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鲁民三终字第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科学技术出版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蔡颢，社长。委托代理人：宗胜军，山东垠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奇，山东垠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兴宇。委托代理人：丁明仕，山东兆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山东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日照分公司。负责人：秦玉山，总经理。上诉人天津科学技术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科技出版社）因与被上诉人高兴宇、原审被告山东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日照分公司（以下简称新华书店日照分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0日作出的（2014）日民三知初字第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天津科技出版社的委托代理人宗胜军、刘奇，高兴宇的委托代理人丁明仕到庭参加了诉讼。新华书店日照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兴宇在原审中诉称，高兴宇文章《交际中的冷热水效应》一文最初发表于《演讲与口才》2001年第6期。天津科技出版社出版的《为人处世要懂心理学》一书中刊登的《“冷热水”效应--人人心里都有一杆秤》一文系抄袭高兴宇上述文章。高兴宇认为，天津科技出版社未经其许可，擅自出版涉案图书，违反了《著作权法》的规定，侵犯了高兴宇就其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和获得报酬权等财产权，未在侵权文章上署名，侵犯了高兴宇享有的著作权中的人身权。新华书店日照分公司销售涉案图书，即使有合法的进货渠道，亦应当承担停止销售的法律责任。请求法院判令：1、新华书店日照分公司停止销售《为人处世要懂心理学》一书；2、天津科技出版社停止发行、印刷、再版《为人处世要懂心理学》一书，并收回售出的涉案图书，通知其销售渠道收回未售出的图书，并将收回图书和库存图书予以销毁，销毁时需通知高兴宇到场；3、天津科技出版社在《法制日报》、《中国新闻出版报》上第一版刊登道歉声明，公开向高兴宇赔礼道歉，字数不得少于500字（内容包括作者简介，须经法院审定）；4、天津科技出版社赔偿高兴宇经济损失7500元及律师费、购书款等合理支出2028元，合计9528元；5、本案有关诉讼费用由天津科技出版社、新华书店日照分公司承担。原审法院查明，高兴宇《交际中的冷热水效应》一文最初发表于《演讲与口才》2001年第6期。2012年3月，高兴宇在新华书店日照分公司购买了天津科技出版社出版的《为人处世要懂心理学》一书，在该书44-47页刊登了《“冷热水”效应--人人心里都有一杆秤》一文，经比对，发现该文部分内容抄袭高兴宇的《交际中的冷热水效应》一文。《为人处世要懂心理学》一书版权页载明，“为人处世要懂心理学／段军华编著，2009年1月第一版次第一次印刷，责任编辑杨庆华，天津科学技术出版社出版发行”。高兴宇于2011年10月18日与读者杂志社签订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该合同载明对于高兴宇初次发表的作品按每千字600－1000元付酬，已经发表的作品按照每千字400－500元付酬。高兴宇在本案中支出律师代理费2000元，购书款28元。原审法院认为，高兴宇是《交际中的冷热水效应》一文的作者，其享有的著作权受我国著作权法的保护，他人不得侵犯其署名权、复制权、发行权和获得报酬权。天津科技出版社未经高兴宇许可，在其出版的《为人处世要懂心理学》一书中刊登的《“冷热水”效应--人人心里都有一杆秤》一文侵犯了高兴宇的著作权，应承担停止出版发行、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以及承担为本案诉讼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的法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出版物侵犯他人著作权的，出版者应当根据其过错、侵权程度及损害后果等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关于赔偿数额，原审法院根据涉案图书的性质，适当参照高兴宇与读者杂志社签订的付酬标准，酌情确定本案赔偿数额5000元；高兴宇主张因诉讼支出的费用2028元，原审法院根据合理性、必要性和相关性的原则，予以支持。新华书店日照分公司应立即停止销售涉案图书，对高兴宇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山东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日照分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为人处世要懂心理学》一书；二、天津科学技术出版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发行《“冷热水”效应--人人心里都有一杆秤》一文；并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高兴宇经济损失5000元；三、天津科学技术出版社有限公司赔偿高兴宇诉讼支出合理费用2028元；四、天津科学技术出版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中国新闻出版报》上刊登向高兴宇赔礼道歉的声明（内容须经原审法院审定），逾期不履行，原审法院将在相关媒体刊登判决文书的相关内容，所需费用由天津科学技术出版社有限公司支付；五、驳回高兴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天津科学技术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天津科技出版社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高兴宇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高兴宇承担。其主要理由为：1、高兴宇并不享有《交际中的冷热水效应》一文的著作权。“冷热水效应”是心理学界的术语，并非高兴宇独创。而该文中的飞机晚点事例、谈判技巧事例、鲁迅破窗理论事例均是抄袭其他书籍，故涉案文章不具有独创性，高兴宇对该文不享有著作权。2、被控侵权文章是独立创作，不构成侵权。两篇文章立意不同，表达方式完全不同，相同的部分也是公有领域的通用表达方式，因此被控侵权文章不构成侵权。3、原审法院确定的责任不当。一是没有查明侵权字数，确定的赔偿数额过高；二是被控侵权文章并未侵犯高兴宇的人身权益，不应承担赔礼道歉责任。