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一中民终字第79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航百慕新材料技术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温泉镇环山村六二一研究所厂区东区。法定代表人黄玖梅，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欧霞，女，1981年3月20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巍，男，1966年2月10日出生。委托代理人曹淑萍，女，1937年1月18日出生。委托代理人杨绍平。上诉人中航百慕新材料技术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百慕公司）与上诉人李巍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17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航百慕公司之委托代理人欧霞，上诉人李巍之委托代理人曹淑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航百慕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京海劳仲字（2015）第730号裁决是错误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裁决错误的认为在双方未就李巍的具体岗位达成合意的情况下对李巍进行旷工记录存在不妥，同时错误的认为中航百慕公司《考勤管理办法》不能作为解除劳动合同的制度依据。劳动者患病或非因工负伤、医疗期满后不能从事原工作，用人单位依法对其进行调岗调薪，这是依据《劳动合同法》第40条作出劳动合同内容变更。中航百慕公司与李巍之间劳动合同变更需要双方协商一致，在未就调整具体岗位达成合意前，仍应执行原劳动合同的内容，李巍在双方已经认可的医疗期满上班日期却不出现报到，中航百慕公司理应对其进行旷工记录。李巍自2011年11月28日入职，于2013年10月国庆以后就请病假一直未上班，根据《企业职工患病或非因工负伤医疗期的规定》的通知（劳部法（1994）479号）第3条规定，可以享受6个月的医疗期，即2013年10月8日至2014年4月8日为李巍规定的医疗期。医疗期满后中航百慕公司与李巍联系上班事宜，李巍提出身体还没有恢复，请求继续请假，经中航百慕公司领导同意，让其又多休息了两个多月，6月中中航百慕公司向李巍确认其身体状况，其告知可以于7月份上班，中航百慕公司于6月17日发给李巍医疗期满预警通知，双方达成一致李巍将于2014年7月1日到岗上班，否则视为旷工或不能从事用人单位另行安排的工作，2014年7月1日李巍却不来报到，无故未到岗，视为旷工。2014年7月3日中航百慕公司征求工会意见，欲解除劳动合同，得到工会同意的批复意见。2014年7月4日中航百慕公司发给李巍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通知其劳动合同于2014年7月4日解除。现不同意仲裁裁决，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4年7月4日解除；2、无须支付李巍2014年7月5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工资7500元；3、无须支付李巍2014年8月1日至2014年10月31日期间医疗费1914.37元。李巍在一审中答辩称：同意仲裁裁决，不同意中航百慕公司的诉讼请求。因中航百慕公司的职业污染给李巍造成的身体损害导致无法正常工作，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合同系违法解除，要求双方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中航百慕公司单方停止缴纳社保，致使李巍的部分医疗费不能报销，中航百慕公司应当承担医疗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巍于2011年11月28日入职中航百慕公司从事涂料工工作，双方签署了期限至2015年11月29日的劳动合同。李巍正常工作至2013年9月30日，因身体情况停止工作；2014年6月17日中航百慕公司向李巍送达《医疗期满预警通知》，主要内容为原定的医疗期于2014年5月结束，因李巍医疗期满未到原工作岗位报到，视为不能从事原工作，考虑到李巍的身体状况，公司另行安排工作岗位，限李巍于2014年7月1日到岗上班，否则视为旷工或不能从事用人单位另行安排的工作。2014年7月1日，李巍未返岗工作，2014年7月4日中航百慕公司做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李巍2014年7月1日起旷工为由与李巍解除劳动合同，中航百慕公司支付李巍工资至2014年7月4日。就李巍患病情况，李巍提交的北京大学人民医院诊断证明显示李巍系结肠癌术后，恶性肿瘤放化疗。2013年12月25日、2014年1月29日、2014年2月19日、2014年4月30日、2014年6月4日北京大学人民医院均出具了为期1个月的休假证明书，中航百慕公司认可已收到上述休假证明书的原件。2014年7月4日李巍曾向中航百慕公司提交北京大学人民医院于2014年7月2日出具的休假证明书，但中航百慕公司未予收取。另，2014年8月6日、2014年9月3日北京大学人民医院均出具为期1个月的休假证明书，2014年10月29日北京大学人民医院出具了为期3个月的休假证明书。中航百慕公司为李巍缴纳社会保险至2014年7月底，2014年8月1日至2014年10月31日期间李巍自行支付医疗费，李巍提交了医疗费票据、海淀区仲裁委委托医疗费用审批表（载明：医保支付金额1914.37元、自付一小计2585.53（含起付线1967.66元）、自付二134.4＋5、自费小计10.1）予以佐证。中航百慕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庭审中，双方均认可上述费用中符合基本医疗保险报销范围的费用为1914.37元。2015年6月12日，李巍提出书面意见主张海淀区医疗保险事务管理中心核算医疗费用时多扣除了医保起付金额。李巍曾以要求撤销中航百慕公司做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支付工资、医疗费等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仲裁委员会裁决：一、撤销中航百慕公司于2014年7月4日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中航百慕公司与李巍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二、中航百慕公司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巍2014年7月5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工资7500元；三、中航百慕公司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巍2014年8月1日至2014年10月31日期间医疗费1914.37元；四、驳回李巍的其他申请请求。