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鼓民初字第3390号 原告王国民，男，汉族，1927年12月12日生，住南京市。 委托代理人华冰，江苏汇丰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姜兆静，江苏汇丰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徐东平，男，汉族，1960年3月6日生，住南京市。 被告张天路，女，回族，1970年2月1日生，住南京市。 两被告委托代理人王苏闽，江苏当代国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国民诉被告徐东平、张天路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胡斌适用简易程序，于2014年7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国民的委托代理人华冰、姜兆静、被告徐东平、张天路的委托代理人王苏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国民诉称：1965年左右，原告所在单位南京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分配给原告位于本市鼓楼区住房一处，2007年该房拆迁。被告徐东平为骗得原告的房屋拆迁补偿款，将自已的住房卖掉，欺骗原告说自己无房，要求原告将房屋承租人变更为其名字，所得拆迁补偿款给其买房。基于被告徐东平表示收到赠与拆迁款后会积极赡养原告等承诺，原告与被告徐东平签订协议，同意在办理拆迁手续前将该房的承租人变更为被告徐东平，并赠与其该房的拆迁补偿款。2007年4月30日，原告与被告徐东平到南京建工集团公司物业部办理了上述房屋的承租人变更手续，之后被告徐东平如愿取得本属于原告的拆迁补偿款419400元。但是被告徐东平之后未对原告履行任何赡养义务，反而多次向原告借款且不予偿还。原告每月仅靠领取退休养老金生活，不足以支付生活医疗费用开支，而被告徐东平家庭生活优越，却对原告不闻不问，不支付赡养费，原告生病住院也从未照顾过。原告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之规定起诉请求撤销对被告徐东平房屋拆迁补偿款的赠与、判令被告返还原告419400元。 原告王国民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协议书、被告徐东平书写的三张便条、借条、手机短信息记录、诉讼费票据、周福荣、章文华、花祥禄、陈燕、魏喜清出具的证言并申请证人邓某、王某、席某出庭作证。 证人邓某（女，汉族，1968年11月6日生，身份证号，住南京市出庭陈述：我今天来证明被告对他的爸爸妈妈不孝顺。2013年11月份至今年八月份，徐东平的母亲住在我在江宁区的家里，她年龄大，需要每周做透析，每次都是我接我送，徐东平没有接送过一次。徐东平到我家去过两次，都是搭顺风车来，第一次是去看居住条件，第二次是因为他妈妈不愿意去做透析，我打电话给他来的。有一次徐东平的母亲做透析，徐东平和他大姐是轮流去看望她妈妈，徐东平一般是去看看就走了。平常逢年过节也不来看他母亲，来了也不买东西。几年过年他妈妈都是在我家过年，徐东平也没来。有一次徐东平的母亲骨折了，徐东平也没有来看她，还有一次他母亲拉肚子他也没来，他妈妈中风了也没来。徐东平曾因为他父亲起诉他而称他父亲为老畜牲。 证人王某（男，汉族，1971年5月6日生，身份证号，住南京市出庭陈述：我和王国民是邻居，都住在一幢楼的三层，认识相近十年了。大概在2012年左右，我看见王国民和他儿子徐东平在吵架，不知道吵架的具体原因，两个人想要动手了，我们把他们拉开了。 证人席某（女，汉族，1961年6月23日生，身份证号码，住南京市步两桥17号三单元105室）出庭陈述：我是徐东平母亲的朋友。我想证明徐东平对他父亲语气上是不尊重的。那天我在车上听见徐东平和小邓（邓某）谈话时徐东平称其父亲为老畜牲。我后来插话对徐东平进行劝说，让他跟父亲认错，但徐东平说：“父亲老年痴呆，如果他把我家搞得家破人亡，他也不得好死”。 被告徐东平、张天路辩称：被告与原告签订的并非是赠与协议，而是房屋拆迁补偿款分配协议。南京市，原告以及原告妻子都是该单位的职工，一家人都居住在里面，所有人都有居住权，但原告却一直没有居住此处。后来原告与妻子离婚，单位又给原告分配了另外的住房，说明原告并不是该房屋的实际居住人。该房拆迁时，承租人已改为被告的名字，拆迁前几年及拆迁时，两被告一直是实际居住人。该笔拆迁补偿款并非原告赠与，而且本来就不属于原告所有。由于原承租证是原告的名字，经过双方协商，该房屋拆迁款的10%归原告所有，其他归被告所有，之后双方也按此协议履行，拆迁时被告母亲以及两个姐姐都对分配协议表示认可。被告因为生活困难，曾向原告借款3万元，当时也写了借条，原告还要求被告写了一个说明，但实际并非如此。被告并没有虐待打骂原告，双方之间到现在还有联系。被告徐东平虽然是一名画家，但收入并不高，家里的开支都依靠被告张天路，被告每月还要给母亲赡养费800元，所以在经济上没有给予原告支持。 被告徐东平、张天路为支持其辩称意见，向本院申请要求调取房屋的拆迁补偿资料及拆迁时家庭成员协议。 经审理查明，南京市，原告为该房屋承租人。原告与妻子、两个女儿及被告一起居住，后两个女儿结婚后另居，被告结婚后也购房另行居住。原告与妻子离婚后再婚，并在他处居住。2006年8月19日，被告徐东平向原告出具一份“承诺”，载明：为了报答父亲的养育之恩，为了尽到儿子的孝心，待上海路193号2幢203室房子拆迁补偿费拿到后将其中百分之十留给徐东平亲父王国民作为晚年养老金的补充费专用。特此保证房子拆迁补偿费拿到后即刻将这笔费用交给徐东平父亲王国民。2007年4月15日，原告与被告徐东平签订一份“父子书面协议书”，文载：父亲王国民系南京三建公司职工，于1965年入川前由公司分配的上海路193号2幢203室中套宿舍，住房证居住人王国民。现要办理拆迁补偿手续签证。考虑到事后购房更换名姓过户等麻烦，为父同意到三公司将住房证更换儿子徐东平名字，并达成协议，将拆迁补偿款提取总金额百分之十留给81岁老爸养老生活备用金，表达儿子的一点孝心。特立此协议书为证。2014年6月，被告徐东平向原告出具一份便条（被告徐东平称应原告要求将落款时间写为2006年7月1日），内容为：今收到父亲王国民上海路193号2幢203室拆迁补偿款人民币419400元，作为赠与给我购买安置房用。老爸表示此笔款不用还。2014年6月8日，被告徐东平向原告出具便条：“我作为唯一的儿子对我父亲晚年的生活健康负责到底，直到他百年！”。2014年6月19日，被告徐东平向原告出具借条,书载：今借到父亲王国民借给我人民币叁万元整（30000），借期一年，到期如数归还（还款日期2015年6月18日）。 