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海南一中民一终字第7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晓团。委托代理人：廖松日，海南国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哲飞，海南国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陵水黎族自治县新村镇桐海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陈仕瑞，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陵水黎族自治县新村镇桐海村第一经济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刘才干，社长。委托代理人：陈仕瑞，陵水黎族自治县新村镇桐海村民委员会主任。上诉人黄晓团因与被上诉人陵水黎族自治县新村镇桐海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桐海村委会）、陵水黎族自治县新村镇桐海村第一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桐海一社）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陵水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陵民初字第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16日在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晓团的委托代理人廖松日、王哲飞，被上诉人桐海村委会法定代表人及桐海一社的委托代理人陈仕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黄晓团自出生一直落户在被告处，2005年出嫁。黄亚霞一直在被告处参加合作医疗及享受政府补贴。从2014年开始，村集体土地被国家征用，2014年1月起至2015年2月止，二被告向村民发放二次征地补偿款，每一次给每位村民发放征地补偿款3万元。被告在发放第一期土地补偿款时给黄晓团发放了3万元，第二期发放了15000元。黄晓团认为二被告尚欠其征地补偿款15000元，侵害其合法权益，双方发生纠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妇女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土地征用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男子平等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村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黄晓团能否参与经济社的征地补偿款分配，关键在于其是否享有与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的权利。本案中，黄晓团虽然自出生落户在被告处，并在被告处参与合作医疗，但没有以参与村集体土地承包耕种作为生活来源，且在进行第二轮土地承包时，黄晓团并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参与承包集体土地，其户口虽然在被告处，从形式上看具有被告的户籍，但在实质上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享有被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即使被告在两次发放土地补偿款时也分配给黄晓团3万元、15000元，也不能说明黄晓团就应享有与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的权利。黄晓团请求支付第二次土地补偿款15000元，证据不足，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黄晓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5元，由原告黄晓团负担。上诉人黄晓团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查明事实有重大遗漏。1.桐海村委会2014年1月9日的《公示》中写明“此次补偿不包个人田地”，这充分证明分配款项来源的被征用土地在第二轮家庭联产承包时，从未发包给任何家庭，该土地不是村民的基本生活来源和基本生活保障。2.桐海一社给黄晓团及其父母分有宅基地。3.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时黄晓团承包桐海一社集体土地进行耕种。黄晓团是桐海村委会一组人，在该组出生、长大，户口依法登记在该组。1998年1月，桐海一社将3.8亩土地以家庭承包方式发包给黄晓团的父亲黄亚冲，承包期限从1998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止，承包方式为家庭联产承包，黄晓团作为家庭成员成为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二、原审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一审认为“黄晓团没有以参与村集体土地承包耕种作为生活来源，且在进行第二轮土地承包时，由于黄晓团并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参与承包集体土地......不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这是非常荒谬的。首先，我国在农村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属于全体家庭成员共有。虽然承包证上只记载黄晓团的父亲黄亚冲的名字，但由于黄晓团出生于第二轮承包之前的1993年3月，已经是家庭成员之一，桐海一社发包给黄亚冲的土地承包经营权，黄晓团是共有人之一。这证明，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时黄晓团参与承包桐海一社集体土地进行耕作；其次，桐海一社给黄晓团及其父母分有宅基地，黄晓团及其父母已在分得的宅基地上建筑房屋并居住生活。三、本案有充分证据证明黄晓团具有桐海一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1.桐海一社给黄晓团及其父母分有宅基地，现黄晓团及其父母已在该土地上建有房屋并用以生活居住。2.第二轮土地承包时，黄晓团参与承包桐海一社集体土地进行耕作。3.《农民负担手册》证明黄晓团具有桐海一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4.黄晓团的丈夫所在的陵水黎族自治县英州镇天堂村委会出具《证明》，证明黄晓团在其丈夫户籍所在地未取得承包地，未分得征地补偿款及享有其他福利。5.黄晓团自1993年出生后，一直居住生活于桐海一社。6.黄晓团自出生至今户口一直落在桐海村委会第一组，是该组成员。7.黄晓团以桐海一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名义领取政府水稻补贴、粮食直补、农资直补、物价补贴。8.黄晓团在桐海一社参加农村养老、医疗保险。四、桐海村委会与桐海一社的行为严重损害了黄晓团的合法权益。黄晓团是桐海一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但其他成员分得6万元土地补偿款，黄亚霞仅分得45000元，理由是黄晓团是外嫁女，损害了黄晓团的合法权益。