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浙金商终字第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费江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音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方文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浦江县众银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银贷款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国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黄玄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浦江恒羊毛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羊毛纺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四喜。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恒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泰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费江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四喜。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金兰。上诉人费江海、张音戈为与被上诉人众银贷款公司、恒羊毛纺公司、恒泰科技公司、朱四喜、郑金兰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2013）金浦商初字第2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朱四喜与郑金兰系夫妻关系，费江海与张音戈系夫妻关系，朱四喜为恒羊毛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费江海为恒泰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3年2月1日，恒泰科技公司同众银贷款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约定保证责任的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费江海、张音戈作为承诺人承诺对浙江利德尔激光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德尔公司）、张盛锋、黄岚自2013年2月1日至2014年2月1日期间所负的全部债务承担共同连带偿还责任。2013年3月27日，朱四喜、郑金兰与黄必明夫妇到众银贷款公司处签订保证合同，朱四喜、郑金兰在所有需填写的部分如借款人、借款期限、借款金额皆为空白的合同及共同承担债务承诺中签名盖章，保证人为恒羊毛纺公司，朱四喜、郑金兰签有共同承担债务承诺。众银贷款公司在担保人朱四喜、郑金兰离开后，应黄必明要求在最高额保证合同及承诺上填上具体借款人、借款期限、借款金额。借款人为利德尔公司、张盛锋、黄岚，最高限额为1000万元，担保的主债权期限为2013年3月27日至2014年3月27日期间。2013年7月16日，利德尔公司同众银贷款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向众银贷款公司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7月16日起至2014年1月30日止，约定借款年利率为24%，按月结息。2013年7月16日众银贷款公司按合同约定将100万元人民币存到利德尔公司指定的帐号上。但利德尔公司自2013年7月起就开始拖欠利息至今。2013年9月10日，利德尔公司以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并缺乏对到期债务的清偿能力等为由向原审法院提出破产重整。原审法院于同日作出（2013）金浦商破字第10-1号民事裁定，受理利德尔公司的重整申请。2013年11月6日，众银贷款公司以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决定宣布借款立即到期，提前收回贷款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恒羊毛纺公司、朱四喜、郑金兰、恒泰科技公司、费江海、张音戈。2013年11月19日，原审法院作出裁定中止本案诉讼。2014年5月22日，原审法院作出（2013）金浦商破字第10-13号民事裁定，裁定认可利德尔公司等三公司的和解协议并终止三公司的和解程序。众银贷款公司于2013年11月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判令朱四喜、郑金兰、费江海、张音戈共同偿还借款人民币本金100万元、利息76001元（利息计算至2013年11月6日，之后利息仍按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由朱四喜、郑金兰、费江海、张音戈互负连带清偿责任；三、由恒羊毛纺公司、恒泰科技公司在1000万元的最高限额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由恒羊毛纺公司、朱四喜、郑金兰、恒泰科技公司、费江海、张音戈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恒羊毛纺公司、朱四喜、郑金兰在原审中共同辩称：恒羊毛纺公司、朱四喜、郑金兰与众银贷款公司是达成过保证协议，但是该协议是为借款数额为300万元的贷款作保证，保证期限为7天，而该笔300万借款利德尔公司已经归还给众银贷款公司，担保人的担保责任已经消除。本案中的利德尔公司与众银贷款公司的借款合同所约定的时间为2013年3月27日至2014年3月27日，恒羊毛纺公司、朱四喜、郑金兰未与众银贷款公司达成过上述合同条款，其在（2013）金浦商初字2098号案件中提交的录音已证实，其与黄必明签的合同是空白合同，众银贷款公司在未征得恒羊毛纺公司、朱四喜、郑金兰的同意下，在空白处填写内容，故该合同不成立。众银贷款公司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要求驳回众银贷款公司对恒羊毛纺公司、朱四喜、郑金兰的诉讼请求。恒泰科技公司在原审中辩称：众银贷款公司根据诉状所述与恒泰科技公司签订过担保合同，恒泰科技公司可以在合同有效且合法的情况下承担责任。众银贷款公司与借款人之间的借款必须是事实的，借款金额、利息计算方式要符合法律规定。费江海、张音戈在原审中未到庭未作答辩。原审法院认为：众银贷款公司与利德尔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依法成立，鉴于原审法院已于2013年9月10日受理利德尔公司的申请破产重整，该债权已经利德尔公司破产管理人确认，故该笔债务的利息应计算至原审法院受理利德尔公司的申请破产重整之日止。众银贷款公司与恒泰科技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合法有效，恒泰科技公司依约应承担连带责任保证，费江海、张音戈据此作共同承担债务承诺，也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而众银贷款公司与恒羊毛纺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朱四喜、郑金兰签订的共同承担债务承诺，根据原审法院生效的（2013）金浦商初字第2098号民事判决已认定该合同无效。债权人、担保人朱四喜、郑金兰对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时都存在过错，其自身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最高院关于适用《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综上，众银贷款公司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费江海、张音戈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是对法律的不尊重和对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原审法院依法可缺席判决。鉴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恒泰科技公司、费江海、张音戈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对利德尔公司欠众银贷款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7月16日起按照合同约定年利率24%计算至2013年9月10日止）共同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二、由恒羊毛纺公司、朱四喜、郑金兰赔偿上述款项中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三、恒羊毛纺公司、朱四喜、郑金兰、恒泰科技公司、费江海、张音戈在承担上述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利德尔公司追偿。