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长中民四终字第04726号、04729号上诉人（原审05327案原告、00442案被告）：楚建武，男，1963年7月21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廖晓宇，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05327案被告、00442案原告）：湖南龙骧交通发展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韶山南路637号。法定代表人：许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童静，湖南海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坚，湖南海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05327案被告）：湖南龙骧交通发展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长南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中意一路643号。法定代表人：叶长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童静，湖南海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坚，湖南海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黄龙良，男，197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谭文华，男，1967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上诉人楚建武因与被上诉人湖南龙骧交通发展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龙骧公司）、被上诉人湖南龙骧交通发展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长南分公司（以下简称龙骧公司长南分公司）及第三人黄龙良劳动争议纠纷两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以下称原审法院）（2014）雨民初字第05327号、（2015）雨民初字第00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两案。上诉人楚建武及其委托代理人廖晓宇，被上诉人龙骧公司、龙骧公司长南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坚及第三人黄龙良的委托代理人谭文华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龙骧公司凭许可证、审批文件经营客运、客运站等业务，龙骧公司长南分公司系其依法成立的分支机构。2006年12月18日，原湖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湖南省建设厅、湖南省交通厅、湖南省公安厅联合下发《关于开通长株潭一体化公交试点线路的通知》（湘发改长株潭（2006）1067号），其中规定：《方案》共设计一体化公交线路16条，其中长株潭-101路，新开长沙汽车南站-湘潭株易路口沿途停靠线路，可配备30台车（先期投入17台，视市场需求再陆续投入），由龙骧公司运营等。此后，龙骧公司将该线路客运班线牌交由第三人黄龙良承包经营，并于2009年3月1日与其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由黄龙良向龙骧公司全额预交车辆折旧款，并按月向龙骧公司上交承包任务基数（承包费）；黄龙良取得承包期内的车辆使用权，并承担车辆运行所需油、胎、料消耗、修理、事故费用、保险费、和车辆所聘请司乘人员工资薪金、社会保险、福利以及维持车辆正常运营所需的其他相关费用，涉及司乘人员的劳务、承包人用工合同纠纷由承包人自行负责，黄龙良自负盈亏；承包营运的班线是长沙南至株易路口，线路承包期限六年，从2009年1月1日至2015年1月1日止；黄龙良按月向龙骧公司上交承包费每台62**元。2012年1月13日，第三人黄龙良与楚建武签订《长沙南至株易路口（101）线驾驶员雇佣合同书》，第三人黄龙良雇佣楚建武担任长株潭-101路驾驶员，期限自2012年1月12日起至2013年1月11日止。2013年1月1日，楚建武与龙骧公司十车队签订《二0一三年度驾驶员安全责任书》，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上述合同签订后，第三人黄龙良负责对楚建武的日常工作进行管理，并向楚建武发放工资。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续签合同。2012年11月10日，楚建武（乙方）与第三人黄龙良（甲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一、甲方基于营运龙骧公司长株潭公交101客运线路，因经营之需雇请乙方为该车队驾驶员，一致同意乙方在此之前的全部劳动关系待遇除此之前甲方按月支付的报酬之外，甲方另行支付乙方900元。二、本协议为一次性处理协议，甲方支付本协议第一条款项之后，乙方不得就此劳动关系再向甲方或龙骧公司主张任何权利。楚建武于2014年7月20日离职，后以被申请人（龙骧公司和龙骧公司长南分公司）拒绝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未缴纳养老保险为由向长沙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龙骧公司、龙骧公司长南分公司支付楚建武经济补偿金24750元（4500元／月×5.5个月）；2、龙骧公司、龙骧公司长南分公司支付楚建武失业保险待遇12992元；3、龙骧公司、龙骧公司长南分公司补发楚建武拖欠的工资7475元。2014年11月17日，长沙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长劳人仲案字（2014）第74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龙骧公司支付楚建武工资7396.55元；二、驳回楚建武的其他仲裁请求。楚建武对该仲裁裁决不服，于2014年12月11日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龙骧公司亦对该仲裁裁决不服，于2015年1月13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无须支付楚建武工资7396.55元。法院受理后，将两案进行合并审理。原审法院另认定：第三人黄龙良从2012年11月份开始，每月支付楚建武社会保险费用300元，2014年4月，支付了楚建武社会保险补助800元。楚建武从1999年8月至2014年12月缴纳了社会保险，其中2014年11月、12月的缴费单位为湘潭市公共汽车公司。从龙骧公司出具的证据显示，楚建武2013年5月至2014年4月的平均工资为每月4500元。原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并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和指挥，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是劳动关系成立的基本法律特征。该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楚建武与龙骧公司及龙骧公司长南分公司之间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龙骧公司和龙骧公司长南分公司是否应支付楚建武经济补偿金24750元、失业保险待遇12992元；二、第三人黄龙良与龙骧公司和龙骧公司长南分公司责任的承担，龙骧公司和龙骧公司长南分公司是否应支付楚建武被拖欠的工资7475元。现评析如下：一、楚建武与龙骧公司、龙骧公司长南分公司之间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龙骧公司、龙骧公司长南分公司是否应支付楚建武经济补偿金24750元、失业保险待遇12992元。