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53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俞福英，女，汉族，1943年8月12日出生，住浙江省桐庐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海泉，男，汉族，1966年11月9日出生，住浙江省桐庐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海花，女，汉族，1970年7月22日出生，住浙江省桐庐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海秀，女，汉族，1975年3月14日出生，住浙江省桐庐县。 法定监护人俞福英，女，汉族，1943年8月12日出生，住浙江省桐庐县，系母女关系。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孙建平、何其育，浙江春江明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岭市亿克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岭市泽国镇绿洲花苑2幢14号。 法定代表人王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路桥支公司，住所地台州市路桥区西路桥大道311号。 负责人王峻，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付海，浙江大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子亮，男，汉族，1981年4月23日出生，住安徽省利辛县。 上诉人俞福英、吕海泉、吕海花、吕海秀与被上诉人温岭市亿克贸易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路桥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李子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18）浙0122民初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双方有争议事项为第三项至第九项、第十三项，其他事项双方无争议。一、事故发生概况：时间：2017年11月11日4时23分许。地点：沪瑞线303ｋｍ＋400ｍ与桐庐县富春江镇上泗村村道交叉路口。当事方：李子亮、吕国荣。肇事车辆：浙Ｊ3××××号重型自卸货车。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李子亮负事故同等责任，吕国荣负事故同等责任。三、死亡赔偿金：俞福英、吕海泉、吕海花、吕海秀主张：51261元∕年×5年＝256305元。人保公司答辩意见：受害人系农业家庭户口，1962年即退职回农村，社保发放的养老金实际为生活困难补助，故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李子亮答辩意见：同意保险公司意见。原审法院认定及理由：根据俞福英、吕海泉、吕海花、吕海秀提供的桐庐社会保险委员会办公室的证明，吕国荣每月发放的150元系桐庐县农村居民超过70周岁享有的补助；每月发放的500元，系精减退职人员的生活困难补助，且吕国荣在1962年3月即离职回农村。根据原审法院在国家统计局官网上查询，上泗村的城乡分类代码以2开头代表农村，故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原审法院确认死亡赔偿金为124780元。四、被扶养人生活费：俞福英、吕海泉、吕海花、吕海秀主张：31924元／年×20年＝638480元。人保公司答辩意见：1、俞福英对吕海秀也有抚养义务，如果说俞福英年老丧失劳动能力，那么吕国荣也已丧失劳动能力，那么就不应当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2、因吕国荣死亡时已年满76周岁，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5年计算；3、因吕海秀生活、消费在农村，故应当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17359元／年×5年÷2＝43397.5元。李子亮答辩意见：同意保险公司意见。原审法院认定及理由：原审法院对人保公司对抚养人人数及年限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因吕国荣每月固定收入为650元，而吕海秀每月领取低保补助、残疾补助及重残补助1000余元，故酌情确认被扶养人生活费为9000元。五、丧葬费：俞福英、吕海泉、吕海花、吕海秀主张：30332.5元。人保公司答辩意见：无异议。李子亮答辩意见：同意保险公司意见。原审法院认定及理由：俞福英、吕海泉、吕海花、吕海秀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确认丧葬费为30332.5元。六、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俞福英、吕海泉、吕海花、吕海秀主张：166元∕天×3人×7天＝3486元。人保公司答辩意见：按5天计算。李子亮答辩意见：同意人保公司意见。原审法院认定及理由：俞福英、吕海泉、吕海花、吕海秀诉请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确认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为3486元。七、交通费：俞福英、吕海泉、吕海花、吕海秀主张：2000元。人保公司答辩意见：认可1000元。李子亮答辩意见：同意人保公司意见。原审法院认定及理由：鉴于死者亲属为处理善后事宜所需，原审法院酌情确认交通费为1000元。八、精神损害抚慰金：俞福英、吕海泉、吕海花、吕海秀主张：50000元。人保公司答辩意见：根据责任认定，认可20000元。李子亮答辩意见：同意人保公司意见。原审法院认定及理由：因本次事故系机动车之间发生，故根据责任认定，原审法院酌情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5000元。俞福英、吕海泉、吕海花、吕海秀主张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九、财产损失：俞福英、吕海泉、吕海花、吕海秀主张：1800元。人保公司答辩意见：受损车辆未定损且提供的收据不符合证据三性，不予认可。李子亮答辩意见：同意人保公司意见。原审法院认定及理由：经人保公司庭后对受损车辆进行定损，金额为1200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十、有关保险合同主体：投保人：温岭市亿克贸易有限公司。保险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路桥支公司。十一、有关保险合同类型：交强险、100万商业险（并投保不计免赔）。十二、已付款情况：李子亮为受害人吕国荣支付医疗费2061.29元，另外支付俞福英、吕海泉、吕海花、吕海秀补偿款118000元。十三、关于责任承担：人保公司主张：因肇事车辆存在超载，故商业险要求扣除10%，由驾驶员承担。李子亮意见：保险公司未履行告知义务。原审法院认定及理由：人保公司未提交投保人签字的免责告知书，故对该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2018年1月4日，俞福英、吕海泉、吕海花、吕海秀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判令人保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赔偿俞福英、吕海泉、吕海花、吕海秀546501.75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2、判令保险不予理赔部分由李子亮、温岭市亿克贸易有限公司赔偿；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李子亮、温岭市亿克贸易有限公司、人保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由事故的过错方按所负的交通事故的过错程度来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原审法院确认俞福英、吕海泉、吕海花、吕海秀的合理损失为：死亡赔偿金1247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000元、丧葬费30332.5元、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3486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财产损失1200元，合计194798.5元。上述损失中，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付111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赔付）。李子亮支付的医疗费由其自行与保险公司结算。超出交强险部分83598.5元，根据本次事故的责任及过错，原审法院确定由李子亮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41799.25元。