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36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浙江精功环境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大街******。 法定代表人：周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仲明，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苏新沃特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高塍镇中国宜兴国际环保城****（******房）/div> 法定代表人：杨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朗、吴敏洁，浙江杭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精功环境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功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江苏新沃特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沃特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浙0191民初3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精功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令新沃特公司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应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一、协议总价款不应包含所谓新增费用3880元，案涉协议总价款应仅为363700元。一审判决对此事实认定错误。首先，从新沃特公司提供的《结算函》可以看出，精功公司作为甲方并未签字盖章，上面仅有新沃特公司（乙方）的签字盖章。因此，新沃特公司在起诉状中陈述：“2016年6月30日，经双方协商，精功公司关于工程中氧化池出水管新增管路及安装用材料费用结算，新增费用3880元”不符合事实。该新增费用并未经双方协商，完全是新沃特公司单方炮制。且根据该函最后“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与主合同具同等效力”的约定，该函并未生效，不具有效力。其次，从新沃特公司提供的《对账单》可以清楚地看出，精功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浩2017年7月10日特别将双方没有争议的两份购销合同的33800元和2210元款项打钩标出，并特意用箭头划出指示“由刘总对兴隆现场脉冲布水器处理设备（购销合同之标的）进行确认，财务7月15日前支付以上款项”，紧接着签名和署上日期。故其签字只是对该两笔款项的确认，对新沃特公司混在《对账单》中的188470元（包含所谓新增费用3880元）的款项根本未予认可。故双方对188470元（包含所谓新增费用3880元）的款项并未进行确认、对账和结算。因此，一审判决第5页第3段第2行“新沃特公司提供的3880元结算函虽然没有精功公司的确认，但新沃特公司提供的对账单上……周浩虽然仅就其他两份合同项下的款项进行了备注，……而不能片面地理解为仅就备注的款项进行确认”存在明显的逻辑错误，其作出的事实认定完全错误。二、新沃特公司除工期严重超期外，还存在多处违约，且安装质量保证期未到，精功公司拒绝支付工程款于法有据，新沃特公司无权要求支付，更无权要求支付利息，其利率6%无合同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存在明显错误。首先，新沃特公司没有在案涉承包协议第1.1.3条和第3.1.2条约定的安装工期内即2016年3月12日之前，完成设备安装及系统的调试运转，并经甲方专业人员验收签字。即使是新沃特公司提交的所谓《竣工验收证书》，其竣工日期已经是约定期限2016年3月12日之后一年零三个月的2017年6月6日，远远超出了约定期限。新沃特公司工期严重超期。其次，新沃特公司还存在多处违约：第一，新沃特公司并未在约定的2016年1月12日之后7天内组织安装人员及机具赴安装现场开展施工，而是直至2016年3月底4月初，才组织安装人员及机具进场。新沃特公司在施工进场时间上明显违约；第二，新沃特公司在工程材料进场、竣工验收等多处存在违约。再次，根据案涉承包协议第2.5条约定，安装质量保证期为1年，就算从新沃特公司提交的《竣工验收证书》的竣工日期2017年6月6日起算，安装质量保证期要到2018年6月6日到期。安装质量保证期尚未到期。所以，新沃特公司违约在先，且属严重违约，精功公司因此拒绝支付工程款于法有据，新沃特公司无权要求支付，更无权要求支付利息。一审判决支持新沃特公司的全部诉请，处理错误。且经查明，2017年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六个月（含）和六个月至一年（含）均为4.35%，所谓的年利率6%并不存在。在案涉承包协议并无约定情况下，新沃特公司以年利率6%计算利息无合同和法律依据。 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精功公司的上诉请求。 新沃特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对本诉部分的判决正确。精功公司未在2017年1月6日前付清款项，应当支付拖欠新沃特公司的工程款并承担未及时支付工程款项的利息损失。一审判决对本诉部分判决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二、精功公司认为“协议总价款不包含新增费用3880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协议总价款包含新增费用3880元”系本案事实，真实客观。