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曲中刑初字第122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永岑，男，1981年10月16日生于云南省富源县，水族，高中文化，工人，住云南省富源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2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2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富源县看守所。 辩护人石春利、王思雅，云南万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检察院以曲检公刑诉字[2015]8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永岑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二○一五年七月二十一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周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永岑及其辩护人石春利、王思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2月3日1时许，被告人王永岑在富源县黄泥河镇东门街黄泥河烟叶站高某1宿舍内观看高某1、吕某等人打牌时，与被害人张某1因言语争执引发揪扯，在揪扯过程中，王永岑拿出随身携带的刀刺中张某1右大腿一刀，王永岑及在场人员将张某1抬上车，张某1被其他在场人员送往仁安医院，王永岑随即乘坐另一辆车去往医院，在医院大门外得知张某1抢救无效死亡后，即到当地派出所投案自首。经法医鉴定：张某1系右大腿锐器伤致右股动脉血管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公诉机关列举了书证、物证、鉴定意见、证人证言及刑事照片、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其指控。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永岑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涉嫌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且具有自首情节。 被告人王永岑对指控的事实无意见，但辩解是想拿刀吓唬张某1，在此过程中张某1的腿踢到了其拿着的刀上。 辩护人提出：1、王永岑的行为应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2、王永岑有自首情节；3、被害人对犯罪后果的产生也有责任；4、王永岑案发后参与救治被害人，并进行了部分赔偿；4、王永岑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较小，社会危害性较轻，归案后如实供述，认罪态度好，建议对王永岑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3日1时许，被告人王永岑在富源县黄泥河镇东门街黄泥河烟叶站高某1宿舍内观看高某1、吕某等人打牌时，与被害人张某1因琐事发生争执，进而发生厮打，被告人王永岑拿出随身携带的刀刺中张某1右大腿一刀，后张某1被送往医院，被告人王永岑跟随到达医院得知张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后到富源县公安局黄泥河派出所投案。经鉴定，被害人张某1系右大腿锐器伤致右股动脉血管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2015年9月18日被告人王永岑亲属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张某2、张某3、李某4菊达成民事赔偿协议，由被告人王永岑赔偿人民币900000元，现已支付810000元；同年10月19日，被告人王永岑亲属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4及其母袁某达成民事赔偿协议，由被告人王永岑赔偿人民币90000元，已全部支付。 