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德中民再字第6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齐军。委托代理人：樊兆杰，北京市观韬（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玉亮，北京市观韬（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柳义泉。委托代理人：杨中华，北京市信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爱。再审申请人齐军与被申请人柳义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山东省庆云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26日作出（2014）庆民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齐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4日作出（2014）德中民终字第439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齐军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12月5日作出（2014）德中民申字第173号民事裁定，决定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齐军的委托代理人樊兆杰、王玉亮，被申请人柳义泉及其委托代理人杨中华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李爱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柳义泉在原审法院诉称，被告齐军从事钢材生意，经常从原告处借款，刚开始尚能按时付息，后被告以资金紧张为由一直推迟还款，不遵守原还款承诺，至今已欠下原告本息105万元，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息105万元。原审被告齐军辩称，齐军为做生意，自2012年5月26日至2013年10月25日多次从原告处借款，共从原告处借款多少元，已偿付多少元，齐军记不清楚。但除原告主张的四笔借款外，其余借款均已还清。还清的部分有的撤回了借据，有的没撤，哪些没撤借据已记不清了。原告主张的四笔借款中，前三笔借款80万元是事实，但是齐军已偿还790200元，尚欠9800元未还。原告主张的2013年10月9日25万元借款，只是在齐军与原告达成借款意向后，由齐军给原告出具了一张25万元的借据，但原告并未实际交付借款，应提供相应证据。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违约金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确定。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9月6日、19日、30日被告齐军分别给原告出具借据，向原告借款40万、30万元、10万元，均约定自借款日起1个月内偿还，如到期不还，约定日违约金为5‰。2013年10月9日，被告齐军给原告出具借据一张，载明2013年10月9日，齐军向柳义泉借款25万元，约定2013年11月9日偿还，违约金约定如前。原告柳义泉与二被告之间除借贷关系外，无其它经济往来。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齐军是否已经偿还原告2013年9月6日、19日、30日借款80万元之中的790200元；2、原告主张的2013年10月9日出借给被告齐军的借款25万元是否实际交付。针对第1个争议焦点，被告提供证据如下：1、2013年12月25日户名为张国森的银行账户向原告账户分别转账700000元、23200元的网银查询明细（被告称张国森是齐军的姐夫，齐军用其姐夫的账户转账还款）。2、齐军于2013年10月21日、12月1日向原告账户分别转账15000元、12000元的网银查询明细。3、2013年11月20日李爱账户向原告账户转账40000元的网银查询明细。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原告对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称不是偿还本案中原告主张的借款，原、被告存在多笔借款，从2012年5月26日到2013年10月25日共计300多万元，被告所主张的790200元是偿还的其它的借原告的款。同时，原告向法庭提交2013年6月26日、10月25日原告柳义泉账户分别转账给被告齐军账户60万元、48万元的转账回单两张。原告称这只是部分借款通过银行转给齐军的回执，该两张转账凭证记载的全额已超出790200元，能够印证被告没有偿还本案原告主张的借款。被告对两张转账回单质证认为：对两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两份证据的时间是2013年6月26日、10月25日，与本案原告的诉求没有关联性，无法证实原告的证明目的。被告称齐军实际偿还的款项还多于790200元，到底是多少，齐军自己也不清楚。并承认除本案借款外还有多次借款，但主张已还清。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告提交如下证据：1、2013年10月9日被告齐军给原告出具的借款25万元的借据一张。2、2013年10月9日柳义泉向李爱账户存入人民币35000元和通过卡转账向李爱账户转账20万元的回单两张及银行明细对账单一份。原告称除以上转给李爱235000元以外，其余15000元现金当日交给齐军后，齐军才出具的借据。被告对以上证据均无异议。但称被告齐军对原告把款打到李爱的卡上这一情况不清楚。称原告没有交付给齐军15000元现金。被告承认没有以李爱的名义给原告出具过借据，并证实被告齐军与被告李爱系夫妻关系。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对原告主张的2013年9月6日、19日、30日借款80万元的事实没有异议，三张借据的真实性能够认定，确认为有效证据。原告持以上证据要求被告还款，依法予以支持。被告以已偿还其中790200元进行抗辩，原告对此予以否认，因双方存在多次借款关系，且最后一次借款2013年10月25日48万元，发生在原告主张的借款后、被告主张的除15000元外的还款之前，被告又未能够提供偿还其它借款的证据，因此，被告提供的还款证据，不能当然证明系偿还原告主张的该三笔借款，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关于原告主张的2013年10月9日借款25万元，被告对该借据及原告提供的借款当日原告给李爱的转款回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两份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原告已将借据记载借款中的23.5万元交付给被告。原告主张被告返还该借款，依法应予支持。