1、精功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浩已在含有“3880元”的对账单中签名，是对该3880元的确认。精功公司否认《结算函》上双方意思表示，是对客观事实的不尊重。精功公司法定代表人对对账单上的其他款项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对未被标注的款项确认。2、精功公司已收到关于“3880元”款项的增值税发票。3、精功公司在本案起诉前，从未对该款项提出异议。该3880元的安装费增补证据充分，一审判决关于该事实部分正确无误。三、精功公司认为“年利率6%无合同和法律依据”理由不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的规定、《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款规定，一审法院支持新沃特公司的6%利率请求合法有据。四、一审判决对反诉部分认定新沃特公司有违约责任，认定错误，判决新沃特公司支付总价款10%，36758元的违约金错误。1、一审法院依据《竣工验收证书》认定新沃特公司违约，缺乏依据。《竣工验收证书》针对的并不是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款项为36万余元的《承包合同》，该《竣工验收证书》是绍兴兴隆染织有限公司根据绍兴兴隆染织有限公司与绍兴精工机电有限公司签订《项目承包合同书》对于整个兴隆废水项目价值230万元的工程验收证书。《竣工验收证书》上的验收时间2017年6月6日是指绍兴精工机电有限公司完成整个230万元的工程的时间，并不是新沃特公司完成36万余元工程的时间。该《竣工验收证书》无法证明新沃特公司工期超期，多处违约。一审判决认定新沃特公司违约，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工期延误是因发包方原因，新沃特公司是按照精功公司的意思表示安排工程进度。3、一审法院遗漏了能够证明新沃特公司未违约的证据，判决错误。《承包合同》6.1条中约定“乙方须在7日内组织安装人员及机具赴安装现场开展施工，甲方支付乙方本合同款项的20%（即：72740元）”，72740元系精功公司2016年4月8日、2016年4月12日支付给新沃特公司的款项总合。显然2016年4月已过双方约定的竣工期限，但精功公司才支付“合同签订后的7日内”应当支付的款项，并且于2017年6月30日因发包方土建工程设计原因，精功公司又要求新沃特公司增加材料，也说明了工程确实因为双方的非主观原因的延期。根据精功公司提交的证据，2014年11月26日，绍兴县兴隆染织有限公司与绍兴精功机电有限公司签订《项目承包合同书》；时隔一年，2015年11月1日，绍兴精功机电有限公司才与精功公司签订《兴隆项目承包合同书》，2017年6月才对该工程验收，也即说明绍兴县兴隆染织有限公司对该工程进度有所拖延，其对土建工程迟迟未施工，同时对施工现场的货物随意摆放，导致该工程延迟。因此对于反诉部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有误。 新沃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精功公司支付新沃特公司178470元；2、精功公司支付新沃特公司自2017年1月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精功公司负担。 精功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新沃特公司支付精功公司违约金3637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新沃特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7日，精功公司（甲方）与新沃特公司（乙方）签订《承包协议》，约定乙方承包甲方绍兴县兴隆染织1500T/日生产废水处理工程安装部分。工程安装总价363700元，其中安装费165000元，材料费198700元。安装内容包括废水处理工程调节池入水口始、处理后总出水口止的所有水处理成套设备、非标件现场制作、材料、仪表，电器设备的全部安装，管道、支架油漆。进场材料由甲方确认并指定堆放地点，工程材料进场由甲乙双方共同确认验收。安装工期自2016年1月12日至2016年3月12日，乙方于2016年1月12日前派工程技术及施工人员至工地现场开始安装施工，于2016年3月12日前完成设备安装及系统调试运转，全部系统设备工程完工并经甲方专业人员验收签字，方为验收合格。甲方于协议签订后支付乙方总价的10%，乙方在7日内组织安装人员及机具至现场施工，甲方支付总价的20%；乙方安装材料全部到货并完成工程量的70%，甲方支付总价的40%；乙方安装完毕一个月内并经甲方验收合格，支付总价的20%；总价的10%作为质量保证金，在调试后6个月内或本协议生效后12月内付清。如乙方未按期完工，每延期一日支付甲方总价5‰的违约金，但违约金总额不得超过总价的10%。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安装过程中，双方新增材料及安装费3880元。期间，精功公司分别于2016年1月12日、4月8日、4月12日、7月4日支付新沃特公司36370元、72330元、410元、70000元，合计179110元。新沃特公司于2016年12月2日、12日向精功公司开具了四份金额合计为36758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7年6月28日，新沃特公司向精功公司出具对账单，对账单上载明《承包协议》项下总金额为363700元及安装费增补3880元，已收款179110元，应收款为188470元，还载明了另外两份合同项下的合同总金额及收款情况。2017年7月10日，精功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浩对另外两份合同项下的设备确认及付款进行了备注，并在对账单上签名。