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辽审一民抗字第65号抗诉机关：辽宁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斌，男，1972年6月23日生，满族，农民，住辽宁省义县稍户营子镇蔡家屯村**。被申诉人（原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义县人民法院，住，住所地：辽宁省义县/div>法定代表人：张倩，该院院长。委托代理人：许宝信，该院干警。申诉人李斌因与被申诉人义县人民法院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北镇市人民法院于2012年3月15日作出（2011）北民一初字第01641号民事判决，李斌、义县人民法院均不服，均提出上诉，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6月13日作出（2012）锦民二终字第00392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北镇市人民法院又于2012年10月18日作出（2012）北审民初字第01660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李斌不服，再次向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8日作出（2013）锦民二终字第00063号民事判决。李斌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8月20日作出辽审三民申字第00595号民事裁定，驳回李斌的再审申请。李斌不服，向辽宁省人民检察院申诉。辽宁省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6月30日作出辽检民（行）监字（2014）21000000122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4年8月27日作出（2014）辽立一民抗字第8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李斌、义县人民法院的委托代理人许宝信到庭参加诉讼。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刘佳章、李晓光出庭支持抗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斌以与义县人民法院存在劳动关系为由，向义县劳动争议仲裁委申请仲裁，2011年6月3日，义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义劳仲不字（2011）第5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李斌不服，经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起诉至北镇市人民法院。李斌一审诉称，2002年7月李斌被义县人民法院招为“书记员”做一些法庭“全职”工作：接待当事人、代写诉状、记录、送达、陪审、勘察、宣判、做饭、买菜和法庭保洁，直到2011年5月6日被口头辞退为止，义县人民法院没有与李斌签过劳动合同。2005年、2010年李斌被义县人大任命为人民陪审员，在义县法院稍户营子法庭担任陪审员一职至2011年5月6日被口头通知辞退。李斌便于2011年5月30日向义县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义县劳动仲裁委员会于2011年6月3日下发“不予受理通知书”，李斌认为义县人民法院单方面、擅自、无故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违法，现李斌要求恢复劳动关系，继续履行劳动合同，补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同时支付2002年至2011年双倍工资；支付2008年至2010年打更双倍工资，并加付50%至100%的赔偿金；并支付26个月的经济补偿金，额外给付该补偿金数额的50%至100%的额外经济补偿金；判令义县人民法院支付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经济补偿金的二倍赔偿金；双倍补发拖欠的2011年5、6、7月份工资并加发应得工资25%的经济补偿金；给付8年年休假工资报酬，并加付赔偿金；同时要求义县人民法院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偿损失、向社会公开道歉、释明，给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总共要求义县人民法院给付李斌各项损失费用200余万元。义县人民法院辩称，义县人民法院与李斌不存在劳动关系，也不存在劳动争议，请求法院驳回李斌起诉。理由：1、李斌是经义县人大任命为本院陪审员，任期为五年，之后又予以任命。故义县人民法院没有解除李斌陪审员的职务，因此对于李斌的诉求应参照陪审员的相关规定处理此案；2、李斌可以根据案件的需要实行不坐庭制度，故义县人民法院取消李斌坐庭制度，是义县人民法院对人员上的正确安排的。一审查明，李斌于2002年始被义县人民法院稍户营子法庭聘用为法庭人民陪审员，同时做一些行政事务性工作，直至2005年3月14日，由时任义县人民法院院长杨德顺提名，经义县第十五届人大常委会第十七次会议通过，并以义县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文件以义人发（2005）8号关于王健等同志任职的通知，任命李斌等十余人为义县人民法院陪审员。事后李斌仍履行人民陪审员职责，时至2010年4月27日，义县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以义人发（2010）16号文件关于师久伟等同志任职的通知，2010年4月27日义县第十六届人大常委会第十九次会议通过任命师久伟、李斌等人为义县人民法院陪审员。义县人民法院收文后聘用李斌为住院（法庭）人民陪审员。时至2011年5月6日义县人民法院根据实际情况决定取消人民陪审员住院（法庭）制度，李斌被告知离庭。2011年6月3日，义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对李斌作出义劳仲不字（2011）第5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北镇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李斌于2002年被聘为人民陪审员，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是对法律制度的完善，且在2005年3月24日及2010年4月27日先后两次被任命为义县人民法院人民陪审员，虽然陪审员与法院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李斌在担任人民陪审员期间同时兼职做一些行政事务性工作，应视为存在劳动关系。故双方虽无书面合同，但事实劳动关系成立，该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和调整，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法律规定享受权利和义务，因此义县人民法院解除与李斌的劳动关系应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和程序，义县人民法院未按照法定条件单方解除与李斌的劳动关系，应按李斌的工作年限向李斌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050元（450元×9个月）；义县人民法院未按法定程序提前30天通知李斌解除劳动关系，应向李斌支付一个月的工资450元；义县人民法院应依法律规定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与李斌签订劳动合同，义县人民法院因自身管理因素，在李斌工作期间内一直未与李斌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符合应当支付二倍工资的情形，义县人民法院应支付2008年2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的双倍工资4950元（450元×11个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九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北镇市人民法院于2012年3月15日作出（2011）北民一初字第01641号民事判决：一、义县人民法院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给付李斌人民币9450元。