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3民终40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省武功东方农机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咸阳市武功县贞元镇。法定代表人：杨平，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平，男，1973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武功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晓润，女，1972年7月7日出生，住陕西省武功县。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宝琪，陕西天之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中收机械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涧西区建设路154号。法定代表人：朱卫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静洁，河南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志杰，河南松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陕西省武功东方农机销售有限公司、杨平、马晓润因与被上诉人洛阳中收机械装备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7）豫0305民初4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陕西省武功东方农机销售有限公司、杨平、马晓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起诉的案由有误，本案不是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委托代理关系，被上诉人按买卖合同纠纷起诉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本案《产品经销协议》并非买卖合同，该协议第九条约定在未付清全款之前，其货物所有权归甲方所有，该协议亦对销售区域进行了限制，《营销政策》中第二条第四款规定，陕西省武功东方农机销售有限公司不得超出自身范围外的市场区域销售被上诉人的产品，违者追究1000元/台的违约责任。二、《产品经销协议》符合委托代理合同的法律特征。被上诉人与陕西省武功东方农机销售有限公司在书面授权的基础上，由陕西省武功东方农机销售有限公司在授权范围之内以自己的名义从事产品销售业务，其法律后果应归被上诉人所有，符合委托代理的构成要件。陕西省武功东方农机销售有限公司在销售过程中对外出示经销合同授权书表明产品质量或信誉，符合合同法上显名代理的特征。三、被上诉人与陕西省武功东方农机销售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代理的法律后果应由被代理人承受。因机器销售后农户逾期付款最终导致被上诉人的损失，导致农户逾期付款的原因也是被上诉人造成的，陕西省武功东方农机销售有限公司已经尽到了代理义务，并无违约行为，后果不应由陕西省武功东方农机销售有限公司承担。1．陕西省政府农机补贴政策构成了该《产品经销协议》的组成部分，如果被上诉人没有与陕西省政府达成农机补贴政策，陕西省武功东方农机销售有限公司根本无法完成销售，正是因为有该补贴销售才能正常进行，陕西省武功东方农机销售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对账只是代表被上诉人在陕西区域内的回款数额，并非应由陕西省武功东方农机销售有限公司承担的欠款。2.2015年5月25日陕西省政府农机补贴政策停止，2015年7月1日将原补贴每台农机6万元调整为3.3万元，政策的变化导致陕西区域大面积货款陈欠，共计883.8万元欠款无法收回，陕西省武功东方农机销售有限公司本身损失巨大，继续偿还全额货款对其不公。3．代理商库存19台机器并未销售，共计106.1万元，不应计入欠款数额。四、一审被上诉人证据来源不合法，不应作为判案依据，马晓润、杨平根本不存在股东转移资产一说，让其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核查，即使查明股东有转移公司资产的情况，也应在公司以全部财产承担责任后，公司财产不足的情况下才由股东承担责任。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洛阳中收机械装备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称其与被上诉人系委托代理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陕西省武功东方农机销售有限公司与洛阳中收机械装备有限公司签订的《产品经销协议》约定由上诉人经销被上诉人的产品，协议第9条约定了交货地点、方式及付款时间，符合买卖合同的构成要素。陕西省武功东方农机销售有限公司将货物卖出是以其名义与客户实际发生的另一个买卖关系，且其在答辩人出具的《应收账款询征函》中明确“实际欠洛阳中收货款金额11596792元”，无论上诉人如何辩解都不能否认其对被上诉人欠款的事实。二、杨平与马晓润两股东滥用股东权利和有限责任，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在无合法手续情况下个人与公司之间存在大量经济往来，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不清，无法截然分开，股东人格与公司人格混同，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陕西省武功东方农机销售有限公司以与马晓润转款的差额来计算陕西省武功东方农机销售有限公司欠马晓润款项，以及陕西省武功东方农机销售有限公司转给杨平257万元用于建设4S店的说法正好说明股东与公司资产一直处于无法区分状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洛阳中收机械装备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陕西省武功东方农机销售有限公司偿还拖欠的货款979679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7年1月26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杨平、马晓润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判令陕西省武功东方农机销售有限公司、杨平、马晓润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5年1月1日，洛阳中收机械装备有限公司与陕西省武功东方农机销售有限公司签订《产品经销协议》，约定：洛阳中收机械装备有限公司（甲方）授权陕西省武功东方农机销售有限公司（乙方）为甲方洛阳中收品牌产品的经销商，授权时间为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经销区域为陕西省咸阳市，销售产品为谷物联合收割机等设备。