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44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伟良，男，1975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范福根，男，1964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建高，男，1963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炳松，浙江宝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煜龙，男，1964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汶强，浙江人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伟良、范福根、袁建高为与被上诉人金煜龙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8）浙0110民初2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伟良、范福根、袁建高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金煜龙承担一、二审全部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没有证据证明本案出现的陈小红向金煜龙支付合伙投资款、金煜龙向陈小红支付分红款，一审法院认定“其中陈小红出资的款项通过金煜龙分次转账支付至王伟良银行账户”，没有证据支持。本案能证明的事实是金煜龙支付合伙投资款、参与全部合伙事务、收取分红款。金煜龙借“陈小红”之名与王伟良、范福根、袁建高合伙，有交情为前提、有实际行为为根本、有规避《公务员法》的需要。所以，借名行为完全能成立且已经能够证实。王伟良、范福根、袁建高不知“陈小红”是谁，不可能与其建立合伙关系。二、代理，不是王伟良、范福根、袁建高主张的事实，举证责任应由金煜龙承担，而不是由王伟良、范福根、袁建高证明双方不是代理关系。本案出现的陈小红是实际权利义务人，是代理关系成立的基础。借名还是代理，是本案争议的法律关系，该法律关系需要以实际权利义务的承受为基础，如果本案出现的陈小红不是实际权利义务人，所谓代理只能是虚构的。金煜龙主张本案出现的陈小红支付合伙投资款、向陈小红支付分红款，陈小红的《情况说明》述称其本人出资，两项互相印证本案出现的陈小红是实际权利义务人。但是，金煜龙与陈小红都没有证明实际款项往来，也就不能证明本案出现的陈小红是实际权利义务人。代理关系不是只要承认就可以。金煜龙作为代理人而签“陈小红”的名字，不符合代理行为的惯例，王伟良、范福根、袁建高不认可金煜龙是“陈小红”的代理人。所以，金煜龙只有在举证证明陈小红是实际权利义务人的基础上，陈小红的承认才具有相应的法律效力与证明效力。二、“陈小红”什么都没有做，依照《民法通则》第三十条对合伙关系的定义，根本不能认定王伟良、范福根、袁建高与“陈小红”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从而排除金煜龙与王伟良、范福根、袁建高的合伙关系。三、金煜龙有妻室。一审法院在未查明实际款项往来的情况下，认定投资款属于本案出现的陈小红，将导致第三人权益被损害。四、一审期间，王伟良、范福根、袁建高既不认可本案出现的陈小红的身份，也不认可《情况说明》内容的真实性。一审判决认为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不是事实。因一审法院未对王伟良、范福根、袁建高提出的诉讼请求进行实体审理，因此，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另补充以下上诉意见：1、一审判决认定金煜龙是陈小红代理人，有两点问题：（1）代理方式不合常理。陈小红是显名的当事人、自己不实施民事行为；金煜龙实施民事行为，但处于隐名状态。所以，既不是隐名代理、也不是显名代理。无论隐名代理还是显名代理，代理人实施代理行为，都要签自己的名字。代理人隐名，无法成立代理行为。如果抛开本案的合同书等书面文件来判断合伙当事人，没有任何事实与陈小红发生联系。（2）在代理关系中，被代理人必然是实际权利义务的承受主体。如果陈小红没有支付投资款，而金煜龙也没有把分红支付给陈小红，那么，本案证据只能证明金煜龙是实际权利义务的承受主体。所以，一审法院的认定违反常理。2、借名行为或者说隐名行为在现实中是存在的，有关司法解释、司法判例都肯定这种行为存在。本案金煜龙及陈小红的行为，除借名行为外，没有合理解释。3、如认定金煜龙为陈小红代理人，本案证据上就涉及到富绎公司的权利，事实上还涉及到金煜龙配偶及其他有关公司的权利。 金煜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1、本案审理的是王伟良、范福根、袁建高是与金煜龙还是与陈小红发生的合伙投资行为，而不是金煜龙与陈小红之间就代理与被代理之间发生争议，要求法院予以处理的问题，因此，金煜龙与陈小红之间相互的转款（包括投资款是否由陈小红支付给了金煜龙，金煜龙是否将分红款转给了陈小红，是代理人与委托人之间的关系），不是本案审理的内容，王伟良、范福根、袁建高多次提及此事，混淆法律关系。2、王伟良、范福根、袁建高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已经能够证明相关事实，即投资人是陈小红，“陈小红的出资款项通过金煜龙分次转帐至王伟良银行帐户”的事实。关于陈小红与金煜龙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王伟良、范福根、袁建高从一开始就清楚的。