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36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显清，男，1974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仁寿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瑞东，男，1974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川地区宣汉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绍明，浙江绍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戚燕萍，浙江绍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富阳区银湖街道明广钢管租赁站。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银湖街道勤乐村石墓。 经营者：赵利明，女，1973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华，浙江圣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韩显清、赵瑞东为与被上诉人杭州富阳区银湖街道明广钢管租赁站（以下简称明广租赁站）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浙0111民初8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显清、赵瑞东上诉请求：1.撤销（2017）浙0111民初809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明广租赁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韩显清、赵瑞东与明广租赁站之间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实际产生租赁物数量和期限的认定不应该以结算单为准，应该以合同双方实际的交货单和收货单为依据，在明广租赁站未提供完全的交货单的情况下，结算单的数据不具有真实性。其次，韩显清、赵瑞东与明广租赁站签订的发料单133页能够证明双方一致约定合同履行期间“双方确定唯一负责办理租赁、收货、归还、结算人员为李朝林，非李朝林签字均无效力”，所以租赁物的数量应当以李朝林签字确认的发料单为依据，不应当以赵瑞东签名的结算单作为结算依据。再次，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不得作为本案的证据，因为：1.鉴定样本的提取没有当事人在场，样本没有经过赵瑞东的签名确认；2.样本中部分签名不是赵瑞东本人签名。韩显清、赵瑞东在一审中提出重新鉴定但未得到一审法院许可，一审法院将该鉴定意见书作为本案证据系认定事实错误。最后，赵瑞东为文盲，其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的签字不能代表其与韩显清二人的共同意思表示，赵瑞东在重大误解的情况下的签字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得作为本案中认定双方实际产生的租赁物和期限的依据。 被上诉人明广租赁站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第一，明广租赁站与韩显清、赵瑞东之间对租金的结算，有赵瑞东的签字确认，能够作为双方的结算依据。2016年12月27日明广租赁站与赵瑞东对租赁物的出租、收回、未收回数量及截至该日尚欠的租金进行了对账和确认。赵瑞东作为租赁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其对账行为对该方所有当事人包括韩显清具有约束力。实践中，双方在交易时确实使用发料单和收料单，这也是双方后来对账结算的依据，在对账形成正式的结算单后，其他所有之前产生的文书材料效力都已经被结算单覆盖，明广租赁站没有义务再对已经经过对账的发料单和收料单进行必要的保存。韩显清、赵瑞东在双方结算以后又否认结算单的效力，有违客观事实和诚信原则。第二，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客观公正，能够作为证据。本案中韩显清、赵瑞东否认结算单上签名的真实性，本来应当由其申请鉴定，但是为了查明客观事实，明广租赁站作为申请人提起鉴定，一审法院和鉴定单位多次要求韩显清、赵瑞东提供比对样本，但其均以种种理由不予配合，最后鉴定单位提取了一审审理中赵瑞东认可过的签名材料以及庭审笔录上的签名作为比对样本，这些材料足以作为合法的比对样本，故鉴定报告合法有效。第三，赵瑞东是不是文盲，没有证据证明。