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4民终20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太湖东路101-1号常发商业广场5-1401、5-1408、5-1409室。负责人：余侃，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施鸫，江苏卢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菁芸，江苏卢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玲娣，女，汉族，1955年2月生，住江苏省溧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祖兵，男，汉族，1971年5月生，住江苏省溧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祖义，男，汉族，1972年12月生，住江苏省溧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祖顺，男，汉族，1976年9月生，住江苏省溧阳市。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勋伟，江苏平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书婷，江苏平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鑫，汉族，男，1987年9月生，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岑平，男，汉族，1984年3月生，住安徽省郎溪县。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虞金龙，溧阳市北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溧阳市林盛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溧城镇育才路98号3幢14。法定代表人：朱淑清，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魏玲娣、傅祖兵、傅祖义、傅祖顺（以下简称魏玲娣等四人）、唐鑫、岑平、溧阳市林盛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盛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16）苏0481民初08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魏玲娣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唐鑫在本起交通事故发生时已经违反我国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根据魏玲娣等四人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的内容可知，本起交通事故是肇事驾驶员唐鑫持实习期内的A2机动车驾驶证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重型罐式半挂车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上道路行驶，与傅少军发生相撞所产生。《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22条第3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第54条第1款规定，机动车载物不得超过机动车行驶证上核定的载质量。《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系国务院颁布的行政法规，且明确写明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该条款属于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唐鑫在本起交通事故发生时已经违反我国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二、在本案中，保险公司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条款的情形时，已履行了相应的提示义务。根据《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条款》，责任免险部分第四条第（四）规定，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该条款赔偿处理第十四条规定，发生事故时，违反法律法规中有关机动车辆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上述条款以加黑加粗字体印刷。本案所涉保险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加盖了林盛公司公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从以上法条的规定可知，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条款的情形时，要履行了相应的提示义务。三、林盛公司作为一家专业从事货物专用运输（罐式）的公司，在本案中存在明显的过错。根据林盛公司的工商信息经营范围显示，该公司从事货物专用运输（罐式）。另根据唐鑫驾驶证副页记录部分载明：增驾A2，实习期至2016年12月8日。林盛公司作为专业的运输公司在招聘录用驾驶员时，理应对招聘的驾驶员的驾驶证进行审核，但是其未尽管理职责，录用不符合法定的准驾车型的驾驶员驾驶机动牵引挂车发生了本起交通事故，林盛公司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存在明显的过错。唐鑫、岑平共同口头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保险合同是格式条款，被保险人是弱势群体，对于格式条款，首先需要做到提示告知，最重要的是尽到明确说明的义务。本案中的商业保险合同，具有合同相对性和约束性。对于投保人和经办人，应当尽到法律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从本案来看，并未做到。关于保险公司所说的禁止性规定，因为未做到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不应当适用。魏玲娣等四人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保险公司、唐鑫、岑平、林盛公司赔偿各项损失333604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5日8时9分左右，傅少军驾驶电动三轮车（后车厢内乘坐罗玉胜与罗玉富）沿S341省道由东向西行驶至溧阳市上兴集镇港口路路口左转弯过程中，与相对方向唐鑫持准驾车型为A2证的实习驾驶证驾驶直行的苏Ｄ×××××重型半挂牵引车/苏D72**挂重型罐式半挂车发生碰撞，事故造成傅少军、罗玉胜、罗玉富不同程度受伤，车辆损坏，其中傅少军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该事故经溧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傅少军和唐鑫承担该起事故的同等责任，罗玉胜、罗玉富不承担本起事故责任。肇事车辆苏Ｄ×××××重型半挂牵引车/苏D72**挂重型罐式半挂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其中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2000000元，且投保了不计免赔，保险期间均为2016年1月29日至2017年1月28日。事故发生后，岑平已向死者傅少军亲属赔付了4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傅少军在事故中死亡，其近亲属即魏玲娣等四人依法有权获得赔偿。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事故双方均未提出异议，经审查该认定书并无不当，依法确认其效力。唐鑫系岑平雇佣的驾驶员，其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应由岑平承担相应的事故赔偿责任。岑平的车辆挂靠在林盛公司名下，林盛公司应与岑平负连带赔偿责任。涉案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本案的赔偿责任应当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按保险合同约定赔偿，保险合同条款中对责任免除虽列明了实习驾驶员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但该条款系格式条款，根据相关保险法律规定，保险公司对免除其赔偿责任的格式条款，应当尽明确说明义务，否则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林盛公司向保险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时，投保信息单上虽有林盛公司的公章，但未有其相关工作人员的签名。而林盛公司系具备法人资格的有限责任公司，是一个虚拟的人格，保险公司如对林盛公司就免责条款作明确说明义务时，应当对具体的人即投保时的经办人等工作人员作出，审理中通知林盛公司及保险公司，就其车辆投保时，保险公司的工作人员对投保人是否就免责事项作明确说明义务，要求双方当时的经办人到庭陈述相关案情，否则将承担对自己不利的后果。为林盛公司的涉案车辆进行投保时的庄信财到庭作证称，其是接到保险公司的黄建伟电话通知去办理相关保险手续，公章是交给黄建伟加盖的，黄建伟并未向其就有关责任免除事项作任何说明，故也没有要求其在“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信息”单上签名。而保险公司未能通知其经办人到庭。应认定保险公司未就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作明确说明义务，故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仍需对涉案车辆进行赔偿。岑平已支付的40000元，本案一并结算。岑平的赔偿责任按保险合同约定由保险公司承担。魏玲娣等四人因傅少军死亡产生的损失认定如下：丧葬费33600元、死亡赔偿金441672元，处理交通事故费用（交通费、误工费）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车损1500元，以上合计503272元。因该起事故还导致罗玉胜、罗玉富受伤，根据其伤情，本案交强险死亡赔偿限额预留50000元，作为对罗玉胜、罗玉富的赔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应承担61500元，超过交强险部分由保险公司承担50%，即220886元〔（503272-61500）×50%〕，综上，保险公司应赔偿282386元，岑平已支付的40000元，魏玲娣等四人应予返还，可从保险公司赔偿给魏玲娣等四人的款项中直接支付给岑平。因岑平在本案中已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故林盛公司亦无需负连带赔偿责任。据此判决：1、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承担魏玲娣、傅祖兵、傅祖义、傅祖顺因傅少军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合计282386元，其中向魏玲娣、傅祖兵、傅祖义、傅祖顺支付242386元，向岑平支付40000元，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付清。2、驳回魏玲娣、傅祖兵、傅祖义、傅祖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05元，诉前保全费2020元，合计8325元，由魏玲娣、傅祖兵、傅祖义、傅祖顺负担968元、保险公司负担1162元，岑平负担6195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经查阅一审卷宗，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为查明保险公司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对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是否履行提示等义务，书面通知保险公司相关经办人到庭陈述情况，但保险公司经办人员未能到庭。林盛公司负责办理保险事务的经办人到庭陈述，在办理事故车辆投保手续时，我把林盛公司的公章给了保险公司的黄建伟，他盖了7、8个章，在盖章前后，保险公司没有提醒或告知需要注意的事项。本院认为，综合二审诉辩意见，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涉案保险合同免责条款是否生效。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三条第二项规定，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根据上述法律条款规定，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事由的保险条款，需在保险人向投保人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义务后方可生效。本案中，根据林盛公司经办人员到庭陈述，保险公司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并未向投保人作出足以引起其注意的提示义务，故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依法不产生效力。综上，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05元，由保险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银芬审判员  顾 洋审判员  沈超彦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一日书记员  石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