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524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江苏锦宏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和燕路**晓庄国际广场****。 法定代表人：王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照翔、郁苏宁，江苏焯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赵磊，男，1984年7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北省衡水市安平县，现住浙江省杭州市下沙经济技术开发区。 上诉人江苏锦宏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宏公司）为与被上诉人赵磊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民初6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锦宏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或改判驳回赵磊的一审诉讼请求；二、由赵磊承担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锦宏公司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供了《杭州外国语学校新校区建设工程400米体育场地设施工程项目部印章使用规定》，该证据明确约定了该项目部印章的授权使用范围和限制使用范围，并明确规定该印章的保管和监督人员。本案中的《围网采购及安装协议》中虽然加盖了项目部的印章，但属于超越委托事项和委托权限对外盖章行为，况且事后锦宏公司不知道也没有追认加盖项目部印章的行为。在这种情况下，以项目部名义对外签名盖章的行为，对锦宏公司不产生约束力。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表见代理行为，因为项目部对外加盖印章是以项目部自己的名义而不是以锦宏公司的名义，明显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在此基础上，锦宏公司向法院提交的其在2014年5月10日与浙江瑞峰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峰公司）签订的项目分包合同中约定杭州外国语学校新校园建设400米体育场地设施（除人造草坪面层及塑胶面层外）全部分包给瑞峰公司，这其中就包括赵磊起诉的围网项目在内，况且在一审中赵磊承认已收到的12.5万元工程款不是锦宏公司支付。此外，锦宏公司与瑞峰公司履行项目分包合同的全部工程款已全部结清。 赵磊辩称：一、锦宏公司认为其与瑞峰公司履行项目分包合同的全部工程款已全部结清，该说法不成立。一般情况下，合同约定的总金额跟实际金额往往是不相符的，还要经过最终的实际结算，才能确认总金额，事实上，双方工程款并未全部结清。二、关于锦宏公司提到的项目部印章问题，赵磊第一次起诉时，锦宏公司对赵磊起诉所主张的事实中涉及到的一些人员名字表示不清楚，且不认可这些人的身份。后来赵磊撤诉并去调查了项目部人员的相关职位，于同年7月25日再次起诉至一审法院。《围网采购及安装协议》上加盖的是“江苏锦宏建设有限公司杭州外国语学校新校园建设工程400米体育场地设施工程项目部”印章，结款时用的也是该项目部印章。既然锦宏公司用这个项目部印章跟赵磊签订协议，该协议应对双方产生约束力。综上，锦宏公司的上诉主张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赵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锦宏公司支付剩余款项59272元；二、诉讼费由锦宏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锦宏公司作为甲方、瑞峰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承包建设杭州外国语学校新校园400米体育场地设施工程（人造草坪面层及塑胶面层除外），开工日期2014年5月10日，竣工日期2014年10月31日，总工期暂定170日历天，实际工期以开、竣工报告为准，合同价款10890282元。该协议尾部承包人一栏处除加盖瑞峰公司公章外，还有江**民的签名。江**民亦系杭州利川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4年7月18日，瑞峰公司向锦宏公司提交委托书，要求锦宏公司将瑞峰公司承建杭州外国语学校新校园400米体育场地设施工程的工程款汇入其指定的杭州利川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账户。2014年5月23日，叶建芳作为案涉杭州外国语学校项目责任人与锦宏公司签订了《杭州外国语学校新校区建设工程400米体育场地设施工程项目部公章使用规定》，载明杭州外国语学校新校区建设工程400米体育场地设施工程现已中标，根据该工程的特点，立即由叶建芳组建《江苏锦宏建设有限公司杭州外国语学校新校区建设工程400米体育场地设施工程项目部》，就项目部行政章的使用，特规定如下：1.项目部行政章只限于案涉工程的资料编制和与建设单位及监理单位在该项目上的工作联系用章，属工程内部使用公章；2.项目部行政章不得对外签署任何经济责任文件（包括经济合同）和法律文件，如违反此规定，其一切责任由叶建芳承担；3.项目部行政章由项目负责人叶建芳保管和监督使用；4.一旦工程结束，由叶建芳将项目部行政章立即上交锦宏公司存档备案。案涉的《围网采购及安装协议》系赵磊以其个体经营的杭州长城机电市场冀赵五金商行的名义签订（该商行于2016年11月1日注销），协议的首部载明甲方（购货方）为锦宏公司，乙方（供货方）为商行，协议尾部甲方处加盖了项目部章，并由江**民签了名。协议约定甲方因承包杭州外国语学校新校区体育场、篮球场工程的需要，将本工程的围网工程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包给乙方采购及安装；还约定了具体的货物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单价等内容，其中围栏网4米高、4米宽单价每平方米88元，围栏网3米高、4米宽单价每平方米96元，围栏网1.4米高及围栏网0.4米高的单价均为每平方米96元，合同总价184416元；材料到场后施工期为25天；甲方须于本合同签订生效5日内支付20000元作为定金，材料全部到场及安装人员开始施工5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金额的30%即55000元，乙方全部完工及通过竣工验收再支付到实际工程量的95%，留5%工程款一年后无产品质量问题检验合格日一年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双方协商不成由工程所在地法院解决。