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云高民一终字第3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联塑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川县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杨升东，经理。委托代理人张超，男，1985年12月14日生，彝族，住贵州省金沙县，系该公司法律事务部法务专员。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磊，男，1966年11月14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县。委托代理人葛茂宏，云南青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金光道集团经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江川分公司。住所地：江川县大街街道兴江路**。负责人戴振武，经理。委托代理人马小勇，云南玉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联塑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磊、原审第三人金光道集团经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江川分公司（以下简称金光道江川分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玉中民一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联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超，被上诉人杨磊及其委托代理人葛茂宏，原审第三人金光道江川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小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确认的事实：2013年6月26日，联塑公司与金光道江川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为：联塑（云南）［2014］土建工程合同130626-B号），约定联塑公司将该公司PVC挤出车间，办公楼、检测中心、展示厅发包给金光道江川分公司承建，合同价款为3090万元，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为：施工期间工程进度款按每月实际完成工程量的70%收取，承包人在每月提交月进度报表之日起计十五日内支付；工程竣工十五日内，工程款支付至合同价款的80%，工程竣工经五方验收合格签证并交付甲方使用后，工程款支付至合同价款的90%，在工程结算起后六个月内分二期支付工程款至工程实际结算价的98%（但必须在此期间要完成工程竣工备案后方可支付），剩余2%工程款在保修期满时一次性付清，待付款期内不计利息。2014年6月16日，双方又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号为：联塑（云南）［2014］土建合同140616号），约定联塑公司将水泵房、一期污水处理系统工程发包给金光道江川分公司承建，工程合计造价为122万元，结算方式为：以实际完成工程量按本合同条款相应单价执行，并由甲乙双方签证核实后生效；付款方式为：施工合同签订生效后，按月进度实际完成工程量造价的80%支付工程款给乙方，工程完成后经验收合格签证后十天内支付足工程总造价的80%工程款给乙方（含前期付款），余款18%待验收合格交付使用三个月内结算付清，待付款期内不计利息，工程总造价的2%作保修款，保修期满后一次性付清给乙方。金光道江川分公司在承包上述工程后，将其中部分劳务分包给杨磊，主要为道路打混凝土、敷设地下管道、沥青、挡墙、水池等，材料由金光道江川分公司提供，杨磊仅负责提供劳务。后杨磊按约定完成了上述劳务。金光道江川分公司承建的工程主体也已完工，且已投入使用，但联塑公司与金光道江川分公司未组织最终验收，也未进行结算。2014年12月7日，金光道江川分公司向杨磊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有金光道集团经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江川分公司，欠江川县杨磊（身份证号：5324221966********，，地址：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县大街镇宝凤路********建设江川县工业园区云南联塑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工地的劳务费用￥2600000.00元（大写：贰佰陆拾万元整）。2014年11月份以前的所有单据作废以此欠条金额为准。欠款单位：金光道集团经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江川分公司负责人：戴振武身份证号码：3624011969××××××××地址：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兴桥镇江边江边村62栋2014年12月7日。”两天后，即2014年12月9日，金光道江川分公司作为甲方，联塑公司作为乙方，杨磊作为丙方，三方协商签订了《委托付款协议》，约定：“甲方为乙方承建位于江川县工业园区的工厂一期B标段工程，乙方现还欠甲方部分工程尾款。丙方为甲方组织劳务力量帮助甲方完成乙方（业主）的江川工厂一期B标段工程，甲方欠丙方的劳务费260万元（贰佰陆拾万元整）。现甲、乙、丙三方就债权转让及委托付款事宜在诚实信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达成以下协议：一、甲方将自己对乙方截止2014年12月9日享有的剩余工程尾款中的260万元债权转让给丙方，并由甲方委托乙方将该260万元债权直接支付给丙方。乙方承诺，欠丙方的该260万元债务为优先受偿债务。该260万元所涉及的建安税等国家税费由甲方负担。二、乙方向丙方支付该债务的时间为乙方正常拨款时间内。乙方确保支付给丙方的该笔款项是优先受偿债务。三、本协议纯属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无欺诈、胁迫和乘人之危的情形，自三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之日起成立并生效，对三方当事人即具有法律效力。本协议未经锭事项，按国家法律、法规执行。四、若因本协议发生争议，由合同履行地（江川县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管辖。五、本协议一式叁份，各方当事人各执一份。”金光道江川分公司、联塑公司及杨磊均在该协议上签字盖章。2015年2月15日，杨磊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联塑公司支付260万元劳务费；诉讼费由联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本案中，金光道江川分公司与联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联塑公司将部分厂房及其它工程发包给金光道江川分公司承建，双方所签合同合法有效。后金光道江川分公司将上述工程的部分劳务交由杨磊进行施工，杨磊按约定完成施工后，经与金光道江川分公司结算，金光道江川分公司尚欠杨磊劳务费260万元，金光道江川分公司向杨磊出具了欠条，确认了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该欠条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后金光道江川分公司、联塑公司及杨磊达成协议，约定金光道江川分公司将其对联塑公司享有的剩余工程尾款中的260万元债权转让给杨磊，并委托联塑公司将260万元债权直接支付给杨磊，该协议既包含债权转让的内容，也包含委托付款的内容，上述约定内容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该协议履行。联塑公司认为《委托付款协议》系在被迫无奈的情况下签订，因无充分事实依据，故不予采信。因协议约定联塑公司向杨磊支付该260万元的时间为联塑公司正常拨款时间内，该约定的履行期限不明确，后三方就此也未达成补充协议，故根据法律规定，联塑公司可以随时履行，杨磊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根据本案情况，杨磊所做劳务早已完成，金光道江川分公司所做工程也已完成，金光道江川分公司与联塑公司虽因各种原因尚未进行验收及结算，但该工程已由联塑公司投入使用，故现杨磊起诉要求联塑公司按该协议支付260万元劳务费成立，予以支持。