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决 定 书（2014）浙法委赔字第6号赔偿请求人：方培敏，系方方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灵芳，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赔偿义务机关：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住所地温州市市府路512号。法定代表人：徐建新，院长。方培敏因再审无罪、错判罚金申请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一案，不服（2014）浙温法赔字第2号国家赔偿决定，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本院赔偿委员会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方培敏向温州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国家赔偿，请求：1.返还已被执行的罚金109万元及支付同期银行存款利息；2.支付因部分改判无罪而超期服刑851天的赔偿金17.0787万元；3.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00万元；4.赔偿因两次刑事申诉支付的律师费用158万元。2014年10月24日，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浙温法赔字第2号赔偿决定：1.支付赔偿请求人方培敏侵犯人身自由权赔偿金17.0587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共计22.0587万元；2.返还赔偿请求人方培敏被错判罚金109万元，并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26.851534万元，共计135.851534万元。3.驳回赔偿请求人方培敏的其他赔偿申请。赔偿请求人方培敏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称，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国家赔偿决定适用法律错误，一是本案从罚金执行之日起已经超过五年，应当按照五年期利率计算，而不能按一年期利率计算利息；二是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仅仅决定支付5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无法与其所受的精神损害相匹配；三是律师费支出是本案错判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应当给予赔偿。请求：撤销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浙温法赔字第2号国家赔偿决定书，赔偿义务机关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万元，返还罚金109万元并支付按五年期利率计算的利息，支付方培敏因两次刑事申诉支付的律师费用158万元。赔偿义务机关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经审理查明：赔偿请求人方培敏因涉嫌犯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等犯罪，于2003年12月1日被刑事拘留，2004年1月8日被逮捕。2005年11月1日，洞头县人民法院审理洞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方方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方集团）、被告人方培敏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单位方方集团与平阳县天成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成公司）、被告人方培敏、方培聪犯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被告人方培敏犯虚报注册资本罪一案，作出（2005）洞刑初字第42号刑事判决，认为方方集团及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方培敏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发票管理规定，在自己没有货物购销的情况下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巨大，并已造成国家税款流失，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方方集团、天成公司及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或直接责任人员方培敏、方培聪以牟利为目的，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方培敏违反公司法规定，虚假出资960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还构成虚假出资罪，公诉机关指控方培敏犯虚报注册资本罪，系定性不准，予以纠正。故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方培敏有期徒刑10年；以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判处其有期徒刑4年，并处罚金100万元；以虚假出资罪，判处其有期徒刑1年，并处罚金50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12年，并处罚金150万元。方方集团、方培敏不服，提出上诉。2005年12月16日，本院作出（2005）温刑终字第810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方培敏仍不服，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2008年8月29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浙刑监字第11号再审决定书，决定进行提审。2009年9月21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浙刑再字第3号刑事判决，认为原判对方方集团、方培敏、方培聪犯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的定罪、量刑均属得当，但对方方集团、方培敏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定罪量刑及对方培敏虚假出资的定罪不当，应予纠正。遂判决撤销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温刑终字第810号刑事裁定和洞头县人民法院（2005）洞刑初字第42号刑事判决中对方方集团、方培敏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定罪和量刑及决定刑，以及方培敏虚假出资罪的定罪部分，维持裁判的其余部分。以方培敏犯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判处有期徒刑4年，并处罚金100万元；犯虚报注册资本罪，判处有期徒刑1年，并处罚金50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4年10个月，并处罚金150万元。2009年9月27日，方培敏刑满释放，实际执行刑期5年9个月27天。方培敏仍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诉，最高人民法院于2012年5月22日作出（2011）刑监字第292号指令再审决定书，指令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2014年2月21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浙刑再字第5号刑事判决，认为方方集团、天成公司及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或直接责任人员方培敏、方培聪以牟利为目的，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方培敏还违反公司法规定，虚报注册资本数额巨大，欺骗公司登记主管部门，取得公司登记，其行为又构成虚报注册资本罪，应一并惩处。但原裁判认定天成公司及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直接责任人员方培敏、方培聪非法转让、倒卖4.71亩土地使用权构成犯罪依据不足，对该节事实不应以犯罪论处，据此可对天成公司、方培敏、方培聪从轻改判。遂判决撤销（2008）浙刑再字第3号刑事判决和（2005）温刑终字第810号刑事裁定及（2005）洞刑初字第42号刑事判决中对方方集团、天成公司和方培敏、方培聪犯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的量刑和方培敏犯虚报注册资本罪的罚金刑及方培敏的决定刑部分。以方培敏犯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判处有期徒刑3年，并处罚金31万元；犯虚报注册资本罪，判处有期徒刑1年，并处罚金10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3年6个月，并处罚金41万元。另查明：二审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交付执行，洞头县人民法院强制执行181.3692万元，其中，2005年12月23日扣划天成公司账户100.74976万元，2005年12月31日扣划方培敏私人银行账户10.6195万元，2006年8月21日强制拍卖方培敏私人汽车70万元。剩余428.6308万元罚金由天成公司于2006年1月23日起至12月8日，将变卖房产所得价款予以全额缴纳。截至2008年底，本案所涉罚金、赃款等已全部缴清。上述事实，有（2005）洞刑初字第42号刑事判决书、（2005）温刑终字第810号刑事裁定书、（2008）浙刑再字第3号刑事判决书、（2012）浙刑再字第5号刑事判决书、（2009）浙温法赔字第1号决定书、罚没款缴款票据、（2009）浙坪释第3176号释放证明书等为证。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赔偿请求人方培敏的赔偿请求涉及罚金刑的执行回转和侵犯人身自由权的赔偿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2）21号）第四百四十五条规定：“财产刑全部或者部分被撤销的，已经执行的财产应当全部或者部分返还被执行人；无法返还的，应当依法赔偿。”第五百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生效的没收裁定确有错误的，除第一款规定的情形外，应当依照审判监督程序予以纠正。已经没收的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财产已经上缴国库的，由原没收机关从财政机关申请退库，予以返还；原物已经出卖、拍卖的，应当退还价款；造成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以及利害关系人财产损失的，应当依法赔偿。”本案财产刑的执行法院是洞头县人民法院，依法应当先由洞头县人民法院从财政机关申请退库，退库不成，再由洞头县人民法院赔偿。刑法第二百二十八条规定：“以牟利为目的，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价额百分之五以上百分之二十以下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价额百分之五以上百分之二十以下罚金。”本院先后两次再审，均认定方培敏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情节特别严重”，国家赔偿实行无罪羁押赔偿原则，对方培敏的再审改判仅涉及在法定刑幅度范围内的量刑问题，国家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浙温法赔字第2号国家赔偿决定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三条、第十九条第（二）项之规定，决定如下：一、撤销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浙温法赔字第2号国家赔偿决定；二、驳回赔偿请求人方培敏的赔偿申请。本决定为发生法律效力的决定。二〇一五年三月五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