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滨中少民终字第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召志。委托代理人梁富智，山东易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苗英刚。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和仙。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苗某某。监护人苗英刚，系苗某某祖父。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张月明，山东振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迁行。原审被告张宝福。委托代理人刘炳芹，山东正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滨州市祥龙节能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滨州市北海经济开发区北海大街以南、滨港四路以西。法定代表人李炳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炳芹，山东正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滨州北海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滨州北海经济开发区北海大街。法定代表人徐恩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秀伟，山东京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召志因与被上诉人苗英刚、丁和仙、苗某某、刘迁行、原审被告张宝福、滨州市祥龙节能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滨州北海新材料有限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无棣县人民法院（2014）棣民初字第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召志的委托代理人梁富智，被上诉人苗英刚、丁和仙、苗某某的委托代理人张月明，原审被告张宝福、原审被告滨州市祥龙节能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炳芹，原审被告滨州北海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海新材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秀伟均已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刘迁行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1月17日，被告刘迁行驾驶鲁M426**号豪沃牌货车，在北海经济开发区“魏桥热电厂”东南处土场拉土时，发现右前轮轮胎没气，便电话联系经营场所在“马山子镇高庄子村”、从事轮胎补修业务的原告苗英刚到现场修补。原告苗英刚驾车和儿子苗继国到达现场为被告刘迁行的车辆轮胎进行了修补。轮胎补好后，被告刘迁行发动货车继续拉土，不慎将到车下撤千斤顶的苗继国碾轧致死。被告刘迁行随后被滨州市公安局北海分局抓获。苗继国经滨州市公安局北海分局检验鉴定为“符合机动车碾轧致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意外发生后，滨州市公安局北海分局对被告刘迁行和被告王召志进行了讯问，二人的笔录显示，被告刘迁行所驾鲁M426**号车系购买的二手车，没有牌号，此牌号是被告王召志花费500元给被告刘迁行购买的注销车牌，被告王召志一直也为被告刘迁行的此车办理行车证，但至事发亦没有办好；被告刘迁行系跟随被告王召志带领的车队在北海经济开发区拉土，王召志系车队队长，二人均租房居住在北海经济开发区马山子镇付台子村。原告苗英刚、丁和仙系苗继国的父母，原告苗某某系苗继国与付玲珊的非婚生女，原告苗英刚自2012年始在北海经济开发区马山子镇高庄子村从事轮胎修补服务，苗继国系农村居民。2013年度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0620元，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7393元，职工年人均收入为46386元。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当事人庭审陈述、滨州市公安局北海分局讯问、询问笔录、现场勘验笔录、法医鉴定书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刘迁行在车辆轮胎出现故障后，联系从事轮胎修补的原告苗英刚进行修补，在修补完成后，被告刘迁行应该在确保车辆运行环境安全的前提下发动并开动车辆，但是被告刘迁行却在没有观察车辆运行是否安全的情况下，开动车辆，出现意外，造成在车下取千斤顶的苗继国死亡，对此被告刘迁行应该承担责任，但是苗继国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从事具有危险操作的工作中应该时时注意安全操作，对可能出现的意外给予积极预防和注意。在本事故中，苗继国应该考虑到去车下取千斤顶可能出现车辆发动运行的可能，这就需要在进行相应操作时，提醒车辆驾驶人注意，而却疏于警示，对此出现的意外苗继国亦应承担部分责任。从滨州市公安局北海分局的讯问笔录中可以确定被告王召志是被告刘迁行车辆进行拉土的管理者和组织者，所以对被告刘迁行出现的意外应该承担连带责任。原告方陈述的被告张宝福和被告祥龙公司是被告刘迁行拉土地点的安排者，对此没有相关证据给予支持；陈述的被告北海新材料公司是被告刘迁行拉土运送目的地的需要单位，是受益方，亦没有证据给予证实。所以在现有证据下，原告方诉求被告张宝福、祥龙公司和北海新材料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不予支持。庭审中被告王召志辩称对被告刘迁行没有管理责任，只是购买被告刘迁行“运土票”赚取差价，也没有组织车队拉土的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本案责任人为被告刘迁行、被告王召志和苗继国，被告刘迁行承担主要责任，苗继国承担次要责任，被告王召志对被告刘迁行承担的责任负连带责任，根据实际苗继国和被告刘迁行的责任比例按照1：9确定。苗继国因意外死亡产生的损失有：丧葬费23193元、死亡赔偿金275240.50元（包括被扶养人苗某某生活费62840.5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合计309433.50元。