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3民终33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电厂路**。法定代表人：王建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华，河南天地律师事务所郑州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慧慧，河南天地律师事务所郑州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怡，女，1981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戚惠仙，女，1957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芦灵伟，河南博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保敏，男，1955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三门峡市湖滨区。原审被告：李豹子，男，1958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上诉人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秦怡、戚惠仙及原审被告张保敏、李豹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2016)豫0302民初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蒲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6）豫0302民初1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驳回起诉。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秦怡、戚惠仙主体不适格，应当驳回其起诉。根据《民法通则》对个体工商户的定义，“公民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依法经核准登记，从事工商业经营的，为个体工商户”。个体工商户注销不同吊销，注销表示企业组织主体资格不存在了，已经丧失了民事经营主体资格，不能成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仅查明购销合同的一方签订主体洛阳市惠芳物资站（以下简称惠芳物资站）已经注销，但并未进一步地查明惠芳物资供应站注销后民事权利义务应当由谁承担，仅凭被上诉人陈述“登记负责人为秦怡，实际经营者为戚惠仙”就确认被上诉人秦怡、戚惠仙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是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的。二、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上诉人承担付款义务证据不足，应依法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一审法院确认：“2009年12月戚惠仙与李豹子口头协商约定……2010年4月10日张保敏代表科技学院项目部与惠芳物资站之间签订一份钢材购销合同……”与事实不符。1、被上诉人起诉状中明确表述“2010年4月，经被告李豹子介绍，原告戚惠仙以惠芳物资站的名义与时任被告新蒲公司承建的……张保敏签订了一份钢材购销合同。”2、被上诉人一审向法庭提交的购销合同中明确载明了：“供货期限自2010年4月至本期工程完工……”上述两点充分说明了，被上诉人自认签订协议和供货时间均是“2010年4月”，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推定先有口头约定再签订书面合同，有悖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销货清单”、“收据”、“实物入库凭单”中有一大部分是2010年4月10日以前，明显与被上诉人提供的《钢材购销合同》没有关系，与本案被上诉人诉请无关。(二）一审中，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被告与上诉人之间具有职务隶属关系，也未提交一审被告签订钢材购销合同时由上诉人出具的有关授权委托手续，该合同上也未加盖上诉人的任何印章。民事法律行为以意思表示为要素，公司作为法人在以书面形式实施民事法律行为时，记载意思内容的书面文件必须有法定代表人签名或者法人盖章或者由授权委托人签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五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应当签字或者盖章。因此，一审被告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完全是其个人行为，合同应依法在签字双方即惠芳物资站和一审被告之间产生法律效力。