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1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良东。委托代理人徐方增，上海浩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昌伟，上海浩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成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德碧。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秀兰。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昊洋。法定代理人吴秀兰。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汪国维，上海市东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巨野县巨田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承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中心支公司。负责人胡旭。委托代理人胡宜金，北京市高朋（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博，北京市高朋（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良东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4）宝民一（民）初字第4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郭良东的委托代理人张昌伟、被上诉人王成发、吴秀兰及委托代理人汪国维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巨野县巨田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田公司）、被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南京支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13日上午20时06分，郭良东驾驶的牌号为鲁RAXXXX重型半挂（牵引车后拖挂牌号为鲁RZXXX挂普通半挂车）沿本市逸仙路由北向南行驶至长江路路口，违反路口右转弯交通信号灯标识通行，在向西右转弯过程中，恰遇王一春驾驶电动自行车沿逸仙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此，郭良东车身右侧后部与王一春驾驶车辆左侧前部相碰撞，致王一春倒地受伤、车辆受损，后经送医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事发后郭良东驾驶车辆驶离现场。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交通警察支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郭良东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王一春不承担事故责任。2014年6月，王成发、刘德碧、吴秀兰、王昊洋诉至原审法院，要求赔偿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423.5元、死亡赔偿金877，020元（43，851元／年×20年）、电动自行车损失费1，426元、丧葬费30，21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12，940元（母亲28，155元／年×20／3，儿子28，155元／年×16／3）、交通费3，000元、律师费20，000元。上述款项由阳光财险南京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郭良东赔偿，巨田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巨田公司辩称，郭良东和巨田公司系挂靠关系，同意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另查明，死者王一春于1987年2月27日出生，系农业户口，其配偶为吴秀兰，子女为王昊洋（2012年4月19日生），父母为王成发（1956年1月17日生）、刘德碧（1957年8月23日生）。开县白桥镇人民政府和上桥村委会出具证明，主要内容为：王成发和刘德碧系夫妻关系，共生育儿子二人……无收入来源，自2006年起二人即到上海投靠小儿子王一春……。原审又查明，鲁RAXXXX车辆在阳光财险南京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险，商业险限额为500，000元，并投不计免赔。事发时在保险期间内。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免责事由第五条：（六）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或者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十）除另有约定外，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行驶证或牌号，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原审再查明，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交警支队2014年5月14日对郭良东的讯问笔录记载，问：这起事故的发生你知道吗？答：我不知道，知道你们给我看了录像才知道……问：你第一眼看到死者所驾的电动自行车是什么时候？答：我是我看了你们出示的录像我才看到那辆电动自行车，之前我都不知道有事故……上海市公安局鉴定意见通知书记载：鲁RAXXXX、鲁RZXXX挂车辆不符合国家《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标准。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人郭良东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原审审理中，郭良东提出预付现金2万元，王成发、刘德碧、吴秀兰、王昊洋表示认可，同意一并处理。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本案中，依据公安机关的责任认定，郭良东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对于王一春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所受损失，阳光财险南京支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保险人应首先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但阳光财险南京支公司提出郭良东在事故发生后驾车逃离事故现场，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事由，不应承担商业险，法院认为，交通事故认定书仅认定郭良东“事发后驾车驶离现场”，同时公安机关讯问笔录反映郭良东驶离现场不存在明知故意，且刑事判决书未认定郭良东有逃逸情节，故阳光财险南京支公司的意见不予采纳。同时阳光财险南京支公司提出被保险车辆检验不合格亦应适用保险合同规定的免责条款，法院认为该条款系格式条款，在出现不同解释的情况下，应作出对保险公司不利的解释，故对于超出交强险的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不足部分，应由郭良东承担。关于王成发、刘德碧、吴秀兰、王昊洋诉请赔偿损失的范围：医药费423.5元，予以支持；电动自行车损失费1，426元，有相关评估报告印证，予以支持；丧葬费30，216元，予以支持；死亡赔偿金877，020元（43，851元／年×20年），根据王成发、刘德碧、吴秀兰、王昊洋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王一春在上海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故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予以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412，940元（母亲28，155元／年×20／3，儿子28，155元／年×16／2），予以支持；律师费，王成发、刘德碧、吴秀兰、王昊洋主张20，000元，酌情确定为10，000元；交通费3，000元，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故阳光财险南京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王成发、刘德碧、吴秀兰、王昊洋医疗费42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死亡赔偿金60，000元、电动自行车损失费1，426元，以上共计111，849.5元。