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40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吉，女，1982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邴朝祥，浙江星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厉培俭，女，1957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程林妹，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朱勇麒，男，1982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上诉人沈吉为与被上诉人厉培俭、原审被告朱勇麒债务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3民初4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厉培俭的原审诉讼请求；二、上诉费用由厉培俭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三条的规定，认定沈吉应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厉培俭已把案涉房屋赠与了沈吉和朱勇麒。根据婚姻法解释二22条的规定，父母出资购房登记在其子女一方名下，视为对其子女的赠与，如登记在夫妻双方名下，视为对夫妻双方的赠与，案涉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在本案中，虽然厉培俭出资首付款和部分按揭款购房，但案涉房屋婚后登记在沈吉与朱勇麒双方名下，应视为厉培俭对沈吉和朱勇麒的赠与。即使厉培俭与朱勇麒签订的《补充协议》真实，但案涉房屋登记在沈吉与朱勇麒名下的行为应视为已对《补充协议》进行了变更。针对案涉房屋登记在沈吉和朱勇麒名下这一事实，厉培俭对此是明知的，可以从厉培俭接受沈吉60万元的补偿款来印证。（二）厉培俭与朱勇麒签订的《补充协议》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首先，厉培俭与朱勇麒私下签订《补充协议》时，未告知沈吉，沈吉对此毫不知情。其次，厉培俭与朱勇麒签订《补充协议》合法性存在问题。《补充协议》签订日期为2012年1月10日，此时，沈吉与朱勇麒已经登记结婚，由于存在婚后共同还贷以及增值等因素必然与沈吉有关联，该份协议不排除系厉培俭与朱勇麒之间为了让沈吉少分割财产而事后补签的可能。（三）即使厉培俭与朱勇麒签订的《补充协议》真实有效，厉培俭与朱勇麒之间也不存在债务关系。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厉培俭与朱勇麒对各自的出资额以及收益分配比例进行了约定，并特别约定朱勇麒待案涉房屋转让后并取得转让款当日支付给厉培俭。该份协议至今双方仍在履行，尚不符合结算条件。厉培俭与朱勇麒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尚未确定，厉培俭预期收益并未实际受损，所以，厉培俭与朱勇麒之间的债务关系至今并未形成。虽然厉培俭否认登记在沈吉与朱勇麒名下的行为是赠与行为等，但朱勇麒把案涉房屋登记在沈吉与朱勇麒名下，并未违反《补充协议》的约定。而且案涉房屋的登记行为并不必然导致厉培俭与朱勇麒之间协议的无法履行，而且案涉房屋目前仍登记在朱勇麒一人名下，沈吉与朱勇麒之间的合同目的并未改变。（四）即使厉培俭与朱勇麒存在债务关系，也应是朱勇麒的个人债务。基于厉培俭与朱勇麒之间的母子关系，沈吉有合理的理由认为案涉房登记在沈吉和朱勇麒共同名下是基于厉培俭的赠与行为。只有厉培俭和朱勇麒知道《补充协议》的存在，案涉房屋登记在沈吉和朱勇麒的名下，只能是朱勇麒故意隐瞒厉培俭，把约定登记在一人名下的房屋登记在两人名下，朱勇麒的此种行为应是一种侵权行为，属于朱勇麒的个人债务。二、即使厉培俭与朱勇麒之间存在债务，但厉培俭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婚后家庭共同生活。按照厉培俭与朱勇麒之间签订《补充协议》的约定，购买案涉房屋是以投资为目的，而不是以沈吉与朱勇麒婚后共同生活为目的，朱勇麒为此所负债务应是其个人债务。事实上，案涉房屋从交付到沈吉与朱勇麒之间离婚，沈吉和朱勇麒并未生活居住在案涉房屋里，而且厉培俭亦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沈吉和朱勇麒婚后居住案涉房屋共同生活的事实。所以，朱勇麒所负债务应属于其个人债务，厉培俭要求沈吉共同承担该债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沈吉认为，厉培俭与朱勇麒之间不存在债务，即使存在债务，也应是朱勇麒的个人债务，厉培俭无权要求沈吉与朱勇麒共同承担债务，为此，特提起上诉。