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5）昆刑一初字第22号公诉机关云南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1，男，汉族，1964年9月11日生，重庆市垫江县人，现住昆明市官渡区，系被害人胡某2之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女，汉族，1967年1月10日生，重庆市垫江县人，现住昆明市官渡区，系被害人胡某2之母。代理人张某碧，云南新洋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告人曾敬芳，女，1989年8月11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云南省彝良县人，住云南省昭通市彝良县。因本案于2014年7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昆明市看守所。辩护人尧宗梁、吴培肇，云南伟欣律师事务所律师。云南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以昆检公三刑诉〔2015〕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曾敬芳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1、刘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某飞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1、刘某及其代理人张某碧，被告人曾敬芳及其辩护人尧宗梁、吴培肇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曾敬芳怀疑其男朋友胡某2有外遇，遂产生了杀害胡某2的念头。2014年6月30日，曾敬芳从昭通老家赶至昆明，在昆明市官渡区“益得福”超市购得菜刀一把，并藏匿于其所开的昆明市官渡区上海沙龙鑫元酒店A0905房间。随后曾敬芳去官渡区找胡某2，并将胡某2带到鑫元酒店A0905房间休息。7月1日6时许，曾敬芳趁胡某2不备，用事先藏匿于床垫下的菜刀砍中胡某2颈部致其死亡。后曾敬芳看到胡某2不动，便用被子将其盖好，并离开现场到春城路派出所投案自首。经鉴定，胡某2系被他人用锐器砍切颈部造成左侧颈总动脉、颈外静脉断裂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到案经过、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尸体检验报告及照片、现场指认笔录、辨认笔录、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曾敬芳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同时认为被告人曾敬芳具有自首情节，提请本院依法予以惩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1、刘某诉请本院判令被告人曾敬芳赔偿丧葬费24498.5元、抚养费250000元、死亡赔偿金464720元、误工费5000元、停尸费20250元、精神抚慰金5万元，共计人民币814468.5元。庭审中，被告人曾敬芳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辩称“被害人有外遇我才杀的他；要求重新做一次精神病鉴定”。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曾敬芳具有自首情节；被害人具有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被告人曾敬芳表示没有能力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1、刘某进行赔偿。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曾敬芳怀疑其男朋友胡某2有外遇，遂产生了杀害胡某2的念头。2014年6月30日，曾敬芳从昭通老家赶至昆明，在昆明市官渡区“益得福”超市购得菜刀一把，并藏匿于其所开的昆明市官渡区上海沙龙鑫元酒店A0905房间。随后曾敬芳去官渡区找胡某2，并将胡某2带到鑫元酒店A0905房间休息。7月1日6时许，曾敬芳趁胡某2不备，用事先藏匿于床垫下的菜刀砍中胡某2颈部致其死亡。后曾敬芳看到胡某2不动，便用被子将其盖好，并离开现场到春城路派出所投案自首。经法医鉴定，胡某2系被他人用锐器砍切颈部造成左侧颈总动脉、颈外静脉断裂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以上查明的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实：2014年7月1日8时许，一女子到春城路派出所报案称自己杀了人。经查报案人名叫曾敬芳，其报称：“2014年7月1日7时许，其在官渡区上海沙龙鑫元酒店A0905号房间将其男朋友胡某2杀死”。因案发地属北京路派出所管辖，春城路派出所民警立即通知北京路派出所民警前往核实情况，民警在A0905房间内发现房间内男子已死亡，遂将曾敬芳带回做进一步审查。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现场照片及扣押清单证实：现场位于官渡区上海沙龙A座鑫元酒店A0905房间，卧室双人床上盖有白色被子，被子上方有一条黑色牛仔裤，一条蓝色内裤，一件蓝灰相间的长袖T恤，两条白色浴巾。