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普中民终字第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寿炎，男，1965年8月21日生，湖南省衡阳县人，现住思茅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秋红（系彭寿炎之妻），女，1964年7月17日生，湖南省衡阳县人，现住思茅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湘湘，女，1987年11月18日生，湖南省衡南县人，现住思茅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某1（系许湘湘之子），男，2008年7月6日生，湖南省衡阳县人，现住思茅区。 委托代理人李家标、鲁忠芳，云南天溯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福，男，l984年3月31日生，普洱市江城县人，住江城县。 委托代理人王勇、李开雷，云南勇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自应楠，男，l996年6月13日生，普洱市江城县人，住江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城供电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松，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彭寿炎、刘秋红、许湘湘、彭某1因生命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江城哈尼族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4）江民初字第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法律事实是：彭寿炎、刘秋红系死者彭某2的父母亲，许湘湘系死者彭某2的妻子，彭某1系死者彭某2的儿子，均为湖南人。彭寿炎与刘秋红养育有两个子女，分别是彭某2、彭春花，彭某2与许湘湘生育了一子彭某1，彭寿炎、刘秋红为农业家庭户，彭某2、彭某1为非农业家庭户。彭某2在江城县东城区公路边租了一间门面，准备经营玻璃生意。2014年2月24日，彭某2从昆明购来一台玻璃磨边机，联系被告李福的吊车来门面前卸货，吊车由李福雇佣的工人自应楠操作。李福的妻子唐梦琼与自应楠来到卸货地点后，认为该地点上方有高压线，比较危险，征得旁边的住户谢光云同意，准备在谢光云家的庭院卸货，唐梦琼还联系了叉车驾驶员张广有驾驶叉车来现场，以便用叉车搬货。稍后，唐梦琼回家吃饭。在彭某2的坚持下，自应楠按照彭的要求在玻璃店门前的公路上进行吊卸操作，而没有在谢光云家庭院卸货。卸货过程中，玻璃磨边机在接近地面约1米的时候有晃动，彭某2遂到吊车吊臂下方去扶玻璃磨边机，意在使玻璃磨边机稳定并更接近门面，但当时吊车的吊臂触到高压线，玻璃磨边机对彭某2放电，击穿了彭某2手上戴着的手套，致彭某2当场死亡。经过江城县医院诊断，彭某2为高压电触电致呼吸循环衰竭、心脏骤停而死亡。本案事发后，李福已向原告方支付和垫付了各种费用共计65286.03元(其中住宿费4480元、餐费4290元、医院诊断等费510.03元、办理丧事购买物品费用6026元及直接支付给彭寿炎的50000元)。彭某2的亲属5人办丧事支出交通费6650.50。2014年4月12-14日，江城县供电公司对事发点的高压线路进行了改造。另查明：本案事发地点的电线是l0千伏高压线路，属于电力设施保护区，高压线路架空符合国家标准，事发线路的电杆上有“禁止攀登高压危险”的提示。在李福的吊车吊臂上有“起重吊臂下严禁站人”的警示。本案发生的时候，自应楠没有特种设备操作证件。《2014—2015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中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高于《2014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中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事故发生的路段是10KV高压输电线路，属于已经划定的电力设施保护区，江城县供电公司在电力设施管理维护方面并无过错，不应该承担责任。李福雇佣的驾驶员自应楠没有吊车操作资质，在未经电力部门许可的情况下，擅自在电力高压线路保护区内违章作业，以致吊车吊臂触及高压线，造彭某2兵触电死亡的事故，被告自应楠对本案的发生有重大过失彭某2兵明知在该路段用吊车卸货存在安全隐患，对安全隐患心存侥幸，在没有采取任何安全措施情况下，仍然坚持并指挥在该区域内吊车卸货作业，且发现货物晃动后又不顾危险到吊车吊臂下方扶货物，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以致触电身亡彭某2兵对事故的发生也有过错，应减轻被告方40％的赔偿责任。自应楠属于李福雇佣的驾驶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导彭某2兵死亡，李福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自应楠在本案中有重大过失，应该与李福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赔偿费用的计算标准方面。湖南省公布的《2014—2015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高于《2014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中的金额，故本案中原告请求按照其住所地湖南省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等费用的诉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原告因本起事故产生的合理损失：在江城县医院产生的医疗费用为510.03元，死亡赔偿金为23414×20=468280元，丧葬费为43893÷12x6=21946.50元，办理丧事人员住宿费4480元、交通费6650.50元，办理丧事人员误工天数按照一般风俗习惯以10天5人计算，误工费为23414÷365×10×5=3207元，被扶养彭某1震生活费为l5887×12÷2=95322元。