合同签订后，洛阳中收机械装备有限公司陆续向陕西省武功东方农机销售有限公司提供机械设备，陕西省武功东方农机销售有限公司向其支付对应款项。2017年1月25日，洛阳中收机械装备有限公司向陕西省武功东方农机销售有限公司发送《应收账款询证函》一份，载明：截止2016年12月31日，本公司（洛阳中收机械装备有限公司）与贵公司（陕西省武功东方农机销售有限公司）的往来账项为本年销售数量41台，本年确认收入金额为1691844.6元，本年收款金额3300972元，年末贵公司欠11653312元。陕西省武功东方农机销售有限公司收到询证函后回复：”见应收账款差异明细表”。明细表显示：实际欠洛阳中收货款金额11596792元。后经洛阳中收机械装备有限公司催要，陕西省武功东方农机销售有限公司支付给洛阳中收机械装备有限公司180万元。庭审中，陕西省武功东方农机销售有限公司称产品经销合同并非买卖合同，系委托代理性质的合同，最终的行为后果应由被代理人即洛阳中收机械装备有限公司承担；询证函上显示的金额为理论金额，实际陕西省武功东方农机销售有限公司还付出了现场维修费、保养费及未销售的100多万元的农机设备，认可的金额为683万元。另查明，杨平与马晓润系夫妻关系，两人均为陕西省武功东方农机销售有限公司股东，且杨平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再查明，陕西省武功东方农机销售有限公司与杨平、马晓润之间自2016年1月至2017年8月期间存在大量资金来往。庭审中，陕西省武功东方农机销售有限公司对洛阳中收机械装备有限公司提交的转账凭证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证据来源不合法，且认为马晓润与陕西省武功东方农机销售有限公司转账共计7779500元以及陕西省武功东方农机销售有限公司转入马晓润账户的7007310元，是陕西省武功东方农机销售有限公司欠马晓润债务，不存在转移公司资产一说。陕西省武功东方农机销售有限公司转给杨平的257万元是用于了武功县贞元镇4s店的建设，也不存在转移公司资产行为。以上事实由双方当事人提交的《产品经销协议》、《应收账款征询函》、《应收账款差异明细表》、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在卷资证。一审法院认为，从洛阳中收机械装备有限公司与陕西省武功东方农机销售有限公司签订的《产品经销协议》约定的内容来看，洛阳中收机械装备有限公司授权陕西省武功东方农机销售有限公司经销其生产的收割机等产品，陕西省武功东方农机销售有限公司收到产品后支付相应的价款，符合买卖合同关系的一般特征，且陕西省武功东方农机销售有限公司在回函中的明细表显示：“实际欠洛阳中收货款金额11596792元”，这与买卖合同关系的认定相一致，故应依法确认双方之间已形成的是买卖合同关系，对陕西省武功东方农机销售有限公司提出的双方之间为委托代理关系的抗辩意见不予认可。依据陕西省武功东方农机销售有限公司向洛阳中收机械装备有限公司出具的《应收账款询证函》回函中自认：截至2017年1月25日“实际欠洛阳中收货款金额11596792元”。洛阳中收机械装备有限公司称2017年1月25日之后陕西省武功东方农机销售有限公司向其支付180万元，陕西省武功东方农机销售有限公司对此不持异议。综上，对于洛阳中收机械装备有限公司要求陕西省武功东方农机销售有限公司支付货款9796792元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逾期利息应自2017年1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庭审中，陕西省武功东方农机销售有限公司称询证函上显示的金额为理论金额，实际还付出了现场维修费、保养费及未销售的100多万的农机设备认可的金额为683万元的抗辩意见，无证据证明，该院不予采信。关于杨平、马晓润与陕西省武功东方农机销售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多次大额资金往来情况的问题，依照法律规定，公司系独立企业法人，具有独立的法人财产，而本案陕西省武功东方农机销售有限公司的股东杨平、马晓润在无合法手续情况下，通过股东个人账户与公司账户频繁大额往来资金，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已丧失独立人格，形成公司资产与股东个人资产的混同，符合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的构成要件，故马晓润、杨平作为陕西省武功东方农机销售有限公司的股东应当对陕西省武功东方农机销售有限公司司拖欠洛阳中收机械装备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相关法律之规定，判决：一、陕西省武功东方农机销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洛阳中收机械装备有限公司支付货款9796792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率以9796792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货款支付完毕之日止。二、杨平、马晓润对陕西省武功东方农机销售有限公司上述第一项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执行。本案受理费83581元、保全费5000元，由陕西省武功东方农机销售有限公司、杨平、马晓润共同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陕西省武功东方农机销售有限公司与洛阳中收机械装备有限公司签订《产品经销协议》，将从洛阳中收机械装备有限公司购得的农机销售给当地的农户，一审中，陕西省武功东方农机销售有限公司销售农机后，因补贴调整导致一些货款无法回收，各代理商向陕西省武功东方农机销售有限公司出具有欠条载明欠陕西省武功东方农机销售有限公司补贴款的数额，说明陕西省武功东方农机销售有限公司是以自己的名义销售农机，且陕西省武功东方农机销售有限公司对洛阳中收机械装备有限公司2017年1月25日出具的《应收账款询征函》进行回复的明细表显示该公司欠洛阳中收机械装备有限公司11596972元，以上足以说明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而非委托合同关系。一审中，洛阳中收机械装备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杨平、马晓润作为陕西省武功东方农机销售有限公司的股东，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故一审法院判决杨平、马晓润对陕西省武功东方农机销售有限公司所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378元，由上诉人陕西省武功东方农机销售有限公司、杨平、马晓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祖 萌审判员 王 鹏审判员 刘丽娜二〇一八年八月二日书记员 刘梦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