北支公司核算理赔金额为747743.1元，正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正雄在被保险人栏注明“不同意本损失确认书的定损结果。同意先领取747743.1元。余部分待处理”，并领取财保浦北支公司支付的保险金747743.1元。2012年8月9日，民太安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对正雄公司设备火灾损失估价为916404元，财保浦北支公司根据该评估，扣除投保标的残值及合同约定的5%免赔后，单方面确定赔偿正雄公司747743.10元，并且拒绝与正雄公司再次进行理赔协商。2013年5月20日，正雄公司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财保浦北支公司支付保险金4590931.20元及利息损失，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另查明，正雄公司于2011年9月8日投保后的保险单是财保浦北支公司直接送给浦北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白石水信用社，并存放在档案里，没有送给正雄公司，直至发生纠纷后，正雄公司才从浦北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白石水信用社处获悉该保险单。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投保人和保险人约定保险标的的保险价值并在合同中载明的，保险标的发生损失时，以约定的保险价值为赔偿计算标准”，本案合同中约定保险价值以正雄公司向财保浦北支公司投保时提供的中阳评报北字（2010）第029号《资产评估报告书》为准，金额为人民币5755770元。财保浦北支公司认为正雄公司的投保标的的评估价值在不同的年份评估时均不同，差距较大，因此正雄公司投保的5755770元只是保险金额，不能等同保险价值。对此，该院认为财保浦北支公司作为专业的保险公司，如果对正雄公司投保标的的保险价值有异议，应当在订立合同时重新约定，但本案中财保浦北支公司接受了正雄公司的投保，并在合同中载明投保标的的保险价值为5755770元，因此，财保浦北支公司的这一辩驳主张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如何确定投保财产出险后的赔偿数额问题。双方在2011年9月8日签订的财产保险合同投保单及投保标的项目清单明确约定保险价值以评估价为准，因此正雄公司的投保标的损失额应为保险价值5755770元减去投保标的受灾后的残值，财保浦北支公司应支付的保险金为5755770元-129307.18元（残值）-（5755770-129307.18）×5%（免赔金额）-747743.10元（已赔金额）=4597396.6元。财保浦北支公司认为其出具的保险单在以何种方式确定保险价值项目栏中确定为“出险时的市场价值”，因此投保标的的损失额应以出险后的评估价，即以2012年8月9日民太安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保险公估报告》的估价916404元为准。对此，该院认为，财保浦北支公司在收到正雄公司投保单后，在同一天收取保险费，并在同日出具打印的保险单，在出具保险单时将原来双方在投保单中约定的以“评估价”确定保险价值条款改为以“出险时的市场价值”确定保险价值，但该保险单只是送达受益人白石水信用社，没有送给正雄公司，该保险单也没有经过投保人即正雄公司及受益人的签名同意，造成投保单与保险单不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保险合同中记载的内容不一致的，按照下列规则认定：（一）投保单与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不一致的，以投保单为准。但不一致的情形系经保险人说明并经投保人同意的，以投保人签收的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载明的内容为准”的规定，本案中应以投保单为准。财保浦北支公司辩称正雄公司声明同意委托民太安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对正雄公司的损失进行评估，因此受灾损失应以评估报告为准。对此，该院认为，正雄公司只是声明同意财保浦北支公司委托民太安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进行评估，并声明对其送检的材料的认可，但正雄公司并没有明确表示以该公司的评估数额进行理赔，故财保浦北支公司的主张不成立。综上，双方于2011年9月8日签订的财产综合险保险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依保险合同约定履行相应义务。正雄公司投保的财产在保险期间因火灾受损，财保浦北支公司没有法定及约定的免赔事由，依法应当承担保险责任。正雄公司要求财保浦北支公司支付保险金，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但正雄公司要求支付的保险金4590931.20元，比财保浦北支公司应支付的保险金4597396.6元少，这是正雄公司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予以支持。财保浦北支公司在保险事故发生后未及时依法理赔，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正雄公司请求支付迟延支付保险金利息的请求合法，依法予以支持。但利息计算时间应从起诉之日起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财保浦北支公司支付保险金4590931.20元及其利息给正雄公司（利息计付：以4590931.20元为本金，从2013年5月20日起参照中国人民银行流动资金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分段计付至付清保险金之日止）。案件受理费46156元，由财保浦北支公司负担。财保浦北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保险人只将保险单送达保险受益人浦北信用社而没有送达正雄公司错误；2.一审推定正雄公司只是对评估材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无事实依据；3.一审认定双方约定的保险价值以（2010）第029号《资产评估报告书》为准，没有事实根据。（二）保险金额不等同于保险价值，一审判决出险时按保险金额赔偿，属于混淆概念。正雄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正确。二审审理查明，除一审判决认定财保浦北支公司没有将保险单交给正雄公司及没有经过正雄公司同意的事实不当，应予纠正外，其余部分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在投保单上的特别说明中，注明“本投保标的按（2010）029号资产评估报告书的评估价投保”，说明双方当时的意思是以029号评估报告所确定的财产价值为依据。