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43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帮军，男，1986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现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世纪联华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文二西路**。 法定代表人张慧勤，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林军、董江南，浙江**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帮军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世纪联华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华超市公司）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6民初1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7年1月9日，张帮军在联华超市公司华商店（以下简称联华商店）购买山东东阿龙韵阿胶制品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450克阿胶糕22盒，单价为156.8元/盒，总价为3449.6元。联华商店在销售该商品时，将生产商放置在产品手提袋里的三开页宣传图册拿出并放置在商品货架上。宣传图册上有“男人：扶元固本；阿胶糕对工作繁忙的男士们有很大的帮助，且对稳固元气，有很大帮助。女人：美容养颜；常年吃阿胶糕对女性有非常好的美容效果，可以让头发乌黑，有光泽，皮肤光滑细腻有弹性；长期食用气血双补。孕妇：补血，产后补气；因为阿胶糕配料讲究，做法精细，安神的效果非常好，怀孕第4、5、6三个月时使用阿胶糕的最佳时期。老人：提高免疫力；阿胶糕中还有丰富的胶原蛋白和钙质；阿胶糕中含有的氨基酸，可以促进中老年人钙的吸收和储存，帮助体内平衡。小孩：健脑益智；小孩子吃阿胶糕的效果依旧很好，而且含有很多核桃、花生、芝麻，让孩子的发育更健康头脑更聪明。（建议5岁以上儿童食用）。”“益气补血：阿胶，是传统补血圣药，长期服用可以缓解气血亏虚，调节体内气血平衡的作用。美容养颜：阿胶含有丰富的胶原蛋白，有效锁住皮肤的水分，增加弹性，脸色红润、气色好，是滋养皮肤、美容养颜的佳品。提高免疫：阿胶是滋阴补血的传统佳品，与优质原料配伍长期服用，提高机体免疫力。健脑益智：阿胶糕中的核桃富含不饱和脂肪酸，可以起到营养大脑、增强记忆、消除脑疲劳等作用。改善睡眠：阿胶中含有的多种氨基酸和人体所需要的微量元素可以缓解紧张情绪，使大脑和全身得到充分休息，对睡眠有一定作用”等文字内容。 另查明，案涉阿胶糕的外包装上载明“龙韵阿胶糕遵循古法炮制，采用先进生产工艺加工而成。以香脆的核桃和浓香的黑芝麻等原料溶入到琥珀色的阿胶中，运用现代工艺精制而成，方便可口，入口清香”，同时“配料表”载明“黑芝麻、核桃仁、阿胶、冰糖、黄酒、麦芽糊精”。 2018年2月27日张帮军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联华超市公司退还货款3449.6元，并支付三倍惩罚性赔偿金；2、联华超市公司支付检测费2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联华超市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张帮军、联华超市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案涉阿胶糕系普通食品，联华超市公司在销售该商品时，将生产商放置在产品手提袋里的三开页宣传图册拿出并放置在商品货架上，而随附的宣传图册中含有“提高免疫力”、“改善睡眠”等属于宣传保健功能的广告用语，而联华超市公司作为广告的发布者，其行为确有不当之处，但该行为并不足以误导张帮军陷入错误意思表示，不应认定为欺诈。关于食品标签问题。《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规定“如果在食品标签或食品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了或含有一种或多种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的规定。本案中，案涉商品外包装标签中对其中的阿胶等配料未进行定量标示，属于标签瑕疵，但张帮军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案涉商品本身存在质量问题或可能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等影响人体健康的事实。故张帮军主张以虚假宣传欺诈、以次充好销售不合格产品为由要求联华超市公司支付三倍惩罚性赔偿金的诉请，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联华超市公司确实存在违法广告行为，其销售的产品标签亦有一定瑕疵，故张帮军要求退还货款的诉请，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张帮军主张的检测费，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张帮军退还浙江世纪联华超市有限公司由山东东阿龙韵阿胶制品有限公司生产的450克阿胶糕22盒，同时，浙江世纪联华超市有限公司退还张帮军购物款3449.6元（若张帮军退还数量不足22盒，退款金额按每盒156.8元的价格×实际退货数量计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张帮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75元，由张帮军负担57元，由浙江世纪联华超市有限公司负担18元。张帮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浙江世纪联华超市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 宣判后，张帮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部分不清楚，歪曲事实，且直接偏袒于被上诉人，适用法律条款不完全正确，且就轻避重替被上诉人开脱，导致判决结果严重错误，极其不公正，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检测报告（编号×××9Ｂ）的真实性是错误的，首先出具该检测报告的检测机构，被上诉人不能提供其资质证书。庭审中上诉人提供了检测机构资质证明，才认可上诉人的检测报告真实性，而被上诉人也应提供检测资质证明。