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海南一中民一终字第76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蔡游，女，1988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陵水黎族自治县人，住陵水黎族自治县新村镇桐海村委会渔业组。委托代理人：廖松日，海南国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哲飞，海南国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陵水黎族自治县新村镇桐海村民委员会。代表人：陈仕瑞，该村民委员会主任。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陵水黎族自治县新村镇桐海村委会渔业组。代表人：王石才，该组组长。委托代理人：陈仕瑞，陵水黎族自治县新村镇桐海村民委员会主任。上诉人蔡游因与被上诉人陵水黎族自治县新村镇桐海村委会（以下简称桐海村委会）、陵水黎族自治县新村镇桐海村委会渔业组（以下简称渔业组）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陵水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陵民初字第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10日在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蔡游的委托代理人廖松日、王哲飞，被上诉人桐海村委会的代表人暨被上诉人渔业组的委托代理人陈仕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蔡游自出生后一直落户在渔业组，第二轮土地承包时，蔡游是渔业组的人员，没有承包土地耕种，没有依赖土地收入为经济来源。蔡游一直在渔业组参加合作医疗。蔡游所在的渔业社没有集体土地，近年，政府征收桐海村委会和其他经济社的集体土地，桐海村委会和渔业组从2014年1月起至2015年2月止，已分配二次征地补偿款并已发放了，每次给每位村民发放征地补偿款30000元，蔡游在第二次分配征地补偿款时得到30000元。蔡游认为桐海村委会和渔业组尚欠其征地补偿款30000元，双方引起纠纷，蔡游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桐海村委会和渔业组支付其第一期征地补偿款30000元。一审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蔡游提供的身份证、户口薄、《陵水黎族自治县新村信用社存折》、《海南省财政惠民补贴》、《证明》、《合作医疗证》，以及一审法院依蔡游申请调取的会议纪要、土地补偿领取明细表、土地补偿领取汇总表、集体土地补偿发放协议书等证据，以及庭审笔录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妇女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土地征用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男子平等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村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以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蔡游是否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也就是说在桐海村委会分配征地补偿款方案确定时，蔡游是否享有与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的权利。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的权利内容主要包括：承包集体土地的权利、征地补偿款分配权、宅基地分配权、其他经济利益的平等分配权、参与集体事务管理的权利等。认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参照标准主要有是不是村民、是否具有户口、是否承包土地、是否经村民会议、村民代表会议的同意、是否在村或组实际生产生活、是否与本集体经济组织形成权利义务关系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取得土地的使用权一般是拥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在本案中，蔡游虽然落户在渔业组，在渔业组参加社会保险，领取福利补贴，形成一定的生产、生活关系，但不因此就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还要根据是否承包本集体土地耕种，而征地补偿款是分配给失地的村民。蔡游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时没有承包土地耕种，不是以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也不是失地的村民，又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自己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因此，其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蔡游请求桐海村委会和渔业组支付征地分配款30000元，理由不充分，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蔡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5元，由原告蔡游负担。上诉人蔡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认定“原告所在的渔业组没有集体土地”错误。上诉人所在村民小组虽是渔业组，但包括上诉人在内的村民都分有宅基地，都盖有房子，宅基地也是村集体土地的一种，且渔业组还有其他大面积坡地，而从被征用土地补偿款分配情况来看，渔业组其他村民得到了同样的分配，证明渔业组对被征用的土地与其他村民小组一样享有所有权。二、桐海村委会2014年1月9日的《公示》中写明：此次补赔不包个人田地，证明分配款项来源的被征土地在第二轮家庭联产承包时，从未承包给任何家庭生产经营，被征土地不是村民的基本生活来源和保障，但一审未予查明，误解了被征土地是桐海村委会村民的家庭联产承包土地，而上诉人是渔业组村民，没有家庭联产承包土地，在分配时不应参与分配，导致判决错误。三、一审认定因上诉人落户的集体是渔业组，平时以捕鱼为生，没有参与村集体土地承包耕作作为生活来源，因此上诉人不享有被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错误。从《公示》中可看出，渔业组参与分配的人员815人，即渔业组有815人具有渔业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但在第二轮家庭联产土地承包时，渔业组的815人和上诉人一样，都没有承包被上诉人的土地进行生产经营作为为基本生活来源，如照此理，渔业组的815人也不应具备被上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一审在认定事实时却采用了两套标准，对上诉人不公平。另，上诉人及其父母均分有宅基地，并已建房用以生活居住，是上诉人的基本生活来源和保障，而宅基地也是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充分证明了上诉人具有被上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且上诉人于2013年9月通过人民法院调解离婚，但一审并未查明。四、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大量的证据证明上诉人具有被上诉人集体组织的成员资格这一事实，包括上诉人自出生一直居住在渔业组，至今一直落户在渔业组，是渔业组社员，并以渔业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名义领取政府水稻补贴、粮食直补、农资直补、物价补等，在渔业组参加农村养老、医疗保险，但一审却对这些证据的证明内容和证明效力视而不见，认为上诉人仅是形式上具备被上诉人的集体组织成员资格是错误的。