被上诉人高兴宇当庭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主要理由是：1、“冷热水效应”及该文章中的相关事例均是高兴宇独创，高兴宇享有《交际中的冷热水效应》一文的著作权。2、被控侵权文章大量抄袭高兴宇享有著作权的文章，构成侵权。3、原审法院确定的侵权责任正确。二审中，天津科技出版社为证明高兴宇对其涉案文章不享有著作权、天津科技出版社涉案图书不构成侵权，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1、山东教育出版社1992年11月出版的《社会心理效应的哲理启示》一书。证明该书收录的《得寸进尺之术》一文中有“飞机晚点”事例。2、人民文学出版社1973年出版的鲁迅作品《三闲集》。证明该书收录的《无声的中国》一文对“破窗理论”有详细阐述，高兴宇涉案文章涉嫌抄袭，不应享有著作权。3、2012年8月24日，天津科技出版社向高兴宇支付侵权费用的网上银行转账凭证一份。证明包括涉案图书在内的共四本侵权图书已经双方当事人处理完毕，本案系重复诉讼。经庭审质证，高兴宇对天津科技出版社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认为证据1中的“飞机晚点”事例，高兴宇在其1991年发表的《三杯水定律》中已经做过阐述，并非抄袭别人；证据2中的“破窗理论”，高兴宇涉案文章的相关表述与鲁迅原文不同，系在鲁迅原文基础上进行的加工，具有独创性，应享有著作权；证据3所涉款项与本案无关，系针对双方当事人处理其他案件的费用。本院认为，因天津科技出版社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为原件，且高兴宇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同时，本院认为，因高兴宇在本院限定的期限内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先发表过“飞机晚点”事例，故本院对高兴宇关于该事例系其独创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本院对证据1予以采信；因高兴宇涉案文章中的“破窗理论”并非直接引用鲁迅作品原文，而是进行了加工创作和引申，证据2与本案缺少关联关系，本院不予采信；因天津科技出版社未提交相关佐证证明证据3所涉款项与涉案图书之间的关联关系，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亦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在原审法院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另查明：山东教育出版社1992年11月出版了《社会心理效应的哲理启示》一书，该书中的《得寸进尺之术》一文，对“飞机晚点”事例有详细阐述。经比对，高兴宇涉案文章中的“飞机晚点”事例与上述文章相同事例的表达基本一致，二者构成实质性相似。高兴宇涉案《交际中的冷热水效应》一文总字数约3600字，其中包括“汽车销售”、“演讲”、“鲁迅破窗理论”、“岗位调整”、“谈判技巧”、“哲人解愁”、“飞机晚点”、“确定年薪”等八个事例。经对比，被控侵权《“冷热水”效应--人人心里都有一杆秤》全文与高兴宇涉案文章部分内容基本一致，包括“汽车销售”、“岗位调整”、“演讲”、“谈判技巧”、“哲人解忧”、“确定年薪”等六个事例，抄袭字数约2460字。以上事实，有天津科技出版社二审提交的《社会心理效应的哲理启示》一书以及二审庭审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三点：一是高兴宇是否享有《交际中的冷热水效应》一文的著作权；二是被控侵权文章与高兴宇涉案文章是否构成实质性相似；三是原审法院确定的侵权责任承担方式是否适当。一、关于高兴宇是否享有《交际中的冷热水效应》一文著作权的问题。天津科技出版社虽主张高兴宇涉案文章不具有独创性，但其提交的《社会心理效应的哲理启示》一书，仅能证明高兴宇涉案文章中的“飞机晚点”事例缺乏独创性，而不能就此否定高兴宇涉案文章其他内容具有独创性。高兴宇对其文章除“飞机晚点”事例之外的其他内容仍享有著作权。因此，本院对天津科技出版社关于高兴宇对涉案文章不享有著作权的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被控侵权文章与高兴宇涉案文章是否构成实质性相似的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被控侵权文章与高兴宇涉案文章两篇文章相同事例的文字表达基本相同，说明事例主旨意思的文字表达也基本相同，大部分文字表达完全一致。天津科技出版社虽主张相同部分为公有领域的通用表达方式，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三、关于原审法院确定的侵权责任承担方式是否适当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出版物侵犯他人著作权的，出版者应当根据其过错、侵权程度及损害后果等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出版者对其出版行为的授权、稿件来源和署名、所编辑出版物的内容等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的，依据著作权法（2001年修正）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年修正）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因被控侵权文章抄袭了高兴宇涉案文章，而天津科技出版社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复制、发行了被控侵权文章，应承担相应的停止侵权、赔偿损失责任。同时，因被控侵权文章侵犯了高兴宇对涉案文章享有的署名权，故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判令天津科技出版社承担赔礼道歉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天津科技出版社应承担的赔偿数额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原审法院在高兴宇因侵权受到的损失及天津科技出版社的侵权获利无法查明的情形下，综合考量各种因素，确定科技出版社赔偿高兴宇经济损失5000元并支付合理费用2028元并无不当。原审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适当参照了高兴宇与读者杂志社签订的合同中的付酬标准，该做法并无不当。天津科技出版社关于原审法院判赔数额缺乏事实依据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科技出版社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天津科学技术出版社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晓梅代理审判员  张 亮代理审判员  张金柱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石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