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济民五终字第5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晓凤，女，l978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中铁十四局集团第四分公司职工，现住济南市历下区委托代理人黄广磊，山东高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阎鹏，男，1976年4月21日出生，汉族，济南三新铁路润滑材料有限公司职工，住济南市。上诉人陈晓凤因与被上诉人阎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5）历民初字第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原告陈晓凤与被告阎鹏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6年登记结婚，2014年3月14日协议离婚，并办理了离婚登记。2007年5月，原告陈晓凤将其婚前个人房产转让他人，得款五十余万元，交于被告阎鹏进行股票和基金操作。其中12万元在原告陈晓凤账户下投资基金，另40万元在被告阎鹏账户下购买股票。2009年12月20日，被告阎鹏出具字据一份，主要内容为“2007年夏，我妻陈晓凤将其婚前财产位于绿景家园的住房出售，房屋成交价55万元。之后将其中的52万元交于我进行股票和基金操作，投资的12万元基金在我妻名下，投资股市的40万元与我的其他资金在我名下操作，由于宏观环境和个人操作水平有限，目前资金均被套牢。我妻的52万元资金系其婚前个人财产，我将在2013年底之前以个人所得（含股票操作所得）还清此52万元。我承诺，无法按时还款则将我名下的位于历山东路72号院5-2-101室房产转至我妻名下。”2014年3月14日，原告陈晓凤与被告阎鹏签署离婚协议书，其中约定，鉴于济南市历山东路72号5-2-101住房（以下简称历山东路房产）为被告阎鹏婚前继承所得，尚未办理房屋产权登记，原告陈晓凤拥有历山东路房产的居住权和出租权，享有终身无偿居住及出租收益的权利。若此房拆迁，原告陈晓凤有权继续在回迁房屋居住，享有终身无偿居住及出租收益的权利，拆迁期间的安置费归原告陈晓凤所有；如不要回迁房而要补偿款，则拆迁该房屋所得的各项补偿款的70%归原告陈晓凤所有。另约定，双方名下的股票、债券、基金等资产，均归陈晓凤所有，阎鹏协助将其名下的上述财产权益过户到陈晓凤名下。同日原告陈晓凤与被告阎鹏办理了离婚登记。另查明，原告陈晓凤与被告阎鹏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收入共同管理，共同支出，所有的收入用于家庭生活。原审法院认为：借贷双方通过签订借款合同、出具借条、欠条、发送手机短信、电子邮件等以书面、口头或者其他方式达成借贷合意的，借款合同成立。原告陈晓凤与被告阎鹏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阎鹏使用了原告陈晓凤的个人财产52万元，投资基金和股票买卖。因造成亏损，2009年12月20日被告阎鹏向原告陈晓凤出具字据，说明情况，并打算如何对原告陈晓凤进行偿还。故认定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阎鹏对原告陈晓凤负有个人债务52万元，此款并未在约定期限内清偿。原、被告离婚前借款期限即已届满。原、被告在离婚协议中对相关的基金和股票账户资金进行了处理，以及对历山东路房产相关权利进行了约定。原、被告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是双方自愿协商的结果，具有民事合同的性质，且以解除婚姻关系为先决条件。原、被告已经办理离婚登记手续，离婚所附条件已经成就并已生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原告陈晓凤以离婚时未对被告阎鹏所写字据的欠款事项未进行处理为由，主张被告阎鹏偿还借款本金52万元，理由不当，法院不予支持。原告陈晓凤主张借款利息，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晓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340元，由原告陈晓凤负担。上诉人陈晓凤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毫无依据的把被上诉人阎鹏借款与其对基金和股票账户资金以及房产的处分两项事实关联起来，对上诉人的主张未予支持是错误的。首先，原审认为存在逻辑错误。“原告陈晓凤以离婚时未对被告阎鹏所写字据的欠款事项未进行处理为由”，该句子使用两个“未”字，逻辑上属于双重否定，是肯定，是已进行处理的意思。上诉人在原审中从未以任何形式表达过该项意思表示，原审判决的该项认定显然与事实不符。其次，原审判决的该项认定没有事实依据，认定事实错误。双方在离婚协议中只字未提2009年12月20日被上诉人写下的字据问题。上诉人认为：2009年12月20日被上诉人写下的字据与双方离婚协议互为补充，并行不悖，被上诉人应当继续偿还上述52万元欠款本息。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在离婚协议中以对股票、基金、房产所作处分，抵消或豁免被上诉人清偿上诉人欠款52万元的债务。离婚协议中，双方没有废止被上诉人所写的债务字据，故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请求错误。二、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对个人财产与共同财产的处分具有其合理性。其一，婚后双方共同购买的位于济南市黄台南路33号2—1—303的房产（以下简称黄台南路房产），系夫妻共同财产。该房产双方约定归被上诉人所有，且因购买该房产上诉人向其哥哥陈申明借款5万元，亦由上诉人偿还，上诉人负担了债务但没有从该项房产中得到自己应得财产份额。其二，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以被上诉人名义购买的位于济南市二七四区一号楼八单元303室房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现由被上诉人对外出租并获取收益。离婚协议中对此房产未做分割。其三、上诉人将其婚前个人房产出售，售房价款基本都借给了被上诉人。离婚时，上诉人无房可住，无家可归，没有收入来源。即使被上诉人以提供住房的形式给予上诉人一定扶助，也具有事实上的合理性。其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六条，实施家庭暴力导致离婚的，无过错方有权请求损害赔偿。婚姻关系存系期间，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反复施以残忍的家庭暴力，对此既有相关的病例、照片记载，公安机关与妇联也有相关记录。公安机关多次准备给予被上诉人行政处罚。故离婚协议书中，被上诉人即使给予上诉人适当赔偿或补偿也是法律规定的应有之义，且能让被上诉人适当表达良心不安。何况双方对财产的处分，基本上是公平的，并无不当。三、原审判决逐一列举了双方提交的证据，以及双方各自的质证意见。但对证据的客观性、合法性与关联性，证明的对象，是否采纳为定案依据，判决却只字不提，原审判决于法无据。