第一次分配时以上诉人是出嫁女为由没有分给上诉人，第二次分配时以上诉人已离婚，不再是外嫁女为由分给上诉人。征地补偿款也是渔业组的收益，上诉人也应依法享有同等的分配权。因此，上诉人与渔业组的815人同是被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但被上诉人两次分给815名村民每人共60000元土地补偿款，却仅分给上诉人30000元，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请求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即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土地补偿款30000元。被上诉人桐海村委会、渔业组答辩称：本次征地的范围不包括宅基地，被征的土地，因第二轮家庭联产承包时，分配的是农田，而集体坡地在2004年时已经确权，确权后渔业组是没有集体土地的。对于分配的问题，分配方案是经过桐海村委会村民代表大会讨论决定而制定的，考虑了外嫁女的人数及具体情况等才确定的，渔业组也有代表参加了村民代表大会，渔业组并没有集体土地，是其他村集体土地的征地补偿款平均分配的。而上诉人参与医疗保险、享受惠农政策，都是以户口为准，与征地补偿是两码事。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二审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的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上诉人蔡游为证明其具有渔业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享有与渔业组815人同等待遇，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桐海村委会公示及补偿明细表、上诉人的家庭成员身份证、陵水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上诉人的父亲蔡文光的银行账户明细表等证据。经质证，桐海村委会和渔业组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经审查，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桐海村委会和渔业组未提供证据。结合以上经本院确认的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本院查明以下事实：蔡游自1988年12月21日出生后户籍一直落在渔业组，2012年7月17日与刘亚毛登记结婚，生育一子刘明瑞，后于2013年9月10日经陵水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调解离婚。蔡游的户籍一直在渔业组未曾迁出，并在渔业组参加农村合作医疗及享受各项政府补贴。桐海村委会下辖十个经济社和一个渔业组。蔡游所在的渔业组没有集体土地。2013年，桐海村委会因5253.53亩集体土地被征收而获得征地补偿款304615430元，经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制定分配方案并公示，决定将征地补偿款分配给桐海村委会的十个经济社和渔业组的全体成员。从2014年1月起至2015年2月止，桐海村委会及渔业组分二期分配征地补偿款，每期分配给渔业组每位成员30000元。上述二期征地补偿款均已发放给渔业组815名成员，但蔡游仅领到分配给她的第二期征地补偿款30000元。后蔡游以桐海村委会及渔业组未向其发放第一期征地补偿款30000元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桐海村委会及渔业组向其补发两期征地补偿款共30000元。本院认为：蔡游自出生后户籍落在渔业组，2012年7月结婚，2013年9月经陵水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其户籍未曾迁出渔业组，并一直在渔业组参加农村合作医疗及享受政府补贴，应认定其具有渔业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有与渔业组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但已报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备案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地方政府规章对土地补偿费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分配办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蔡游在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渔业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当然应享有与渔业组其他成员同等的权利，桐海村委会及渔业组应当按照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分得的征地补偿款标准向蔡游发放征地补偿款。桐海村委会及渔业组分二次向渔业组其他成员发放征地补偿款共计60000元，但只向蔡游发放了30000元，侵害了蔡游的合法权益。蔡游请求桐海村委会及渔业组向其补发尚欠的征地补偿款300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桐海村委会及渔业组关于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是经村民代表会议民主议定作出的决议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根据我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的规定，虽然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是经村民代表会议民主议定作出的决议，但其部分内容侵犯了渔业组部分成员的合法财产权利，故桐海村委会及渔业组以此为由拒绝足额向蔡游发放征地补偿款显属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蔡游的上诉请求有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海南省陵水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陵民初字第248号民事判决；二、陵水黎族自治县新村镇桐海村民委员会、陵水黎族自治县新村镇桐海村民委员会渔业组向蔡游补发征地补偿款30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共计825元，均由陵水黎族自治县新村镇桐海村民委员会、陵水黎族自治县新村镇桐海村民委员会渔业组负担。蔡游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本院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芝静审 判 员 陈秀儒审 判 员 邱 甜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蔡大武书 记 员 陈超凡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但已报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备案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地方政府规章对土地补偿费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分配办法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审核：林芝静撰稿：林芝静校对：陈超凡印刷：李慧玲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10月22日印制（共印25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