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兵八民二终字第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大军，男，1960年12月21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现玲（韩大军之妻），女，1960年5月1日出生。 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盛朝川，新疆七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永明，男，1965年2月27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永军，男，1972年4月23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永胜，男，1974年1月19日出生。 三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刘永琴，新疆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韩大军、李现玲与被上诉人刘永明、刘永军、刘永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3）石民初字第3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孙铭徽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杨书钢、赵春华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1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大军、李现玲的委托代理人盛朝川、被上诉人刘永明及三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刘永琴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提供如下证据：一、被告刘永军于2011年6月26日出具的欠条和原告于2011年6月25日书写的说明各一份，证明被告于2010年10月17日至2011年3月14日期间归还原告款项730000元，用于偿还其借款509090元、利息98763元和2010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期间的债权利息152644元。剩余未还款项30000元，由被告刘永军给原告重新出具了欠条。 二、被告刘永军、刘永明于2012年4月5日签名的借款借据一份，证明被告刘永军、刘永明从原告处借款400000元，双方约定利率为18‰。 三、被告刘永军于2012年6月26日出具的借条一份，证明被告刘永军从原告处借款100000元。 四、证人王×出庭陈述，2012年4月中旬，王×与原告韩大军一同到被告在南疆承包土地的住地。被告刘永军、刘永胜与原告协商借款事宜后，原告将带去的400000元现金交给刘永军、刘永胜。随后，刘永军、刘永胜给原告书写了借据。 经庭审质证，被告质证意见及原审对证据认定如下：被告对原告提交的第三份证据没有异议，该院予以认定。对于原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被告对欠条不认可，认为存在重复计算问题。该院认为，原告李现玲与三被告及案外人马洪德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前后，被告刘永军、刘永明多次从原告韩大军处借款，双方对借款金额和利息作出约定。被告刘永军也给原告韩大军出具还款保证书，承诺于2009年3月底前先还清借款230000元及利息。其后，被告刘永军、刘永明陆续向原告还款。原告将被告刘永军、刘永明的还款按照支付借款利息、债权利息、归还借款、偿还债务的先后顺序计算，符合双方的约定和一般交易习惯，并无不当。被告刘永军、刘永明偿还部分债务后，又给原告重新出具了欠条，应认定为双方建立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虽然被告辩解该欠条的欠款金额存在重复计算问题，但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该院对被告的上述辩解理由不予采纳。因此，原告提交的欠条应作为原、被告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的凭证，该院予以采信。对于原告提交的第二份证据，被告不予认可，认为该借款借据中的现金400000元系被告在2009年12月21日借款300000元及利息。该院认为，按照一般交易习惯，数额较大的借款一般均通过银行交易完成。被告从事土地承包经营期间，曾多次从原告处借款，数额较大的借款均遵循上述交易习惯。原告、被告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之后，被告也多次向原告还过款。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借款借据不足以证明原告韩大军将400000元现金交付被告刘永军、刘永明。因此，该院对原告提交的借款借据不予采信。对于证人王×的证言，被告不予认可，认为证人的陈述与借款借据的内容自相矛盾。该院认为，证人王×陈述原告韩大军在被告承包土地的住地，将现金400000元交付给被告刘永军、刘永明。随后，被告刘永军、刘永明给原告韩大军书写了借据。而原告提交的借款借据显示，除被告刘永军、刘永明签名之外，借款借据的内容均为机打形成。另外，被告刘永军、刘永明在借款借据上签名的同时，还在承诺书上签名，而承诺书的内容也不是机打形成。因此，证人王×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其证言该院不予采信。 根据举证、质证及认证情况，原审认定如下事实：自2006年起，被告刘永明、刘永军、刘永胜三人共同在新疆尉犁县从事土地承包经营活动，承包土地的使用权登记在被告刘永明、刘永胜名下。2008年3月8日，原告李现玲与三被告及案外人马洪德共同签订一份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约定案外人马洪德将对于三被告的1394000元债权转让给原告。当事人还对借款利息、还款期限等事项作出约定。该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签订前后，被告刘永军、刘永明还多次从原告韩大军处借款。2009年3月4日，被告刘永军、刘永明给原告出具一份还款保证书，承诺于2009年3月底前先还清从韩大军手中借的230000元及利息43450元。2010年10月17日至2011年3月14日期间，被告分三次归还付原告款项共计730000元。