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三中民终字第013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杰建筑材料（北京）有限公司，住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小堡村佰富苑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安亚州，经理。委托代理人谭俊善，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宛铁军，男，1979年5月4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尹静萍。委托代理人张卫东。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国，男，1969年6月10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赫平，男，1953年12月8日出生。西杰建筑材料（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杰公司）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4）通民初字第10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此案。上诉人西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谭俊善，被上诉人宛铁军及其委托代理人尹静萍、张卫东，被上诉人张建国、被上诉人赫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宛铁军在原审法院诉称，2013年11月中下旬，被告张建国跟原告妻子的哥哥联系，有活需要几个人干，为被告西杰建筑材料（北京）有限公司拆除公司院内的一部机器。2013年11月20日被告张建国开车带着原告及其他四人到被告西杰建筑材料（北京）有限公司位于通州区宋庄镇小堡村佰富苑工业园区院内拆除机器，原告等人拆到第三天时即11月23日，原告到机器顶部拆除机器上的安装棚子的零部件时，从三米多高的机器顶部摔下来，身体撞到机器上，后经中国人民解放军第263医院诊断原告左侧股骨颈骨折，原告在263医院进行了左股骨胫骨折闭合复位空心钉内固定术，住院25天，医生意见：骨折愈合后（1年半）取出内固定装置，远期有股骨头坏死可能。出院后需加强营养，陪护壹人（需叁个月内）。原告认为，其是为被告西杰建筑材料（北京）有限公司拆除机器时受伤，被告张建国负责召集人员，二被告应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现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59566.2元，包括医疗费2234.25元、误工费30000元、护理费12750元、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50元、营养费105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00元、后续治疗费2000元、鉴定费2250元、残疾赔偿金3667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1307.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张建国在原审法院辩称：我经过西杰公司介绍认识赫平，给赫平拆机器，干活时候赫平在现场，他天天带着这几个干活的一块干，他是安亚州介绍过来让我给拆机器，而且他天天在现场。西杰公司在原审法院辩称，原告诉求与事实不符，赫平经人介绍赫平向我公司借机器使用，并承担机器的拆卸及运输费用。赫平因为自身工程需要，借我们清砂机给钢材除锈，因为需要人拆卸，故请我公司找人帮助，相关人工费用均由赫平负担。原告与案外人赫平之间形成劳务关系，依据相关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使自己受到损害的，各自根据过错承担责任。因此应由原告与赫平根据相关过错承担相应责任。我们无需承担责任。赫平在原审法院辩称：西杰公司所述基本事实属实。是我要拆机器，我让安亚州找人，劳务费是我付。干活这事，我是有责任。干活的人都应该有点责任，包括张建国在内。原告要求的医疗费是两千多，但实际上花的是很多倍。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最后应该赔偿多少希望法院定。经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1月，赫平经人介绍借用西杰公司的一台清砂机，赫平负责拆卸和运输，因赫平对当地不熟，故要求西杰公司帮助联系工人拆卸机器，人工费由赫平支付，西杰公司将此活介绍给张建国，后张建国通过马金涛联系几个工人拆机器，原告是其中一人，原告劳务费是一天二百元，由张建国给付。2013年11月20日，张建国领着原告等人去西杰公司院内拆机器，机器地面以上高约3米，地面以下深约1.5米，赫平一直在施工现场，11月23日上午九点多，原告拆卸时从机器上摔下受伤。后原告被送往解放军第263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左股骨颈骨折，2013年12月18日，原告出院，出院医嘱全休4周，4周后复查，患肢术后3个月内避免负重，骨折愈合后（1年半）取出内固定装置，定期复查，远期有股骨头坏死可能，出院后需加强营养，陪护一人（需三个月内）。2014年5月23日的诊断证明诊断左股骨颈骨折术后，医嘱继续休息四周，随诊。诉讼过程中，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对原告伤情进行鉴定，2014年9月19日，该中心鉴定原告左股骨颈骨折术后，左髋关节活动部分功能障碍情况评定为十级伤残，赔偿指数10%。原告预付鉴定费2250元。原告系农业家庭户。事故发生后，张建国支付原告住院费用及当日医疗费共计28439.44元。原告之女儿宛欣蕊系2004年1月19日出生，原告之父宛全才（1951年6月2日出生）、之母居雨芹（1957年9月26日出生），宛全才与居雨芹共生育二个儿子。原告及其家人均为农业户口。经核算，除张建国支付的医疗费28439.44元外，原告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2225.4元、误工费21000元（7个月）、护理费12750元、交通费酌定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50元、营养费酌定4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00元、残疾赔偿金3667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130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250元。另查，2013年11月24日，赫平（何平）与张建国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宛铁军在我公司施工时不慎摔伤，经检查腿额骨骨折，经双方调解与公司领导协商。2013年12月25日，赫平向西杰公司借款8960元支付拆除清砂机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当事人陈述、住院病历、医院诊断证明书、医疗费票据、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等。