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珠中法民二终字第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飞云，男，汉族，住湖北省浠水县。委托代理人：周明皓，广东大公威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玉山，男，汉族，住珠海市香洲区。委托代理人：甘智慧，广东大同（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飞云因与被上诉人杨玉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4）珠香法民二初字第20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4月19日，杨玉山（甲方）与张飞云（乙方）签订了一份《购销合同》，约定由张飞云向杨玉山承建的蔚蓝美域项目工程供应模板。《购销合同》具体约定如下：一、甲方所购的货品是优质产品，合格率在98%以上，货名：胶合模板，规格：183×91.5×1.6cm,外观：有过胶面的长方形板块，是由优质松木面光、桉木基材和优质胶水压制而成的；二、甲方需要的模板数量大约2万张（以实际进货数量为准）因本项目的需购情况，材料分两阶段进入，第一次是两幢24层及地下室用量，第二次是壹幢27层及地下室用量，价格58元／张，（此单价不含发票）货到经甲方验收后乙方派人卸货码堆整齐在甲方指定地方；三、乙方职责：对自己承供的货物负责，不能以次充优，违背承诺，保证每次送的货是同一厂家，同一品种，不能有任何理由更换厂家和品种，包括第二次供货；并保证此模板进入工地周转正常使用9次以上，人为因素除外，如中途出现质量问题，供货方无条件免费提供补充板，否则在哪个进度阶段出现问题，哪个阶段停止支付进度款，并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及费用由乙方承担；四、甲方职责：以认真负责的态度去偿付乙方之货款，如期准时地兑现自己的承诺，如在每个节点进度超过8个工作日未能付款，按当次节点金额应以中国人民银行所规定的贷款利率4倍的利息，自愿地来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五、付款方式：经双方协商，材料在供足两幢24层楼及地下室范围内模板数量总计×单价，合出总数，在此范围内地下室封顶给到本次货款的20%，以后每做到五个楼面每次付到20%付完为止；第二次27层楼房供货、付款和前面一样；六、甲方委托现场的签收人姓名是杨海如。合同签订后，张飞云依约送货至杨玉山承建的“蔚蓝美域”项目工地。双方在2013年10月19日进行了对账，张飞云和杨玉山指定的收货人杨春如共同签署了一份《送货清单》。该《送货清单》共记载了2012年4月1日至2013年4月28日的十七笔货款，总金额合计为1176600元，其中2012年4月1日的22400元、2012年4月26日的146160元、2012年7月31日的146160元、2012年12月9日的17400元、2013年4月22日的20300元、2013年4月28日的20300元共六笔货款无杨春如打钩签名确认，其余货款均由杨春如打钩签名确认，收货人签名处用手写字体注明“以上货单核对过”。庭审中，杨玉山确认，除了2012年7月31日的146160元这笔货款认可，其余没有杨春如打钩签名确认的几笔货款均不认可。张飞云辩称，杨春如在收货人签名处注明“以上货单核对过”表示杨春如对《送货清单》中载明的所有货款均无异议，且张飞云向杨玉山发律师函后，杨玉山也并没有提出部分货款不认可。张飞云称，2012年4月1日的22400元、2012年4月26日的146160元这两批货物实际送到了杨玉山承建的“蔚蓝美域”项目工地，送货人是葛忠辉，收货人是杨玉山指定的收货人杨海如；2012年12月9日的17400元、2013年4月22日的20300元、2013年4月28日的20300元这三批货物，送货单位为鹤山榕兴昌，收货人是刘建华，并且杨玉山认可的2013年1月15日这笔货款的送货单是杨春如在刘建华签名的基础上进行签名确认的。杨玉山认为，2012年4月1日的22400元、2012年4月26日的146160元这两批货物的送货单上收货单位及经手人盖章处的签名看不出是杨海如的签名，而且不确认刘建华是自己的员工。经原审法院审查，2012年4月1日的22400元、2012年4月26日的146160元这两批货物送货单的收货单位及经手人盖章处的签名是用草书书写，无法看清签名人的姓名；2013年1月15日送货单的收货单位及经手人签章处有刘建华的签名，杨春如10月18日在送货单中签名确认，而2012年12月9日的17400元、2013年4月22日的20300元、2013年4月28日的20300元这三批货物的送货单除了刘建华的签名外，并无杨春如签名确认。张飞云自认杨玉山已支付797000元货款，余款379600元尚未支付。杨玉山主张自己已支付货款1000000元，并向原审法院提交了金额合计为1000000元的六份收据：2012年8月31日80000元、2012年10月25日220000元、2013年2月1日200000元的收据有张飞云签名确认，其中2012年10月25日的收据在张飞云签名上面加盖了珠海市香洲伟丰源装饰设计服务部的印章；2013年8月27日300000元、2014年1月21日100000元的收据由杨伟签名确认并加盖了珠海市香洲伟丰源装饰设计服务部的印章；张飞云还于2013年10月20日出具了一份手写收据，确认收到杨玉山蔚蓝美域城模板工程款现金100000元。张飞云向原审法院出示了其留存的2012年10月25日的收款收据存根，收据中的张飞云签名上面并未加盖珠海市香洲伟丰源装饰设计服务部的印章。