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5）鲁刑二终字第19号原公诉机关山东省德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阿胡木呷日，曾用名：阿胡依哈日，农民，户籍地四川省喜德县，捕前住山东省陵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5月29日被山东省陵县公安局监视居住，同年6月17日被刑事拘留，6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德州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郭昌玲，山东平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翻译人员罗阿牛，学生，户籍地四川省西昌市。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德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阿胡木呷日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二○一四年十二月十六日作出（2014）德中少刑初字第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阿胡木呷日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2月，被告人阿胡木呷日与被害人热尔尔西莫（1998年2月1日出生）在原籍四川省，按照当地彝族风俗举行婚礼，成为夫妻。同年3月，被告人阿胡木呷日和妻子热尔尔西莫跟随热尔尔西莫的家人从四川省来到山东省陵县前孙镇后刘村窑厂打工。2014年5月28日晚上，被告人阿胡木呷日和其妻子热尔尔西莫因生活琐事发生争吵。同年5月29日上午11时30分许，被告人阿胡木呷日再次与其妻子热尔尔西莫发生争吵，继而争执。在争执中，被告人阿胡木呷日用绳子勒住被害人热尔尔西莫的脖子，然后持单刃尖刀将热尔尔西莫的颈部割开，致使被害人热尔尔西莫因颈部血管断裂失血死亡。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证人证言1、热某某甲（热尔尔西莫的哥哥）证实，2014年3月，我和父亲热某某乙、母亲色以有哈莫、妹妹热尔尔西莫、妹夫阿胡木呷日以及其他几个亲戚一共九人来陵县前孙镇后刘砖厂打工。2014年5月29日上午10点左右，我在宁津办事，给阿胡木呷日打电话，一直打不通，给住一个宿舍的“老刘”打电话，老刘说昨晚上我妹妹和妹夫打架了，他俩今天一直没上班。老刘没挂电话，直接去宿舍里找我妹妹，并让我妹妹接听电话。在电话里问我妹妹是不是妹夫打她了，听着像是害怕不敢说，接着我妹妹说让回去一趟。因之前我妹妹说过，阿胡木呷日打过她，并用刀子吓唬过她。我挂了电话以后，跟父亲打车从宁津回到砖厂，到砖厂以后，直接去了我父亲的宿舍，打开宿舍门，看到我妹妹坐在宿舍的床旁边地上，后背靠在床边上，歪着脖子，头搭在床上，脖子左侧很明显有一道被切开的刀伤，看上去切的挺深，脖子上有血，一看就已经死亡了。妹夫趴在床上，我过去晃了他几下，他在床上翻过身来，把上衣撩起来，看到他的腹部有一个刀口，长约2厘米，刀口有多深看不出来。后我跑到老板的宿舍内，叫人赶紧报警叫救护车。一会儿110民警赶到现场，120救护车来了把阿胡木呷日拉到医院去了。平时我妹妹和砖厂的工人说话时，妹夫看到就会吃醋，并因此和我妹妹吵过架。2、热某某乙（热尔尔西莫的父亲）证实，2014年5月26日，我和儿子去宁津办事。29日上午11点多，我儿子给女婿（阿胡木呷日）打电话，一直没打通。我儿子给砖厂的老刘打电话，老刘听别人说昨天晚上我女儿和女婿打架了，今天一天没上班。然后老刘让我女儿接的电话，我女儿让儿子回去一趟。听儿子说，女儿说话不太对劲，好像挺害怕的样子。我和儿子到砖厂我住的屋里，见我女儿坐在地上，上身靠在床上，当时已经死了。女婿趴在床上，身上有伤。后给砖厂老板说了，20分钟左右，110和120都来了，把女婿送医院了。3、全某证实，2014年5月29日中午12点多，阿胡木呷日的内弟李小红跑到我房间门口说死人了。我跟李小红去了现场。当时李小红的父亲在宿舍门口正哭呢，我掀开门帘见阿胡木呷日的妻子坐在地上靠床边头仰着冲屋里，脖子被割开了流了不少血，她脚冲屋门，阿胡木呷日半躺在床上，身上也有血。我立刻报了警。当时见阿胡木呷日的妻子喉咙被割的非常清楚了，人肯定死了。4、沈某某证实，2014年5月29日中午12点左右，四川的哥哥过来说，妹夫把妹妹杀了。全某跑到砖厂西侧一排平房那里看了以后，回来说是真的，全某打的110，我打的120。一会儿，民警和120到了，医护人员说女的已经死了，将她老公抬上120急救车。5、刘某某证实，2014年5月29日上午11点左右，死者的哥哥给我打电话，说找他妹妹。我在窑厂里没看见他妹妹干活。死者的哥哥说，让我去屋里看看。当时电话一直没挂，去了他妹妹的屋，我就把电话给了他妹妹，然后她把门关上，在屋里接的电话。