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内01民终15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呼和浩特市玉泉区石头巷小学。法定代表人：田静，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洋，内蒙古典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呼和牡其，内蒙古典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丽娜，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洪涛，内蒙古信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呼和浩特市玉泉区石头巷小学（以下简称石头巷小学）因与被上诉人高丽娜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4民初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呼和浩特市玉泉区石头巷小学的法定代表人田静、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洋、被上诉人高丽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洪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头巷小学上诉请求：1、撤销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4民初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高丽娜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高丽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石头巷小学与高丽娜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无事实依据且程序违法。1、一审判决认定石头巷小学与高丽娜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系依据玉泉区劳动仲裁委作出的玉劳人仲字[2017]219号《仲裁裁决书》，裁定双方具有劳动合同关系未提出异议。石头巷小学认为，劳动合同关系是否存在应当依据事实、证据予以判断而非基于当事人的自认，且双方出具的《临时雇工协议》，无论从名称还是内容均佐证石头巷小学与高丽娜之间系临时雇佣关系而非劳动合同关系。2、高丽娜一审诉讼请求仅为："原、被告之间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一审判决却增判"原告高丽娜与被告呼和浩特市玉泉区石头巷小学于2008年3月-2017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显然一审判决超诉讼请求。二、一审判决石头巷小学与高丽娜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于法无据。一审认定石头巷小学与高丽娜连续8次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判决石头巷小学与高丽娜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石头巷小学认为其与高丽娜签订的《临时雇工协议》并不具备合同的连续性，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的适用前提高丽娜也未满足，故一审法院判决石头巷小学与高丽娜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无法律依据。综上，石头巷小学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石头巷小学的上诉请求。高丽娜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石头巷小学认为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名为《临时雇工协议》，据此双方实际为雇佣关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明确规定了即使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仍然能确认劳动关系，更何况双方连续签订了7次劳动合同。劳动法第二条明确规定该法调整的主体包括学校在内。据此可认为学校与劳动者发生的所有稳定规律的工作关系，都应视为劳动法调整的范围。一审法院判决程序合法、公正。高丽娜一审诉讼的理由是不服劳动仲裁裁决起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在处理劳动纠纷案件时，不受仲裁裁决的限制，并且法院有权对劳动争议案件进行程序上和实体上的全面审查，并对有瑕疵的仲裁裁决作出变更和撤销的决定，这是对错裁的一种补救措施。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仲裁裁决关于劳动关系时间的裁决是正确的，故在判决书中对该裁决进行了认可，并无不当。二、一审判决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石头巷小学认为签订的劳动合同时间不连续，不满足《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的规定，该做法不诚信。石头巷小学之所以把8份劳动合同的时间签的不连续，就是想规避连续工作10年后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义务，不必给劳动者更高更稳定的待遇。高丽娜从2008年3月至2017年8月一直在石头巷小学从事班主任及语文教师工作。劳动仲裁和一审诉讼的庭审石头巷小学未能出示2008年3月至2010年8月期间的劳动合同，证明双方长达两年半存在劳动关系但未签订劳动合同。该情况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的工作满一年不签订劳动合同的，视为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高丽娜是石头巷小学的班主任，2011年9月1日起为一年级三班班主任直到2017年7月该班毕业，这是一个连续的工作过程，中间没有任何人替代高丽娜的班主任工作。劳动仲裁及一审都认定高丽娜的工作时间是连续的。据此，一审判决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保护了劳动者的权益不受侵害。高丽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呼和浩特市玉泉区石头巷小学与高丽娜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高丽娜于2008年3月1日入职石头巷小学工作，担任语文老师兼班主任一职。自2010年陆续签订了8份临时雇工协议，2017年6月30日最后一份劳动合同到期。一审法院认为，玉泉区劳动仲裁委作出的玉劳人仲字[2017]219号仲裁裁决书裁定高丽娜与石头巷小学于2008年3月至2017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双方均未对此提出异议，对此裁决结果该院予以确认。高丽娜诉请其与石头巷小学之间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自2010年石头巷小学与高丽娜共签订了8份临时雇工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有下列情形之一，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的；（二）用人单位初次实行劳动合同制度或者国有企业改制重新订立劳动合同时，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且距法定退休年龄不足十年的；（三）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劳动者没有本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续订劳动合同的。呼和浩特市玉泉区石头巷小学与高丽娜连续签订了8次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对此诉请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高丽娜与被告呼和浩特市玉泉区石头巷小学于2008年3月-2017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二、原告高丽娜与被告呼和浩特市玉泉区石头巷小学应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案件受理费5元免于缴纳。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石头巷小学是否应与高丽娜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针对该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有下列情形之一，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的；（二）用人单位初次实行劳动合同制度或者国有企业改制重新订立劳动合同时，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且距法定退休年龄不足十年的；（三）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劳动者没有本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续订劳动合同的。石头巷小学与高丽娜连续签订了8次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在高丽娜提出要求石头巷小学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时，该学校应当与高丽娜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在二审庭审期间，石头巷小学一再表示鉴于学校规模有限，在高丽娜最后一次合同到期后，学校再无岗位给高丽娜就职，因此明确拒绝与高丽娜继续签订任何形式的劳动合同。对此，本院认为，劳动合同即使有其特殊性，但究其本质仍然是合同，具有合同的基本共性，即制度普遍性。这种制度普遍性就是最基本的契约自由和合同主体的选择空间。因此，如果劳动者请求订立劳动合同，而用人单位不愿意订立，法院直接判令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就侵犯了当事人对于合同的意思自治。故对于高丽娜要求石头巷小学与其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石头巷小学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4民初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原告高丽娜与被告呼和浩特市石头巷小学于2008年3月-2017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二、撤销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4民初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原告高丽娜与被告呼和浩特市石头巷小学应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三、驳回高丽娜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免于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高丽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 慧 芳审判员 蔡 世 杰审判员 徐 晓 凡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呼和满都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