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16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富泰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桐庐县莪山畲族乡桐钟路**。 法定代表人：汪言国，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新，浙江**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承木,男,1966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桐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平，浙江春江明珠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张红宣，男，1966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桐庐县。 上诉人浙江富泰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承木、原审第三人张红宣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桐庐县人民法院（2017）浙0122民初4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8月18日，城南街道滩头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滩头村委会）将滩头村马家自然村污水工程发包给富泰公司施工，合同约定工程造价1932385元，价款采用固定综合单价。富泰公司承建工程后将该工程转包给张红宣施工，张红宣施工后因故停工，工程未完工。富泰公司又将剩余工程转包给李承木继续施工。李承木向富泰公司出具了承诺书一份，承诺履行合同约定的全部条款，自负盈亏，向富泰公司上交15%的税金及管理费。李承木进场施工后，工程于2011年年底前完工并通过验收。 2016年12月30日，杭州建友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友公司）出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一份，审定工程总造价2371758元，其中污水工程-1工程造价1731445元，污水工程-2工程造价640314元。 2017年5月12日，滩头村委会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城南街道滩头村马家污水工程位于××街道××村××村，工程于2010年8月6日由滩头村委会招标，中标单位为富泰公司。富泰公司中标后把城南街道滩头村马家污水工程发包给了张红宣，后张红宣因故停工，富泰公司将剩余工程发包给了李承木施工。工程竣工验收后，经滩头村委会审核，城南街道滩头村马家污水工程总造价为2371758元，其中李承木施工的工程量的工程造价为1731445元，即《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中“工程费用审核总汇表城南街道滩头村马家污水工程-1”所包含的内容；张红宣施工的工程量造价为640314元，即《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中“工程费用审核总汇表城南街道滩头村马家污水工程-2”所包含的内容。滩头村村委会已经将工程款全额支付给了富泰公司”。 2017年5月16日，工程监理单位即杭州广厦建筑监理有限公司桐庐分公司（以下简称广厦桐庐分公司）在同样内容的一份情况说明上予以盖章。 另查明，滩头村委会已支付富泰公司工程款2371758元，富泰公司已支付张红宣工程款843000元，支付李承木工程款1208233元。 现李承木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判令富泰公司支付李承木工程款523212元（诉讼中变更为451860.56）；2、诉讼费由富泰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富泰公司从滩头村委会承包案涉工程之后，将该工程先后转包给张红宣和李承木施工，富泰公司与张红宣以及富泰公司与李承木之间的转包合同违反了法律关于禁止非法转包以及禁止无资质施工人承包工程的规定，均为无效合同。但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李承木可请求参照约定支付工程款。经滩头村委会委托建友公司审计，工程总造价为2371758元，其中污水工程-1工程造价1731445元，污水工程-2工程造价640314元。后滩头村委会出具情况说明，确认李承木施工工程量即为审计报告中的工程-1造价1731445元，张红宣施工工程量为审计报告中的工程-2造价640314元。监理单位广厦桐庐分公司亦对同样事实盖章确认。张红宣认为该审计报告中关于其施工部分的工程量审计结论过低，而李承木工程量审计结论过高，审计结论不合理。根据张红宣法庭陈述意见，其认可在审计中参与过工程量的实地测量，并向李承木提供了其所做工程量的联系单等审计材料，可见张红宣对本次审计系知情并参与的，张红宣在本案中虽对审计报告表示异议，但未能提供反驳证据，故该院对该审计报告予以确认，并结合滩头村委会和广厦桐庐分公司盖章确认的书面意见，认定李承木施工部分的工程量为1731445元。滩头村村委会已按该审计报告支付富泰公司工程款2371758元，富泰公司应按该审计报告支付李承木工程款1731445元，扣除已支付的1208233元，尚应支付523212元。