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3民终44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道南路**钢材市场****。主要负责人：李保旺，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树科，该支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屈凌毅，男，汉族，1983年11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会强，河南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辉，男，汉族，1981年12月11日出生，住河南省嵩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松梅，女，汉族，1978年7月28日出生，住河南省嵩县。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渤海财险洛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屈凌毅、张辉、段松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嵩县人民法院（2018）豫0325民初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渤海财险洛阳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树科，被上诉人屈凌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会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渤海财险洛阳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共计120000元；2、上诉人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的损失不是交通事故造成的。根据被上诉人屈凌毅和张辉陈述的事故发生过程，被上诉人屈凌毅在车辆行驶过程中听被张辉说车辆刹车有问题，但并不是接受被上诉人张辉的指令或者教唆而进行的跳车行为，而是其自行跳车导致受伤。另实际上肇事车辆的制动系统并未出现问题，因此被上诉人屈凌毅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而属于认识错误的重大过错行为，这种错误主要来自其自身判断的错误，应由其承担全部责任。事故现场发生在居民住宅小区内，不属于《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中的“道路”。事故的发生并不属于车辆在正常的通行状态下发生的，而是属于车辆在进行作业过程中发生的事故，该车辆系用于装载窗户，临时性移动继续卸载窗户用于房屋的安装，故属于在作业过程中而不是在车辆通行中发生的，不属于交强险的“道路交通事故”。2、关于被上诉人屈凌毅属于“第三者”还是“车上人”的问题。首先，“第三者”和“车上人员”是特定时间和空间条件下的身份，两者不是固定不变的，可以随着条件的不同而发生身份的变化，但这种转化条件不能单纯以伤亡结果发生在车外就认定其转化为了第三者，而是要看伤亡是否是车上损害结果的延续，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没有遭受本车的碰撞，而是车上损害后果的延续，理应属于车上人员。3、一审法院认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超出了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共计120000元。被上诉人屈凌毅答辩称：1、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将被上诉人因刹车失灵跳车避险的行为定性为交通事故，且对各方应负的责任进行了划分，被上诉人的损失是该次事故造成的。2、被上诉人属于交通法意义上的第三者，被上诉人作为涉案车辆交强险承保公司应依法予以赔偿。由于保险合同是格式合同，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应当按照通常理解对“车上人员”和“第三者”予以解释，判定交通事故受害人是“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应以该人在事故发生这一特定时刻与保险车辆的相对位置作为依据，在车内即为“车上人员”，在车外即为“第三者”。本案中被上诉人因紧急避险跳车受伤，其伤情系身体与地面发生撞击所致，也不排除被本车碰撞刮擦的可能性，其受伤时的空间位置相对于车辆而言是在车外而非车内。三、一审认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依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张辉、段松梅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屈凌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屈凌毅各项损失共计149930.6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31日，被告张辉借用并驾驶被告段松梅所有的豫Ｃ×××**号轻型货车到嵩县××村镇运送并安装纱窗。下午16时许，在该镇两河口小区，被告张辉驾驶该车短距离周转货物，在经过一段下坡路段时，张辉感到刹车失灵，就说：“我踩着刹车，怎么停不住？”此时站在车厢内的原告屈凌毅听到后即从车上跳下，导致受伤。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经嵩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查后认定：1.张辉驾驶货运机动车违反规定载人且采取措施不当，忽视行车安全，其行为分别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五条第二项：“货运机动车违反规定载人的”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是造成此事故的主要原因，应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2.屈凌毅在机动车行驶中跳车，其行为分别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七条第四项：“机动车行驶中，不得干扰驾驶，不得将身体任何部分伸出车外，不得跳车”，是造成此事故的次要原因，应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受伤后在嵩县西关骨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1.左侧胫骨平台骨折，2.左侧胫骨髁间棘撕脱性骨折，3.左膝关节积液，4.左膝关节交叉韧带损伤，5.左侧股骨外髁骨挫伤，6.左膝关节软组织损伤。原告共住院29天，支付医疗费15563.04元。2017年12月22日原告的伤情经洛阳光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构成九级伤残，需后续治疗费6000元，护理期60日，营养期80日。原告支付鉴定费1500元。原告住院期间，被告张辉支付费用12000元。豫Ｃ×××**号轻型货车的登记车主为段松梅，2017年3月13日，该车在被告渤海财险洛阳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交强险限额为122000元，包括：①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②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③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保险期间均为一年。本次事故发生在豫Ｃ×××**号车被保险期间内。原告屈凌毅属农业家庭户口，有兄弟姐妹3人，需抚养人员有:父亲屈红敏，1957年3月16日出生；母亲李秀英，1957年4月9日出生；长子屈奕翔，2009年4月13日出生；次子屈奕洋，2015年12月15日出生。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原告在本次事故中受伤并造成损失属实，应该得到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肇事司机张辉作为本案的侵权人应在主要事故责任范围内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在本案中存在过错，应依过失相抵原则依法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段松梅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故被告段松梅依法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告渤海财险洛阳支公司作为涉案肇事车辆豫Ｃ×××**号车的保险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首先在豫Ｃ×××**号车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对原告直接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超出限额部分由被告张辉按责承担。