因此，应认定投保单上“评估价”是029号评估报告所确认的评估价。公估报告是双方协商一致，由正雄公司提供材料，经人民法院委托有资质的评估机构进行的，正雄公司在没有相应的证据否认该评估报告真实性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的规定，应当认定此报告为有效，应予采信。保险价值是保险标的物的实际价值，而保险金额是指保险合同项下，保险公司承担赔偿或给付保险金责任的最高限额，即投保人对保险标的的实际投保金额。保险价值等于保险金额的为足额保险，超过保险价值的保险金额无效。尽管双方在投保时，通过评估方式确定了保险标的物的价值，并在投保单上予以明确，但是，在正雄公司收到的保险单上，却注明出险时，是以出险时的市场价值确定保险价值，即存在投保单与保险单不一致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保险合同中记载的内容不一致的，按照下列规则认定：（一）投保单与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不一致的，以投保单为准。但不一致的情形系经保险人说明并经投保人同意的，以投保人签收的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载明的内容为准……”本案中，涉及到如何认定保险单已送达给正雄公司的事实。双方的第一次保险及第二次续保情形，涉及贷款保险业务惯例，财保浦北支公司均是将保险单交给了浦北信用社，正雄公司无异议。作为保险合同受益人的浦北信用社，应有义务告知正雄公司收到保险单的情况，正雄公司也有义务了解保险单的具体内容，而根据投保单上特别约定：未经浦北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白石水信用社出具的书面证明，不得更改任何约定条款，即实际约定了确认权利在于浦北信用社。至出险时，浦北信用社及正雄公司对保险单的内容一直没有异议，因此，应当视为正雄公司已收到保险单，且对内容没有异议。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正雄公司没有将保险单交给正雄公司的事实错误，应予纠正。财产保险的基本原则，是财产损失补偿原则，而不是为了获得利益。因此，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了当事人可以约定保险价值，但第三款同时规定保险价值不得超过其实际价值。这是为了避免当事人通过保险事故的发生获得利益，而违反财产保险的基本原则。本案中，正雄公司的机器设备，有较为明确的价值，根据该公估报告结果，说明投保时的保险价值，已明显高于出险时标的物的实际价值，即保险金额已大大超出了保险标的的保险价值，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超过部分属无效。因此，一审在认定保险财产价值时，以保险金额作为赔偿标准错误，应予纠正。财保浦北支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对于赔偿数额，根据民太安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保险公估报告》，确认财产损失为916404元，扣除残值及免赔率后，赔偿金额为747743.1元，则应当以此作为赔偿正雄公司的数额，此款正雄公司已经领取，故对正雄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及判决错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五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浦北县人民法院（2014）浦民初字第22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正雄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1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156元，由正雄公司负担。正雄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民太安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保险公估报告》是保险公司单方委托，二审判决认定《保险公估报告》是经人民法院委托有资质的评估机构进行与事实不符，《保险公估报告》因单方委托、主体错误、评估错误等问题，不能作为核损依据。表现在：（1）公估受托人和公估报告人不一致，保险公司委托的是民太安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而出具报告的是民太安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没有经过保监局批准成立，不持有保险公估业务许可证。（2）公估报告中使用《企业所得税法实施条例》中的最低折旧年限进行折旧，以及采用折上折的方式核定资产价值，导致570万元的资产经过一年多时间就折旧为90万元。（3）公估报告选择了保险合同中实物赔偿的方式核赔，却做出了货币赔偿的结论，无形中贬损了在保财产价值。（4）公估报告中核损明细表中的新设备单价一栏中，无视正雄公司提交的加盖销售单位公章的报价单，却以公估人员电话询价的结果为核损依据。2.订立保险合同的双方是正雄公司和保险公司，保险单对投保单约定内容做了修改，应当征得投保人同意并直接送达正雄公司。二审判决认定保险公司直接将保险单等相关材料交给浦北信用社，正雄公司无异议，是违背客观事实的。3.虽然2010年保险单是浦北信用社签收，但也无法形成惯例。二审判决认定正雄公司与保险公司存在的两次保险合同关系均是保险公司将保险单直接送达浦北信用社，并形成惯例没有证据支持。4.二审判决认定作为保险合同受益人的浦北信用社应有义务告知正雄公司收到保险单的情况，正雄公司也有义务了解保险单的具体内容，属于擅自增加投保人和受益人的义务。（二）二审判决违反程序，未经调解程序就直接判决，导致社会矛盾激化，增加双方当事人的诉讼成本。（三）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保险公估报告》并非人民法院委托鉴定，而是保险公司单方委托的，二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错误。2.二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五条第三款认定本案存在保险金额超过保险价值的情况错误。3.二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时断章取义。该条款明确规定若发生投保单与保险单不一致时，若要以保险单为准，前提必须是“经保险人说明”和“经投保人同意”。（四）二审判决逻辑混乱，自相矛盾。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财保浦北支公司支付保险事故赔偿款4590931.20元及利息损失（从2012年4月1日起计）给正雄公司，一、二审及再审诉讼费用由财保浦北支公司负担。