中航百慕公司不服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李巍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京海劳仲字（2015）第730号裁决书、诊断证明、休假证明书、医疗期满预警通知、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中航百慕公司于2014年7月4日作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旷工为由与李巍解除劳动合同，应就李巍存在旷工之事实以及解除劳动合同依据承担举证责任。对此法院认为，2014年6月4日北京大学人民医院出具了为期1个月的休假证明书，中航百慕公司认可已收到上述休假证明书的原件，而李巍曾于2014年7月4日再次向中航百慕公司提交北京大学人民医院休假证明书而被拒收。依据上述事实可知，2014年7月1日至3日期间李巍尚在病假期间，鉴于此，虽中航百慕公司曾于2014年6月通知李巍于2014年7月返岗，但在李巍已向中航百慕公司提交休假证明书的情形下，中航百慕公司以李巍自2014年7月1日起旷工为由解除劳动合同，确存在违法之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李巍要求撤销中航百慕公司于2014年7月4日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并无不当，双方应继续履行劳动合同。2014年7月5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北京大学人民医院依据李巍的病情及治疗情况出具多份休假证明书，时间上存在连续性，足以证明李巍尚处于休病假的情形，李巍亦未实际向中航百慕公司提供劳动，故中航百慕公司应向李巍支付2014年7月5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病假工资7330.2元。鉴于法院确认双方应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现中航百慕公司自2014年8月起未为李巍缴纳基本医疗保险，2014年8月1日至2014年10月31日期间李巍自行支付医疗费，中航百慕公司应当按照基本医疗保险报销范围向李巍支付上述期间医疗费，仲裁裁决数额，未高于法定标准，对此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中航百慕新材料技术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于二○一四年七月四日做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双方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二、中航百慕新材料技术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李巍二○一四年七月五日至二○一四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期间病假工资七千三百三十元二角；三、中航百慕新材料技术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李巍二○一四年八月一日至二○一四年十月三十一日期间医疗费一千九百一十四元三角七分。中航百慕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决确认《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有效，不支付李巍病假工资以及医疗费。理由是：李巍存在旷工的情况，中航百慕公司做出的解除决定有效。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无须支付后续任何费用。李巍亦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决中航百慕公司支付医疗费的数额为4629.9元、工资的数额为15000元。理由是：李巍不存在旷工的情况，其患病有医院开具的病假证明。关于医疗费，社保中心核算错误；关于工资，李巍月工资为2500元。双方针对对方的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的答辩意见同己方上诉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另查，李巍关于工资的仲裁请求为2014年7月5日至2014年10月31日，未变更过仲裁申请。本院审理期间明确表示其关于工资请求的起止时间为2014年7月5日至2014年10月31日，中航百慕公司对此无异议。以上事实，还有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航百慕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就其所作出的与李巍解除劳动合同一项承担举证责任，现其未能就李巍存在旷工之事实以及解除劳动合同的依据提交相关充分证据。依据查明的事实，中航百慕公司收到李巍2014年6月4日医院为其出具的休假一个月的证明书原件，后拒收李巍2014年7月4日再次提交的休假证明书，对此，本院认为，中航百慕公司已接收李巍提交的休假证明书，其又以李巍存在旷工为由作出解除的决定确存违法之处，一审判决撤销其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判令双方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因李巍于2014年7月5日至2014年10月31日期间处于连续休病假期间，未向中航百慕公司提供劳动，中航百慕公司应向其支付该期间病假工资。李巍在仲裁期间关于工资请求事项的起止时间为2014年7月5日至2014年10月31日，未变更仲裁请求，仲裁裁决将该项起止时间错误表述为2014年7月5日至2014年12月31日，一审判决未对该项错误予以调整，本院予以更正。经核算，中航百慕公司应向李巍支付2014年7月5日至2014年10月31日期间病假工资5580.8元。李巍上诉要求支付该期间工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医疗费，因中航百慕公司自2014年8月起未为李巍缴纳基本医疗保险，2014年8月1日至2014年10月31日期间李巍自行支付医疗费，中航百慕公司应按照基本医疗保险范围向李巍支付上述期间医疗费，因仲裁裁决数额不高于法定标准，本院对一审法院确定的数额予以确认。综上，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1752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175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中航百慕新材料技术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李巍二○一四年七月五日至二○一四年十月三十一日期间病假工资五千五百八十元八角。如果中航百慕新材料技术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中航百慕新材料技术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中航百慕新材料技术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五元（已交纳），李巍负担五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锐审 判 员 刘 芳代理审判员 姚 红二〇一五年十月十六日书 记 员 王婉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