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47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贤兵，男，1977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淳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兵，浙江同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茶云，女，1942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先毕，浙江四海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训方，浙江四海方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余贤兵因与被上诉人钱茶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4民初9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余贤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驳回钱茶云的全部诉讼请求，判令钱茶云返还余贤兵12000元并支付利息，一、二审诉讼费用、心理测试费由钱茶云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钱茶云在一审法院起诉余贤兵要求偿还48000元借款，事实上余贤兵已经归还。2015年余贤兵与钱茶云相识。钱茶云及其丈夫陈传忠在余贤兵就职的杭州太芝韵生物科技公司购买理财产品，分别于2015年7月19日购买1万理财产品、2015年7月22日购买2万元理财产品。因逐渐熟悉后，钱茶云与余贤兵约定双方一起投资理财赚取利差，因钱茶云不放心投资公司，要求以借款方式进行委托投资，余贤兵于2016年6月30日给钱茶云写了50000元借条，借款期限3个月，利息3分，实际收到转账48000元(余下的2000元钱茶云说5000元是借来的，想要2000元好处费，故少打了2000元)。2017年7月7日、7月8日，钱茶云多次给余贤兵打电话说要周转6万元，让余贤兵把借的5万元先归还钱茶云，再给她周转1万急用(在一审法院有说明给钱茶云周转12000元，其中1万是给钱茶云周转，2000元是好处费)。2017年7月8日下午余贤兵在外地通过ATM机和手机转账方式给钱茶云转了6万元，提前归还了50000元，还给她周转1万元的事实。余贤兵在手机转账后写备注时，误写“共6万还清”(因习惯性把实际转的金额写在备注)。另外，余贤兵7月10日外地回杭州向钱茶云要5万借条，钱茶云告知找不到借条，等找到借条再给余贤兵(至今未还借条)。同时，钱茶云又以写借条方式借给余贤兵3万元投资理财，后于2017年7月29日钱茶云又以写借条方式借给余贤兵3万元投资理财(这两笔共6万另案审理，已经作出判决)，案号为(2017)浙0104民初9154号，2018年4月17日判决，5月19日收到判决书。一审法院以“共6万还清为笔误”不予采信，12000在后面借款中未予抵扣，更重要的是一审法官组织指定说有资质而不提供亦无测谎(心理测试)业务范围的机构进行测谎，并以此为重要依据，认定事实不清，对余贤兵做出严重不公的判决。二、一审法院判决所采纳的《心理检测分析意见书》证据不合法。一审庭审中，双方虽然合意同意法院指定有测谎(心理测试)资质的机构进行测谎(一审法院至今末向余贤兵明示相关资质)，然而一审法院所委托的华东政法大学刑事司法学院心理测试室并无测谎(心理测试)资质。一审法院在明知其指定的华东政法大学刑事司法学院心理测试室无该资质的情况下，仍然将本案测谎事项委托该机构进行测试明显不合法。事实上，在余贤兵得知相关情况后，也第一时间向一审法官电话提出说明，要求从国内有相关资质的测谎机构中多几家进行选择，一审法官在说可以又没说需要提交申请情况下，事后也没告知余贤兵，仍然继续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刑事司法学院心理测试室进行测试，严重损害了余贤兵的合法权益。三、对测试人从业资格有异议。测谎机构出具的(2018)华政心测字第17号《心理测试分析意见书》，是由夏中锋、胥俊作为测试人，而夏中锋并非上海注册地司法鉴定人员，胥俊是上海锦曼法律咨询有限公司司法鉴定人员(文书司法鉴定资格)。余贤兵在一审中请求两位测试人出庭对质，一审法院一直未答复，剥夺余贤兵的合法权益。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据以定案证据明显不合法，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基础上驳回钱茶云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支持余贤兵的合法诉求。 钱茶云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称：一、钱茶云与余贤兵之间的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一审法院判决余贤兵应归还钱茶云的本金与利息是正确的，二审法院应予维持。2016年6月30日，余贤兵称做生意需要资金向钱茶云借款，钱茶云于当日通过银行转账给余贤兵48000元，余贤兵向钱茶云出具借条一份并约定借款期限至2016年9月30日，月利率3%，到期一次性归还借款本息，双方的约定意思表示真实，因此，钱茶云与余贤兵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本案利息的约定是余贤兵向钱茶云出具借条时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充分体现，且该约定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按照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余贤兵从2016年6月30日借款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24%向钱茶云支付利息是正确的。