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浙杭知终字第2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好乐迪繁星娱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建军。委托代理人：许小虓，上海言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法定代表人：王化鹏。委托代理人：钱桃姣，浙江英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杭州好乐迪繁星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乐迪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4）杭滨知初字第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15年2月4日进行了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如下事实：一、由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的《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专辑中收录了包含本案所涉的音乐电视作品。该出版物内包含的17张光盘上均标有“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isbn-978-7-7999-2281-2；包装盒上有版权声明：本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归属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所有，未经许可，均不得使用，违者必究。”其中dvd（十三）所附的曲目单中有涉案4首曲目：《最爱》、《五天几年》、《在我生命中的每一天》、《真心英雄》，每首曲目后均注明演唱者及国际编码。二、2012年3月6日，音集协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限于为卡拉ok经营场所）、广播权信托音集协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该合同有效期内由音集协行使；上述权利包括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且有权做此授权的权利；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不得自己行使或委托第三人代其行使在该合同有效期内约定由音集协行使的权利；音集协对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的权利管理指同音像节目的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并发放使用许可，征集使用情况，向使用者收取使用费，根据合同约定向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分配使用费，上述管理活动，均以音集协的名义进行；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双方约定该合同自2012年1月1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三、2014年1月16日，根据浙江英普律师事务所的申请，浙江省杭州市东方证处的公证人员会同浙江英普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人黄某来到位于杭州市西湖区西湖银泰一侧的好乐迪ktv，办理消费手续后进入308号歌房以普通消费者身份进行消费。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在该包厢内的点歌系统上查找、点击、播放，依次点播了包括涉案作品在内的歌曲，公证人员用数码摄像机对上述歌曲的点播过程进行全程录像。消费结束并支付消费款后取得了由该店出具的加盖有“杭州好乐迪繁星娱乐有限公司”的发票一张，面额286元。浙江省杭州市东方公证处就上述公证内容出具了（2014）浙杭东证字第999号公证书。四、通过播放《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专辑与（2014）浙杭东证字第999号公证书所附录像光盘内容进行对比，公证点播的涉案歌曲与专辑中的同名音乐电视作品的画面相同。五、好乐迪公司成立于2009年6月17日，注册资本为300万元，经营范围：服务：ktv包厢（有效期限至2014年10月31日）。音集协遂于2014年10月8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好乐迪公司：1、立即停止播放、从曲库中删除涉案作品，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5000元。2、支付音集协为制止侵权所产生的合理费用500元。3、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审理过程中，音集协申请撤回对歌曲《多情》的侵权指控。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但编剧、导演、摄影、作词、作曲等作者享有署名权，并有权按照与制片者签订的合同获得报酬”。据此，因《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光盘明确载明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为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根据《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中关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将涉案作品的放映权、复制权等以专有的方式授权音集协行使、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的约定，以及《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仍在合同约定的续展期限内，故原审法院认定音集协享有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据此，好乐迪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的ktv中向公众提供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点播服务的行为，侵犯了音集协对该音乐电视作品享有的放映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及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音集协请求判令好乐迪公司立即停止播放、从曲库中删除涉案作品及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主张具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依法对该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于音集协要求赔偿的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之规定，因音集协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者好乐迪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原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市场影响、知名度、好乐迪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等相关因素酌情确定。同时，原审法院还注意到如下事实：音集协取得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放映权的时间及期限；好乐迪公司的成立时间、注册资本及经营范围；对本案侵权行为的公证时间；音集协为制止好乐迪公司的侵权行为投入的人力物力。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好乐迪公司立即停止向公众提供《最爱》、《五天几年》、《在我生命中的每一天》、《真心英雄》等音乐电视作品的点播服务，并从曲库中删除上述音乐电视作品。二、好乐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人民币1600元。