另查，2007年5月8日，南京众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住房证明”，文载：兹有鼓楼区上海路193号2幢2层203室原承租人王国民现更名为徐东平，使用面积40.41平方米，原租赁证明及相关单据即日作废。2007年5月11日，被告徐东平与南京鼓楼房地产拆迁有限公司签订南京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原、被告双方一致认可，被告领取拆迁补偿款419400元后交给原告46600元。 被告在审理中请求本院调取鼓楼区上海路193号2幢203室房屋详细的拆迁补偿资料（被告称房屋拆迁时家庭成员签署过有关协议），本院先后去原告工作单位，但未发现有拆迁时家庭成员签署的协议。 被告徐东平在诉讼中陈述在上海路193号2幢203室房屋拆迁前其一家人长期在该房中居住，房屋租金由其直接向产权单位缴纳。原告对被告上述陈述予以否认，被告就此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原告提出上述房屋租金一直由产权单位在原告工资中直接扣除，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 2013年12月，原告曾在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起诉被告要求返还拆迁补偿款，后撤诉。原告在本次诉讼中一直强调被告徐东平多年来无论在精神上以及经济上均未尽到赡养责任，其提供的证人书面证词及出庭作证的证人陈述可反映原告与被告徐东平关系紧张，双方发生过言语及身体冲突。在本案审理中，双方关系也未予缓和，经本院调解，终未能形成一致意见。 以上事实，有协议书、便条、借条、住房证明、拆迁补偿协议、诉讼费票据、证人证言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为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已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赠与附义务的，受赠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南京市，原告为承租人，当时的居住人有原告及妻子、子女。后原告离婚，子女成人后均结婚另居，原告也另居他处，但承租人一直为原告，该房屋如遇拆迁，原告则应为被拆迁房屋的承租人享受拆迁补偿待遇。在该房屋拆迁前，原告与被告徐东平达成协议，原告为避免拆迁后购房再过户给被告之烦琐，欲直接将承租人更名为被告，其意应为将拆迁补偿利益直接让度与被告，包含了赠与的意思表示。之后原告至房屋产权单位办理了承租人变更手续，2007年5月11日被告作为被拆迁房屋的承租人与拆迁单位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并在此后获得了拆迁补偿款。2014年6月，被告向原告出具便条，确认收到拆迁补偿款实为接受原告的赠与，因此原、被告之间存在赠与法律关系。被告徐东平称在当时出于向原告借款之目的才应原告的要求出具的该份便条，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也不符合真实情况，但就此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对被告此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原、被告之间形成的协议中约定被告在获得拆迁补偿款后，将其中10%交给原告留作养老之用，系原告对被告获得拆迁补偿款后的要求，也系原告对被告接受赠与获得拆迁补偿款后所附加的义务。被告所称交付给原告拆迁补偿款的10%系基于同原告的分配约定，其他家庭成员对此也予认可，被告此说既无相应证据证明也与常理不合，本院对被告此意见不予采纳。 原告与被告徐东平订立的协议及被告徐东平向原告出具的承诺中均包含“报答父亲养育之恩”、“尽孝心”等内容，此后双方产生矛盾，原告甚至于2013年12月向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起诉，指责被告未履行扶养义务，要求被告返还拆迁补偿款，被告则于2014年6月8日向原告出具便条，承诺“我作为唯一的儿子对我父亲晚年的生活健康负责到底，直到他百年！”，可以反映原告在当初赠与被告拆迁补偿款时隐含要求被告履行扶养义务之条件，而被告徐东平作为原告之子，赋有对原告法定赡养之责，应对原告经济上予以接济、精神上予以抚慰、日常生活中予以照料，然而根据本案现有证据，被告在获得拆迁补偿款后，仍以经济困难为由多次向原告提出借款，予原告在经济上并无资助且形成压力，日常生活也绝少照顾，更甚至于辱骂原告并与原告发生身体冲突，与正常履行扶养义务之内涵相去甚远，既违反了对原告的承诺也违反了法律为其设立的义务，在此情形下，原告作为赠与人有权撤销对被告的赠与，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由于被告在接受拆迁补偿款后已给付原告46600元，可予以扣除。原告出借被告30000元，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中不予处理。被告张天路虽与被告徐东平系夫妻关系，但张天路并非赠与合同的相对一方，被告徐东平所承担债务系因赠与合同被撤销所产生，并非由徐东平、张天路为家庭共同生活所导致的债务，故被告张天路不应与被告徐东平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九十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徐东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王国民人民币372800元； 二、驳回原告王国民对被告张天路的诉讼请求； 三、驳回原告王国民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028元，由被告徐东平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胡 斌 人民陪审员  赵美丽 人民陪审员  丁文泽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七日 见习书记员  金爱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