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安市民终字第5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家祥，男，1957年3月8日生，汉族，贵州祥旺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股东，住安顺市开发区西航办事处南新居委会中华北路安化小区一栋2单元502室。委托代理人：王宸，贵州朗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丁毅，贵州朗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钱杨生，男，1972年5月25日生，汉族，江苏省淮安市人，贵州祥旺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董事长，住安顺市西秀区七眼桥镇清凉村。上诉人王家祥与上诉人钱杨生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西民初字第935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王家祥在原审中诉称：2014年11月29日9时30分左右，原告王家祥与被告钱杨生因贵州祥旺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经济纠纷原因在公司项目部所在地七眼桥镇清凉村的办公地发生纠纷，钱杨生将王家祥打伤，经贵航集团302医院诊断为轻度脑萎缩和鼻骨骨折；经安顺市西秀区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伤残等级为十级，营养期限为7日，护理期限为7日，误工期限为30日。事发后，原告王家祥有过报警备案，原被告双方请求安顺市西秀区七眼桥派出所进行调解并达成协议，可至今被告钱杨生都没有履行调解协议约定护送王家祥去医院治疗和支付相关医疗费用，至今也没有收到被告钱杨生任何赔偿费用，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被迫向法院起诉要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损失72501.8元（含医疗费8570.66元、护理费756元、伤残赔偿金41334.14元、误工费1724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营养费9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1300元、精神抚慰金1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被告钱杨生在原审中辩称：一、被答辩人王家祥对本次纠纷的发生具有较大的过错，依法应减轻或免除答辩人的赔偿责任。二、被答辩人要求支付的医疗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等过高，于法无据。事实及理由是：被答辩人因贵州祥旺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经济原因多次组织多人到公司项目部闹事，于2014年11月29日又组织多人到公司项目部，期间，因被答辩人损坏办公室内的物品，被答辩人与答辩人双方才发生肢体冲突，后答辩人报警。经安顺市公安局西秀分局调解达成协议后，被答辩人并未按照调解协议书的内容由答辩人带被答辩人去医院治疗，而是于第二日自己去医院治疗，在治疗过程中，答辩人分两次支付了医疗费共计6000元，被答辩人的诉请不应得到支持。经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1月29日9时许，贵州祥旺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前法定代表人王家祥和现在的法定代表人钱杨生因公司经济原因在公司项目部所在地西秀区七眼桥镇清凉村的办公地发生纠纷，原告王家祥将公司项目部办公室内的物品损坏，后双方发生肢体冲突，王家祥被打伤。2014年11月29日9时10分，被告钱杨生报警，9时30分安顺市公安局西秀分局七眼桥派出所到达清凉村，经初查：王家祥当时受伤部位在鼻梁处。2014年11月29日13时10分至2014年11月29日14时05分原告王家祥、被告钱杨生在安顺市公安局西秀分局七眼桥派出所主持下，双方自愿达成协议：一、双方相互道歉。二、由贵州祥旺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法人钱杨生委派公司人员将王家祥送至医院治疗，所需费用由钱杨生支付。三、王家祥所损坏的公司物品由公司股东会议作出赔偿决定。四、双方因贵州祥旺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经济原因的纠纷自行协商解决，协商不果可以向法院起诉……原告王家祥于2014年11月30日到贵航集团三0二医院耳鼻喉科门诊诊治，初诊为：1、鼻外伤；2、鼻骨骨折；3、右眼挫伤；临床诊断为鼻外伤、鼻骨骨折。原告王家祥从2014年11月30日至2014年12月30日在贵航集团三0二医院门诊耳鼻喉科、神精外科、眼科治疗，并于2014年12月7日做鼻骨手术整复，共花去医疗费6238.06元。2014年12月6日原告收到被告给的医疗费3000元。2014年12月28日贵州朗智律师事务所委托安顺市西秀区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王家祥的伤残等级及误工、护理、营养期限作评定，2014年12月30日，西秀区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1、王家祥受伤致鼻骨骨折，其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2、王家祥之损伤，其护理期限评定为7日、误工期限评定为30日、营养期限评定为7日。原告花去鉴定费1300元。原告遂向本院起诉并提出前述诉求。另查明，原告民事起诉状上原告王家祥的住址为安顺市西秀区七眼桥镇清凉村，其身份证住所地为江苏省兴化市周庄镇大同村五组126号，原告属江苏省兴化市周庄镇大同村村民，是农民户口。