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珠中法民二终字第407���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市美通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法定代表人：赵绍宇，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凌奕云，广东莱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林伟杰，广东莱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华旺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金湾区。法定代表人：曾小娟。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小娟，女，汉族，住珠海市金湾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亮，女，汉族，住珠海市金湾区。身份证号码：×××5321。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华龙，男，汉族，住。身份证号码：×××0913。以上四位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林叔权，广东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四位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韩力均，广东仁基律师事��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麦强，男，汉族，住珠海市金湾区。身份证号码：×××7210。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斌，男，锡伯族，住乌鲁木齐市新市区。身份证号码：×××1210。委托代理人：顾军，男，××年××月××日出生，汉族，住珠海市香洲区。上诉人珠海市美通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通公司）、珠海市华旺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旺公司）、曾小娟、王亮、刘华龙因与被上诉人麦强、张斌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4）珠金法三民初字第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3日，美通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员工赵家仪（拓展部经理）作为收购华旺公司股权事宜��全权代理人，代理权限为签订公司整体股权转让协议、办理设备、材料、财务的交接、办理股权变更及工商、税务变更手续。麦强、张斌当庭陈述称，华旺公司各股东对出售股份转让公司经营权的事宜早已形成一致意见，由各股东分别寻找合适的买家，待买家确定后再确定出售股权事宜，麦强、张斌寻找到美通公司作为买家后，与其他股东经多次协商，最终一致同意向美通公司出售股权，期间经历数月。麦强、张斌在《公司整体股权转让协议》(以下均称《协议》)上签字后，将《协议》交给其余股东签字。曾小娟、王亮、刘华龙陈述称，我们不知道受让方是谁，也不认识赵家仪，是麦强、张斌在《协议》上签字后，我们于2014年7月6日签名，美通公司并未当面签名。该《协议》只是出售股权的意向性文件，并非正式的股权转让协议。2014年7月9日，赵家仪代表美通公司在《协议》上签字。《协议》约定：华旺公司的全体股东作为甲方，自愿向美通公司（乙方）转让华旺公司的全部股权；双方同意在华旺公司核定的210万元资产的基础上溢价人民币80万元，以人民币290万元作为华旺公司100%股权的转让价格。乙方在合同签订当日将转让款230万元支付到甲方全部股东按股比确认的各自账户及华旺公司账户上（详见明细表）。甲方在收到转让款后应立即进行股权工商变更及按照双方确认的公司《资产明细表》进行交割，股权变更及交割在甲方收到转让款后20天内办理完毕。交割过程中，双方应互为对方工作提供便利条件【甲方按资产评估公司所认定的固定资产数量、金额以及相关文件和财务资料等向乙方如数交接（包括现有客户的有效合同原件），其他库存原材料、产成品、应收账款及应付账��以及交接日盘点和报表数据为准】。此外，双方还约定了在协议生效之日起，公司之前的所有债权债务和职工补偿工作由甲方负责，相关补偿金额及明细须经乙方审核同意，职工补偿金额以实际补偿终结为准。在股权交易款中预留人民币60万元作为甲方对珠海市西部天元食品有限公司、李翠娥的应付款项，如在转让前三灶区或天元公司未正式追缴，则继续保留在华旺公司账上截止到2016年6月30日，在此之前如有追缴则乙方必经甲方确认后方可支付，支付或未支付的余额乙方应在7天内归还甲方。乙方承担因本合同股权转让办理相关手续的一切费用。