李承木诉请金额为451860.56元，未超出上述认定的合理范围，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富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承木工程款451860.56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或者其他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者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8078元（李承木预交9032元），由富泰公司负担。 宣判后，富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据以认定事实的二份情况说明不符合《民诉法》关于证据的要求。一审在本院认为中确认了滩头村委会和广厦桐庐分公司盖章的书面意见，富泰公司认为：这二份情况说明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单位出具证明的证据要求。一方面，该二份情况说明是由李承木自行制作并交由村委盖章并由村委人员陪同到监理公司盖的章，从形式上看，二份情况说明只有单位盖章，均无经办人员签名。原审法院曾向监理公司进行过调查，被调查人明确表明，原监理人员已去世，而公司其他人员并不清楚，盖章内容是李承木自行制作好的，公司盖章人员在并不清楚的情况下，仅凭李承木及村委人员的口头说法盖的章，且没有任何经办人员的签名。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五条明确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等。显然，一审法院所认定的这二份至关重要的证据完全不符合法律的规定。据此，富泰公司认为原审对证据的采信完全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二、富泰公司转包给李承木的工程实际造价为1731445元的证据不充分。2010年8月18日，富泰公司与滩头村委会签订了马家自然村污水工程的施工合同，而实际是由张红宣以富泰公司的名义施工。工程部分施工后张红宣因多种原因无法继续施工，经李承木与富泰公司商议，后工程转包给李承木继续施工，但李承木接管时，张红宣与富泰公司就前期张红宣已实际施工的部分未进行工程量的结算，李承木继续施工至全部工程完工。工程竣工后，滩头村委会就工程实际造价委托建友工公司出具了工程造价审计报告，在提供审计资料时，滩头村委会经办人柴红英未经富泰公司及二个实际施工人的共同同意，将工程分解为污水工程—1、污水工程—2，并指明认定污水工程—1为李承木施工，污水工程—2为张红宣施工，且该审计报告未送达给张红宣确认。对于审计报告的工程总造价富泰公司无异议，滩头村委会是如何认定污水工程—1为李承木实际施工、污水工程—2为张红宣施工,富泰公司都不清楚，滩头村委会是如何得知的呢？而据一审法院向监理公司负责人的调查笔录证实，当时的实际监理人已去世，他们公司所出具的情况说明是由滩头村委陪同李承木到监理公司盖的章，但实际施工情况盖章人是不清楚的。这一事实充分表明，滩头村委会出具情况说明时对如何认定污水工程—1、污水工程—2是何人施工没有任何证据，该情况说明是虚假的。需提请二审注意的是，在一审审理期间，在××街道××委人员的提议下，由××街道××委会同富泰公司的工作人员、滩头村委负责该工程审计的负责人柴红英、张红宣、滩头村其他干部及李承木一起对李承木及张红宣实际施工的道路路面进行了测量，分别由在场人员签名确认张红宣与李承木各自施工的水泥路面的施工工程量，因李承木不予确认故其未在测量结果上签名，但实际测量的结果确有存在，也已提交给一审，但该测量结果未得到一审的确认，但从另一个侧面反映出，村委负责该项工程的人员柴红英既参与了工程的审计，又参与了诉讼期间的工程复测，且均在相关的法律文书上签名确认，但二个确认材料的结果是不一致的，也就是说是相互矛盾的，但原审采纳了审计报告，对诉讼期间实际测量的结果不予确认，属认定事实不清。另，富泰公司向李承木及张红宣支付工程款都是根据监理方审核的工程款支付，但滩头村委认定污水工程—1为李承木施工，污水工程—2为张红宣施工与监理的认定不符。富泰公司认为：李承木与张红宣各自实际施工的工程量未经实际施工人共同确认，且滩头村作为发包方根本无法知晓实际施工人各自实际施工的工程量，有何权利来确认李承木及张红宣各自的工程量呢？对滩头村委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又如何予以确认呢？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驳回李承木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李承木辩称：一、李承木在一审中提供的二份情况说明内容真实，和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一审法院认定，二份情况说明合法，富泰公司关于该二份情况说明不符合《民诉法》关于证据要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中李承木提供了滩头村委的情况说明和广厦桐庐分公司的情况说明，滩头村委的情况说明有城南街道农办主任滩头村驻村干部周宝平的签名并盖有滩头村委的公章，广厦桐庐分公司的情况说明备有监理公司的公章，二份情况说明形式合法，内容真实。二份情况说明内容一致，恰恰说明情况说明的内容是真实符合客观情况的，一个单位在写有情况说明的内容上盖章是对证据内容的认可。二份情况说明的内容和证据《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内容一致，二份证据相互印证，充分证明了李承木施工的工程造价为1731445元，因此一审法院对二份情况说明的认定是正确、合法的，富泰公司关于该二份情况说明不符合《民诉法》关于证据要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一审法院判定李承木实际施工的工程量总价为1731445元的判决证据充分，富泰公司关于一审法院前述认定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一审中李承木向法院提供了《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证明案涉李承木和张红宣施工的工程款结算审定为2371758元，污水工程—1工程款为1731445元，污水工程—2工程款为640314元。