其二，在检测报告的第一页生产日期栏中，连送检的商品生产日期都没有，在其第四页中的照片中也可以看出和上诉人所购买的产品标注方式完全不一样，且看不出生产日期的具体时间，如果一个合格的产品连生产日期都没有，很难想象检测机构是怎么检测合格的，况且是不是和上诉人购买的是同一产品也不确定。其三，检测报告的委托单位为“山东省聊城市东阿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而非产品的生产企业“山东东阿龙韵阿胶制品有限公司”，难道是政府部门为其花钱检测。其四，该检测报告在其最后一页注意事项第七条中已经明确了，不对标示的真实性核实，而这一点恰恰验证没有生产日期都能检测的原因。其五，该检测报告所检测的项目和上诉人所起诉的事实理由没有任何关系，所检测项目并没有检测标签所标示的项目。所以该检测报告不具备相应的合法性和关联性，法院不应该采信。二、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作出的事实认定和结果相互矛盾，首先判决书已经认定了其广告发布行为违法，而话锋一转，又认为不会误导上诉人，让人费解。还有“案涉商品外包装标签中对其中的阿胶等配料未进行定量标示，属于标签瑕疵，但原告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案涉商品本身存在问题或可能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等影响人体健康的事实”。原审法院以不造成人身伤害替被上诉人开脱，实在有失公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第三条明确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而原审法院一味的替被上诉人开脱，让人不解和失望。上诉人已经充分举证，不存在一审法院臆断的依据不足，而恰恰被上诉人没有充分举证，其应该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三、上诉人作为一个非法律专业的公民，如果真像一审法官所述“不足以导致原告陷入错误的意思表达，未对原告身体造成伤害”，难道已经发现了问题就该食用，吃死人了才算伤害，被上诉人才应承担责任，这种理论是站不住脚的，法院不应该维护不良商家的利益。四、《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都是特别法，优于其他法律法规，所以应该优先适用，而不是像一审法院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进行判决，导致判决不公平和合理。综上所述，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148条惩罚性赔偿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55条惩罚性赔偿，应当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恳请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浙0106号民初1807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2、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三倍惩罚性赔偿和支付检测费的诉求。 被上诉人联华超市公司在二审中答辩称：一、被上诉人销售的商品是合格商品，也没有进行虚假宣传，并没有欺诈行为，上诉人无权要求三倍赔偿；二、上诉人提供的检测报告依据是国标7718-2011，以此判定商品不合格，但对该标准的适用各地不统一。且国标7718-2011检测结果是针对配料表，配料未进行定量标示，以此判定不合格是不合理的。对于国标7718-2011标准，卫生部有专门的问答，在第37条中提到，如果只在食品名称中出于反映食品真实属性需要，提及某种配料或成分而未在标签中特别指出，不需要标示该种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在成品中的含量。另外，被上诉人提供的检测报告，表明了检测结果，该商品是合格的。因此，被上诉人认为，退一万步讲也只能说是被上诉人销售商品在标签上存在一定的瑕疵。但是该商品是合格的，也没有欺诈的行为，因此希望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张帮军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山东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发布的（阿胶糕食品消费警示）官网打印件，证明案涉产品没有标注是政府职能部门不允许的，是违法的。（2）山东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发布《关于进一步加强阿胶糕类食品生产许可工作有关问题的通知》，证明案涉产品没有标注是政府职能部门不允许的，是违法的。经质证，联华超市公司对证据（1）、（2）的三性都不认可。且认为因为是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出具的，不是国家的法律法规，不适用于本案。本院认为，因联华超市公司没有提供反驳证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联华超市公司没有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对张帮军于2017年1月9日在联华超市公司华商店购买22盒山东东阿龙韵阿胶制品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阿胶糕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而联华超市公司华商店在销售上述阿胶糕时，所使用的宣传图册中有宣传保健功能的广告用语，在配料表中未进行定量标注，存在不当之处。但张帮军在购买上述产品的前后，曾多次在其他超市购买食品等商品后，进行过维权，因此，联华超市公司华商店在销售中存在的上述瑕疵，不足以影响张帮军作出是否购买阿胶糕的判断。原审法院对于张帮军提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由联华超市公司按阿胶糕三倍价款进行赔偿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于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张帮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建明 审判员  石清荣 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孔文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