原告将按照约定的借款利息、债权利息、归还借款、偿还债务的先后顺序计算被告还款后，差额30000元由被告刘永军在2011年6月26日重新出具了欠条。 2012年6月26日，被告刘永军又从原告韩大军处借款100000元，并给原告出具一份借条。该借条的内容为：“今借到韩大军现金100000元（拾万元正）。此款（于）2012年11月之前归还本金和利息，利息由韩大军定。”同时，被告刘永军代被告刘永明在该借条上签名。其后，被告未将上述借款归还原告。 原告韩大军、李现玲于2013年7月3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被告刘永明、刘永军、刘永胜合伙在新疆轮胎县承包土地，因资金困难向案外人马洪德借款。此前，案外人马洪德曾从原告处借款。2008年3月8日，原告李现玲与被告及案外人马洪德共同签订一份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约定第三人马洪德将其对于被告的1394000元债权转让给原告。另外，被告还多次向原告借款共计1156000元。被告陆续归还部分借款后，仍有借款本金530000元和利息175200元未还。现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给付借款本金530000元，支付利息175200元，案件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刘永明答辩称：对原、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无异议，被告刘永明认可从原告韩大军处借款100000元。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其他借款系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中的利息和到期未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因此，借款利息没有这么多。 被告刘永军、刘永胜的答辩意见与被告刘永明的相同。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债务应当清偿。被告刘永军从原告处借款，双方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借款合同关系。因本案的借贷行为发生在自然人之间，故本案的案由应定为民间借贷纠纷。被告刘永军给原告出具借条之后，其应当在约定的期限内履行还款义务。现被告刘永军未归还原告借款，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由于三被告共同从事土地承包经营，其借款也用土地种植，故三被告应当共同承担归还原告借款的责任。原告要求三被告归还借款的请求符合法律的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因原告与被告刘永军在借条中约定“利息由韩大军定”，属于对借款利息约定不明，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的规定，应视为被告在还款期限内不支付利息。被告在借款期限届满后未归还原告借款，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的规定，向原告支付利息。原告要求三被告支付借款利息的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利息从还款期限届满后按照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和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 一、被告刘永明、刘永军、刘永胜归还原告韩大军、李现玲借款130000元（计算公式：30000元＋100000元）； 二、被告刘永明、刘永军、刘永胜支付原告韩大军、李现玲借款利息26310.70元［计算公式：（30000元＋100000元）×5.47%×37个月］； 以上款项合计156310.70元，被告刘永明、刘永军、刘永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原告韩大军、李现玲。 三、驳回原告韩大军、李现玲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852元，送达费90元，合计10942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韩大军、李现玲负担7000元，被告刘永明、刘永军、刘永胜负担3942元，与上述款项一并给付原告韩大军、李现玲。 上诉人韩大军、李现玲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对上诉人提交的400000元的借条不予采信，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由被上诉人刘永明、刘永军亲笔签名的借条，内容为：“今有刘永军、刘永明向李现玲借取现金肆拾万元，月利率18‰，特立此据。”形式要件完备，内容表述清楚，符合法律规定的要求，三被上诉人均认可签名，未主张过签名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也未行使过法律规定的撤销权和无效确认权，被上诉人的陈述亦自相矛盾，均未提供证据证实，故该借条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应当依法受到保护。且同日此二人还在承诺书上签字，该承诺书因二人无异议已被原审法院确认。同一主体同时签的两个文件，原审认定结果不一致，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2、该借条明确借的是现金，不是银行汇款和支票支付。3、原审判决没有完整表述400000元借条的形成过程，脱离事实，以所谓“一般交易习惯”规范本案，对依法成立并具有法律约束力的借条不予采信是错误的，应予纠正。二、借条具有合同功能，即依法成立之时在双方当事人之间设立债权债务关系。另一个功能是已实际履行交付借款的功能，即贷款人已将借款交给了借款人，借款人已收到借款后才出具借条，无须再另立任何证据。原审判决以“仅凭借款借据不足以证明原告韩大军将400000元现金交付被告刘永明、刘永军”的认定错误，违法加大上诉人举证责任。三、关于证人王×证言不予采信错误。证人的证言因该证人在现场所处的位置，认知度、理解能力、表达能力的不同而对所要证明的事实有所不同，证人王×证言总体上与其他证据能够互相印证，即使证人王×证言不采信，借条也不能因此无效。四、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引用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这三条都是“债务应当清偿”的法律规定，依据这三条被上诉人应当偿还上诉人的400000元借款及利息。