五、一审判决严重违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四十八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在政治的、经济的、文化的、社会的和家庭的生活等各方面享有同男子平等的权利，而一审判决剥夺了宪法赋予黄晓团的权利，严重违宪。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与判决结果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桐海村委会与桐海一社向黄亚霞支付征地补偿费15000元。被上诉人桐海村委会、桐海一社答辩称，原审判决是正确的。土地补偿款分配方案是经过村民代表大会根据事实和法律讨论通过并作出的决议，而且土地分配款是预付款，是根据黄晓团外嫁女的身份决定给其分配45000元的。二审期间，黄晓团提交了如下新证据：1.桐海村委会《告示》，证明桐海一社的成员每人两次共分得6万元征地补偿费；2.《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表》，证明桐海一社于1998年1月将土地以家庭承包方式发包给黄晓团的父亲黄忠道（黄亚冲）、母亲林亚銮，黄晓团作为家庭成员成为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3.家庭成员户口本，证明黄晓团的家庭成员情况及其具备桐海村委会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桐海村委会与桐海一社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桐海村委会与桐海一社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黄晓团的父亲黄亚冲是桐海村委会一组（即桐海一社）的村民，在1998年第二轮农村家庭土地承包时作为户主代表向桐海一社承包了3.8亩土地。1993年3月12日，黄晓团出生时户口落在桐海一社。2014年9月1日，黄晓团出嫁，随夫住在陵水黎族自治县英州镇天堂村委会第一经济社，但户籍仍在桐海一社，并在桐海一社参加合作医疗及享受政府补贴。2011年，国家征用桐海一社的集体土地，并于2014年发放征地补偿费。2014年1月至2015年1月间，桐海村委会多次主持召开村民代表会议并通过决议，决定征地补偿费的分配方案为：常住人口每人分配3万元，外嫁女每人分配15000元。2014年1月、2015年2月，桐海村委会与桐海一社先后两次向村民发放征地补偿费，每位村民每次分得3万元，共计分得6万元。第一次征地补偿费发放时，向黄晓团发放了3万元，第二次只给黄晓团发放了15000元。2015年4月7日，黄晓团以其享有桐海一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桐海村委会与桐海一社应当向其发放征地补偿费6万元而却只发放45000元，侵害其合法权益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桐海村委会与桐海一社向其支付征地补偿费15000元。本院认为,本案诉讼争议的焦点是：黄晓团是否具有桐海一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桐海村委会及桐海一社是否应当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分得的征地补偿费标准向黄亚霞发放征地补偿费。黄晓团出生后户籍落在桐海一社，虽然婚后随夫居住在陵水黎族自治县英州镇天堂村委会第一经济合作社，但其户口未迁出桐海一社，且其在嫁入地陵水黎族自治县英州镇天堂村委会第一经济合作社未分配到承包地，亦未分配到征地补偿费，故应认定其具有桐海一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有与桐海一社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但已报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备案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地方政府规章对土地补偿费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分配办法另有规定的除外。”黄晓团在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桐海一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有与桐海一社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的权利，桐海村委会与桐海一社应当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分得的征地补偿费标准向黄晓团发放征地补偿费。桐海村委会与桐海一社分两次共计向其他村民发放了征地补偿费6万元，但只向黄晓团发放45000元，侵害了黄晓团的合法权益，黄晓团请求桐海村委会与桐海一社支付尚欠的150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桐海村委会与桐海一社辩称征地补偿费分配方案是村民代表会议作出的决议，第二次只发放给黄晓团征地补偿费15000元是基于其“外嫁女”的身份，该辩解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理由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虽然征地补偿费的分配方案是桐海村委会村民代表会议作出的决议，但其中“外嫁女每人分配15000元”的内容侵犯了黄晓团的合法财产权利，桐海村委会与桐海一社以此为依据拒绝足额向黄晓团发放征地补偿费显属不当。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海南省陵水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陵民初字第228号民事判决；二、陵水黎族自治县新村镇桐海村民委员会、陵水黎族自治县新村镇桐海村第一经济合作社向黄晓团支付征地补偿费15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5元，均由陵水黎族自治县新村镇桐海村民委员会、陵水黎族自治县新村镇桐海村第一经济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永强审 判 员 昌 盛审 判 员 吴罗南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周忠胜书 记 员 梁 莹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但已报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备案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地方政府规章对土地补偿费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分配办法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审核：谭永强撰稿：谭永强校对：梁莹印刷：李慧玲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10月23日印制（共印20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