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40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地影院发展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下沙街道海达南路**盛康大厦****。 负责人：赵庆霞，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地影院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蛇口街道东角头半岛城邦花园**商业216iv> 法定代表人：刘荣，该公司董事长。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良，浙江东方正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古德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北干街道恒隆广场****iv> 法定代表人：彭淑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瑞青、姚明明，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大地影院发展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地杭州分公司）、大地影院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古德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古德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浙0191民初3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地杭州分公司、大地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古德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古德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大地杭州分公司、大地公司支付古德公司款项5569909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大地杭州分公司只是大地公司的分支机构，并不具有企业法人资格和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资格;赵庆霞系大地杭州分公司的负责人，而非法定代表人。因此，大地杭州分公司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理应由作为企业法人的大地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原审法院既然已经判决大地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就无需再行判决大地公司的分支机构--大地杭州分公司承担责任。该事实足以证明原审法院对大地杭州分公司、大地公司的主体身份及相关事实，没有查清、查明。2、原审判决认定古德公司与大地杭州分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成立，姚燕燕具有代理大地杭州分公司的资质，但并未认定古德公司与大地公司有合同关系，或者有其他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却在判决大地杭州分公司承担责任的同时，判决大地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显然是缺乏事实依据，是错误的。3、原审判决以“姚燕燕系大地公司的中层领导”、“签收催款函时均在劳动合同存续期间”为由，直接推断姚燕燕具有代理大地杭州分公司的资质，是完全错误的。①原审法院并未查明姚燕燕是否已经得到大地公司或大地杭州分公司的授权。②具有代理资质，与具有代理权限，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具有代理资质，并不当然具有代理权限。③既然古德公司与大地杭州分公司的合同成立，古德公司为何不将活动确认单交由大地杭州分公司确认？不向大地杭州分公司催款？却要将活动确认单和催款函交给与大地杭州分公司并没有任何劳动合同关系的姚燕燕签字?古德公司与姚燕燕是否存在不可告人的勾当？④姚燕燕已经涉嫌合同诈骗犯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即使活动确认单和催款函系姚燕燕签署，也要排除姚燕燕与他人恶意串通，擅自以大地公司或大地杭州分公司名义私自牟利的可能。4、原审法院并未查明案涉活动确认单和催款函上“姚燕燕”的签名确系其本人亲笔所签。5、最强王者挑战赛”活动名称冠以“大地杯”，并在杭州下沙银泰7楼影厅内举行，并非冠名“大地影院”，并不能排除举办者擅自利用大地影院的市场影响力，从事相关商业活动。即使大地公司知晓或知晓后没有制止，也不应对此承担任何责任。6、“‘乐跑江南、约跑健康’活动中赞助商一栏有大地影院字样，且活动的三等奖设置为大地影院半年免费看电影”，最多只能证明大地影院是赞助商，最多要承担的责任也只能是大地影院半年免费看电影，而不是案涉款项。7、古德公司对案涉推广活动的实际实施以及价格组成等事实也均未提供足够、充分的证据，原审法院对此也没有依法查明。综上，原审法院对前述事实均未查明，却草率判决大地杭州分公司、大地公司承担支付556990元款项的民事责任;所作判决显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错误判决。对此，依法应予纠正。为此，现提出上诉，请求二审依法审理，并作出公正判决。 古德公司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称：一、一审判决大地杭州分公司、大地公司均承担向古德公司支付相应款项的义务，并无不当。