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44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叶晓鸿，男，1974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浮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欢，北京尚荣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杭州敏捷广告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乔司街道紫晶时代公寓**营业房**。 法定代表人：皮云梅。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光，浙江浙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叶晓鸿因与被上诉人杭州敏捷广告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敏捷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8）浙0110民初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叶晓鸿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敏捷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支持叶晓鸿的一审反诉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敏捷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一、一审法院认定敏捷公司已实际制作了合同约定的展柜并无充足的证据，仅仅依据微信聊天记录及敏捷公司员工的证言不足以认定上述事实。叶晓鸿在一审中已经陈述，敏捷公司仅仅完成了展柜的设计，并未实际完成合同约定事项的安装。敏捷公司明知叶晓鸿并非公司的老板，仍然发微信向其进行催收，叶晓鸿对两家公司合作的内容并非完全了解，仅仅只是安慰对方，表示公司正在与商场进行诉讼，你的事是小事，我们面临的是大事，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叶晓鸿对敏捷公司存在欠款的事实是错误的。敏捷公司提供的证人没有跟叶晓鸿接触过，且为敏捷公司的员工，证明力本身就存在问题。敏捷公司认为其已履行合同义务，但在一审中未能提供发货清单，双方签订的合同第六条也明确约定，计价方式按230元每平方，合计2717平方，具体项目数量按平面布局为准。敏捷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到底完成了多少平方，发出了多少符合约定的展柜，在没有清单的前提下，无法认定敏捷公司已完成合同义务。二、本案存有疑点，一审法院并未查清事实。一审中，叶晓鸿提出，由于敏捷公司无法按照约定提供展柜，但开业在即，故涉案商场实际是委托第三人丁敏灵完成的，并且提供了相应的转账记录。而且敏捷公司也曾向第三人丁敏灵转账，敏捷公司对此解释为过账，不符合逻辑。叶晓鸿本身就有公司，如果需要开票，为何需要敏捷公司走账，而且敏捷公司收取的税费高达20％，显然是不符合常理的。一审法院对上述疑问并未进行审理，也未采信叶晓鸿符合逻辑的解释。就是因为敏捷公司无法完成涉案展柜的制作，叶晓鸿才不得不另行委托第三人进行制作。三、本案事实。2015年11月，敏捷公司承包了淮安亿丰及淮安第一城两个商场的道具制作，两个商场的开业装修均由叶晓鸿及其团队负责。2015年11月22日，敏捷公司将《优品会亿丰时代广场道具清单》通过邮件发至叶晓鸿处，报价单内列明了道具类型及费用明细，总计25万元。2015年11月26日，叶晓鸿与敏捷公司签订《展柜制作合同》。敏捷公司在实际履约过程中，仅制作了一部分道具，因淮安两个商城距离较近，且两个商城同时开业，敏捷公司将其所制作道具运往淮安后，因展柜不符合设计标准，所做道具全系用于淮安第一城。故在公司记录上，敏捷公司的展柜是全部供应第一城的。即便依照叶晓鸿陈述，其制作的部分展柜供应涉案商场，也仅仅是报价清单上的展柜，且已经在第一城商场的结算中完成结算，更没有合同约定的62万元展柜制作，敏捷公司在一审中的陈述明显违背事实，恳请法院依法查明，维护叶晓鸿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敏捷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并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敏捷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叶晓鸿提到其与敏捷公司法定代表人罗志清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的部分内容只是对我方的安慰，是歪曲事实的。敏捷公司一审庭审时申请了五位证人出庭作证，其证言均能够如实反映当时敏捷公司对案涉展柜的安装情况。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敏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叶晓鸿支付承揽价款324910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38989.20元（自2015年12月19日起按年利率6%暂计算至2017年12月18日，此后逾期利息损失按此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款日止）；二、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叶晓鸿承担。