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西法民初字第1137号原告（反诉被告）：余首馗，男，蒙古族，1975年9月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委托代理人：李建明，云南法闻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张德成，男，汉族，1964年2月15日生，现住昆明市，云南法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反诉被告）：余向源，男，蒙古族，1971年3月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委托代理人：李建明，云南法闻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张德成，男，汉族，1964年2月15日生，现住昆明市，云南法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反诉原告）：昆明天晓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71344320-7。住所：昆明市西山区董家村村口。法定代表人：赵晓静。委托代理人：陈英，云南东方神律师事务所昆明分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反诉被告）余首馗、原告（反诉被告）余向源诉被告（反诉原告）昆明天晓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月30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2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余首馗及两原告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李建明、张德成，被告委托代理人陈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余首馗、原告（反诉被告）余向源诉称：2012年2月15日，两原告和被告订立《工程机械买卖合同》和《补充协议》。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上海产龙工LG6090型挖掘机一台，合同价为400000元。首付款为148000元，剩余300000元采用分期付款方式支付。付款期从2012年3月15日至2013年8月15日，共18期，每期还款金额约16666.7元。合同订立后，原告余首馗支付了首付款148000元，被告将挖掘机交付原告运输至贵州省威宁县黑石头镇使用。原告严格按照合同约定付清了全部货款，合同履行完毕，挖掘机的所有权按约转移给原告。但被告至今没有交付挖掘机的产品合格证，没有开具发票，却用GPS琐机系统锁定挖掘机，影响原告使用。2015年1月1日，被告又私自将原告的挖掘机拖回昆明，停放在被告公司。原告余首馗于2015年1月4日赶到被告公司，发现挖掘机的车锁和油箱被撬坏，刚加满的一箱柴油被抽光。被告拒不返还挖掘机，故原告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由被告返还非法扣押的9116090FCB-09650968H，上海龙工LG6090型挖掘机一台；二、由被告解除挖掘机GPS遥控锁机系统；三、由被告赔偿原告的经营损失21000元/月，从2015年1月2日至被告返还挖掘机之日；四、由被告修复其损坏的挖掘机门锁、油箱，并负责将挖掘机运回贵州省威宁市黑石头镇交还原告余首馗，五、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被告昆明天晓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反诉原告）辩称并反诉称：原告余首馗于2012年2月15日与被告订立《工程机械买卖合同》，约定以分期付款的方式购买龙工牌挖掘机一台，整机价款为400000元。首付及费用为148000元，（价款为120000元，运费为28000元），剩余300000元（含利息20000元）自2012年3月15日至2013年8月15日，分18期付清，每期付款16666.7元。合同订立后，被告交付了标的物，原告未足额支付分期款。根据合同约定，在款项尚未付清前，标的物所有权不转移给原告余首馗。被告有权不通知原告余首馗取回挖掘机。在原告余首馗未付清价款的情况下，被告是挖掘机的所有权人，被告取回挖掘机并非非法扣押，原告余首馗无权要求被告返还。而原告余向源是合同的担保人，不是本案适格原告。至于GPS锁机系统是保障被告实现债权的手段，被告有权进行监控。挖掘机现在完好没有原告所称的损坏。故被告提起反诉，请求判令：一、由两原告连带支付被告分期款27940.6元及欠款从2013年8月16日起至2015年1月31日止的滞纳金74462元（按日5‰计算），以及上述分期款自2015年2月1日至款还清之日止，按按日5‰计算的滞纳金；二、由两原告支付律师代理费6144元；三、由两原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告（反诉被告）余首馗、原告（反诉被告）余向源针对反诉辩称：原告余首馗已经付清了全部价款，被告的反诉与本案无关。原告不应承担滞纳金和律师费，应当驳回被告的反诉请求。在本案庭审中，两原告提交了下列证据：1、《工程机械买卖合同》和《补充协议》。证明原、被告订立买卖合同和权利义务约定，该买卖合同系格式合同。被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并非格式合同。2、2012年2月5日的收据、请付函、18张转账凭证。证明原告支付首付款120000元和18期分期款，付清了挖掘机价款。被告对收据、请付函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18张转账凭证没有银行签章，真实性有异议，应当以被告提交的付款明细为准。3、威宁县公安局黑石头派出所的情况说明、照片若干。证明被告将原告的挖掘机私自拖走，停放在被告公司货场，挖掘机门锁、油箱损坏。