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天民二终字第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水市分公司，住所地天水市秦州区大众路**。法定代表人李耀辉，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崔文奎，甘肃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万亚明，甘肃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玲，女，生于1975年2月15日，汉族，天水市麦积区人，无职业，住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区。委托代理人辛建存，甘肃鑫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水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天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玉玲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法院（2014）麦民二初字第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天水公司委托代理人崔文奎，被上诉人王玉玲及其委托代理人辛建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21日，王玉玲为其所有的甘ED98**号凯迪拉克CADILLACSRX3.0L越野车，在人保财险天水公司购买了机动车损失保险（B）、第三者责任保险（A）、不计免赔率（M）覆盖B／A，保险单载明的新车购置价为498000元，保险金额为426800元。保险期间自2013年5月22日0时起至2014年5月21日24时止。在保险单的特别约定中，双方约定：“保险车辆未投保指定专修厂特约条款，机动车损失险出险后到专修厂修理的，被保险人自行承担专修厂与非专修厂定损价格差额部分。保险车辆为不足额投保，出险后按保险金额与新车购置价的比例进行赔付。”2013年5月21日，王玉玲向人保财险天水公司交纳了保险费9812.63元。2013年6月19日21时许，王玉玲投保的甘ED98**号车在行驶至麦积区社棠镇立交桥时因突降暴雨车辆受损。当天，秦州区石兴汽车维修服务中心（以下简称石兴维修中心）将甘BD98**号车拖至石兴维修中心。之后，王玉玲与人保财险天水公司协商确定由金茂公司对该车进行修理，该车由石兴维修中心又拖至金茂公司进行维修。在此期间，在石兴维修中心产生救援费用7000元。2013年9月4日，金茂公司开始维修甘BD98**号车，2014年3月17日维修结束。期间，产生工时费32000元，材料费292345.7元，共计324345.7元。以上，因本次保险事故，王玉玲的损失共计331345.70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对于王玉玲主张的发动机损坏的损失人保财险天水公司应否承担保险责任；二、本案当事人之间的财产保险合同是否应当认定为不足额投保。一、关于王玉玲主张的发动机损坏的损失人保财险天水公司应否承担保险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做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等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根据人保财险天水公司提供的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项下第七条：“被保险机动车的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十）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发动机损坏；……”以上约定属于免责条款。首先，当事人双方在保险单中只在重要提示栏中提示投保人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和附则。该提示从形式审查，未使用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因此，应当认定人保财险天水公司未履行提示义务。其次，其亦不能举证已向王玉玲就上述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解释，进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综上，以上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人保财险天水公司应当就王玉玲投保车辆发动机损坏的损失进行保险理赔。对于人保财险天水公司辩解王玉玲应当自行承担专修厂与非专修厂定损价格差额部分的费用的意见，对该部分，人保财险天水公司在保险单中已用蓝色字体进行了明确提示，但其亦无证据证实其进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且本案保险事故发生后，双方经协商一致，同意由金茂公司进行维修，双方对专修厂与非专修厂定损价格的差额未予确定，现人保财险天水公司无相关证据证实该差额部分的费用的具体数额，故对人保财险天水公司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二、关于本案当事人之间的财产保险合同是否应当认定为不足额投保的问题。本案中，王玉玲为其所有的甘ED98**号车在人保财险天水公司投保时购买的机动车损失保险的保险金额为426800元；保险单载明的新车购置价为498000元，王玉玲购买的保险为不足额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约定：“投保人和保险人约定保险标的保险价值并在合同中载明的，保险标的发生损失时，以约定的保险价值为赔偿计算的标准。”第四款规定：“保险金额低于保险价值的，除合同另有约定外，保险人按照保险金额与保险价值的比例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以上规定，属于法律的明确规定，且王玉玲所交纳的保险费是按照保险金额计算的，王玉玲对此应当知情，人保财险天水公司在合同约定的基础上承担理赔责任。