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42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飞刚，男，1978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刘鹏，浙江商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海江，男，1978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治、王晓伟，浙江富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飞刚因与被上诉人沈海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9民初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飞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移交公安机关立案处理；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沈海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王飞刚并非案涉借款的借款人，而是作为借款的担保人。1、本案存在两份借条，而实际为同一笔借款，其中一张由王飞刚作为借款人签字，赵国军作为担保人签字，由王飞刚书写“收到现金50万元”，另一张由赵国军作为借款人签字，王飞刚作为担保人签字，由赵国军书写“收到现金50万元”。2、沈海江在一审时向法院递交的起诉状中关于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的表述，以及证据清单中关于证明对象的表述，都明确写明王飞刚承担担保人责任，沈海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其在起诉状、证据清单上签字的不利法律后果。3、沈海江要求变更诉讼请求的理由为借款利息约定不明、借贷关系复杂、时间久远，但是案涉借条中写明，逾期借款的借款利息为月息2分，且案涉人员只有两人（沈海江撤回了对赵国军的起诉），借款通过转账交付，因此案情并不复杂，再加王飞刚与沈海江之间是同学关系，故应当认定其变更诉请的理由不合常理。正是因为同一笔借款存在两份借条，沈海江起诉时递交了由王飞刚作为担保人签字的借条，后又将另一份借条与之调换，才会编造如此不合常理的理由要求变更诉请。退一步讲，如果本案真的只有一张借条，沈海江一审起诉时理应会注明曾发生过谢某起诉的情况，但是在沈海江的起诉状中，并没有提及任何有关谢某起诉王飞刚一案的情况，据此，也应当认定本案就同一笔借款存在两份借条。4、案涉50万元款项是打入赵国军的账户，最终款项也是由赵国军进行处理，王飞刚只是起了介绍作用，后因赵国军失联，王飞刚替还7万元，这一事实与沈海江起诉状中表述的事实完全一致。根据日常生活逻辑，如果王飞刚是借款人，则完全有理由要求沈海江将案涉借款转入自己账户，同时在借条上写明“收到转账50万元”，但是案涉借条上书写的却是“收到现金50万元”。二、本案涉嫌虚假诉讼，沈海江、谢某存在套路贷、高利贷。案涉借条由沈海江提供，根据沈海江、谢某的陈述，出借人一栏是由沈海江事后填写上去；本案的实际借款利息为月息7分，借款期限为1个月，赵国军于借条出具当日（2016.11.3）现金支付了35000元的利息，这一高额利息明显超过了法律、司法解释关于借款利息的最高限定，沈海江一审起诉状中利息的起算时间（2016.11.4）正好印证了这一事实，因借条并未写明借款期限，否则沈海江在起诉状凭何确定利息起算时间。3、本案中，谢某的证言并不可信。谢某在（2017）浙0109民初1709号案件中作为原告，在本案中作为证人角色，其陈述有钱放在沈海江处，供沈海江日常进货所需，但是沈海江所开的是烟酒店，现金流充足，且案涉金额有50万元之巨，这一说法显然有悖常理，如没有利益上的利害关系，又怎会将50万元巨款无息放在沈海江处，即便谢某真的将钱放在沈海江处，也是通过沈海江出借而赚取高额的利息。4、作为长期从事高利贷业务的沈海江必然知晓相关文件对认定“职业放贷”的规定，沈海江在人民法院已有多起作为原告的借贷案件，为规避法律风险，因此才会出现（2017）浙0109民初1709号案件。 被上诉人沈海江辩称，首先，双方的借贷关系是明确无误的，在一审中王飞刚已经明确回答过借条上面的借款人处签字是他本人所签。第二，一审中已经查明了借据是具有真实性的，在没有相反或者确凿的证据，足以推翻借据所记载的内容的情况下，一般不应轻易否定借据的证明力。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和一审查明的事实，沈海江与王飞刚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借贷的法律关系成立。第三，关于对方所称的虚假诉讼问题，沈海江开有烟杂店和宾馆，是一个正常经营的商人，也不存在沈海江作为原告的其他多起借贷案件。第四，50万元借款已经通过农商银行转账交付，之后经过催讨，王飞刚也归还了7万元，故诉请的金额是43万元，合情合理。 沈海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王飞刚返还借款本金43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1月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2、案件诉讼费由王飞刚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3日，王飞刚、赵国军共同向沈海江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向沈海江借款50万元，借款利息按2分计付，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至借款到期后两年，保证范围包括借款本金、违约金及追索债权发生的所有费用等。上述借条出借人一栏空白未填。