(三）被上诉人作为专业的钢材经销商，在未获得一审被告有相应授权或者证明的前提下，与其签订买卖合同，也未加盖上诉人的印章，被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该合同上加盖洛阳巿惠芳物资站印章，已明确认知到与个人签订合同的法律后果，其应依法承担未审慎考查合同相对方主体资格而贸然签订合同后的法律后果。(四）被上诉人没有向上诉人交付货物，其在一审中提交“销货清单”、“入库凭单”等也不能证明其向上诉人交付了货物，也未向一审法庭提交证据证实“郭玉栓”、“司位娄”、“委东来”、“赵治钦”等人员与上诉人之间具有行政隶属关系或者授权代理关系，“销货清单”、“入库凭单”等均未加盖上诉人的任何印章。因此，“郭玉栓”、“司位娄”、“委东来”、“赵治钦”、“李豹子”等人员署名的个人行为不应对上诉人发生法律效力。被上诉人送货多次，十分清楚“郭玉栓”、“司位娄”、“委东来”、“赵治钦”等签收人并不是新蒲公司的工作人员或授权代理人，因此，上诉人不应承担付款义务。(五）另外，按照合同第六条的约定“甲方所委托收货人需书面通知乙方……”，被上诉人没有依据合同约定持有上诉人书面通知，也无任何证据证明本案中签收货物的人员是甲方即上诉人委托的人员。“销货清单”、“收据”、“实物入库凭单”等与“钢材购销合同”并无直接必然的关系，所有钢材款项也均没有张保敏签字确认。上述单据与上诉人无关。三、一审法院认定：“2010年12月22日，被告新蒲公司向二原告出具一标段结算收据，能证明被告新蒲公司科技学院项目部接收到惠芳物资站提供的建筑钢材”与客观事实不符。该份收据不管是从形式上还是内容上看，均不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结算收据。根据上诉人与一标段承包人水小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的审理情况，该份收据是一标段承包人水小邦委托新蒲公司洛阳科技学院项目部（以下简称科技学院项目部）向建设单位洛阳市荣华中等专业学校出具的收到工程款的收据，该批款项由建设方直接支付给钢材供应商抵付货款。因此，该收据的性质不是针对被上诉人的结算收据，而是委托付款收据。惠芳物资供应站作为钢材供应商在与一标段承包人水小邦结算后，接受了该委托付款收据，已经形成了债权债务的概括转让，该笔款项在收据出具后上诉人已经从洛阳市荣华中等专业学校的应付款中扣减，应当由戚惠仙直接向建设单位洛阳市荣华中等专业学校主张。且收据载明的80.5万元中本金只有60多万元，已包含利息补偿款。因此，涉案的一标段的款项80.5万元不应支持，更不应再给付补偿金。四、即使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的补偿金也过高应当予以调整。(一）补偿金的性质实际是违约金或经济损失。合同不是上诉人签订的，上诉人对于双方约定的补偿金条款并不知情，也不能预见合同违约后所造成的损失。一审法庭调查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交其实际损失的证据，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充其量就是因逾期验收而导致货款无法及时收回所造成的利息损失。因此，即使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合同约定补偿金过高，也应调整补偿金为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逾期罚息利率为基础，上浮百分之三十计算。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且合同也未约定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的情况下，判决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补偿金是错误的。(二）自发生欠款到被上诉人起诉长达5年多时间，二被上诉人一直未向实际使用人主张权利，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扩大部分，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三）委托付款收据载明的80.5万元中本金只有60多万元，已包含利息补偿款。因此，涉案的一标段的款项80.5万元不应再给付补偿金。五、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其判决结果不一致，应当予以纠正。一审法院认定：“2009年11月至12月期间，张保敏与本案工程的6个标段项目负责人分别签订了内部工程承包施工协议书，约定的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实行自负盈亏……各种建筑钢材供应到科技学院项目部的各个标段工地上，且有各个标段负责人或质检员予以验收入库……”即使被上诉人实际履行了供货义务，但其一审中提交的欠款清单、供货对账单、销货清单等证据及庭审陈述均表明，被上诉人是向各标段承包人个人供应的钢材，对钢材用于何处，上诉人也未可知。即便供应的钢材数额属实，因各标段承包人在洛阳科技学院项目是包工包料承包的工程，根据权利义务相对等的原则，上诉人相应的钢材款也应由各标段承包人承担。但是，一审法院却在查明上述事实的基础上罔顾事实，仍然认定张保敏、李豹子是职务行为，仅判决上诉人承担支付义务，不符合客观事实，于法无据，也剥夺了上诉人偿付款项后的追偿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秦怡、戚惠仙辩称，一、秦怡、戚惠仙诉讼主体适格。