诉讼中，敏捷公司以同意按62万元计算合同总价以及未转付给丁敏灵的2万元折抵合同价款等为由，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叶晓鸿支付承揽价款30万元以及自起诉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款日止的逾期利息损失。 叶晓鸿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解除敏捷公司与叶晓鸿于2015年11月26日签订的《展柜制作合同》；二、敏捷公司退还叶晓鸿已经支付的承揽价款42万元；三、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敏捷公司承担。诉讼中，叶晓鸿以其中已支付的12万元承揽价款敏捷公司已根据叶晓鸿的要求转付给案外人丁敏灵为由，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敏捷公司退还叶晓鸿已经支付的承揽价款3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26日，叶晓鸿作为委托方（甲方）与敏捷公司作为受托方（乙方）签订《展柜制作合同》一份，合同主要约定：工程内容为展柜及展示盒制作；工程地点为淮安市亿丰奥莱商场（亿丰时代广场）；工程期限为2015年11月26日至2015年12月18日；工程承包方式为由敏捷公司按双方约定的施工范围负责包工包料制作；工程总价为624910元（计价方式按230元每平方，合计2717平方，以上价格包含运费、安装费、差旅费，不含税费），合同签订后叶晓鸿预付合同款50%，发货前支付合同款45%，剩余5%为质保金，于三个月内付清；敏捷公司负责送货，安装完毕开始使用之日起1年内为免费保修期。合同落款甲方处由叶晓鸿签名，乙方处由敏捷公司法定代表人罗志清签名并加盖敏捷公司公章。在合同落款乙方签字盖章处下方载明“实收620000”。合同签订后，为支付合同价款，叶晓鸿于2015年12月2日分二次通过杭州思潮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潮公司）向勤得利美术社转账支付30万元。敏捷公司则依约制作展柜、展示盒，并于2015年12月16日左右将制作的展柜、展示盒运送至淮安亿丰奥莱商场进行现场安装调试等，至12月25日左右制作安装完毕。此后经部分调整，叶晓鸿委托敏捷公司进行展柜、展示盒制作安装的店铺开张营业。但叶晓鸿未向敏捷公司支付余下合同价款，敏捷公司经催讨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上判，而叶晓鸿则以敏捷公司仅进行了展柜、展示盒的设计而未实际制作安装为由提起反诉。另认定，叶晓鸿担任法定代表人的门爵公司于2015年12月27日分三次向勤得利美术社转账支付12万元，勤得利美术社收款后于次日根据叶晓鸿的要求将其中的10万元支付给案外人丁敏灵。一审法院认为，敏捷公司与叶晓鸿间的承揽合同关系有双方签订的《展柜制作合同》为凭，应确认合法有效，虽叶晓鸿提出其仅系门爵公司、思潮公司就案涉业务的接洽人，但其作为一方当事人签订合同且在敏捷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后提出反诉，故敏捷公司认为案涉合同相对人系叶晓鸿并无不当。叶晓鸿抗辩称敏捷公司未实际完成合同约定的展柜、展示盒等的制作安装，实际系另行委托丁敏灵完成制作安装，并据此要求解除案涉《展柜制作合同》并由敏捷公司退还所支付的合同价款，但敏捷公司提交的叶晓鸿与敏捷公司法定代表人罗志清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以及出庭作证的五位证人当庭陈述的证言可以证实敏捷公司已实际为叶晓鸿制作了《展柜制作合同》约定的展柜、展示盒并在淮安亿丰奥莱商场安装完毕，故叶晓鸿的上述意见不予采信。敏捷公司依约履行了展柜、展示盒等的制作安装义务，叶晓鸿理应依约支付所欠合同价款，现敏捷公司同意按62万元的合同总价结算，在扣减叶晓鸿已付价款30万元，以及敏捷公司自愿将门爵公司支付给勤得利美术社的12万元中尚未转付给丁敏灵的2万元作为案涉合同价款后，叶晓鸿还应支付敏捷公司案涉合同承担价款30万元，且叶晓鸿未及时付款，理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综上，敏捷公司的本诉诉讼请求，理由正当，应予以支持，叶晓鸿的反诉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叶晓鸿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杭州敏捷广告装饰有限公司承揽价款30万元。二、叶晓鸿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杭州敏捷广告装饰有限公司自2018年1月5日起以所欠承揽价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承揽价款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900元，合计5800元，由叶晓鸿负担。 二审期间，叶晓鸿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敏捷公司报价单，用于证明：敏捷公司仅进行了25万元的道具报价及制作。2、杭州金鼎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报价单，用于证明：敏捷公司委托第三人进行道具制作；3、四家公司的商场租赁协议，用于证明：亿丰商场租赁是由四家公司租赁，共计2717平方，敏捷公司并未按照约定完成四家店铺的安装。