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石民再初字第00004号原审原告：河北圣农生态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长安区南村镇塔口。法定代表人：刘福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公武，该公司职员。原审被告：河北天亨通达医药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赵县新寨店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焦素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张锡鹏，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第三人：裘志山。委托代理人：王德军，河北联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河北圣农生态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与原审被告河北天亨通达医药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及再审第三人裘志山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5月4日作出（2012）石民三初字第00041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后本院于2014年10月10日作出（2014）石民申字第00029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由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审原告委托代理人陈公武，原审被告委托代理人张锡鹏，再审第三人裘志山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德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河北圣农生态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诉称，被告因在生产过程中遇到流动资金不足的情况，经与原告友好协商，于2007年8月16日双方签订一份借款协议，约定由原告根据自己的资金能力借给被告使用一定数额的资金，并用被告100亩的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设备作为借款抵押担保，协议还约定按年利率10%付给原告，每月结算支付利息。协议签订后，2007年8月25日原告一次性借给被告人民币500万元。后被告因种种原因至今没有偿还原告一分钱，更不说利息。原告又向被告多次催要，要求其及时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但被告仍表示无力支付。故原告向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偿还所欠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8010000元，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本案在送达移送审理阶段，原、被告双方自愿达成和解协议，并申请本院调解。本院于2012年5月4日作出（2012）石民三初字第00041号民事调解书，具体内容如下：一、乙方（被告河北天亨通达医药化工有限公司）认可欠甲方（原告河北圣农生态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借款本金及利息801万元，甲方同意乙方偿还700万元整；二、在本协议生效后5日内，乙方偿还甲方500万元整；剩余200万元于2012年5月10日前还清；三、乙方如不能按上述期限还款，则应承担欠款总额（801万元）10%的违约金；四、甲乙双方因借款纠纷一案所产生的诉讼费用由甲方承担。诉讼费按67870元减半收取33935元由原告负担。调解书生效后，案外人裘志山不服申诉，经本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该调解书确有错误，应予再审。并于2014年10月10日作出（2014）石民申字第00029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再审。本案再审审理中，案外人裘志山申请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准予并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审原告河北圣农生态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诉称与原一审起诉内容一致。原审原告河北圣农生态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2007年8月16日，原审原、被告签订的《借款协议》，证明有借款的合同依据；2.2007年8月25日，原审被告出具的《借条》，证明原审被告向原审原告借款500万元，利率为年利率10%，每月25日支付利息；3.和解协议，证明欠款存在，且被告同意还款；4.两份结算业务申请书，金额分别为312万元和200万元；5.原审被告向原审原告出具的《借款支付通知》两份；证据4、5证明当时原审原告确实替原审被告打过货款，由此证明欠款事实存在。原审被告河北天亨通达医药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借款协议、借条及和解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予以认可。对两份结算业务申请书和两份付款通知也没有异议，予以认可。再审第三人裘志山质证称，1.对于借款协议和借条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也有异议，首先，借款协议没有本金、期限、借贷合同基本的条款，不构成借款合同。借条500万元是被告公司在白条上盖章，不能证明实际支付借款。2.关于和解协议是原一审立案后，双方达成的还款协议，不是证据，不应作为证据质证。3.