本案中，惠芳物资站在起诉前已经注销，则从注销之日起，其作为民事主体的民事权利能力归于消灭，诉讼权利能力也已不存在。因此，惠芳物资供应站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不能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根据《民法通则》第29条：“个体工商户、农村经营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2017年10月1日施行的《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可以看出，个体工商户的债务由其经营者承担，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个体工商户的利益，即本案中的债权，也应当由经营者享有。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由该条规定可以看出，答辩人秦怡和戚惠仙是本案适格当事人。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钢材购销合同》书面合同签订之前，答辩人与李豹子之间达成口头协议，并实际向科技学院项目部工地供应钢材，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1)根据生效判决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洛民一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书、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豫法民一终字第99号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张保敏系工程项目副经理，结合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李豹子是项目负责人之一，其二人所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应视为代表项目部的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该由新蒲公司承担。《钢材购销合同》虽然系2010年4月签订，但在签订合同之前，新蒲公司项目工地负责人李豹子与答辩人之间已达成供货协议，且已实际供货，根据郭玉栓与李豹子签名确认的销货清单或实物入库单可以证实，答辩人已实际向新蒲公司项目部工地供应钢材，李豹子是工地负责人之一，应认定为职务行为，且钢材也确实系上诉人工程使用，对于答辩人合同签订之前的供货，新蒲公司也应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2)书面合同签订之前双方有口头约定，其口头约定内容与书面合同内容一致，也符合交易习惯，应予以认定。答辩人和李豹子口头约定，答辩人先向李豹子负责的工地供货，单价以洛阳巿场价格或《中囯钢材价格》网公布的巿场价格为准，钢材到货经验收合格后10日内付款,如超过30天不付款，按每月每吨100元对答辩人补偿损失，如超过60天，加倍补偿。根据约定，答辩人开始向科技学院项目部工地供应钢材。后整个项目部都需要钢材，供应钢材数目过大，经李豹子引荐，和项目经理张保敏签订了书面合同。合同签订之前，答辩人已实际向新蒲公司供货，双方之间已形成了事实上的合同关系。根据洛阳巿中级人民法院（2010）洛民一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上诉人与其他人签订供货合同，超过约定付款时间，按每月每吨100元补偿损失，同时，一审被告与答辩人签订的合同也有类似条款，可证明，超过约定时间按每月每吨100元补偿损失是符合交易习惯的，约定是真实可信的，答辩人要求逾期补偿是有依据的。(二）一审被告张保敏与李豹子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其民事责任应由新蒲公司承担。1、张保敏系工程项目副经理，其所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应视为代表项目部的职务行为。2010年4月10日科技学院项目部与惠芳物资站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一份，甲方科技学院项目部未加盖印章，负责人张保敏签名，经手人李豹子签名。乙方惠芳物资站加盖印章，负责人戚惠仙签名。根据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豫法民一终字第99号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张保敏系项目副经理，同时根据专项工程项目内部承包施工协议书可以认定，李豹子也是工程项目负责人之一，同时，结合上诉人财务人员张鹏提供给答辩人的加盖有新蒲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答辩人供应钢材、对方接收钢材、答辩人讨要钢材款的过程来看，能够认定上述钢材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2、科技学院项目部不具备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新蒲公司承担。