赵瑞东不止一次也不止在一份书面材料上签字，包括合同签订过程中的商谈也是其参与，其称在结算单上的签字属于重大误解，没有证据证明，也不符合事实。赵瑞东和韩显清共同作为本案租赁方，不管二人之间内部是何关系，但是对外既然共同作为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任何一人作出的行为对合同相对方都是有效的，况且合同中没有特别约定需要赵瑞东、韩显清共同确认。综上所述，韩显清、赵瑞东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 明广租赁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签订的钢管租赁合同；2.韩显清、赵瑞东支付租金2516675元（计算至2017年9月15日）；3.韩显清、赵瑞东支付违约金521411元；4.韩显清、赵瑞东支付从2017年9月16日起至付清日止租金及违约金；5.韩显清、赵瑞东归还16#工字钢237米、18#槽钢6米、18#工字钢111.6米、钢管9959.5米、钢丝扣16623个、钢丝扣14#螺母900只、钢丝绳2491根、接管2736个、紧丝扣57只、扣件38994只、油托60只。不能归还的，按425321.3元赔偿；6、韩显清、赵瑞东支付律师费119000元；7、韩显清、赵瑞东承担诉讼费；审理中，明广租赁站增加诉讼请求，要求韩显清、赵瑞东赔偿鉴定费损失11200元，并变更第3项诉求为：韩显清、赵瑞东支付违约金425017.41元（以2433305.81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27日算至2017年9月15日共262天，按月20‰计算）；变更第5项诉求为：韩显清、赵瑞东归还16#工字钢237米、18#工字钢111.6米、钢管9959.5米、钢丝扣16623个、钢丝扣14#螺母900只、钢丝绳2491根、接管2736个、紧丝扣57只、扣件38994只、油托60只，不能归还的，按397234.65元赔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日，明广租赁站（出租方，甲方）与韩显清、赵瑞东（承租方，乙方）签订钢管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第一条韩显清、赵瑞东向明广租赁站租赁钢管、扣件、钢管接管、槽钢、步步紧等材料。价格、数量（暂定）分别为：钢管每天0.007333元，2200吨；扣件每天0.005元，350000只；接管每天0.005元，槽钢每天0.1元，步步紧每天0.002元计算。结算按实际发货单的数量和日期为准。租金按日历天数计算。钢管按250米为1吨，扣件按800只计算为1吨。第二条……。发生损坏时赔偿价格如下：钢管每米12元，扣件每只4.5元，螺杆螺丝每套0.5元。钢管接头：0.1Ｍ＝4元，0.2Ｍ＝5元，0.3Ｍ＝6元，0.4Ｍ＝7元。其他说明：……，赔偿价格按当月市场材料信息价赔偿。第三条付款方式：在项目部付款中40%用于支付人工工资和其他材料费用；60%用于支付甲方钢管租金（项目部付款方式：6层付总价15%，12层总价10%，结顶付总价25%，拆外架付总价95%，交房付清所有款项）。承租方逾期付款，每天按拖欠租金金额的7‰偿付违约金。……，如不能追回原物，应按遗失赔偿价进行赔偿，何时赔偿何时租金截止。第四条……，归还地为东阳。第五条乙方不能按合同规定的实际支付租费……，但为实现债权人权利，律师费和取证费等均由乙方承担。乙方委托李朝林负责办理租赁、收货、归还结算等事宜。合同对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明广租赁站按约发送钢管材料。期间，赵瑞东以明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珠公司）义乌赤岸镇下山脱贫异地奔小康工程一标段项目部名义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关于义乌赤岸镇下山脱贫异地奔小康工程一标段项目中，韩显清、赵瑞东与明广租赁站签订的钢管租赁合同中（合同编号：×××01），承诺所产生的钢管租赁费用（估计为320万元，以实际为准），由明珠公司监管及支付。此后，明广租赁站负责人赵利明与赵瑞东进行了对账，赵瑞东确认截至2016年12月27日，除已支付的1580000元，累计欠租金2433305.81元；尚有如下租赁物尚未归还：16＃工字钢237米、18＃工字钢111.6米、钢管9959.5米、钢丝扣16623个、钢丝扣14＃螺母900只、钢丝绳2491根、接管2736个、紧丝扣57只、扣件38994只、油托82只。审理中，明广租赁站确认截至本案诉讼已支付的租金为1580000元。赵瑞东确认案涉租赁合同约定的项目部截至2016年7月底已付款501万到503万元左右，尚有150万元未付。