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5）京知行初字第2286号原告北京东方亿思知识产权代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长安街1号东方广场东方经贸城东二办公楼十六楼02-03室。法定代表人高卢麟，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汪正，北京市东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妍，北京市东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委托代理人孔甜甜。第三人成都芝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清江路口温哥华广场32层F座。法定代表人童建，执行董事���原告北京东方亿思知识产权代理有限责任公司（简称东方亿思公司）因商标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5年2月28日作出的商评字［2015］第21458号关于第5336989号“丽思卡尔顿”商标（简称争议商标）撤销复审决定（简称被诉决定），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5年4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成都芝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芝芝房地产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2015年7月8日，本院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东方亿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汪正、张妍到庭参加诉讼；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孔甜甜、第三人芝芝房地产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决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东方亿思公司对争议商标提出的撤销申请所作出的。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该决定中认为：根据《商标评审规则》第五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对于已经注册的商标，当事人在2014年5月1日以前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争议和撤销复审申请，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4年5月1日以后（含5月1日）审理的案件，相关程序问题适用修改后的商标法，实体问题适用修改前的商标法。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东方亿思公司在2010年2月20日至2013年2月19日期间（简称涉案期间），在第37类“商品房建造；建筑信息；建筑；打井；室内装潢修理；供暖设备的安装和修理；电器设备的安装与修理；车辆保养和修理；洗涤；消毒”服务上是否进行了有效的商业使用。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芝芝房地产公司提交的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在涉案期间，争议商标在“商品房建造；建筑信息；建筑；打井；室内装潢修理；供暖设备的安装和修理；电器设备的安装与修理；洗涤；消毒”服务上进行了有效的商业使用。但不足以证明在涉案期间内，争议商标在“车辆保养和修理”服务上进行了有效的商业使用。故依据修改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简称《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八条的规定,争议商标在“商品房建造；建筑信息；建筑；打井；室内装潢修理；供暖设备的安装和修理；电器设备的安装与修理；洗涤；消毒”服务上予以维持，在“车辆保养和修理”服务上予以撤销。东方亿思公司诉称：第一，商标评审委员会决定作出的时间尚在规定的质证期限内，且该决定作出之前商标评审委员会尚未收到东方亿思公司的质证意见。在此情况下，商标评审委员会对芝芝房地产公司的证据予以采信，严重违反了《商标评审规则》关于举证的规定。第二，芝芝房地产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在指定期间对争议商标的使用，芝芝房地产公司已连续三年停止使用争议商标，违反了《商标法》等法律法规关于商标注册及使用的相关规定。被诉决定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依法撤销被诉决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本案系撤销复审案件，主要审查芝芝房地产公司提交的商标使用证据，东方亿思公司质证意见对案件结果没有实质性影响。被诉决定审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经审理查明：争议商标由芝芝房地产公司于2006年5月9日提出注册申请，指定使用在第37类“商品房建造；建筑信息；建筑；打井；室内装潢修理；供暖设备的安装和修理；电器设备的安装与修理；车辆保养和修理；洗涤；消毒”服务上，2009年10月14日获准注册。经续展，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19年10月13日。东方亿思公司以连续三年停止使用为由，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申请撤销争议商标。2014年2月13日，商标局作出《关于第5336989号“丽思卡尔顿”注册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撤销申请的决定》，商标局在决定中认为：芝芝房地产公司提供在涉案期间对争议商标的使用证据有效，东方亿思公司申请撤销争议商标的理由不能成立。东方亿思公司不服，于2014年3月20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复审申请。商标评审阶段，商标评审委员会收到芝芝房地产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后，向东方亿思公司邮寄送达了《商标评审案件证据交换通知书》及证据材料，该通知书上载明“要求申请人即本案原告东方亿思公司于收到答辩材料三十日内提交质证材料”，该通知书注明发文日期为2015年1月28日。依据当事人提供的信封邮戳显示时间，东方亿思公司收到该通知书及证据材料的日期为2015年2月4日。东方亿思公司于2015年3月5日通过邮寄方式提交了质证意见。2015年2月28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并通过邮寄方式送达，东方亿思公司于2015年3月19日收到被诉决定。芝芝房地产公司在商标复审阶段提交了如下证据：1、商标授权使用许可合同及公证书、被授权人四川时代新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典装饰公司）营业执照，商标授权许可合同载明的争议商标授权使用期限为2011年4月13日至2017年4月13日。2、成都市中栋置业有限公司（简称中栋置业公司）与新典装饰公司于2011年7月14日签订的“水韵華府”项目室内公共区域二装工程施工合同及公证书，该合同封面上标注“丽思卡尔顿皇钻精工组”字样,合同载明新典装饰公司承包“水韵華府”项目公共区域二装I标段的所有楼栋建筑顶层大堂、电梯前室、电梯门套（含地下室）、钢结构单元大门及轻钢雨棚，并负责除��梯间外的电梯前室等公共区域照明相关的导线、灯具、开关施工，工期60天。