根据生效法律文书查明的事实，结合上诉人所提供的专项工程项目内部承包施工协议书，可以认定：2009年9月19日，新蒲公司与洛阳巿荣华中等专业学校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新蒲公司承建洛阳市荣华中等专业学校行政中心、图书馆等项目。所涉工程于2009年11月至12月之间成立科科技学院项目部，王发武系副总经理，张保敏系副经理。由于项目部不具备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新蒲公司承担。(三）答辩人已实际履行了供应钢材的义务，新蒲公司应支付相应货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1）根据答辩人所提供的销货清单，标记有二标字样的销货清单5张，2010年4月11日，2010年4月27日，2010年4月28日有收料员司位森签名，2010年4月18日清单有司位森和赵治欣签名，赵治欣是工程负责人之一，可认定司位森（娄）是上诉人认可的收料员，由其签名认定的供货清单可以证实答辩人向科技学院项目部工地供货。郭玉栓签名的销货清单或实物入库单有8张，其中2009年12月12日2张清单、2009年12月25日，2010年元月10日各一张清单只有数量，没标注价格，但李豹子2009年12月12日，2009年12月25日，2010年1月10日分别对当日进货价值进行了核算，钢材数目与郭玉栓签名确认的钢材数目一致，可认定系李豹子对郭玉栓签名的认定。李豹子是工程负责人之一，据此可确定郭玉栓是上诉人认可的收料员。由李豹子、郭玉栓签名认定的供货清单可以证实答辩人向科技学院项目部工地供货。另根据答辩人证人证言可证实，科技学院项目部工地混乱，收料员并不统一，委光来、董从伟都做过工地收料员。据此，可认定，答辩人向新蒲公司科技学院项目部工地二标、五标、六标供应有钢材433.44吨，价值1892752.25元。上诉人一方面认可李豹子、赵治欣等人工地负责人的事实，一方面又否认其认可的收料员的收料行为，其本身就前后矛盾，其上诉理由不充分。(2）由新蒲公司财务人员张鹏向答辩人戚惠仙出具内容为“今收到洛阳巿荣华中等专业学校人民币捌拾万零伍千元整系付新蒲集团洛阳科技学院项目部第一标段钢材款”并注明系付戚惠仙钢材款张鹏签名。的收据也可证明，答辩人已按照合同约定向上诉人供应了钢材，答辩人已履行了合同义务。三、一审法院以新蒲公司结算收据认定新蒲公司接收到惠芳物资站提供的建筑钢材符合客观事实，认定是正确的。1、该收据加盖有新蒲公司财务章，足可证明是新蒲公司对答辩人债务的认可，也充分证明了新蒲公司对答辩人的供货行为的认可。且上诉人在上诉状称“该款项在收据出具后上诉人已经从荣华技校的应付款中扣减”，可见，上诉人对答辩人的供货是知情的，也是认可的，上诉人对答辩人的供货既知情，又认可，却又对合同及合同履行情况百般抵赖，显然是滥用诉权，恶意诉讼。2、上诉人和各标段之间存在内部承包关系，账目如何核算答辩人并不知晓，其内部承包关系并不能对抗第三人，也不能免除新蒲公司的法律责任，相反，从新蒲公司出具的收据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也充分证明了新蒲公司在科技学院项目部进行工程施工，答辩人向其工地供货，其项目工程负责人实际接收答辩人钢材的事实。四、一审认定的补偿金并不高，且已经根据答辩人要求实际做了调整。1、《钢材购销合同》第三条约定，经双方反复协商每次付款时间为：全部标段到货后经检验合格10日内付款，如不合格，乙方无条件退换，费用由乙方承担。第四条约定，经双方协商，每批次送货结算时间为第三条约定时间，如超期过30日内付不清全部货款，甲方向乙方每月每吨按100元进行补偿损失（约每天每吨补3.33元），如每批次欠账期超出60天，甲方向乙方加倍补偿损失，直至付清货款。答辩人第一次供货是2009年12月12日，2010年4月10前供货167.43吨，价值610363.84元，合同签订后的2010年4月11日，答辩人再次向新蒲公司工地供货，至2010年4月28日，向二五六标供应钢材266.01吨，价值1282388.41元，根据约定，上诉人应在每批次钢材到货后10内结清，但第一次付款却在2010年4月30日付款20万元，后分别于2010年7月17日付25万，2011年1月26日付30万，2011年9月1日付5万，还款日期远远超过约定时间，根据第四条约定，上诉人应按每月每吨按100元加倍补偿损失（二五六标钢材共433.44吨，价值1892752.25元，单价约4366.81元/吨，年利率约27.48%），现答辩人要求按月利率2分（年利率24%）分段计息，并没有超出约定补偿标准，也没有超出法律规定，因此，答辩人的补偿要求应得到支持。2、积极履行合同，本身就是合同相对方应履行的义务，答辩人供应了钢材，上诉人应积极履行付款义务，违反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是上诉人应该承担的法律责任。上诉人不履行付款义务，由此加大了自己的法律责任，其损失应由自己承担，且答辩人这几年一直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上诉人以各种理由推诿，不解决问题，答辩人并不生产钢材，给上诉人供应的钢材也是从他处购得，因上诉人的违约，致使答辩人负债累累，一审认定的补偿还不足以弥补答辩人的损失，一审认定非但不高，答辩人还认为自己的主张太低，减小了上诉人的法律责任。3、上诉人称，收据中载明的80.5万元中本金只有60多万元包含利息补偿款，没有事实依据。关于第一标段的利息并未重复计算，上诉人应予以支付。