6、王某某证实，2014年5月29日1点左右，听见出事的两口子吵架，他们是彝族的，就住在我屋的西边。7、沈甲证实，2014年5月29日11点30分开饭，我上午曾见那个男的从他父亲的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把尖刀，红颜色木头的刀把。我打完饭在窑厂西北角那排房子西数第四间房子里吃饭，见那个男的父亲从某的房间里跑出来了，一起吃饭的大爷回来说杀人啦，是四川的两口子打仗，男的把媳妇给杀了。后来警察就来了。（二）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山东省陵县公安局陵公（刑）勘（2014）K3714210000002014060001号勘验检查笔录证实，现场位于陵县前孙镇后刘村窑厂联排平房西数第七间热某某乙宿舍内。宿舍为单间结构，南侧有一单扇木门，门开启，室内顶北墙靠东墙处有一地铺，地铺南北走向放置，地铺西侧距北墙1.2米处有一女尸。女尸头部仰俯于地铺上，两脚朝西平铺于地面，室内西墙处有一砖砌结构操作台，操作台高0.7米，上铺一木板，木板长1.7米，宽0.5米，木板北侧有一白色坐式风扇，风扇立柱处有一喷溅血迹。对应风扇地面处有一砖块，砖块长26厘米，宽12厘米，砖块上部有一擦蹭血迹，操作台北侧有一排水池，屋门外东侧1.5米处墙下有一石板台，石板台上部有一单刃木柄匕首，匕首长38厘米，刃长19厘米，匕首刃与木柄上粘附血迹。（三）鉴定意见1、山东省陵县公安局公（陵）鉴（尸）字（2014）1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尸表检验：颈部见横行15.5×7cm裂创，深达颈椎，创缘整齐，下创缘右侧份及上创缘左侧份均见带蒂游离皮瓣，创角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气管、食管、左右两侧颈动静脉及颈前部分肌肉均横断，颈椎前缘可见切划痕。此创面上方1.5cm处一横行2×0.5cm创裂，创缘整齐，创角锐，深达皮下。以上两创面之间于颈部左侧份可见7.5×0.5cm横行勒痕，局部表皮剥脱。在死者颈部提取血液浸染的织物细绳一条。鉴定意见：热尔尔西莫系颈部锐器伤致颈部血管断裂失血死亡。2、山东省德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德）公（物）鉴（DNA）字（2014）451号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在送检的沾有血迹的砖块、电扇上喷溅血迹擦拭物、沾有血迹的单刃刀刀尖、阿胡木呷日上衣前胸、阿胡木呷日牛仔裤前面两处均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阿胡木呷日，支持为阿胡木呷日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在送检的热尔尔西莫阴道擦拭物上检出人精斑，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阿胡木呷日，支持为阿胡木呷日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在送检的沾有血迹的单刃刀刀柄上检出人血，其分型包含热尔尔西莫和阿胡木呷日的基因型。（四）物证、书证1、现场提取的阿胡木呷日作案所用单刃尖刀一把，长约34厘米、红色木质刀把。2、山东省陵县公安局受理案件登记表证实，本案由全某于2014年5月29日中午12时许报案，陵县公安局于当日受理该案的情况。3、山东省陵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情况说明证实，2014年5月29日12时许，陵县公安局接到陵县前孙镇后刘村窑厂职工全某报案，称陵县前孙镇后刘村窑厂的热尔尔西莫被杀。该局民警赶到现场后，发现被害人热尔尔西莫已经死亡，被告人阿胡木呷日受伤且生命垂危，遂拨打120急救电话将其送至宁津县中医院就诊，经医生检查后，需要手术治疗。为此，被告人阿胡木呷日于同年5月29日至6月17日在宁津县中医院住院治疗，同年6月17日上午阿胡木呷日出院后，该局民警将其带回陵县公安局进行讯问，同日将其刑事拘留。4、山东省陵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提取笔录证实，2014年5月29日中午，侦查员将被告人阿胡木呷日当日所穿的蓝色上衣及蓝色牛仔裤分别提取。5、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6月30日17时－18时，将10把单刃水果刀，编号为1－10号，其中6号为现场提取的水果刀。被告人阿胡木呷日看后，指出6号刀具为其5月29日中午杀害热尔尔西莫时所用的水果刀。6、山东省宁津县中医院病例证实，阿胡木呷日入院日期为2014年5月29日，出院日期为2014年6月17日。诊断：腹部刀刺贯通伤、肝破裂、颈部刀割伤。7、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阿胡木呷日（曾用名阿胡依哈日）出生于1988年8月5日。