该事实，公诉机关列举了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证实，2015年2月3日1时22分，富源县公安局黄泥河派出所接高某1电话报案称黄泥河烟叶站的王永岑和张某1打架，张某1被王永岑用刀杀死了，现在仁安医院，请求查处。 2、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示意图证实，中心现场位于黄泥河烟叶××内篮球场西面职工住房××宿舍。高某1宿舍为一客厅，二卧室套房，客厅距门230cm，距北墙110cm处有一高56cm、直径60cm的黄色漆木圆桌，桌上摆放有零散扑克牌、打火机一个、茶杯一个。客厅南面为东西两间卧室，距西间卧室门西端北侧18cm，距南墙下电视柜东端17cm地板砖上有11cm×17cm血泊，血泊往东北方向呈流柱条状，血迹长270cm，宽13cm并伴点状滴落血迹，血迹延伸往东北呈滴落喷溅状，有残缺横条花纹右脚血脚印至宿舍房门，血迹由房门东侧走廊地面向南13cm至走廊南端楼梯间呈滴落喷溅状，方向由北向南，并伴有成趟右脚残缺血脚印，单步长93cm血脚印长27cm，前掌宽8.5cm鞋印呈横条状花纹。血迹沿三楼楼梯间楼道台阶呈滴落状、踩踏状、血泊状至一楼楼梯间。血迹由一楼楼梯间东侧台阶向东北下至篮球场内，呈850cm流淌条状血泊。现场提取高某1宿舍地面柱状血迹两份、二楼至三楼楼梯间地面上滴落状血迹一份、篮球场地面上流柱状血迹一份。 3、尸检笔录及照片、尸检鉴定意见、理化检验鉴定书证实，左颈部锁骨上窝上沿有1.5cm×0.5cm的表皮擦伤。颈部前侧环状软骨出有3.5cm×0.3cm表皮擦伤。右颈部胸锁乳突肌中段处有3.1cm×1.0cm的皮下淤血。下腹部、会阴部及双下肢片状血迹粘附。背部正中有斜条形表皮擦伤，腰部正中分别有1.7cm×0.5cm、1.0cm×0.6cm、0.4cm×0.3cm的表皮剥脱伤，上述损伤生活反应均不明显。左手虎口处有1.5cm×1.0cm的表皮擦伤。双手掌及手背有血迹粘附，双手十指指甲发绀。右大腿上段前侧有2.8cm长的创口，创缘整齐，创角一锐一钝，创口哆开1.7cm，深达肌层，左外踝有4.5cm×0.5cm的表皮擦伤，生活反应不明显。其余未见损伤异常。沿右大腿创口切开皮肤、肌肉，见右大腿上段前侧皮下及肌肉出血，肌肉部分断离，分离肌肉，见右股动脉血管有0.9cm长斜形创口，创缘整齐。经鉴定，死者系右大腿锐器伤致右股动脉血管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尸检时提取尸体血样一份、心血一份。 4、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提取了何某及张某1之女张某2的血样各一份，并提取了被告人王永岑作案时所穿的长裤一条，该长裤右后腰外侧有可疑斑迹。 5、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王永岑指认杀伤张某1的地点位于高某1宿舍内，其丢刀的地点位于住宿楼一层楼梯间北侧第一间李某1的宿舍门前；证人高某1、吕某、黄某1均指认王永岑杀伤张某1的地点位于高某1宿舍内的圆桌旁。 6、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高某1宿舍地面上血迹、烟叶站宿舍楼二层至三层楼梯间地面上血迹、烟叶站宿舍楼南侧篮球场地面上血迹及王永岑所穿长裤右后裤包口上血迹与张某1尸体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2.53×10；张某1与张某2的生物学父亲的亲权指数为9.15×10。 7、证人证言 （1）证人高某1证言证实，2015年2月2日20时左右，烟叶站的科技辅导员张某1约他和新寨村委会的吕某在他的宿舍里“斗地主”，当时还有黄某1在，24时左右，住在隔壁的烟叶站职工王永岑就到宿舍里看他们打牌，王永岑和张某1一直开着玩笑，只记得王永岑称呼张某1为张站长时，张某1对王永岑说“我的站长是你封的？”之后，王永岑和张某1争执起来，逐渐的还相互拉扯着，他和吕某、黄某1去劝，他拉着王永岑，吕某在中间隔着两人，黄某1拉着张某1，接着听见张某1说腿被杀着了，他们发现张某1的右大腿内侧受伤了，他和吕某、黄某1把张某1送往仁安医院。 （2）证人吕某证言证实，2015年2月2日21时30分左右他和张某1、高某1在一起打牌，黄某1后来也来，到2月3日凌晨1点多的时候王永岑也到宿舍里看他们打牌。王永岑当时酒喝多了，因为说了几遍“站长”，张某1问是不是王永岑封的站长，接着两人发生了争吵，并互相揪着对方的衣领开始互相推扯，他和高某1、黄田浩赶紧去把两人拉开。在这个过程中两人就是揪着对方的衣领互相推扯，别的也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他当时面对着拉着张某1，黄田浩和高某1拉着王永岑，后来王永岑突然往他背后冲向张某1，他被挤了一下，看见王永岑的右手向张某1的右大腿插了一下，张某1就说他的动脉血管被杀着了。他把王永岑推到一楼，忙着和高某1、黄某1抬人，后来黄某1开车，他和高某1、王永岑把张某1抬上车送到仁安医院，到仁安医院的时候还看见王永岑在医院门口。 （3）证人黄某1证言证实，2015年2月2日22时许他到高某1宿舍玩，看见高某1、张某1、吕某三人在打牌，后来王永岑也来了，看了一会王永岑说“一个站长，一个副站长斗地主”，张某1问王永岑是什么意思，王永岑就揪着张某1的衣领，他和高某1、吕某将二人劝开，后来不知道又因为什么又吵起来，他和高某1两个劝王永岑，吕某劝张某1，他当时用双手推着王永岑的胸部，吕某劝着张某1，后来他被绊倒摔在地上，等他从地面上爬起来，张某1说被杀着动脉血管了，他就看见张某1脚下地面上有一大滩血迹，他和高某1、吕某就将张某1送到仁安医院，送的时候王永岑也参与抬，后来在仁安医院门口也见到王永岑。 （4）证人孙某1证实，当时他在黄泥河烟叶站，后来听到王永岑他们住的那栋楼有人闹，接着看见有人抬着人下楼，去看时发现高某1、还有个姓黄的人、还有吕某、秦某抱着一个人，他也帮手把那个人抱上姓黄的那个人的车送去医院。后来他发现王永岑也在场院头，他准备开车跟着姓黄的那个人去瞧，王永岑已经上了他的车，还对他说是打架了。他们先到仁安医院，因医院门关着又到了黄泥河卫生院，没找到又准备去兴义医院，在路上王永岑接过一个电话说人死了，王永岑让他掉头去黄泥河派出所。 （5）证人秦某、黄某2证言证实，当天凌晨1时左右，她们听到有人在闹，就相约起来看，看见张某1躺在地上，头靠在高某1身上，秦某问怎么回事，高某1不让问，黄某1将车开过来，高某1、黄某2、吕某及秦某把张某1抬上车送医院，王永岑和一个小伙没有参与抬张某1，王永岑拿着个手机在打电话，她们离开烟叶站去医院时，没有见到王永岑，在医院也没见到。 （6）证人李某1证言证实，他从宿舍出门后发现楼道口有很多血，一直到场院里都有大滩的血，出门时匆忙，没有见到门口有什么东西。 （7）证人曹某、李某2证言证实，2015年2月3日1时10分接诊过一名男子，该男子右大腿内侧上方有两厘米的创口，活动性出血。其他地方没有发现伤痕。 （8）证人何某证言证实，2015年2月3日凌晨1时许，秦某打电话给她问张某1的血型，当时她没问原因，后来她又打电话问高某2和刘某、高某1，没有联系上，就和她三哥坐车到黄泥河，后来联系上秦某，赶到医院张某1已经没气了。王永岑和张某1认识多年，2014年之前关系好，之后因为王永岑工作地点调动就产生了矛盾。 （9）证人付某、彭某1证言证实，2014年收烟的时候王永岑看见一个卖烤烟的人别着一把刀，王永岑后来把刀拿给彭某1，彭某1将刀放在过磅房放称的地方一个抽屉里，后来不知道被谁拿走了。 （10）证人李某3证言证实，2014年9月中旬卖烟的时候带了一把纯黑色铁制弹簧刀，刀柄长约7cm，刀身长约5cm，展开后长约12cm。弹簧刀是单刃还是双刃记不得了，只记得是一把没有血槽的弹簧刀，刀刃长约4cm，刀柄上有块小铁片便于插在皮带上携带，是否拿给王永岑记不清了。 （11）证人彭某2、孙某2、周某、王某、范某1、杨某、伍某证言证实，当天王永岑吃饭后醉酒。 8、被告人王永岑供述，2015年2月2日夜间11点多钟，他和侄子范某2、同事孙某1从威舍返回到黄泥河烟叶站，他安排范某2睡觉后，就去隔壁高某1的宿舍玩，当时高某1、张某1和吕某三人在“斗地主”，黄某1在边上看，他也就坐在高某1和张某1之间的凳子上看。后来他说张某1“张站长，地主越斗越大。”后来张某1还说他“身上一大股酒气，老板也当大了，一天好吃好喝的。”他回答说“混吃混喝，没混着你的，钱我还是装着两块的。”