二审期间补充上诉理由：根据一审判决或者沈吉与朱勇麒的离婚判决书中均已认定厉培俭应按照借贷关系另案主张，在本案一审中厉培俭是以补充协议为基础来要求不是合同相对人的沈吉承担合同义务，也即返还房屋投资款的一半，沈吉认为不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且一审请求权的基础与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相矛盾。 厉培俭辩称：一、沈吉所提上诉理由所依据的事实并非客观事实，因此沈吉的上诉不能成立。因为：1、厉培俭对案涉之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幢××单元××室房屋的出资并非是对朱勇麒的赠与，而是共同投资，这有厉培俭在一审起诉时所提交的证据6、证据7可以证实。由于开发商浙江保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房发票的滞后开具，申请该房权属登记时朱勇麒和沈吉已经结婚，朱勇麒在申领房屋权证时基于房管部门的一些政策性规定而将该房登记为夫妻共有，厉培俭认为这不能视为赠与，而是基于婚姻关系的缔结而成为夫妻共有。对于此类财产权利在夫妻离婚时的分割，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三条有明确的规定，厉培俭认为一审法院判决“对原告要求被告沈吉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意见本院予以采信。”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沈吉有承担还款的责任。2、沈吉认为“即使厉培俭与朱勇麒之间存在债务，但厉培俭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婚后家庭共同生活”，对此厉培俭可以理解为首先沈吉认可涉案之房屋中存在债务，其次因为她没有居住过该房屋而认为该房屋没有用于婚后家庭共同生活。而厉培俭认为，这是沈吉狹义理解房屋的用途所致。房屋除了居住，还可以出租，还可以变卖获取收益，沈吉在起诉离婚时也曾提出了作为夫妻共有财产分割这套房屋的诉请，在提交的财产清单中还注明了涉案之房屋是沈吉使用，判决后也实际上获得了高于实际价值一半（52%）的55万元人民币的补偿款。二、厉培俭对一审判决没有提起上诉，但并不认为该判决是正确的。可是沈吉提起了上诉，厉培俭就借这个平台谈一下对本案一审判决的看法。一审法院在既认定974822.04元系厉培俭出资，又支持朱勇麒同意由其归还厉培俭对房产出资的一半（487411元）的同时，又因“房屋价值确有一定增长”和“沈吉离婚时分得的房产价值并没有享受到一半权益”而酌情判令沈吉归还厉培俭30万元，对于一审法院的这一判决，厉培俭认为是错误的。理由是：1、一审判决对于经庭审质证（由厉培俭银行帐户直接转入案涉房屋的还贷帐户的银行流水清单）并已确认其效力的代垫银行按揭款140880元的诉请予以驳回没有说明理由。2、一审判决既确认厉培俭的出资974822.04元应由朱勇麒、沈吉负责归还，但又在沈吉应归还的款项中扣掉了187411元，理由是“房屋价值确有一定增长”和“沈吉离婚时分得的房产价值并没有享受到一半权益”而酌情判令沈吉归还厉培俭30万元。试问：被一审判决所确认的其中187411元的还款责任应该由谁来承担付款责任？针对沈吉补充上诉理由，答辩认为：厉培俭一开始以合同纠纷起诉，后一审建议以最原始的债务纠纷起诉比较合适，所以厉培俭申请变更案由为债务纠纷。综上，厉培俭请求，驳回沈吉的上诉，查清案情事实，据实依法改判。 朱勇麒发表书面陈述意见：一、原审判决第一项没有异议。二、沈吉称对补充协议毫不知情，是不符合事实的。朱勇麒曾多次对沈吉说明，房产是厉培俭投资的，要用作养老的，在房产处置后要首先归还厉培俭的出资款，并且获利部分要按照出资比例进行分配。对于这一点，沈吉是非常清楚且知情的，这从沈吉20**年2月5日发给朱勇麒的微信以及一审沈吉多次承认知道案涉房产有债务约90余万可以明确。涉案房屋根据物权法的规定被确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并在离婚案件中判决分割，就必须由朱勇麒和沈吉共同承担债务。三、对于厉培俭所举第九、十的二组证据虽与补偿协议约定不符，但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具备，应予认可。四、案涉房产是朱勇麒唯一自住房屋，房产的增值对朱勇麒毫无意义。 厉培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朱勇麒、沈吉以各半比例各自归还厉培俭在朱勇麒购买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幢××单元××室房屋中的出资款974822.04元和代垫银行按揭款140880元，合计1115702.04元；2.