《合伙协议》中，签是的陈小红；《股权转让协议》中签是的陈小红的名字；2016年11月9日的《股权转让通知函》及《股份收购协议》复印件以及会议记录、声明中均签的是陈小红的名字；上述证据材料都是王伟良、范福根、袁建高一审中提供；一审中，陈小红在情况说明中签上自己的名字，表明陈小红确认与金煜龙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在金煜龙与陈小红之间已经确认代理与被代理关系及陈小红身份信息也明确的情况下，王伟良、范福根、袁建高仍反复纠缠合伙主体，无法律依据。3、上诉状中其他理由，不是本案审理内容，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与本案无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王伟良、范福根、袁建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王伟良、范福根、袁建高与金煜龙之间的合伙协议；2、确认王伟良、范福根、袁建高向金煜龙清退合伙协议投资款5525167元；3、金煜龙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起，金煜龙代案外人陈小红参与与王伟良、范福根、袁建高合伙投资德清康介山矿业有限公司康介石料二厂二车间项目，其中陈小红出资的款项通过金煜龙分次转账支付至王伟良银行账户，2013年12月11日以王伟良为甲方、范福根为乙方、袁建高为丙方、陈小红为丁方签订的《合伙协议》中丁方“陈小红”名字由金煜龙代为签署，2015年11月11日以陈小红为甲方、范福根为乙方、王伟良与袁建高为其他合伙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甲方“陈小红”名字由金煜龙代为签署，且金煜龙代陈小红参与了2014年11月10日、2016年8月18日的合伙人会议、代为从王伟良处收取投资分红等等事务。2016年11月，陈小红将所持有的上述德清康介山矿业有限公司康介石料二厂二车间项目投资份额转让给他人。由于王伟良、范福根、袁建高认为上述项目的实际合伙人为金煜龙而非陈小红，转让投资份额等行为表明金煜龙已不愿再继续合伙，故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上判。诉讼中，案外人陈小红确认其与王伟良、袁建高等合伙投资德清康介山矿业有限公司康介石料二厂二车间的事项及一切经营活动均全权委托金煜龙进行，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陈小红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民事主体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提供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虽在案涉合伙协议履行期间系由金煜龙代表案外人陈小红参与合伙事务，但包括王伟良、范福根、袁建高诉请要求解除的2013年12月11日的《合伙协议》在内的相关协议中均载明与王伟良、范福根、袁建高建立合伙关系的为陈小红而非金煜龙，王伟良、范福根、袁建高在签署相关协议时明知并予确认，现陈小红对金煜龙的代理行为亦予以认可，故王伟良、范福根、袁建高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案涉合伙关系系王伟良、范福根、袁建高和金煜龙之间形成。综上，王伟良、范福根、袁建高关于要求解除与金煜龙之间的合伙协议并向金煜龙清退合伙款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金煜龙的相关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27日作出如下判决如下：驳回王伟良、范福根、袁建高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476元，由王伟良、范福根、袁建高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金煜龙是否为案涉合伙关系的一方当事人。王伟良、范福根、袁建高认为金煜龙系实际合伙人而非陈小红，金煜龙对此不予认可。案涉《合伙协议》、《股权转让协议》均清楚记载陈小红系协议一方当事人，且上述协议签订时均由金煜龙代表陈小红签署，王伟良、范福根、袁建高对上述事实均清楚知晓，但并未对陈小红的合伙人身份提出异议。合伙期间，陈小红将其持有的投资份额转让给第三人之前亦以自己名义向各合伙人出具了《股份转让通知函》，告知王伟良、范福根、袁建高将转让其名下所持股份并明确告知各合伙人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购买权等。王伟良、范福根、袁建高收取上述通知函后亦未对此提出异议。据此本院认为，王伟良、范福根、袁建高作为合伙当事人知悉陈小红为合伙主体，且明确予以认可。金煜龙与陈小红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并不影响陈小红作为本案合伙主体的事实认定。因此，陈小红是否向金煜龙支付合伙投资款以及金煜龙是否向陈小红支付分红款等等，均非本案审查范围。故对王伟良、范福根、袁建高要求调取金煜龙账户支付投资款的来源、分红款的去向等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王伟良、范福根、袁建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476元，由上诉人王伟良、范福根、袁建高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丽 审判员  陈剑 审判员  赵魁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三日 书记员  方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