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乐民终字第1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洪雅支公司，住所地：洪雅县洪川镇天池城北53号。组织机构代码：70914431-9。负责人：童敏，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余子方，四川达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思行，四川达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艳，女，汉族，农村居民。委托代理人：魏剑钊，四川三江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明高，男，汉族，农村居民。委托代理人：魏剑钊，四川三江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桂枝，女，汉族，农村居民。委托代理人：魏剑钊，四川三江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旭鹏，男，汉族。法定代理人：彭艳，女，汉族，系吴旭鹏之母。委托代理人：魏剑钊，四川三江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志祥，男，汉族。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洪雅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洪雅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艳、吴明高、杨桂枝、吴旭鹏、胡志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4）乐中民初字第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洪雅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余子方，被上诉人彭艳、吴明高、杨桂枝、吴旭鹏的委托代理人魏剑钊，被上诉人胡志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25日，胡志祥驾驶川Z069**号中型自卸货车从乐山方向往自贡方向行驶，6时40分，当该车行至省道305线204KM＋200M处越过道路中心单实线超车时，与对向行驶由吴忠原驾驶的川L165**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吴忠原当场死亡，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被告胡志祥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2013年7月29日，被告胡志祥向死者吴忠原亲属彭艳支付53000元，收条载明：“双方协商同意，其中38000元作为一次性丧葬补助费（含冷冻、丧葬等一切费在内）；15000元作为预付民事赔偿费，待今后民事赔偿费中扣减”，2013年7月31日，吴忠原的遗体火化。2014年4月10日，原告吴明高、彭艳及被告胡志祥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因为原告彭艳、吴明高、杨桂枝、吴旭鹏谅解胡志祥的交通肇事行为，现胡志祥垫付的伍万叁千元整的费用全部赠与给原告方，不再进行任何抵扣”。川L165**号普通二轮摩托车购买于2011年11月4日，价格5500元。2013年8月2日，川L165**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经乐山市机动车辆安全技术检测站检测，结论为：前照灯撞击毁损、丢失；转向系前轮撞击毁损、丢失；制动系前轮撞击毁损、丢失，后轮制动性能良好。审理中，被告胡志祥提出在已垫付53000元之外，还另外垫付了冷冻费1500元、死者家属食宿费245元，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另查明：原告彭艳系死者吴忠原之妻，原告吴明高、杨桂枝系死者吴忠原父母（育有5个子女，其中1个子女已于1985年8月死亡）、吴旭鹏系死者吴忠原之子。死者吴忠原系农村户籍，井研县黄钵乡人民政府证明载明：吴忠原婚后2003年至2013年6月一直在外务工。乐山嘉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证明载明：吴忠原自2013年6月至同年7月在该公司务工。川Z069**号中型自卸货车的车主和驾驶员为被告胡志祥，该车在人保财险洪雅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300000元）并附加不计免赔率。彭艳、吴明高、杨桂枝、吴旭鹏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胡志祥向四原告支付赔偿费用604350.35元；2.被告人保财险洪雅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且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3.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或死亡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乐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的事故认定书认定客观，并符合本案实际，该院予以采信。被告胡志祥驾驶机动车超过道路中心单实线超车时与对向驶来的车辆相撞，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车辆、行人应当按照交通信号通行；交通警察现场指挥时，应当按照交通警察的指挥通行；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应当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之规定，是造成此次事故的直接原因，承担全部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被告胡志祥因自己过错行为造成吴忠原死亡，其应当对吴忠原死亡的后果承担赔偿责任。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确定被告胡志祥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告胡志祥提出在已垫付53000元之外，还另外垫付了冷冻费1500元、死者家属食宿费245元，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院对此不予认定。关于赔偿项目和标准。1、丧葬费按照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17936元；2、死者吴忠原系农村户籍，在城镇务工一年以上。其死亡赔偿金应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为406140元（20307元／年×20年）；3、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依据受害人的身份确认，原告系进城务工人员，其母亲杨桂枝（事发时年满70岁），此项费用为37625元（15050元×10年／4），其父亲吴明高（事发时年满77岁），此项费用为18812.5元（15050元×5年／4）；其子吴旭鹏（事发时年满9岁），此项费用为67725元（15050元×9年／2）；4、综合本地的平均生活水平以及给原告造成的精神损害后果等情况，充分体现精神损害赔偿兼具补偿、抚慰和惩罚的功能，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0元；5、亲属处理丧事的误工费按三人三天计，酌情按按每人每天80元标准，为720元（3×3×80）；6、结合亲属办理死者丧葬事宜的需要，酌情确定交通费500元；7、死者摩托车车损2000元，无定损材料以及维修票据，不予确定。综上，该院确认本案中原告的损失共计589458.5元。由人保财险洪雅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费用赔偿限额内承担110000元。超出交强险的费用479458.5元，由人保财险洪雅支公司按照保险责任，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300000元。人保财险洪雅支公司按照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共应赔偿原告410000元，其余179458.5元由被告胡志祥承担。对于垫付款问题。鉴于原告吴明高、彭艳及被告胡志祥已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因为原告彭艳、吴明高、杨桂枝、吴旭鹏谅解胡志祥的交通肇事行为，现胡志祥垫付的伍万三千元整的费用全部赠与给原告方，不再进行任何抵扣”，系双方真实意思，予以确认。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洪雅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彭艳、吴明高、杨桂枝、吴旭鹏410000元；二、胡志祥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彭艳、吴明高、杨桂枝、吴旭鹏179458.5元；三、驳回彭艳、吴明高、杨桂枝、吴旭鹏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4922元（减半收取，原告已预交），由彭艳、吴明高、杨桂枝、吴旭鹏承担922元，胡志祥承担4000元。