3、新典装饰公司为中栋置业公司开具的《四川省成都市地方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复印件及公证书，发票项目及时间因字迹模糊无法辨认。4、成都众利杰建材有限公司为新典装饰公司出具的《四川增值税普通发票》，发票项目为龙牌LLD-CS上人龙骨、龙牌纸面石膏板、龙牌LLD-CB不上人，发票时间因字迹模糊无法辨认。5、成都尚成格外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简称尚城酒店公司）与新典装饰公司于2012年5月29日签订的“尚成·蓝色港湾·格外酒店新增地下员工宿舍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该施工合同标注“丽思卡尔顿皇钻精工组”字样，合同载明新典装饰公司承包尚成酒店新增员工宿舍装修工程，工程内容为员工宿舍轻质���墙、贴砖、墙面乳胶漆、吊顶、水电安装、吊顶隐蔽钢架加固、下水管、给水管隔音套管安装、弱电安装等，工程开工日期2012年5月16日，竣工时间为2012年6月26日。6、成都鸿谐壁纸有限公司为新典装饰公司开具的《四川省成都市国家税务局通用手工发票》及公证书。7、新典装饰公司室内照片四张（复印件）。以上事实，有争议商标档案、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各方当事人在评审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后商标案件管辖和法律适用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对于在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已经核准注册的商标，商标评审委员会于决定施行前受理、在决定施行后作出复审决定或者裁定，当事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审查相关程序问题适用修改后的商标法，审查实体问题适用修改前的商标法”。故本案程序问题应适用修改后的《商标法》，实体问题应适用修改前的《商标法》。二、关于本案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结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诉决定是否违反法定程序。在行政程序中，行政机关应当严格按照程序法及相关的程序规则对公民、法人的实体权利进行审理。本案为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审理的内容是行政机关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在对行政机关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进行司法审查时，应首先审查行政机关审理时的程序是否合法。��标评审委员会依照《商标法》及《商标法实施条例》的规定,负责处理商标评审案件，而《商标评审规则》是商标评审委员会审理商标行政案件的程序规则，商标评审委员会就本案的审理程序应当按照该规则的规定进行。《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五十八条规定了商标评审程序中应当保障当事人的答辩权，“商标评审委员会受理商标评审申请后应当及时将申请书副本送交对方当事人，限其自收到申请书副本之日起答辩；期满未答辩的，不影响商标评审委员会的评审”。《商标评审规则》第二十三条规定了商标评审程序中证据交换和质证的程序规定，“对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提供的证据材料，有对方当事人的，商标评审委员会应当将该证据材料副本送达给对方当事人。当事人应当在收到证据材料副本之��起三十日内进行质证。”同时，《商标评审规则》第四十四条也规定，“有对方当事人的，未经交换质证的证据不应当予以采信”。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法应当保证当事人的上述实体及程序权利。本案中，商标评审过程中，东方亿思公司于2015年2月4日收到芝芝房地产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商标评审委员会向东方亿思公司邮寄的《商标评审案件证据交换通知书》上载明当事人质证权利和应当答辩的期限为三十日。关于送达时间，《商标法实施条例》规定了商标评审委员会向当事人送达各种文件的日期。“邮寄的，以当事人收到的邮戳日为准；邮戳日不清晰或者没有邮戳日的，自文件发出之日起满十五日，视为送达当事人，但当事人能够证明实际收到日的除外”。依据当事人��供的信封邮戳显示的时间，东方亿思公司收到证据材料及上述通知的日期为2015年2月4日。按照通知书载明的答辩期三十日计算，当事人提交答辩材料的截止日期应为2014年3月5日。因此，东方亿思公司于2015年3月5日通过邮寄方式提交质证意见，并未超过商标评审委员会规定的答辩期限。本院认为，在商标评审这一行政审查程序中，当事人依法应当享有对对方提供的诉讼意见及证据材料进行答辩和质证的权利，商标评审委员会应当保证当事人依法享有的程序及实体权利，恪守程序正义。本案中，商标评审委员会在其规定的答辩、质证期未结束即作出被诉决定，被诉决定作出时商标评审委员会尚未收到当事人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未能听取当事人的答辩和对于证据材料的质证意见，商标评审委员会对案件证据材料直接进行了认定，违反了商标审查的程序规定，影响了当事人的程序权利。据此，被诉决定属于程序严重违法，本院依法予以撤销。三、关于商标使用的证据认定芝芝房地产公司于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主要证据为争议商标授权许可合同、两份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及发票，上述两份装修工程合同明确记载了工作内容包括贴砖、墙面乳胶漆、吊顶、水电安装、吊顶隐蔽钢架加固等，从服务的内容、对象上看，同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服务“商品房建造、建筑信息、建筑、打井、洗涤、消毒服务”关联性较弱，不属于在37类服务项目上。同时，当事人并未提供上述合同履行的充分证据以及其它商标使用的直接证据。据此，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东方亿思公司对于商标使用的质证意见对案件结果无影响，实体处理并无不���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且答辩、质证权利是当事人基本的程序权利，作为行政机关，不能以实体权利的处理并无不当为由弱化当事人基本的程序权利。综上，被诉决定在复审程序中程序违法，且对于商标真实有效使用认定的事实依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东方亿思公司的诉讼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于二○一五年二月二十八日作出的商评字［2015］第21458号关于第5336989号“丽思卡尔顿”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二、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北京东方亿思知识产权代理有限责任公司就第5336989号“丽思卡尔顿”商标所提出的复审请求重新作出决定。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同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宋  鱼  水审 判 员 侯  占  恒审 判 员 蒋  利  玮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卢  爱  媛书 记 员 梁雪书记员董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