联塑公司认为“乙方正常拨款时间”应为金光道江川分公司承建的工程经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联塑公司与金光道江川分公司对工程进行结算确认剩余工程尾款后的时间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对该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杨磊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至于联塑公司与金光道江川分公司之间如何进行结算的问题，系另外的法律关系，本案中不予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云南联塑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杨磊劳务费人民币260万元。案件受理费27600元，由被告云南联塑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免交）。”宣判后，联塑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杨磊对联塑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磊承担。理由是：1、《委托付款协议》仅为三方当事人达成的由原审第三人金光道江川分公司委托联塑公司代付劳务费给杨磊的委托付款协议，并非债权债务转让。即使一审法院将其认定为债权债务转让，那么该协议所涉及的260万元劳务费也是基于联塑公司与金光道江川分公司所签订的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工程价款而来，在该合同中约定为按工程进度支付价款，不能因债权转让而改变付款时间及方式，背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关于工程价款支付的约定。《委托付款协议》约定“二、乙方向丙方支付该债务的时间为乙方正常拨款时间内”，该约定并不存在约定不明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错误。2、金光道江川分公司所做的工程未通过验收及结算，是因其工程质量不合格，两次验收未获通过，责任在金光道江川分公司。工程总价款约定为3212万元，联塑公司支付给金光〖HT3,4〗道江川分公司2930万元，达到总工程进度款的91.22%，〖HT〗在尚未通过验收结算的情况下并不能确认所剩余的工程价款，需待工程验收合格后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方式支付。3、目前金光道江川分公司承建的工程中“展示厅及办公楼”至今未投入使用，一审法院作出该工程已由联塑公司投入使用的结论与事实不符。4、一审法院既认定联塑公司与金光道江川分公司之间如何结算本案中不予处理，又判决联塑公司30日内支付杨磊劳务费260万元，该认定自相矛盾。《委托付款协议》第一条明确约定在工程款尾款中支付，联塑公司与金光道江川分公司尚未结算，不可能在未确认债权的情况下支付该款。5、金光道江川分公司的工程尾款因江川县德淼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申请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冻结，上诉人对金光道江川分公司的工程尾款无权作出任何处置，更不可能在金光道江川分公司的工程尾款之外另行拨付260万元劳务费支付给杨磊。被上诉人杨磊口头答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提供劳务的事实客观存在，联塑公司与金光道江川分公司对杨磊提供劳务是认可的。2、债务转移的事实客观存在，三方之间应该按照三方的约定认真全面的履行，对于时间约定不明，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可以随时主张债权，债务人应随时履行义务。原审第三人金光道江川分公司口头答辩：杨磊提供劳务作了相应的工程，其欠杨磊劳务款。在其工程还有余款的情况下，经三方同意转让给联塑公司支付。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开庭审理，征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联塑公司认为办公楼、展示厅至今没有使用，对一审认定“工程投入使用”的事实有异议。被上诉人杨磊、原审第三人金光道江川分公司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关于办公楼、展示厅是否使用的问题，本院要求三方当事人庭后到现场确认，并提交照片给法庭。2015年9月11日，联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升东、杨磊的委托代理人葛茂宏、金光道江川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小勇三人到现场拍照。照片显示，办公楼外观已经装修完毕，办公楼内部一楼及展示厅未使用。上诉人联塑公司提出该部分未使用的异议成立，但未使用的原因各方没有说明。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三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归纳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联塑公司应否向杨磊支付劳务费。本院认为，联塑公司与金光道江川分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将上述工程的部分劳务交由杨磊进行施工。杨磊按约定完成劳务后与金光道江川分公司进行了结算，2014年12月7日，金光道江川分公司向杨磊出具了尚欠杨磊劳务费260万元的《欠条》。2014年12月9日，金光道江川分公司作为委托人，联塑公司作为受托人，金光道江川分公司将其截止2014年12月9日享有的剩余工程款尾款中的260万元债权转让给杨磊，并由联塑公司将该260万元直接支付给杨磊。三方签订了《委托付款协议》。该《委托付款协议》其性质为债权转让，金光道江川分公司基于与联塑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将其剩余的工程尾款中的260万元转让给杨磊，而联塑公司在签订该协议之时还欠金光道江川分公司部分工程尾款的事实没有异议，并且约定了截止2014年12月9日享有的剩余工程款尾款中的260万元直接支付给杨磊。因此，联塑公司上诉主张其与金光道江川分公司之间没有结算其付款已经超过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付款比例，不应在工程未验收结算的情况下向杨磊支付可能超付的工程款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联塑公司上诉主张《委托付款协议》中的付款时间为“乙方正常拨款时间内”是指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和方式支付，不因委托付款而改变付款时间。本院认为，本案的债权转让仅为确定款项支付的转让，对其合同的权利义务并没有转让，因此，联塑公司与金光道江川分公司之间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权利义务仍由双方履行，双方在工程验收结算后对支付给杨磊的部分仍然可以由双方进行核对扣减，对双方的结算并无障碍。另外，委托付款时间虽有约定，但双方的理解并不一致，视为约定不明，一审法院所作认定并无不当。至于联塑公司提出金光道江川分公司工程尾款被冻结，其无权作出任何处置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解决的是联塑公司应否向杨磊支付金光道江川分公司应向杨磊支付的工程款，而不是能否履行的问题。因此，联塑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成立。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上诉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联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27600元，由上诉人云南联塑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云南联塑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云南联塑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不自行履行本判决，杨磊可在本判决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审 判 长  王 健审 判 员  杨 聪代理审判员  刘亚东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范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