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5）内刑一终字第8号原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耿福荣，男，1972年3月8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鄂温克族自治旗，汉族，小学文化，个体工商户，捕前住鄂温克族自治旗大雁镇东岭街二胡同3号。2014年1月29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鄂温克族自治旗看守所。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呼伦贝尔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耿福荣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4年11月14日作出（2014）呼刑初字第71号刑事判决。被告人耿福荣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审查上诉理由，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4年1月28日22时许，被告人耿福荣与妻子贾某某在家中因琐事发生争吵，持刀捅刺贾某某左臀部一刀后，拨打120急救电话。当日23时30分呼伦贝尔大雁医院救护车将贾某某接到医院救治，次日3时42分被害人贾某某因左髂内静脉破裂急性大出血经抢救无效死亡，3时48分大雁医院向公安机关电话报案，耿福荣得知有人向公安机关报案后并未离开医院，公安人员赶到医院抓捕了耿福荣。另查明，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一定过错，与贾某某的死亡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耿福荣因家庭琐事与妻子贾某某发生争吵，持刀捅刺贾某某左臀部一刀，致贾某某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耿福荣明知有人报警而等候抓捕，构成自首。虽然被告人耿福荣持刀捅刺贾某某左臀部一刀，是造成被害人因左髂内静脉破裂急性大出血而死亡的主要原因，但鉴于本案系因家庭矛盾引起，耿福荣具有自首，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得到了被害人亲属谅解的情节，依法对耿福荣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中关于自首的规定，认定被告人耿福荣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被告人耿福荣的上诉理由为，被害人贾某某死亡结果是由于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所导致，其不应对贾某某死亡结果承担责任。本案系因家庭矛盾引发，其具有自首，积极施救被害人，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得到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等情节，请求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28日22时许，上诉人耿福荣与妻子贾某某在家中因琐事发生争吵，持刀捅刺贾某某左臀部一刀。之后，耿福荣给朋友及120拨打电话求救。当日23时30分呼伦贝尔大雁医院救护车将贾某某接到医院救治，次日3时42分，被害人贾某某因左髂内静脉破裂急性大出血经抢救无效死亡。3时48分大雁医院医生拨打110电话报案，耿福荣得知有人报案后未离开医院，公安人员赶到医院抓捕了耿福荣。另查明，被害人贾某某因臀部伤被呼伦贝尔大雁医院救治过程中，医院未探明贾某某左髂内静脉破裂这一情况，与被害人贾某某急性大出血死亡结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接处警登记表证实，2014年1月29日凌晨4时许，公安机关接到内蒙古自治区鄂温克族自治旗呼伦贝尔大雁医院一女子被人用刀捅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报案，派员赶赴现场，确定死者贾某某系被丈夫耿福荣用尖刀刺伤导致死亡，遂在医院抓捕了犯罪嫌疑人耿福荣。2、证人李某、马某某等人证言证实，2014年1月28日22时36分，耿福荣给李某打电话称用刀捅伤了妻子贾某某，让李某帮助其将贾某某送往医院救治。李某、马某某等人来到耿福荣家，见耿福荣用卫生纸给妻子贾某某臀部止血，屋内炕上和地面有血迹。马某某拨打了120急救电话，不久120急救车来到耿福荣家，将贾某某送往呼伦贝尔大雁医院救治。医院检查了贾某某血压、心电图，在对贾某某进行CT检查后将其推回观察室时，医生说再检查一下贾某某的肚子，并探查贾某某脉搏时，发现贾某某已经死亡。