故人保财险天水公司应按照保险金额426800元与保险价值498300元的比例即85.7％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因此，对于王玉玲主张的维修费用324345.70元，应当按照上述法律规定由人保财险天水公司向王玉玲支付保险理赔款277964.30元。对于王玉玲请求的救援费7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为防止或者减少保险标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保险人所承担的费用数额在保险标的损失赔偿金额以外另行计算，最高不超过保险金额的数额。”本案中，石兴修理中心出具的救援费发票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证实救援费的数额，故对王玉玲要求人保财险天水公司支付7000元救援费的主张予以支持。对于王玉玲诉讼请求的停车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另一方违反合同受到损失的，应当及时采取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及时采取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无权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停车费用的产生属于王玉玲没有及时采取补救措施产生的扩大损失部分，故对王玉玲要求人保财险天水公司支付停车费120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对王玉玲主张的气象费，属于其为搜集证据而产生的费用，与本案争议的财产保险合同无关联性，故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五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水市分公司支付王玉玲保险理赔款277964.30元，救援费7000元，共计284964.30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5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水市分公司负担5351元，由王玉玲负担1107元。上诉人人保财险天水公司不服上述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被上诉人于2013年5月21日与上诉人签订的家庭自用车保险合同，已由上诉人对该保险产品中的免责条款向被上诉人履行了特别说明义务，一审中被上诉人也向法庭提交了保险单和《家庭自用车保险条款》一份，以此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对保险条款的免责规定是知晓的。机动车保险单中载明，上诉人对“特别约定”和“重要提示”都加深了字体颜色和加大了字体大小，并且单独列为两栏，意在提醒被上诉人的注意。在保单底栏重要提示的第1、2、3条中明确指出了保险合同构成部分，并提醒投保人及时补充或变更条款，也对责任免除、投保人、被投保人义务、赔偿处理和附则提醒投保人特别注意。上诉人已完全尽到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对格式条款和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也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而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机动车保险单未认真审查，就武断的认定上诉人未尽到提示义务，是明显的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其次，双方保险合同家庭自用车保险条款第七条第十款明确约定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发动机损坏上诉人是不予赔偿的；在保单特别约定中也明确指出，保险生辆未投保指定专修厂，机动车损失险出险后到专修厂修理的，被保险人自行承担专修厂与非专修厂定损价格差额部分。这系双方明确约定的保险合同，但一审法院却以未尽到提示义务和讲解义务不予认可。在上述中已经提到，上诉人在保单中对责任免除和特别约定部分是特意单独列出提醒被上诉人注意。根据我国民法理论，能够让一个理性的成年人理解和注意就是尽到了提示义务私解释说明义务，并不是一审法院所笼统的要求必须一点点讲解或者用特别引人注意的方式，来完成讲解说明义务和提示义务，这无疑是不符合上诉人工作实际情况的，一审法院完全生硬的套用法条，不理会双方约定，不与实际情况相结合，明显有违我国司法精神。根据《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在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中双方明确约定事故发生后要在48小时内向上诉人及时报案，确定事故情况。被上诉人所有车辆被水淹后在时隔6天以后才向上诉人报案，致使损失无法确定。被上诉人完全无视双方约定，迟迟不予报案，上诉人对此存有异议。并且，在一审时，上诉人对此反复向法院提及，但一审法院虽然确定事实，但对被上诉人此行为导致的后果却不考虑，也不考虑此行为对上诉人定损造成的影响，属于对事实认定不清楚。二、一审对上诉人提出损失鉴定申请未予理睬，属于程序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鉴定。1、一审判决指出，对于发动机损坏的损失是否由上诉人承担是本案的争议焦点，但却不予准许上诉人对发动机损坏原因的鉴定申请，这明显前后矛盾。发动机是否系进水损毁原因不明，损毁的原因决定上诉人是否对发动机理赔，也对本案事实至关重要，但一审法院在明确争议焦点的情况下，却不顾案件真实情况，对上诉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予，属于程序错误。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就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发动机是否损毁，损毁程度，金茂公司修理费的合理性和修理项目合理性都是本案事实的核心，一审法院不予准予上诉人的申请，明显是不符合程序的。2、被上诉人向兰州公司报了案，当时确定的修理价值为13万元，但一审法院却以上诉人无证据证明金茂公司修理价格和修理项目存在瑕疵而不予认定是错误的，该费用是经过上诉人根据车辆损失程度作出的合理费用，故应当以此费用判赔。