杨玉山称珠海市香洲伟丰源装饰设计服务部系张飞云与杨伟合伙的企业，张飞云是通过杨伟收取货款的。张飞云仅认可六份收据中有张飞云签名的金额合计为600000元的四份收据，对杨伟签名并加盖珠海市香洲伟丰源装饰设计服务部的金额合计为400000元的两份收据不认可，并向原审法院提交了珠海市香洲伟丰源装饰设计服务部的商事登记簿，该商事登记簿显示珠海市香洲伟丰源装饰设计服务部是负责人为杨伟的个体户。杨玉山还抗辩称张飞云供应的模板存在质量问题，并向原审法院提交了照片、公司付款流程的收据等欲以证明因张飞云供应的模板存在质量问题而导致杨玉山被公司扣款。张飞云认为，杨玉山超过举证期限提交证据，且所提交的证据未当庭出示原件，不认可其真实性。原审法院认为，张飞云、杨玉山签署的《购销合同》和《送货清单》，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权利义务。张飞云、杨玉山签署的《送货清单》记载的货款总金额为1176600元，但其中2012年4月1日、2012年4月26日、2012年12月9日、2013年4月22日、2013年4月28日的合计金额为226560元的五笔货款无杨玉山指定的收货人杨春如打钩签名确认，杨玉山也不认可该五笔货款。虽然张飞云抗辩称杨春如在《送货清单》中书写“以上货单核对过”表明其对所有货款均无异议，但是从杨春如在其余货款后面打钩签名确认的习惯来看，“以上货单核对过”并不意味着未打钩签名的货款已确认，而且从一般文义上的解释来看，“以上货单核对过”反而仅仅是确认已经打钩签名的货款。张飞云还辩称2012年4月1日、2012年4月26日、2012年12月9日、2013年4月22日、2013年4月28日的送货单上所载明的货物均送至杨玉山承建的“蔚蓝美域”项目工地，但2012年4月1日、2012年4月26日送货单的收货人签名因字迹潦草无法确认是杨玉山指定的收货人杨海如，2013年1月15日的送货单杨春如在10月18日签名确认，而2012年12月9日、2013年4月22日、2013年4月28日仅有刘建华的签名，杨春如事后并未签名确认这三份送货单。因此，原审法院无法认定这五批货物是送至杨玉山承建的“蔚蓝美域”项目工地，对张飞云的该项辩解不予采信。由上述分析可知，张飞云向杨玉山承建的“蔚蓝美域”项目工地供货金额为950040元（1176600元-226560元），张飞云自认杨玉山已经支付货款797000元，则原审法院对杨玉山尚欠张飞云货款153040元（950040元-797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虽然杨玉山辩称自己向张飞云支付了1000000元货款，但张飞云并不认可杨伟签名并加盖珠海市香洲伟丰源装饰设计服务部的金额合计为400000元的两份收据，而且杨玉山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珠海市香洲伟丰源装饰设计服务部系杨伟与张飞云合伙的企业，故原审法院对杨玉山的该项辩解不予采信。杨玉山拖延付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根据双方签署的《购销合同》约定，“甲方（杨玉山）职责：以认真负责的态度去偿付乙方之货款，如期准时地兑现自己的承诺，如在每个节点进度超过8个工作日未能付款，按当次节点金额应以中国人民银行所规定的贷款利率4倍的利息，自愿地来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而双方在2013年10月19日进行了对账并签署了《送货清单》。张飞云诉请杨玉山支付拖欠货款153040元的利息（从2013年10月28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杨玉山辩称的产品质量问题，杨玉山未能在原审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举证，且所提交的证据未当庭出示原件，张飞云也不认可，故原审法院对杨玉山的该项辩解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如下：杨玉山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飞云支付货款人民币153040元及利息（以货款人民币15304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从2013年10月28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杨玉山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913元，由张飞云负担2335元，由杨玉山负担1578元。一审判决后，上诉人张云飞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未予认定2012年4月1日和4月26日送货单是错误的。该送货单的收货单位及经手人中有明显的“杨海如”签名，且杨海如本人也答应过上诉人出庭作证。二、原审法院未予认定2012年12月9日、2013年4月22日（实际日期为2013年4月20日）和2013年4月28日的送货单也是错误的。该送货单上收货单位及经手人是“刘建华”，送货车辆是“粤JC34**”，送货单位是鹤山榕兴昌，不能因为没有杨春如的签字确认，而否认工地收到货物的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予以改判：1.