3、内蒙古自治区鄂温克族自治旗公安局鄂公（刑）（2014）K1521280000012040040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鄂温克族自治旗大雁镇东岭街二胡同3号贾某某居住的房屋内，在卧室地面见70厘米×50厘米的滴落状红色斑迹，炕上见12厘米×17厘米的擦蹭状红色斑迹；在厨房见80厘米×90厘米的滴落状红色斑迹；在门斗房见染红色的卫生纸团；在客厅内方桌下地面有一把尖刀；在居住的房屋院门南侧垃圾堆内发现一条可疑女士深棕色棉裤。现场提取尖刀一把、染红色的卫生纸团、滴落状红色斑迹四处、女士深棕色棉裤。4、内蒙古自治区鄂温克族自治旗公安局（鄂）公（法）鉴（尸检）字（2014）00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贾某某左臀部外下有一弧形创口，创口长7.4厘米，创角呈上钝下锐，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有大量凝血块，创道深达坐骨大孔通入盆腔。腹腔内降结肠系膜处浆膜下出血，左髂内静脉破裂，破裂口长0.3厘米。被害人贾某某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伤左臀部至左髂内静脉破裂大量出血而死亡。5、提取笔录证实，2014年1月29日，抓捕耿福荣后提取其穿着的灰色线衣一件。6、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耿福荣对12张不同尖刀照片进行辨认，确认其中6号照片即公安机关在耿福荣家客厅内提取的一把尖刀，系其作案凶器。7、呼伦贝尔市公安局法医鉴定中心（呼）公（法物）鉴（DNA）字（2014）56号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在提取的耿福荣所穿着的灰色线衣上的褐色斑迹，以及在耿福荣家提取的门斗房地面的卫生纸团上的褐色斑迹、厨房地面上的褐色斑迹、卧室地面上的褐色斑迹、卧室火炕上的褐色斑迹、房屋南侧垃圾堆内女士棉裤上的褐色斑迹中均检出人血，是贾某某所遗留的似然比例为7.51×1012。8、120急救车出诊记录单证实，2014年1月28日22时57分，呼伦贝尔大雁医院派出120急救车前往被害人贾某某家接诊。9、呼伦贝尔大雁医院急诊病历证实，2014年1月28日23时30分将伤者贾某某抬入处置室治疗，被动体态，面色苍白，臀部见长约10厘米伤口，深达肌层，未见明显大血管损伤，遂行清创缝合术，同时静点羟乙基淀粉500ml，术后将患者转移至观察室，测血压120／90mmhg，神志时清时昏。次日2时左右，外科医生要求查心电图，心电图送心内科会诊，告知心脏问题不大，又给予行腹部CT经查，CT示肝脾胰腺双肾平扫未见明显异常。贾某某于3时18分回急诊中呼吸、心跳消失，瞳孔散大，立即行心肺复苏，应用急救药物进行抢救无效于3时42分死亡。10、证人罗某某证言证实，2014年1月28日22时30分左右，接到朋友耿福荣来电话说用刀把贾某某给捅伤了，让其去大雁医院。其赶到医院后随120救护车一同去了耿福荣家，并将贾某某护送到大雁医院急诊室。王某某、曹某两位医生一起给贾某某处理伤口后，王某某医生说没大事。大约一个多小时后，其去急诊室见贾某某脸色苍白，便找王某某医生要求住院。曹某、王某某两位医生商量后给贾某某做了心电图检查，其拿着心电图资料给内科医生看了，医生说没什么大事。曹某医生按了按贾某某的腹部问她疼不疼，贾某某说疼，遂要求做CT检查。之后，医生又要求再做CT检查。10多分钟后听耿福荣的亲属说贾某某不行了，后经医院抢救无效，贾某某死亡。11、证人耿某甲、耿某乙证言证实，在医院对贾某某进行诊治时，贾某某说肚子疼，医生进行CT检查后说没事，其推贾某某回观察室时，医生说再检查一下肚子，其将贾某某推回CT室时，贾某某已经站不起来了，也摸不到她脉搏了。12、证人徐某某证言证实，其母亲贾某某三年前与耿福荣结婚。案发前一个多月，其从吉林省松原市来看望其母亲贾某某时，感觉耿福荣、贾某某二人感情不错，有时也见其二人争执。2014年1月28日，其离开贾某某家回老家，次日得知贾某某死亡。13、证人王某某证言证实，2014年1月28日22时57分，在呼伦贝尔大雁医院值班时接到120指挥中心让其去接病人的指令，随救护车到女受伤病人家里，见室内地面都是血，受伤女子侧躺在炕上，便将该女子抬上救护车，于当日23时30分左右回到医院。经查受伤女子叫贾某某，其左侧臀部有10厘米长伤口。给贾某某输了一袋血浆，又通知骨科医生进行会诊，骨科医生探查后认为没有问题，其便缝合了伤口，后观察发现贾某某面色和嘴唇苍白，遂留院观察。在办理住院手续时贾某某血压、心电图正常，只是心率稍快些。骨科医生再次给贾某某检查身体时，贾某某说腹痛，便做了CT检查，并对贾某某再次进行检查时已摸不到其脉搏了，经抢救无效贾某某于次日凌晨3时40分左右死亡。之后，其给医院总值班医生张乙打电话，让其向公安机关报案，贾某某的丈夫耿福荣当时在场，并一直站在医院走廊里。14、证人曹某证言证实，2014年1月28日晚在大雁医院值班，23时30分左右，急诊值班医生王某某让其探诊一女患者，其看到女患者臀部外侧有一个锐器伤，与王某某会诊后，王某某就给女患者缝合了伤口。次日凌晨2时30分左右，见女患者在急诊室说肚子疼，王某某开了CT检查单。