结算业务申请单两张，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石家庄金洋财务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申请日期是2007年8月1日，石家庄市大山兽药饲料经销部，日期是2007年8月2日，均在借款协议之前形成。金洋公司申请书附加信息栏记载用途是还款，是原审原告在8月1日之前所欠收款人的款项，不应由本案被告承担。另一个200万元收款人是石家庄市大山兽药饲料经销部，是石家庄市大山兽药饲料经销部的货款，与被告无关。两份结算业务申请单证明是原审原告欠两个收款人的货款和还款，并非被告的借款。原告称是根据被告的通知付款，没有证据，不能成立。结合原告起诉称2007年8月25日一次性借给被告500万元，举证与事实不符，与原一审原、被告双方编造的借款日期不符。4.对借款支付通知书两张真实性、关联性都不予认可。本案原、被告法定代表人是夫妻关系，利用在公司的职务出具的支付通知，制造虚假的债务。石家庄市大山兽药饲料经销部实际是原被告法定代表人的控制公司，在公司解散案件中有证据证明，并且被告将场地租用给石家庄市大山兽药饲料经销部，被告公司筹建中一直未生产，没有任何欠款。我是公司总经理，这些证据我全然不知。原审被告河北天亨通达医药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辩称，被告认为原告的起诉符合借款的实际情况，对被告的借款事实予以认可，被告应当承担偿还本金和利息的责任。原审被告河北天亨通达医药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未提交证据材料。再审第三人裘志山陈述称，1.500万元借款是不存在的，原告在原一审提供的证据是虚假的；2.如果存在本金500万元，企业之间的借贷应属于无效行为，且原告起诉时的管辖不属于石家庄市中院管辖；3.调解书认定原告起诉的本金及利息均是错误的；4.本案原、被告实际控制人是夫妻关系，原一审立案调解是在贵院立案调解，是在第三人请求解散被告河北天亨通达医药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诉讼期间，是两当事人捏造的假案，意图转移被告的资产，并且通过本案调解书，两当事人的法定代表人已经恶意全部侵占了被告公司所有资产。鉴于以上事实请求法庭撤销原调解书。如果涉及刑事犯罪问题，请求依法移交。再审第三人裘志山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2007年8月16日借款协议复印件，证据来源于赵县法院，证明所谓借款协议不具有借贷合同的基本特征，双方之间无借款事实；2.2012年7月1日，原审原、被告签订的《资产抵债协议书》复印件，证据来源于赵县法院，证明原被告利用原一审调解书转移被告的资产，将被告的土地使用权、建筑物及附着物，机械化设备及配套设施转移给本案的原告；3.2012年7月3日，原审原、被告签订的《资产交接书》复印件，证据来源及证明内容同上；4.原审被告的工商登记材料：身份证复印件是原审原、被告法定代表人的，两被告的住址完全一样，并且与第三人共事多年，两人是夫妻关系；5.原审被告的股东出资表，证明第三人裘志山是被告公司的股东，原审原、被告法定代表人都是被告公司的股东；6.原审原告的工商登记材料：股东出资表，证明原审原告公司的股东情况，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福辰是原告公司的股东；7.原审被告的天亨解散案卷材料，证明原审被告公司已被法院生效判决判决解散，本案一审是在第三人申请解散被告公司后，为了转移资产故意制造的案件。解散案件的一审、二审判决也查明了被告公司在筹建中未进行生产这一事实。原审原告河北圣农生态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质证称，1.借款协议，我认为并不影响合同的真实性存在。2.证据2、3来源于赵县法院，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3、4、5、6证明刘和焦是夫妻关系，但他们两个公司是独立的法人，股东不能影响法人的行为。3.对于证据7法律没有规定解散公司时，不能进行债务诉讼。公司没有进行生产，但是需要购买设备的，这也是货款的一类。夫妻关系不影响借款关系的存在。原审被告河北天亨通达医药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质证称，基本同意原审原告的质证意见。补充以下几点：第一，借款协议当中有第三人裘志山的本人签名，他对借款的事实应当是明知的。第二，借款协议当中虽然没有具体的金额，但是公司所有的股东都同意为了公司的发展解决公司流动资金不足的问题，向原审原告借款，借款协议和借条一起构成了实际的借款关系。第三，第三人一直强调公司没有正常经营没有生产，公司出资情况登记表显示第三人是以技术入股的方式，被告没有生产经营，技术股虽然经过了工商登记，但是没有发挥相应的价值。原审被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原审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已向赵县法院提交了确认第三人股权的起诉书。本院再审查明，原审被告河北天亨通达医药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于2006年9月6日在赵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成立，现工商登记材料中记载公司股东为焦素文、裘志山、刘福辰，焦素文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原审原告河北圣农生态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刘福辰，亦为该公司股东。刘福辰与焦素文二人系夫妻关系。2007年8月16日，原审原告河北圣农生态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甲方）与原审被告河北天亨通达医药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借款协议》，内容记载“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为解决甲方生产开始时遇见的流动资金不足问题，乙方向甲方借贷事项达成如下协议：一、借款金额根据甲方生产实际需要，经乙方审核，根据乙方拥有资金能力分批借给甲方使用。