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海南一中民一终字第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窦志刚。委托代理人汤尚濠，北京大成（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侯丁华，北京大成（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屯昌颐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健。委托代理人黄文武，屯昌县城南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窦志刚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海南省屯昌县人民法院（2014）屯民初字第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10日在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窦志刚的委托代理人侯丁华，被上诉人海南屯昌颐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屯昌颐和房地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文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1月1日，原告应聘至被告处工作，并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书，职务为产品研发部经理，后兼负责公司人事、保险缴纳等工作，合同期限为2010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工资为10000元/月。2012年1月1日，原告让公司人员代其签名与海南颐和养老产业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分公司签订一份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并经吉林省人社厅备案，自2007年1月至2013年12月原告在长春市社保局参加养老和失业保险，缴费单位为海南颐和养老产业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分公司。被告在发放原告工资时均扣除原告的养老和医疗保险个人承担部分，再以海南颐和养老产业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分公司的名义在长春市社保局参保。2013年12月10日，原告提出离职申请，次日被告审批同意原告辞职，并当日办理了相关的交接手续。原告自2010年1月1日至离职，一直在被告处工作。因劳动争议，2014年原告向屯昌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同年5月9日，屯昌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屯劳人裁字[2014]第2号仲裁裁决书，原告不服上述仲裁裁决，于2014年5月22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1.确认原告与被告自2010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被告向原告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期间（2013年2月1日至2013年12月11日）的双倍工资差额103666.67元；3.被告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40000元；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另查明，吉粮集团是海南颐和养老产业股份有限公司的控股股东，被告是海南颐和养老产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以上事实，有原告窦志刚提供的证据：1.《劳动合同书》；2.《银行账单》；3.《离职审批表》；4.《仲裁裁决书》；5.被告出具关于劳动合同的签字不是原告所签的证明书。有被告屯昌颐和房地产公司提交的证据：1.屯昌颐和房地产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2.（1）2010年1月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劳动合同》；（2）2012年1月1日编号窦志刚号《劳动合同书》；（3）《签订劳动合同备案手册》；3.《海南屯昌颐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员工离职申请审批表》；4.《个人参保证明》；5.《海南屯昌颐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2年12月起至2013年7月工资表》；6.吉粮集团人发[2013]136号文件；7.被告网上对职工下发的《通知》；8.《海南屯昌颐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3年8月至10月预发工资表》；9.《海南屯昌颐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职工窦志刚2013年8月至12月份工资表》；10.《海南省社会保险缴费汇总申报表》；11.工作交接表。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原告2010年1月1日应聘到被告处工作，并签订了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自2010年1月1日起原、被告存在劳动关系。在双方履行劳动合同期间，于2012年1月1日，原告让公司人员代其签名与海南颐和养老产业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分公司签订一份经吉林省人社厅备案的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养老保险由海南颐和养老产业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分公司缴纳。根据原告在公司的职务及负责公司人事、保险缴纳等工作事项，原告对公司让人事部门人员代其与海南颐和养老产业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分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是知情的，且原告也从未提过异议，原告所处的情形应视为对该事实的默认。在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尚未到期前，原告又与其他单位签订并履行劳动合同的行为，应视为原告单方面终止与被告于2010年1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依有关法律规定，合同终止，合同的权利和义务归于消灭。原告以已终止的合同主张权利没有事实根据，应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窦志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窦志刚承担。上诉人窦志刚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自2010年1月1日起一直在被上诉人公司工作，上诉人遵守被上诉人公司的规章制度，按一天8小时上班，被上诉人也从上诉人工资中扣除社保应缴费用，上诉人自2010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未经上诉人同意，私自以上诉人名义与其关联公司海南颐和养老产业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属于违反法律规定，应向上诉人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二、因被上诉人一直拖欠上诉人工资，上诉人无奈才于2013年12月10日提出辞职，因此，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40000元。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屯昌颐和房地产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只存在劳务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为由主张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双倍工资差额没有事实理由和法律依据。二、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故意拖欠其工资而向被上诉人索要经济补偿金是没有事实理由和法律依据的。因为当时被上诉人是正进行股东变动，被上诉人在2013年8、9、10月份三个月里，每个人都是统一发放生活费1500元，待工资调整后再补发。上诉人对此也没有提出异议，且上诉人在自动提出辞职获公司批准时，被上诉人已全部补发了上诉人所有劳务费。因此，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没有事实理由和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经审理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0年1月1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从2010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止。合同签订后，上诉人一直在被上诉人公司工作，工资由被上诉人发放，社保由被上诉人扣缴。合同期限届满后，上诉人继续在被上诉人公司工作，期限从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10日，在此期间的工资待遇、社保缴纳等不变。2012年1月1日，被上诉人让海南颐和养老产业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分公司的工作人员以上诉人的名义与该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上“窦志刚”的签名并非上诉人本人签名。2014年5月9日，屯昌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书，仲裁结果：1.确认窦志刚自2010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期间与屯昌颐和房地产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窦志刚自2012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11日期间与屯昌颐和房地产公司存在劳务关系；2.