二、余贤兵辩称已经于2016年7月8日归还了钱茶云本案借款，与其提交的证据矛盾，与客观事实不符。1、余贤兵2016年7月8日归还的6万元借款，归还的是钱茶云于2016年4月5日出借给余贤兵的6万元借款，不是归还钱茶云20**年6月30日的48000元借款，两笔钱款数额不符且明显存在差异。2、余贤兵对借贷事实的陈述与其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交易清单前后矛盾。根据余贤兵与钱茶云向法庭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交易清单，从“摘要”栏与“附言”栏注明的内容来看，余贤兵在向钱茶云转账时，在摘要栏注明了“共6万还”字样，在附言栏注明了“共6万元还清”的字样，因此，可以说明余贤兵是归还钱茶云的6万元借款且已经还清，而不是余贤兵辩称的归还钱茶云20**年6月30日的借款48000元与出借给钱茶云120**元的组合。并且余贤兵在2016年7月8日后还与钱茶云之间有多次转账汇款的情况，显然不能从中抽取两笔汇款作为归还钱茶云欠款的依据。3、从钱茶云与余贤兵之间的借贷惯例来看，钱茶云与余贤兵之间的借贷都是按整月来的，要么三个月，要么一个月，根本没有不整月的情况存在。4、从钱茶云与余贤兵之间的借贷过程来看，钱茶云从来没有向余贤兵借过钱，余贤兵也从来没有向钱茶云出借过任何款项。5、根据钱茶云提交法庭的余贤兵于2016年7月10日向钱茶云出具的借条来看，余贤兵的辩述也不符合日常生活常理。钱茶云既没有用钱的情形存在，也不存在一边向余贤兵借钱，隔日又将钱出借给余贤兵，况且余贤兵于2016年7月8日归还钱茶云6万元借款的时间又发生于钱茶云20**年6月30日出借给余贤兵48000元借款期限未届满之前。6、余贤兵辩称于2016年7月10日向钱茶云要回《借条》，钱茶云称找不到《借条》与事实不符，如果按照余贤兵的说法，余贤兵对还款后归还《借条》的情形是很在意的，如果真像余贤兵所说的索要《借条》不能，则余贤兵完全可以要求钱茶云出具《借条》遗失的说明，现证明债权凭证的借条仍由钱茶云持有，因此，余贤兵辩称已经于2016年7月8日归还了钱茶云本案所涉借款，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与事实不符。7、根据余贤兵与钱茶云双方一致同意到华东政法大学做测谎测试所得到的心理测试分析意见书、心理测试费的证据材料，钱茶云在庭审中陈述的余贤兵提交法庭的2016年7月8日的6万元还款不是余贤兵所称是归还钱茶云20**年6月30日的48000元借款及钱茶云向余贤兵借款12000元的陈述是客观真实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情、合理、合法。为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余贤兵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钱茶云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余贤兵偿还钱茶云借款人民币48000元及利息24480元（利息暂计至2017年11月30日，2017年12月1日后的利息另计并计至实际付清全部款项止。诉讼过程中，钱茶云要求余贤兵承担其心理测试费人民币3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余贤兵原在杭州某生物科技公司对外开展投资理财业务中与前来投资的钱茶云认识。2016年6月30日，余贤兵向钱茶云出具借条1份，载明：今借到钱茶云转账5万元正，归还日期9月30日，利息3分，无。同日，钱茶云以银行转账方式向余贤兵出借了款项人民币48000元。2016年7月8日，余贤兵以银行转账方式向钱茶云分别汇人民币30000元、30000元，并标注有：共6万还、共6万还清。2016年7月10日，余贤兵向钱茶云借款3万并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钱茶云现金叁万元正，每月450元分红，借款期限一个月，到期日期2016年8月27日，无下文。2016年7月29日，余贤兵向钱茶云借款3万并出具借条，载明：今收到钱茶云借款叁万元正，还款日期一个月，到2016年8月28日止，利息贰分，月600元（陆佰元），以下无信息。鉴于双方对“钱茶云是否于2016年6月30日前另出借给余贤兵60000元借款”事实争议事宜，征得双方同意，原审法院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刑事司法学院进行心理测试。测试结果为：受测试人钱茶云在回答上述相关问题时均未出现说谎生理反应，钱茶云对其与余贤兵借贷纠纷陈述的可信度较高。钱茶云支付了生活服务*心理测试费3000元。余贤兵以华东政法大学刑事司法学院与原审法院存在合作关系、应另行选择其它测谎机构进行测谎为由，拒绝到华东政法大学刑事司法学院接受心理测试。 一审法院认为：钱茶云与余贤兵之间于2016年6月30日发生的借贷行为并不违背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民间借贷系实践性合同，余贤兵出具的借条金额为50000元，钱茶云实际交付的借款金额为48000元，借款金额应认定为48000元。双方约定的借款年利率为36%，超过24%可保护部分的利息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案涉争议焦点事项为：余贤兵于2016年7月8日以转账方式向钱茶云支付的60000元款项是否用于归还案涉48000元借款。