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5民终3440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郑晓莉，女，1990年6月2日出生，汉族，南安市人，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育纯，福建正成功（南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志祥，男，1987年3月16日出生，汉族，惠安县人，住福建省惠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凤安，福建顺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明燕，福建顺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核工建设集团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原名福建省中瑞建设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惠安县螺阳镇洋坑村朝晖街6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2177962318XM。 法定代表人：李平山，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玉，福建湄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游素玉，福建湄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财春，男，1981年2月2日出生，汉族，安溪县人，户籍地福建省安溪县，现住安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平，福建戴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晓莉与被上诉人陈志祥、中核工建设集团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核工公司）、原审被告陈财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德化县人民法院（2017）闽0526民初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晓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傅育纯、被上诉人陈志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凤安、中核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玉、原审被告陈财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晓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驳回被上诉人陈志祥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中核工公司在第一次开庭时确认的事实与自己的辩称及陈财春的辩称均不一致，上诉人不认识陈财春。陈财春也承认其不认识上诉人，他怎么可能让上诉人汇款给中核工公司呢？故中核工公司的确认不可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原审所认定的陈财春出具的声明与其原审中的陈述前后不一，该声明及陈述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二、原审认定陈志祥为涉讼款项权利人缺乏依据。因中核工公司、陈财春的陈述前后矛盾，故无法证实陈财春为本案工程承包人和诉争40万元的支付人，则陈财春是否有权将40万元相关权利义务转移给陈志祥。且陈财春在原审中陈述其与陈志祥父亲陈文森间还有资金往来，该款项可能是陈财春与陈文森间资金往来，因此陈财春收到陈文森转账40万元无法证明陈志祥取得了本案诉争款项的权利，且中核工公司始终否认有收到陈志祥的40万元。三、上诉人系本案诉争款项的权利人。上诉人与中核工公司之间存在合作投资关系，诉争款项是上诉人支付给中核工公司的，有上诉人提供的民生银行对账单为证，对账单载明诉争40万元为省道203线德化聚兴安置房工程的款项，收、汇款人即为上诉人与中核工公司，可见，上诉人是诉争款项的出资人及权利人。双方间也曾有过同样的合作投资关系，在建设单位将保证金退还给中核工公司后，其随后也将款项退还给上诉人，故上诉人与中核工公司存在实际上的合作投资关系，在无证据证明诉争40万元是上诉人受他人委托转账支付给中核工公司作为保证金的情况下，应认定诉争款项的权利人是上诉人。四、中核工公司、陈财春与陈志祥串通，偏袒陈志祥。在上诉人未参加诉讼前，中核工公司、陈财春称诉争款项是陈财春通过上诉人或陈财春支付的，在上诉人参与诉讼后，中核工公司、陈财春却改变陈述为诉争款项是案外人张家恭指示支付的，但上诉人不认识张家恭。五、原审违反审判程序，本案于2018年1月送达判决书，超出普通程序审理期限。且判决书落款时间过分早于宣判时间。 陈志祥辩称，一、原判认定事实清楚。答辩人作为实际施工者，与中核工公司签订《项目承包责任状》，且实际支付了履约保证金200万元。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建设单位将保证金退还给中核工公司，但该公司未按要求及时将款项退还给答辩人。保证金是为保证施工安全而产生的，履约保证金必然由工程的实际施工者享有，答辩人作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理应享有因涉案工程所产生的权利义务。上诉人从事放贷业务，其将40万元汇入中核工公司，系受陈财春或张家恭指示，实际是借贷关系，因张家恭去向不明，为防止利益受损才编造合作的谎言，如是合作怎么可能还有利息，且中核工公司系正规公司，怎么可能不签订书面合作协议？且中核工公司也不承认与上诉人存在合作关系，该公司也非实际施工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核工公司辩称，答辩人最初与张家恭洽谈合作，张家恭介绍陈财春作为代表负责施工。