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浙杭知终字第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好乐迪春光娱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仇义仙。委托代理人：许小虓，上海言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法定代表人：王化鹏。委托代理人：钱桃姣，浙江英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杭州好乐迪春光休闲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乐迪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4）杭西知民初字第9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15年2月4日进行了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专辑封面显示20碟装。封底显示：“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监制。版权声明：本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归属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所有，未经许可，均不得使用，违者必究。”内附歌单及播放光盘14后所显示的目录均记载有涉案作品名称。2012年3月6日，音集协（甲方）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乙方）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乙方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前述二者仅限卡拉OK经营场所）、广播权信托甲方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甲方行使。上述权利包括乙方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且有权做此授权的权利。……为有效管理乙方授予甲方的权利，甲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乙方于合理范围内有义务协助进行诉讼。……乙方应将其授权甲方管理的所有音像节目，依甲方提供的音像节目登记表的格式，向甲方进行登记。如该音像节目名称及其资料有任何增减或变更，乙方应立即书面通知甲方。乙方向甲方登记的所有资料将作为甲方分配使用报酬予乙方的依据。……本合同自2012年1月1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乙方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2014年1月7日，浙江英普律师事务所作为申请人向浙江省杭州市东方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同年1月9日，两名公证人员会同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黄婷以普通消费者身份来到位于浙江省杭州市文一路×号（好乐迪公司实际经营地）的好乐迪KTV，办理消费手续后进入该店指定的112歌房。黄婷使用该房内的点歌设备先后点播了包括涉案作品在内的歌曲。公证人员对相关证据进行拍照，并用数码摄像机对上述点播歌曲的播放过程进行全程录像。在该店消费后取得该店出具的发票一张（发票号码：02685565），金额为人民币240元。所保存的录像刻录光盘三套（每套各三张）。该过程记载在（2014）浙杭东证字第575号公证书中（附光盘）。经播放上述公证书所附光盘，并与音集协提供的涉案作品正版光盘内容进行比对，前者包含音集协主张的涉案作品。原审法院另查明，好乐迪公司的注册资金为人民币3000000元，经营范围为服务：卡拉OK厅（在有效期内方可经营）。音集协遂于2014年9月25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好乐迪公司：1、立即停止播放并从曲库中删除涉案作品，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人民币5000元；2、支付音集协合理费用人民币500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涉案作品是制作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根据歌曲的内容创作的具有一定情节画面的作品，在制作过程中包含了表演者、造型、摄制、剪辑等一系列创造性劳动，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应受到著作权法的保护。本案中，音集协经著作权人合法授权，有权对涉案作品行使放映权等著作权权利，并可以自己名义维权，其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好乐迪公司作为卡拉OK经营者，在其KTV歌曲库中提供了涉案作品，消费者对其进行点播时，即在点播设备上向不特定的公众放映。好乐迪公司的上述行为，系未经权利人许可，以放映的方式传播涉案作品，侵犯了音集协的放映权，好乐迪公司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对于赔偿额，因音集协没有证据证明系其因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好乐迪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原审法院将考虑涉案作品类型、好乐迪公司的经营规模、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对于合理费用，鉴于音集协采取了证据保全公证，以及委托律师诉讼的客观事实，对上述实际产生的维权费用，原审法院酌情予以考量。好乐迪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可作缺席判决。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4年11月7日判决如下：一、好乐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从卡拉OK点唱曲库中删除音乐电视作品《明白》、《能不能不要说》、《为什么》；二、好乐迪公司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含合理开支）人民币15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音集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音集协负担5元，好乐迪公司负担20元。上诉人好乐迪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对音集协的授权权利认定不清。根据《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第五条“音像节目登记”的约定，权利人并没有将其名下的所有作品授权给音集协，而是通过节目登记的方式对授权的作品予以了明确，权利人授权给音集协的作品随时存在增减、变更的可能，该节目登记表是音集协向KTV场所等使用人授权的依据。同时，根据授权合同第三条第二款的约定，也补充说明了权利人对音集协的授权并不是一揽子的授权，而是明确了具体作品的授权，因为权利人除了将作品授权给音集协外也可能已经授权给了第三方。音集协与权利人之间是信托法律关系，不是普通的委托关系，如果信托财产不能确定，音集协与滚石公司的信托关系不能成立。