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32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金石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天目山路******。 法定代表人：陈景阳，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鲍敬，男，1983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浙江至中实业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华电弄****div> 法定代表人：陈景阳，执行董事。 原审第三人：浙江广实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杭，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华电弄****> 法定代表人：陈奇松，董事长。 两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捷。 上诉人杭州金石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石公司）与被上诉人鲍敬、原审第三人浙江至中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至中公司）、浙江广实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实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2民初4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7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6年8月1日，鲍敬进入金石公司工作，岗位为出纳，月工资标准为4000元，金石公司没有与鲍敬签订劳动合同，但向鲍敬于每月10日通过杭州银行实发上月工资3724.47元，并为鲍敬缴纳社会保险。2017年春节鲍敬放假9天。2017年4月起的工资，金石公司未向鲍敬发放。2017年5月25日，鲍敬向杭州市下城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投诉要求金石公司发放工资、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等。 另查明，第三人至中实业系金石公司及第三人广实公司的股东，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陈景阳。 再查明，鲍敬曾向杭州市西湖区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为：1、金石公司支付鲍敬2017年4月至2017年6月7日期间工资8919.54元；2、金石公司支付鲍敬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不足部分36000元；3、要求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并支付经济补偿金4000元；4、金石公司支付鲍敬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000元；5、金石公司支付鲍敬2016年8月1日至今高温费320元；6、金石公司支付鲍敬2016年8月至2017年6月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206.9元。该仲裁委于2017年8月10日作出如下仲裁裁决：一、金石公司支付鲍敬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5月25日期间工资7494.25元、2016年9月至2017年5月25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不足部分35494.25元、未休年休假工资735.63元；二、驳回鲍敬的其他申诉请求。金石公司不服该裁决结果，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金石公司无须支付鲍敬工资7494.25元、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不足部分35494.25元、未休年休假工资735.63元，合计43724.13元。2.全部诉讼费用由鲍敬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关联企业是指具有独立法人人格的企业之间为达到特定经济目的通过特定手段而形成的多元化和多层次结构企业之间的联合体。关联企业之间人格高度混同，具体表现为财产或财产边界、财务、义务、机构、人员上混淆不清，一公司直接操控另一公司的决策活动等情形。本案中，第三人至中实业系金石公司、第三人广实公司的股东，在发生劳动争议时其法定代表人均为陈景阳，三企业在管理、业务、财务等方面均混淆不清，应属关联企业。本案中，第三人至中实业投资成立第三人广实资产后，指派第三人广实资产与鲍敬签订劳动合同，却仍为其缴纳社保，后又指派鲍敬至其出资的金石公司工作，由金石公司向鲍敬发放工资并为其缴纳社保，系经营需要所为，属三企业之间的内部管理行为。因此，作为关联企业的金石公司、第三人至中实业、广实资产应当连带承担用人单位责任。但经法院释明后，鲍敬坚持对第三人至中实业、广实资产不主张权利，该院不予干涉。 关于双方劳动关系终止的时间，结合2017年5月25日，鲍敬曾向杭州市下城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投诉要求金石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的情况，以及鲍敬未提供证据证明此后其继续提供劳动，金石公司亦未再向鲍敬支付劳动报酬或缴纳社会保险，故本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7年5月25日解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期间，金石公司应向鲍敬支付工资报酬，现金石公司自2017年4月起未向鲍敬发放工资，故鲍敬有权要求金石公司支付自2017年4月至2017年5月25日期间的工资7494.25元（4000元+4000元/月÷21.75天×19天）。 关于鲍敬要求金石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不足部分的诉请，因双方一直未签订劳动合同，根据法律规定最长不超过11个月，结合另案判决，金石公司应支付鲍敬从2016年8月至2017年3月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部分，按月工资4000元计算为32000元（4000×8）。 关于鲍敬要求金石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请。鲍敬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系被金石公司主动辞退，但根据法院已查明的事实，双方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已于2017年5月25日解除，且金石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鲍敬自2017年4月起的劳动报酬，无论是双方协商解除抑或鲍敬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金石公司均应向鲍敬支付经济补偿金，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在本案中结合鲍敬的请求，该院对鲍敬要求金石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4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鲍敬要求金石公司支付高温费的诉请，鲍敬的工作场所均配备有空调设施，不符合高温费发放的条件，故鲍敬要求高温费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鲍敬要求金石公司支付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6月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请，单位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职工休年休假的，经职工本人同意，可以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本案中，鲍敬自认在2017年春节期间休假9天，即享受2天的年休假，其余时间金石公司并未安排鲍敬享受年休假，结合鲍敬的请求，鲍敬在2016年8月至2017年5月25日期间折算后可享受4天年休假，故尚余2天未休，鲍敬可要求金石公司支付相应的未休年休假工资，经计算为735.63元（4000元/月÷21.75天×2天×2）。