三、驳回音集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元，由音集协负担8元，好乐迪公司负担17元。上诉人好乐迪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对音集协的授权权利认定不清。根据《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第五条“音像节目登记”的约定，权利人并没有将其名下的所有作品授权给音集协，而是通过节目登记的方式对授权的作品予以了明确，权利人授权给音集协的作品随时存在增减、变更的可能，该节目登记表是音集协向ktv场所等使用人授权的依据。同时，根据授权合同第三条第二款的约定，也补充说明了权利人对音集协的授权并不是一揽子的授权，而是明确了具体作品的授权，因为权利人除了将作品授权给音集协外也可能已经授权给了第三方。音集协与权利人之间是信托法律关系，不是普通的委托关系，如果信托财产不能确定，音集协与权利人的信托关系是不能成立的。综上，在没有具体授权作品清单的情况下，仅凭授权合同无法证明权利人将涉案歌曲信托授权给了音集协，音集协不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且因为公章问题对授权合同真实性有异议。二、原审法院对涉案作品权利归属的事实认定不清，无法证明存在侵权行为。涉案作品为音乐电视作品，是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而音集协提供的证据《流行歌曲经典》（第二辑）是一个出版物，这只是作品的载体，而不是作品本身，原审法院仅仅依据该出版物的外包装及内页上的署名即认定了作品的作者，这是对法律的错误适用，也没有查清基本的作品权利归属的事实。三、原审法院对侵权事实认定有误。证据保全公证的申请人是一律师事务所，与本案的实体权利无任何利害关系，该外出办理公证的只有一名公证员，也不具有合法性。而从公证书所附光盘的播放情况来看，在光盘中显示当时在现场点播了《聪明糊涂心》等歌曲但未记录在公证书中，证明公证书没有客观记载所发生的事实，不具有真实性。而且原审法院也认为公证书所附的消费发票与公证无关，这也恰恰反映了该公证书的不严谨不客观。四、原审法院判决删除歌曲没有事实法律依据。侵害放映权，停止播放就可达到停止侵权的目的，法院没有权利要求好乐迪公司删除歌曲。五、原审法院判决的赔偿数额过高，没有依据。经营场所如果没有向音集协交使用费而侵权，则该使用费就是音集协的实际损失，由于音集协称其使用费包含了十万首音乐电视作品，那么以音集协所收取的该场所使用费除以其所管理的歌曲数，就是每首歌对于音集协的实际损失，应以此作为本案的赔偿标准。即使以法定赔偿进行判赔，法定赔偿也应该和音集协通过收取版权使用费得到的利益相当，然而现在法院的法定赔偿远远大于音集协的实际损失。综上，请求：发回重审或撤销原审判决的第一、二项。被上诉人音集协当庭口头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好乐迪公司存在侵权行为。1、音集协在原审中提交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原始著作权人将其依法所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在其存续期间及合同有效期内由音集协管理并行使，并且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对于授权合同及作品授权范围等问题音集协已在相关案件中提交证据作了合理解释，授权合同合法有效。2、好乐迪公司存在侵权行为。好乐迪公司与音集协签订了许可使用合同，但是在2010年续签后就开始违约并停止交纳费用，音集协提出多种解决办法均无果，无奈之下，音集协要求好乐迪公司停止使用音集协管理的音乐电视作品，但好乐迪公司在明知继续使用音集协管理的作品将构成侵权的情况下仍然无视法律，进行大规模的侵权行为，故好乐迪公司系故意、恶意侵权。二、原审法院判决的赔偿数额合理。音集协对于好乐迪公司的系列侵权案件主张的是法定赔偿，原审法院鉴于音集协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者好乐迪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在综合考量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市场影响、知名度、好乐迪公司的主观过错、侵权行为持续的时间和其他侵权情节以及音集协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诸多因素后酌情确定好乐迪公司赔偿音集协的经济损失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另，因涉案的是音乐电视作品，每一部作品在制作过程中包含的表演者、造型、摄制、剪辑等一系列创造性劳动是不同的，每一部作品的流行程度也不同，因此每部作品的判赔金额不同符合常理，原审法院在一并审理的的案件中，个别案件的判赔金额不同于其他案件，更应该得到支持。综上，音集协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原判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根据涉案专辑的包装盒标示，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为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依照其与音集协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将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以专有的方式授权音集协行使，且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音集协在其官方网站上对所有获得授权的作品亦进行了公示。故音集协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好乐迪公司虽对涉案作品的权利归属及授权持有异议，但未能提供任何有效的相反证据以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故好乐迪公司据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好乐迪公司的侵权事实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六）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前款（一）、（三）、（四）、（五）、（六）项，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音集协提交了（2014）浙杭东证字第999号公证书以证明相关侵权事实，好乐迪公司虽然对公证程序提出异议，但本院经审查认为，公证申请人为音集协所委托的律师事务所，与公证事项存在利害关系，该外出证据保全公证系由两名公证人员共同办理，均符合公证程序规则的规定。好乐迪公司未提供有效的相反证据以推翻公证书所记载的事实，故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好乐迪公司在未经授权的情况下，在其经营场所播放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构成对音集协放映权的侵犯，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具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因删除侵权歌曲属于停止侵权的范畴，故对好乐迪公司提出的该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好乐迪公司关于原审法院判决的赔偿数额过高的上诉主张，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审法院判决综合考虑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市场影响、知名度、好乐迪公司的主观过错、侵权行为持续的时间和其他侵权情节所确定的好乐迪公司赔偿音著协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的金额，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好乐迪公司据此提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杭州好乐迪繁星娱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申正权审 判 员  张 棉代理审判员  徐 珺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张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