五、一审判决新蒲公司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请求各标段承包人承担法律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根据合同，答辩人向新蒲公司工地供应一二标至六标的钢材。答辩人是按照新蒲公司的要求，分标段配送的形式向各工地供货的。上诉人主张各标段承包人是钢材的实际使用人，应由各承包人承担。但是，新蒲公司与张保敏之间以及张保敏与各标段承包人之间的约定属于内部约定，其内部约定不能对抗与其项目部发生交易的善意第三人，新蒲公司承担责任后，可以依据其内部协议另行解决。水小邦等内部负责人使用钢材系基于张保敏之间的内部承包施工协议，水小邦等使用人与答辩人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因此新蒲公司要求实际使用人承担责任并无依据。上诉人与各标段负责人之间有内部协议，上诉人完全可以依据自己的内部协议与向各标段负责人主张权利，一审判决并未剥夺上诉人的追偿权。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秦怡、戚惠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共同向二原告支付货款本金1897752.25元及相应的补偿金（具体为1、自2010年6月1日起至2010年7月16日止，本金2497752.25元；2、自2010年7月17日起至2011年1月25日止，本金2247752.25元；3、自2011年1月26日起至2011年8月30日止，本金1947752.25元；4、自2011年9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本金1897752.10元，以上补偿金均按月息2分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2月戚惠仙与李豹子口头协商约定：惠芳物资站向新蒲公司负责承建的洛阳市荣华中等专业学校建设工程第五标段（李豹子为五标段负责人）供应各种建筑钢材，单价以洛阳市市场价格或《中国钢材价格》网公布的市场价格为准。双方并对送货方式、验收和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口头协议达成后，惠芳物资站于2009年12月12日至2010年元月16日期间，共向科技学院项目部第五标段供应各种型号螺纹钢、盘圆钢、圆钢等钢材167.43吨，价款610363.84元，收货人分别是李豹子和郭玉栓。在送货过程中，由于项目部其他标段均需惠芳物资站供应钢材，故2010年4月10日张保敏代表项目部（甲方、需方）与惠芳物资站（乙方、供方）之间签订一份钢材购销合同，该合同约定：一、科技学院项目部向惠芳物资站采购本工程一、二标至六标需用的钢材，供货期限从2010年4月至本期工程完工，惠芳物资站所供应的钢材以安钢、邯钢和济源钢厂等大厂产品；二、惠芳物资站向科技学院项目部供应的每批次钢材单价以洛阳市市场价格或《中国钢材价格》网公布的市场价格为准；三、经双方协商每次付款时间为全部标段货到后经过验收合格10日内付款，如不合格，惠芳物资站无条件退换，费用由惠芳物资站承担；四、经双方协商，每批次送货结算时间为第三条约定时间，如超过30日内日付不清全部货款，科技学院项目部向惠芳物资站每月每吨按100元补偿损失（约每天每吨补偿3.33元），如每批次欠账期超出60天，科技学院项目部向惠芳物资站加倍补偿损失，直至付清货款。该合同还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该合同甲方落款为新蒲集团项目部，负责人张保敏，经手人李豹子，乙方落款为惠芳物资站（公章），负责人戚惠仙。合同签订后，惠芳物资站自2010年4月11日至4月28日期间共向科技学院项目部第二、五、六标段供应各种型号的螺纹钢、盘圆钢、圆钢等钢材266.009吨，价款1282388.41元。具体向二标段供应钢材192.533吨，价款926318.15元，收货人司位森，向五标段供应钢材30.62吨，价款150344.2元，收货人郭玉栓，向六标段供应钢材42.856吨，价款205726.06元，收货人魏广来。2010年12月22日新蒲公司与惠芳物资站就第一标段供应钢材情况进行了对账，并向惠芳物资站出具收据一份，该收据载明：“今收到洛阳市荣华中等专业学校，人民币捌拾万零伍仟元整，￥805000元，系付新蒲建设集团洛阳科技学院项目部一标钢材款。收款人张鹏”另在该收据上注明“系付戚惠仙钢材款，张鹏”。该收据上加盖新蒲公司财务专用章。惠芳物资站称，洛阳市荣华中等专业学校未支付该款项。惠芳物资站自认，新蒲公司共四次向惠芳物资站支付钢材款80万元，具体为2010年4月30日支付了20万元，7月17日支付了25万元，2011年1月26日支付了30万元，9月1日支付了5万元。由于新蒲公司未将剩余的1897752.10元支付给惠芳物资站，经二原告多次讨要未果，故二原告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洛阳市惠芳物资站成立于2005年10月，企业类型系个体工商户，负责人秦怡，经营范围：钢材、建材，五金水暖零售，企业状态：注销。惠芳物资站实际经营人为戚惠仙，2009年9月18日新蒲公司与洛阳市荣华中等专业学校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新蒲公司承建洛阳市荣华中等专业学校行政中心、图书馆等全部工程项目，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二条第七项“项目经理”约定，王发武系副总经理，张保敏系副经理。