受害彭某2兵的父亲彭寿炎现在49岁、母亲刘秋红50岁，无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明，故要求被告承担被赡养人生活费的诉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告主彭某2兵的死亡造成111680元直接经济损失，无法律和事实上的依据，不予支持。原告方以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00396.03元。对原告方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本院综合本案事故对原告的伤害及受害人的过错，酌情支持10000元。在减轻被告方40％的赔偿责任后，李福承当60％的赔偿责任，李福应赔偿原告的各项损失为600396.03×60％+10000=370237.62元，扣除李福已经支付的65286.03元，李福还应再应赔偿原告304951.59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第三十条、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李福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彭寿炎、刘秋红、许湘湘彭某1震人民币304951.59元，自应楠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原告彭寿炎、刘秋红、许湘湘彭某1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34元，免交。 原审判决宣判后，原审原告彭寿炎、刘秋红、许湘湘彭某1震及原审被告李福不服，提出上诉，请求：1、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是：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存在过错错误。2、本案同时属于高压电触电导致他人死亡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原审被告李福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江城哈尼族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江民初字第170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上诉人与原审被告自应楠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是：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表现为以下两个方面。一是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江城县电力公司在电力设施管理维护方面无过错，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是一审法院认定吊车的吊臂触到高压线，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具体表现如下。一是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江城县电力公司在电力设施管理维护方面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是一审法院不顾受害彭某2兵与上诉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未按照《侵权责任法》的规定确定应承担责任的主体，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高达60％的赔偿责任，是建立在对本案事实认定错误的基础上和适用法律严重错误的前提之下的，属于判决不当。4、本案中，受害彭某2兵对事故的发生有一定的过错。5、虽然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一审法院确认的被上诉人的损失项目和赔偿标准不当。 被上诉人江城供电有限公司答辩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责任划分方面判决得当，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故发生的10kV高压输电线路属于已经划定的电力设施保护区，江城县供电公司在电力设施管理维护方面并无过错，不承担责任是正确的。1、上诉人认为江城供电有限公司应承担无过错责任，于法无据。《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六条对“高度危险作业”侵权，规定了经营者和管理者两个不同主体。就本案而言，江城供电有限公司不是应当承担无过错责任的“经营者”，而是高度危险活动区域的“管理人”。本案中“高度危险作业”，是彭寿炎、许湘湘、受害彭某2兵作为请托人、李福作为受托人、自应楠作为李福雇员及起重作业具体操作人员的“高度危险作业”，是起重设备主动地、故意地与处于被保护状态且静止状态的高压电力线路接触的“高空作业”，而非“高压作业”。“经营者”均是彭寿炎、许湘湘、受害彭某2兵及李福，应对本案承担“高度危险作业”的无过错责任的主体，而不是供电公司。供电公司作为涉案高压电力线路设施的产权人及管理人，已经严格按照国家相关规程架设电力线路，设置了“禁止攀登高压危险”的警示标志，对该高压电力线路设施已经尽到了侵权责任法上的安全管理与警示义务，触电事故的发生完全是其他高度危险作业人或经营者的蓄意违法行为造成，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六条规定，供电公司不应当承担无过错责任。