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立健全诉讼与非诉讼相衔接的矛盾纠纷解决机制的若干意见》第8条第二款：“行政机关依法对民事纠纷进行调处后达成的有民事权利义务内容的调解协议或者作出的其他不属于可诉具体行政行为的处理，经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后，具有民事合同性质”的规定可知，原被告双方在七眼桥派出所的调解下达成的《调解协议》具有民事合同的性质，民事合同遵循的是意思自治，而该《调解协议》正是在原被告双方存在争议和纠纷后，以争议的法律关系作为客体，双方根据自己的意思自治，就各自过错程度和责任大小进行定论，以解决彼此之间的争端为目的，在确定民事权利义务后达成的；达成调解协议时，原被告双方均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且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故原被告双方应根据调解协议所确定的权利和义务自觉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原被告发生纠纷的当天经七眼桥派出所出警初查，王家祥当时受伤部位在鼻梁处。原告虽然在派出所调解好的当天未到医院诊治，但原告第二天到三0二医院治疗，该院的病情诊断证明与七眼桥派出所出警初查的王家祥受伤部位吻合，且原告之后的治疗均围绕这一受伤部位进行，原告在治疗过程中，被告支付了部分医药费，说明被告认可双方在派出所达成的协议，并按协议履行了部分赔偿义务，故原告要求被告按双方在派出所达成的协议履行赔偿义务的请求应支持。原告诉请的医疗费8570.66元、本院查明原告花去的医疗费为6238.06元，诉请多余部分不支持。原告的住所地虽然为江苏省兴化市周庄镇大同村村民，但其经常居住地只能以原告提供的民事起诉状上的住址七眼桥镇清凉村为准；原告没有举证证明其住所地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只能按经常居住地的标准计算。原告诉请的伤残赔偿金41334.14元，根据《2013年贵州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全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5434元，王家祥构成十级伤残，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所在地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20年计算，故残疾赔偿金为：5434元×20年×10%=10868元，原告诉请残疾赔偿金超出部分不支持。原告诉请的误工费17241元，原告是农业人口，无固定收入，误工费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贵州省公布的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职工的平均工资为30850元／年，原告误工费应为30850元÷365天×30天=2535.62元，原告诉请误工费超出部分不支持。原告诉请护理费756元，护理费参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贵州省公布的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职工的平均工资为28224元／年，原告护理费应为28224元÷365天×7天=541.28元，原告诉请护理费超出部分不支持。原告诉请的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根据《关于印发2014年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数据的通知》公布的数据，参照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省内30元／天，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30元×7天=210元。原告诉请的营养费900元，营养费参照住院伙食补助费210元给付。原告诉请的交通费500元，虽然没有票据，但该损失是客观存在的，应予支持。原告诉请的鉴定费1300元、有票据应予支持。原告诉请的精神抚慰金1000元，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不支持。以上损失合计22402.96元。核减被告已经支付的3000元，余19402.96元由被告赔偿。被告辩称原告王家祥对本次纠纷的发生具有较大的过错，依法应减轻或免除答辩人的赔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采纳。但辩称原告的医疗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等过高的意见，本院应采纳。被告诉请已支付原告6000元医疗费的请求，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立健全诉讼与非诉讼相衔接的矛盾纠纷解决机制的若干意见》第8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钱杨生赔偿原告王家祥身体遭受的损失人民币19402.96元（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王家祥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25.02元，减半收取人民币162.51元，由被告钱杨生负担。宣判后，王家祥、钱杨生均不服原审人民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人民法院判决，依法予以改判。王家祥上诉称：1、上诉人是贵州祥旺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股东，收入来源于经营公司产生的收益。一审判决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标准计算上诉人残疾赔偿金，以农林牧少渔业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缺乏依据，应分别以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及城镇职工平均工资计算残疾赔偿金和误工费。2、上诉人被钱杨生打伤产生的护理费7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营养费9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1300元等均为实际产生的费用，应当得到支持。钱杨生上诉称：王家祥被打伤是由于其多次组织人到上诉人公司吵闹，直至发生破坏公司财物的行为，才引发了肢体冲突，具有一定的过错，且过错较大。