如果恒羊毛纺公司、朱四喜、郑金兰、恒泰科技公司、费江海、张音戈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934元，由恒羊毛纺公司、朱四喜、郑金兰、恒泰科技公司、费江海、张音戈共同承担。费江海、张音戈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案由错误，本案非借款合同纠纷，而是担保合同纠纷，因此本案的案由应当是担保合同纠纷；二、众银贷款公司与借款人利德尔公司已达成和解协议，并经原审法院认可，该和解协议一直在履行过程中，利德尔公司破产程序未终结，原审法院也未作出破产程序终结的裁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的规定，众银贷款公司向担保人主张担保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因此，原审法院判决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法律适用错误；三、担保人无法知晓利德尔公司在和解协议后对涉案债务的清偿情况，原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未作审查的情况下，判决担保人承担全额担保责任，违反民法通则的公平原则，是错误的。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原判，依法予以改判。众银贷款公司在二审中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和解协议之后已经受偿的部分可以减掉，但担保责任还是应当承担。恒羊毛纺公司、朱四喜、郑金兰、恒泰科技公司在二审中未作答辩。二审中，费江海、张音戈、恒羊毛纺公司、朱四喜、郑金兰、恒泰科技公司未提供新证据。众银贷款公司提供了下列证据：1、有关浙江利德尔激光科技有限公司和解协议的说明一份；2、浦江县众银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贷款本金利息收回凭证一份。两份证据证明利德尔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并与债权人达成破产和解协议，根据该破产协议，涉案借款最高可偿还416260元，至2015年1月20日止，众银贷款公司收到偿还款1万元，已经偿还的数额应当在债务总额中扣减。费江海、张音戈质证认为证据1是众银贷款公司单方制作，涉案借款的偿还比例应当以破产和解协议为准；对证据2予以认可，众银贷款公司确已收到偿还款1万元。本院对众银贷款公司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截止2015年1月20日止，利德尔公司已向众银贷款公司归还借款1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除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截止2015年1月20日止，利德尔公司已向众银贷款公司归还借款1万元。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对本案的争议焦点确定辨析如下：一、关于案由问题。本案系因主债务人到期未履行债务，债权人向保证人主张权利而引发的保证合同纠纷，原审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借款合同纠纷不当，应当予以纠正，上诉人提出本案案由定性错误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众银贷款公司能否提起本案诉讼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保证期间，人民法院受理债务人破产案件的，债权人既可以向人民法院申报债权，也可以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规定，众银贷款公司在申报债权、参加破产程序的同时，可以要求上诉人承担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债权人申报债权后在破产程序中未受清偿的部分，保证人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应当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六个月内提出。”该规定主要针对的是债权人就破产程序中未受清偿部分向保证人追偿的期限问题，并非禁止债权人在申报债权的同时向保证人主张权利，故众银贷款公司现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众银贷款公司在利德尔公司破产程序未终结前向其主张担保责任系法律适用错误的主张，于法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保证人如何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众银贷款公司与利德尔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依法成立，鉴于原审法院已于2013年9月10日受理利德尔公司的申请破产重整，该债权已经利德尔公司破产管理人确认，故原审认定该笔债务的利息计算至该院受理利德尔公司的申请破产重整之日止，依据充分。众银贷款公司与恒泰科技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合法有效，费江海、张音戈亦据此作共同承担债务承诺，原审认定恒泰科技公司、费江海、张音戈依约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正确。众银贷款公司与恒羊毛纺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朱四喜、郑金兰签订的共同承担债务承诺，该合同已由生效判决认定为无效，原审根据债权人、保证人对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时都存在过错的情况，认定恒羊毛纺公司、朱四喜、郑金兰赔偿涉案款项中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并无不当。考虑到主债务人破产程序尚未终结前，如果保证人先履行了保证责任，而债权人在破产程序中又获得了部分受偿，确有可能出现同一债务双重受偿的结果。若债权人在双重受偿后，未将双重受偿部分主动返还给保证人，亦可能会产生新的纠纷和诉讼。为了保证债权人担保债权的及时实现，同时又避免双重受偿等情况的发生，确认债权人向保证人主张的权利应当扣除债权人在债务人破产程序中可以分得的部分。因此，上诉人及恒泰科技公司对众银贷款公司在利德尔公司破产程序中未受清偿的部分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恒羊毛纺公司、朱四喜、郑金兰应赔偿上述款项中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原审判决处理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2013）金浦商初字第2100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费江海、张音戈、被上诉人浙江恒泰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对被上诉人浦江县众银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在浙江利德尔激光科技有限公司破产程序中未受清偿的债权共同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债权额为：人民币1000000元及该款自2013年7月16日起按照合同约定年利率24%计算至2013年9月10日止的利息，扣除破产程序中可以受偿的部分）；三、由被上诉人浙江浦江恒羊毛纺有限公司、朱四喜、郑金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述第二项款项中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四、驳回浦江县众银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934元，由浙江恒泰科技有限公司、费江海、张音戈、浙江浦江恒羊毛纺有限公司、朱四喜、郑金兰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136元，由费江海、张音戈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国坚审 判 员 金 莹审 判 员 张燕燕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一日代书记员 范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