所涉工程于2009年11月至12月之间成立科技学院项目部。张保敏系该项目部负责人。该项目部系新蒲公司下属不具备法人资格的内设机构。2009年11月至12月期间，张保敏与本案工程的6个标段项目负责人分别签订了内部工程承包施工协议书，约定的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实行自负盈亏。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涉案建设工程洛阳市荣华中等专业学校行政中心、图书馆等全部工程项目，由被告新蒲公司负责承建，为此，并成立了科技学院项目部，该项目部负责人系张保敏。2009年12月惠芳物资站与被告李豹子口头协议和2010年4月10日被告张保敏代表科技学院项目部与惠芳物资站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该合同虽未加盖该项目部公章，但从二原告提交的相关证据上来看，均能证实惠芳物资站依据合同约定，将被告新蒲公司科技学院项目部所购销的各种建筑钢材供应到科技学院项目部的各个标段工地上，且由各个标段负责人或质检员予以验收入库，特别是2010年12月22日，被告新蒲公司向二原告出具一标段结算收据，能证明被告新蒲公司科技学院项目部接收到惠芳物资站提供的建筑钢材。因此，被告李豹子、张保敏与惠芳物资站之间所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合法有效，且应视为被告李豹子、张保敏代表科技学院项目部的职务行为。该项目部系被告新蒲公司下属临时开办的非法人内部机构。根据我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其行为后果应当由被告新蒲公司承担。被告新蒲公司在收到惠芳物资站钢材后，仅向其支付80万元钢材款，剩余的钢材款未付，实属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告秦怡、戚惠仙系惠芳物资站的负责人和实际经营人，惠芳物资站系个体工商户，且已被注销，现由二原告向被告新蒲公司主张权利，并不违背法律规定，故二原告要求被告新蒲公司支付剩余钢材款1897752.10元及相应补偿金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二原告要求被告张保敏、李豹子与新蒲公司共同承担偿还义务的诉讼请求，由于张保敏、张豹子是代表科技学院项目部履行的职务行为，故二原告的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新蒲公司提出二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超法定的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从二原告提供的录音证据上来看，二原告曾于2013年8月和2015年春节前到被告新蒲公司主张权利，二原告起诉时间是2015年12月，所以，二原告的诉讼请求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故对被告新蒲公司的该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新蒲公司以水小邦、赵治欣、刘志彬、黄勇、伊川福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等工地各标段负责人为实际钢材的使用人，要求追加他们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的请求，根据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二原告依据与科技学院项目部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将钢材送到该项目部工地上，水小邦等人使用钢材系基于与被告张保敏之间的内部工程承包施工协议，水小邦等人与惠芳物资站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因此，被告新蒲公司要求追加水小邦等人参加诉讼的请求，不能成立，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秦怡、戚惠仙支付钢材款1897752.25元及相应的补偿金（补偿金具体计算方法为自2010年6月1日起至2010年7月16日止，按本金2497752.25元月息2分计算利息，自2010年7月17日起至2011年1月25日止，按本金2247752.25元月息2分计算利息，自2011年1月26日起至2011年8月30日止，按本金1947752.25元月息2分计算利息，自2011年9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本金1897752.25元月息2分计算利息）；二、驳回原告秦怡、戚惠仙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41551元、公告费600元，共计42151元，由被告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2010年12月22日新蒲公司出具的收据系水小邦委托新蒲公司向洛阳市荣华中等专业学校出具，由戚惠仙直接向该学校请求付款。