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3民终18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春，男，1973年9月30日生，住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沭阳县城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苏北花卉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沭阳县庙头镇扎新路北侧。法定代表人：李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国，江苏正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国冰，江苏正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江苏胜景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沭阳县扎下镇国际花木城东辅楼一楼。法定代表人：冯士钦（曾用名冯加祥），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王玉春因与被上诉人江苏苏北花卉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北花卉）、江苏胜景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景园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7）苏1322民初14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2018年6月4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公开进行听证。上诉人王玉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被上诉人苏北花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国冰参加了听证，被上诉人胜景园林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玉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苏北花卉在2013年经招投标中标承建山东省潍坊市峡山区峡山水中央公园花木工程。期间，冯士钦以苏北花卉项目经理名义与王玉春洽谈苗木供应事宜，王玉春到该项目地实地考察和查阅中标资料后，基于对苏北花卉的商誉认可，便与苏北花卉订立了口头合同，并于2013年4月起向该工程供应苗木至2013年11月18日。2013年11月底，王玉春与该工程现场负责人胡波、贺立忠进行结算，并由胡波在销货清单上加盖苏北花卉峡山水中央公园项目部印章。2013年11月28日合同履行完毕。2014年1月29日，王玉春收到苏北花卉支付的苗木款100000元。综上，王玉春与苏北花卉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王玉春在与苏北花卉订立了口头合同后，向苏北花卉供应苗木的过程中完善了合同。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民法通则》和《合同法》均规定合同可以采用书面形式，也可以采用口头形式。王玉春与苏北花卉采用口头合同，是基于对苏北花卉在江苏乃至全国诚实经营的高度信任，双方成立了买卖合同。苏北花卉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1.冯士钦的行为不能代表苏北花卉。冯士钦是胜景园林的法定代表人，胜景园林系成立于2010年的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包含园林绿化工程、园林建筑工程等。王玉春陈述其一直与冯士钦洽谈并供应案涉苗木，该陈述也得到了冯士钦的认可。王玉春没有证据证明冯士钦是受苏北花卉的委托与其订立苗木买卖合同，仅以自己到过工程现场查看，发现现场有苏北花卉公司的标牌就认为冯士钦代表苏北花卉，显然不符合表见代理的特征。同时，王玉春在送货单据上也是记载“潍坊工地冯加祥”、“潍坊工地冯”，从未涉及苏北花卉，说明王玉春一直是以冯士钦或者其所在的胜景园林为交易对象。2.胡波、贺立忠在送货单据上加盖苏北花卉项目部印章的行为，对苏北花卉不发生效力。胡波、贺立忠是胜景园林的员工，与苏北花卉无关。王玉春一直认可冯士钦为工地的负责人，其送货对象亦是冯士钦。王玉春陈述其在送货时没有要求冯士钦签字确认，而是在货物全部送完后，到工地找冯士钦签字确认，发现冯士钦被羁押而不在工地，遂和胡波、贺立忠一起将送货单据签名，加盖项目部印章。该事实表明，胡波、贺立忠的行为不能代表冯士钦，更不能代表苏北花卉，加盖印章是上诉人与胡波、贺立忠故意侵犯胜景园林、苏北花卉的行为，应属无效。胜景园林二审未作答辩。王玉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苏北花卉公司给付王玉春苗木款987094.6元，并赔偿损失（以987094.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5倍从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苏北花卉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2年5月，经过招投标，潍坊峡山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与苏北花卉签订施工合同，将潍坊峡山水中央公园水系景观工程发包给苏北花卉施工，合同对工程概况、承包范围、工期、价款、质量标准均作出了约定。2013年3月，苏北花卉将该工程中的部分工程项目转包给胜景园林施工，并于2013年7月22日签订工程施工协议，主要内容为：“发包方:江苏苏北花卉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甲方)承包方：江苏胜景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乙方)一、工程名称：潍坊市峡山区水中央公园景观西区。二、工程地点：潍坊市峡山区；三、工程内容及标准：1、建设内容为木栈道、亭台、小桥以及施工区域范围内苗木等，标准及质量要求为按甲方与业主签订的施工合同质量约定执行……。