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铁路运输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昆铁民初字第64号 原告：倪绍清，男，1944年10月22日出生，壮族，云南省文山市人，住昆明市盘龙区。 原告：倪亚南，女，1972年7月15日出生，壮族，云南省文山市人，住北京市朝阳区。 原告：倪亚萍，女，1973年10月13日出生，壮族，云南省文山市人，住昆明市官渡区。 原告：倪斌，男，1976年11月24日出生，壮族，云南省文山市人，住曲靖市麒麟区。 上列四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陈一民、龙云峰，云南凌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昆明公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昆明市霖雨路**。 法定代表人，苗献军，董事长。 被告：昆明公交城市巴士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昆。住所地：昆明市盘龙区穿金路**> 法定代表人：陈瑞生，总经理。 上列二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傅斌、曹龙，云南震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倪绍清、倪亚南、倪亚萍、倪斌诉被告昆明公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公交集团）、昆明公交城市巴士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巴士公司）城市公交运输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0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倪亚萍、倪斌及四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一民、龙云峰、被告公交集团、巴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傅斌、曹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倪绍清、倪亚南、倪亚萍、倪斌诉称：四原告系死者崇韵华的第一直系亲属。崇韵华于2014年7月10日11时38分持公交老年卡乘上昆明市的第23路公交车，准备前往北市区车场。车辆行进约50米时，由于驾驶员赶超红绿灯后又踩刹车，致使在车辆后方正准备坐下的崇韵华摔飞致车厢内，当即昏迷，经急救车送至云南省第二人民医院急救，于2014年7月19日抢救无效死亡。因该23路公交车归属于二被告所有和使用，故向法院起诉二被告承担客运合同的违约责任，判令二被告赔偿住院期间和办理丧事期间的误工费48267元、餐费9593元、住宿费2544元、交通费384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公证费15000元、死亡赔偿金464720元、丧葬费26190元、殡仪费22100元、祭奠费10元、殡仪用品111元、火化运尸费1060元、倪亚萍香港出行的损失费20000元，以上共计648925元；并由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二被告的综合答辩意见如下：1.第二被告巴士公司非客运合同的相对方，原告以巴士公司系产权登记人为由要求其承担合同责任无事实和理由，现23路公交线路的实际权利人为第一被告公交集团。2.乘客崇韵华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作为老年乘客在走过6个空位后仍然在行驶的车厢走动，其对危险性的预见存在重大过失；驾驶员的操作完全符合公交行车规程，依法应当减轻第一被告公交集团的赔偿责任。3.原告诉请的部分赔偿项目和标准不符合法律规定。4.事故发生后被告先期支付的部分费用应当按责任比例由原告方承担部分。 庭审中，原告为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进行质证： 1.崇韵华的结婚证、四原告的户口簿、身份证、二被告的工商登记卡片，证明原、被告的主体身份，均为适格的诉讼主体。经质证，二被告认为原告以巴士公司系产权登记人为由要求其承担合同责任无事实和理由，现23路公交线路的实际权利人为第一被告公交集团，第二被告巴士公司不是适格主体。 2.事发当时23路公交车上的“监控视频录像”、崇韵华的公交爱心卡复印件，证明崇韵华乘车摔倒的整个过程，并说明因驾驶员刹车致使崇韵华摔倒，被告存在过错应当承担客运合同的全部违约赔偿责任。经质证，第一被告认为该“监控视频录像”也是其向法庭提交的证据之一，真实的反映了驾驶员和乘客的行为，证实事故发生时该车辆驾驶员的操作符合规程要求，同时说明老年乘客崇韵华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依法应当减轻第一被告公交集团的赔偿责任。 3.崇韵华的身份证、云南省第二人民医院出具的崇韵华入院记录、死亡小结、死亡原因证明书，证明崇韵华系1947年5月22日出生、现年67岁，以及其摔倒后治疗的经过和结果，死亡原因为颅脑损伤，死亡时间为2014年7月19日，原告诉请崇韵华的死亡赔偿金为（23236×20年）464720元。经质证，二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崇韵华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营养费、日用品支出均是第一被告支付，原告应当按责任比例承担部分费用；且崇韵华的死亡赔偿金应当依法计算为（23236×13年）302068元。 4.昆明市殡仪馆出具的火化费、运尸费、殡仪费“发票”4张及委托书、收费明细单4张，证明原告为办理丧葬事宜实际支出共23281元。经质证，二被告认为出具发票的时间不一致，不认可部分票据的关联性且金额有重复计算之处，另，原告重复诉请了二项丧葬费（即26190元和实际支出的23281元）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且依法计算的丧葬费金额应为24498.5元。 5.“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22张，证明崇韵华的亲属在2014年7月17日至7月30日间往返于昆明北京的交通费用共计38430元。