首先，《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根据该规定，一审判决大地影院公司（以下简称大地公司）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其次，分公司依法登记设立，有自己一定的财产，可以自己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且可以作为诉讼当事人。因此，判决分公司对外承担因其引起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更何况分公司的财产本身就是总公司财产的一部分，判决分公司承担责任，并不损害分公司或总公司的利益。原最高院吴庆宝法官认为“在将公司列为共同被告时应当考虑只要合同是由分公司签订的，或者侵害后果是由分公司工作人员在履行职务时造成的，就应当首先判决分公司以其经营管理的公司资产承担民事责任，并判决由公司对分公司所造成的民事后果共同承担民事责任”。显然，一审判决大地公司、大地杭州分公司对古德公司承担支付相应款项的义务并无不当。二、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古德公司）有理由相信姚燕燕具有代理大地杭州分公司的资质”并无不当。首先，姚燕燕为大地公司的中层领导，且大地杭州分公司对于案涉活动是明知的，其并未提出异议，这些都使古德公司有理由相信姚燕燕可以代表大地公司。根据大地公司提供的2010年4月29日其与姚燕燕签订的《劳动合同》及大地公司广州第一分公司于2017年12月12日出具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可知，案涉三次活动举办期间，姚燕燕不仅为大地公司的员工，且为大地公司的中层领导。案涉三次活动，其中“下沙大地杯最强王者挑战赛”活动是在下沙银泰7楼大地影院的影厅内举行；“乐跑江南、约跑健康”活动赞助商一栏有“大地影院”字样，且该活动的三等奖设置为“大地影院半年免费看电影”。大地杭州分公司对于案涉活动是明知的，而其并未对活动提出异议。其次，古德公司是直接向大地公司而非姚燕燕寄送了《催收函》，大地公司收到《催收函》后并未对活动举办的真实性提出质疑。再次，案涉三次活动真实存在，且受益的都是大地公司或其杭州分公司，根本不存在姚燕燕与古德公司恶意串通，私自牟利的可能。姚燕燕合同诈骗行为与本案无关。三、案涉活动确认单上“姚燕燕”的签名确实是其本人所签，大地公司亦没有证据证明该签名非姚燕燕本人所签。另外大地公司若对此有异议，完全可以在一审阶段向法院申请鉴定，但其并未提出鉴定申请。由此可以推断，事实上大地公司对于该签名的真实性是明知的，提出质疑只是其妄想推脱责任的借口。四、“最强王者挑战赛”活动名称冠以“大地杯”，且在杭州市下沙银泰7楼大地影院的影厅内举行，明显是为了推广大地影院而举办的商业活动。若没有大地杭州分公司的同意，该活动显然不可能在大地影院的影厅内举行。至于大地公司提出的“不能排除举办者擅自利用大地影院的市场影响力，从事相关商业活动。即使大地公司知晓、或知晓后没有制止，也不应对此承担任何责任”的说法，显然不符合常理。五、“乐跑江南、约跑健康”活动中的赞助商为大地影院，三等奖为大地影院半年免费看电影，且事后大地影院中层领导姚燕燕对于此次举办活动的费用进行了确认。显然，大地公司、大地杭州分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款项给古德公司。六、古德公司在一审阶段提供的证据1-8已可以充分证明古德公司对案涉推广活动的实际实施，以及价格组成等事实。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古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大地公司、大地杭州分公司支付古德公司合同价款556990元，并支付资金占有损失20533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大地公司、大地杭州分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1日，古德公司与上海佑熙广告有限公司签订《〈谁的青春不迷茫〉杭州刘同路演活动合作合同》一份，并于2016年4月23日于杭州市下沙举办“奔跑吧?青春”主题活动。活动结束后，古德公司出具《大地影院“奔跑吧?青春”活动执行确认单-大地影院发展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确认活动总价为291180元，由姚燕燕签名并捺印。2016年5月24日，古德公司在下沙银泰7楼大地影院影厅内举办了“‘大地杯’最强王者挑战赛”活动。活动结束后，古德公司出具《下沙“大地杯”最强王者挑战塞活动确认单-大地影院发展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确认活动总价为98930元，由姚燕燕签名并捺印。2016年5月16日，古德公司与杭州萧山九天传媒有限公司签订《“乐跑江南约跑健康”-迎G20湘湖绿色长跑主题活动宣传合作协议》，并于5月22日在杭州萧山举办“乐跑江南约跑健康”主题活动。活动结束后，古德公司出具《大地影院“乐跑江南，约跑健康”活动确认单-大地影院发展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确认活动总价为166880元，由姚燕燕签字捺印。2017年10月15日，古德公司出具《催收函》一份，要求大地公司、大地杭州分公司于2017年10月31日前支付上述三项活动的策划及执行费用合计556990元。大地公司于2017年10月30日收到该《催收函》。另查明，2010年4月29日，姚燕燕与大地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一份，期限为2010年4月29日起至2012年4月28日止，职位为影院助理经理。