五、工程计价及结算：工程预计造价人民币800万元整（暂定价，以最终审计结果为准），甲方按工程进度向乙方支付工程款，若乙方资金紧张的话，甲方可根据乙方的委托代付部分工程材料款……。七、材料及人工等投入：工程所有料工费等投入由乙方自行负责，由此形成的债务由乙方自行承担，所有债务皆与甲方无关……。甲方:江苏苏北花卉股份有限公司（印章）乙方：江苏胜景园林建设有限公司（印章）”2013年4月，胜景园林法定代表人冯士钦与王玉春洽谈苗木供应事宜，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王玉春自2013年4月开始向胜景园林承包的工程供应苗木，每次供应苗木的销货清单一式两份，销货清单上购货单位载明为“潍坊工地冯加祥”或者“潍坊工地冯”，接货人载明为“冯总”或者“胡经理”，王玉春供应苗木至2013年11月18日。2013年11月底，王玉春与胜景园林的雇用人员胡波、贺立忠结算，由胡波、贺立忠在单据复印件上（其中销货清单第二联复印件29张、收条复印件1张、植物检疫证书复印件1张）签名并加盖“江苏苏北花卉股份有限公司峡山水中央公园项目部”印章。另查明，2014年1月29日，苏北花卉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王玉春支付苗木款100000元。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胜景园林法定代表人冯士钦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该条是关于认定表见代理的规定，其构成要件为：一、行为人无代理权（包括无法定职权以及无合法授权）；二、行为人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行为且必须在订立合同阶段即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进行；三、行为人的行为在客观上足以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四、相对人必须善意且无过失。具体到本案，第一，胜景园林的法定代表人冯士钦非苏北花卉的工作人员，其无法定职权，也无合法授权，属无权代理；第二，本案的苗木买卖事宜是冯士钦与王玉春洽谈，且王玉春提交的销货清单上载明的购货单位为“潍坊工地冯加祥”或者“潍坊工地冯”，由此表明胜景园林的法定代表人冯士钦在与王玉春订立合同时并未以苏北花卉的名义进行，而是在供应苗木结束后的结算阶段由胜景园林的雇用人员胡波加盖项目部印章；第三，胜景园林的法定代表人冯士钦与王玉春洽谈花木供应事宜时，双方虽陈述冯士钦是以苏北花卉公司项目负责人的身份与王玉春洽谈，但冯士钦并未提交其系苏北花卉项目负责人的相关身份证明（如在形式上被任命为项目经理、项目负责人的任命书，归档备案的施工合同、施工图纸、工地树立的公示牌载明的项目经理、项目负责人等），故冯士钦在客观上不具有代理权的表象；第四，王玉春与胜景园林的法定代表人冯士钦订立合同时，既未审查核实冯应钦在案涉工程中的身份及有无代理权，又未要求苏北花卉加盖印章，对冯士钦是否有权代表苏北花卉购买苗木未尽到谨慎的审查义务，具有明显过错。综上，冯士钦的行为不符合表见代理构成要件，不构成表见代理。至于苏北花卉向王玉春支付100000元苗木款的行为，是基于与胜景园林之间合同约定的代付行为。综上所述，王玉春要求苏北花卉承担付款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王玉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67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672元，由王玉春负担。双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供新证据，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也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但上诉人王玉春对于2013年苏北花卉与胜景园林签订转包合同一事，认为苏北花卉并未向王玉春披露，王玉春对此不知情，冯士钦是以苏北花卉的名义与其签订的苗木买卖合同；同时对于2014年1月29日苏北花卉向王玉春付款100000元一事，主张系因王玉春到苏北花卉索要而得，并非苏北花卉所称受胜景园林的委托而支付。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与上诉人王玉春发生案涉苗木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应如何认定，即案涉苗木买卖合同的买受人是否系被上诉人苏北花卉。本院认为，与王玉春发生案涉苗木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不能认定为苏北花卉。理由如下：冯士钦的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表见代理构成要件，不构成表见代理。该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具体到本案中，1.冯士钦的行为是无权代理行为。胜景园林的法定代表人冯士钦并非苏北花卉的工作人员，无法定职权，其也未得到苏北花卉的合法授权，属无权代理。2.冯士钦与王玉春订立案涉苗木买卖合同时，不具有足以使王玉春相信其有权代理苏北花卉的事实和理由。案涉苗木交易系冯士钦与王玉春洽谈，王玉春虽主张冯士钦系以苏北花卉的名义与其洽谈，但冯士钦并未向王玉春出示其系苏北花卉项目负责人的相关身份证明，即冯士钦在客观上并不存在具有代理权的表象；且根据王玉春提交的销货清单上载明的购货单位为“潍坊工地冯加祥”或“潍坊工地冯”，并不能反映出冯士钦在与王玉春订立合同时系以苏北花卉的名义进行。3.王玉春具有过失。王玉春在与冯士钦订立合同时，既不审查核实冯士钦的身份及有无代理权，也不要求与苏北花卉订立书面合同并加盖印章；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也未要求苏北花卉予以确认或追认，直至苗木供应结束结算时才要求胡波加盖项目部印章，王玉春对冯士钦是否有权代表苏北花卉购买案涉苗木未尽到谨慎的审查义务，具有明显过错。综上所述，上诉人王玉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72元，由上诉人王玉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治国审判员  赵振亚审判员  张 熠二〇一八年八月九日书记员  潘为芳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