4、丁敏灵向第三人的付款记录，用于证明：涉案商场的展柜实际为第三人进行安装完成。另外，叶晓鸿向本院申请证人钱某出庭作证，用于佐证上述证据的证明对象。钱某当庭陈述证言内容主要如下：叶晓鸿联系我做一个展厅的货架、货柜，所以我通过邮件以金鼎轩公司的名义给他报价。2015年12月份左右，我和一个安装工张光磊一起过去亿丰商场安装展柜。店铺面积大概200-300平方，最后一共收了4万多元，包括转账36860元以及4、5千元的现金定金。 敏捷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三性均没有异议，但这只是敏捷公司为叶晓鸿所做工程的一部分，所以报价也只是一部分。对证据2、4以及钱某的证人证言，敏捷公司表示自愿在一审判决的30万元总货款中扣除案外人钱某制作展柜道具的材料款36860元。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四份合同虽由四家不同的公司和商场签订，但这四家公司都与叶晓鸿有关系，所以不足以证明敏捷公司没有按约完成安装。 本院认证为：根据合同所附平面布置图，证据1中的“优品汇亿丰时代广场”仅为案涉装饰工程的一部分，故无法反映敏捷公司的全部报价及道具制作情况。证据2、4以及证人证言意在证明案涉部分展柜系由第三方钱某制作完成，鉴于敏捷公司同意扣除转账款36860元，故本院予以确认；剩余现金部分，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与本案争议事实及实体处理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认定。 敏捷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外，另查明，2016年1月5日，杭州鼎珏贸易有限公司向钱某支付36860元；敏捷公司自愿在一审判决的30万元总货款中扣除该笔款项。 本院认为：案涉《展柜制作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与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叶晓鸿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应当受此约束，按约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根据已查明事实，《展柜制作合同》所涉承揽项目均已完工，敏捷公司也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以及证人证言等，举证证明其已经完成案涉展柜的设计、制作及安装工作；叶晓鸿如不认可，则应提供充分有效的反驳证据证实案涉展柜项目系由他人制作完成。叶晓鸿提供的证据中，由案外人丁敏灵出具的《最终工程结算单》在性质上属于证人证言，但证人丁敏灵始终未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及法院的询问，故该份证据材料的证明力不足。同时，该结算单载明“最总结算总金额为73.5万元整，请陈志强总经理尽快给我安排款项”，落款日期为2016年3月16日。而根据叶晓鸿认可的付款情况，上述落款日前叶晓鸿已经通过思潮公司以及指示敏捷公司向丁敏灵支付款项共计80万元。在叶晓鸿超额付款的情况下，丁敏灵仍要求其尽快安排款项，有违常理。退一步说，假使敏捷公司确实未完成案涉装修，则叶晓鸿理应就此向敏捷公司提出异议，但根据双方的聊天记录，在敏捷公司两次提及30万元欠款时，叶晓鸿仅表示“道具不合格”，以及让敏捷公司“等结果”，却从未反驳称敏捷公司未完成合同义务，应当返还装修款等。因此，叶晓鸿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另外，鉴于敏捷公司自愿将未转付给丁敏灵的2万元差额以及钱某制作展柜道具的材料款36860元在总货款中予以扣除，故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叶晓鸿的上诉请求中敏捷公司自认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8）浙0110民初344号民事判决。 二、叶晓鸿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杭州敏捷广告装饰有限公司承揽价款263140元。 三、叶晓鸿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杭州敏捷广告装饰有限公司自2018年1月5日起以所欠承揽价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承揽价款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 四、驳回杭州敏捷广告装饰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900元，合计5800元，由叶晓鸿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杭州敏捷广告装饰有限公司负担602元，叶晓鸿负担9198元（已预交8700元）。双方应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补缴）应负担的诉讼费用。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杨沁如 审判员 黄 江 平 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沈 冰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