8、提取照片证实，尸检时提取的血液浸染的织物细绳（照片），经被告人阿胡木呷日辨认，是其作案时勒被害人脖子所用的绳子。另现场提取的带有血迹的砖块一块（照片）。（五）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阿胡木呷日供述，我和热尔尔西莫于2014年2月在原籍结婚后，同年3月一同来到陵县前孙镇后刘村窑厂打工，同时来的还有她的父母、哥哥和妹妹、她的两个表哥。后来我怀疑热尔尔西莫和他人偷情，因为这事吵过架。2014年5月28日晚上，因琐事又吵了一架，打了她两巴掌，后发生了性关系。同年5月29日中午，我们到了她父亲的房间，她不做饭，还是生气，期间她的哥哥和父亲把电话打到窑厂工友的手机上，热尔尔西莫接的电话，她告诉她父亲和哥哥跟我吵架了。中午11点的时候，她打了米饭回来，站在桌子旁边生气不炒菜。我问她为什么不炒菜。她说，看我不顺眼。我见床头位置有一根绳子，是运动裤上拆下来的腰带。我左右手分别拿着绳子两端，在她身后从她头上套过去勒住她的脖子，她左手上来抓住绳子往外拽。我把右手的绳子交到左手抓着，右手从桌子上拿起一把水果刀，先从她的喉咙处捅进去，然后又往回割了一刀。这时我右肘抵到了东西，我又把刀子往前推了一刀，当时她脖子的血管就断了，血喷了出来。之后我往后一退坐在了床上，她顺势坐在地上，后背倚在床上，头枕在床沿上，歪着头，我知道她已经没救了，就想到了自杀。我用那把水果刀捅了自己肚子中间靠近胸膛的地方一刀，过了一会儿又从原来的伤口上把刀子捅进去，拿起身旁地上的一块砖使劲往里压刀柄。后来我没有力气了，坐在地上，拔出刀子，扔在床边的地上，转身面朝下趴在床上。之后听见热尔尔西莫的父亲和哥哥来了，她哥哥进屋后喊她妹妹和我的名字。她哥哥就跑出去找老板，我从地上捡起刀子又割了自己脖子一刀，刀口割得不深。之后的事就不知道了，后来就在医院了。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阿胡木呷日目无国法，因琐事将妻子杀害，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阿胡木呷日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及罪名成立。被告人阿胡木呷日作案手段特别残忍，后果特别严重，应予严惩，鉴于本案系婚姻家庭纠纷引发，其亲属与被害方达成了赔偿协议，对其适用死刑，可不立即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阿胡木呷日死刑，缓刑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罪工具单刃尖刀一把，予以没收。原审宣判后，德州市人民检察院不抗诉。被告人阿胡木呷日以“量刑重”等理由，提出上诉。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上诉人阿胡木呷日因一时情绪失控实施的犯罪行为，与有预谋的犯罪有本质的区别；2、上诉人属于临时起意型激情犯罪；3、上诉人得到受害人亲属的谅解；4、上诉人无前科、系初犯，且认罪态度较好。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相同。关于上诉人阿胡木呷日所提“量刑重”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人阿胡木呷日因一时情绪失控实施的犯罪行为，属于临时起意型激情犯罪，得到受害人亲属的谅解，无前科、系初犯，且认罪态度较好，原审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阿胡木呷日与其妻产生矛盾后，遂产生杀人恶念，将其妻残忍杀害。阿胡木呷日对其所犯的罪行应承担相应的刑罚，原审法院对其量刑时已充分考虑到婚姻家庭矛盾等因素，对其量刑适当。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认为，上诉人阿胡木呷日因琐事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情节特别恶劣，后果特别严重，依法应予严惩。鉴于本案系婚姻家庭纠纷引发，其亲属与被害方达成了赔偿协议，可对上诉人阿胡木呷日判处死刑，不立即执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德中少刑初字第6号刑事判决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阿胡木呷日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审 判 长 路 翠 焕代理审判员 海 媛 媛代理审判员 袁   丽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刘婷婷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