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三中民终字第031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魏航，男，1992年6月16日出生。委托代理人曹晋义，北京昊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杰，男，1983年1月11日出生。委托代理人郑敏，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云佛山旅游渡假村有限公司滑雪场，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县溪翁庄镇龙凤酒厂南侧（环湖路大南沟）。法定代表人王文勤，负责人。委托代理人蔡灿，男，1984年10月22日出生，北京云佛山旅游渡假村有限公司滑雪场。上诉人魏航因与被上诉人李杰、被上诉人北京云佛山旅游渡假村有限公司滑雪场（以下简��云佛山滑雪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35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4年8月，李杰起诉至原审法院称：2014年1月19日，魏航在云佛山滑雪场滑雪过程中，从高级滑道高速滑下时，我正在通往中级滑道的拖拽区域正常排队。魏航未注意到我，将我撞伤。由于伤势严重，我最终被转至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北京市第二总队第二医院（以下简称武警第二医院）进行手术治疗。云佛山滑雪场作为经营者，在高级滑道、初级滑道、缓坡区等不同区域之间未设置警告或提示标识，亦未采取任何隔离措施，均表明云佛山滑雪场违反安全保障义务。魏航、云佛山滑雪场对我因撞伤所发生的实际损失负有赔偿责任。故诉至法院：1.要求赔偿医疗费60750.07元、误工费5600元、护理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元、交通费200元、营养费5000元，金额合计72400.7元；2.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魏航在原审法院辩称：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我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014年1月19日上午，我和朋友去云佛山滑雪场滑雪，在高级滑道和中级滑道上分别滑了数次。我再次从高级滑道上滑下时，注意到拖拽区域排队的人群阻碍了正常的滑行。我往没有人的地方滑行，滑到谷底与缓冲区交接处时，位于队尾的李杰突然向后挪了一步，双方发生了碰撞。由于速度过快，我当时失去了意识，朋友将我摇醒后送到医务室。医务室内没有氧气瓶等危险运动应该具备的医疗设施，后朋友报999，将我和李杰送往医院救治。我从高级滑道正常滑下，不存在过错。李杰不应该在具有危险性的滑道内排队逗留，自身存在过错。云佛山滑雪场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滑雪道和拖拽区域没有采取隔离措施；没有设立相关标识提醒排队人员注意滑道安全；没有工作人员疏散隔离；没有依照规定设置相应范围和标准的缓冲区，违反了相关规范，故此事故发生的损失应由李杰和云佛山滑雪场承担责任。云佛山滑雪场在原审法院辩称：不同意李杰的诉讼请求。本案起诉的主体有误，我方和李杰形成合同关系，李杰以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为案由提起诉讼，系侵权纠纷案件，我方不存在侵权行为及侵权过错。虽然李杰在我方场地内受伤，但受伤事实是他人造成的，应由具体侵权人承担责任。考量安全保障义务，主要依据两个标准：其一，经营资质、配套设施、人员配备及日常管理是否符合行业标准；其二，受害人发生危险时，我方是否及时采取保护和抢救措施以避免损失的扩大。我方系开业很长时间的��熟滑雪场，具备相关资质、设施、教练、保安及医务室等附属设施及人员。我方在场地内设置了警示标志，提示牌齐全，设置了高级、初级、缓坡等不同区域，并且设置了隔离网，不存在未设置警告或提示标识的情况。我方在日常经营活动中还成立了巡逻队和医务室，对场地内受伤游客进行第一时间救治，并将李杰和魏航全部送往医院，从危险预防、事后救助等方面均尽到了合理限度内的安全保障义务，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19日，在云佛山滑雪场内，魏航从高级滑道滑下时与正在拖拽区域排队等待的李杰发生碰撞，造成二人人身受伤。事发后，李杰被送往云佛山滑雪场医务室，后经救护车送往北京市密云县医院救治，并于当日转院至武警第二医院，经诊断系左锁骨骨折。2014年1月19日至2014年1月26日期间，李杰于武警第二医院住院治���，行臂丛麻醉下行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出院时，医嘱建议：1.患肢暂勿持重；2.切口按时换药，3次／天，于术后2周拆线；3.加强左肩部关节功能练习；4.住院期间陪护一人；5.出院后全休1月来院复查；6.病情有变化随诊。庭审中，李杰就其各项请求分别予以明确：1.医疗费60750.07元系住院治疗与门诊复查的实际支出以及二次手术所需医疗费，就此提交北京市医疗门诊收费票据、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卫生医疗收费专用票据、医院住院费用结算收据、住院费用清单、费用估算说明等为证。经核算，在案医疗费金额合计35750.7元。据费用估算说明载明，李杰预约半年后行内固定物取出术，估算费用25000元仅供参考。该说明下方由个人签名。经询，李杰表示此人为主治医生。2.误工费5600元系2014年1月19日至2014年2月21日期间误工损失，李杰表示月工资及奖金合计5000余元，因受伤持续误工33日发生上述损失，就此提交劳动合同书、2014年1月至9月工资发放表、社保缴费记录、工资证明、误工证明及完税凭证为证。据劳动合同载明李杰月工资4000元；据误工证明载明李杰病休期间扣发工资及奖金5600元；据工资发放表显示2014年1月至6月期间，李杰实发工资均系3700余元；据完税凭证显示2014年1月至6月期间，除2月实缴税额增多外，其余月份均维持在8元左右。3.护理费500元系住院期间聘请护工的实际支出，就此提交护理费发票为证。4.住院伙食补助费350元系按日50元标准主张住院7天。5.交通费200元系就医复查发生的交通支出。6.营养费5000元系购买营养品的支出，据李杰受伤情况酌情主张。7.精神损害抚慰金系据李杰伤情估算。关于魏航与李杰碰撞区域，据照片显示及各方指认，位于最高处的高级滑道下方紧邻中级滑道，两条滑道并行下行，魏航与李��碰撞地点临近上述下行坡道的底端，尚存在相对平缓的坡度。坡道一侧系中级滑道的拖拽排队区域，坡道另一侧系高级滑道的缆车排队区域，两侧排队区均系沿坡道纵向自下而上。事发当时，李杰在拖拽区域排队等候，随人群横向排队临近队尾。魏航自高级滑道滑下时躲闪不及与李杰在坡道内发生碰撞。对此，李杰表示场地内没有明确隔离和标识，摔伤区域属于何种性质并不了解。魏航表示场地内没有依规定设置足够宽度的缓冲区，摔伤区域应位于滑道内。云佛山滑雪场表示自高级滑道和中级滑道滑行的人到此应该自然停止，此区域属于止滑区。关于安全保障义务，云佛山滑雪场表示在场地内的显著位置及相关区域均设置了警示牌，事发后积极进行救助，医务室对伤者进行了紧急处理，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并就此提交2013年12月拍摄照片、医务室登记本为证。