乙方应严格按照协议规定的时间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否则每延迟一日应按支付价款总额的千分之五向甲方计付违约金，甲方应按《资产明细表》及时整体转移公司资产，否则每延迟一日应按支付价款总额的千分之五向��方计付违约金，如因甲方任何股东在交接（工商股权变更）没有完成之前不配合股权登记变更影响交接，责任由甲方全体股东承担，并由此承担每延迟一日按支付价款总额的千分之五向乙方计付违约金（事后，甲方守约股东再向违约股东追讨）。美通公司提供一份加盖华旺公司公章的《珠海市华旺塑料制品有限公司股东实际持股明细》（以下简称《明细》），证明系转让方明确指示美通公司按照《明细》上列明的股东分两期支付除预留款项外的股权转让款人民币171万元，预留119万元作为偿还珠海市西部天元食品公司及李翠娥的债务60万元及安置员工所需的59万元，首期支付金额为人民币69.8万元。该份《明细》上列明华旺公司股东姓名及登记股东姓名、股份比例、银行账号，以及钱款的分配情况，钱款分配情况详细分为三部分，一是“小股东分配金额”项，金额是98,000元，二是“按70万分配金额”项，金额是698,000元，三是“第二次金额”项，金额是914,000元。对于“第二次金额”的付款时间，美通公司主张双方没有约定具体付款时间，但美通公司于2014年7月10日及7月14日两次前往华旺公司要求进行资产交接时都准备付款，但因华旺公司管理人员不予配合交接导致付款未果。麦强、张斌对于美通公司的前述主张予以认可，华旺公司、曾小娟、王亮、刘华龙虽然认可明细真实性，但不认可系要求美通公司按照《明细》付款。2014年7月9日，美通公司委托员工赵家仪通过其在中国工商银行珠海凤凰支行账号为62×××15的账户以《明细》登记的收款人、收款账户、金额所支付款项的情况如下：向王小莉在工商银行珠海分行62×××35账户支付金额为人民币53,000元及210,000元的两笔股权转让款；向顾军在农业银行珠海分行62×××18账户支付人民币150,000元；向李燕茹在农业银行珠海分行62×××18账户支付人民币53,000元；向麦强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珠海市分行62×××96账户支付人民币42,000元；向徐瑞在中国银行珠海分行60×××25账户支付人民币75,000元；向王军会在工商银行珠海分行20×××57账户支付人民币75,000元；向王亮在工商银行珠海分行62×××29账户支付人民币14,000元；向刘华龙在工商银行珠海分行62×××98账户支付人民币28,000元；向马秀英在工商银行珠海分行62×××55账户支付人民币14,000元。另，美通公司提供姬建民出具的收据，证明向姬建民支付现金82,000元。上述付款总金额为人民币796,000元。美通公司陈述称，2014年7月10日美通公司带齐余款到华旺公司办理第二期款项及厂房交接手续时，华旺公司的工厂负责人王军会告知还未做好交接准备，双方约定于7月14日再进行交接。但当美通公司于7月14日再次带上余款并聘请广东文证律师事务所多艳杰律师前往办理交接手续及见证时，华旺公司工作人员却拒绝美通公司人员进厂。其后，在2014年7月14日至7月17日，部分股东陆续将已经收到的股权转让款强行退回赵家仪的上述付款账户，具体情况如下：2014年7月14日收到六笔退款，金额分别为75000元、210000元、53000元、14000元、28000元、14000元；2014年7月17日收到退款两笔，金额分别为：53000元、150000元。综合上述收款信息及各原审被告在庭上陈述，共有：王小莉（登记股东曾小娟）、王军会（登记股东刘华龙）、顾军（登记股东张斌）、刘华龙、李燕茹（登记股东麦强）、马秀英（登记股东王亮）、王亮等人退回股权转让款。上述退款金额合计人民币597000元。姬建民、麦强、徐瑞未退款，金额为199000元。王亮提供一份《通知》，该通知系王亮发给麦强、张斌，出具时间为2014年7月11日，内容如下：1、转让本人账号的股权转让金低于预期价格，2、按照麦强、张斌每股1.4万元的价格收购麦强、张斌名下的股权。张斌提供一份《确认书》，该确认书系张斌与顾军（即本案原审被告张斌委托代理人）于2014年3月3日签署，主要内容为：张斌在华旺公司的20%份额的股权实际属于顾军，如退股后全部股金归于顾军，张斌不主张任何权益，并全权委托顾军处理股权事宜，所有需以张斌名义签名的资料，顾军有权代张斌签名，张斌全部认可。美通公司于2014年7月22日委托广东莱恩律师事务所向各原审被告发出《关于催促履行合同义务的律师函》，催告各原审被告应在三日内继续履行合同及保证待移交财物的安全完整。2014年7月29日，曾小娟、王亮及刘华龙向美通公司及赵家仪和广东莱恩律师事务所发出《函告》，以如下理由单方宣布解除与美通公司的合同：1、张斌并非本人签名，2、《协议》未经股东会批准，3、美通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在合同签订当日将转让款230万支付各股东，4、王亮向麦强、张斌提出行使优先购买权、5、曾小娟、王亮、刘华龙等已经将收到的部分股权转让款退回。原审法院另查明，2002年4月27日，华旺公司经核准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曾小娟，注册资本为150万元，曾小娟任执行董事兼经理，刘华龙任监事，王军会任秘书。