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杭州金石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鲍敬2017年4月至2017年5月25日期间的工资7494.25元；二、杭州金石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鲍敬2016年8月至2017年3月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不足部分32000元；三、杭州金石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鲍敬经济补偿金4000元；四、杭州金石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鲍敬未休年休假工资735.63元；五、驳回鲍敬的其他请求；六、驳回杭州金石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杭州金石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预收案件受理费10元，实际收取5元，由杭州金石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杭州金石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 宣判后，金石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不应支付被上诉人2017年4月至2017年5月25日期间的工资7494．25元：以及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不足部分32000元：经济补偿金4000元：未休年休假工资735.63元。1、鲍敬从未进入金石公司上班，金石公司也从未招聘鲍敬进行工作；金石公司从未对鲍敬进行任何日常管理，也从未给鲍敬指派任何工作任务，也从未给鲍敬支付过工资、社保；鲍敬也从未给金石公司提供过任何劳动。因此，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鲍敬实际系至中公司的员工，其接受至中公司的日常管理，平时也是由至中公司给其指派工作任务，并且系由至中公司委托金石公司，为鲍敬发放工资和缴纳社保。因此，鲍敬系与至中公司之间形成劳动关系。3、鲍敬系自行离开在至中公司的工作岗位，擅自连续不去至中公司上班，并且恶意在至中公司的考勤机上按压指纹，并在按压指纹后立即离开至中公司，自2017年4月开始，至2017年5月25日期间没有给至中公司或是金石公司提供过任何工作。在此期间，鲍敬拒绝接受至中公司委派的工作任务，鲍敬的行为显然属于单方自行离职，显然不应支付其任何经济补偿金。此外鲍敬就此也没有提起诉讼，其请求不应得到支持。4、至中公司在过年期间已经给鲍敬安排了足额的年休假期，鲍敬无论向任何公司均无权再主张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综上，鉴于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金石公司不应向鲍敬支付工资7494．25元、以及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不足部分32000元、经济补偿金4000元、未休年休假工资735.63元。二、原审认定广实公司、至中公司与金石公司在管理、业务、财务方面均混淆不清，应属关联企业错误。1、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三企业在管理、业务、财务方面混淆不清，该事实认定纯属主观推测。三家企业在管理、业务、财务方面均具有独立性。鲍敬在庭审中，也确认三家公司的办公室是分开的，金石公司有自己的财务人员。2、至中公司也没有指派鲍敬签订合同，也没有指派鲍敬至金石公司工作，至中公司从未与鲍敬办理过辞退、离职等手续，鲍敬的劳动关系始终在至中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鲍敬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上诉人支付工资等并无不当。2015年5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期间鲍敬与第三人广实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2016年8月1日鲍敬被指派至上诉人处工作。2016年8月后的社保、工资由上诉人发放。原审认为2016年8月至2017年5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鲍敬之间劳动关系成立合理合法，上诉人需要向被上诉人鲍敬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一审法院判决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鲍敬2017年4、5月份工资是事实，所以一审支持经济补偿金合理合法。本案系上诉人及两原审第三人利用不同的法人主体侵害劳动者合法权益的一个典型案件，鲍敬提起仲裁，并未攫取所谓的非法利益。上诉人今天所需承担的这些个法律责任均与其自身的管理混乱有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至中公司、广实公司均表示同意上诉人金石公司的上诉意见。 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金石公司、原审第三人至中公司、广实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被上诉人鲍敬提交2018浙01民终1354号民事判决书一份，1、证明2016年8月1日被上诉人被指派至上诉人处工作的事实。2、2015年5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期间鲍敬与第三人广实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 上诉人金石公司、原审第三人至中公司、广实公司对被上诉人鲍敬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该证据的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内容以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被上诉人鲍敬始终都在至中公司上班。 本院对被上诉人鲍敬提交的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予以确认。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上诉人金石公司与被上诉人鲍敬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从现有证据分析得出，2016年8月1日鲍敬被指派至上诉人金石公司工作。2016年8月开始，鲍敬的劳动报酬由金石公司按月发放，且备注款项性质为工资、奖金收入；同时鲍敬的社会保险也由上诉人金石公司缴纳；故可以得出2016年8月1日起，鲍敬与金石公司建立劳动关系。金石公司上诉称受至中公司委托为鲍敬发放工资和缴纳社保，现金石公司没有相应的证据佐证其主张的受至中公司委托为鲍敬发放工资和缴纳社保的事实，金石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原审法院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综合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7年5月25日解除并无不当。金石公司自2017年4月起未向鲍敬发放工资，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的规定，金石公司应向鲍敬支付自2017年4月至2017年5月25日期间的工资7494.2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金石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鲍敬自2017年4月起的劳动报酬，双方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已于2017年5月25日解除，无论是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合同还是鲍敬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根据上述法律条款的规定，金石公司应向鲍敬支付相应的经济补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鲍敬从2016年8月1日在金石公司工作，双方一直未签订劳动合同。原审法院结合另案判决，判决金石公司应支付至2017年3月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部分，按月工资4000元计算为32000元并无不当。单位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职工休年休假的，经职工本人同意，可以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本案中，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金石公司并未安排鲍敬休年休假，故金石公司应支付鲍敬相应年休假工资报酬。综上，本院对金石公司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杭州金石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一文 审判员  金瑞芳 审判员  睢晓鹏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何英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