被告对原告主张交付的现金15000元予以否认，原告对此未能举证，原审法院对原告已交付15000元现金的主张依法不予采信。原告要求被告自原告主张的最后一笔借款到期日起，按本金105万元、日3‰支付违约金过高，应依法不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因原告主张的借款发生在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部分借款打入被告李爱的账户，属二被告共同债务。因此，原告主张二被告共同还款并支付违约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据此，判决：一、被告齐军、李爱返还原告柳义泉借款1035000元。二、被告齐军、李爱按基数10350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给原告柳义泉自2013年11月10日起100天内的违约金。以上一、二项给付内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00元，由原告承担155元、二被告承担14845元；保全费5000元，由二被告承担。上诉人齐军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已还清大部分，尚欠9800元未还，借据未予全部收回，被上诉人主张的2013年10月9日25万元借款，上诉人不予认可，该款被上诉人未交予上诉人。一审凭被上诉人持有的借据及与本案无关联性的证据认定上诉人仍欠被上诉人1035000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未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据存有异议的证据裁决，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原审被告未到庭，未查清原审被告是否将诉争250000元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裁判由上诉人负偿还义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及一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柳义泉答辩称：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未承认有借据未收回的情形。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李爱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二审庭审中，上诉人称不再坚持关于“一审原审被告未到庭，未查清原审被告是否将诉争250000元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裁判由上诉人负偿还义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意见。本院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其他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二审认为，因上诉人庭审中不再坚持其对原审被告所借250000元不应承担偿还义务的上诉理由，对该上诉理由，不再进行审理。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欠款数额应为多少。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齐军为被上诉人柳义泉出具的四张借据，总计借款1050000元。上诉人对该借款事实无异议，称借款大部分已偿还，尚欠9800元未还清。对其主张，上诉人称还款大部分通过网上银行转账，但在规定的期限内，未能够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双方均认可发生多次借贷业务，现被上诉人持有上诉人出具的借据，应依据借据，认定上诉人欠款数额。一审判决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借款1035000元，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据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0元，由上诉人齐军负担。再审申请人齐军申请再审称：首先，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没有准确计算民间借贷出借数额及偿还数额，仅以再审申请人没有按照规定时间提交证据径行认定再审申请人的欠款数额错误。根据被申请人在一、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及庭审笔录，被申请人自认出借总数额为404.16万元（其中银行转账数额为390.86万元），其中，2013年3月27日20万元（银行转账19.2万元至王娟名下，现金0.8万元）、2013年4月11日40万元（银行转账18.8万元、18万元至王娟农业银行账户，现金3.2万元），共计60万元，被申请人称王娟系再审申请人的会计，再审申请人不认可，被申请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60万元应从借款总额中扣除。另外，再审申请人通过工商银行账户及妻子李爱账户、姐夫张国森账户还款共计295.22万元，再审申请人实际欠款为35.64万元。之后，再审申请人又补充称，再审申请人有新证据证明共向被申请人偿还借款320.22万元，而被申请人提供的证据证实借款仅为200余万元，因此，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明显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其次，依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由此可知，民间借贷合同为实践性合同，自出借人实际给付借款时生效，借款人出具借据仅表示借贷双方达成了借款的合意，关于借款款项的给付应结合支付凭证进行认定。原审中，被申请人提交的2013年9月6日、19日、30日三份借据虽然记载的借款数额为80万元，但被申请人通过银行转款实际给付的借款数额为77.2万元，因此，应当将77.2万元作为实际的借款数额。原审判决仅以借据作为认定借款数额的依据适用法律错误。被申请人柳义泉答辩称，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再审查明，针对被申请人柳义泉出借款项的数额问题，被申请人柳义泉主张自2012年5月26日至2013年10月25日通过银行转账至齐军账户287.76万元、转账至齐军妻子李爱账户78.7万元、转账至齐军的会计王娟账户38.8万元，转账共计405.26万元，交付现金13.3万元，包括本案三张借条中的4.3万元现金，借给再审申请人齐军共计418.56万元。