朱勇麒、沈吉各半比例全额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厉培俭与朱勇麒系母子关系，2010年3月29日朱勇麒与浙江保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向该公司购入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幢××单元××室、建筑面积92.01平方米的商品房，房屋每平方米13849.35元，合同签署之日支付房屋首付款384279元，剩余购房款89万元办理银行贷款支付。该合同签订前，厉培俭已先行向保利公司支付了2万元购房定金，合同签订当日又由厉培俭银行账户支付了首付款364279元，剩余房款89万元则以朱勇麒名义办理了银行按揭贷款。2011年4月12日厉培俭转入朱勇麒还贷专用银行账户50万元用以提前还贷，之后厉培俭又分别于2012年4月25日打入该账户6000元，5月16日打入4500元用以归还按揭贷款。2011年11月21日朱勇麒、沈吉登记结婚。2012年1月10日厉培俭与朱勇麒两人通过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签订《律师见证书》，双方确认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幢××单元××室房屋系厉培俭以朱勇麒名义购买的投资性房产，其中首付款384279元及2010年7月起至2011年12月的按揭款590543.04元均由厉培俭支付，从2012年1月起该房屋的银行按揭款约35万元由朱勇麒负责偿还，待该房屋转让后所得的转让款先归还各自的购房出资，收益部分厉培俭75%，朱勇麒25%。2012年10月31日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幢××单元××室房屋权证经申领登记于朱勇麒、沈吉名下。2017年1月3日朱勇麒、沈吉经法院判决离婚，上述房屋的性质以登记于朱勇麒、沈吉名下为由被确认为夫妻共同财产，因房屋价值经双方协商确认为120万元，法院考虑朱勇麒对婚姻关系的破裂存在过错，双方所生之女也判归沈吉负责抚养教育的原因，根据照顾子女与女方利益的原则，酌情判令房屋归朱勇麒，由朱勇麒支付沈吉折价款55万元。对于房屋购买过程中是否存在有厉培俭的债务，法院认为不影响房屋所有权的认定。“至于被告母亲就该房屋与原、被告借贷关系可另案主张”。故厉培俭提出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2012年1月10日朱勇麒与厉培俭签约确认案涉房屋系厉培俭以朱勇麒名义购买的投资性房产，其中首付款384279元及按揭款590543.04元共计974822元均由厉培俭支付，案件审理过程中，朱勇麒亦同意由其归还厉培俭对房产出资的一半，对厉培俭该部分诉讼请求487411元应予支持；因该出资发生于朱勇麒、沈吉婚前，该款是否为朱勇麒、沈吉的共同债务，沈吉是否应对厉培俭另外一半付款承担还款责任是本案的实质争议焦点。因该款是用于购买朱勇麒、沈吉婚后共同生活居住的房屋，且最终登记于朱勇麒、沈吉名下，故债务虽然形成于婚前，但符合用于婚后共同生活的性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债权人就一方婚前所负个人债务向债务人的配偶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所负债务用于婚后家庭共同生活的除外。”故对厉培俭要求沈吉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但对于还款金额，因当时在离婚时是在朱勇麒、沈吉协商确认房产价值为120万元，而法院又考虑到双方所生之女由沈吉负责抚养教育，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情况下确定补偿给沈吉55万元的，结合房屋价值确有一定增长的因素，一审法院认为沈吉离婚时分得的房产价值并没有享受到一半权益，故酌情判令沈吉归还厉培俭30万元，对于其余厉培俭对沈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厉培俭认为自己在朱勇麒、沈吉婚后也曾借资给朱勇麒、沈吉，故要求朱勇麒、沈吉归还的诉讼请求，因与厉培俭与朱勇麒母子协议中约定不符，故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朱勇麒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厉培俭487411元；二、沈吉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厉培俭30万元；三、驳回厉培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841元，由厉培俭负担4367元，朱勇麒负担6483元，沈吉负担3991元（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厉培俭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离婚财产登记表复印件[原件在（2017）浙0103民初2036号案卷内]，说明沈吉作为原告起诉离婚时明确案涉房屋由其使用。