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三中民终字第036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昊华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小营路19号。法定代表人胡冬晨，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英，男，1973年4月19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卫文仲，男，1986年10月9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斌，男，1951年7月13日出生。委托代理人朱建春，北京存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昊华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斌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23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邢军担任审判长，法官郑慧媛、法官江惠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斌在一审中起诉称：2000年7月，周斌被从原化工部连云港设计研究院由昊华公司调到昊华公司处，并服从昊华公司的派遣在昊华公司的分公司中昊钾盐工程技术中心和昊华公司持股的连云港华晶钾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晶公司）任职，2002年7月，昊华公司将其在华晶公司所持股权转让。周斌按昊华公司的指示要求在配合处理完有关该股权转让和交接等工作后即在2004年12月回到昊华公司请求另行安排工作且一直等待安排工作，直到2009年8月仍无结果。2009年11月27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09）朝民初字第3092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周斌与昊华公司自2000年7月即存在劳动人事关系，并判决昊华公司向周斌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及生活费。2014年5月6日，周斌将昊华公司申诉至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劳动仲裁委）。2014年5月12日，朝阳劳动仲裁委向周斌出具了京朝劳仲不字（2014）第0097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周斌不服，遂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令：1.昊华公司支付周斌2009年12月至2011年7月的生活费14420元；2.昊华公司支付周斌2011年8月至今应领取的退休金160000元；3.昊华公司依法为周斌补缴2001年1月至周斌法定退休日2011年7月的法定社会保险（包括医疗保险）；4.昊华公司依法为周斌办理法定退休的相关手续；5.昊华公司在其依法为周斌办妥法定退休所必须的全部相关手续之前，先行按照北京市退休人员退休养老金标准和医疗费标准为周斌按月发放退休金并报销医疗费，直至昊华公司依法为周斌办妥法定退休的全部相关手续为止。昊华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不同意周斌的全部诉讼请求。双方在另案一审判决的2009年11月的时候已经解除劳动关系。1.周斌要求昊华公司支付2009年12月至2011年7月的生活费14420元的请求没有依据。2009年9月3日，周斌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支付工资和生活费时，昊华公司在庭审中已明确表示双方没有事实劳动关系，尽管一审判决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但是昊华公司认为双方的劳动关系在周斌于2009年起诉之日已经终止了。同时，（2009）朝民初字第30922号民事判决书中明确了周斌要求与昊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请求不予支持，说明法院已经判定了双方的劳动关系已于判决之日起解除了。在没有劳动关系的情况下，周斌要求生活费，没有法律依据，法庭应予以驳回。2.关于退休金的要求于法不符，劳动法规定了企业对员工没有支付养老金的义务，退休金的支付主体是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用人单位没有法定责任。3.对于周斌要求补缴社会保险的请求，不是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应当依法予以驳回。此外，（2009）朝民初字第30922号民事判决书中明确了补缴社会保险的请求不在法庭的受案范围，所以法庭应当不予受理，并且按照一事不再审理的原则，法庭也应当予以驳回。4.对于办理退休手续的请求，因不是用人单位的义务，周斌可以直接去社会保险经办单位要求办理，因为周斌、昊华公司的劳动关系已经于2009年终止。5.关于医疗保险的问题，亦不是法院的受案范围，昊华公司也没有直接支付医疗费用和社会保险的义务。周斌的起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昊华公司与周斌没有任何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审理查明：1981年1月，周斌到化工部连云港设计研究院工作。1997年1月，化工部连云港设计研究院安排周斌到华晶公司工作。2000年7月12日，华晶公司作出《股东会特别会议决议》，主要内容为：化工部连云港设计研究院将其所持有的华晶公司的30%股权转让给昊华公司，接收昊华公司为华晶公司的新股东。从签字之日起，化工部连云港设计研究院依据华晶公司的合同、章程及以往华晶公司历次召开的股东会、董事会决议和会议纪要所约定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昊华公司。2000年7月16日，华晶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其中载明：周斌任公司董事会成员。2000年7月26日，昊华公司作出《关于成立中昊钾盐工程技术中心及程忠等四位同志任职的决定》，其中载明：根据工作需要，经蓝星公司与昊华总公司商妥并签署协议，同意将依托原化工部连云港设计研究院组建的化工部钾肥工程技术中心整体划归昊华总公司，为尽快开展工作，经研究决定，以原化工部工程技术中心为依托，重新成立中昊钾盐工程技术中心（以下简称中昊钾盐中心）。