上诉人人保财险洪雅支公司不服上述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原告提供的务工证明不能证实吴忠原生前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乐山嘉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务工证明仅证实吴忠原生前在该公司务工35天。根据吴忠原之妻彭艳的当庭陈述，吴忠原生前是长期居住在女方家，井研县黄钵乡七盘山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不能采信。2、一审原告提供的记工单不是工资表，也不是劳动合同，无法证实吴忠原的实际收入，更无法证实记工单的收入就是吴忠原生前在城镇的主要收入。3、一审中的证人不能证实吴忠原生前收入主要来源于城镇。首先，一审中的证人自己都无法证实自己在城里工作或自己的收入主要来源于城镇，其证言显然不能采信，其次证人在庭上的陈述自相矛盾，不能证实吴忠原生前的收入主要来源于城镇；最后证人没有提供与吴忠原长期在一起工作的证据，证人的证言不可靠。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和《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座谈会纪要》的规定，一审法院在原告没有提供吴忠原生前外出务工时在务工单位的劳动合同、工资表、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以及其生活消费在城镇等证据的前提下，就适用城镇居民标准来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的生活费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因吴忠原死亡的总损失为203453.8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由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203453.8元，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彭艳、吴明高、杨桂枝、吴旭鹏口头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胡志祥口头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一、一审中，被上诉人彭艳、吴明高、杨桂枝、吴旭鹏提供了：1.两份律师调查笔录，被调查人彭远明和刘国明均陈述他们与吴忠原为工友关系，从2012年9月到2013年5月一起在领地公馆从事木工架模工作，木工承揽人是邓二娃（邓志刚）。之后，彭远明到成都务工，刘国明与吴忠原一起在滟澜洲工地工作。2.吴忠原生前的记工本，记载了吴忠原等人从2012年6月至2013年5月在外务工的地点、工作量、收支等情况。二、庭审中，刘国明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明从2012年开始，与吴忠原一起在领地公馆和滟澜洲工地干木工活。三、2014年3月26日，一审法院对木工项目承揽人邓志刚进行了询问，邓志刚陈述吴忠原从2012年7、8月份即在其手下干活，出车祸时在滟澜洲工地干活。2014年4月21日，一审法院对乐山嘉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综合管理部经理张岚进行了询问，张岚陈述该公司出具的证明真实，吴忠原在该公司务工，并提供了滟澜洲工C区项目劳务人员工资发放表，证明2013年6月吴忠原的工资为3500元。四、二审中，上诉人提供了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4）乐中刑初字第80号刑事判决书，证明胡志祥已受刑事处罚，上诉人不应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被上诉人提供了乐山嘉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基本情况（开业），证明该公司有合法用工的资质。五、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确定的丧葬费、亲属处理丧事的误工费、交通费无异议。被上诉人胡志祥自愿将因本次交通事故垫付的53000元全部赠与给原审原告方，不再进行任何抵扣。上述事实有律师调查笔录、询问笔录、工资表、刑事判决书、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基本情况（开业）和一审、二审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否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二、上诉人应否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一、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否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1.彭艳、吴明高、杨桂枝、吴旭鹏在一审、二审过程中提供的村委会证明、律师调查笔录、证人证言、记工本、公司务工证明等证据显示，吴忠原自2003年就离开了户籍所在地，在城镇干木工活，并未在农村从事农业生产。自2012年9月起在领地公馆、滟澜洲等建筑工地上相对固定的从事木工工作。一审法院对木工项目承揽人邓志刚、乐山嘉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综合管理部经理张岚进行的询问及该公司提供的工资表，也印证了吴忠原从2012年下半年在领地公馆工地上工作，2013年6月至发生交通事故时，在滟澜洲工地工作并领取1个月工资的事实。彭艳、吴明高、杨桂枝、吴旭鹏虽未提供吴忠原从事木工工作的劳动合同、工伤保险证明等证据进一步佐证其主张，但鉴于吴忠原是从事非固定工作的农民工的特殊情况，其不能提供劳动合同等证据的解释符合目前农民工务工的现状。据此，本院认为，彭艳、吴明高、杨桂枝、吴旭鹏提供的证据与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明吴忠原虽系农村居民，但在城镇务工，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一审法院确定吴忠原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的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给付应基于扶养人的身份情况予以确定。本案中，因扶养人吴忠原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应按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上诉人主张本案应按农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已提供了井研县黄钵乡人民政府、井研县黄钵乡七盘山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了吴忠原的被扶养人身份情况，一审法院据此确定吴忠原的被扶养人为3人，上诉人应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124162.5元的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上诉人应否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了吴忠原死亡的侵权后果，吴明高、杨桂枝、彭艳、吴旭鹏作为其父母、配偶、子女在心理和肉体上受到了巨大的痛苦，精神上遭受了严重的损害，四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提出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胡志祥虽受到了刑事处罚，但案涉车辆已购买了交强险，该部分责任的承担主体是上诉人而非承担刑事责任的胡志祥本人。综上，上诉人应承担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责任。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胡志祥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侵权造成吴忠原死亡、受害人家属所受精神损害巨大以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万元的判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4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洪雅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怡秋审判员  杨梅娜审判员  唐海珍二〇一五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万春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