经质证，二被告认为该机票行程单非正式发票，不符合证据要求，且无相关证据证实旅客系崇韵华的亲属，认为原告的此诉请不符合法律有关交通费的认定条件。 6.付款方为“云南铟锗投资有限公司”的餐费发票2张，金额共计9593元；付款方为洛凌的住宿发票1张，金额为2544元。证明原告在处理丧葬事宜时用餐及亲属住宿的支出。经质证，二被告认为付款方与本案无关联，不能证实原告在处理丧葬事宜时的此项支出。 7.倪亚南、倪亚萍及其丈夫袁正林、倪斌“收入证明”6份，证明崇韵华的亲属在其住院期间（9天）的误工费为18600元；在办理丧事期间（10天）的误工费为29667元。经质证，二被告对该收入证明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无法证明诉请人的劳动关系及税后实际收入，且无法证明其因请假被扣减收入的误工损失。 8.携程计算机技术（上海）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1份，证明原告倪亚萍于2014年7月1日和7月7日网上预定并支付香港2个酒店2间客房共3天而未入住1个客房的事实，故此原告诉请20000元的损失。经质证，二被告对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无法证明系原告倪亚萍的预定及其损失和诉请。 9.公证书2份及公证费发票1张，证明崇韵华去世后，四原告为支取其户名的银行存款，应银行要求进行了公证并支付了公证费15000元，该费用二被告应当承担。经质证，二被告认为，该公证书系证实继承权的事实，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认可。 被告公交集团为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事发当时23路公交车上的“监控视频录像”，证明第一被告的第23路公交车属于正常行驶，受害人崇韵华乘车时未能尽到谨慎注意义务，作为老年乘客在走过6个空位后仍然在行使的车厢走动，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经质证，原告认为驾驶员单手握方向盘即属违规，崇韵华无过失责任。 2.崇韵华病历附页及医疗费发票7张，证明第一被告支付了医治崇韵华的各项医疗费共计66726.49元，原告应当按责任比例承担部分费用。经质证，原告认可上述费用的支出，但认为崇韵华无任何责任不应分担。 3.云南省第二人民医院陪护站出具的“收据”1张，证明第一被告支付了医治崇韵华期间的护理费1400元，原告应当按责任比例承担部分费用。经质证，原告认为被告的收据非正式发票，不予认可。 4.云南省第二人民医院营养食堂出具的“收据”1张，证明第一被告支付了崇韵华的营养费500元；五华区欣宏会副食经营部出具的收据与发票各2张，证明第一被告支付了崇韵华住院所需的部分日用品、食品、鲜花等费用共计4200元。二项共计4700元，原告应当按责任比例承担部分费用。经质证，原告认为被告的收据非正式发票，不予认可。 5.云南省第二人民医院太平间、后勤服务中心、昆明市五华区万福寿衣店开具的收据4张、昆明艺兵礼仪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1张，证明第一被告支付了崇韵华部分的丧葬费用共计3696元，应当在赔偿金中扣减。经质证，原告认为被告的收据非正式发票不予认可。 6.付款方为倪斌、金额为4096元、时间为2014年7月28日的住宿发票1张。证明第一被告支付了原告等人的住宿费用共计4096元，应当在赔偿金中扣减。经质证，原告认为被告应当承担该笔费用，不应扣减。 被告巴士公司未向法院提交证据。 通过原、被告举证、质证及庭审陈述，本院对原、被告的证据分析认证如下：1.原告方提交的证据1、2、3能够反映崇韵华损害事实的真实情况，本院予以确认并采信。2.原告方提交的证据4昆明市殡仪馆出具的“发票”4张及委托书、收费明细单4张，经本院审查发票金额共计23160元，本院对昆明市殡仪馆出具的“发票”4张予以确认并采信。3.原告方提交的证据5、6、7、8，本院认为不能反映与崇韵华损害事实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4.原告方提交的证据9“公证书2份及公证费发票1张”，本院认为该公证书系继承权和遗产分割的确认，属于另外一个法律关系，本院不予采信。5.被告提交的证据1、2、3、6，能够反映崇韵华损害事实及治疗的真实情况，本院予以确认并采信。6.被告提交的证据4、5，系被告支付崇韵华部分费用的发票和收据，虽然其证据形式有瑕疵，但出票单位印章清晰、内容均明确为崇韵华所用，本院予以确认并采信。 经审理查明：被告公交集团是昆明市第23路公交线路的营运方，是被告巴士公司的股东。2014年7月10日11时38分13秒，原告倪绍清的妻子、原告倪亚南、倪亚萍、倪斌的母亲崇韵华，持昆明市公交老年卡乘上23路公交车。当车辆行进约50米即11时38分39秒时，崇韵华因刹车摔至车厢内当即昏迷（刹车前车速为27KM/H）。经送至云南省第二人民医院急救，住院8天12小时40分，崇韵华于2014年7月19日0时40分死亡。医院出具的死亡小结为特重型闭合性颅脑外伤，广泛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额颞顶枕部硬膜下血肿，枕骨骨折，枕部头皮挫伤，脑疝；双下肺感染；2型糖尿病；高血压病。 另查明，崇韵华1947年5月22日出生于北京市，生前居住在昆明市盘龙区，现年67岁。四原告支出崇韵华的丧葬费用共计23160元。被告公交集团支付了崇韵华的医疗费66726.49元、护理费1400元、购买日用品、食品等4700元，支付部分丧葬费用3696元，支付崇韵华的亲属住宿费4096元。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第一款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四原告与被告提交的证据“视频录像”完整播放崇韵华乘车受伤过程：11时38分13秒崇韵华踏上车厢，从车头行至车尾,走过6个空位后踏上车厢后部的台阶准备坐下，11时38分39秒司机刹车（刹车前车速为27KM/H）崇韵华从台阶上摔下。本院认为，现年67岁的崇韵华自身应当注意老年人乘坐公共车辆的安全问题，其对损害后果的产生有疏忽大意的过失，但不应归于该条规定的“旅客故意、重大过失”。