原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迁行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苗英刚、丁和仙、苗某某因苗继国死亡的丧葬费23193元、死亡赔偿金275240.5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合计309433.50元的90%即278490.15元，被告王召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原告苗英刚、丁和仙、苗某某对被告张宝福、被告滨州市祥龙节能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被告滨州北海新材料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94元，由被告刘迁行和王召志负担4254元，原告苗英刚、丁和仙、苗某某负担6940元。宣判后，上诉人王召志不服上诉称：其与刘迁行致苗继国死亡的事件没有任何关系，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一审法院认定王召志是刘迁行车辆进行拉土的管理者和组织者，系认定事实错误。刘迁行等拉土者是自带车辆、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愿、不受任何人约束管理、拉土赚取运费的个体运输者，王召志仅仅收购“拉土票”，刘迁行拉土过程中、包括修车等行为，与王召志没有任何关系。王召志不是刘迁行拉土的组织、管理者，所以，刘迁行致死苗继国的行为结果与王召志没有任何关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有关连带责任的构成、承担来自法律规定，不允许协商、推定。一审法院并没有查明王召志对刘迁行存在什么样的具体管理、组织行为，根据《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过错归责原则，王召志对刘迁行在修车过程中因意外事件致人死亡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没有阐明王召志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依据，更没有论述王召志连带责任的构成情况，其结论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判决。被上诉人苗英刚、丁和仙、苗某某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王召志同刘迁行对被上诉人苗英刚等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受害人苗继国同其父亲苗英刚一直在北海新区从事补胎业务，对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而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恳求二审法院对此予以查清，支持被上诉人苗英刚等人要求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死亡赔偿金的主张。三、除刘迁行之外的其他原审被告应同刘迁行一起对被上诉人苗英刚等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恳请判令除刘迁行之外的其他被上诉人对苗英刚等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刘迁行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被告张宝福陈述称：张宝福与刘迁行及本案没有任何关系，张宝福也不是祥龙公司的负责人，张宝福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原审被告滨州市祥龙节能建筑材料有限公司陈述称：祥龙公司并不是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张宝福亦不是祥龙公司的工地负责人，祥龙公司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苗英刚方对张宝福及祥龙公司的上诉请求完全正确。被上诉人苗英刚方未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其答辩理由中的第二、三项应不予审理，且其答辩理由不应成立。原审被告滨州北海新材料有限公司陈述称：一、我公司并非涉案工程的发包人，事故发生地也不是我公司的厂区，我公司与原审被告祥龙公司没有任何合同关系，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苗英刚等人的诉讼请求的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正确。二、被上诉人苗英刚方对其答辩意见中的第二、三项未提起上诉，我公司认为二审法院不应审理，苗英刚等人丧失了上诉权，应维持一审法院判决。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因被上诉人刘迁行的行为已构成刑事犯罪，在刑事案件审理期间，被上诉人刘迁行已赔偿原审原告苗英刚、丁和仙、苗某某人民币140000元、豪沃牌后八轮红色货车一辆（作价四万元），原审原告苗英刚、丁和仙、苗某某予以接受，并出具了刑事谅解书。山东省无棣县人民法院于二O一四年七月九日作出（2014）棣刑初字第67号刑事判决，以刘迁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该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纠纷，一审判决宣告后，原审原告苗英刚、丁和仙、苗某某、原审被告刘迁行、张宝福、滨州市祥龙节能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滨州北海新材料有限公司均未提出上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原审被告王召志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被上诉人苗英刚、丁和仙、苗某某要求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数额和要求除刘迁行之外的其他原审被告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求，一审法院未予支持，被上诉人苗英刚、丁和仙、苗某某对该民事判决并未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不予审查。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上诉人王召志与被上诉人刘迁行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及有无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依据；二、本案民事责任的确定及责任划分问题。