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5）海中法刑终字第111号抗诉机关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易力。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审理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检察院审理原审被告人易力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4年12月23日作出（2014）美刑初字第333号刑事判决，判决：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易力犯故意伤害罪证据不足，所指控的犯罪不成立。2015年1月5日，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15日、8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海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集顺、黄东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易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8月24日上午，袁明将在上班时，因阻止被害人王某甲在驾校考试时违规使用对讲机之事与王某甲等人发生纠纷。王某甲等人遂于当日下午下班时欲报复袁明将等人，但未能得逞。当晚23时许，袁明将、柯德光、梁某某、卢赵利在桂林洋吃烧烤时，袁明将接到被告人易力打来的电话，袁明将起身到旁边接电话。接完电话回来后，袁明将对柯德光说：易力科长叫其找人打王某甲等人。次日上午8时许，在驾校里面，梁某某听到被告人易力对袁明将说了句“要打到学校外面打”的话。同时，袁明将在后来检察机关的补充讯问笔录中也说到：“他（易力）交待我，让我要打架就到学校外面，不要影响学校。”下午15时许，袁明将、柯德光遂纠集多人持钢管和砍刀在海口市美兰区桂林洋经济开发区桂高横三路上，将被害人符某某、王某甲、陈某甲、陈某乙、王某丙、莫某某打伤，并将王某甲驾驶的一辆琼D0AF**小轿车车窗砸坏。经鉴定：被害人符某某、莫某某的伤情为轻伤，王某丙的伤情为轻微伤；被砸坏的琼D0AF**小轿车损失价值为人民币12469元。认定上述事实证据有：六被害人的报案及陈述、证人冯某某、朱某某、贺某某、袁某某、梁某某的证言、同案人袁明将、柯德光的供述、同步录音录像视频光碟、到案经过、通话清单、辨认笔录及指认照片、现场方位图、鉴定书、财物鉴定意见书、户籍信息、被告人易力的供述。原判认为：关于指控被告人易力犯罪事实证据的认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易力指使袁明将纠集他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构成故意伤害罪。对被告人易力的指使行为公诉机关提供三点证据证明：一是同案人袁明将的供述，即袁明将称案发的前一天晚上易力给他打电话，叫他找人打王某甲等人，随后袁明将又将易力在电话里叫他找人打王某甲的话告诉了柯德光；二是同案人柯德光的供述，即柯德光称袁明将在案发前一天晚上接到易力电话，袁明将接过电话后告诉柯德光易力科长叫他找人打王某甲；三是梁某某的证言，其证实在案发当天上午，其听到易力科长对袁明将说：“要打到学校外面打”。以上证据能否认定被告人易力有指使行为，是否形成认定犯罪事实的证据链。对于指控被告人易力打电话叫袁明将找人打架这一事实，被告人易力是始终予以否认，证明这一事实的只有袁明将、柯德光两人的供述即言词证据，而柯德光的供述则称易力叫袁明将找人打架也只是听袁明将说的，即柯德光的证词属于传来证据，且其证词来源于袁明将的告知，柯德光的证言不能佐证袁明将所供述事实的真实性，该事实实际上还是只有袁明将一人供述的指证，属于孤证。袁明将指证易力打电话指使其找人打架的事实是真是假，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至于梁某某证实听到易力对袁明将说“要打到学校外面打”，以及检察机关后来补充的袁明将的供述“要打架就到学校外面，不要影响学校”。“要打到学校外面打”这是一个附前提条件的不确定句式，而非明确的带有指示性的句子，其表达的内容不具有排他的唯一性。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易力打电话指使袁明将找人打架的事实，只有袁明将的证言，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梁某某的证言“要打到学校外面打”没有特指性。