股东及出资情况（认缴/投资比例）分别为：曾小娟（人民币42万元/28%）、麦强（人民币31.5万元/21%）、张斌（人民币30万元/20%）、王亮（人民币13.5万元/9%）、刘华龙（人民币33万元/22%）。以上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在案佐证���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原审法院认为，对于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原审法院评判如下：一、《协议》的效力问题就该协议而言，其性质即为华旺公司的股东股权转让协议，包含了华旺公司的概况、转让价款的数额及计算依据、公司资产及员工的处置方式、交易流程、违约责任等完整的股权转让条款，是一份目的明确、内容完备的正式合同。根据麦强、张斌的陈述，各股东已经就出售股权形成一致的意向。根据各原审被告的陈述，《协议》并非美通公司与各股东当面签名，系麦强、张斌签名确认后交由其余股东即曾小娟、王亮、刘华龙，三人签名后再交还美通公司，美通公司再签名确认。曾小娟、王亮、刘华龙据此主张其签字捺印仅仅基于对转让价款人民币290万元的同意，认为合同相对方留白、未见有约定的三��合同附件，且没有华旺公司及美通公司的盖章等，故合同无效。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曾小娟、王亮、刘华龙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以公司股东身份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的法律后果应为完全知晓的，在无证据证明存在胁迫、欺诈、误导等情形下，足以认定曾小娟、王亮、刘华龙的签字捺印是对合同整体的确认，并非是草签的意向性协议。至于合同中“受让方”一栏的留白，麦强、张斌在庭审中陈述关于股权转让事宜各股东已共同商讨持续三个多月，在未有股东主张优先购买股权的前提下，各股东已经达成共识，即由各股东各自对外寻找合适买家，可以说，各原审被告对外整体出让华旺公司全部股权是经全体股东确认的事实，该共识的核心是“对外整体转让”，并未有对购买人身份有其他限制，只要转让价格是符合其经济利益的290万元，各股东并不在乎是谁作为收购方。至于曾小娟、王亮、刘华龙主张的关于股权转让未召开股东会形成股东决议，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对于美通公司而言，只需注意代表华旺公司100%股权的全体股东在《协议》上签名确认出售股权，至于各股东是否召开股东会，系华旺公司及其股东会的内部行为，不能以此对抗美通公司；美通公司的全权委托代理人赵家仪在《协议》上签名，也是对于《协议》的认可。在美通公司最后签署确认后，《协议》已经成立。此外，《协议》的股权买卖双方是否当面签名，也并不影响《协议》的成立。故原审法院认为《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并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二、关于继续履行《协议》美通公司主张继续履行《协议》，麦强、张斌同意继续履行《协议》，转让名下股权，曾小娟、王亮、刘华龙则主张《协议》并未成立并生效，亦不同意继续履行《协议》。曾小娟、王亮、刘华龙于2014年7月29日向美通公司发出《函告》，以如下理由单方宣布解除与美通公司的合同：1、张斌并非本人签名；2、《协议》未经股东会批准；3、美通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在合同签订当日将转让款230万支付各股东；4、王亮向麦强、张斌提出行使优先购买权；5、曾小娟、王亮、刘华龙等已经将收到的部分股权转让款退回。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曾小娟、王亮、刘华龙单方要求解除合同，只是三人的意见，并不能代表全体股东的一致意见，麦强、张斌均同意继续履行《协议》转让股份；张斌与顾军签署《确认书》，全权委托顾军处理股权事宜，顾军有权代表张斌就股权处理事项作出决定，其以张斌的名义作出的行为的后果及于张斌；华旺公司的全体股东已经在《���议》上签名同意转让股权，该《协议》已经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在签署《协议》之前，各股东协商过程中，王亮可以行使股东优先购买权，但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明确表示行使该权利，其也在《协议》上签名同意出售股权，表明其已经放弃了优先购买权；至于美通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的“在合同签订当日支付230万元转让款”，根据《协议》的约定，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条件为“乙方在合同签订当日将转让款230万元支付到甲方全部股东按股比确认的各自账户及华旺公司账户上（详见明细表）”，可见明细表系美通公司付款的依据。