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当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以及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的劳动关系实质要件为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上述规定的一个重要前提，就是劳动者是用人单位雇佣的。该案证据显示，从2012年1月12日开始，楚建武由第三人黄龙良雇佣，日常接受第三人黄龙良的安排，从事客运驾驶工作。同时，楚建武领取第三人黄龙良发放的劳动报酬及社会保险补助。从用工上，楚建武是第三人黄龙良雇佣，而不是龙骧公司和龙骧公司长南分公司雇佣；从日常工作安排上，楚建武对第三人黄龙良具有从属性；从工资报酬上，第三人黄龙良对楚建武具有等价交换的支付性。因此，楚建武与龙骧公司和龙骧公司长南分公司之间不存在事实上劳动关系的特征。此外，道路客运属于特种行业，楚建武所持有的《从业资格证》、《驾驶员准驾证》及与龙骧公司十车队签订的《二0一三年度驾驶员安全责任书》，均是行业安全管理的考核表现形式，不能据此作为事实劳动关系成立的依据。楚建武向法院出具的2009年4月16日准驾证押金收据系复印件，并且该收据不能证实楚建武与龙骧公司和龙骧公司长南分公司之间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综上，该案中，楚建武与龙骧公司和龙骧公司长南分公司之间未形成人身、经济及组织上的隶属性，第三人黄龙良以龙骧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其聘用的楚建武与龙骧公司之间不具备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不宜认定其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因此，由于楚建武与龙骧公司和龙骧公司长南分公司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楚建武主张劳动法律法规范畴内的经济补偿金24750元、失业保险待遇12992元，法院不予支持。二、第三人黄龙良与龙骧公司和龙骧公司长南分公司之间责任的承担，龙骧公司和龙骧公司长南分公司是否应支付楚建武被拖欠的工资7475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个人承包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的组织与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条明确的是发包方对个人承包经营者雇请的劳动者在从事劳动中造成的损害所承担的责任是连带赔偿责任。这既体现了对劳动者合法权益的保护，又对发包方违法发包、转包予以制约，同时对个人承包经营者用工进行约束。该案中，由于第三人黄龙良没有足额证据证实其向楚建武发放了2014年6月1日至7月20日的工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法院查明楚建武的月平均工资为4500元，第三人黄龙良应支付楚建武工资2014年6月1日至7月20日的工资7396.55元（4500元／月×1个月＋4500元／月÷21.75天×14天）。由于第三人黄龙良未支付，侵害了楚建武合法权益，应承担民事责任；龙骧公司将客运线路承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第三人黄龙良，导致楚建武未及时领到劳动报酬，存在过错。因此对于第三人黄龙良拖欠楚建武的劳动报酬，龙骧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九十四条，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第三人黄龙良应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支付楚建武劳动报酬7396.55元，龙骧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楚建武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龙骧公司的诉讼请求。两案受理费20元，由楚建武、龙骧公司各自负担。上诉人楚建武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2005年10月20日，楚建武经龙骧公司长南分公司安全科的有关人员考核合格后应聘成为该公司运营的长沙至湘潭线路的客运汽车的驾驶员。从2005年10月下旬开始，楚建武就被安排驾驶大客车往返于长沙-株洲间进行营运客车的驾驶工作。工作期间，楚建武一直按龙骧公司的排班表进行工作。楚建武工作期间驾驶的客运车的行驶证属于龙骧公司，行驶线路也属于该公司的合法营运线路。第三人黄龙良与龙骧公司之间的关系是承包关系，这是龙骧公司内部的一种经营模式，黄龙良其实是相关营运线路的管理人。从楚建武入职开始，龙骧公司及龙骧公司长南分公司就均未为其办理养老保险手续，也未按社保局要求为其缴纳五险费用，因此龙骧公司应当支付楚建武经济补偿和失业保险金。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龙骧公司及龙骧公司长南分公司支付楚建武经济补偿4.5万元；3、依法判令龙骧公司及龙骧公司长南分公司支付楚建武失业保险待遇20240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龙骧公司及龙骧公司长南分公司承担。被上诉人龙骧公司及龙骧公司长南分公司共同辩称：龙骧公司及龙骧公司长南分公司与楚建武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楚建武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第三人黄龙良辩称：黄龙良承包经营龙骧公司的长沙汽车南站-湘潭株易路口沿途停靠线路，楚建武系黄龙良雇佣的驾驶员。楚建武的工资由黄龙良发放并接受黄龙良的工作管理，其与龙骧公司及龙骧公司长南分公司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楚建武与龙骧公司及龙骧公司长南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龙骧公司及龙骧公司长南分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楚建武经济补偿及失业保险待遇损失。经审查，本案中，龙骧公司、龙骧公司长南分公司及第三人黄龙良均确认，黄龙良承包了龙骧公司的线路客运班线牌，并雇佣楚建武从事客运驾驶工作。楚建武的日常工作接受第三人黄龙良的管理安排，同时，黄龙良向楚建武发放劳动报酬及社会保险补助。楚建武既无需遵守龙骧公司及龙骧公司长南分公司的规章制度，龙骧公司及龙骧公司长南分公司亦不对楚建武进行考勤管理或发放工资报酬。根据上述事实可以认定，楚建武与龙骧公司及龙骧公司长南分公司之间不符合事实劳动关系的特征。原审法院判决楚建武与龙骧公司及龙骧公司长南分公司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该两公司无需向其支付经济补偿及失业保险赔偿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得当。上诉人楚建武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该两案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两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楚建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祖湖代理审判员  李雨佳代理审判员  戴 静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三日书 记 员  郭 晴附本案所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