原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宛铁军受雇于张建国，宛铁军与张建国之间形成了劳务关系，在宛铁军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张建国应当承担责任，宛铁军自己摔伤，自身应负有一定过错，本院综合案情确定宛铁军自身承担20%的责任。西杰公司是清砂机的所有人，拆卸清砂机是在西杰公司院内，西杰公司没有尽到安全监督责任，本院酌情确定西杰公司承担10%的责任。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因此，宛铁军要求张建国承担赔偿责任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张建国应负担70%的责任，具体数额以本院核实为准。赫平实际是清砂机拆卸的组织人和管理人，赫平将拆卸清砂机的工作发包给没有安全生产条件的张建国，应当与雇主张建国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张建国已经支付的医疗费，赫平应负担一半。宛铁军要求的后续治疗费尚未实际发生，本院暂不予支持。2014年12月8日，原审法院判决：一、除被告张建国已经支付的医疗费外，被告张建国再赔偿原告宛铁军医疗费、交通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计八万零三百三十八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被告赫平对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责任；二、被告西杰建筑材料（北京）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宛铁军医疗费、交通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计一万五千五百三十九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三、驳回原告宛铁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西杰公司不服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第二项，改判西杰公司不承担该项赔偿责任，即使认定西杰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也不应赔偿受害人父母扶养费的部分。上诉理由为西杰公司在此案中无过错，无需担责，且宛铁军未就其父母属被扶养人的主张提供相应证据，宛铁军的该项请求不应支持，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宛铁军认可原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张建国、赫平均不认可原审法院判决，但未提起上诉，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未发表答辩意见。当事人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争议，且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故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二审期间，宛铁军就其父母属被扶养人的事实，提供署名其父母住所地和当地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证明宛铁军之父无劳动能力且无收入来源；宛铁军之母除在原籍仅有二亩半口粮田外，无劳动能力且无收入来源。经质证，上诉人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否认证据的关联性。现西杰公司与宛铁军在上诉人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及应否赔偿受害人父母扶养费的问题上存在分歧。本院为双方主持调解，但未达成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发生纠纷，该法律关系中宛铁军与张建国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劳务接受者张建国未能保障劳务人人身安全，劳务提供者宛铁军因提供劳务受伤住院并致残的损害事实成立，张建国的过失与宛铁军的受伤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审法院亦认定宛铁军在从事劳务时存在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存在主观过失，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由提供劳务者宛铁军和接受劳务的张建国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而作为本案基础劳务关系，赫平与张建国个人之间亦形成劳务法律关系，该法律关系中劳务提供者张建国的雇员宛铁军因劳务致损害，作为劳务接受者赫平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赫平和张建国作为各自劳务法律关系中的劳务接受者，均应依法担责。原审法院根据当事人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判断判决后，张建国、赫平作为赔偿义务人未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西杰公司与宛铁军之间的争议。首先应指出，从事机械设备安装拆除，接受劳务方应依法取得相应主管部门颁发的资质证书和安全资格证书，方可在资质范围内从事相应活动。而西杰公司在接受赫平委托后，向委托方举荐、介绍不具备上述资质的张建国从事拆除行为，张建国又雇佣不具专业技能的宛铁军，导致发生人身损害事故，西杰公司存在选择、举荐过错，宛铁军受伤与西杰公司在选择、举荐拆除人方面存在过失有联系，可认定西杰公司存在过失。该过失与宛铁军的损害后果具有一定因果关系，西杰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受害人自身存在主观故意，应承担相应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对原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赔付宛铁军残疾赔偿金的判项，根据宛铁军出示的相应证据，可证明宛全才、居雨芹为宛铁军的被扶养人，西杰公司对宛铁军出示的证据不认可，但又未能举出反证。本院认定宛铁军父母属于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宛铁军从事劳务受伤致残，应获该项相应赔偿。上诉人的该项理由无事实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527元，由张建国、赫平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西杰建筑材料（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伟审 判 员 付 辉代理审判员 李 丹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张荣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