王飞刚在借条落款处“借款人”一栏签字确认，赵国军在借条落款处“担保人”一栏签字确认。当日，沈海江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赵国军汇款50万元。同时，王飞刚在上述借条上写明“今已收到现金伍拾万元整”，并签字及捺印。 2017年2月6日，谢某持上述借条起诉王飞刚及其配偶，要求归还借款43万元及相应利息。该案诉讼中，王飞刚抗辩称借款实际出借人为沈海江，同时王飞刚与赵国军以相互担保的方式共向沈海江出具过两份借款金额为50万元的借条。该案经审查，一审法院认为谢某与王飞刚之间并不存在案涉借款关系，故作出（2017）浙0109民初170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谢某的诉讼请求。 2018年1月4日，沈海江持上述借条再次起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本案诉讼是否构成重复起诉，应否依据“一事不再理”规则驳回沈海江的起诉。就诉讼程序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构成重复起诉的前提条件包括“诉讼主体”、“诉讼标的”及“诉讼请求”具备“同时符合”的要求，缺一不可。本案原告为沈海江，与（2017）浙0109民初1709号案件的原告谢某并非同一主体，不符合当事人相同的要求，故不构成重复起诉，应当予以受理。争议焦点二，沈海江主张的借款事实能否成立的问题。就诉讼实体部分，王飞刚在（2017）浙0109民初1709号案件及本案庭审中对沈海江为“出借人”的身份均无异议，双方主要分歧在于王飞刚的身份究竟是“借款人”抑或是“担保人”。为此，沈海江提交借条证明王飞刚以借款人身份签字，意思表示明确，应当承担借款人的还款责任。而王飞刚辩称当时其与赵国军以相互担保的形式共向沈海江出具过两份借条，沈海江仅提交王飞刚为借款人的借条，另一份王飞刚为担保人的借条沈海江未提交法庭。同时，案涉借款是汇给赵国军的，故赵国军才是实际的借款人。对此，该院认为，王飞刚称其与赵国军向沈海江出具过两份借条，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且沈海江亦不予认可，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基于本案的借条，王飞刚对其落款签字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且签字一栏明确标注为“借款人”，意思表示明确无歧义，王飞刚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应当清楚签字的法律后果。另外，虽然本案借款由沈海江直接汇给了赵国军，但我国现行法律对借款是否必须交付给借款人并无强制性规定。况且，王飞刚在借条上注明“今已收到现金伍拾万元整”并签字捺印，足以表明其认可沈海江交款行为的效力。故该院确认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贷行为成立且生效。借款后，经沈海江催讨，王飞刚仅归还借款7万元，余款至今未还，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综上，沈海江变更后的诉讼请求，有相应证据在案证实，予以支持。王飞刚的相关抗辩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信。假如王飞刚与赵国军之间存在利益纠纷，可基于双方关系另行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王飞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沈海江借款本金43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1月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的利息。如王飞刚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50元，由王飞刚负担。 二审期间，王飞刚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一份，用以证明案涉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是赵国军。上述证据，沈海江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赵国军在一审中是公告送达的，根本联系不上，该份由赵国军签名按手印的“情况说明”真实性存疑；“情况说明”并没有具体指向本案借款。经审查，本院认为沈海江提出的异议成立，该证据缺乏证明力。 沈海江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沈海江以王飞刚作为借款人出具的借条提起本案诉讼，且王飞刚在借条中亦注明“今已收到现金50万元”，故沈海江与王飞刚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成立。沈海江在一审起诉状中虽有“王飞刚为赵国军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表述，但与借条内容不符，且沈海江之后亦变更了诉讼请求，故尚不能以此确定王飞刚所主张的2016年11月3日其与赵国军同时向沈海江出具了两份互为借款人及担保人的50万元借条之事实，且沈海江亦明确否认当天存在两张借条，故王飞刚认为自己系案涉借款的担保人等上诉理由与借条记载内容不符，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50元，由上诉人王飞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正茂 审判员  夏明贵 审判员  舒 宁 二〇一八年八月九日 书记员  周 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