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江中法民二终字第2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长煌，男。委托代理人：吴萍欢、苏锦浓，均系广东金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冈州支行。负责人：梁健军，该行行长。委托代理人：张健成，该行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琼英，女。原审被告：龙仲欢，女，系周琼英之母。原审被告：周沃新，男，系周琼英之父。上诉人黄长煌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冈州支公司（以下简称“中行冈州支行”）、被上诉人周琼英、原审被告龙仲欢、周沃新信用卡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3）江新法民四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周琼英、龙仲欢、周沃新是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居民，黄长煌是台湾地区居民；周琼英与黄长煌于2006年6月5日在江门市新会区民政局领取了结婚证；龙仲欢与周沃新于1977年9月5日在原广东省新会县领取了结婚证。2012年10月11日，周琼英向中行冈州支行申请并开立主卡卡号为6259074400485702的长城银联白金信用卡，并表示同意中国银行信用卡领用合约的条款，该合约约定：在到期还款日前偿还信用卡账户内所有欠款的，无需支付透支利息，在到期还款日前未全数偿还信用卡账户内全部欠款的，应按相关规定支付透支利息及相关费用，利息由交易记账日起以实际欠款金额计算，至还清全部欠款为止；持卡人在到期还款日之前未能偿还最低还款额的，除按照银行规定支付透支利息外，还应按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5%支付滞纳金；信用卡透支按月计收复利，日利率为万分之五，如有变动按中国人民银行的有关规定执行等条款。2012年10月26日，中行冈州支行与周琼英签订编号为2012年JGZDF字0037号《中银信用卡高端客户“大额分期”业务借款协议书》，合同约定：中行冈州支行授予周琼英所持卡号为6259074400485702的长城银联白金信用卡用于分期付款购物的人民币50万元信用额度，分期期数为24期（一期为一个月），自本协议生效日起算；分期手续费为分期金额的9%即45000元；本合同项下信用卡账户逾期60天后，中行冈州支行有权将该账户下有效分期付款交易的剩余金额一次性记入账户；周琼英出现未按中行冈州支行要求按时进行信用卡还款等违约事件时，中行冈州支行有权将周琼英已办理的分期付款提前结清，宣布本合同项下所有欠款全部或部分提前到期；《中银信用卡申请表》领用合约构成本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具有与本合同相同的法律效力等条款。另中行冈州支行与龙仲欢另签订《中银信用卡“大额分期”最高额保证合同》，龙仲欢同意为中行冈州支行与周琼英签订的上述合同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周沃新也签订《同意函》，表示同意以与龙仲欢的夫妻共同财产承担上述合同的担保责任。合同签订后，中行冈州支行将50万元贷款划入周琼英指定账户中，周琼英则在中行冈州支行出具的借款借据上确认收到50万元的借款，还款账号为6259074400485702。周琼英借款后，分别于2012年12月16日还6680元、2012年12月21日还36000元、2013年2月7日还20300元、2013年4月7日还13000元，之后未再偿还借款。因自2012年11月6日开始每月6日产生分期款，第一期本金20841元，之后的每期20833元，故周琼英的前述还款并未如约而产生了滞纳金。中行冈州支行在2013年5月6日按双方合同约定将分期款的剩余金额一次性计入账户，提前结清，转入透支余额。经中行冈州支行信用卡信息系统累计，计至2013年5月6日止，周琼英透支金额（含本金、手续费、利息、滞纳金等）达人民币426848.80元。另查明：2012年10月11日和26日，周琼英到中行冈州支行申请办理信用卡、办理“大额分期”借款业务时，向中行冈州支行提交了结婚证复印件，证明黄长煌、周琼英是夫妻，龙仲欢在与中行冈州支行签订《中银信用卡“大额分期”最高额保证合同》时，向中行冈州支行提交了结婚证复印件，证明周沃新、龙仲欢是夫妻。周沃新在《同意函》上签名确认愿意以与龙仲欢的夫妻共同财产为该“大额分期”最高额保证合同项下的担保承担责任。因上述均没有承担相应的合同义务，中行冈州支行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是信用卡纠纷案件。因黄长煌是台湾居民，本案为涉台民事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款“对公民提起的民事诉讼，由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住所地与经常居住地不一致的，由经常居住地人民法院管辖。……同一诉讼的几个住所地、经常居住地在两个以上人民法院辖区的，各该人民法院都有管辖权”的规定，因周琼英、龙仲欢、周沃新的住所地在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故原审法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另外，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的规定，由于涉讼合同的签订地和部分的住所地均在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调整。中行冈州支行与周琼英签订的借款合同、与龙仲欢签订的保证合同均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各方均应依约履行。中行冈州支行已依约放贷给周琼英，按合同约定周琼英以信用卡消费形式分期偿还贷款，但周琼英没有依约还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的规定，中行冈州支行要求周琼英偿还信用卡透支本息人民币426848.80元给中行冈州支行，理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的规定，龙仲欢作为担保人，中行冈州支行主张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理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黄长煌的责任问题。本案所涉债务发生在周琼英与黄长煌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周琼英所负债务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中行冈州支行要求黄长煌对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依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周沃新的责任问题。周沃新虽然没有在《中银信用卡“大额分期”最高额保证合同》上签名，但作为该合同附件的《同意函》明确载明其已知晓并同意与龙仲欢承担相应的责任，由此可视为周沃新、龙仲欢夫妻就保证担保债务达成共同举债的合意，涉案保证担保债务属于两人的夫妻共同债务，故中行冈州支行主张周沃新与龙仲欢共同承担相应保证责任有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的规定，龙仲欢、周沃新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周琼英、黄长煌追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和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周琼英、黄长煌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行冈州支行偿还信用卡透支款人民币426848.80元（其中本金为人民币424019.47元，计至2013年5月6日的利息和滞纳金为人民币2829.33元）。二、龙仲欢、周沃新对本判决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龙仲欢、周沃新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周琼英、黄长煌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710元，申请（财产保全）费2654元，合共10364元，由周琼英、龙仲欢、周沃新、黄长煌共同负担。上诉人黄长煌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其因工作需要经常出差，很少在江门生活，对周琼英向中行冈州支行借款一事毫不知情，且该借款并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因此，黄长煌不应对周琼英拖欠冈州中行的透支款本息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正确，黄长煌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出上诉。