因肇事车辆投保于人保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由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因一审庭审中俞福英、吕海泉、吕海花、吕海秀同意赔偿李子亮的车辆施救费1000元的50%即500元，故原审法院从其赔偿款中予以扣除返还给李子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路桥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俞福英、吕海泉、吕海花、吕海秀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52999.25元；二、驳回俞福英、吕海泉、吕海花、吕海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65元，减半收取计4632.5元，由俞福英、吕海泉、吕海花、吕海秀负担2952.5元，由李子亮负担1680元。 宣判后，俞福英、吕海泉、吕海花、吕海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判决对人保公司提出的扶养人人数及年限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酌情确认被抚养人生活费为9000元，该判决缺乏法律依据，判决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之处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18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按五年计算。”该条法律规定明确被扶养人生活费是以被扶养人的生存年限为标准计算的，本案受害人吕国荣之女吕海秀系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人，其在吕国荣死亡之前一直都依靠吕国荣扶养，其于1975年4月14日出生，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其为42周岁，应按被扶养人的年龄作为赔偿依据，应按20年年限赔偿。2017年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付为18093元/年，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8093元/年×20年÷2=180930元。一审法院以受害人吕国荣的死亡赔偿金赔偿年限来计算被扶养人的赔偿年限无法律依据，判决错误。二、一审中，人保公司认可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17359元/年×5年÷2=43397.5元，被上诉人李子亮也同意保险公司的意见。一审审理中，被上诉人均未提出被扶养人的赔偿标准需要依据扶养人的收入情况及被扶养人的收入来源。但一审法院认为受害人吕国荣每月固定收入为650元，而被扶养人吕海秀每月领取低保补助、残疾补助及重残补助1000余元，酌情确认被扶养人生活费为9000元。三、吕海秀领取残疾补助存折复印件未经举证质证，程序不合法。残疾补助是国家基于被扶养人的特殊情况进行的补助，与本案是两个法律关系，不能因此减轻被上诉人的赔偿责任，吕海秀与吕国荣的扶养关系并不以被扶养人的收入状况为条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人保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上诉人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238464.25元；李子亮、温岭市亿克贸易有限公司对保险不予理赔部分承担赔偿责任。赔偿明细：1、死亡赔偿金124780元；2、被扶养人生活费180930元；3、丧葬费30332.5元；4、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3486元；5、交通费10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7、财产损失1200元；共计366728.5元，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付111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赔付），超出交强险部分255528.5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责任范围内赔偿50%即127764.25元。扣除被上诉人李子亮车辆施救费500元，合计金额238464.25元。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路桥支公司答辩称：一、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扶养人人数及年限问题，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根据受害人死亡赔偿金赔偿年限计算。关于扶养人数，本案不应当支付吕海秀扶养费，但一审法院考虑到其为残疾人，认为吕海秀父母对其应尽扶养义务，所以扶养人数为两人。关于年限，受害人吕国荣发生事故时已经76周岁，所以死亡赔偿金年限为5年。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也无生活来源，抚养年限为20年，但这是基于一般规定，就本案具体情况，原审法院据此计算为5年是妥当的。综上，原审法院就扶养人人数及年限确定是合法的。二、关于被上诉人人保公司在原审中同意赔偿五年的原因，首先上诉人在第一次庭审时并没有提供吕海秀没有生活来源的证据。根据法律规定，只有丧失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才能成为被扶养人，本案中吕海秀有残疾金1000多元，不应当成为被扶养人。但原审考虑吕海秀情况，酌情确定9000元扶养费，人保公司也尊重该认定。三、上诉人提出的残疾证等相关材料没有进行质证问题，人保公司对该组证据没有异议，故不存在违反法律情形。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子亮答辩称：同意人保公司观点，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温岭市亿克贸易有限公司未作书面答辩。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争议焦点为吕海秀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如何确定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侵权赔偿“损失填补”的基本原则，被抚养人生活费确定的依据是受害人死亡后，受其抚养的人丧失本应获得的利益。吕海秀作为吕国荣及俞福英的成年子女，因重度残疾而需由其父母吕国荣及俞福英抚养，上述情形属于人身赔偿司法解释中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赔偿的情形。鉴于吕国荣在死亡时已年逾76周岁，参考其原抚养人数、抚养能力等因素，本院酌情确定吕海秀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五年为45232.5元。上诉人主张按照农村标准计算20年，显然不符本案实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依法核定上诉人的各项损失为231031元。上述损失中，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付111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赔付）。李子亮支付的医疗费由其自行与保险公司结算。超出交强险部分119831元，根据本次事故的责任及过错，由李子亮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59915.5元，因肇事车辆投保于人保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由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鉴于俞福英、吕海泉、吕海花、吕海秀自愿赔偿李子亮车辆施救费500元，人保公司应实际赔付俞福英、吕海泉、吕海花、吕海秀170615.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18）浙0122民初81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路桥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俞福英、吕海泉、吕海花、吕海秀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70615.5元； 二、驳回俞福英、吕海泉、吕海花、吕海秀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路桥支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265元，减半收取4632.5元，由俞福英、吕海泉、吕海花、吕海秀负担2689元，由李子亮负担1943.5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用3918.6元，由俞福英、吕海泉、吕海花、吕海秀负担2978.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路桥支公司负担939.9元。 上诉人俞福英、吕海泉、吕海花、吕海秀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路桥支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江中 审判员  周志军 审判员  韩 昱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陈凯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