明广租赁站为本案证据材料鉴定支付鉴定费11200元，因本案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119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明广租赁站与赵瑞东、韩显清签订的钢管租赁合同当系签约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行规定，应认定有效。承租双方依法应当根据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本案审理中，鉴于案涉双方一致同意解除钢管租赁合同，故租赁合同自双方一致确认解除之日起解除，明广租赁站要求解除案涉钢管租赁合同的诉求已不具审理意义，对此该院予以明确。关于租金问题，经查，赵瑞东与明广租赁站就截至2016年12月27日的租赁物出租、回收、未回收租赁物及截至该日尚欠的租金进行了对账并予以明确。赵瑞东该对账行为当系作为承租人一方的行为，自当对作为承租人的赵瑞东、韩显清具有约束力。赵瑞东、韩显清辩称案涉租赁合同约定承租人委托案外人李朝林为办理租赁、收货、归还结算等事宜，赵瑞东的对账与签名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对此该院认为，虽然案涉租赁合同约定承租人委托李朝林办理租赁、收货、归还结算等事宜，但合同并未排他性的否定作为委托人的赵瑞东、韩显清中任何一方办理租赁事宜的效力，故在受托人李朝林有权办理租赁结算事宜情况下，作为委托人之一的赵瑞东更当具有办理租赁结算等事宜的权利，此当为不言自明的事实，此其一。其二，明广租赁站提交的证据显示，赵瑞东并非唯一的在案涉结算单对账签名，其曾在2015年6月30日的租费对账单签名，也曾以自身名义与明珠公司义乌赤岸镇下山脱贫异地奔小康工程一标段项目部共同出具事关案涉租赁合同项下租金数额及支付情况的承诺书，因此，赵瑞东、韩显清否认赵瑞东的对账行为不符合合同约定、不具有法律约束力的主张与本案客观事实不符，也并不合理，该院不予采纳。明广租赁站要求赵瑞东、韩显清支付截至2016年12月27日租金2433305.81元，以及未归还部分租赁物自2016年12月28日到2017年9月15日租金83369.97元的诉求应予以支持。关于自2017年9月16日后的租金及违约金，该院认为，该问题涉及案涉租赁合同解除前的租金与解除后的租赁费用。对于租赁合同解除前的租金，承租人自当按约予以支付，而对于租赁合同解除后到返还前的租金会费用的处理，根据案涉租赁合同第三条第2款约定，如不能追回原物，应按遗失赔偿价进行赔偿，何时赔偿何时租金截止……。据此，在租赁物返还前，承租人仍应按约支付租金，明广租赁站要求赵瑞东、韩显清支付自2017年9月16日起到租赁物返还日止租金的诉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问题，租赁合同第三条第1款约定，付款方式：在项目部付款中40%用于支付人工工资和其他材料费用。60%用于支付甲方钢管租金（项目部付款方式：6层付总价15%，12层总价10%，结顶付总价25%，拆外架付总价95%，交房付清所有款项）；承租方逾期付款，每天按拖欠租金金额的7‰偿付违约金。根据赵瑞东庭审陈述，截至2016年7月底，项目部已支付款项501万到503万元左右（该院酌情按503万元确定）。故承租人按约应将其中的60%即3008000元用于支付案涉租金。赵瑞东、韩显清已支付1580000元，尚有1428000元已到工程款未支付给明广租赁站，显然已构成付款逾期，故明广租赁站按约有权就该部分款项主张支付违约金，起算日按明广租赁站主张的2016年12月27日，截止日为该部分款项付清日止。至于违约金计付标准，案涉合同约定为日7‰，明广租赁站自愿调整为月20‰合理，该院予以采纳并予执行。关于未返还的租赁物问题。2016年12月27日的租费单显示，截止该日，承租人尚有钢管9959.5米、扣件38994只；16#工字钢237米、18#工字钢111.6米、钢丝绳2491根；钢丝扣16623个、钢丝扣14#螺母900只、接管2736个、紧丝扣57只、油托82只等租赁物尚未归还。现租赁合同已告解除，承租人自当应返还该部分租赁物，不能返还的，应予赔偿。至于赔偿价格，租赁合同有约定的，按约定执行，无约定的，按实际返还时、合同约定的返还地的信息价或市场价执行。关于鉴定费，案涉鉴定费的发生系赵瑞东否认租费单中的签名为其所签，从而引发明广租赁站的鉴定申请，而鉴定结果确定租费单中的签名为赵瑞东所签，故由此而产生的鉴定费损失理当由赵瑞东承担，对此该院予以明确。