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浙甬商终字第11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琳。委托代理人：诸雄文。上诉人（原审被告）：毛利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新城名都房地产销售代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韩国芬。委托代理人：邵建波。委托代理人：郑曙光。上诉人林琳、毛利明为与被上诉人宁波新城名都房地产销售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城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曙法院）（2014）甬海商初字第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7日、2015年2月28日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琳的委托代理人诸雄文、上诉人毛利明、被上诉人新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邵建波、郑曙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宁波鑫宝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宝公司）成立于2008年3月14日，注册资金2000000元，林琳出资90%，毛利明出资10%，林琳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1年6月23日，新城公司与鑫宝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鑫宝公司向新城公司借款19000000元，借款期限两个月，利率按贷款基准利率上浮10%计算，如未按期还款，则按每天借款额的1%支付违约金。同日，新城公司以转账支票的形式向鑫宝公司支付了上述款项。2013年4月10日，鑫宝公司全体股东召开股东会决议，决定注销鑫宝公司，并成立以林琳、毛利明组成的清算小组。2013年6月3日，清算组出具清算报告一份，载明公司总资产467850元，负债为零，股东按投资比例对剩余资产进行分配。林琳、毛利明作为鑫宝公司股东，承诺若有未了的公司债权和债务（隐匿债务），由原股东按投资比例负责承担和处理。同日办理了工商注销登记手续。2013年5月28日，新城公司向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以下简称公安鄞州分局）报案，反映林琳外出逃债，拒不归还借款。2013年10月10日，公安鄞州分局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告知新城公司其所控告的事实暂时不构成刑事案件的立案条件，新城公司可通过其他途径予以解决。2013年10月23日，新城公司遂向海曙法院起诉，要求解决。另认定：2011年6月23日，案外人乐志明向林琳出具收条一份，该收条载明：“收到林玲人民币投资款壹仟玖佰万整。”2012年1月16日，受案外人乐志明的委托，证人陈某向林琳汇款2600000元。2013年1月29日，林琳与案外人乐志明共同出具说明一份，该说明载明：��至2013.1.29日（贰零壹叁年壹月贰拾玖日）林琳与乐志明之间所有账目已结清。”新城公司以鑫宝公司在新城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清算并注销，林琳、毛利明作为鑫宝公司股东和清算组成员，应承担相应还款责任为由，于2014年3月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林琳、毛利明向新城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9000000元和利息211204元，以及自2011年8月2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四倍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暂算至2013年9月4日的利息为9829923元）。原审庭审中，新城公司明确诉讼请求为：林琳归还新城公司借款本金17100000元，支付利息（至2011年8月23日的利息为190083.60元，之后的逾期利息以171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毛利明归还新城公司借款本金1900000元，支付利息（至2011年8月23日的利息为21120.40元，之后的逾期利息以19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林琳、毛利明在原审中共同答辩称：一、案件已过诉讼时效。新城公司起诉时间距离借款期限届满已过两年，且期间新城公司从未催讨过，新城公司提供的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真伪难辨，不应采信；二、涉案的款项是林琳在境外替乐志明垫付的款项。新城公司法定代表人系乐志明妻子，涉案的款项是乐志明一手操办。借款协议也是乐志明拿了林琳已签名的空白借款协议，嗣后乐志明用蓝色复写纸誊写上去，借款协议并非一次形成；三、鑫宝公司经合法的核资清算和工商注销登记程序，即使仍有遗漏或者隐性债务，作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仅在已分配的清算财产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另外根据“全国人大法工委”的解释，未在法定期限内申报债���的，债权人不能在清算组清理公司债务时主张其债权，仅能对公司财产清偿完所有已申报债权后的剩余财产提出清偿要求。请求驳回新城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案件争议焦点为：一、案件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二、新城公司与鑫宝公司之间的企业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三、林琳、毛利明是否应承担民事责任及承担责任的范围？一、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该院认为，新城公司与林琳、毛利明之间约定的借款履行期限至2011年8月22日，新城公司于2013年5月28日向公安鄞州分局报案，故诉讼时效于2013年5月28日中断，应重新计算诉讼时效，新城公司起诉时未过诉讼时效。故林琳、毛利明就此辩称意见，不予采纳。