二、驳回李斌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义县人民法院负担。李斌、义县人民法院均不服一审判决，向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2年6月13日，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锦民二终字第0039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辽宁省北镇市人民法院（2011）北民一初字第01641号民事判决。二、发回北镇市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北镇市人民法院重审认为，李斌于2002年被义县人民法院聘为人民陪审员，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是对法律制度的完善，且在2005年3月24日及2010年4月27日先后两次被任命为义县人民法院人民陪审员，尽管后来被义县人民法院取消了住庭制度，但只是履职方式上的改变，李斌仍是该法院的人民陪审员。虽然李斌在住庭期间做了大量人民陪审员职务以外的行政事务性工作，但仍然改变不了作为人民陪审员的身份性质，人民法院系国家司法机关而非一般意义上的企事业用人单位，人民陪审员是依法选举产生的，依法参加人民法院的审判活动，除不得担任审判长外，同法官有同等权利。人民陪审员与法院之间不是劳动合同关系，亦不存在劳动法律关系。故李斌要求义县人民法院按劳动法律关系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北镇市人民法院于2012年10月18日作出（2012）北审民初字第01660号民事判决：驳回李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斌负担。宣判后，李斌不服，提起上诉称，1、义县人民法院2010年9月、2011年5月二次口头违法辞退李斌的行为，判令义县人民法院两次口头解除与原告之间劳动关系的行为无效并恢复两个劳动关系、继续履行两个合同、补签两个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判令义县人民法院给付李斌二次违法辞退期间的工资、并按照该工资金额的100％加发补偿金。3、判令义县人民法院补发2005年至2011年的人民陪审员工资6年合计208800元。4、判令义县人民法院支付2002年至2011年的工资（双倍），支付2008年至2010年的打更工资（双倍），按应付金额的100％标准向李斌加付赔偿金，合计841368元。5、判令义县人民法院补足李斌两次工作期间低于锦州市最低工资标准部分，并同时支付相当于低于部分100％的赔偿金。合计100000元。6、判令义县人民法院支付42个月的经济补偿金（包括代通知金）和按该经济补偿金数额的l00％支付额外经济补偿金，合计243600元。7、判令义县人民法院为李斌补缴从2002年7月起的所有社会保险费。8、由于义县人民法院没有为李斌上失业保险，致使李斌现在失业，所以判令义县人民法院应该支付李斌的失业金。9、判令义县人民法院给付李斌12年年休假工资报酬，并加付赔偿金，合计47880元。10、判令义县人民法院给付李斌打更期间的节假日、休息日、加班的工资并同时支付100％的赔偿金，合计150687元。11、判令义县人民法院恢复李斌名誉、消除影响、赔偿损失，向社会公开道歉、释明，给付李斌精神损害赔偿金5万元。义县人民法院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应予以确认。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李斌系被义县人大常委会任命的义县人民法院人民陪审员，其在法庭陪审期间做了陪审员职务以外其他行政事务性工作，对此义县人民法院已经以发放补助的形式予以补偿。义县人民法院取消陪审员住庭制度后，李斌以其与义县人民法院形成劳动关系为由提起本次诉讼。一审法院基于李斌的陪审员身份及本案的具体情况以人民陪审员与法院之间不是劳动合同关系，亦不存在劳动法律关系为由判决驳回李斌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关于李斌提出的要求补签劳动合同及要求200余万巨额赔偿的上诉理由，因李斌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8日作出（2013）锦民二终字第0006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斌负担。李斌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8月20日作出辽审三民申字第00595号民事裁定，驳回李斌的再审申请。李斌不服，向辽宁省人民检察院申诉。辽宁省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6月30日作出辽检民（行）监字（2014）21000000122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4年8月27日作出（2014）辽立一民抗字第80号民事裁定书，提审本案。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1、2005年以后，李斌在担任人民陪审员的同时从事了陪审员职务以外其他行政事务性工作，有庭审中相关陈述及郑姓庭长写给李斌的书面通知等证据为证，上述情形符合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即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定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且根据人民陪审员制度的有关规定，李斌的该院人民陪审员身份并不妨碍其同时成为该院的劳动者，反之亦然。故应认定2005年以后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生效判决对上述问题表述为“其（李斌）在法庭陪审期间做了陪审员职务以外其他行政事务性工作，对此义县人民法院已经以发放补助的形式予以补偿”。此观点逻辑错误，是否构成劳动关系，不取决于是否“已经发放补助”。双方确已构成劳动关系的，并不因“已经发放补助”而又转变为不构成劳动关系，但这些补助可以在计算劳动者待遇时予以扣除。2、2002年至2005年期间，李斌以书记员身份任职于义县人民法院，有义县人民法院（2003）锦义民稍权初宇第27号、第594号，（2005）锦义民稍权初字第591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为证。亦可以认定双方在此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明确规定：“陪审员在执行陪审职务时，与审判员有同等的权利义务。”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法院组织法》也规定了人民陪审员的产生方式并赋予了其职权，其中第三十八条规定：“有选举权和被选举权的年满二十三岁的公民，可以被选举为人民陪审员，但是被剥夺过政治权利的人除外。人民陪审员在法院执行职务期间，是他所参加的审判庭的组成人员，同审判员有同等权力”。由此可见，人民陪审员是经选举作为人民群众的代表参加审判案件，行使国家审判权力的人，人民陪审员在执行职务期间，作为合议庭的成员与审判员一样对案件的处理行使同等权力。人民陪审员被聘用后与人民法院之间形成的并非劳动关系，而是代表人民参与审判活动，促进和保障审判公正。李斌是依法经义县人大常委会任命的义县人民法院人民陪审员，履职期间，与义县人民法院之间不构成劳动关系。虽然李斌做了一些陪审员职务以外的工作，但义县人民法院已经以发放补助的形式予以补偿。故原审法院对李斌要求补签劳动合同及要求200余万元赔偿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检察机关提出的抗诉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锦民二终字第00063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孟凡永代理审判员  吴丹华代理审判员  邓宇喆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孙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