被子下盖一男性尸体，尸体全身赤裸，尸体颈部见一大创口。枕头上血迹浸染，尸体下方床单、床垫见大范围血迹浸染。在双人床西北侧床脚处碎花棉絮下见一把黑色塑料刀柄菜刀，菜刀全长30.5厘米，柄长14厘米，刃长18.5厘米，刀身宽8厘米。现场发现的多处血迹、菜刀已依法扣押提取。3、DNA鉴定书及告知记录证实：（1）现场床单、被子、枕头、菜刀刀体与刀柄、死者胡某2双手均检出人血，“麦当劳”果汁杯吸管擦拭物，与胡某2的STR基因分型一致，来自同一个体的似然比率为8.93×1026。(2)菜刀刀柄擦拭物获得混合的STR基因分型，其中含有胡某2STR基因分型。鉴定结论已告知被告人曾敬芳及被害人家属。4、尸体检验报告及照片、告知记录证实：死者胡某2系被他人用锐器砍切颈部造成左侧颈总动脉、颈外静脉断裂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现场床上垫单下遗留的菜刀砍切可以形成死者颈部损伤。鉴定结论已告知被告人曾敬芳及被害人家属。5、法医学精神病鉴定意见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经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曾敬芳患有双相情感障碍，案发前、案发时及目前处于疾病间隙期。作案时意识清楚，未在精神病性症状的影响下作案，其实质性的辨认能力和自控能力保持完好，对作案具有完全责任能力。鉴定结论已告知被告人曾敬芳及被害人家属。6、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1）经混同辨认，鑫元酒店法人宋某1辨认出曾敬芳就是6月30日到鑫元酒店开房的人；（2）胡某1在解放军四十八医院停尸房辨认出本案被害人系胡某2。7、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曾敬芳对购买刀具的地点、作案地点及作案工具进行了指认。8、调取证据清单、光盘、情况说明证实：调取了曾敬芳在“益得福”超市购买菜刀的监控录像、曾敬芳入住鑫元酒店的监控录像。酒店监控能够清楚看到曾敬芳的开房过程，超市监控因硬件原因，无法看清买刀过程。9、提取笔录、通话清单、通话录音证实：多段录音未听到曾敬芳与胡某2的通话有其他女声，通话内容为曾敬芳让胡某2发誓保证忠诚。10、证人证言（1）宋某1的证言证实：我在上海沙龙开了鑫元酒店，我是酒店的法人。2014年6月30日晚上21时许，一个约25岁的女孩来酒店开房，她说要住两天，我说房间不好，先开一天，如果明天还要住再接着开或者换一间。当时只有她一个人，我登记了她的身份证，名字记不得了，只记得是云南昭通人。我对了一下她本人，就按照程序把信息登记上传，给她开了A0905房间，收了她100元房费和100元押金。第二天早上9点左右我弟弟宋某2找我告诉我A0905房间杀人了，满地都是血，警察都来了。我到的时候警察已经走了，A0905门关着，我也不清楚里面的情况。（2）梁某的证言证实：我在益得福超市负责收银。2014年6月30日晚上8、9点的时候，一个20至30岁的女的来买了把菜刀，价格是30多元，她的像貌我认不出来了。（3）李某的证言证实：我在官渡区的益得福超市做导购。2014年6月30日晚上21时至22时，有个女的来超市问我菜刀在什么地方，我带着她去卖刀的地方，我拿了一把39块钱的菜刀，她说贵了，我就拿了一把35块钱的给她，她就拿着这把刀去给钱了。这个女的大概30岁，说普通话，背着一个黑色背包。她买的是一把金达日美牌黑色刀把的菜刀。（4）胡某1（胡某2父亲）的证言证实：胡某2与曾敬芳是男女朋友关系，2013年6月我们才知道他们在交往。今年6月份曾敬芳和我们讲她老家还有两个女儿，也没有和老家的丈夫离婚，我与我妻子也没有反对他们交往。今年春节的时候曾敬芳还和我们一起去重庆垫江过年。春节前胡某2都是和我们一起住的，曾敬芳也经常去我们家与胡某2住在一起，春节后他们就搬到外面租房子住了，但是他们还经常到我们住的地方，我们也从来没听胡某2说他们吵过架，他们平时在一起都手拉手的，看着感情很好。曾敬芳看着精神状态很好，看不出有什么病。案发前两三天胡某2和我们说过他想与曾敬芳分手。（5）曾某的证言证实：曾敬芳是我妹妹，他是我父母领养的。曾敬芳正在办理离婚手续，我听我母亲讲她在昆明交了一个男朋友，那个男的还去过我们家。2008年曾敬芳患上精神病，9月到昭通精神病医院住院治疗，10月15日出院时医生叮嘱不能让曾敬芳受到大的刺激，而且要吃药。2009年2月曾敬芳结婚，之后怀孕就没有继续吃药，但后面没有听说再次发病，听我妈讲5月份的时候她叫曾敬芳在家照顾小孩不要出来了，曾敬芳就砸家里的东西，其他没有异常。曾敬芳从小到大只发过一次病。2014年7月1日7时20分许，我在四川南充打工，曾敬芳给我打电话说：“哥，我在昆明杀人了，我现在要去派出所，你最好不要跟妈谈，后面电话就打不通了”。11、被告人曾敬芳的供述供认：我与胡某2于2013年6月经朋友介绍认识，后来发展成为男女朋友关系，之后我们在官渡区租房子同居。我在昭通彝良老家结过婚，还有两个小孩，胡某2父母并不反对我们两人在一起，胡某2也催着我回去办理离婚，好与他结婚。2014年6月份我回老家办理离婚的事，期间我每天都和胡某2通电话，在通话的过程中我发现胡某2旁边还有其他女人。2014年6月30日我从彝良老家来到昆明，从北部客运站打了黑摩的到官渡区，当时已经是21时多了，我在双桥的“益得福”超市花了35元钱购买了一把菜刀，刀柄是灰黑色的，刀面是不锈钢的。我把刀装在随身带的黄色布袋里，之后我到上海沙龙鑫元酒店开了A0905房间，把菜刀放在床边上，把随身带的东西放在房间里，只带了手机去找胡某2。我和胡某2在双桥他家楼下见面，到楼上坐了几分钟后又到会展中心对面的小花园谈了半个多小时，我问他是不是有别的女人，他说没有，我把和他的通话录音放给他听，他很生气，然后我告诉他这个事就算了，以后好好过就行。