美通公司提供加盖华旺公司印章的《明细》，列明华旺公司股东姓名及登记股东姓名、股份比例、银行账号，以及钱款的分配情况，钱款分配情况详细分为三部分，一是“小股东分配金额”项，金额是98,000元，二是“按70万分配金额”项，金额是698,000元，三是“第二次金额”项，金额是914,000元，结合美通公司所作的“预留119万元作为偿还珠海市西部天元食品公司及李翠娥的债务60万元及安置员工所需的59万元，首期支付金额为人民币69.8万元”的陈述，考虑到预留钱款作为偿还珠海市西部天元食品公司及李翠娥的债务及安置员工也是《协议》中注明的内容，金额也能对应，原审法院采信美通公司的该项主张，认为双方对于股权转让款的支付系按照华旺公司出具的《明细》为准，第一次金额为小股东分配金额及按70万分配金额共计796,000元，第二次金额为914,000元。美通公司在2014年7月9日支付796,000元，与《明细》列明的第一次金额相符。对于第二次金额的支付时间，在《明细》上未注明，美通公司理解为在资产交接当天支付，美通公司在已经支付上述796,000元的情况下，未在7月9日当天支付第二次金额914,000元，尚不构成根本违约，美通公司在此后的合理时间内，在要求交接资产未果，已经支付的股权转让款被退回的情况下，未再继续支付第二次金额914,000元，是基于当时的客观情况，也符合常理，并非有不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主观故意，故原审法院认为曾小娟、王亮、刘华龙以美通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的时间支付230万元为由主张美通公司违约，单方解除《协议》，理据并不充分，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美通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协议》，履约意愿强烈，理由较为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关于美通公司要求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及资产交接《协议》约定：“甲方在收到转让款后应立即进行股权工商变更及按照双方确认的公司《资产明细表》进行交割，股权变更及交割在甲方收到转让款后20天内办理完毕。”故股权工商变更登记及资产交接的前提是转让款已经支付完毕。美通公司要求立即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及资产交接的条件尚未成就，其该项主张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关于违约金美通公司主张曾小娟、王亮、刘华龙自行退回股权转让款单方解除协议的行为违反《协议》中“如因甲方任何股东在交接（工商股权变更）没有完成之前，不配合工商登记股权变更，影响双方交接，责任由甲方全体股东承担，并由此承担每迟延一日按支付价款总额的千分之五向乙方计付迟延支付违约金”的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对此原审法院认为，考虑到双方并未当面签署《协议》，曾小娟、王亮、刘华龙对美通公司的经营状况、履约能力等不甚了解，在2014年7月9日未全额收取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下，提出单方解除协议，虽然其理由不被原审法院所采纳，但也确系事出有因。双方对于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以《明细》为准，在第二次金额的支付时间未明确的情况下，美通公司理解为在资产交接当天支付，原审法院在前述中认定美通公司的行为不构成根本违约，亦确定《协议》应继续履行，为兼顾双方合法权益，有利于双方继续履行《协议》，对于美通公司的本项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曾小娟、麦强、张斌、王亮、刘华龙继续履行与美通公司之间签订的《公司整体股权转让协议》；二、驳回美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2,900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曾小娟、麦强、张斌、王亮、刘华龙负担人民币33,688元，由美通公司负担人民币4212元。一审判决后，美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2014)珠金法三民初字第440号民事判决，改判各被上诉人立即依《公司整体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将其各自在被上诉人公司合共100%股权变更至上诉人指定人名下，并向上诉人移交被上诉人公司的全部财产；2.