滩头村委和监理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污水工程一1是李承木施工的工程款，污水工程—2是张红宣施工的工程款。前述证据充分证明李承木施工的工程款为1731445元。2、一审中富泰公司在对《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发表质证意见时，对总的工程审计结论2371758元无异议，但认为工程在发包时并没有划分污水工程1和污水工程2，污水工程1和污水工程2是在审计时划分的，划分的目的是为了区分李承木和张红宣的工程量，但未得到该两人的确认。结合前述两份情况说明的内容充分证实：在2016年工程造价结算时为了区分李承木和张红宣的工程量和工程款数额，作为发包方的滩头村委，承包人的富泰公司、监理单位、实际施工人等都对李承木、张红宣的工程款在《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中以污水工程1、污水工程2的方式予以区别分开结算了工程价款。对该结算前述单位和人员都是参与的。而且对于前述工程款各方都是予以认可的，富泰公司关于未得到张红宣认可的主张不符合事实。张红宣从未向审计机构提出异议，在李承木提出要求富泰公司付款前张红宣也从未向其他单位和人员提出异议。3、一审中张红宣提交了一份证据：工程量测量清单的复印件，证据是一审时形成的，李承木未全程参与，不予认可，而且该份清单无法区分哪部分工程量是李承木施工，哪部分清单是张红宣施工的，而《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各方都认可又能确认区分李承木和张红宣工程量、工程款、合法性、真实性、证明对象都是确定无疑的。4、富泰公司认为其支付工程款都是根据监理方审核的工程款，富泰公司的这一理由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且与事实不符。综上，一审认定事实和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张红宣辩称：张红宣实际施工的工程量不止64万，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数字不认可。案涉工程是在2011年完工的，存在虚假签字的情况。 二审中，富泰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两张发票复印件，欲证明在马立荣代表村委对张红宣实际施工的工程量是予以确认的。 李承木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该证据不能证明其证明对象，马立荣在一审期间去实际测量时已不是村委的主任，并且还是案涉工程的合伙人，与张红宣存在利益关系。张红宣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为复印件且证据所载内容与其证明对象之间缺少关联，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 被上诉人李承木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原审第三人张红宣向本院提交工程1的联系单和工程2的工程量计量整理记录（复印件），欲证明该组证据是虚假的。 富泰公司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无法确认。李承木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该组证据没有日期和公章，不是审计报告里的内容。本院审查认为该组证据与审计报告中留存的工程联系单不一致，张红宣该组证据的证明对象即便成立与本案也缺少关联，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基础事实是案涉桐君街道滩头村马家污水工程的建设单位为桐君街道滩头村民委员会，承包单位为富泰公司，富泰公司承包后将工程转包给张红宣，张红宣部分施工后，富泰公司又将工程转包给李承木，现案涉工程经验收合格，实际施工人请求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已经成就。本案争议焦点是李承木施工完成的工程量如何确定的问题。对该争议焦点，本院分析如下：1、李承木已经提供了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建设单位情况说明、监理单位情况说明等证据初步证明其实际完成的工程造价是1731445元，富泰公司虽不认可，但没有提供足以推翻上述证据的反驳证据。2、富泰公司作为承包单位将案涉工程先后转包给张红宣、李承木施工，对于张红宣和李承木各自完成的工程量富泰公司有义务进行固定和确认，现富泰公司未履行其应尽义务，是导致本案争议发生的原因。并且富泰公司在建设单位对案涉工程进行审计的过程中对审计资料未提出异议，对审计结论亦无异议，应视为认可审计报告内容。3、建设单位出具的情况说明上既有单位公章也有经办人员的签字，监理单位的情况说明上虽无具体经办人员签字但有公章，原审法院针对两份情况说明向建设单位相关负责人柴红英以及监理单位的负责人进行了调查核实，调查笔录内容表明两份情况说明均是相关单位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原审法院对该两份情况说明的采纳符合相关司法解释关于法院审查单位出具的证明的审查规则。综上，富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78元，由浙江富泰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瑞芳 审判员  胡 宇 审判员  张一文 二〇一八年八月九日 书记员  赖雪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