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4民终20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国红，男，汉族，1969年5月生，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科，江苏石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春意，男，汉族，1948年9月生，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林，江苏方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国红因与被上诉人冯春意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17）苏0481民初1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国红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关于“朱国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冯春意经济补偿款人民币106240元”内容，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冯春意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本案无论是雇佣合同纠纷，还是劳务合同纠纷，朱国红与冯春意都应当享受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并没有查清案件事实，特别是冯春意是否提供劳务。若冯春意未履行任何合同义务，那么原审判决冯春意获得顾问费就是错误的。自承诺书出具后，冯春意从未履行过义务，加上双方关系恶化，冯春意也不可能再到茶场来工作，因此朱国红无需支付任何报酬。2、原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不公平。无论本案中的承诺书认定为顾问合同还是雇佣合同，冯春意诉请朱国红支付费用，那么冯春意必须提供证据证明自己提供了顾问服务或者劳务。退一步说，即使是含有一定补偿利益内容的雇佣关系，其实质仍然是雇佣关系，冯春意就必须提供劳务才能获得报酬，本案中冯春意并未举证证明其在2014年9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提供过劳务。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中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朱国红通知解除雇佣关系的时间为2011年12月21日。朱国红通过寄送挂号信的方式向冯春意发出解除通知，虽然冯春意声称并非本人签收，但在2012年8月，朱国红在茶场张贴公告解除双方之间的雇佣合同，即使冯春意声称没有看到，在2014年8月冯春意第二次起诉时，朱国红通过反诉以及庭审中朱国红也多次提出解除雇佣关系。综上，解除雇佣关系的时间最晚为2014年8月。（1）本案无论以2014年8月还是2017年2月为解除时间，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时，中止履行，即之后的雇佣协议双方不再履行，朱国红不需再支付雇佣费，冯春意也不需提供顾问服务。（2）已经履行的部分，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这一规定仅仅针对已经履行部分，而原审判决第二项针对的是雇佣协议尚未履行部分，属于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2、本案中的承诺书不应认定为合同。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冯春意先是认为顾问费实际上是生活费，后又认为是顾问费，而朱国红认为是雇佣报酬，可见双方从未就“顾问费”的性质以及如何履行双方的权利义务达成一致，因此不宜将承诺书认定为合同。3、个人与个人之间的雇佣关系，可以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五章承揽合同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那么，朱国红也可以随时解除雇佣合同，损失也应仅限于实际产生的损失，而不包括预期利益损失。原审法院在判决解除雇佣关系时，朱国红无需再支付任何补偿。冯春意口头辩称，1、对朱国红所述的相关案件事实，生效判决已经作出认定。2、承诺书即是顾问合同，双方是附期限的法律行为，不到时间不能终止。朱国红提出解除合同，冯春意在一审中并未同意解除，只是提出如果法院判决强制解除合同，朱国红应当赔偿冯春意的可得利益损失，生效判决明确冯春意与南渡镇人民政府存在承包合同关系，冯春意和朱国红之间是转包合同关系，这就产生了为何要支付顾问费的问题。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朱国红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朱国红、冯春意之间的雇佣关系（即2011年1月16日出具的承诺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1月1日，南渡镇经济实业总公司（以下简称“实业公司”）为了企业改制，以实业公司名义（合同为甲方）将其下属企业南渡镇强埠茶场全部资产、负债及茶园转让给冯春意（合同为乙方），并由其经营。双方签订了书面协议一份，约定：“1、实业公司将所属企业强埠茶场全部资产和负债以及168亩茶树经营权作零资产一次性转让给冯春意；2、资产转让时间从2001年1月至2010年12月，经营期限为15年（实际是10年）；3、资产转让给冯春意后，冯春意应在每年的12月31日前上缴实业公司土地租金2万元”。2011年1月8日，冯春意再次与溧阳市南渡镇人民政府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内容：“将承包期限延长15年（实际是20年），即从2010年12月至2030年12月，其他条款不变”。