改判各被上诉人依据《公司整体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连带承担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自2014年7月10日起算至《公司整体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义务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交易总价人民币290万元每日千分之五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系因各被上诉人拒绝履约办理股权变更及资产交接，对上诉人构成根本违约才产生的诉讼。因此，基于不安抗辩，上诉人在各被上诉人履行完毕合同义务之前，依法无需支付相应价款。原审以上诉人未支付转让款为由，只判令合同继续履行，却驳回上诉人要求立即办理变更登记及资产交接的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首先，上诉人依据《公司整体股权转让协议》（下称“《协议》”）的约定以及被上诉人公司出具的《珠海市华旺塑料制品有限公司股东实际持股明细》（下称“《股东明细表》”）的指示，已在2014年7月9日足额支付了第一期转让款人民币796000元。而原审对《协议》及《股东明细表》的合法性及有效性均予以了认可，即上诉人作为合同约定中先履行义务一方已对《协议》己方义务进行了合法有效的履行。但在上诉人履行合同义务后，各被上诉人股东却拒绝上诉人进场清点交接资产，并强行退回已收的股权转让款，个别股东甚至表示不再履行《协议》内容。为此，上诉人为维护自身利益才被迫提起本案诉讼，因此所谓的第二期款项也无从支付。但原审对此事实一方面作出认定并认为上诉人停止付款的行为符合常理，不构成违约；另一方面却不予支持上诉人要求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请求。故是相互矛盾的判决。而依据《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上诉人中止履行合同义务后，只有在合同相对方（各被上诉人）提供适当担保或作出履行行为时，才应当恢复己方义务的履行。本案中，先不论各被上诉人在退款后一直拒绝说明理由并拒绝与上诉人协商，其在一审庭审期间还以合同形式有瑕疵、对合同内容有误解等诸多借口，对《协议》等文书的有效性及其自身转让股权的意思表示予以了全面否定。各被上诉人甚至还以上诉人没有经济能力、公司员工集体诉求为由转移审判焦点，意图逃避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因此，各被上诉人的种种行为已表明其并已拒绝继续履行合同。但原审一方面支持上��人要求履行《协议》的请求，另一方面又不要求各被上诉人提供担保或作出对待给付以使上诉人的不安抗辩权予以消灭。反而要求作为诚实守信的上诉人一方先予支付价款，这是本末倒置并违背法律规定的要求。因此，原审判决并没有对双方的争议予以有效解决，反而将争议状态回归到诉前阶段，甚至将上诉人的合同利益置于不稳定且危险的状态，原审判决与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诉讼请求等背道而驰，显属错误的判决。其次，原审判决第一个判项的内容存在以下三方面的重大错误：其一，没有将被上诉人公司作为履行《协议》义务的主体。虽被上诉人公司非签订《协议》的主体，但被上诉人公司同样在履行工商变更、财产交接的合同义务中负有相应的义务。其二，虽该判项明确了一审原股东的义务是继续履行《协议》，但该判项既没有指明五被告应如何履行《协议》，更没有明确履行的期限。因此，该判项是不具有可执行性的。其三，如上所述，该判项并没有对原股东履行《协议》附带任何的形式或实质要求，这无疑使得原股东再次违约却无须承担任何法律后果，这将致使上诉人陷入了一方面因判项无执行性而不能申请强制执行，另一面又因一事不再理原则不能再次提起可执行诉讼的两难境地。综上，原审判决不仅没有依据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反而使得上诉人的权益处在比诉前更为不安的状态，同时还损害了上诉人寻求司法救济的机会。该判决严重损害了上诉人作为善良合同主体的基本权益，于情于理不合，依法应予纠正。二、原审判决在各被上诉人确定不请求法庭调低违约金并已判决认定各被上诉人的行为构成违���的情况下，却以“兼顾双方合法权益”为由驳回上诉人对违约金的请求，该判决明显违法，且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应予纠正。首先，原审对被上诉人曾小娟、王亮、刘华龙的单方解除合同的行为认为是“系事出有因”。原审判决这一认定毫无任何事实依据。正如原审所认定的“各被告对外整体转让被告华旺公司全部股权是经全体股东确认的事实，该共识的核心是‘对外整体转让’，并未有对购买人身份的其他限制，只要转让价格是符合其经济利益的290万元，各股东并不在乎是谁作为收购方”。因此，根本不存在所谓“事出有因”的情形。但原审却在判决中自相矛盾地作出了相反认定，还以此作为免除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的合理理由，上诉人对此无法理解。