阳光财险南京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赔偿王成发、刘德碧、吴秀兰、王昊洋死亡赔偿金500，000元。郭良东赔偿王成发、刘德碧、吴秀兰、王昊洋死亡赔偿金317，020元、丧葬费30，21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12，940元、律师费10，000元，以上共计770，176元，因王成发、刘德碧、吴秀兰、王昊洋已收到预付的20，000元，故郭良东需实际支付750，176元，巨田公司对上述赔偿费用承担连带责任。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阳光财险南京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和限额内赔偿王成发、刘德碧、吴秀兰、王昊洋医疗费人民币42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死亡赔偿金60，000元、电动自行车损失费1，426元，共计111，849.5元。二、阳光财险南京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范围和限额内赔偿王成发、刘德碧、吴秀兰、王昊洋死亡赔偿金人民币500，000元。三、郭良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成发、刘德碧、吴秀兰、王昊洋死亡赔偿金人民币37，702元、丧葬费30，21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12，940元、律师费10，000元，扣除已支付的20，000元，需实际支付750，176元。四、巨田公司对郭良东的赔偿费用承担连带责任。四、王成发、刘德碧、吴秀兰、王昊洋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后，郭良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郭良东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但是对原审判决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标准计算不服，称居委会的证明前后矛盾，证明不了受害人王一春在上海从事非农工作，也证明不了其在城镇地区居住；且王成发、刘德碧、吴秀兰、王昊洋并未举证证明被扶养人刘德碧同时具备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收入来源这两个条件；并且，因王一春应适用农村标准，王昊洋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故本案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上海市农村标准进行赔偿；对原审判决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服，称本案应该是刑事附带民事诉讼，郭良东既是民事赔偿的主体，又是刑事犯罪的主体，其已经承担了刑事责任，不应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王成发、刘德碧、吴秀兰、王昊洋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共同答辩称，受害人王一春2010年起就在上海工作，与居委会证明相一致，王一春居住于城镇地区、收入来源于城镇已经证明，故应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刘德碧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法定的，司法实践中也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王昊洋在杨浦区中心医院出生，从未离开过上海，王一春生前给王昊洋的生活标准是城镇标准，故应适用上海市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肇事罪的损害赔偿有别于一般的犯罪行为，本案应该予以赔偿。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阳光财险南京支公司书面答辩称，因郭良东驾驶有安全隐患的车辆，且被保险机动车安全检验不合格，郭良东发生交通事故后逃离事故现场，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的约定，阳光财险南京支公司只需在交强险范围内依法赔付，但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任何费用；且郭良东已经受到刑事处罚，原审不应既支持死亡赔偿金，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求本院依法判决。被上诉人巨田公司未作答辩。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受害人王一春因交通事故死亡后，如何确定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标准以及本案应否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首先，关于死亡赔偿金的标准，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14年5月13日，原审已经查明王一春于2013年1月份即居住于上海市虹口区提篮桥街道北外滩居委辖区，结合王一春持有挖掘机特种作业操作证、以及上海高新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机械工作签证单等证据，能够证明王一春在事故发生前已在上海城镇地区连续居住满一年、且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原审法院以上海市城镇地区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其死亡赔偿金，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其次，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开县白桥镇上桥村民委员会于2014年5月29日出具的证明，刘德碧无收入来源，自2006年即跟小儿子王一春共同生活，结合刘德碧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实际情况，原审支持刘德碧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妥；王昊洋于2012年4月9日出生于上海市杨浦区中心医院，出生后随父母在上海生活，故原审法院以上海市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再次，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刑事诉讼法解释的规定，郭良东虽已承担刑事责任，但不影响王成发、刘德碧、吴秀兰、王昊洋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法院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郭良东上诉称原审法院对于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判决错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被上诉人巨田公司、被上诉人阳光财险南京支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其诉讼权利并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301元，由上诉人郭良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傅 佐代理审判员 周 喆代理审判员 熊 燕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曹艳梅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司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