其���，照片显示滑雪者须知明确严禁在止滑区、雪道中间等可能产生冲撞伤害的区域停滞；滑雪者应选择与自己水平相适应的滑道滑行。对此，李杰表示没有看到警示标志，排队时亦无人引导疏导，对于云佛山滑雪场安保义务持有异议。魏航认为云佛山滑雪场没有将警示牌放置在显著位置，对于横穿滑道排队人员没有疏导管理，进行急救处理的医务室没有氧气瓶等危险运动应该具备的医疗设施，并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经法院询问，云佛山滑雪场表示通过警示牌告知滑雪者选择滑道及注意事项，巡逻员职责系负责处理发生的紧急事故，拖拽及缆车区域通过凹槽上行，未设立专门排队通道。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案件中，魏航自高级滑道向下滑雪时与正在排队李杰发生碰撞，造成李杰人身受伤。魏航自述已经发现了拖拽区域横向排队的人群，但未能提高注意义务及控制自己滑雪行为，亦未能妥善处理突发情况以致躲闪不及发生碰撞事故，此系事故发生主要原因，应承担主要责任。李杰在高级滑道和中级滑道向下滑行尚有坡度的区域内横向排队，未能加强风险防范及提高注意义务，对于事故发生亦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云佛山滑雪场虽设立了警示标识，但在高级滑道、中级滑道及缓冲区等区域并未加装隔离或安全防护措施，在尚有坡度的区域设置拖拽及缆车排队但未有工作人员及时疏导及管理，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补充责任。故此，法院判处魏航、李杰、云佛山滑雪场对于事故所致损失按5：2：3承担责任。对李杰要求赔偿之各项损失，法院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结合在案证据分别予以确认。医药费应以实际支出为准，李杰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二次手术费的发生及具体金额，可待发生后另行处理，法院据在案票据判处医药费数额。关于误工费，自李杰提交工资发放明细单及完税凭证等证据显示并未因误工发生实际损失，李杰主张赔偿依据不足，法院难以支持。护理费有明确医嘱，且有票据支持，应予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于法有据，法院亦予支持。结合李杰就医情况，其主张交通费并未超过合理限度，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营养费，法院结合李杰受伤情况及治疗情况酌情判处。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法律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李杰虽因事故致伤，但其伤情未达伤残，法院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难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于2014年10月作出判决：一、魏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李杰医药费一万七千八百七十五元三角五分、护理费二百五十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一百七十五元、交通费一百元、营养费一千元；二、佛山旅滑雪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李杰医疗费一万零七百二十五元二角一分、护理费一百五十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一百零五元、交通费六十元、营养费六百元；三、驳回李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法院判决后，魏航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其不承担赔偿责任。其事实及理由为：原审在划分责任比例方面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我根据滑雪运动规范正常滑雪，不存在过错或者不应承担50%的过错，李杰违反滑雪运动规范，在滑道和缓冲区域交汇处违规停留，云佛山滑雪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李杰违规排队没有进行必要的管理。云佛山滑雪场与李杰应承担全部或大部分过错责任。李杰不同意原审判决，认为己方不应承担责任。云佛山滑雪场听从法院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滑雪场门票、医药费票据、住院病案、护理费票据、证明、照片、医务室登记本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案件查明的事实及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各方对于李杰受伤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魏航自高级滑道向下滑雪时与在拖拽区域排队���李杰发生碰撞，导致李杰受伤。魏航参加高级滑道滑雪，自身应具备较好的滑雪技术，且负有更高的注意义务，在保障自身安全的同时也应避免给他人造成损害。魏航在发现拖拽区域排队的人群时，未能合理控制自己的滑雪行为，未能妥善处理突发情况，与李杰发生碰撞，此为李杰受伤的直接和主要原因。李杰在高级滑道和中级滑道向下滑行尚有坡度的区域内横向排队，自身缺乏安全防范意识，对于事故发生亦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云佛山滑雪场作为经营者，有能力和义务保障游客的安全，降低或避免游客在滑雪时的风险。云佛山滑雪场在高级滑道、中级滑道及缓冲区等区域并未加装隔离或安全防护措施，李杰等人在拖拽区域排队时未及时制止和疏导，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补充责任。原审法院根据李杰受伤的原因及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魏航、李杰��云佛山滑雪场对于事故的发生按5：2：3承担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原审法院在确定各方承担责任比例的基础上，判决魏航、云佛山滑雪场赔偿李杰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符合法律规定。综上，魏航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930元，由李杰负担186元（已交纳），由魏航负担46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由北京云佛山旅游度假村有限公司滑雪场负担27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85元，由魏航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春香代理审判员  赵 霞代理审判员  程 磊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日书 记 员  王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