其次，在上诉人没有出现违约情形及没有出现不可抗力的前提下，原审���明的包括各被上诉人在内诸位股东的退款、拒绝办理资产交接等行为，是致使《协议》不能继续有效履行的唯一原因。因此，基于各被上诉人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的客观事实以及《协议》第八条关于迟延履行合同的约定，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三款“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规定，各被上诉人依法应在继续履行合同义务的同时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原审依法无权以“兼顾双方合法权益”为由，滥用自由裁量权，将各被上诉人依法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予以免除。最后，原审对于按《协议》“如因甲方任何股东在交接（工商股权变更）没有完成之前，不配合工商登记股权变更，影响双方交接，责任由甲方全体股东承担，并由此承担每延迟一日按支付价款总额的千分之五向乙方计付迟延支付违约金”的约定予以认可，且各被上诉人当庭明确不要求调整违约金。但原审最终却以《协议》各方未当面签署，被上诉人曾小娟、王亮、刘华龙对上诉人的经营状况、履约能力不甚了解为由，认为各被上诉人违约是“事出有因”。这一认定与其认定的上诉人已依约支付首期款、各被上诉人存在违约的事实相违背，是自相矛盾的判决。综上，一审法院的判决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之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变更，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后，华旺公司、曾小娟、王亮、刘华龙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曾小娟、王亮、刘华龙不需要继续履行与美通公司签订的《公司整体股权转让协议》；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公司整体股权转让协议》并非曾小娟、王亮、刘华龙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是美通公司与张斌、麦强私下协商的转让。华旺公司并没有经过资产评估，曾小娟、王亮、刘华龙三人于2014年7月6日在该协议上签名，签字当时不清楚协议的受让方是美通公司，张斌麦强告诉他们说收购方是身价千万的大老板，黑白两道有人，因为信赖他们所说的才签字。因为签字时根本不知道要约方何人，如果我们知道对方是美通公司是不可能转让的；也正是基于上述原因，才把收到的款项返还美通公司。股权转让中，常理上股权转让方和受让方应在对华旺公司的资产状况、负债状况完全清楚明了的情况下才能确认收购行为，但是本案资产负债、资产交接清单以及股东信息都未完成。三灶管理区对职工安置的问题并没有确定的款项金额，原审法院就认定59万元，也不符合实际事实。而这么重大收购事项仅让一十几岁小女孩签署协议，也不符合常理。该协议附件均是在合同签订日之后做出，违背了股权交易的一般规则。协议上也没有签订时间，这都表明协议是意向书；二、协议签订后原告没有按照约定在签订当天将转入款给各股东，仅仅支付698,000元，明显违反协议。协议是要求当天支付，明细也是指当天分两次支付，即便协议有效，但是对方美通公司没有按照协议付款，属于拒绝履行义务，上诉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双方对款项支付出现分歧，说明协议不是双方协商一致的，并非真实意思表示。本案有许多细节与常理不符，说明这是小股东与美通公司串通，企图将华旺公司窃为己有。同时协议约定，资产明细表中未列明的债权及债务由原股东享有，这样约定与企业法人独立主体和股东有限责任制是相违背的，这一约定损害了外部债务人债权人利益。故该转让协议明显是无效协议。双方上诉人皆以自己的上诉意见作为对方上诉的答辩意见。麦强和张斌对美通公司的上诉无异议。对华旺公司、曾小娟、王亮、刘华龙的上诉的答辩意见为原审判决应该维持，曾小娟、王亮、刘华龙对何人购买并无特别要求，只要价格合适即可。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原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补充查明，华旺公司和曾小娟、王亮、刘华龙主张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包括股权转让款和资产交接事项都是由华旺公司代办。华旺公司主张资产交接前美通公司应该支付第二期款项才能交接资产，而美通公司主张交接资产完后再支付第二期款项，双方产生争议没有继续交接。美通公司主张是华旺公司明确拒绝交接导致其未能再支付第二期款。顾军称当天是美通��司带了现金去交接，表明交接完毕即刻付款，但是华旺公司不同意交接，而是反悔不履行合同。