2、上诉人认为供电公司在电力设施管理维护方面存在过错，是错误的。（1）涉案线路的架设符合国家相关标准要求，供电公司已尽到相应的维护管理及安全警示义务，不存在过错。供电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相关证据材料，已经证明涉案线路对地垂直距离为7.7米，对房屋水平距离为4.1米，垂直距离和水平距离均符合《66kV及以下架空电力线路设计规范》关于10kV线路对地垂直距离居民区不低于6.5米，对建筑物水平距离不低于1.5米之规定，供电公司亦对线路进行了正常的巡视和维护，电力管理部门己经将涉案线路划定为电力设施保护区，并发布了保护区及保护规定相关公告，供电公司亦设置了相应的安全警示标志，供电公司对涉案线路上发生的该次事故没有过错。(2)法律并未强制要求架空电力线路不得使用裸线，改造后采用绝缘导线是科技进步的表现，对此供电公司不存在过错。涉案架空电力线路架设时间较早，受当时的技术水平制约，只宜采用裸线，且当时乃至现行法律并无强制规定不得使用裸线架设，供电公司改造线路后，使用绝缘线是科技进步的表现。上诉人以线路改造后使用绝缘导线为由，主张线路改造前亦应使用绝缘线，主张供电公司有过错，其理由不成立。(3)供电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对线路的改造，属于计划内改造，上诉人以涉案线路在事故发生后已经被供电公司人为改变为由，主张事故发生时线路高度不够，理由不能成立。从时间上看，供电公司下达线路改造意见和方案的时间是2013年10月，触电事故发生时间为2014年2月24日，实施线路改造计划的时间为2014年4月，供电公司收到法院应诉通知书的时间为2014年5月。由此可见，线路改造从2013年10月就已经立项，是供电公司按照计划实施的正常经营管理行为。从线路改造工程范围看，本次线路改造工作共涉及江城县11条线路，并不是对触电线路单独进行改造。同时，触电线路改造是从15号杆(菁源酒店)一直改造至48号塔(电信大楼)，也并不只是对触电点附近线路进行改造。由此亦说明线路改造工作属于供电公司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并非妨害民事诉讼的非法行为。一审法院庭后组织诉讼参与各方到现场勘查结果表明，事故发生时涉案线路对地垂直距离符合相关规程规定，说明供电公司对事故的发生确无过错。同时，上诉人指称江城供电公司对本案触电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但并未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其应当承担对其事实主张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李福、一审被告自应楠、受害彭某2兵存在过错，判决李福、自应楠连带承担60%的赔偿责任彭某2兵自行承担40%的赔偿责任，认定事实清楚、划分比例得当，是正确的。1、吊车驾驶员自应楠、江城福运吊装业主李福存在过错，直接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应当承担责任。李福雇佣的驾驶员自应楠没有吊车操作资质，在未经电力部门许可的情况下，擅自在电力线路保护区内违章作业，以致吊车臂触及高压线，造彭某2兵触电死亡的事故，存在重大过错。自应楠属于李福雇佣的驾驶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导彭某2兵死亡，李福应当与自应楠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李福申请出庭的证人证言证明，事故发生时，看到上空的高压线发生剧烈晃动，试问在高压线附近作业的吊车，如果没有碰到高压线，高压线如何会在没有风的情况下剧烈晃动？上诉人李福认为没有触碰高压线的观点是不成立的。2、受害彭某2兵对事故的发生有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法律责任彭某2兵明知在该路段用吊车卸货存在安全隐患，仍对安全隐患心存侥幸，在没有采取任何安全措施情况下，仍然坚持并指挥吊车在该区内卸货作业，且发现货物晃动后又不顾危险到吊车吊臂下方扶货物，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以致触电身亡彭某2兵对事故的发生有过错，应当承担法律责任。 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彭某2兵彭某1震的户口位湖南省衡阳县镇沿江居委会附**，公民身份号码分别为：430421198401173174304212008××××××××8彭某1震彭某2兵的儿子，生于2008年7月6日，均系非农业户口。《2014—2015年度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公布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3414元、职工年平均工资为43893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15887元。 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处是否得当？ 本院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依法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734元，由上诉人李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 判 长  胡 荣 审 判 员  吴荣康 代理审判员  丁海洋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周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