二、关于新城公司与鑫宝公司之间的企业借贷关系是否成立问题，该院认为，新城公司作为具有独立主体资格的企业法人，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且新城公司与鑫宝公司之间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新城公司已按约向鑫宝公司支付了19000000元，虽该款系乐志明具体经办，但新城公司未授权乐志明处分该款项，林琳、毛利明也未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乐志明有权处分该款项，故新城公司与鑫宝公司之间的企业借贷关系依法成立。至于林琳与乐志明之间的债务，双方可另行解决。故鑫宝公司尚欠新城公司借款本金19000000元。三、关于林琳、毛利明是否应承担民事责任及承担责任的范围问题。该院认为，鑫宝公司明知尚欠新城公司借款，在清算时却未通知新城公司，清算报告中也未对该债务予以处理，故鑫宝公司未经依法清算于2013年6月办理了注销登记，并丧失民事责任的能力。林琳和毛利明在清算报告中承诺鑫宝公司若有未了的公司债权和��务（隐匿债务），由林琳、毛利明按原投资比例负责承担和处理，该承诺属于对公承诺，视为林琳、毛利明作出按投资比例自愿承担鑫宝公司全部债务的意思表示，即承担比例为林琳承担鑫宝公司的全部债务的90%，毛利明承担鑫宝公司的全部债务的10%。综上，该院认为，新城公司与鑫宝公司之间的企业借贷关系依法成立，新城公司已经履行了支付19000000元的义务，鑫宝公司理应按约归还借款本息。至2013年8月23日，鑫宝公司尚欠新城公司借款本金19000000元及利息211204元（自2013年6月23日起至2013年8月23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上浮10%计算）。林琳、毛利明作为鑫宝公司的股东及清算组成员，未将该债务予以清算即于2013年6月3日注销鑫宝公司，根据林琳、毛利明在清算报告中所作的承诺，应对鑫宝公司所负的债务按投资比例承担民事责任。故新城公司要求林琳、毛利明按照投资比例归还借款本息，合理合法，予以支持。至于新城公司要求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利息及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收逾期利息，未违反《借款协议》以及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4年9月18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林琳归还新城公司借款本金17100000元，支付利息（至2011年8月23日的利息为190083.60元，之后的逾期利息以171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上述款项林琳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清；���、毛利明归还新城公司借款本金1900000元，支付利息（至2011年8月23日的利息为21120.40元，之后的逾期利息以19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上述款项毛利明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7005元，公告费300元，合计187305元，由林琳负担168604.50元，毛利明负担18700.50元。林琳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涉案19000000元系乐志明从新城公司领取转账支票，支票存根背面由乐志明签名，并由乐志明交付鑫宝公司，委托林琳代其支付所欠第三人款项。涉案借款协议双方签名落款时间相差一年，系新城公司为达虚假诉讼而伪造，原审时林琳要求对借款协议上乐志明签字及落款时间是否系事后添加进行鉴定或由乐志明出庭，但原审未准许不当。乐志明交付19000000元转账支票后，当场出具了一份收条，收回了转账到鑫宝公司的19000000元，双方不存在19000000元借贷关系。如该款系借款，新城公司不可能在交付转账支票后两年内未向鑫宝公司催讨，直至鑫宝公司进行清算注销，诉讼时效已超过情况下，新城公司才提供报案材料，该情况也证明借款事实不存在。乐志明从新城公司领取涉案支票到将该支票交付鑫宝公司构成表见代理，乐志明有权处分该19000000元。林琳合法进行鑫宝公司清算，鑫宝公司财务也无欠新城公司19000000元的账目，不存在鑫宝公司清算时进行公告及通知账面上不存在的债务的义务。毛利明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企业借贷，但新城公司���供的借款协议有添加和矛盾之处，该借款协议并非借贷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而是以借款协议形式掩盖还款目的，系无效协议。毛利明在鑫宝公司合法清算期间已尽职查实鑫宝公司不存在涉案借款19000000元，没有必要通知债权人。二审审理期间，毛利明又以其已向海曙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原宁波市海曙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对于鑫宝公司的注销登记许可为由，申请中止本案审理。审理期间毛利明又补充上诉理由称：法院的行政判决已撤销鑫宝公司的注销登记，鑫宝公司又恢复为在册状态，即使新城公司与鑫宝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也应由鑫宝公司承担，鑫宝公司股东不应承担公司债务。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新城公司的诉讼请求。新城公司答辩称：原审事实认定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判决公正。林琳、毛利明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新城公司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林琳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1.乐志明、韩国芬户籍证明材料复印件三份，拟证明宁波南苑集团、南苑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乐志明系新城公司的控股公司和实际控制人，乐志明与新城公司法定代表人韩国芬系夫妻关系。乐志明是新城公司实际控制人，付款人和收款人均是乐志明，借款协议并非新城公司与鑫宝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是伪造账目而提供的，借款协议有多处添加之处；2.新城公司2011年5月、6月、12月资产负债表复印件四页，拟证明新城公司财务运营状况，新城公司资金进出均为走账，且在财务月报和年报中存在严重问题，汇入鑫宝公司的19000000元账面上不存在；3.