因招标方要求缴纳40万元保证金，陈财春、张家恭通过上诉人汇入款项，之后陈财春将工程转让给陈志祥，陈志祥成为实际施工人，并将40万元退还给陈财春。答辩人与上诉人间无合作关系，上诉人与张家恭、陈财春间是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主张答辩人返还该40万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二、答辩人仅收到一笔40万元的保证金，因上诉人与陈志祥均主张该款项而引起纠纷，导致答辩人无法退还该保证金，答辩人没有过错，原审判决由答辩人承担受理费有误。三、一审判决后，答辩人在合理期限内未收到上诉通知，为避免承担拒不履行生效判决的责任，而主动向陈志祥退还了40万元保证金及利息、案件受理费等，这一事实应得到确认。 陈财春述称，一、本案的事实是张家恭以福建省中瑞建设实业有限公司名义参与德化县民益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建设的德化环城路（南段）墨苑聚兴安置房1#楼工程投标，张家恭向案外人苏金珊借款40万元，苏金珊将款项通过上诉人账户转入中核工公司，工程中标后，张家恭与本人一同合伙承包涉案工程，后经本人介绍，由陈志祥实际施工。陈志祥转给中核工公司履约保证金160万元，另将张家恭原缴纳的40万元转给了本人，由本人转给张家恭。工程竣工后，业主将保证金200万元退还给中核工公司，中核工公司仅退还了160万元，诉争40万元未退。陈志祥系实际施工人，中核工公司系被挂靠单位。张家恭与苏金珊系借贷关系，其应向张家恭主张债权。上诉人与中核工公司无合作关系，其系受苏金珊指令汇款，无权主张本案债权。二、本人不认识上诉人、苏金珊，张家恭是找上诉人还是苏金珊借款，本人不清楚。从款项来源及陈志祥提供的录音资料，可证实张家恭向苏金珊借款，通过上诉人账户转入中核工公司，故上诉人关于本人陈述自相矛盾的主张不能成立。三、上诉人主张本人与陈志祥串通无事实根据。 陈志祥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陈财春、中核工公司共同退还陈志祥工程履约担保金4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郑晓莉提出独立诉讼请求：判令中核工公司返还郑晓莉投标保证金40万元及资金使用费（从2013年12月17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暂计至起诉之日止的资金使用费为24.6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1日，招标代理机构“福建泉建工招标咨询有限公司”受民益公司（招标人）委托就“省道203线德化环城路（南段）墨苑聚兴安置房1#楼工程”发布招标公告，公告中要求投标人应于开标（开标时间为2013年12月19日9时00分）前一天17：00时前由企业法人所在地基本账户开户行汇到招标人指定账户投标保证金40万元。2013年12月18日，民益公司向中核工公司出具收取保证金40万元的收款收据一份（编号0027834）。经投标，中核工公司中标，民益公司及“福建泉建工招标咨询有限公司”于2014年1月3日向中核工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2014年1月7日，中核工公司与民益公司就上述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2014年1月8日，上述40万元投标保证金转为工程履约金，民益公司为此向中核工公司出具收据一份（编号3004114）；同日，民益公司还向中核工公司出具收取工程履约金160万元的收据一份（编号3004113）。2014年7月22日，陈志祥及案外人“陈炳华”作为“立状人（项目承包人）”，中核工公司作为“承状人”，双方就上述工程签订《项目承包安全生产责任状》一份。2016年2月3日，民益公司因涉案工程完工退回中核工公司工程履约保证金120万元。2016年9月13日，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2016年12月16日，民益公司将剩余的工程履约保证金80万元退回中核工公司。诉讼中，原审法院就案外人“陈炳华”作为“立状人（项目承包人）”在《项目承包安全生产责任状》上签字问题制作询问笔录一份，陈炳华陈述：其系陈志祥雇请的工程施工现场负责人，系按照中核工公司的要求在上述责任状上签字，其与本案诉争的40万元工程履约保证金没有关系。对于陈炳华的陈述，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反对意见。 2016年12月19日，陈财春向陈志祥出具声明一份，该声明载明：“本人陈财春（身份证号：350524198102××××），本人于2013年11月以福建省中瑞建设实业有限公司的名义参与德化县民益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开发的德化县南三环墨苑聚兴安置房1＃楼工程建设的招投标，并中标。本人根据该工程招投标的要求汇入保证金人民币40万元（中标后转为工程履约保证金）整到福建省中瑞建设实业有限公司的账户，并由福建省中瑞建设实业有限公司汇入德化县民益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的账户。中标后，由于本人其他客观因素无法承建该工程项目，经与陈志祥（身份证号：350521198703××××）协商后，将该工程的承建工作转手给陈志祥实施，陈志祥在接手该工程后，将本人汇给福建省中瑞实业有限公司的40万保证金通过其父亲陈文森汇给本人，本人确认已经收到该笔款项。由于本人没有具体参与德化县××房××＃楼工程的建设工作，且本人之前所汇入的40万元保证金也由陈志祥退还到本人的账户上，本人对于该工程所涉及的工程款及工程履约保证金不在享有此任何权利，同时也不再承担任何义务。特此声明！”。 另查明，2013年12月22日，陈志祥父亲“陈文森”向陈财春账户分两笔合计转账支付40万元。2014年1月7日，陈志祥向中核工公司转账支付160万元，并在“附加信息及用途”处载明“工程款”。2013年12月28日，陈财春向案外人“郑俊松”转账支付100万元。2013年12月30日，郑俊松向案外人“张家恭”转账支付55万元，并在“附加信息及用途”处载明“来往款”。2013年11月12日，案外人“苏金珊”向郑晓莉转账支付80万元，之后，郑晓莉于当日向中核工公司转账支付80万元，“摘要信息”显示为“龙头山安置房工程投标保”。