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苏民终字第000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市斜港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龙西路271号。法定代表人陶雪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朱卫琴，江苏尚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钱子萍，江苏尚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康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仁琪。委托代理人文举，江苏剑桥人（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汪晓钰，江苏剑桥人（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静菊。委托代理人文举，江苏剑桥人（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汪晓钰，江苏剑桥人（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莉萍。委托代理人文举，江苏剑桥人（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汪晓钰，江苏剑桥人（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市斜港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斜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康美、朱仁琪、周静菊、王莉萍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苏中民初字第0131－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院经审理查明：斜港公司原审诉称，位于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唯亭镇编号为2009-B-68地块（以下简称项目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由山水仁和置业投资（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和公司）所有。朱仁琪系仁和公司股东，持有仁和公司20%股权。朱康美系朱仁琪父亲。经协商，朱康美和朱仁琪以仁和公司名义与斜港公司就项目地块签订了一份联合开发合同。该合同由朱康美签字并加盖了仁和公司印章。合同约定，斜港公司以货币资金支付仁和公司并取得项目控股权，实际支付金额为5566万元，最终控股比例为斜港公司控股60%，仁和公司控股40%。合同签订后，斜港公司与仁和公司共同出资设立了苏州市山水协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和公司）。仁和公司出资2550万元；斜港公司出资2450万元，持有协和49%股权。但仁和公司未实际出资。仁和公司名下的出资款2550万元由斜港公司安排关联公司苏州市吴东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至仁和公司后转付协和公司。后仁和公司通过与苏州市国有土地资源局签订补充协议，将项目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变更至协和公司名下。斜港公司按照合同约定，通过协和公司分三次共向仁和公司支付土地款3200万元。朱仁琪向斜港公司出具了加盖仁和公司财务章、法定代表人印鉴及由朱仁琪签字的收据。事后，斜港公司得知上述文件中加盖的仁和公司公章为朱康美、朱仁琪伪造。仁和公司另一股东无锡山水氿城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氿城公司）对于联合开发合同、设立协和公司及收取3200万元土地款的事实均予以否认。经鉴定联合开发合同中仁和公司印文与氿城公司提供的印文不是同一印章盖印。斜港公司认为，朱康美、朱仁琪伪造公司印章与斜港公司签订合同，不具有法律效力。朱康美、朱仁琪以伪造的印章开立仁和公司银行账户，与斜港公司共同设立公司行为违法。朱康美、朱仁琪应承担向斜港公司返还款项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周静菊与朱康美系夫妻，王莉萍与朱仁琪系夫妻，上述债务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系夫妻共同债务。周静菊、王莉萍应与朱康美、朱仁琪承担共同偿还责任。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朱康美、朱仁琪、周静菊、王莉萍共同返还斜港公司土地款3200万元并赔偿斜港公司利息损失（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2年10月17日暂计算至2013年11月16日）。原审法院认为，2014年5月14日，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检察院向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认为，朱康美隐瞒真相，骗取斜港公司总经理陶雪华的信任，使用伪造的仁和公司印章，与斜港公司签订合同、设立协和公司联合开发2009-B-68地块，骗取斜港公司土地开发款3200万元。检察机关认为朱康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合同过程中，骗取财务价值3200万元，数额特别巨大，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起公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不属经济纠纷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根据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检察院向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的材料，证实朱康美因涉嫌合同诈骗罪已被提起公诉，所涉项目即为本案所涉2009-B-68地块，故本案属有经济犯罪嫌疑的案件，且已由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作为刑事案件立案受理，并在审理过程中，故本案应驳回斜港公司的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该院裁定：驳回斜港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212200元，由原审法院退还给斜港公司。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斜港公司负担。斜港公司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被上诉人朱康美虽然涉嫌合同诈骗罪被提起公诉，但本案仍属于经济纠纷。1、被上诉人朱康美以伪造的印章与上诉人签订联合开发2009－B－68地块的合同，只是整个联合开发民事活动的一个环节，被上诉人朱康美是否有经济犯罪嫌疑仅与本案部分事实有牵连，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原审法院依据其伪造印章的事实，可以确认涉案合同无效，并据此判令其承担民事责任，与其是否承担刑事责任不冲突。2、被上诉人朱仁琪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也积极参与并且起了决定性作用，被上诉人朱仁琪对造成合同无效显有过错，依法应承担民事责任。而且上诉人朱仁琪并未被指控犯有合同诈骗罪，更不妨碍上诉人对其民事责任的追究。通过涉案合同的签订履行，被上诉人朱康美、朱仁琪均取得了实际的利益，被上诉人朱仁琪对于合同无效而给上诉人造成的后果也难逃其咎。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驳回起诉是对该条的错误理解和机械适用。根据上述最高人民法院规定的精神，人民法院在审理民商事案件中发现经济犯罪嫌疑的，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分别作出驳回起诉、全案移送或中止诉讼等程序处置措施，涉及经济犯罪和民商事纠纷可以分别处理的，应依法审理民商事纠纷，以实现查处经济犯罪和保护当事人合法民事权益的利益平衡。根据上述规定第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因此，本案作为民商事纠纷完全可以继续审理。综上，朱康美是否构成合同诈骗犯罪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不妨碍上诉人通过民事途径实现债权，而且上诉人已申请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如驳回起诉将直接损害上诉人利益，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朱仁琪、周静菊、王莉萍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原裁定，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1、涉案纠纷已经刑事报案，并由苏州工业园区公安局刑事立案。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已对被上诉人朱康美刑事案件立案审理，目前仍在审理过程中。如果涉案纠纷构成刑事犯罪，则上诉人所谓损失应当由司法机关通过追赃程序来解决，不应当进行民事诉讼。2、目前涉案纠纷刑事追责对象仅为朱康美一人，并没有牵涉到本案的其他被上诉人。如果刑事犯罪责任成立，承担责任的是朱康美，其他人员并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包括民事责任。如果刑事犯罪不成立，本案系合同纠纷，合同的主体是上诉人与仁和公司，根本不涉及本案各被上诉人，而原审中上诉人通过查封四被上诉人财产，已经严重侵犯了被上诉人权益。经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原审法院驳回斜港公司的起诉，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根据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检察院向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时的意见，朱康美隐瞒真相，使用伪造的仁和公司印章，骗取斜港公司总经理陶雪华的信任，与斜港公司签订合同、设立协和公司联合开发2009-B-68地块，骗取斜港公司土地开发款3200万元，并认为应当对朱康美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该公诉意见所述的朱康美涉嫌犯罪的事实与上诉人在原审中所主张的本案事实系同一事实，在朱康美刑事案件尚未作出判决前，上诉人主张朱康美涉嫌犯罪的行为仅是联合开发民事活动的一个环节，只与本案部分事实有牵连，明显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至于朱康美涉嫌犯罪是否妨碍对朱仁琪民事责任追究的问题，朱康美涉嫌犯罪的行为系一个整体，该整体事实尚在刑事审理过程中，上诉人主张本案中可单独对朱仁琪民事责任进行追究，没有法律依据。由于朱康美涉嫌合同诈骗犯罪刑事案件正在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裁定驳回斜港公司的起诉，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王政勇代理审判员  杨 雷代理审判员  陈 丽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一日书 记 员  缪 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