综上，在没有具体授权作品清单的情况下，仅凭授权合同无法证明权利人将涉案歌曲信托授权给了音集协，音集协不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且因为公章问题对授权合同真实性有异议。二、原审法院对涉案作品权利归属的事实认定不清，无法证明存在侵权行为。涉案作品为音乐电视作品，是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而音集协提供的证据《流行歌曲经典》（第二辑）是一个出版物，这只是作品的载体，而不是作品本身，原审法院仅仅依据该出版物的外包装及内页上的署名即认定了作品的作者，这是对法律的错误适用，也没有查清基本的作品权利归属的事实。三、原审法院对侵权事实认定有误。证据保全公证的申请人是一律师事务所，与本案的实体权利无任何利害关系，该外出办理的公证只有一名公证员，也不具有合法性。好乐迪公司没有收到该公证光盘的证据副本，无法对其内容审核，但是从判决书中反映出公证的地点有误，好乐迪公司的实际经营地址是文一路×号，而不是×号，该公证和好乐迪公司无关。四、原审法院判决删除歌曲没有事实法律依据。侵害放映权，停止播放就可达到停止侵权的目的，法院没有权利要求好乐迪公司删除歌曲。五、原审法院判决的赔偿数额过高，没有依据。经营场所如果没有向音集协交使用费而侵权，则该使用费就是音集协的实际损失，由于音集协称其使用费包含了十万首音乐电视作品，那么以音集协所收取的该场所使用费除以其所管理的歌曲数，就是每首歌对于音集协的实际损失，应以此作为本案的赔偿标准。即使以法定赔偿进行判赔，法定赔偿也应该和音集协通过收取版权使用费得到的利益相当，然而现在法院的法定赔偿远远大于音集协的实际损失。综上，请求：发回重审或撤销原审判决的第一、二项。被上诉人音集协当庭口头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好乐迪公司存在侵权行为。1、音集协在原审中提交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原始著作权人将其依法所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在其存续期间及合同有效期内由音集协管理并行使，并且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对于授权合同及作品授权范围等问题音集协已在相关案件中提交证据作了合理解释，授权合同合法有效。2、好乐迪公司存在侵权行为。音集协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保全公证书上记载的地址即是好乐迪公司的实际经营地。该公证书后页消费发票所盖公章以及所附照片，足以认定文一路×号是好乐迪公司实际经营地，本系列案件的侵权主体系好乐迪公司。另音集协代理人走访文一路×号及文一路×号，并拍摄了照片。好乐迪公司因其实际经营的门牌与工商登记的门牌不一致，对基本的事实都予以否认，其主观恶性明显。公证人员根据其所看到的如实记录恰恰反映了公证人员的客观公正。3、原审法院判决的赔偿数额合理。音集协对于好乐迪公司的系列侵权案件主张的是法定赔偿，原审法院鉴于音集协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者好乐迪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在综合考量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市场影响、知名度、好乐迪公司的主观过错、侵权行为持续的时间和其他侵权情节以及音集协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诸多因素后酌情确定好乐迪公司赔偿音集协的经济损失符合法律规定。综上，音集协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原判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根据涉案专辑的包装盒标示，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为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依照其与音集协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将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以专有的方式授权音集协行使，且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音集协在其官方网站上对所有获得授权的作品亦进行了公示。故音集协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好乐迪公司虽对涉案作品的权利归属及授权持有异议，但未能提供任何有效的相反证据以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故好乐迪公司据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好乐迪公司的侵权事实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六）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前款（一）、（三）、（四）、（五）、（六）项，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音集协提交了（2014）浙杭东证字第575号公证书以证明相关侵权事实，好乐迪公司虽然对公证程序提出异议，且认为其经营地址并非公证取证的地址，但本院经审查认为，公证申请人为音集协所委托的律师事务所，与公证事项存在利害关系，该外出证据保全公证系由两名公证人员共同办理，均符合公证程序规则的规定；公证书所附照片显示该公证保全的“好乐迪量贩KTV”地址为文一路×号，同时，公证书所附发票上加盖了好乐迪公司的发票专用章，由此可见，上述公证书所记载的“文一路×号好乐迪量贩KTV”系好乐迪公司实际经营。好乐迪公司并未提供有效的相反证据以推翻公证书所记载的事实，故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好乐迪公司在未经授权的情况下，在其经营场所播放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构成对音集协放映权的侵犯，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具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因删除侵权歌曲属于停止侵权的范畴，故对好乐迪公司提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好乐迪公司关于原审法院判决的赔偿数额过高的上诉主张，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审法院判决综合考虑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市场影响、知名度、好乐迪公司的主观过错、侵权行为持续的时间和其他侵权情节所确定的好乐迪公司赔偿音著协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的金额，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好乐迪公司据此提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杭州好乐迪春光娱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奕代理审判员  张书青代理审判员  李 程二〇一五年三月九日书 记 员  戴佳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