另，因被告公交集团是昆明市第23路公交线路的营运方，故本院依法判定被告公交集团对崇韵华的伤害后果承担全部损害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四原告系死亡受害人崇韵华的近亲属，作为赔偿权利人依法对以下费用享有请求权：崇韵华就医治疗支出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以及崇韵华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崇韵华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另，《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四原告向本院诉请的各项费用，本院依法认定如下：1.误工费问题，原告诉请作为崇韵华的亲属在住院期间的误工费18600元、在办理丧事期间的误工费为29667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原告具有“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损失”的诉权。但原告提交的证据“收入证明”，其来源和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说明原告的固定收入和实际减少的收入，故本院酌情根据国家有关假期的规定并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2013年国有经济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8997元，计算原告倪亚南、倪亚萍、倪斌办理丧事的误工时间为10天，三人的误工费应为4027.15元（48997元/年÷365天×10天×3人）。2.餐费问题，原告诉请办理丧葬事宜时支出餐费9593元。因原告提交的餐费发票与本案无关联性，且此诉求无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3.住宿费问题，原告诉请办理丧葬事宜时崇韵华的亲属洛凌2014年7月26日住宿昆明湖景酒店支出2544元，因原告提交的发票不能证明与崇韵华的关系，且被告公交集团已与原告结算“付款方为倪斌的住宿费用4096元”，故此诉求本院不予支持。4.交通费问题，原告诉请办理丧葬事宜时崇韵华的亲属的交通费支出共计3843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证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22张“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不符合该规定，且其中有洛涛一人的3张行程单，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但考虑到崇韵华出生地为北京，女儿倪亚南在北京工作，本院酌定亲属往返昆明与北京所支出的交通费为50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问题，原告诉请崇韵华住院9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本院认为，原告此诉请有法律依据，但被告公交集团在崇韵华住院期间已支付4700元的费用，故对该诉请不予支持。6.死亡赔偿金问题，原告诉请崇韵华的死亡赔偿金按照20年计算（23236×20年）为46472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院依法认定崇韵华的死亡赔偿金为（23236×13年）302068元。7.丧葬费问题，原告诉请丧葬费（4365元×6个月）26190元和实际支出的丧葬费23281元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本院依法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2013年国有经济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8997元，依法计算为（48997元/年÷12个月×6个月）24498.5元。本院认为原告的此二项诉请重复，崇韵华的丧葬费应为24498.5元，另，因被告公交集团支付了崇韵华部分的丧葬费用3696元，被告公交集团还应当支付给原告崇韵华的丧葬费20802.5元。8.倪亚萍香港出行损失费问题，原告诉请因母亲受伤原告倪亚萍取消了预定香港游的行程，为此造成其20000元的损失。本院认为该项诉请的证据来源和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反映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对该诉请不予支持。9.公证费问题，原告称因崇韵华受伤后一直昏迷，其家人无从获取银行存款的密码，崇韵华去世后为支取其巨额存款，应银行要求进行了公证并支付了公证费15000元，该费用被告应当承担。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公证书内容系继承与遗产分割内容，属于另外一个法律关系，故对该诉请不予支持。以上本院支持原告诉请的赔偿费用共计331897.65元（误工费4027.15元+交通费5000元+崇韵华的死亡赔偿金302068元+第一被告还应当支付给原告的丧葬费用20802.5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昆明公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倪绍清、倪亚南、倪亚萍、倪斌支付人民币331897.65元。 二、驳回原告倪绍清、倪亚南、倪亚萍、倪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266元，由被告昆明公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5251元，四原告承担501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昆明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本判决生效后，一方当事人不履行的，另一方可以在本判决书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持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判长 薛 珊 审判员 姚江涛 审判员 郑进华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罗国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