被告渤海财险洛阳支公司认为事故认定书存在瑕疵，因该事故认定书系嵩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在对事故进行调查的基础上依法制作，该事故认定书向原告屈凌毅和被告张辉送达后，双方均未提出异议，也没有在法定期限内向上一级公安交警部门申请复核，被告渤海财险洛阳支公司虽在诉讼中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该事故认定书，故该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对该事故认定书依法予以确认。原告屈凌毅是在听到被告张辉说“车停不住了”后感到车辆有危险而跳车，该跳车行为是基于被告张辉“车停不住了”这一语言信号而产生的思维判断，故被告渤海财险洛阳支公司认为原告跳车造成的损失和驾驶员的驾车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的抗辩意见，理由不足，该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而法律意义上的“意外事故”，是指行为人的行为虽然在客观上造成了损害结果，但不是出于行为人的故意或者过失，而是出于不能抗拒或者不能预见的原因引起的，故被告渤海财险洛阳支公司关于本案不属于交通事故而应属于意外事故的抗辩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采纳。“车上人员”与“第三者”是特定时空下的概念，判断受害人是“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应以保险事故发生时受害人所处的空间位置为标准，虽然原告屈凌毅在事故发生前在车上，属于“车上人员”，但在事故发生的这一特定时间是在车外，应属于“第三者”，故被告渤海财险洛阳支公司关于“原告属于车上人员，不属于第三人，不在交强险赔偿的范围”的抗辩意见，理由不足，该院亦不予采纳。被告渤海财险洛阳支公司在庭审中以单方鉴定为由对洛阳光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的伤残鉴定意见及后续治疗费、护理期、营养期意见提出异议，但并未向该院提交重新鉴定申请，该院对原告提供的上述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因原告的预交医疗费票据丢失医院未出具医疗费票据原件，但原告提供的医疗费票据复印件上加盖有“嵩县西关骨科医院收费专用章”，且有住院病历、入院证、出院证、诊断证明等证据相印证，该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原告主张的交通费因未提供任何证据，该院不予支持。原告的合理损失可认定为：1、医疗费：21563．04元（包括后续治疗费60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0元／天×29天=580元，3、营养费：10元／天×80天=800元，4、误工费：2017年河南省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36785元／年÷365天×143天=14412元，5、护理费：2017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业平均工资36848元／年÷365天×60天=6057元，6、残疾赔偿金，共计99390.71元：其中①残疾赔偿金2017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2719.18元/年×20年×20％=50876.72元，②被抚养人生活费：48513.99元【父亲60岁：12282.02元（9211.52元／年×20年×20％÷3人）＋母亲60岁：12282.02元（9211.52元／年×20年×20％÷3人）＋长子8岁：9211.52元（9211.52元／年×10年×20％÷2人）＋次子2岁：14738.43元（9211.52元／年×16年×20％÷2人）】。7、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原、被告方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方式、所造成的后果和原告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及被告方的经济承受能力等因素综合考虑，确定为7000元为宜。8．鉴定费：1500元。综上，该院确定的责任承担方式和合理损失数额，被告渤海财险洛阳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屈凌毅的数额为：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99390.71元+护理费3609.2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120000元。被告张辉赔偿原告屈凌毅的数额为：（医疗费11563．04元+误工费14412元+护理费2447.7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80元+营养费800元）×70%-已支付12000元=8861.9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在豫Ｃ×××**号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屈凌毅各项损失12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张辉赔偿原告屈凌毅各项损失8861.9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屈凌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25元，鉴定费1500元，共计2125元，由原告屈凌毅负担625元，被告张辉负担15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渤海财险洛阳支公司上诉提出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是否正确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抚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付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中四个被抚养人共有四个获赔年限，分为四个阶段计算，第一个阶段为10年，在这个阶段，其大儿子、次子可获赔年赔偿额均为9211.52元/年÷2人×20%=921.15元，其父母可获年赔偿为9211.52元/年÷3人×20%=614.10元，四被抚养人可获年赔偿总额为921.15元+921.15元+614.10元+614.10元=3070.5元，该数额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该阶段的赔偿总额为3070.5元×10年=30705元；第二个阶段为6年，在该阶段，其次子可获赔年赔偿额均为9211.52元/年÷2人×20%=921.15元，其父母可获年赔偿为9211.52元/年÷3人×20%=614.10元，三被抚养人可获年赔偿总额为921.15+614.10+614.10=2149.35元，该数额未超过法律规定上限，该阶段赔偿总额为2149.35元/年×6年=12896.19元；第三个阶段为4年，该阶段其父母父母可获年赔偿为9211.52元/年÷3人×20%=614.10元，二被抚养人可获年赔偿总额为614.10+614.10=1228.2元，该数额未超过法律规定上限，该阶段赔偿总额为1228.2元×4年=4912.8元。综上，本案中被抚养人生活费总额为：4912.8元+12896.19元+30705元=48513.99元，被抚养人共有四人，且每阶段的年赔偿总额累计未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渤海财险洛阳支公司该项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渤海财险洛阳支公司上诉主张本案损失不属于交通事故问题，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结合嵩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内容认定本案系交通事故，确认张辉负事故主要责任，屈凌毅负事故次要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渤海财险洛阳支公司上诉提出屈凌毅是否属于车上人员问题，保险合同涉及的“第三者”及“车上人员”均为特定时间和空间条件下的身份，二者可以随特定时间和空间条件的变化而转化，本案中屈凌毅在事故发生前在车上属于“车上人员”，但在事故发生时前因预感车辆失控而发生交通事故跳出车外，故在事故发生时其已经在车外，应属于“第三者”，故本院对上诉人渤海财险洛阳支公司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渤海财险洛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龙杰审判员  杨元卿审判员  李 慧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五日书记员  侯少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