不久，王某某说女患者不行了，其与王某某及护士一起抢救该患者，但没抢救过来。15、证人张某甲证言证实，2014年1月28日在医院值班，23时左右随王某某医生出去接诊，半小时后接回一位女患者。王某某医生找来骨科值班医生曹某进行会诊后，王某某给女患者缝合了伤口并输液。次日凌晨2时左右，女患者说肚子不舒服，便做CT检查，医生和护士对患者进行抢救，该女患者经抢救无效死亡。16、证人刘某某证言证实，2014年1月28日晚，在医院值班。次日凌晨0时许急诊值班医生王某某让其看一张心电图，其看心电图后将结果用电话告诉了王某某医生。3时许对该患者进行会诊时，发现女患者已经没有了脉搏，后经抢救无效死亡。17、证人张乙证言证实，2014年1月28日在大雁医院总值班室值班，次日凌晨3时40分左右，急诊值班医生王某某打来电话说，急诊室有一名受伤患者死亡，其便拨打电话报警。18、电话通话清单证实，2014年1月29日3时48分，呼伦贝尔大雁医院用号码为0470-8645178的固定电话向公安机关报案。19、结婚证证实，2012年6月12日，耿福荣与贾某某登记结婚。20、黑龙江新讼司法鉴定中心黑新讼司鉴中心（2014）临鉴字第5-34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呼伦贝尔大雁医院在对患者贾某某诊疗过程中查体不细，重视不够，未详细询问出血量，未作必要的辅助检查，对生命特征未做持续动态观测，未尽到相应的诊疗义务。尸检报告中记载现场、棉裤和敷料有大量血迹，皮肤及球结膜苍白，急诊记录中描述患者面色苍白，由此可以说明死者存在明显贫血情况。结论为，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一定过错，与贾某某的死亡存在一定因果关系。21、上诉人耿福荣供述，与妻子贾某某三年前结婚，婚后因贾某某经常将家里钱款私下给其儿子徐某某，为此二人曾发生过争吵。2014年1月28日晚，其酒后怀疑贾某某又将家里钱私自给儿子徐某某，为此与贾某某发生争吵，其拿出尖刀捅刺了贾某某左侧臀部一刀后，将尖刀扔在客厅地上。见贾某某臀部流血，便用纸擦伤口，并给朋友李某打电话求助将贾某某送往医院。之后，李某、马某某等人来到其家里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后由120急救车将贾某某送到呼伦贝尔大雁医院。医院急诊医生给贾某某缝合了伤口并输液一个多小时后，贾某某说肚子疼，医院便做心电图和腹部CT检查，并将贾某某推往急诊室时，发现贾某某的脉搏不跳了，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贾某某死亡后，其听说医院向公安机关报案，遂留在医院等候公安人员。上列证据，经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庭审质证，查明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耿福荣因家庭琐事与妻子贾某某发生争吵，持刀捅刺贾某某左臀部一刀，致其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依法惩处。耿福荣明知有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候公安人员抓捕，并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上诉人耿福荣提出被害人贾某某死亡结果是由于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所导致，其不应对贾某某死亡结果承担责任。本案系因家庭矛盾引发，其具有自首及积极施救被害人，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得到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等情节，请求从轻处罚等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耿福荣持刀刺伤被害人贾某某臀部，导致贾某某因左髂内静脉破裂急性大出血，是贾某某死亡的主要原因。故耿福荣提出不应对被害人死亡结果承担法律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鉴于呼伦贝尔大雁医院对贾某某诊治不当，以及此案系因家庭矛盾引起，耿福荣具有自首、抢救被害人，并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得到被害方谅解等情节，一审判决已经予以充分考虑并对耿福荣依法减轻处罚，上诉人耿福荣请求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本院不再采纳。据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满都拉代理审判员  郭青梅代理审判员  王英杰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宝 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