驳回窦志刚的其他请求。除了上述查明的事实外，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查明的事实、采信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2年12月1日至2013年12月11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以及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向其支付2013年2月1日至2013年12月1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03666.67元是否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2.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是否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2年12月1日至2013年12月11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以及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向其支付2013年2月1日至2013年12月1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03666.67元是否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问题。从本案现已查明的事实和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来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0年1月1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从2010年1月1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合同签订后，上诉人一直在被上诉人公司工作，受被上诉人管理，工资待遇等均由被上诉人发放。劳动合同期满后，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11日，上诉人仍在被上诉人公司工作，工资待遇等与原合同一致，被上诉人未表示异议，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也没有再续签书面劳动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劳动合同期满后，劳动者仍在原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表示异议的，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一方提出终止劳动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的规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于2010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形成的是劳动关系，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11日期间形成的是事实劳动关系，虽然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于2012年1月1日与海南颐和养老产业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分公司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合同，并以该公司名义购买社保，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已经不是劳动关系，而是劳务关系，但被上诉人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上诉人自2012年1月1日与该公司签订合同后，在该公司工作过，受该公司管理、工资等由该公司发放，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该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上诉人是知情的，并且合同书上上诉人的签名是在上诉人授权情况下由公司员工代签。因此，对于被上诉人主张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的是劳务关系，而不是劳动关系，本院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用工前订立劳动合同的，劳动关系自用工之日起建立。”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的规定，只要有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即负有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法律义务，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的二倍工资，是基于用人单位没有按照劳动合同法规定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是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向劳动者支付的惩罚性赔偿金，立法的本意是督促用人单位按照法律规定与劳动者及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保障劳动者的合法权益。本案中，无论合同到期被上诉人是否有意向与上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无论上诉人的权益是否造成实际损失，只要双方未实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即可适用二倍工资的惩罚性赔偿责任。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支付2013年2月1日至2013年12月1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03666.67元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劳动合同尚未到期前，上诉人又与其他单位签订并履行劳动合同，应视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终止了双方已经签订的劳动合同，现上诉人又以该终止的劳动合同主张权利没有事实依据”为由，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撤销。二、关于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是否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问题。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于2013年8、9、10月份未足额发放工资，每月仅支付1500元生活费，被上诉人存在克扣工资情形，应支付经济补偿金。本案中，从被上诉人提供的2013年8、9、10月份的工资表中可以看出，2013年8、9、10月份被上诉人给每个员工都只发放了1500元生活费，并不存在故意克扣或无故拖欠上诉人工资的情形。且上诉人在提出辞职时，被上诉人已经全额补发了上诉人上述三个月的工资。因此，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撤销。上诉人的部分上诉请求，有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海南省屯昌县人民法院（2014）屯民初字第318号民事判决书；二、确认上诉人窦志刚与被上诉人海南屯昌颐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0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三、被上诉人海南屯昌颐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窦志刚2013年2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1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03666.67元；四、驳回上诉人窦志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窦志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海南屯昌颐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文和代理审判员  吴 美代理审判员  王思霖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七日书 记 员  陈进平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用工前订立劳动合同的，劳动关系自用工之日起建立。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劳动合同期满后，劳动者仍在原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表示异议的，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一方提出终止劳动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根据《劳动法》第二十条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与劳动者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未签订的，人民法院可以视为双方之间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并以原劳动合同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审核：陈文和撰稿：吴美校对：陈进平印刷：李慧玲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3月17日印制（共印25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