由于王家祥没有按照协议履行自己的义务，而是自己第二天自行到医院检查，违反了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所以，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不应再以双方达成的协议来认定赔偿责任，而应按照法律法规来对双方的责任大小予以区分承担。因此，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应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二审举证期间，二上诉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补充查明：上诉人王家祥自2012年12月开始租住在安顺市开发区西航办事处南新居委会中华北路安化小区一栋2单元502室。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案争议焦点是：1、二上诉人应按调解协议约定还是应按过错责任承担相应责任；2、原审计算残疾赔偿金及误工费的标准是否正确，各赔偿项目计算是否正确。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家祥与上诉人钱杨生于纠纷发生当日在安顺市公安局西秀区分局七眼桥派出所自愿达成协议，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民事合同性质，双方应按该协议诚实履行各自义务。该协议明确约定“由贵州祥旺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法人钱杨生委派公司人员将王家祥送至医院治疗，所需费用由钱杨生支付。”虽然上诉人王家祥并未于调解当日到医院诊治，但上诉人王家祥在医院的诊断及治疗伤情“鼻骨骨折”与接警初查其“受伤部分在鼻梁处”相吻合，且在治疗过程中，上诉人钱杨生也按协议约定支付了部分费用，故上诉人钱杨生主张因上诉人王家祥违约，不应按协议约定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能成立。但该协议仅对王家祥至医院治疗所需费用的支付进行了明确约定，并未对构成伤残的其它相关费用作出约定，对于其它未明确约定的损失部分，应按照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处理。由于上诉人王家祥在与上诉人钱杨生发生经济纠纷时，未能冷静处理，首先将公司项目部办公室的物品损坏，导致矛盾升级，其对损害的发生首先存在一定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对双方《调解协议》没有约定的损失部分，应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因此，王家祥受伤所产生的医疗费及相关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应按照《调解协议》约定由钱杨生全部支付，而上诉人王家祥受伤后构成十级伤残而产生的伤残赔偿金、误工费、伤残鉴定费应减轻侵权人钱杨生40%的赔偿责任。关于残疾赔偿金及误工费的计算标准问题。上诉人王家祥虽在《民事起诉状》中列明住址为安顺市西秀区七眼桥镇清凉村，但其并未在西秀区七眼桥镇清凉村实际居住，并以该村农业生产为生活来源，该事实在二审中得到了上诉人钱杨生的认可。同时，上诉人王家祥户籍地虽是江苏省周庄镇大同村村民，但其已长期离开该村，并提供了安顺市开发区西航办事处南新居委会的社区证明及房屋租赁合同作为证据，证明其自2012年12月开始在安顺市开发区中华北路安化小区租房居住。故上诉人王家祥虽然是农业户口，但其到城镇生活、工作、居住已达一年以上，而且其经济收入、生活来源已经与农村与农业生产相分离，上诉人王家祥的残疾赔偿金应该以贵州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误工费参照贵州省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计算。因此，王家祥因伤产生的残疾赔偿金，金额计算为：20667.07元／年×20年×10%=41334.14元；误工费金额计算为：42815元÷365天×30天=3519.04元。王家祥因伤产生的其它损失：鉴定费1300元、误工费3519.04元、残疾赔偿金41334.14元，合计46153.18元，由钱杨生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27691.90元（46153.18元×60%=27691.90元）。一审法院确定医疗费6238.06元、护理费541.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元、营养费210元、交通费500元，共计7699.34元按协议约定由钱杨生全部承担。因此，上诉人钱杨生应赔偿上诉人王家祥因伤产生的损失费用共计35391.24元（27691.90元＋7699.34元=35391.24元），扣除上诉人钱杨生已支付的3000元，上诉人钱杨生还应赔偿32391.24元。综上，上诉人王家祥与钱杨生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导致适用法律及处理部分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立健全诉讼与非诉讼相衔接的矛盾纠纷解决机制的若干意见》第8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初字第9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初字第9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上诉人钱杨生在本判决送达后十日内赔偿上诉人王家祥因伤产生的各项损失32391.24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25.02元，减半收取162.51元，由上诉人王家祥承担85元，由上诉人钱杨生承担77.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5.02元，由上诉人王家祥承担172元，由上诉人钱杨生承担153.0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阮 素 芬审 判 员 程 芳 芳代理审判员 宋   颂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五日书 记 员 李倩（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