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扬民终字第01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苏大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在扬州市江都区丁沟镇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田苏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朱云和，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正宏。委托代理人戴巍，江苏众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郭雯，江苏众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雪华。上诉人江苏大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正宏、原审被告李雪华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4）扬江民初字第0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2年11月5日大申公司（作为乙方）与江苏恒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作为甲方）签订《设备安装对外劳务分包合约》一份，主要约定：江苏恒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将其承包的位于俄罗斯宾萨亚洲水泥5000T/D水泥熟料EPC工程之设备安装劳务分包给大申公司施工，实行包清工，由甲方提供所有施工机械包括吊车、焊机以及零星工具，乙方施工人员不少于36人，劳务价格实行按实际工作量结算，其中设备安装固定价格980元/T，钢结构安装固定价格1050元/T、非标安装固定价格1150元/T，承包范围为宾萨项目熟料库段全部设备、钢结构及非标安装，分包重量奔萨项目熟料库段全部设备、钢结构及非标安装暂估量2000T，计划开工日期为2013年3月15日，并于2013年7月15日全部完工，实际竣工日期以甲方签发的竣工验收报告签核日为竣工日期，因国外签证影响不能于开工日前抵达现场的，工期可适当延长，若乙方在甲方规定的4个月时间内完成1800T的安装量且经过甲方现场验收合格后，则甲方给予乙方50000元奖励，若乙方在甲方规定的4个月时间内完成2000T的安装量且经过甲方现场验收合格后，则甲方给予乙方100000元的奖励（此奖励与质量、安装工期相关），并约定了材料、施工机械领用、工程进度等具体分包事项。2013年1月21日大申公司（作为甲方、雇用方）就其分包的前述俄罗斯宾萨亚洲水泥5000T/D水泥熟料EPC工程之设备安装工作与李正宏（作为乙方、劳务方）签订劳务用工合同一份，该合同主要约定：期限为2013年3月15日至7月15日，施工重量为奔萨项目熟料库段全部设备、钢结构及非标安装暂估量2000T，甲方支付乙方人员劳务费每人每月10000元，其中人员进场后每月上旬支付正常生活费，离场前工程验收合格后一次性结清人员劳务费，交由乙方发放；乙方在合同期限内未完成2000吨工作量的，每少100吨扣除乙方人员劳务费人民币100000元，每增加100吨，奖励乙方人民币50000元；由乙方挑选适合境外作业、熟练工程施工人员34人，并约定了安全责任、工程材料、环境和文物保护等劳务用工具体事项。协议签订后，李正宏陆续组织李正彬、吴正俊、王飞等人出国劳务，并于2013年5月13日、5月18日、5月27日陆续抵达前述工程所在地劳务施工，后于2013年10月1日左右施工结束并陆续返还国内。2013年10月5日经李正宏与李雪华核算，双方就工作量达成清算单一份，该结算清单第一项明确国内工人补助合计229560元，共付李正宏215000元，应付补差额14560元；第二项明确到达工地后李正宏已收到生活费500000卢布折合成人民币100000元，已收到打卡工资407000元,李正宏所带20人出勤应付830835元，故应付工人工资款323835（830835-407000-100000）元；第三项明确现场20人共应付加班工资为21645元；第四项明确20人应付路工、路费补贴10000元；第五项明确季正权九人应补贴给李正宏12000元。上述至九月三十日止李雪华应付李正宏工人工资款（不含李正宏、祝德顺二人工资）382040元，上述20人出勤工资、祝德顺补贴以及工资、李正宏补贴以及工资共为367480元+118500元+100900元=586880元，合计应支付586880+14560=601440元,同时应加上10月工资7300元，以及核减支付的路费42000元，尚欠566740元，李雪华、李正宏双方签字确认。李正宏及其工人陆续回国后李雪华给付李正宏80000元，尚欠486740元未付，故李正宏起诉至法院，要求李雪华和大申公司共同支付486740元。另查明:2014年1月15日大申公司发函致江苏恒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该函的主要内容为2012年11月5日与我公司签订的《俄罗斯宾萨亚洲水泥5000T/D水泥熟料项目设备安装劳务分包合约》中约定由大申公司分包承建的俄罗斯宾萨亚洲水泥5000T/D水泥熟料项目中的熟料库段全部设备、钢结构及非标安装工程，该安装工程量实际在2400T左右，但我公司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实际完成1651.435T，希望贵公司予以证明。后江苏恒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该函上注明情况属实，并加盖公司印章。另江苏恒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并在承包单位大申公司的俄罗斯宾萨亚洲水泥5000T/D水泥生产线EPC项目一包商产量统计表（钢构完成数量为693.897T、设备完成数量895.624T、非标完成数量61.914T,合计1651.435T）中审核栏处加盖公司印章。原审认为：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关于李正宏与李雪华于2013年10月5日签订的结算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李正宏认为李雪华与大申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李雪华与大申公司则明确否认挂靠关系,李雪华系大申公司工作人员。从现有李正宏提供的其与大申公司之间签订的劳务用工合同难以确认李雪华与大申公司系挂靠关系，且李正宏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故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关于李雪华与大申公司辩称的该结算协议系李正宏胁迫李雪华胁迫形成，因李雪华与大申公司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实，且李正宏明确予以否认，故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因大申公司明确认可李雪华系其工作人员，对外应当对李雪华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故对其辩称的李雪华擅自与李正宏进行结算，依法不予采纳。现大申公司拖欠李正宏的劳务费不付，应负此纠纷的全部责任，故对李正宏要求大申公司给付劳务费48674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大申公司要求李正宏返还281174元的诉讼请求。基于前述理由，因李正宏与李雪华达成的结算清单系双方自愿订立，且明确了国内补贴、应付和已付李正宏款项、加班工资和路费补贴等事项，现大申公司提出根据双方订立的劳务用工合同约定的劳务费标准及李正宏工作人员的实际出勤日重新结算劳务费并无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纳。关于大申公司提及的因李正宏实际所完成的工作量1651.435T与劳务用工合同约定的2000T相差348.565T，故应扣减李正宏劳务费348565元。