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没有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故对指控被告人易力犯故意伤害罪之事实不予认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易力犯故意伤害罪，就因为被告人易力是袁明将的领导，仅凭以上证据即认定被告人易力打电话指使袁明将找人打王某甲等人的犯罪事实，缺乏事实及确实、充分的证据。因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易力犯故意伤害罪证据不足，指控罪名不成立，应当认定被告人易力无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易力犯故意伤害罪证据不足，所指控的犯罪不成立。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检察院抗诉称：1、原审认定“本案仅有袁明将一人供述的指证，属于孤证，不能与其他证据形成一个完整证据链”是错误的。（1）原审认定“柯德光的证词属于传来证据，并且证词来源于袁明将的告知，柯德光的证言不能佐证袁明将所供述事实的真实性”是错误的，柯德光的证词足以印证袁明将供述的真实性。（2）原审法院认定“梁某某的证言‘要打就到学校外面打’没有特指性，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是错误的。现有证据证实，梁某某上述证言特指易力指使袁明将在校外殴打他人的事实，佐证了袁明将供述的真实性。2、本案起因是袁明将等人在执行职务中收缴了被害人王某甲等人的对讲机，并非个人恩怨。袁明将仅为驾校的引车员，不具有犯罪动机。3、被告人易力劝说袁明将不要与王某甲等人发生冲突的辩解不符合客观事实，不应被采信。海口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称：1、一审判决无视案情背景，机械割裂了案件发展的前后关系，片面、静止、孤立地解读梁某某的重要证言，并不予采信，从而得出指控犯罪的证据不足的错误结论。2、现有证据足以证实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易力的犯罪事实。3、被告人易力对手机通话内容的辩解与事实相悖。综上所述，为维护司法公正，准确惩治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的规定，请依法纠正。被告人易力辩称：指控我犯罪，只有袁明将和柯德光的供述，而且柯德光只是听袁明将说的，不能相互印证。袁明将的供述，属于孤证。梁某某的证言表述的内容不具有排他的唯一性。现有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希望法院以事实为依据，还我清白。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相同。此外，对于二审期间抗诉机关提交的证人梁某某的补充证言，由于该份证言与其之前所做的证言在主要内容上相互矛盾，且梁某某对此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又没有其他证据与之相互印证，故对该份证言不予采信。对于抗诉提出柯德光的证词足以印证袁明将供述的真实性的意见，经查，袁明将供称2013年8月24日凌晨吃宵夜时，其将受易力指使召集人员殴打“黄牛党”一事告知柯德光。而柯德光的供述虽然印证了袁明将曾告诉其是易力指使他召集人员殴打“黄牛党”，但是该供述的内容来源于袁明将，是传来证据，柯德光供述无法单独证明袁明将供述的真实性。因此，该抗诉意见不能成立。对于抗诉提出现有证据证实，梁某某证言特指易力指使袁明将在校外殴打他人的事实，佐证了袁明将供述的真实性的意见。经查，证人梁某某作证称：打架的当天上午9时许，在驾校里易力科长当着我、袁明将、柯德光三个人的面讲：“要打就到学校外面打”。这句话是易力科长说给袁明将听的，其他的话我没听到易力科长讲过。被告人易力供称：到了第二天，驾校的刘校长就找到我，说是昨天下午我们驾校的车被别人堵住，让我去把袁明将和柯德光找来，做他们的思想工作，避免和对方发生更多的冲突，我就把袁明将和柯德光叫到刘校长办公室，跟他们做工作，之后，我还将他们带到自己在一楼的办公室做工作，到了下午15时许，在海口经济学院门口还是发生了打架事件，估计是袁明将叫人来和对方打起来的。同案人袁明将供称：25日7时许，柯德光就打电话告诉我说学校想找我跟他了解一些事，然后，我就和柯德光开车回驾校，我们直接到三楼刘志刚副校长办公室，当时易力科长也在，他向我们了解昨天没收对讲机一事和晚上是不是有人在路上拦截我们，我们把情况如实说了，刘副校长说“没事，回去好好上班”。然后，我就回一楼办公室，没过多久，刘副校长和易力科长就下来跟我们聊了些有关工作的事，刘副校长先离开办公室，易力科长就小声问我找到人没有，我就点头一下，然后跟他说再找。同案人柯德光供称：我回忆不起来了，事情过去太久了，我记不清楚了，当时办公室里的人员进进出出的，易力科长与梁某某具体说了什么我的确不清楚。