本院认为，一、关于被上诉人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惠芳物资站已被注销，其就不再具有民事主体资格，故被上诉人以惠芳物资站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的名义主张权利，符合法律的规定。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诉讼主体不适格的主张不能成立。二、关于上诉人应否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问题。虽然购销合同中没有加盖上诉人单位的印章，但张保敏在签订合同时的身份为新蒲公司科技学院项目部负责人，张保敏在购销合同上的签字应视为代表上诉人的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在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之前，被上诉人已经向新蒲公司洛阳科技学院项目部工地供货，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形成事实上的合同关系。在签订合同之后，被上诉人将施工项目所需钢材供应到项目部的工地，上诉人也向被上诉人支付过部分货款，因此双方的购销合同关系成立。依据合同约定，上诉人应及时向被上诉人结算货款，由于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的钢材款，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钢材款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各标段承包人是钢材实际使用人，钢材款应由实际使用人承担的问题，由于上诉人与各标段承包人之间系另一法律关系，上诉人在承担付款责任后，可与张保敏及相关标段承包人另行解决。三、2010年12月22日上诉人出具的收据系水小邦委托新蒲公司向洛阳市荣华中等专业学校出具，由戚惠仙直接向该学校请求付款。该收据可以视为委托洛阳市荣华中等专业学校向被上诉人付款的凭据。由于洛阳市荣华中等专业学校与被上诉人并没有产生直接债权债务关系，在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该校向被上诉人付款的情况下，该货款仍应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接受了该收据，意味着债权债务概括转让的理由不能成立。四、关于补偿金应否调整的问题。从补偿金条款的内容来看，本案的补偿金性质为违约金，其功能在于补偿损失。上诉人未按时履行付款义务，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补偿金。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了补偿金的计算方式，但被上诉人主张按照月息2分计算补偿金。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因交易而产生，与借款合同纠纷在性质上有所不同，按照被上诉人主张的月息2分计算的违约金明显过高。且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因上诉人延期付款而为其造成的损失，故依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并考虑公平原则、诚信原则，参照中国人民银行逾期罚息利率标准，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1.3倍计算本案补偿金为宜。上诉人关于本案补偿金应予调整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认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2016）豫0302民初1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2016）豫0302民初1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秦怡、戚惠仙支付钢材款1897752.25元及相应的补偿金（补偿金具体计算方法为自2010年6月1日起按本金2497752.25计算至2010年7月16日止，自2010年7月17日起按本金2247752.25元计算至2011年1月25日止，自2011年1月26日起按本金1947752.25元计算至2011年8月30日止，自2011年9月1日起按本金1897752.25元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上述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1.3倍计算）；三、驳回秦怡、戚惠仙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41551元、公告费600元，共计42151元，二审受理费41551元，均由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国欣审判员  沈可可审判员  李依芳二〇一八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李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