2011年1月16日，朱国红向冯春意出具书面承诺，载明：“强埠茶场转让之后，1、从2011年到2030年朱国红聘请冯春意为顾问，每年来上自由班，由朱国红付工资（工资不低于国家制定的常州地区最低工资标准）；2、朱国红每年将2万元土地承包费付给冯春意，由冯春意直接与镇政府结账”。2011年1月18日，冯春意以溧阳市南渡强埠春意茶场名义（甲方）与朱国红（乙方）达成茶场资产出卖、土地转让协议，约定：“……甲方茶场全部财产出卖给乙方，包括茶场厂房20间、附房4间、茶场机械设备等及壹佰陆拾捌亩净茶树，……出卖价格，按以上出卖资产等值伍拾万元……甲方与镇政府签订土地承包20年时间转让乙方使用，从2011年1月10日至2030年12月30日，……乙方按时足额上缴南渡镇政府土地使用费二万元……”。协议签订后，冯春意将强埠茶场交付给朱国红经营。在2011年1月至2012年8月，冯春意以朱国红欠顾问费未履行为由曾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经审理确认朱国红在2011年1月16日向冯春意出具的承诺书，系双方的雇佣合同关系。因朱国红又未履行2012年8月至2014年8月期间的顾问费，冯春意再次诉至法院。2016年12月28日，冯春意以相同理由第三次提起诉讼，要求朱国红支付2014年9月以后的顾问费，在该案审理中双方认可2016年常州地区最低平均工资按每月1600元计算。另查明，朱国红将原溧阳市南渡强埠春意茶场名称变更为溧阳市晶茗茶果园，2014年9月1日，朱国红又将溧阳市晶茗茶果园全部资产及土地经营权转让给了朱瑜婷（朱瑜婷系朱国红的女儿），同时将原溧阳市晶茗茶果园变更为溧阳市本味园家庭农场，经营者变更为朱瑜婷（营业执照显示系家庭经营）。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单方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义务。2011年1月16日，朱国红向冯春意书面承诺，强埠茶场转让之后，从2011年到2030年朱国红聘请冯春意为顾问，每年来上自由班，由朱国红付工资（工资不能低于国家制定的常州地区最低工资标准）……，嗣后，双方又于2011年1月18日达成了将原由冯春意承包经营的南渡镇强埠茶场（后变更为溧阳市南渡强埠春意茶场）转让给了朱国红，转让期限为2011年1月10日至2030年12月30日。朱国红、冯春意的上述民事行为在形式上均符合雇佣关系和企业资产及经营权的转让关系，但在内容上也包含了朱国红向冯春意作出了一种特殊的利益补偿承诺，且是附条件和附期限民事行为，该两起行为具有相互依存互为前提的法律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的民事行为，应受到法律的保护，行为人应当依法按照合同的规定和承诺履行自己义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朱国红单方将溧阳市晶茗茶果园（原为溧阳市南渡强埠春意茶场）全部资产及土地经营权转让给了朱瑜婷，并以朱国红不再经营茶场为由，要求解除与冯春意之间雇佣关系，即不再向冯春意支付劳务费，由此朱国红的利益必将受到损失（其中包括可既得利益和预期利益），朱国红的上述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朱国红应当向冯春意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庭审中，冯春意也表示如解除双方之间的雇佣关系，要求朱国红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并表示补偿标准要求按预期利益（工资收入）的30%至50%之间进行计算。综合考虑上述情况，朱国红要求解除与冯春意之间的雇佣关系，予以支持，同时朱国红也应该向冯春意作出相应经济补偿，酌定朱国红按冯春意的预期工资收入总额的40%计算，给予冯春意一次性经济补偿较为合理。从2017年3月1日至2030年12月止，参照常州地区2016年最低平均工资额按每月1600元计算，朱国红应向冯春意支付至2030年止的经济补偿款为106240元（265600元*40%计算）。据此判决：1、解除朱国红与冯春意之间的雇佣合同。2、朱国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冯春意经济补偿款人民币10624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元，由朱国红与冯春意各半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定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朱国红以冯春意未履行合同义务为由，诉请解除其于2011年1月16日出具的承诺书。首先，从该承诺书出具的原因及性质来看，系基于朱国红在受让冯春意承包的茶场后，作出的一种承诺。其次，从承诺书反映的权利义务内容来看，主要为朱国红承诺按照一定标准向冯春意支付工资，虽然承诺中提及的“聘请冯春意为顾问，每年来上自由班”具有履行义务性质，但对该义务应当如何履行未有要求。故朱国红以冯春意未履行合同义务为由，要求解除承诺与法不符，该解除行为应属违约，由此造成冯春意因解除该承诺书的损失应予赔偿。对于解除承诺后的损失范围应否包括可得利益损失，省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讨论纪要（一）》第二十五条明确规定，合同解除后，当事人向合同的违约方主张可得利益损失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综上，朱国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朱国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银芬审判员  顾 洋审判员  沈超彦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石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