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鄂武汉中民终字第012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钱邱树，男，1929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家顺，系钱邱树次子，1963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浩、张冬，湖北正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家桥，系钱邱树长子，1955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上诉人钱邱树、钱家顺因与被上诉人钱家桥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5）鄂江汉民二初字第01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5年6月10日，钱家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确认钱家桥与钱邱树、钱家顺签订的合伙建房协议书有效。一审法院查明，钱邱树系钱家桥、钱家顺的父亲。坐落于武汉市江汉区乔家巷35号附1号房屋，属于钱邱树的祖上遗产。1987年时，因房屋年久失修有倒塌危险，钱邱树一家决定对房屋进行改建。1987年12月20日，经钱家桥、钱邱树、钱家顺协商一致后，由钱邱树的弟弟钱治国书写《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的主要内容为：“房主钱邱树暨长子钱家桥、次子钱家顺共同修建房屋座落汉口民族路乔家巷35号（后半栋）面积35平方米，改修后为两层楼房。长女钱家菊、次女钱家红亦参与此议协定书中。改建中一系列问题业经以上有关人员共同协商议定，共同遵守，不得翻悔，现将具体规定详述如下：一、投资负担：总投资额约为9000元，钱家桥负担50%即4500元，钱家顺负担50%即4500元，最后按实际捐资额结算，多退少补。2、筹集资金具体办法：视财力情况，先暂由钱家顺投资7000元，再由钱家桥投资2000元，共计9000元，资金筹齐后始得动工。钱家桥投资不足部分应积极陆续补足，直到达到应摊的50%为止。三、修建后新房产权仍为钱邱树所有。四、修建后新房居住情况：1、楼上由钱家顺居住，并拥有永远居住权……2、楼下由钱邱树居住安排，其他人不得干涉，其室内装饰超过土建部分，仍由其本人负担。3、钱家桥投资50%则拥有楼下最终居住或安排权（二老在时则由二老安排，其他人不得干涉）。五、钱家菊、钱家红不负担投资义务，因此不享受居住权利，并承认上述各条无异议。”该协议书尾部载明的落款时间为“1987年12月20日”，协议书尾部“有关人员签字”处无人签章。协议书签订后，钱家桥与钱邱树、钱家顺将房屋进行了改建。房屋建成后，一楼房屋由钱邱树居住，二楼房屋由钱家顺居住。1989年8月23日，该房屋的所有权登记至钱邱树名下。另查明，房屋建成后，钱家桥未在该房屋居住。1995年，钱家桥在该房屋三楼平台上搭盖部分房屋，并在搭盖部分居住至今。2014年8月，钱邱树夫妻以钱家桥严重影响其居住和生活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钱家桥立即搬出房屋，停止对其房屋所有权和居住权的侵害。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15年3月14日作出（2014）鄂江汉民一初字第00710号民事判决，判令钱家桥未经钱邱树夫妻同意不得在武汉市江汉区乔家巷35号附1号产权登记范围内堆放物品及妨碍钱邱树夫妻正常生活、居住的其他行为，并驳回钱邱树夫妻的其他诉讼请求。钱家桥不服判决，提起上诉，该案件现由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中。2015年6月10日，钱家桥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当事人以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合同中当事人的签章是合同成立的一般形式要件，而合同成立的实质要件是当事人经过要约和承诺后，对合同书约定的权利和义务已经形成合意。本案中，钱家桥主张与钱邱树、钱家顺存在合伙建房合同关系，并提交了协议书原件，但由于协议书上缺乏当事人签名，不能直接证明合同已经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钱家桥对协议书成立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钱家桥为证明协议书成立的主张，向法院提交的证据有：1、《协议书》原件。协议书对合伙建房涉及的权利和义务作出了明确约定；2、证人钱治国在本院（2014）鄂江汉民一初字第00710号案件中陈述的证言。钱治国在此案中已到庭作证，证明其参与协商建房和代书协议书的事实；3、承办人在钱治国家中对其作出的调查笔录。因钱治国年事已高，不便在本案中出庭作证，承办人到其家中对其进行调查取证，钱治国对协议书的真实性以及协议内容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的事实予以确认；4、相关证人对钱家桥在建房过程中参与建房和购买材料的事实出具的证人证言。