但上诉人申请鉴定就是要证明上述问题，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上诉人鉴定申请也明显与自己的观点相矛盾。3、根据合同法的原则，合同的订立应当是在合同双方自愿平等的条件下签订的，合同的双方都不能存在加重对方责任行为。而在本案中，一审法院直接根据修理费结算单认定赔偿数额，完全不理会上诉人对其合理性怀疑的提出，驳回上诉人对金茂公司修理费的合理性和修理项目合理性鉴定的申请，片面的对证据作出认定，违背了民诉法“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司法原则。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审判程序违法，请求：1、依法撤销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法院（2014）麦民二初字第460号民事判决，改判由上诉人按13万元赔偿被上诉人。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王玉玲答辩称：一、被答辩人关于履行告知、提醒义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没有签订书面保险合同，被答辩人也没有向答辩人告知或送达《家庭自用车保险条款》。只是签订了一份保单，并按照保险单的约定交纳了保险费，被答辩人没有提醒或告知特别注意义务，没有尽到《保险法》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的保险人对格式条款和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所以，被答辩人要求按照《家庭自用车保险条款》第七条第（十）项上诉要求免责，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被答辩人应当承担保险理赔责任。否则，答辩人等众多的投保人向保险公司投保还有什么意义？二、到专修厂进行修理是双方当事人在出险后共同约定的，不是答辩人单方作出的决定。其次，兰州金茂汽车有限公司是该品牌在甘肃的4S店、是该车专修单位。三、发动机进水后造成损害，因未投涉水险而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被答辩人未在保单中告知或明示答辩人应投发动机涉水险及不投涉水险存在的风险及后果，按照《保险法》第30条的规定，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四、发动机无法维修，鉴定发动机维修或更换的必要性增加当事人的诉讼成本，产生的鉴定费用高于发动机本身，没有任何必要性。要求更换发动机是答辩人的一项合法权利，对发动机无法维修，第三方修理单位已作出了情况说明。综上，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被答辩人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其关于按照13万的赔偿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19日被上诉人车辆因暴雨受损，6天后向上诉人报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后同意由该车4S店兰州金茂汽车有限公司售后服务部进行维修，上诉人委托兰州公司进行定损，双方对维修价格发生争议，被上诉人遂向天水市保险协会投诉，上诉人在给该协会的回复函中答复：“由兰州公司派员会同4S店人员对车辆进一步查勘和定损。结果是车辆被洪水侵泡面积较大，提出对受损车辆尽快清洗的处理意见，并双方当事人及修理厂签订维修协议。就在双方协议签订后不久，客户私自将发动机进行了更换，并向我公司提出来索赔，我公司不同意而引起投诉。”但实际双方当事人并未签订维修协议。上诉人出具的定损单上被上诉人并未签字。2014年11月18日兰州金茂汽车有限公司售后服务部出具的情况说明反映车辆以动机无法维修，需更换处理。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就涉案的免责条款，上诉人一方是否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2、车辆维修费用的产生是否符合法定程序？关于第一个焦点，《家庭自用车损失保险条款》第七条第十项规定“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发动机损坏”属于责任免除项，对该免除责任的情形，根据保险法及其司法解释（二）的规定，上诉人负有提示说明义务，现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其履行了该义务，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此，一审在论理中已根据法律规定充分论证，故本案其应承担保险理赔责任。关于第二个焦点，上诉人主张应以其核定的13万多元为标准确定维修费用，但其出具的《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未经被上诉人签字确认，无法证明送达被上诉人并经被上诉人同意。上诉人主张不能以金茂公司确定的维修费用确定理赔金额。因金茂公司系涉案车辆4S店，尤其系当事人双方协商确定的维修单位，其做出的情况说明应作为维修依据，况且上诉人在当事人双方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时，也未重新核定，更无证据证明其与金茂公司沟通协商确定车辆损失的行为，且车辆发动机现已更换，丧失鉴定基础，不能鉴定，故应以金茂公司维修意见确定理赔金额，综上所述，王玉玲与人保财险天水分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对免除其责任的格式条款未尽到说明义务，其责任不能免除，应对被上诉人的索赔予以理赔，其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得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5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水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兰审判员 陈 萍审判员 李虓晖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郭子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