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中行冈州支行要求黄长煌以夫妻共同财产承担周琼英透支款本息426848.80元债务的诉讼请求。二审调查期间，黄长煌补充如下意见：一、一审法院以涉案债务发生在黄长煌与周琼英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没有证据显示涉案债务属于周琼英个人为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认定涉案债务属于黄长煌与周琼英的夫妻共同债务，显然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十七条的规定可知，夫妻共同债务是指夫妻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或者双方为维持共同生活的需要，或者为履行法定义务、道德义务所负的债务。但是，中行冈州支行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债务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是周琼英为履行法定义务、道德义务所产生。理由如下：首先，根据中行冈州支行提供的证据《中银信用卡高端客户“大额分期”业务借款协议书》和《中国银行借款借据》的内容显示，周琼英与中行冈州支行于2012年10月26日签订《中银信用卡高端客户“大额分期”业务借款协议书》，合同签订后，中行冈州支行将50万元贷款全部划入周琼英指定的账户中，该指定的账户名称为何铭能，开户行为江门市新会区司前农商银行三益支行，账号为6858912520017218501011。即中行冈州支行贷给周琼英的上述50万元不是划入黄长煌或周琼英或其亲属账户，且金额超出了一个正常家庭的生活开支，应属周琼英的个人债务，与黄长煌无关，黄长煌根本没有从这50万元中分享利益，中行冈州支行也没有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其次，黄长煌与周琼英分别都有稳定的工作和收入，不需要以举债方式用于夫妻履行法定义务或道德义务的情形，而且黄长煌对周琼英向中行冈州支行的举债不存在合意。综上，虽然涉案债务发生在黄长煌与周琼英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黄长煌也没有从中分享利益，应属周琼英的个人债务，黄长煌无需涉案债务承担还款责任。二、一审判决第一项内容超出了中行冈州支行的诉讼请求范围，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根据中行冈州支行一审时主张的第三项诉讼请求“判令黄长煌以夫妻共同财产承担透支本息人民币426848.80元给原告”的内容，中行冈州支行仅主张黄长煌在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承担周琼英的涉案债务，如黄长煌与周琼英没有夫妻共同财产则不用承担还款责任，即黄长煌承担的是属于“有限责任”。但一审判决第一项显然是黄长煌与周琼英承担连带责任，即黄长煌承担“无限责任”。因此，一审判决第一项超出了中行冈州支行的诉讼请求范围，依法应予纠正。被上诉人中行冈州支行口头答辩称：涉案债务发生在周琼英和黄长煌夫妻关系共存期间，该共存期间的所有财产都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黄长煌理应对于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虽黄长煌称对这笔债务不清楚，但在周琼英做该笔业务同时，黄长煌本人也在做同种类的信用卡大额分期业务，本行那时便已明确告知其配偶周琼英的这一情况，所以黄长煌对上述债务是知情的。至于50万元贷款转入周琼英指定的何铭能的账户，不影响债务性质的确定。被上诉人周琼英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二审调查，亦未进行答辩。二审审理期间，中行冈州支行向本院提交了《中国人民银行信用信息基础数据库查询授权书》复印件，证明黄长煌对于周琼英涉案债务是知情的。针对中行冈州支行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黄长煌认为：1、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其在中行冈州支行起诉之前已经发生。2、该证据的抬头是中行冈州支行，其内容是授权中行冈州支行可以通过人民银行个人信用数据查询借款人的信用信息，与本案无关。而且该证据也没有任何关于周琼英所借涉案债务的记载，不能证明黄长煌对涉案债务是知情的。由于该证据是复印件，有关黄长煌签名的真实性需要向其本人核实。本院对中行冈州支行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经审查认为：该证据在原审审理时已形成，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关于二审程序中新证据的规定情形，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二审审理，依法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因黄长煌系台湾地区居民，本案为涉台民事案件。由于原审案件受理后，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对管辖提出异议，且应诉答辩，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二款关于“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但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原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关于“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的规定，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调整。本案为信用卡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经济审判方式改革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但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侵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利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黄长煌应否对周琼英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黄长煌主张涉案债务是周琼英超出正常家庭生活开支的个人债务，其对此并不知情也无举债的合意，且其主张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问题具体意见》第十七条、参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婚姻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七条的规定来认定涉案债务的性质，而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经审查，上述规定并不冲突，都旨在明确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夫妻共同偿还，以及区分夫妻共同债务和夫妻一方债务的情形，且都明确规定证明债务为夫妻一方个人债务的举证责任由提出该主张的夫妻一方当事人承担。本案中，由于涉案债务发生在双方婚姻关系的存续期间内，而黄长煌并无提交证据证实涉案债务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除外情形，黄长煌与周琼英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并未对各自所负债务进行约定，黄长煌也无提供证据证实债权人与周琼英对该债务有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证明周琼英透支信用卡所形成的债务是个人债务而非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黄长煌应当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对于周琼英透支所形成的涉案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黄长煌应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黄长煌认为涉案债务属周琼英个人债务、原审判决超出诉求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黄长煌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7710元，由黄长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萍辉代理审判员  应海燕代理审判员  刘 蕊二〇一五年三月九日书 记 员  陈月佩李美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