说了之后两人就发生口角，张某1把手中的牌放在桌上边问他要咋个整，还半站起来用手卡他脖子，他也站起来用手卡张某1脖子并将张某1按了坐在凳子上，张某1打了他左腰部一拳，他又伸手去按张某1，还未按到，张某1又用右脚踢他小肚子，他用手护着踢在他手上，手甩了一下打在屁包处，碰着他别在右边屁包处的小刀，他就拿出小刀并打开想吓张某1一下，他右手单手拿刀跨上前一步往张某1的腿部比一下，不想就杀着张某1右大腿一刀，当时他还以为是挑着裤子，黄某1还是吕某说他杀着人了，他就被高某1他们推开，他就让赶快送医院，高某1、黄某1将张某1牵出来，到三楼楼梯口处他也去帮忙，从二楼抬到一楼场院他又帮着抬张某1的屁股，一直将张某1抬到黄某1开的车内。高某1他们几个人就送张某1去医院，他让范某2将他的钱包拿来，他把杀着张某1的小刀拿了丢在上他们住的那幢楼一楼右边的过道上，这时孙某1也来了，他就和范某2坐孙某1的车去仁安医院。在医院门口接到高某1的电话说人不行了，他就让孙某1送他到派出所。杀张某1的刀是一把水果刀，是2014年9月份黄泥河街上的李紫横卖烟时他向李某3要了用来割农户捆烟的绳子的，后来这把刀他拿了放在车上，洗车时他在车上找了削苹果后刀就一直放在他屁包内。 9、到某经过证实，2015年2月3日1时35分，一男性青年到富源县公安局黄泥河派出所值班室投案自称叫王永岑，刚刚在黄泥河镇烟叶站用刀杀着张某1，经核实身份后，民警将王永岑带至执法办案区进行讯问。 10、民事赔偿协议、收条证实，2015年9月18日王永岑亲属与被害人亲属何某、张某2、张某3、李某4菊达成民事赔偿协议，由王永岑赔偿人民币900000元，现已支付810000元；同年10月19日，王永岑亲属与张某4及其母袁某达成民事赔偿协议，由王永岑赔偿人民币90000元，已全部支付。 11、户口证明证实，被告人王永岑作案时已年满十八周岁，被害人张某1生于1973年11月7日。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依法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永岑因与被害人张某1发生口角后持刀将张某1杀伤，导致张某1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被告人王永岑事发后参与送医，后又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供述了其犯罪事实，属自首，可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且案发后，王永岑亲属分别与张某1亲属何某、李某4菊、张某2、张某3及张某4自愿达成民事赔偿协议，由王永岑赔偿何某、李某4菊、张某2、张某3人民币90万元，现已履行81万元；由王永岑赔偿张某4人民币9万元，已全部履行，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并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被害人亲属亦请求对被告人王永岑从轻或减轻处罚，综合考虑本案被告人王永岑所具有的情节，本院决定对被告人王永岑减轻处罚。被告人王永岑提出是因拿刀吓唬张某1的过程中张某1的腿踢到其拿着的刀上导致受伤，与现有在场证人证言证实的事实不符，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辩护人提出王永岑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在双方发生纠纷过程中，王永岑随即拔出携带的刀将张某1杀伤，拔刀后可能带来的后果包括致伤张某1均属其主观故意范围，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辩护人还提出被害人张某1对本案的引发也有过错，根据现有证据，双方仅因口角发生纠纷，随即被告人王永岑即用刀将张某1杀伤，其余证据尚不足以证实被害人张某1对本案的引发具有法律意义上的过错，故该辩护意见亦不予支持。辩护人提出的其他辩护意见能够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永岑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5年2月3日起至2020年2月2日）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何 林 审判员 胡蓉仟 审判员 刘 斌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张建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