经查：余贤兵于2016年6月30日向钱茶云借款的金额为50000元（实际出借金额48000元）、约定的借款期限为三个月即自2016年6月30日至2016年9月30日，而余贤兵向钱茶云转账的时间2016年7月8日，发生于借款期限尚未届满之前；转款金额60000元，与案涉借款金额存在明显差异；余贤兵诉讼过程中主张其于2016年7月8日转款的60000元中，48000元用于归还案涉借款、12000元系钱茶云向其所借款项，但余贤兵在其转账的备注中明确标明系“共6万还清”，与余贤兵诉讼过程中的陈述内容明显相左，余贤兵现辩称可能系笔误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余贤兵在其所称的钱茶云尚欠其款项12000元的情况下，在案涉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前，又分别于2016年7月10日、7月29日各借款30000元，期间既未让钱茶云归还案涉借条或出具已归还案涉借款的收条，且在两次向钱茶云出具借条时也未将其所称的12000元借款从借款额中予以抵扣，明显存在不合理之处。原审法院基于根据双方的合意，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刑事司法学院进行心理测试，其结果表明，受测试人对其与余贤兵借贷纠纷陈述的可信度较高；心理测试虽非法律明文规定的证据种类之一，但案涉心理测试经双方合意而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刑事司法院作出，并无违法之处；余贤兵在同意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心理测试后，以测试机构与原审法院存在合作关系为由无端怀疑并拒绝测试，不存在任何事实根据；心理测试结果虽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但可作为辅助参考，且双方也合意作为本案的依据之一，故余贤兵对心理测试结果的相关辩称原审法院不予采信。钱茶云因心理测试所支出的费用损失也应由余贤兵承担，余贤兵对收费依据的相关质疑其可自行向测试机构提出。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余贤兵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钱茶云借款本金人民币48000元，并支付自2016年6月3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的利息，暂计至2017年11月30日止的利息为人民币16576元；二、余贤兵于判决生后十日内支付钱茶云因心理测试支出的费用人民币3000元；三、驳回钱茶云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按规定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48元，钱茶云负担人民币89元，余贤兵负担人民币759元（钱茶云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回案件受理费；余贤兵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至原审法院）。 二审期间，余贤兵向本院提交上海市司法局信息公开告知书一份，拟证明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不具有合法的鉴定资质。以上证据经质证，钱茶云对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一审当时只是询问双方是否愿意做测谎测试，并没有说做司法鉴定，华东政法大学刑事司法学院心理测试室出具的是一份心理测试分析意见书，仅仅是审判参考辅助材料。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系真实，对真实性予以确认。 经审理，本案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余贤兵于2016年7月8日以转账方式向钱茶云支付的60000元是否用于归还案涉借款48000元。本院认为，余贤兵在转账60000元的备注中注明“共6万还清”，发生于本案48000元借款期限尚未届满之前，二者金额存在明显差异，对此余贤兵二审中称转账60000元中的50000元用于归还案涉借款（实际借款48000元+好处费2000元），剩余10000元系钱茶云向其所借款项，但钱茶云对此不予认可，如若钱茶云20**年7月8日向余贤兵借款10000元，则余贤兵又分别于2016年7月10日、7月29日向钱茶云各借款30000元，期间既未让钱茶云归还案涉借条或出具已归还案涉借款的收条，在两次向钱茶云出具借条时也未将其所称的10000元借款从借款额中予以抵扣，明显不合理。因此，余贤兵上诉主张其于2016年7月8日向钱茶云转账支付的60000元系用于归还本案借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华东政法大学刑事司法学院心理测试室出具的《心理测试分析意见书》，本院认为，虽然测试机构、测试人员均不具有心理测试（测谎）的鉴定资质，但心理测试分析意见并非法律明文规定的证据种类之一，即本案《心理测试分析意见书》并非司法鉴定意见，此系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合意委托心理测试，心理测试结果作为审判辅助参考，而非单独作为定案依据，并无违法之处。受测人钱茶云的心理测试表明，受测试人对其与余贤兵借贷纠纷陈述的可信度较高，而余贤兵在同意法院委托心理测试后，此后又以测试机构与原审法院存在合作关系为由拒绝测试，因此，钱茶云因心理测试所支出的费用损失3000元应由余贤兵承担。 综上所述，余贤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96元，由上诉人余贤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明贵 审判员  黄江平 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边佳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