柳义泉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转账至齐军账户的2013年3月27日19.2万元、5月9日50万元、6月12日12.4万元、6月26日60万元、9月3日3.96万元、9月6日38.4万元、9月9日6万元、9月19日28.8万元、9月23日8万元、9月30日10万元、10月6日3万元、10月25日48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及个人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等证据；提交了转账至李爱账户的2012年5月26日45万元、2013年7月2日10.2万元、10月9日23.5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及个人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等证据；提交了转账至王娟账户的2013年4月11日36.8万元、4月12日2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及个人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等证据。柳义泉还提交了齐军于2013年4月11日10时08分以手机号码为186××××0777向柳义泉手机发送王娟开户行及账号的短信截屏复印件及短信的原始载体“手机”，用以证明柳义泉向王娟账户打款是应齐军的要求打的。柳义泉提供证人彭同旺出庭作证，用以证明证人所在的郑州达森物贸公司与齐军有业务往来，齐军还欠其所在公司借款，证人所在公司打款时就是按照齐军的要求打给齐军的会计王娟和其爱人李爱。柳义泉还提供证人任某出庭用以证明，2012年5月26日，柳义泉要借给齐军钱，通过任某的账户转给李爱账户45万元，因任某的电话和银行卡是绑定的，就由柳义泉首先将45万元转到任某的账户上，再由任某账户转到李爱账户。齐军对柳义泉提交的证据质证称，柳义泉有自己的银行卡，2012年5月26日通过任某转账45万元有悖常理；对转到王娟账户的38.8万元有异议，认为王娟与其丈夫也做钢材生意，也曾经向柳义泉借钱，柳义泉汇到王娟账户的款项与齐军无关，柳义泉提供的彭同旺证人证言，不能证明王娟是齐军的会计，证人没有提供相应的业务凭证或合同加以证明；对2013年6月12日柳义泉打到齐军账户的12.4万元有异议，认为柳义泉在原审提交的汇总明细表中没有该笔款项；对柳义泉主张的交付了13.3万元现金有异议，主张没有收到过现金；对柳义泉提交的其他转到齐军账户的274.6万元，转到李爱账户的33.7万元无异议。对柳义泉提交的齐军发给柳义泉关于王娟账户及开户行的短信真实性问题，齐军代理人表示庭后向齐军落实。本院限定其在庭后五日内向法庭发表明确意见，逾期将推定短信的真实性成立。庭后齐军对短信的真实性未向法庭作出明确的表示。关于再审申请人齐军的还款数额问题，齐军主张通过齐军、李爱及姐夫张国森银行账户转账19次至柳义泉账户还款共计320.22万元。另外提交标称出卖方为张国森、齐琴风，买受方为柳义泉的房屋买卖合同一份，合同主要内容为：坐落于银河城水岸雅筑31号楼二单元101室，成交价45万元，付款方式一次性付清，因房屋属银行抵押贷款，截止2013年12月6日欠银行房贷202117元，合同签订后由买受方还清银行贷款，卖方协助办理房产转让手续，签订日期为2013年12月6日。用以证明齐军以该房产抵顶柳义泉的借款25万元。齐军还主张其于2014年6月买了一辆车，价值13.8万元，买了2个月被柳义泉开走了，该车已经被柳义泉处置了，没法提供该车的相关证据。柳义泉对齐军提交的证据质证称，认可齐军通过银行转账还款320.22万元，对与张国森、齐琴风的买卖房屋一事与本案无关，也未开走过齐军的车辆。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针对柳义泉的出借款项数额问题，柳义泉提交了转往齐军账户287.76万元、转账至齐军妻子李爱账户78.7万元、转账至齐军的会计王娟账户38.8万元，转账共计405.26万元的银行相关单据。齐军以柳义泉于2012年5月26日通过任某向李爱转账45万元有异议，本院认为，本案由任某出庭作证证明事实的经过，银行转账凭证能证明45万元是经柳义泉账户转至任某账户，再由任某账户转至李爱账户，时间连续、数额一致，任某与李爱没有借贷关系，综合以上事实应认定该45万元是柳义泉的出借款项；针对柳义泉转账至王娟账户38.8万元，柳义泉提交了齐军于2013年4月11日发给柳义泉的短信，该短信显示了王娟的姓名、银行账号、开户银行等信息，齐军在本院限定的时间内对短信真实性没有做出明确表示，应推定该短信的真实性成立。根据该短信，柳义泉在收到信息当日向王娟账户转款36.8万元，次日又转款2万元，应认定为该38.8万元转款是应齐军的要求转款，应为柳义泉的出借款项；齐军对柳义泉2013年6月12日打到齐军账户的12.4万元有异议，该笔款项在一、二审期间的借款明细表中确未显示，但本案再审首次对出借、还款总额全面审查，再审申请人对还款数额也提交了新证据，齐军不否认该笔转款的真实性，应认定该笔款项为柳义泉的出借款项；综上，齐军对柳义泉提交的通过银行转账借款405.26万元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应予认定。关于双方借款中是否存在现金交付问题，本案2013年9月6日、9月19日、9月30日三张借条共计8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77.2万元，柳义泉主张交付现金2.8万元。在本案一审庭审中齐军明确认可借款80万元的事实，只是辩称已经还款79020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规定，对上述三张借条中2.8万元的现金交付无需柳义泉举证证明，因此，对柳义泉主张本案2013年9月6日、9月19日、9月30日三张借条中交付了2.8万元现金，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齐军还款数额问题，齐军举证证明通过银行转账还款320.22万元，柳义泉对该还款数额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齐军主张通过张国森、齐琴风卖房抵偿借款25万元，柳义泉不认可，齐军也未向法庭提交抵偿协议等相关证据，本院不予采信。齐军还主张通过车辆抵偿部分借款，因未提交相关证据，本院不予认定。综合以上分析能够确认，自2012年5月26日至2013年10月25日，柳义泉通过银行转账借给齐军本金405.26万元，另还有部分现金，双方约定有借款利息。齐军还款共计320.22万元。尽管柳义泉借给齐军现金的具体数额及借款利息总额现在无法查清，但本案中柳义泉以齐军书写的四张借条并以转账凭证和齐军庭审辩论意见能够证明齐军借款103.5万元的事实成立，齐军辩称已经偿还本案借款的主张，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原一、二审判令再审申请人齐军偿还本案借款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4）德中民终字第439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叶卫国代理审判员  赵瑞玲代理审判员  张枭烈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七日书 记 员  田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