关于焦点问题一，被上诉人苗英刚、丁和仙、苗某某在起诉状中曾主张刘迁行系受张宝福、祥龙公司雇佣，跟随王召志管理的车队为北海新材料公司拉土，但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并没有提供出所述的被告刘迁行系受雇于张宝福、祥龙公司及祥龙公司安排被告刘迁行在发生事故地拉土的相关证据；被告刘迁行也没有提供和说明受谁雇佣、给谁拉土的有关证据和意见。被上诉人苗英刚、丁和仙、苗某某的委托代理人在二庭庭审中又主张刘迁行受王召志雇佣拉土，亦未提供新的证据予以证实，且王召志予以否认。被上诉人苗英刚、丁和仙、苗某某在一审庭审时曾提供了滨州市公安局北海分局对刘迁行的讯问笔录和对王召志的询问笔录，上述笔录证明刘迁行只有C1证，没有开后八轮货车的驾驶证。其肇事时所驾驶的车牌号为鲁M426**的豪沃牌后八轮红色货车系其购买的二手车，其于2013年11月份到滨州市北海经济开发区跟着王召志的车队从事拉土，车牌号是通过王召志购买的假车牌，王召志还给其弄了一张假年检标志贴在车玻璃上，好让工地上给其装土。刘迁行还委托王召志为此车办理行驶证，但直至案发亦没有办好。综上，被上诉人苗英刚、丁和仙、苗某某提供的上述证据仅能够印证刘迁行系跟随王召志的车队进行拉土作业，王召志通过为其购买假车牌等为刘迁行驾车到土场拉土提供帮助。并不能证明王召志与刘迁行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或其他个人劳务关系，也不能证明王召志在刘迁行驾车拉土的过程中存在什么样的管理或组织行为。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刘迁行与王召志之间存在法律规定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关系。原审判决以“王召志是被告刘迁行车辆进行拉土的管理者和组织者，所以对被告刘迁行出现的意外应该承担连带责任”的判决理由无法律依据。关于焦点问题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的规定：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路行驶。尚未登记的机动车，需要临时上道路行驶的，应当取得临时通行牌证。第九条第三款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以外的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发放机动车号牌或者要求机动车悬挂其他号牌，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应当悬挂机动车号牌，放置检验合格标志、保险标志，并随车携带机动车行驶证。本案中，被上诉人刘迁行不具备相应车型的准驾资格，其驾驶无牌无证车辆进行运输作业，已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且其在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并确保车辆运行环境安全的前提下开动车辆，造成在车下取千斤顶的苗继国死亡，其行为是本案损害事实发生的直接原因，应当根据其过错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诉人王召志虽未对受害人直接实施侵权行为，但其明知被上诉人刘迁行的车辆无行驶证，不能上路行驶，为让其能够顺利到土场进行拉土作业，向其提供了假牌照和假的年审标志，为其上路行驶并从事运输作业提供帮助，同时加大了该机动车对周围环境的危险性，其行为对该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原因力，故对本案的发生也负有一定过错。所以上诉人王召志亦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本案中，被害人苗继国在从事具有一定危险性的操作时疏于自我防护，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其对损害的发生也应自负相应的责任。故根据受害人苗继国、上诉人王召志、被上诉人刘迁行的过错大小及原因力比例，并结合本案的实际案情，由苗继国承担10%的民事责任，王召志承担15%的民事责任，刘迁行承担75%的民事责任为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九条第三款、第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无棣县人民法院（2014）棣民初字第811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驳回原告苗英刚、丁和仙、苗某某对被告张宝福、被告滨州市祥龙节能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被告滨州北海新材料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撤销山东省无棣县人民法院（2014）棣民初字第811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刘迁行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苗英刚、丁和仙、苗某某因苗继国死亡的丧葬费23193元、死亡赔偿金275240.5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合计309433.50元的90%即278490.15元，被告王召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上诉人王召志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苗英刚、丁和仙、苗某某因苗继国死亡的丧葬费23193元、死亡赔偿金275240.5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合计309433.50元的15%即46415.03元；四、被上诉人刘迁行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苗英刚、丁和仙、苗某某因苗继国死亡的丧葬费23193元、死亡赔偿金275240.5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合计309433.50元的75%即232075.12元（含刘迁行已赔付的人民币140000元、作价四万元的豪沃牌后八轮红色货车一辆）。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194元，由被上诉人刘迁行负担3545元、上诉人王召志负担709元，原告苗英刚、丁和仙、苗某某负担69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77元，由上诉人王召志负担3477元，被上诉人苗英刚、丁和仙、苗某某负担2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娟审判员 王守亮审判员 高国强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赵子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