周斌任中昊钾盐中心副主任。中昊钾盐中心未在工商管理部门办理登记。后，中昊钾盐中心出资成立上海中昊钾盐工程技术中心（以下简称上海钾盐中心）。2001年9月12日，昊华公司向化工部连云港设计研究院出具《关于委托中昊钾盐工程技术中心办理档案移交手续的函》，该函载明：“中昊钾盐工程技术中心整体划归昊华总公司后，该中心有关同志的档案一直在贵院未办理移交手续。因工作需要，现委托中昊钾盐工程技术中心魏成广同志前往贵院办理档案移交手续。请将程×、周斌、纪×三同志的档案封好，由中心寄往昊华总公司，其他同志的档案交由中昊钾盐工程技术中心自行管理保存。专此致函，请予支持为盼。”2001年12月10日，上海钾盐中心出具《关于人事档案委托代保存的函》，其中载明：“上海钾盐中心目前正处在筹建阶段，管理机构尚未健全，而首批30名职工的人事档案已从原化工部连云港院取出，为加强管理，经请示昊华公司同意，暂委托贵公司代行保存。”2002年6月，昊华公司将所持有的华晶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中国蓝星（集团）总公司（以下简称蓝星公司）。2002年11月20日，昊华公司与蓝星公司签订《资产划转协议》，约定：昊华公司将所属全资子公司上海钾盐中心无偿划转给蓝星公司，包括人员、资产及债权债务。一审庭审中，周斌向该院提交了（2009）朝民初字第30922号民事判决书、（2010）二中民终字第2272号民事判决书、（2012）高民申字第03767号民事判决书、昊华公司于2007年9月28日出具的收条1份。昊华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昊华公司向该院提交了周斌在化工部连云港设计研究院的养老保险手册复印件3页。周斌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称2002年5月22日只是年检日期，不是保险缴纳日期，上面记载的缴纳日期是2001年1月至2001年12月，周斌要求的是缴纳2001年1月至2011年7月的保险。昊华公司还提交了北京市朝阳区社会保险稽核通知书、北京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案件调查通知书2页及举证通知书。周斌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另查，2009年8月，周斌向朝阳劳动仲裁委提出申诉，要求确认与昊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并由昊华公司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赔偿金、补缴社会保险。朝阳劳动仲裁委认为周斌的请求已超过申诉时效，决定不予受理。周斌对此不服，诉至该院。2009年11月27日，该院作出了（2009）朝民初字第30922号民事判决，判决周斌与昊华公司自2000年7月至该案判决时一直存在劳动关系；昊华公司给付周斌2001年1月至2004年12月的工资95904元及25%的经济补偿金23976元；昊华公司给付周斌2005年1月至2009年11月的基本生活费32828元；驳回周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周斌、昊华公司对该判决均不服，并上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0年10月8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0）二中民终字第2272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周斌、昊华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此后，昊华公司不服上述判决结果，并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2012年12月20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2）高民申字第03767号民事裁定，驳回了昊华公司的再审申请。2012年底，周斌还就生活费等争议向朝阳劳动仲裁委进行申诉。2013年12月30日，朝阳劳动仲裁委以周斌经多次通知，长期无法联系到周斌为由，周斌按撤回仲裁申请处理，并作出了京朝劳仲字（2012）第03276号决定书。2014年5月6日，周斌将昊华公司再次申诉至朝阳劳动仲裁委，要求：1.昊华公司支付周斌2009年12月至2011年7月的生活费14420元；2.昊华公司支付周斌2011年8月至今应领取的退休金132000元；3.昊华公司依法为周斌补缴2001年1月至周斌法定退休日2011年7月的法定的社会保险（包括医疗保险）；4.昊华公司依法为周斌办理法定退休和法定领取养老金的法定手续；5.昊华公司在未给周斌依法办理法定退休和依法领取法定社会养老金及依法享受法定的医疗保险的法定权益的法定手续之前，先行按照北京市退休人员退休金标准和医疗费标准持续不断地一直为周斌按月发放退休金并报销医疗费，直至昊华公司依法为周斌办妥法定退休的全部相关手续为止。2014年5月12日，朝阳劳动仲裁委向周斌出具了京朝劳仲不字（2014）第0097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非因劳动者本人原因造成用人单位停工、停业的，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用人单位应当按照提供正常劳动支付劳动者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可以根据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按照双方新约定的标准支付工资，但不得低于本市最低工资标准；用人单位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的，应当按照不低于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劳动者基本生活费。国家或者本市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在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后，依法确认了周斌与昊华公司自2000年7月至判决时一直存在劳动关系。在判决生效后，昊华公司未依法与周斌解除劳动关系，未为周斌安排工作，亦未向周斌支付生活费，故昊华公司应当依法向周斌支付2009年12月至2011年7月的生活费。现周斌要求昊华公司支付其2009年12月至2011年7月的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故该院予以支持，但周斌所主张的数额有误，具体数额该院将依法予以确定。