曾小娟、王亮、刘华龙明确如果美通公司在合同签订当天把款项支付完毕，则该合同早已履行完毕。王亮系华旺公司财务人员，其确认在协议签订后，公司股东并未再追加投资。目前公司经营比较惨淡，但固定资产没有多大变化。本院认为，《公司整体股权转让协议》已包含了股权转让的转让标的、转让价款等关键条款，属于一份意思明确，内容完备的正式合同，并非简单概括的意向书所能涵盖。而曾小娟、王亮、刘华龙主张其未与美通公司直接协商。对此本院认为，合同成立的关键是双方意思表达一致，至于是直接协商缔结还是间接协商缔结在所不问。虽然受让方的主体因素会成为转让方缔结合同的考虑因素，但是从曾小娟、王亮、刘华龙先行在��议上签名的情形来看，可推知其对合同条款并无异议，对何人受让股权也无特别要求，这一点也可以与另外两名股东麦强张斌的陈述只要价格合适何人受让在所不问相印证，也可以从曾小娟、王亮、刘华龙三名股东在庭审中主张如果收到全部款项，该合同早已履行完毕的陈述相印证。现曾小娟、王亮、刘华龙主张协议受让方为美通公司，上述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的理由并非合法正当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而华旺公司主张双方约定资产明细表中未列明的债权及债务由原股东享有可能损害第三人利益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该约定仅是转让双方的内部约定，并不能对抗华旺公司外部债权债务人，也即该约定并不因此损害第三人利益。关于第二期价款支付问题。曾小娟、王亮、刘华龙等确认是华旺公司代为履行协议，所以华旺公司交付给美通公司的实际持���明细和列明两次付款的表应视为转让方行为，该法律后果也应由转让方承担。曾小娟、王亮、刘华龙主张一天分两次转让不仅与常理不符合，也与华旺公司主张资产交付当天支付第二期款不符合，也与另两名股东张斌麦强的主张不符合，对曾小娟、王亮、刘华龙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华旺公司和美通公司争论的是资产交付当天，是美通公司拒绝付款还是华旺公司拒绝履行转让协议，双方皆无证据证实。但从美通公司此后律师见证和发函催促履行的行为来看，美通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意愿强烈，即便美通公司没有在资产交接前付第二期款，转让方也可以依照合同违约条款追究美通公司迟延付款的责任，而无权要求解除合同。由于款项已经分成两期，可视为双方对原合同付款方式有所调整，先支付余款还是先交付资产，对此合同没有约定，双方也没有再协商一致，可��为没有先后履行顺序，双方应当同时履行。合同约定受让方在收到转让款后应立即进行股权工商变更，也即工商变更登记的义务与美通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紧密相关，现美通公司既未向麦强等支付第二笔股权转让款也未对其他股东拒绝受领的款项进行提存，在此情形下原审法院未判令立即变更工商登记，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由于曾小娟、王亮、刘华龙已将收取的款项退回，且事出有因，原审法院考虑到双方还要资产交接，为便利双方友好协商履行其期间和办理资产交接事宜，对美通公司的违约金主张未予支持，较为适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上诉人美通公司上诉请求和华旺公司及曾小娟、王亮、刘华龙请求无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珠海市美通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和珠海市华旺塑料制品有限公司、曾小娟、王亮、刘华龙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32900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曾小娟、王亮、刘华龙负担人民币33688元，由珠海市美通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42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预缴62900元，本院收取32900元，由珠海市华旺塑料制品有限公司、曾小娟、王亮、刘华龙负担28000元，由珠海市美通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负担4900元，多出的30000元由本院退回珠海市美通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烽娟代理审判员  马翠平代理审判员  崔拓寰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日书 记 员  丘穗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