李正宏则认为该条款系格式条款，双方约定工作量均为暂估量2000T，况且大申公司与江苏恒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合同约定完成1800T即享受50000元奖励，完成2000T即享受100000元奖励，故大申公司要求扣除李正宏劳务费348565元并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为我国合同法所规定的违约金性质以补偿性为主、惩罚性为辅，该工作量条款实系李正宏与大申公司双方对劳务工作量完成程度所约定的条款，虽然李正宏与大申公司就双方的劳务费事项进行了结算，但在劳务费结算事项中并未涉及完成工作量事项，不能仅以此视为大申公司放弃主张双方就劳务工作量所做约定的权利,审理中李正宏认可其实际完成工作量1700T,并未达到双方约定的工作量2000T，根据李正宏与大申公司签订的用工合同关于未完成工作量的约定以及大申公司与江苏恒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关于完成安装量的奖励条款,结合李正宏实际完成奔萨项目熟料库钢构、设备以及非标安装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定李正宏就其未能完成所约定工作量返还大申公司劳务费100000元。关于大申公司提及的其于2013年7月11日给付王明文1000元、2013年9月6日转账支付刘丽10000元以及2013年10月16日转账支付李巧云、刘秀丽各15000元，应予以扣减，因李正宏对此明确否认上述款项与李正宏所主张的劳务费存在关联性，大申公司亦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本案对此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江苏大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正宏劳务费486740元；二、李正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江苏大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100000元；三、驳回李正宏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江苏大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600元，反诉费减半收取2760元，由李正宏负担980元，由江苏大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380元，其中江苏大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的7620元已由李正宏垫付，江苏大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正宏7620元。宣判后，大申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李雪华与李正宏签署结算清单的行为为无权代理，结算清单无效，劳务费应当根据《劳务用工合同》结算。清单中的内容，比如国内补助22956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李正宏、祝德顺的补贴与合同约定也不相符。在签署清单时，李正宏应当要求李雪华出示授权委托书或加盖公章，而清单未经大申公司授权，也未经追认。2、根据合同约定，因李正宏未能完成约定工程量，给大申公司造成损失369478.9元，原审判决酌定损失为10万元，明显低于实际损失。综上，其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李正宏答辩称：1、结算清单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大申公司已经认可李雪华是其工作人员，对李雪华的行为应承担法律责任。2013年12月31日，在双方对结算金额确认无误的情况下，李雪华又汇给李正宏8万元，是对结算清单的履行。2、原审判决酌定10万元，是考虑了用工合同中关于未完成工作量的约定，以及大申公司与恒远公司之间关于完成安装量的奖励条款，结合李正宏实际完成情况后作出的，对双方是公平合理的。综上，其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在二审未提供新的证据。原审被告李雪华答辩称：同意大申公司的上诉意见。签署结算清单时，我已经告知李正宏需要向大申公司确认，8万元的给付是因为李正宏说先借用。综上，其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其在二审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对此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为：1、李正宏能够依据2013年10月5日的结算清单向大申公司主张劳务费？2、对于未完成约定工作量，李正宏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如何确定？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大申公司应当按照2013年10月5日的结算清单向李正宏支付劳务费。理由：1、大申公司认可李雪华为公司工作人员，在2013年1月21日大申公司与李正宏签订的《劳务用工合同》中，李雪华代表大申公司在落款甲方处签字，且李雪华为大申公司派出的工地现场负责人，因此，即使大申公司未授权李雪华进行结算，李正宏也有充分理由相信李雪华具有结算劳务费的权限。据此，本院认为，结算清单的签订，应为大申公司与李正宏间对劳务费的共同确认，大申公司主张结算清单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因开工时间推迟确为事实，而李正宏、祝德顺为组织管理人员，结算清单中所涉及的国内补助以及李正宏、祝德顺的补贴、工资，应系李正宏与李雪华协商后共同确定，在大申公司并无证据证实结算时存在显失公平、欺诈、胁迫等可撤销事由之情形下，结算清单应为合法有效，大申公司应按照清单中结算的款项支付劳务费。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审判决酌定违约金10万元并无不当。理由：1、《劳务用工合同》中约定，李正宏在合同期限内未完成2000吨工作量的，每少100吨扣除李正宏劳务费人民币100000元，明确了李正宏未完成约定工作量时的违约责任。现有证据证实，李正宏确未完成2000吨工作量，其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2、本案中，李正宏主张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李正宏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应当以大申公司的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综合认定。3、大申公司与江苏恒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所订立合同中，并未约定应完成工程量，但有关于完成一定工作量时予以奖励的条款。如李正宏能完成2000吨工作量，大申公司据此可获取更多工程价款以及相应奖励，但大申公司所主张的该部分损失属于可得利益损失，在认定违约责任时，还应考虑可预见性标准，对于李正宏而言，其可预见的损失，应仅限于其与大申公司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4、李雪华作为大申公司的员工以及派驻工地现场的负责人，其对于所有工人负有组织职责，对于工人与江苏恒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及发包人之间负有协调职责，工作量未达到2000吨，大申公司亦负有一定责任。综上，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综合考虑大申公司与江苏恒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间约定的工程价款和大申公司与李正宏约定的劳务费间的差价，以及大申公司自身的组织管理职责，原审判决酌定10万元违约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大申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20元，由上诉人江苏大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宦广堂审 判 员  黄宝生代理审判员  李春艳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喻彬蓉附本判决所依照的法律和司法解释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