四、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上诉人提交的被上诉人书写的字据充分证明了双方存在借贷关系，被上诉人有义务偿还上诉人借款52万元，但被上诉人没有提出任何具有说服力的反驳证据，足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原审判决显然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借款52万元并支付借款利息，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阎鹏答辩称：上诉人所述很多都是颠倒事实。离婚是由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为了孩子和家庭，极力反对，但是上诉人一再逼迫，最终离婚。离婚协议是在上诉人和其大哥、大弟弟共同协商下形成的，而且上诉人在签署离婚协议前还找律师咨询。被上诉人的愧疚，已经完全在离婚协议中体现。双方在婚内发生的肢体冲突只有两次，分别是在2012年夏天和2014年1月份、这两次肢体冲突的原因皆由上诉人挑起，而且在冲突中，双方都有明显外伤，在2014年1月份的冲突后，被上诉人因为脸部被上诉人打伤，一周没有上班。2014年1月份发生冲突后上诉人报警，派出所出警后对双方进行了劝解，没有其他任何说法。如果说家暴，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一次就几个月的不说话，不做饭、摔脸子的家庭冷暴力更是过犹不及。自2015年至今，派出所确实出警若干次，出警的原因是为了房屋使用权（已经另案诉讼），被上诉人也有多次报警。被上诉人当时写这个所谓的“字据”主要是在被上诉人的胁迫下，为了息事宁人，为了家庭能够和睦的过下去。被上诉人对于炒股亏损的问题内心确实有很大的愧疚，自炒股失败到离婚之前，内心也受到极大的煎熬。被上诉人在离婚协议中作出很大让步，承担了绝大部分债务和贷款的归还，没有提及银行存款等其他动产的分割，已经在离婚协议中将愧疚和补偿体现出来。上诉人在离婚协议中，把所谓的5万元的借款都清楚标明，而对所谓的“巨额借款”却没有一并提出，由此可以看出，当时上诉人已经也认为在离婚协议中将其所谓的“借款”事宜处理完毕。即使将此字据作为“借款”字据，因被上诉人进行的股市操作是为了家庭整体的利益，不是从事个人经营活动或用于其他个人事务，不具备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进行处理的法定条件。“字据”中所谓的“还款期限”是2013年12月31日，双方离婚协议的签订是在2014年3月14日，在离婚协议中对于“字据”中所涉及的房产也有明确界定，如果当时上诉人有异议，就不会这样签订离婚协议，之所以这样签订，就是因为双方对之前的所有问题，包括所谓的“民间借贷”都已经处理完毕。因此，被上诉人在事实上、法理上和逻辑上，均没有偿还其所谓“债务”的义务。自双方发生矛盾、协议离婚及离婚之后所发生的种种问题，被上诉人一开始总是本着沟通协商解决的态度，但是上诉人处处强硬对待，最后才到如此这般诉讼不断的状况。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应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被上诉人阎鹏与上诉人陈晓凤双方于2014年3月14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就有关财产问题，除对历山东路房产权益进行了约定外，对其它财产也进行了约定：1、双方共同购买的黄台南路房产归被上诉人所有，由被上诉人偿还银行贷款。因购买该房屋向被上诉人母亲于秀锦及弟弟阎雷所借款项，由被上诉人偿还。因购买该房屋向上诉人哥哥陈申明借款5万元，由上诉人偿还。2、长安福特福克斯牌汽车一辆，车牌号：AMH292，归被上诉人所有。3、截止到离婚协议签订之日，双方名下的股票、债券、基金等资产，归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协助上诉人将其名下的上述权益过户到上诉人名下，由此产生的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4、双方个人用品归各自所有。双方对离婚协议约定的历山东路房产的权益问题发生争议。对此，上诉人认为按约定该房产应由其个人居住使用，被上诉人认为该房产应由双方共同居住使用。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阎鹏与上诉人陈晓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使用上诉人个人52万元款项投资基金和股票买卖。2009年12月20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字据，承诺于2013年底之前还清上诉人该52万元款项，故此原审法院认为该款项系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所负的个人债务，并无不当。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是否免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所借52万元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虽然被上诉人主张该债务双方已经在离婚协议中处理完毕，但从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之内容来看，该协议并没有对该52万元债务作出处理的相关表述，被上诉人对其主张亦未提供其它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判决关于“原告陈晓凤以离婚时未对被告阎鹏所写字据的欠款事项未进行处理为由，主张被告阎鹏偿还借款本金52万元，理由不当，法院不予支持。”的表述存在逻辑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结合双方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问题的约定及双方陈述，本院对被上诉人关于其已经在离婚协议中对上诉人进行了补偿，涉案52万元款项已经在离婚协议中处理完毕的辩称，不予采信，该款项作为被上诉人之个人债务，应予以偿还。故对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偿还借款52万元并支付利息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有失公允，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5）历民初字第38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阎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陈晓凤52万元及利息（以52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1月28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如果被上诉人阎鹏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40元，均由被上诉人阎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希亮审 判 员  贺强谟代理审判员  闵 雯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三日书 记 员  孙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