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昆民二终字第87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云南天达光伏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国家经济技术开发区红外路2号。法定代表人于集建，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卢仁兵，陕西法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单良。委托代理人鲁艳，云南乾太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一审被告北方光电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长乐中路35号。法定代表人叶明华，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卢仁兵，陕西法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天达光伏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单良，一审被告北方光电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电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5）官民三初字第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16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一、入职时间：1992年7月。二、是否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情况：是。2006年1月5日原告与天达公司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三、劳动者工作岗位：生产岗位。四、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和原因：2014年7月21日天达公司职工大会表决通过了职工安置方案，原告选择“协商保留劳动关系”的安置方式。2014年12月10日，天达公司以无力偿还债务，生产、经营场所已被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强制拍卖，公司已无法持续经营为由，单方面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合同。五、申请仲裁时间：2014年12月23日。六、仲裁请求：1、撤销被申请人天达公司2014年12月10日解除与申请人劳动合同的决定；2、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天达公司2006年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有效；3、两被申请人按照2014年7月21日职工大会决议通过的《职工安置方案》第三条第（二）款第2项的规定，与申请人签订《协商保留劳动关系协议书》，并将五险一金关系转入云南高创人才服务有限公司统一管理。七、仲裁结果：不予受理。原告不认可第四项中天达公司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其他事项双方无争议。现原告不服，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撤销天达公司2014年12月10日解除与原告劳动合同的决定；2、确认原告与天达公司2006年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有效；3、两被告按照2014年7月21日职工大会决议通过的《职工安置方案》第三条第（二）款第2项的规定，与原告签订《协商保留劳动关系协议书》，并将五险一金关系转入云南高创人才服务有限公司统一管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天达公司单方面解除与原告劳动合同的行为是否合法。本案中，天达公司因公司经营问题于2014年7月16日制定了职工安置方案，2014年7月21日天达公司召开职工大会表决通过了该安置方案。原告按照该安置方案的要求选择了其中的“协商保留劳动关系”的安置方式，但天达公司却违反该安置方案的规定，拒绝与原告签订协商保留劳动关系协议书，随后又单方面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合同。安置方案属于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重大事项，系天达公司基于自身发展的现状而主导制定，并经职工大会表决通过，因此具有合法性。天达公司在本案中拒不履行安置方案规定并单方面解除与原告劳动合同的行为，已经违反了劳动合同法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原则，故不予支持。关于光电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法律责任的问题。天达公司与光电公司均为独立法人，光电公司仅为天达公司的股东之一。原告在本案中与光电公司并未直接发生法律关系，相互之间无权利义务，故对原告要求光电公司签订相关安置协议的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云南天达光伏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4年12月10日解除与原告单良劳动合同的决定；二、确认原告单良与被告云南天达光伏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06年1月5日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有效；三、被告云南天达光伏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按照2014年7月21日职工大会决议通过的《职工安置方案》第三条第（二）款第2项的规定，与原告签订《协商保留劳动关系协议书》；四、被告北方光电集团有限公司不承担责任。”一审判决宣判后，天达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确认其于2014年12月10日作出的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有效，并确认双方已解除劳动关系。事实及理由为：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未能查明职工安置方案的详细内容，作出错误判决。该方案系上诉人通过的方案，但却将股东光电公司强加进来，要求光电公司与选择协商保留劳动关系的职工签订协议。该方案提交光电公司讨论时，已被否决，故该方案无法实施。其依据企业自身状况，通过协商的方式与职工解除劳动合同，协商不成的，只能通过书面形式通知解除劳动关系。二、上诉人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的书面通知合法有效，人民法院应予以认定。自2013年起，上诉人的生产销售处于停滞状态，资金严重短缺，难以为继。生产场所和设备已被法院拍卖，企业已失去存在的基础，濒临破产。基于上述原因，上诉人希望能通过协商的方式解除劳动合同，并依法给予职工适当的经济补偿。但与被上诉人多次协商未能达成一致，上诉人通过书面通知的形式，向被上诉人发出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并向行政部门备案，该通知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认定。被上诉人单良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一、上诉人的安置方案系向全体职工公示且经职工大会通过，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该事宜是经过光电公司认可的。二、上诉人并无任何证据证实光电公司否决了安置方案。三、安置方案系上诉人单方制作，向全体职工公示，与谁签订保留劳动关系协议也是上诉人决定的，一审对此所作判决正确。四、上诉人主张财产被法院拍卖，但其工商登记显示仍然为正常营业，且有能力与被上诉人签订保留劳动关系协议。一审被告光电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法律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明确表示其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之规定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在一、二审中，上诉人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在作出解除与被上诉人劳动合同的通知前与之进行过协商且已将解除理由通知工会。综合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解除与被上诉人劳动合同关系的行为是否合法？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三）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同时，该法第四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应当事先将理由通知工会。用人单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会有权要求用人单位纠正。用人单位应当研究工会的意见，并将处理结果书面通知工会”。由上述规定可知，上诉人若要依据上述第四十条第（三）项之规定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需具备两个条件：1、之前与被上诉人进行过协商，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2、事先将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通知工会。本案中，根据现有证据表明，上诉人在解除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合同前，未与被上诉人进行过协商，亦未将解除理由通知工会，故其作出解除与被上诉人劳动关系的行为已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属违法解除行为。对于其作出的解除决定，本院应予撤销。现被上诉人有权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要求上诉人继续履行原劳动合同。对于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及光电公司按照安置方案之规定，与其签订《协商保留劳动关系协议书》的请求，因协议内容的确定及签订的相关事宜需双方协商并达成一致，属于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范畴，故不应由法院判决签订上述协议。另就一审判决的其他事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对于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行为性质的认定及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但对于签订《协商保留劳动关系协议书》的请求处理不当，本院予以更正。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5）官民三初字第14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即“一、撤销被告云南天达光伏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4年12月10日解除与原告单良劳动合同的决定；二、确认原告单良与被告云南天达光伏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06年1月5日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有效；四、被告北方光电集团有限公司不承担责任；”二、撤销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5）官民三初字第14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被告云南天达光伏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按照2014年7月21日职工大会决议通过的《职工安置方案》第三条第（二）款第2项的规定，与原告签订《协商保留劳动关系协议书》；”三、驳回单良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人民币20元，由上诉人云南天达光伏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审 判 长 吕 强代理审判员 秦 伟代理审判员 吕秋霞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二日书 记 员 樊寿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