2013年11月21日，中核工公司分两笔合计向郑晓莉转账支付80万元，“摘要信息”显示为“退投标保证金”，之后，郑晓莉于当日向苏金珊转账支付80万元，“摘要信息”显示为“退中瑞保证金”。2013年12月17日，苏金珊向郑晓莉转账支付40万元，之后，郑晓莉于当日向中核工公司转账支付40万元，“摘要信息”显示为“省道203线德化聚兴安置”。中核工公司在第一次庭审中确认：第一，在涉案工程投标之前，陈财春与中核工公司联系，陈财春欲以中核工公司的名义参与涉案工程投标；第二，中核工公司在涉案工程投标之前有收到陈财春通过郑晓莉转账支付的投标保证金40万元；第三，中标后，陈财春将涉案工程转让给陈志祥。中核工公司于2017年3月1日办理名称变更登记，公司名称由“福建省中瑞建设实业有限公司”变更为“中核工建设集团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陈志祥以中核工公司名义承建涉案工程，陈志祥与中核工公司、民益公司客观上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因陈志祥未能举证证明其具备相关施工资质，上述合同关系应为无效。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民益公司已将工程履约保证金200万元退还中核工公司。中核工公司基于合同关系收取的200万元工程履约保证金应退还陈志祥，但中核工公司至今仅退还陈志祥160万元工程履约保证金，现陈志祥要求中核工公司退还剩余的工程履约保证金4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陈志祥向中核工公司主张权利即提起诉讼后，中核工公司至今仍未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现陈志祥要求中核工公司支付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陈志祥受让涉案工程后，在工程施工及款项收付上由陈志祥与中核工公司直接进行，陈财春并未参与，陈财春对保证金的退还不应承担责任。综上，对陈志祥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中核工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陈志祥工程履约保证金40万元及利息（从2017年2月9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陈志祥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郑晓莉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中核工公司负担；郑晓莉提起独立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30元，由郑晓莉负担； 二审中，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除郑晓莉认为从安全生产责任状看，陈志祥系一个班组，陈志祥是否工程承包方不清楚，如属实，其也是中核工公司的一个班组，并非承包整个工程，无权要求返还诉争40万元。另陈财春出具的声明与中核工公司的说法均存在前后矛盾，不应采信；中核工公司提出其认为张家恭与陈财春是一同的，本案其是收到张家恭和陈财春通过郑晓莉转账支付的投标保证金40万元，具体是谁通过郑晓莉汇款不清楚外，各方当事人对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中核工公司已于2018年2月7日将诉争40万元交付给陈志祥。 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诉争40万元款项的归属，是陈志祥还是郑晓莉？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其诉、辩主张基本一致。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认为，郑晓莉所主张的中核工公司及陈财春陈述中的矛盾之处就在于郑晓莉是受陈财春还是张家恭的委托而支付诉争的40万元，但始终一致的意思表示均是陈财春或张家恭因欠缺资金而向外筹措资金，最终由郑晓莉将款项汇至中核工公司账户，虽然银行对账单体现相对方是郑晓莉与中核工公司，但并不能排除郑晓莉是按他人指令而付款这一可能，相反本案诉争的40万元是履约保证金，而与中核工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关系的是陈志祥，这从《项目承包安全生产责任状》可证实，陈志祥是作为项目承包人承包案涉工程的整体，即德化环城路（南段）墨苑聚兴安置房1#楼，而非部分工程，因此陈志祥是诉争工程的施工人，其自然有权在工程竣工后，依约要求合同相对方退还已缴纳的履约保证金40万元。郑晓莉与中核工公司间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其无权要求中核工公司返还此笔保证金。郑晓莉申请参与到陈志祥提起的诉讼中，但并没有提供足以否定陈志祥权利的证据，故陈志祥的诉讼请求应得到支持。郑晓莉主张其与中核工公司存在合作关系，未提供任何客观证据，中核工公司也不予认可，故对其这一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郑晓莉提出的上诉主张均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纳，其上诉请求无理，不予支持，陈志祥、中核工公司的辩解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上的瑕疵并不影响案件的正确处理，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30元，由上诉人郑晓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丰 兰 审判员 杨钊胜 审判员 尹立新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王戈一 【附注】 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