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14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大吉，男，1969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禹光、黄至成，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钱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上城区三衙****。 法定代表人：陶立新，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立新，男，1967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浙江永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月，女，1986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上诉人徐大吉因与被上诉人浙江钱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钱客投资公司）、陶立新、李月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2民初1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审批，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大吉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徐大吉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钱客投资公司、陶立新、李月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判决陶立新、李月对案涉债务不承担连带责任，明显错误。(一)法律是否规定夫妻不可以成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与钱客投资公司能否被认定为实质上的一人有限公司不存在绝对的因果关系。钱客投资公司原先是由陶立新、叶维秀出资设立，后股东叶维秀将股权全部转让给陶立新的妻子李月，公司股东变更为陶立新、李月二人。陶立新与李月二人为夫妻关系，其在出资时应当提交财产分割的书面证明或者协议，并以各自投入的财产作为责任财产，承担相应责任。但陶立新与李月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在出资时双方已经对夫妻财产进行分割，故其投入公司的财产实为家庭成员的共同财产，其出资体是单一的。钱客投资公司名为两名股东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实为一人公司。一审法院仅着眼于法律允许夫妻型有限责任公司的存在，却忽略了夫妻型有限责任公司存在的前提是夫妻双方以各自的财产作为责任财产，承担相应责任。在未明确审明陶立新、李月二人的出资性质是个人出资还是家庭出资的情况下，就得出钱客投资公司不能认定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结论，显属不当。(二)一审法院认为钱客投资公司利用陶立新、孟宪增等人账户收取款项、支付利息，虽然不符合财务规定，不能由此认定债务发生转移或与陶立新、李月财产混同，这一认定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上皆存在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钱客投资公司作为实质上的一人公司，其股东陶立新、李月负有证明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相互独立的举证责任，否则就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在一审过程中，钱客投资公司、陶立新、李月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以证明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相互独立，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将本属于钱客投资公司、陶立新、李月的举证责任归于徐大吉承担，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按照一审法院的逻辑，任何一人公司只要更改为夫妻型有限责任公司就能够逃避证明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并未发生混同的举证责任，这将给债权人在举证上造成极大的困难，也毫无逻辑可言。况且，案涉借款20万元并非由钱客投资公司直接收取，也无证据证明个人收款后支付给公司。故钱客投资公司财务混乱，存在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的情况。陶立新、李月是用了公司独立地位和股东的有限责任，恶意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合法利益，对此法院应当予以查明，让其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由于一审法院的错误判决，直接导致陶立新、李月夫妻二人利用钱客投资公司这一空壳公司逃废债，包括徐大吉在内的众多债权人将血本无归，损失惨重。 钱客投资公司、陶立新共同辩称，1.钱客投资公司设立时的股东是叶伟秀、陶立新，实缴出资额分别为200万元、300万元，均在设立时实缴，故钱客投资公司并非是家庭成员共同出资设立的有限公司。虽然之后叶维秀将其持有的全部股权转让给李月，但从公司的渊源和本质上讲都不是一人公司。股东不应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公司应以公司全部资产独立承担法律责任。2.徐大吉的第二点上诉理由实际也是在一人公司的基础上提出的。徐大吉在一人公司的问题上应承担基础的举证责任，且其在本案一、二审中均未提交钱客投资公司与股东的财产相互混同的相关证据，故其仅凭猜测提起的诉讼请求不应该得到支持。3.钱客投资公司在经营过程中确实利用陶立新及其他人的账户进行收款和支付利息，但利息的归还周期都是一致的，符合财务统一支付的一贯表现，且出借人将款项打到哪张卡上及每月利息的支付由哪张卡支出均由钱客投资公司的财务决定。另每月利息支出后，财务都会电话或者是短信通知。因此，这样的操作虽然不符合财务规定，但并不影响有限责任公司的法人独立人格。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徐大吉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徐大吉的上诉请求。 李月未到庭参加二审诉讼活动，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徐大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钱客投资公司归还徐大吉借款200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2月1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2.陶立新、李月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钱客投资公司、陶立新、李月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大吉经朋友介绍认识陶立新，陶立新向徐大吉借款用于经营钱客投资公司。2014年8月6日，徐大吉将200000元汇至孟宪增账户。钱客投资公司于同日向徐大吉出具借据一份，借据载明：“钱客投资公司借到徐大吉2000**元，借款期限从2014年8月6日至2015年12月30日止，到期一次性归还本金，每个月30日向徐大吉支付利息3000元”。借款期满后，钱客投资公司未能归还借款本金，钱客投资公司支付利息至2016年1月31日，后钱客投资公司一直未归还本金和支付利息，现徐大吉以钱客投资公司、陶立新、李月未按约还本付息为由诉至该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钱客投资公司于2011年7月31日申请设立，股东仅为二人：陶立新、叶维秀，注册资本500万元，设立时系足额出资；2011年11月5日，股东叶维秀将股权全部转让给李月，公司股东变更为陶立新、李月二人。陶立新与李月于2006年11月7日登记结婚；2017年5月15日协议离婚。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徐大吉与钱客投资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事实清楚，有借据为证，徐大吉要求钱客投资公司归还借款本金并按约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钱客投资公司亦无异议，该院依法予以支持。钱客投资公司是依法成立的法人，应该依法承担法律责任。法律并未规定夫妻不可以成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故钱客投资公司不能认定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陶立新作为股东，仅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陶立新履行了出资义务，不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钱客投资公司利用陶立新、孟宪增等人账户收取款项、支付利息，虽然不符合财务规定，不能由此认定债务发生转移或与陶立新、李月财产混同。故徐大吉关于“两股东系夫妻关系，实为一人公司，陶立新、李月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个人财产，应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陶立新的辩解意见能够成立，该院予以采纳。李月经该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抗辩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该院于2017年11月13日作出如下判决：一、钱客投资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徐大吉借款200000元及支付利息（以本金2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自2016年2月1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徐大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钱客投资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徐大吉、李月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钱客投资公司、陶立新共同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钱客投资公司明细账一组，欲证明钱客投资公司的财务账簿中对借款及融资利息均有体现，案涉借款为公司使用、利息由公司支付的事实；2.离婚证、离婚协议书各一份，欲证明陶立新与李月离婚的事实。 徐大吉经质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系复印件，即使是真实的，也仅系2012年明细账，与案涉2014年的借款无关，无法证明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是钱客投资公司的事实；对证据2中的离婚协议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系复印件，即使是真实的，也与本案无关，陶立新、李月在案涉借款发生时还是合法的夫妻关系及钱客投资公司的股东；对证据2中的离婚证无异议。李月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仅系复印件，且不能证明钱客投资公司、陶立新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确认；证据2能证明陶立新、李月离婚的事实，本院对该节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徐大吉与钱客投资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钱客投资公司未依约履行还款义务，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钱客投资公司设立时的股东为陶立新、叶维秀，后叶维秀将其所持钱客投资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陶立新之妻李月，钱客投资公司的股东变更为陶立新、李月二人。股东之间的财产是否系夫妻共同共有，不妨碍公司法人财产权的形成。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适用的对象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而钱客投资公司并非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亦无夫妻型有限责任公司应视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相关法律规定。因此，徐大吉以陶立新、李月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在出资时已对夫妻共同共有财产进行分割为由主张钱客投资公司应视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此外，徐大吉所提交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陶立新、李月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即不足以否定钱客投资公司的法人格。徐大吉关于陶立新系实际用款人而应对钱客投资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意见，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徐大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徐大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雪原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日 书记员  张洁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