二、担保：甲方以现有位于赵县新寨店镇工业区的100亩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设备向乙方做为借款抵押担保。三、还款期限：甲方生产所获利润、争取各项贷款项目款和新入股资金如乙方急需都应优先用于偿还乙方。四、自借款之日起按年利率10%付给乙方，每月结算支付利息”。刘福辰、焦素文、裘志山等人作为河北天亨通达医药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在协议上签字确认，并加盖了原审原、被告公司公章。原审原告原审中提交一份2007年8月25日原审被告出具的《借条》，记载“今借河北圣农生态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人民币500万元（大写：伍佰万元整）。利息按年利率10%计，每月25号结息一次”。原审原告于本次再审中另提交两份交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和两份借款支付通知，以证明借款履行情况。其中，日期为2007年8月1日的《结算业务申请书》收款人为石家庄金洋财务管理咨询有限公司，金额为3120000元；日期为2007年8月1日的《结算业务申请书》收款人为石家庄市大山兽药饲料经销部，金额为2000000元。两份《结算业务申请书》付款人均为原审原告，汇款方式为电汇。另查明，本案再审第三人裘志山作为原告，以本案原审被告河北天亨通达医药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为被告，以焦素文、刘福辰为第三人起诉至河北省赵县人民法院，要求解散河北天亨通达医药化工有限责任公司。2012年8月21日，河北省赵县人民法院作出（2012）赵民初字第00265号民事判决，准许河北天亨通达医药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解散。2012年11月7日，本院作出（2012）石民四终字第00786号民事判决，维持了（2012）赵民初字第00265号民事判决。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原审原告和被告签订的《借款协议》，双方已达成借款意向和协议，但第三人裘志山作为原审被告公司股东对该借款协议是否履行提出异议。因此，原审原告是否已实际履行出借义务为本案各方争议的焦点问题。原审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一份借条及两份电汇凭证。关于借条，原审被告于2007年8月25日向原审原告出具的，记载借款数额和利息情况，并加盖原审被告公章，原审被告对借款事实和数额也予以认可。但根据原审原、被告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原审原告的法定代表人为原审被告公司股东之一，且与原审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夫妻关系，原审原、被告公司之间具有一定的利害关系。同时，根据生效判决记载和再审第三人陈述，原审被告公司因股东之间存有矛盾，无法继续经营，已由法院判决解散。故原审被告出具的借条和自认事实的效力均具有瑕疵。关于电汇凭证，其中记载收款人均非原审被告，原审被告称是由于两个收款人即石家庄市大山兽药饲料经销部和石家庄金洋财务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为其垫付了原材料等相关费用的款项，故原审被告指示原审原告直接将款项支付给两个收款人。但原审被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两个收款人为其垫付相关费用的事实，仅为其口头陈述，再审第三人作为公司股东对此事实亦不予认可。故该证据材料并非原审原告向原审被告支付借款的直接证据材料，且无其他证据相佐证，未能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借款事实存在。同时，原审原告在起诉状中诉称借款出借情况为“协议签订后，2007年8月25日原告一次性借给被告人民币500万元”。现原审原告所提交的两份电汇凭证作为履行出借借款义务的证据，该证据显示付款方式为两次，两笔付款数额共计为5120000元，付款时间分别为2007年8月1日和8月2日。故该证据所记载的款项金额、付款时间和履行出借借款的方式与原审原告的最初陈述均不相符。因此，两份付款凭证既不能直接证明借款事实，亦与原审原告关于借款履行问题的陈述不符。综上所述，原审原告所提交的电汇凭证既未能直接证明向原审被告出借借款的事实，原审被告亦未能提交证据材料证明两个收款人为其垫付款项的事实而以此形成完整证据链。故在无直接证据和未能形成完整证据链予以佐证借款事实的情况下，因原审被告与原审原告公司之间具有利害关系，现原审被告公司股东之间亦存有矛盾，且已被法院生效判决判决予以解散，故原审被告的自认事实具有瑕疵。综合本案证据材料及原审原、被告及再审第三人的陈述情况，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审原告已实际履行出借义务的事实，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对原审原告据此要求原审被告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本院原审调解未能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分清是非，违反法律程序，原生效民事调解书应依法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六十四条、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2）石民三初字第00041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原审原告河北圣农生态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67870元，由原审原告河北圣农生态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宗辉审 判 员  高玉坡代理审判员  梁惠娟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三日书 记 员  赵亚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