综上，对于2013年8月25日上午在驾校办公室，易力、袁明将、柯德光对其三人谈话内容的供述均不一致，不能与梁某某的证言相互印证，梁某某的证言不能证实打架当天易力在办公室对袁明将、柯德光的谈话内容。因此，该抗诉意见不能成立。对于抗诉提出本案起因是袁明将等人在执行职务中收缴了被害人王某甲等人的对讲机，并非个人恩怨。袁明将仅为驾校的引车员，不具有犯罪动机的意见，经查，2013年8月24日，袁明将没收对讲机后，符某某向其索要未果，便言语威胁袁明将并于当晚纠集王某甲等人在驾校外面伺机报复，袁明将报警后，符某某、王某甲等人被民警赶走。次日，袁明将召集多人将符某某、王某甲等人打伤。上述事实证明袁明将是符某某、王某甲等人意图报复的对象，袁明将在故意伤害符某某、王某甲等人的案件中起主要作用，其犯罪动机、目的非常明确，因此，该抗诉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对于抗诉提出被告人易力劝说袁明将不要与王某甲发生冲突的辩解不符合客观事实，不应被采信的意见。经查，上诉人易力与其一审时的辩护人在一审庭审阶段提出，易力始终在劝说袁明等人不要冲动，从而证明易力没有指使袁明将打架。因该辩解辩护意见没有充分证据支持，原审判决未予以采纳。二审期间，易力未继续坚持上述辩解意见，故该抗诉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对于出庭意见认为一审判决无视案情背景，机械割裂了案件发展的前后关系，片面、静止、孤立地解读梁某某的重要证言，并不予采信，从而得出指控犯罪的证据不足的错误结论。经查，虽然证人梁某某的证言与当时在场袁明将的供述相印证，证实易力当时确实说过：“要打就到学校外面打”这句话，但其证言不能完整地反映当时易力与袁明将谈话的内容，亦不能证明易力具有指使袁明将殴打他人的意思表示。因此，该出庭意见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对于出庭意见认为现有证据足以证实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易力的犯罪事实，经查，指控被告人易力犯故意伤害罪的证据主要有同案人袁明将、柯德光的供述，证人梁某某的证言，其中同案人柯德光的供述来源于袁明将，与案件事实没有直接联系，不能证明袁明将供述的真实性；证人梁某某的部分证言与同案人袁明将的部分供述相互印证，证实2013年8月25日上午，在驾校办公室易力与袁明将谈话的部分内容，但不能证明易力在此次谈话中的真实意图是指使袁明将殴打他人，也无其他证据印证易力指使袁明将殴打他人的犯罪事实。综上，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易力指使袁明将殴打他人，因此，该出庭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对于出庭意见认为被告人易力对手机通话内容的辩解与事实相悖，经查，2013年8月24日凌晨，被告人易力与同案人袁明将进行通话时，没有第三人参与，袁明将在通话后告知柯德光说易力叫其去打“黄牛党”，易力否认其曾说过这样的话，而袁明将的供述虽有柯德光的供述佐证，但柯德光供述的内容来源于袁明将，因而不能证实袁明将供述的真实性，因此，在通话双方对通话内容各执一词，且没有其他直接证据的情况下，不能确认易力与袁明将的通话内容，一审判决未认定通话内容，二审期间，控辩双方均示未对此提交新的证据，故对被告人易力与同案人袁明将2013年8月24日凌晨的手机通话内容不予认定，对该出庭意见不予支持。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原审被告人易力犯故意伤害罪的证据即同案人袁明将与柯德光的供述、证人梁某某的证言，上述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不足以证实原审被告人易力指使他人实施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指控易力犯故意伤害罪的罪名不成立。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和海口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不正确，判决主文表述不准确，应当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4）美刑初字第333号刑事判决主文，即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易力犯故意伤害罪证据不足，所指控的犯罪不成立；二、原审被告人易力无罪。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小马审判员  麦丹碧审判员  潘梦扬二〇一五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金不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