财保浦北支公司答辩称：第一，当事双方成立的投保合同约定出险时以市场价值为标准，并非投保时的评估价值。第二，双方共同委托了评估公司做评估报告，正雄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正雄确认了委托书。第三，投保标的物出险时的价格与投保时的价格有明显差异，投保标的物经过几年耗损，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应当以出险时的价值为标准。第四，2011年-2012年保险单约定了出险时以市场价值为准，保险单已交至正雄公司手上，正雄公司并非对此不知情。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正雄公司的再审申请。浦北信用社答辩称：第一，浦北信用社同意正雄公司申请再审的事实和理由。第二，虽然财保浦北支公司出具的保险单已送达浦北信用社，但保险单条款更改没有经浦北信用社书面同意。本案应以投保单约定的内容作为定案依据。本院再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新的证据提供。本院经再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认为浦北信用社作为借款合同的出借方，根据相关规定，作为借款人财产保险的受益人，在投保人投保后，均是由保险公司直接将保险单证等相关材料交给浦北信用社，正雄公司无异议，其对保险合同的情况应当是知情的。该认定既没有证据证明，也没有法律依据，对此本院予以纠正。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如何确定本案的保险价值；2.财保浦北支公司应当支付正雄公司的保险金数额是多少。本院认为：正雄公司与财保浦北支公司于2011年9月8日签订的财产（综合险）保险合同，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依约定履行相应义务。正雄公司已经履行了支付保险费的义务，在发生保险事故后，财保浦北支公司应按约定支付保险金。关于如何确定本案的保险价值的问题。本案争议的2011年9月8日的投保单特别约定③注明“本保单投保标的按广西中阳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中阳评报北字（2010）第029号资产评估报告书的评估价投保”。投保单所附的投保标的项目清单中注明保险金额／赔偿限额为5755770元，以何种方式确定保险价值为“评估价”。说明投保单是按广西中阳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中阳评报北字（2010）第029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认定的评估价确定保险价值。财保浦北支公司出具的保险单上以何种方式确定保险价值为“以出险时的市场价值”。由于本案的投保单与保险单关于保险价值的约定不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保险合同中记载的内容不一致的，按照下列规则认定：（一）投保单与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不一致的，以投保单为准。但不一致的情形系经保险人说明并经投保人同意的，以投保人签收的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载明的内容为准……”的规定，财保浦北支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保险单上约定以出险时市场价值确定保险价值的条款经其向投保人说明并经投保人同意，故本案应以投保单约定为准。财保浦北支公司以浦北信用社收到保险单后未提出异议，正雄公司亦未提出异议为由，主张该保险单的更改经过正雄公司和浦北信用社认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且，财保浦北支公司2010年出具的保险单和投保单是一致的，均以评估价确定保险价值，其在2011年在保险单上对该条款进行更改，没有证据证明经过投保人和浦北信用社的同意。关于财保浦北支公司应支付的保险金数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投保人和保险人约定保险标的的保险价值并在合同中载明的，保险标的发生损失时，以约定的保险价值为赔偿计算标准。根据本案投保单约定，保险价值按广西中阳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中阳评报北字（2010）第029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认定的评估价5755770元确定，故本案应以该保险价值为赔偿计算标准。即财保浦北支公司应当支付正雄公司的保险金为4597396.60元（5755770元-129307.18元（残值）-（5755770-129307.18）×5%（免赔金额）-747743.10元（已赔金额）］。因正雄公司诉讼请求支付保险金数额为4590931.20元，一审按该数额予以认定正确。本案投保单上注明的保险金额和保险价值一致，不存在保险金额超过保险价值的情形。虽然出险时财保浦北支公司委托民太安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进行评估，确定正雄公司设备损失估价为916404元，但是，在投保时财保浦北支公司与正雄公司均认可投保财产价值为5755770元，并以该财产价值计算保险费。从投保至发生火灾，只有三个月的时间，投保财产价值从5755770元缩少至916404元，不符合常理，正雄公司也不认可。二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认定保险金额超过了保险价值，并以保险单上注明的以出险时的市场价值作为赔偿计算标准，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钦民二终字第172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浦北县人民法院（2014）浦民初字第222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46156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浦北支公司已预交4615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浦北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兰 曲审 判 员  黄邦业代理审判员  黄少迪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施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