2.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件，说明该套房子确实不是自住，而是租赁获得收益，出租方是朱勇麒和沈吉。沈吉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有异议，沈吉没有签过该份离婚财产登记表。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证明对象均有异议，首先没有原件，且当中的名字更不是沈吉所签。而且当时这个时间沈吉和厉培俭以及朱勇麒都是家庭成员，不能说该出租就是沈吉的行为，沈吉没有出租过房屋也没有收取过租金。 本院对厉培俭二审提交的证据认证认为：证据1系复印件，本院不予确认，且在一审法院（2016）浙0103民初2036号生效判决中已将案涉房屋确认为朱勇麒与沈吉夫妻共同财产并予以分割，故证据1对本案实体并无实质影响；证据2系复印件，本院亦不予确认，但二审中沈吉确认案涉房屋已出租，故本院对案涉房屋在朱勇麒、沈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出租的事实予以确认。 上诉人沈吉、原审被告朱勇麒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鉴于厉培俭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故本院认为本案的案由应根据其变更后的诉讼请求确定为债务纠纷。沈吉上诉提出根据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厉培俭已将案涉房屋赠与了沈吉和朱勇麒，故案涉债务并不存在。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厉培俭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案涉房屋的首付款384279元及按揭款590543.04元共计974822元均由厉培俭于朱勇麒、沈吉婚前支付，沈吉对此亦无异议；其次，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明确规定，当事人结婚前，父母为双方购置房屋出资的，该出资应当认定为对自己子女的个人赠与，但父母明确表示赠与双方的除外，至于第二款，是对当事人结婚后父母为双方购置房屋出资情形的规定，并不适用于本案，再结合厉培俭与朱勇麒通过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律师见证书》及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所进行的确认以及厉培俭、朱勇麒的陈述，案涉房屋显然并非厉培俭对朱勇麒与沈吉的赠与，沈吉此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沈吉提出的即使厉培俭与朱勇麒存在债务关系，也应是朱勇麒的个人债务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根据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三条规定“债权人就一方婚前所负个人债务向债务人的配偶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所负债务用于婚后家庭共同生活的除外”，案涉房屋在朱勇麒、沈吉婚后登记在双方名下，并在双方的生效离婚判决中被确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并予以分割，沈吉亦因此得到补偿款55万元，二审中沈吉确认案涉房屋出租后的租金用于支付部分按揭款项，故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认定，即债务虽然形成于婚前，但符合用于朱勇麒与沈吉婚后共同生活的性质，沈吉认为案涉债务系朱勇麒个人债务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至于沈吉对厉培俭与朱勇麒签订的《补充协议》所持异议，一方面沈吉未能提供反驳证据否认该补充协议，另一方面根据厉培俭在一审中变更后的诉讼请求，本案案由由合同纠纷变更为债务纠纷，故在本案中该协议系对厉培俭与朱勇麒之间债务的确认，因此沈吉对《补充协议》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沈吉的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沈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舒 宁 审判员 袁正茂 审判员 夏明贵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三日 书记员 骆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