此外，钱邱树、钱家顺在答辩意见中认可房屋系全家人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共同改建的事实。综合以上证据的证明力，可以证明钱家桥提交的《协议书》的真实性，其内容属于当事人协商一致后形成的合意，该协议书具备了合同成立的实质要件。同时，协议书也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有效。故钱家桥提出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钱邱树、钱家顺所述答辩意见的依据不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钱家桥与钱邱树、钱家顺于1987年12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2540元、其他诉讼费用40元，合计2590元由钱邱树、钱家顺负担。钱邱树、钱家顺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认定江汉区乔家巷35号附1号房屋为钱邱树的祖上遗产与事实不符。江汉区乔家巷35号附1号房屋早已由上诉人钱邱树继承取得，并且从第一次登记办理两证之日起，登记的权利人就是钱邱树，并非遗产。2、一审法院认定钱邱树一家因房屋年久失修有倒塌危险而改建与事实不符。钱邱树改建房屋是因为原房屋较为陈旧，为了小儿子钱家顺顺利的结婚而进行装修改建并非是房屋年久失修有倒塌危险。3、一审法院认定1987年12月20日由钱邱树、钱家桥、钱家顺协商一致后，由钱治国书写《协议书》与事实不符。钱邱树、钱家顺从未与钱家桥协商建房，也没有要求钱治国起草协议书；钱家菊、钱家红也出庭证明当时修建房是为了钱家顺结婚，没有商量建房出资的事，更没有起草、签订协议书。其三，一审法院认定钱邱树与钱家桥已签订《协议书》与事实不符。该“协议书”没有钱邱树、钱家桥的签名，钱邱树和其他子女都不清楚协议书的存在，更谈不上签订了协议。二、一审法院歪曲事实，程序违法，认定《协议书》有效的证据不足。1、一审法院认定钱邱树认可房屋是全家人合伙搭建，有钱出钱，有力出力，纯属歪曲事实。2、一审法院将未出庭证人的证言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严重违法。3、一审中，钱家桥主张《协议书》成立的唯一证据就是钱治国的证言，但钱治国的证言证明力不足。该证言未经钱邱树与钱治国当庭对质，且钱治国的证言与钱家菊、钱家红的证言相矛盾。此外，本案并不是因为拆迁引发家产之争，而是钱家桥在钱邱树居住的房屋内堆满杂物，致使其不能通行、不能用水、不能做饭、无法生活，长达一年并持续至今，钱邱树要求钱家桥排除妨碍、搬出杂物未果引发。三、本案是钱家桥通过多次信访才立案，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有失公正。四、一审法院因事实认定不清，进而适用法律错误。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钱家桥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钱家桥负担。被上诉人钱家桥答辩：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在房屋建造过程中，钱家桥通过钱治国向钱邱树支付了2000元。本院认为：确认合同效力的前提是合同是否成立。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为双方未签字的《协议书》是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本案所涉《协议书》由钱邱树的弟弟、钱家桥与钱家顺的叔叔钱治国执笔起草，钱治国作为双方的亲属，与双方无任何利害关系，一审法院鉴于钱治国的身体状况及其在另案中出庭作证的证言，并在向钱治国进行调查核实且由双方当事人质证的基础上，认定钱治国证言的证明效力并予以采信并无不当。综合其他证据，一审认定《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后形成的合意亦无不当。从该《协议书》分析，各方当事人本欲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但双方均未签字，只是在该《协议书》形成后，双方开始了房屋改建，钱家桥依协议约定向钱邱树支付了2000元，并出工出力参与了房屋的建造，故钱家桥已经履行了《协议书》约定的主要义务，钱邱树、钱家顺也已实际接受，故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及本案事实，该《协议书》已经成立。钱邱树、钱家顺主张诉争《协议书》未成立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诉争《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实体处理亦无不当。钱邱树、钱家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40元，由钱邱树、钱家顺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小乔审判员  叶玉宝审判员  张 红二〇一五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吴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