2017年11月17日，精功公司支付新沃特公司10000元。另查明，绍兴县兴隆染织1500T/日生产废水处理工程于2017年6月6日经建设单位绍兴兴隆染织有限公司验收合格。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承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关于本诉部分。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在于协议总价款中应否包含新增费用3880元。一审法院认为，新沃特公司提供的3880元结算函虽然没有精功公司的确认，但新沃特公司提供的对账单上不仅有《承包协议》项下的款项记载，还包括“安装费增补”3880元以及其他两份合同项下的款项记载，精功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浩虽然仅就其他两份合同项下的款项进行了备注，但其在对账单上签名的行为应当视为精功公司对对账单上所列全部款项的确认，而不能片面地理解为仅就备注的款项进行确认，除非其在对账单上明确就上述款项提出异议，否则应当对其签名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同时，新沃特公司提供的《承包协议》、结算函及增值税专用发票与对账单可以相互印证，也能进一步佐证协议总价款中包含了新增费用3880元。因此，案涉协议总价款应为367580元，现精功公司仅支付189110元，新沃特公司要求其支付余款17847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精功公司辩称双方未就案涉款项进行确认和结算，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新沃特公司主张依约自最后一期款项到期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反诉部分。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新沃特公司应否就工期延误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结合协议的约定，新沃特公司确实未在双方约定的安装工期内完工。新沃特公司辩称工期延误系精功公司土建延误等原因所致，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事实上，根据协议约定，新沃特公司在进场施工、安装材料进场、完工及验收等环节均应经过精功公司的确认，但新沃特公司均未能提供相应的材料予以佐证。因此，精功公司主张新沃特公司延误工期并要求其支付违约金符合双方约定，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10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浙江精功环境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苏新沃特环保科技有限公司178470元；二、浙江精功环境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江苏新沃特环保科技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7年1月7日起以17847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三、江苏新沃特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浙江精功环境技术有限公司违约金3637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046元，由浙江精功环境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709元，由江苏新沃特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新沃特公司与精功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明确约定合同总价为363700元，双方当事人对此并无异议。精功公司对新沃特公司主张的新增费用3880元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新沃特公司此后向精功公司开具了总计金额为36758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该总计金额中包括了上述争议的3880元，新沃特公司于2017年6月28日出具的对账单中也记载了“安装费增补3880.00”的内容，且精功公司在本案诉讼前并未就该笔款项向新沃特公司提出异议，据此本院认为，新沃特公司主张的新增费用3880元依据充分，且与本案事实相符，精功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另外，新沃特公司因延误工期已经承担了向精功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责任，精功公司逾期付款亦应向新沃特公司赔偿利息损失，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利息损失，并无不妥。新沃特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其应就工期延误承担违约责任有异议，因其并未就此提起上诉，故本院对此不予处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58元，由上诉人浙江精功环境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丽 审判员  陈剑 审判员  赵魁 二〇一八年八月一日 书记员  方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