被告认为情况说明与本案无关，被告取回挖掘机属于自力救济。对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挖掘机停放在被告的场地没有损坏，只是把油箱卸下。4、挖掘机租赁协议。证明原告挖掘机每月的经营损失为21000元。被告对证据不予认可。5、结婚证复印件、朱记军、顾志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余首馗和江米云的夫妻关系，承租人朱记军的身份，顾志是朱记军的雇员。被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被告提交了下列证据：1、《工程机械买卖合同》和《补充协议》、发货收条。证明原、被告的合同关系，被告交付挖掘机的事实。两原告对发货收条无异议。认为合同约定每日5‰滞纳金违反法律规定，主合同第七条及补充协议第六条互相冲突，第九条中既约定滞纳金又约定违约金，是霸王条款。2、收款及欠款明细。证明原告的应付款为27940.6元。两原告不予认可。3、委托代理协议。证明被告支付了律师代理费6160元。两原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律师费不应由原告承担。本院认为：两原告和被告对订立买卖合同、补充协议，挖掘机交付的事实无争议，对原告证据1，被告证据1予以确认。被告认可取回挖掘机的事实，对两原告证据3中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取回挖掘机的时间是2015年1月1日夜间。两原告证据3中的照片，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照片的内容无法证明被告取回挖掘机时将挖掘机门锁损坏的事实，对原告主张的这一事实不予确认。被告承认将挖掘机的油箱卸下，这一事实予以确认。原告证据2是原件，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证据2的内容和原告证据2相互印证，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余首馗主张148000元首付款中，28000元系向被告借款的方式支付，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原告余首馗的这一主张缺乏证据佐证，本院不予确认。原告证据4中的租赁协议是原件，有威宁县司法局黑石头司法所见证，被告虽不认可但无证据反驳，对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两原告证据5，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其中的结婚证、顾志的身份证与本案无关，本案中不予确认。对朱记军身份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证据3，两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陈述律师代理费尚未支付，这一陈述予以确认。被告陈述没有向原告提供挖掘机合格证并开具发票，对被告的这一陈述予以确认。经审理，本院确认下列事实：2012年2月15日，两原告与被告订立《工程机械买卖合同》，约定原告余首馗向被告购买龙工LG6090型挖掘机一台（整机编号：9116090FCB-09650968H），整机价款400000元。首期款为148000元（含首付款120000元和运费28000元），剩余300000元（含价款280000元和利息20000元）自2012年3月15日起至2013年8月15日止，分18期逐月支付，每期还款金额为16666.7元。原告余首馗必须全额付清首期款后方可提机，余下货款按约分期支付。超过约定期限经被告催告仍不支付时，原告余首馗除足额支付逾期欠款外，还应承担所欠分期款每日5‰的滞纳金。原告余首馗未付清全部款项前，挖掘机所有权归属被告，原告余首馗无权将设备进行转让、出租、抵押或抵偿对他人的债务。如原告余首馗逾期付款或有其他违反合同约定的行为，被告有权要求原告余首馗接到被告还款通知后七日内付清全部剩余款项，否则被告可以在事先不通知的情况下拖回挖掘机，损失由原告余首馗自行承担。原告余向源为原告余首馗在合同项下的一切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当天，两原告和被告订立《补充协议》，对付款时间进行了约定。2012年2月15日，原告余首馗支付了120000元首付款，被告向原告余首馗交付了挖掘机。相应的发货收条中注明，欠款付清后发给合格证。2012年3月20日至2013年8月22日，原告余首馗分18次向被告支付了分期款共计300060元。2015年1月1日夜间，被告将挖掘机拖回，放置于被告公司场地，挖掘机的油箱被卸下。另，原告余首馗与案外人朱记军于2014年9月28日订立《挖掘机租赁协议》，约定将挖掘机出租给朱记军，租期从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3月30日，每月租金为21000元，原告余首馗承担挖掘机机手的费用。被告于2015年2月1日和云南东方神律师事务所昆明分所订立《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由该所代理余首馗、余向源欠款催收等诉讼案件，律师费为诉讼标的的6%。被告尚未支付律师代理费。另，两原告在本案中放弃了解除《工程机械买卖合同》和《补充协议》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在买卖合同中约定买受人未履行支付价款或者其他义务的，标的物的所有权属于出卖人。两原告和被告就订立买卖合同、标的物交付、分期款支付等基本事实没有争议，被告是出卖人，原告余首馗是买受人，原告余向源是保证人。《工程机械买卖合同》约定，原告余首馗未付清全部款项前，挖掘机所有权归属被告。该约定属于标的物所有权保留条款，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2015年1月1日，被告以原告余首馗未付清全部款项为由，将挖掘机取回。原告余首馗认为已付清货款，挖掘机所有权已经转移，被告无权取回挖掘机。本案买卖合同约定的总价款为448000元，原告余首馗已经支付420060元，尚有27940元未付。