原审漏引合同法第八条。综上所述，请求：一、维持原判第一、二项；二、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三被上诉人返还二上诉人借款400000元及利息109680元（400000元×18‰÷30天×457天，2012年4月5日-2013年8月1日），由三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 被上诉人刘永明、刘永军、刘永胜未作书面答辩，在庭审中口头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其上诉状中的理由均是推理，上诉人就本案争议的400000元在原审中提供了一份机打借条，同时为支持自己的主张提供了证人王×，王×在原审中陈述借条是被上诉人在地里手写的，地里不可能有打印机，王×的证言与上诉人提供的借条相矛盾。上诉人未提供400000元借款的资金来源。另外，借条落款的当天，被上诉人刘永明、刘永军给上诉人写了承诺书，该承诺书我们认可，但当时没有400000元借款借条，该借条上的签名虽然是被上诉人刘永明、刘永军书写，但借条中的400000元是双方及案外人马洪德在2008年3月8日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中被上诉人到期未还的本金及利息，并非新的借款，是双方算账算出来的，因为，按照转让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在每年3月8日前要偿还上诉人200000元本金及利息，被上诉人偿还了2010年前的利息，400000元是后续两年没有偿还的本金及利息。该转让协议中的债权债务已经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3）石民初字第3703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故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除认定原审所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 一、二审中，被上诉人称400000元借据是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中1394000元两年的利息，即2010年3月8日至2012年3月8日两年的利息301104元加上2009年12月15日借款83000元形成。 二、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3）石民初字第3703号民事判决认定的1394000元利息是从2011年1月1日起算至2013年10月31日止。 三、2011年6月25日双方书写对账说明一份，其中包含2009年12月15日借款83000元，该借款与其他借款及利息经上诉人还款后，尚欠30000元未还，并重新出具了欠据。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主张的2012年4月5日借款400000元及利息109680元是否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的400000元借款及其利息应予支持。理由：一、被上诉人刘永明、刘永军认可400000元借据系其本人签字，故该欠据的真实性应予认定。二、上诉人称该款系直接交付的现金，被上诉人不予认可，称400000元是由前期转让的债务1394000元从2010年3月8日至2012年3月8日两年的利息加上2009年12月15日的一笔借款83000元组成的。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的该陈述不能成立。理由：1、（2013）石民初字第3703号民事判决认定1394000元的利息损失为2011年1月1日至2013年10月31日，被上诉人的陈述与生效判决矛盾。2、83000元借款双方于2011年6月25日的对账说明证明该款与其他借款及其利息被上诉人已大部分归还，尚欠30000元，原审判决已认定，双方已无异议，因此，不存在借款83000元未归还的事实。3、1394000元两年的利息为301104元，加上借款83000元，亦不足400000元，被上诉人的陈述不能自圆其说。三、上诉人虽未能提供交付400000元现金的证据，但因被上诉人认可400000元不是另行交付的现金形成的借款，而是前期借款本息算账累积的结果，应视为被上诉人自认的事实，依法应予认定，基于此，被上诉人应提供证据证明该款的形成中有存在重复计息或者违法计算复利等能够致使借款无效的相应证据方能免责，但对此被上诉人亦未能举证。 综上，原判决对400000元借款的认定有误应予纠正。上诉人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3）石民初字第307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被告刘永明、刘永军、刘永胜归还原告韩大军、李现玲借款130000元；被告刘永明、刘永军、刘永胜支付原告韩大军、李现玲借款利息26310.70元（130000元×5.47%×37个月）”； 二、撤销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3）石民初字第307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韩大军、李现玲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被上诉人刘永明、刘永军、刘永胜归还上诉人韩大军、李现玲借款400000元； 四、被上诉人刘永明、刘永军、刘永胜支付上诉人韩大军、李现玲借款利息109680元（400000元×18‰÷30天×457天，2012年4月25日-2013年8月1日）。 上述款项合计665990.70元，被上诉人刘永明、刘永军、刘永胜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上诉人韩大军、李现玲。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852元，送达费90元，合计109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52元，一、二审合计21794元（上诉人已预交），由被上诉人刘永明、刘永军、刘永胜负担，与前款一并给付上诉人韩大军、李现玲。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铭徽 代理审判员  杨书钢 代理审判员  赵春华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日 书 记 员  矫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