之后我们打车到了我开的房间，发生了性关系。第二天早上6点多，我们两个都醒了，我睡不着，开始在做思想斗争，因为胡某2欺骗了我，他在外面有女人还不承认，我当时就想起他说过“如果他在外面有别的女人，我就把他杀了”。我当时是背对着胡某2，他还问我做什么，其实当时我的手是在摸着事先准备好的藏在床边的菜刀，心里面想着“胡某2你为什么不对我坦白，如果你坦白我还会原谅你的”。这时胡某2的一只手还搭在我身上，我用左手把他的手拉下去，胡某2睁开眼看了我一下后正面躺在床上。我盯着他看了好久，趁着他不注意，用菜刀对准他的脖子狠狠的砍了一刀，我还大声喊了一句“你为什么骗我，我要兑现你的承诺”。我看到胡某2的脖子上有很多血流出来，他的右手动了一下就没有动了，但他还看着我，也没有出声，我想他已经死了，就用手把他的眼睛蒙起来，拉过被子蒙住他的头，又把枕头、他的衣服盖在他身上。我到卫生间把身上和手上的血迹洗干净，把菜刀上的血迹洗干净后又把菜刀放到床单下面。我穿好衣服打电话给我妈，但她没有接电话，我又打电话给我哥曾某，我和他讲我在昆明杀了人，可能这一辈子都回不去了。过了一会一个四川南充的电话打了过来，我哥哥在电话里问我刚才说什么，我就说我杀了人，马上要去派出所了，说完就挂了电话。接着我就下楼打了辆电动车到春城路派出所投案自首了。我看到胡某2流了很多血，我想他肯定已经死了，就没有拨打120电话。我以前得过精神病，在昭通精神病医院住院两个月，出院时医生建议再住院观察，我没有继续住院，医生叫我吃三年的药，我吃了一年后就没有再吃了。我购买菜刀的时候我只是想吓一下胡某2，我还是想和他好好的谈，如果他有其他女人，我希望他能回心转意和我好好的一起，后来我也想过和胡某2两人一起都死了。1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曾敬芳、被害人胡某2的身份情况。被告人曾敬芳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出示证据均无异议。以上证据取证程序合法有效，内容客观真实，能相互印证并形成锁链，本院予以确认采证。本院认为：被告人曾敬芳无视国法，仅因感情纠纷即预谋持刀杀害被害人胡某2，造成被害人胡某2当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触犯国家刑律，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曾敬芳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其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曾敬芳在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且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构成自首情节，可对其从轻、减轻出发，故上述辩护意见，与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其辩护所提“被害人具有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与在卷证据证实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鉴于本案因感情纠纷引发，且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本院依法对其从轻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1、刘某所提丧葬费24498.5元、误工费5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死亡赔偿金、扶养费、精神抚慰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的范围，本院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1、刘某所提停尸费的诉讼请求，由于停尸费已经包含在丧葬费中，本院不再支持。据此，本院为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打击严重刑事犯罪活动，维护正常的社会治安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曾敬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作案工具菜刀一把予以没收；三、被告人曾敬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1、刘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9498.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若被告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的赔偿义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逾期则视为自动放弃诉讼权利）。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杨国晖代理审判员  高雁海代理审判员  张冲开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张凌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