原告余首馗称首期款中的28000元系通过向被告借款的方式支付，这一主张缺乏证据支持不能成立。原告余首馗未付清全部款项，挖掘机的所有权尚未转移给原告余首馗。买卖合同中的所有权保留，出卖人享有标的物处分权能的同时，买受人享有标的物的占有、使用、收益的权能，出卖人行使标的物的取回权并非毫无限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买受人已经支付标的物总价款的百分之七十五以上，出卖人主张取回标的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余首馗仅有不到7%的款项未付的情况下，被告已经无权要求取回标的物。被告私自取回挖掘机没有法律依据，侵害了原告余首馗的合法权益，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占有人返还原物的请求权，自侵占发生之日起一年内未行使的，该请求权消灭。本案挖掘机的所有权虽未转移给原告余首馗，但原告余首馗是挖掘机的合法占有人。被告不享有取回权擅自拖回挖掘机侵害了原告余首馗合法占有挖掘机的权利，原告余首馗要求被告返还挖掘机的诉讼请求成立。被告负有返还原物的法律义务，被告应当将油箱安装完好并将挖掘机运输至贵州省威宁县交付原告余首馗。原告余首馗认为挖掘机门锁被被告损坏的主张缺乏充分事实依据，其要求被告修复门锁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余首馗主张由被告赔偿每月的经营损失21000元至挖掘机返还之日止。原告余首馗虽然提交了与案外人朱记军签订的租赁合同，但租赁合同的履行情况不明，不足以证明原告余首馗2015年1月以后产生了每月21000元的租金损失。而租赁合同的期限至2015年3月30日，也不能证明原告余首馗2015年3月以后的经济损失。但被告将挖掘机取回导致原告余首馗无法使用、收益，确实造成原告余首馗的经济损失。因此本院酌情判处由被告赔偿2015年1月至3月期间，扣押挖掘机给原告余首馗造成的经济损失40000元。原告余首馗要求被告解除挖掘机的GPS遥控锁机系统，提供合格证和发票。由于原告余首馗尚未付清全部款项，挖掘机所有权尚未转移，被告有权拒绝相应的履行要求，对原告余首馗的上述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的反诉。原告余首馗作为买受人应当按约支付拖欠的款项，对于被告要求原告余首馗支付欠款2794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主张上述款项从2013年8月16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日5‰计算的滞纳金。原告余首馗认为滞纳金条款无效，且约定过高，要求调整。原告余首馗没有按约付清全部款项，存在迟延付款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约定如原告余首馗未按约支付应付款项，应承担所欠分期款每日5‰的滞纳金。该滞纳金约定系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性质，原告余首馗认为该约定无效并无法律依据。但被告在原告余首馗未付清148000元首期款的情况下交付挖掘机存在一定过错，且每日5‰的滞纳金也远远高于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标准，原告余首馗要求调整的主张成立。原告余首馗应当支付27940元自2013年8月16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被告要求原告余向源承担连带责任。原告余向源是原告余首馗的连带责任保证人。本案买卖合同采用分期付款方式，主债务的履行期自2013年8月15日届满。买卖合同中没有约定保证期间，按照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被告没有证据证明于2014年2月16日前向原告余向源主张保证责任，原告余向源的保证责任免除，被告要求原告余向源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被告主张的律师代理费并未实际发生，被告要求原告承担律师代理费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反诉原告）昆明天晓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余首馗整机编号为9116090FCB-09650968H的龙工LG6090型挖掘机一台，交付地点为贵州省威宁县黑石头镇，并将卸下的油箱安装完整。二、由被告（反诉原告）昆明天晓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反诉被告）余首馗经济损失40000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余首馗、原告（反诉被告）余向源的其他诉讼请求。四、由原告（反诉被告）余首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昆明天晓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欠款27940元及该款自2013年8月16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昆明天晓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25元（原告余首馗已预交），由被告承担。反诉受理费1235元（被告已预交），由被告承担980元，原告余首馗承担25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以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是二年。审判员 武 云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刘耘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