关于律师费问题，案涉租赁合同明确约定承租人不能按合同规定实际支付租费，为实现债权人的权利，律师费和取证费等均由承租人承担，故明广租赁站的律师费诉求具有合同依据，该院予以支持，但具体数额应根据本判决支持明广租赁站的诉求酌情确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韩显清、赵瑞东支付明广租赁站截至2017年9月15日的租金2516675.78元；二、韩显清、赵瑞东就第一项款项中的1428000元支付明广租赁站自2016年12月27日到付清日止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月20‰执行）；三、赵瑞东赔偿明广租赁站鉴定费损失11200元；四、韩显清、赵瑞东支付明广租赁站未还部分租赁物即钢管9959.5米、扣件38994只、接管2736个、16#工字钢237米、18#工字钢111.6米、油托82只到返还日止的租金（其中，钢管按每米每天0.00733333元计算，扣件按每天每只0.005元计算，接管按每天每个0.005元，油托按每天每只0.06元计算，16#、18#工字钢均按每米每天0.1元计算），于租赁物返还时一并履行完毕；五、韩显清、赵瑞东返还明广租赁站钢管9959.5米、扣件38994只、接管2736个；16#工字钢237米、18#工字钢111.6米、钢丝绳2491根；钢丝扣16623个、钢丝扣14#螺母900只、紧丝扣57只、油托82只；不能返还的，钢管按每米12元，扣件按每米4.5元，接管按0.1M=4元，0.2M=5元，0.3M=6元，0.4M=7元赔偿；16#、18#工字钢、钢丝绳、钢丝扣、钢丝扣14#螺母、紧丝扣、油托均按不能返还时，租赁合同约定的归还地浙江省东阳市所在地的信息价或市场价赔偿；六、韩显清、赵瑞东支付明广租赁站律师代理费109684元；上述一、二、三、五、六项判决，韩显清、赵瑞东均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七、驳回明广租赁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539元，应收受理费34552元，减半收取1727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2276元，由明广租赁站承担1243元，韩显清、赵瑞东负担21033元。 二审期间，各方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根据一审中的有效证据及各方在一、二审中的陈述，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明广租赁站和韩显清、赵瑞东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钢管租赁合同并实际履行，韩显清、赵瑞东是共同承租人，共同作为案涉《钢管租赁合同》的乙方，约定权利义务时并未对二人作出区别，均为共同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因此其中任何一人在对外履行钢管租赁合同中的行为效力及于另一人，均属于合同乙方的行为，故赵瑞东与明广租赁站进行对账并且在结算单签字确认的行为对韩显清具有约束力。虽然合同中还约定“乙方委托李朝林负责办理租赁、收货、归还结算等事宜”，但这只是合同当事人授权他人可以办理合同项下事务，并不是将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给他人，也没有作出排他性约定，合同当事人本人当然能够自行处理合同项下事项，包括行使权利和承担义务。因此，赵瑞东与明广租赁站的对账结算行为合法有效。由于双方在钢管租赁合同履行中系在一定时间内多次发生业务往来，并非每次每笔即时清结，之后经双方对账并签字确认的结算单正是双方对于累计发生的数量和金额的结算。从性质上看，该结算单属于债权凭证，是债务人认可债务并应承担给付义务的有效凭据，在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即可据此认定双方的债权债务数额。结算单上载明了时间、租赁物名称、数量、天数、租金单价、总金额，内容清楚明确，赵瑞东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以及商事交易主体，应当对其进行的市场交易行为和签字确认债务的行为后果明知。赵瑞东、韩显清称赵瑞东是文盲，在重大误解情况下签字，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的主张，并没有证据证明，亦与其同期进行的市场交易行为相矛盾，不符常理，赵瑞东、韩显清要求重新对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赵瑞东签名的真实性，一审中已经过司法鉴定，鉴定样本提取合法，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明确，具有证据效力。在没有相反证据或存在法定事由的情形下，赵瑞东、韩显清要求重新鉴定的请求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赵瑞东、韩显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539元，由赵瑞东、韩显清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 斐 审判员 章保军 审判员 李洁瑜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五日 书记员 金不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