2015年11月20日，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在上述《围网采购及安装协议》履行过程中，赵磊先后收到3笔款项，其中2015年9月6日15000元，2016年2月6日80000元，2017年1月25日30000元，合计125000元，3笔款项均由利川公司转账给赵磊经营的商行或其指定单位。赵磊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12月3日的《说明》加盖了项目部章，并由何利清签名，本案审理中叶建芳又在该书证上补充签名，该书证内容有：杭州长城机电市场冀赵五金商行在江苏锦宏建设有限公司承包的杭州外国语学校新校园建设工程400米体育场地设施工程项目部工程中围网工程量明细：1.跑道围网工程量长度234米，高3米，面积为702平方；2.篮排球围网：⑴3米高围网，长为256.63米，面积769.89平方⑵1.85米高围网，长为29.14米，面积53.9平方⑶2.42米高围网，长为12.21米，面积29.5平方⑷3.16米高围网，长为56.5米，面积178.5平方⑸4米高围网，长为50.68米，面积202.7平方。赵磊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10月10日的《杭州外国语学校新校园建设工程运动场围网工程量》由胡建林签名，本案审理中叶建芳又在该书证上补充签名，该书证所载的围网工程量内容与上述《说明》中的工程量相同。2017年5月24日，赵磊曾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锦宏公司支付围网工程的余款5万余元，后赵磊撤回起诉。同年7月25日赵磊再次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锦宏公司承包建设杭州外国语学校新校区建设工程400米体育场地设施工程，为此组建了该工程的项目部，刻制了项目部章。案涉《围网采购及安装协议》的购货方由江**民签名，并加盖了锦宏公司项目部章，因已加盖了项目部章，故赵磊据此有理由相信江**民有权代表锦宏公司项目部与其签订协议。锦宏公司辩称锦宏公司与瑞峰公司签订分包协议时江**民代表瑞峰公司签名，充分说明江**民是瑞峰公司员工，其签订《围网采购及安装协议》系代表瑞峰公司而非锦宏公司。一审法院认为，锦宏公司未举证证明签订《围网采购及安装协议》时赵磊知晓锦宏公司所述的上述涉及江**民身份隶属关系的内容，也无证据证明当时赵磊知道或应当知道江**民没有代理权，故江**民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项目部是锦宏公司具体实施施工行为的组织体，故锦宏公司的项目部对外从事民事活动所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锦宏公司承担，锦宏公司辩称其与项目责任人叶建芳签订了项目部章的使用规定，规定项目部章不得用于签署经济责任文件（包括经济合同）和法律文件，故项目部对外盖章的行为对锦宏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该规定内容只能及于签署该规定的双方，若锦宏公司认为对方违反规定使用项目部章，锦宏公司可依约追究对方的责任，但该规定内容并不能对除双方之外的第三方即赵磊产生约束力，锦宏公司的该辩论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赵磊依据《围网采购及安装协议》要求锦宏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锦宏公司应付的围网款项金额，落款时间为2015年12月3日的《说明》确认了赵磊完成的围网工程量，该说明加盖了项目部章，落款时间为2015年10月10日的《杭州外国语学校新校园建设工程运动场围网工程量》虽未盖章，但确认的工程量与上述《说明》相同，故一审法院对书证中所载的工程量予以确认，该案审理中叶建芳在上述两份书证上补充签名对工程量的认定并不产生影响；根据《围网采购及安装协议》的约定，4米高围网的单价为88元/平方米，3米高围网的单价为96元/平方米，则赵磊完成的4米高围网的价款为17837.6元（202.7平方米×88元/平方米），3米高围网的价款为141301.44元[(702平方米+769.89平方米)×96元/平方米],对于已确认的工程量中其余规格的围网单价在协议中未作约定，赵磊要求按96元/平方米计算无依据，根据就低原则法院按88元/平方米计算，则其余规格的围网价款为23047.2元[(53.9平方米+29.5平方米+178.5平方米)×88元/平方米]，赵磊完成的围网价款总计182186.24元，已支付125000元，锦宏公司还应支付57186.24元。至于付款期限，协议约定赵磊的工程款在全部完工及通过竣工验收时支付至95%，剩余5%在一年后无质量问题5个工作日内支付，案涉工程已于2015年11月20日验收合格，未有证据证明锦宏公司方就质量问题提出异议，故按约定付款期限已届满，锦宏公司应予支付。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锦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赵磊围网款57186.24元。二、驳回赵磊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2元，由赵磊负担52元，由锦宏公司负担123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任何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围网采购及安装协议》落款甲方处所盖项目部印章印文为“江苏锦宏建设有限公司杭州外国语学校新校园建设工程400米体育场地设施工程项目部”。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围网采购及安装协议》对锦宏公司是否产生约束力。该协议落款甲方处所加盖的是“江苏锦宏建设有限公司杭州外国语学校新校园建设工程400米体育场地设施工程项目部”印章，而项目部是锦宏公司在案涉项目工地上具体施工的部门，协议所涉采购材料和安装工作又为锦宏公司所承包的案涉项目工地施工所需，故应认定该协议对锦宏公司具有约束力。锦宏公司以该项目部印章有授权使用和限制使用范围，案涉协议上加盖项目部印章属超越委托事项和委托权限，锦宏公司不知道且事后也没有追认为由，认为对其不产生约束力，该理由明显不能成立。另外，锦宏公司与瑞峰公司之间的分包关系以及锦宏公司是否已经将全部工程款支付给瑞峰公司的情况，对赵磊没有约束力。综上，锦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元，由上诉人江苏锦宏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施迎华 审判员  章保军 审判员  李洁瑜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季三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