杨玉山向张飞云支付拖欠的货款本金379600元及拖欠货款的利息55400元（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四倍从2013年10月28日暂计至2014年6月3日）；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玉山承担。被上诉人杨玉山答辩称，2012年4月1日和4月26日送货单的签字潦草，无法确认是“杨海如”签名，且该两批货物在送货清单上也未经杨春如的确认，故不能证明该两批货物已实际收取。2012年12月9日、2013年4月22日（实际日期为2013年4月20日）和2013年4月28日送货单上虽有刘建华签字，但是上述货物在送货清单上也未经杨春如的确认，故不能证明已实际收取货物，杨玉山无支付该两部分货款的义务，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张飞云提交杨海如和刘建华出庭作证证明收取货物的申请，但在庭审中上诉人称在庭审调查前一天无法联系上二人，二人也无法到庭作证。张飞云提交了2012年4月1日和4月26日送货单复印件，上面由“杨海如”签名确认实际收取上述货物，是代杨玉山收货，但称原件在杨海如本人手中持有。杨玉山称因无原件核对，对“杨海如”签名不予确认。经审理，原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补充查明，2012年7月31日出仓单，收货人由杨玉山签名确认，杨春如在《送货清单》上未对此单收货进行打勾确认。2013年1月15日送货单收货人由“刘建华”签收，并标明车辆粤JC34**。杨春如在《送货清单》上对此单收货打勾确认收货。2012年12月9日、2013年4月20日送货单收货人由“刘建华”签收，并标明车辆粤JC34**。杨春如未对此两单收货进行打勾确认。2013年4月28日送货单上标注车号粤185**,收货人处由“葛少辉”签名。法庭在询问工地何时开工时，杨玉山的答复是：答不准确，开工刚开始，用的是此前的旧货。张飞云的答复是从4月1日开始送货。杨海如是合同中委托签收的人，但杨玉山称实际上是由杨春如具体管理收货。而杨春如不打勾是因为其不确认有无收到货。法庭在询问葛少辉何人时，张飞云的答复是其送货人员。本院认为，杨春如对杨玉山本人的收货并未打勾确认，而杨玉山也称杨春如不确定有无收到货才不打勾，可见杨春如对送货清单所列的送货单打勾仅是其初步确认，并不代表杨玉山最终收货情形。杨春如未对送货单进行打勾确认，并不能得出货物必然未收取的结论。2012年12月9日、2013年4月20日送货单收货人由“刘建华”签收，并标明车辆粤JC34**。该送货单与杨春如确认的2013年1月15日送货单形式、签名基本一致，故本院对该两张送货单予以确认。而2013年4月28日送货单虽有“葛少辉”签名，但上诉人确认“葛少辉”系其委派送货人员，该送货单无杨玉山方工作人员签名，对该送货单上货物是否由被上诉人实际收取，本院无法认定。2012年12月9日、2013年4月20日送货单金额共计37700元，被上诉人应予支付。双方签订合同的时间是2012年4月19日，而现实生活中，工地施工先供货后签合同情形并不少见。一审期间，张飞云提交的2012年4月1日、2012年4月26日的送货单上有“杨海如”签名，字迹潦草不易辨认，但是，二审期间张飞云又提交了上述送货单的复印件，该复印件上“杨海如”再次签名确认该两张送货单已实际收货。虽然证人杨海如未出庭作证，但考虑到杨海如系杨玉山聘请的人员，有直接利害关系，杨玉山主张该签名虚假更为便利，但其仅以杨海如签名确认收货无原件核对而予以否认，难以令人信服。而扣除掉2013年4月28日送货单350张模板，包含2012年4月1日、2012年4月26日的送货单在内的送货清单所列模板数量为19950张，与整个合同约定的订货数量在2万张左右相符。本院对2012年4月1日、2012年4月26日的送货单予以确认。该两张送货单金额共计168560元，被上诉人应予支付。上诉人张飞云上诉的金额中共计206260元有事实依据，原审认定此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也即杨玉山欠付的金额为153040元+206260元=359300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实体处理部分不当，张飞云上诉请求部分有理，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4）珠香法民二初字第2051号民事判决；二、杨玉山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飞云支付货款人民币359300元以及违约金（以货款人民币3593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从2013年10月28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张飞云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13元，由张飞云负担210元，由杨玉山负担370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826元，由张飞云负担420元，由杨玉山负担740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烽娟代理审判员  马翠平代理审判员  朱 玮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八日书 记 员  景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