银行支付系统专付凭证、进账单、补充协议、宁波雅戈尔姚江置业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材料复印件各一份、台州国际��料城有限公司简介复印件二份，拟证明新城公司实际控制人乐志明通过新城公司陆续向鑫宝公司还款的事实，同时证明新城公司2011年之前欠鑫宝公司150000000元的事实。新城公司与鑫宝公司之间不存在借款事实，基础法律关系不成立。经庭审质证，毛利明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新城公司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其欲证明目的。该证据只是反映了乐志明、韩国芬系夫妻关系，不能证明乐志明系新城公司实际控制人。对证据2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该证据真实，也不能证明其欲证明的事实。证据3系复印件，真实性有异议，如该证据真实，也不能证明林琳欲证明的事实。毛利明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1.海曙法院诉讼材料收据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毛利明已向海曙法院提交了行政起诉状二份、身份证、企业基本情况资料、鑫宝公司股东会决议、鑫宝公司清算报告确认决议、笔迹鉴定申请报告，拟证明海曙法院已受理了行政诉讼案件；2.行政起诉状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毛利明已另案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宁波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曙分局对鑫宝公司的注销登记，要求恢复鑫宝公司企业法人资格。毛利明对鑫宝公司注销不知情，在有关的清算材料中未签字，要求撤销注销事宜，并提起行政诉讼；3.海曙法院（2014）甬海行初字第54号行政判决书复印件一份、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甬行终字第18号行政判决书复印件一份、鑫宝公司目前公司基本情况复印件一份，拟证明鑫宝公司的注销登记被撤销后，该公司已恢复为在册状态；4.u盘录音一份，拟证明毛利明曾向公安鄞州分局举报，公安鄞州分局作了口头回复，2013年5月向公安鄞州分局报案的是南苑集团的副总经理和秘书，但是2013年10月该分局提供给海曙法院的情况说明���的是新城公司的负责人来报案，证明当初新城公司报警造假。经庭审质证，新城公司对证据1、2、3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行政诉讼跟本案民事诉讼没有关联，毛利明对鑫宝公司注销真实性未提出异议，其提起行政诉讼是为了逃避责任而采取的一种手段。对鑫宝公司已恢复法人主体资格没有异议，但鑫宝公司已进入清算阶段，恢复的是清算法人，新城公司有选择权，可以选择鑫宝公司股东林琳、王利明作为共同被告，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行政判决虽撤销了鑫宝公司注销登记，但该判决并没有对鑫宝公司的解散与清算行为作否定性评价。林琳在清算报告中签字确认如有未了债务由股东按出资比例承担。行政判决虽认为毛利明签字不真实，但毛利明是鑫宝公司股东，是公司清算义务人，由于其没有依法清算，对骗取工商注销登记的行为其仍然要承担相应的赔偿责��，按原来出资额10%承担清偿责任，现转化为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判决由毛利明承担10%的赔偿责任正确。对u盘录音真实性有异议，且录音内容反映了新城公司曾向公安鄞州分局报案，本案诉讼时效中断的事实，该证据不能证明毛利明欲证明目的。林琳对毛利明提供的证据没有异议。本院认为，新城公司、毛利明对林琳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证据只能证明乐志明、韩国芬系夫妻关系，不能证明其欲证明的其他内容。林琳提供的证据2、3不能证明其欲证明的事实，不予认定。新城公司、林琳对毛利明提供的证据1、2、3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毛利明提供的证据4不能证明其欲证明的内容，不予认定。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毛利明于2014年11月11日以其未在股东会对清算报告确认的决议、股东会决议、清算报告等材料中签字、公司注销行为侵害其合法权益等为由向海曙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海曙法院以根据现有证据无法确认鑫宝公司递交的股东会决议、股东会对清算报告确认的决议、清算报告等系毛利明真实意思表示为由判决撤销对鑫宝公司注销登记的行政行为，该案经宁波市海曙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上诉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目前，鑫宝公司的企业状态已恢复为在册。本院认为：新城公司以林琳、毛利明在原鑫宝公司提交的股东会决议、清算报告、股东会对清算报告确认的决议为事实基础，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诉请林琳、毛利明按出资比例承担原鑫宝公司应承担的债务。现因毛利明提起行政诉讼，法院以鑫宝公司股东会决议、股东��对清算报告确认的决议、清算报告等非毛利明真实意思表示为由判决撤销对鑫宝公司注销登记的行政行为，鑫宝公司的企业状态已恢复为在册。因此，新城公司提起的诉请已缺乏事实基础，其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上诉人林琳、毛利明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本案系二审出现新的证据导致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14）甬海商初字第27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宁波新城名都房地产销售代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7005元，由被上诉人宁波新城名都房地产销售代理有限公司负担，公告费300元，由上诉人林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7005元，由被上诉人宁波新城名都房地产销售代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文君审 判 员 徐梦梦审 判 员 毛 姣二〇一五年三月十日代书记员 鲁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