大地影院发展有限公司广州第一分公司于2017年12月12日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一份，载明：自2017年12月12日起解除与姚燕燕的劳动合同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合同纠纷的相对方是否是大地杭州分公司。首先，案涉三次活动，其中“下沙‘大地杯’最强王者挑战赛”活动，活动名称为“大地杯”且在杭州市下沙银泰7楼大地影院的影厅内举行；其中“乐跑江南、约跑健康”活动中，赞助商一栏有“大地影院”字样，且该活动的三等奖设置为“大地影院半年免费看电影”，由此可见，大地杭州分公司应当知晓上述活动。其次，姚燕燕自2010年起即为大地公司中层领导，案涉三次活动以及大地公司、大地杭州分公司签收催收函时，均在姚燕燕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再次，案涉三次活动均对大地影院进行推广，大地公司、大地杭州分公司若存有异议应当及时采取合法手段处理，然大地公司、大地杭州分公司均未提出异议，古德公司有理由相信姚燕燕具有代理大地杭州分公司的资质。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古德公司与大地杭州分公司之间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古德公司进行活动推广后，活动价格确认单均由姚燕燕签字确认，因大地公司、大地杭州分公司未支付相应款项，现古德公司要求大地公司、大地杭州分公司支付款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古德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经原审法院审核，古德公司的计算方式有误，古德公司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付款时间，古德公司在《催收函》中明确要求大地公司、大地杭州分公司在2017年10月31日前付清款项，因此，利息损失的起算日期应为2017年11月1日，原审法院酌情调整利息损失计算标准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大地影院发展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大地影院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古德广告有限公司款项556990元；二、大地影院发展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大地影院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古德广告有限公司利息损失（自2017年11月1日起以55699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三、驳回杭州古德广告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23元，减半收取5711.50元，由杭州古德广告有限公司负担1446.50元，大地影院发展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大地影院发展有限公司负担4265元。杭州古德广告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原审法院退费；大地影院发展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大地影院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审理，本案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三次活动，2016年4月23日“奔跑吧?青春”主题活动中的刘同路演活动是在下沙银泰7楼大地影院的影厅内举行，2016年5月24日“下沙大地杯最强王者挑战赛”活动亦在下沙银泰7楼大地影院的影厅内举行，2016年5月16日“乐跑江南、约跑健康”活动赞助商一栏有“大地影院”字样，该活动的三等奖设置为“大地影院半年免费看电影”，且姚燕燕均在印有“大地影院发展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字样的活动执行确认单上签名捺印确认活动总价。本院认为，上述三次活动均对大地影院进行推广，大地杭州分公司并未提出异议，姚燕燕在活动期间系大地公司中层领导，因此，古德公司有理由相信姚燕燕有代表大地杭州分公司确认活动费用的代理权。大地公司、大地杭州分公司虽对姚燕燕的签名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大地公司在收到《催收函》后未对活动真实性及费用总额556990元提出异议并采取合法手段处理，且在本案中也未提出司法鉴定申请，故本院不予采信。古德公司与大地杭州分公司之间存在案涉合同关系，原审判决大地杭州分公司支付案涉款项并无不当。根据法律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原审判决大地公司承担本案责任于法有据。至于大地公司、大地杭州分公司上诉称姚燕燕可能存在与他人恶意串通，擅自以大地公司或大地杭州分公司名义私自牟利，对此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而大地公司、大地杭州分公司也未向公安机关报案，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大地公司、大地杭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30元，由上诉人大地影院发展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大地影院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明贵 审判员  袁正茂 审判员  舒 宁 二〇一八年八月六日 书记员  边佳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