关于昊华公司所主张的周斌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时效的问题，因周斌一直就其权利在进行主张，且周斌、昊华公司一直就双方的纠纷在进行仲裁和诉讼中，故该院对昊华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纳。关于周斌要求昊华公司支付自2011年8月起至今应领取的退休金16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依据不足，故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周斌要求昊华公司依法为周斌补缴2001年1月至周斌法定退休日2011年7月的法定社会保险（包括医疗保险）、昊华公司依法为周斌办理法定退休的相关手续的诉讼请求，因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范围，故该院对上述诉讼请求不予处理。关于要求昊华公司在依法为周斌办妥法定退休所必须的全部相关手续之前，先行按照北京市退休人员退休养老金标准和医疗费标准为周斌按月发放退休金并报销医疗费，直至昊华公司依法为周斌办妥法定退休的全部相关手续为止的诉讼请求，因依据不足，故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昊华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周斌2009年12月至2011年7月期间的最低生活费13636元；二、驳回周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昊华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原审法院在认定昊华公司与周斌在2009年至2011年度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中周斌没有提供任何证明其与昊华公司之间在2009年起诉后仍然与昊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根据（2009）朝民初字第30922号民事判决，法院不支持周斌要求与昊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请求。另一方面，周斌自2009年起诉昊华公司后至2011年期间没有在昊华公司上班。在此期间，双方也没有事实劳动关系。原审法院在此情况下，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且要求昊华公司支付周斌生活费用与事实严重不符，侵害了昊华公司的合法权益。二、原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以《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二十七条“非因劳动者本人原因造成用人单位停工、停业的，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用人单位应当按照提供正常劳动支付劳动者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可以根据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按照双方新约定的标准支付工资，但不得低于本市最低工资标准；用人单位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的，应当按照不低于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劳动者基本生活费。国家或者本市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的相关规定，判定昊华公司应支付周斌2009年12月至2011年7月期间的生活费，但该规定的前提是用人单位停工停业，本案中，昊华公司并不存在停工停业的情况，周斌本人没有到昊华公司工作的原因是双方没有劳动关系。综上，昊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昊华公司与周斌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周斌答辩称：不同意昊华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2009）朝民初字第30922号民事判决书、（2010）二中民终字第2272号民事判决书、（2012）高民申字第03767号民事裁定书、京朝劳仲字（2012）第03276号决定书、收条、养老保险手册复印件、北京市朝阳区社会保险稽核通知书、北京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案件调查通知书、举证通知书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昊华公司上诉主张其不应支付周斌2009年12月2011年7月期间的生活费。对此，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已经确认昊华公司与周斌自2000年7月至该判决作出之日存在劳动关系，并判令昊华公司给付周斌2005年1月至2009年11月的基本生活费。上述判决生效后，昊华公司未依法与周斌解除劳动关系，未为周斌安排工作，亦未向周斌支付2009年12月以后的生活费。故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昊华公司应当依法向周斌支付2009年12月至2011年7月的生活费，并无不当。虽然周斌自2009年双方产生争议后一直未实际到昊华公司工作，但考虑到当时双方处于争议期间，故昊华公司以周斌未实际工作为由，要求不支付周斌生活费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昊华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周斌负担5元（已交纳），由中国昊华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国昊华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邢 军代理审判员  郑慧媛代理审判员  江 惠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八日书 记 员  黄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