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桂刑一终字第20号 抗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廷章，男，1978年8月1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隆安县，壮族，小学文化，个体户，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5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融安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蒋媛年，北京中银律师事务所广西分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许廷章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4年12月18日作出（2014）柳市刑一初字第1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许廷章提出上诉，柳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思艳、代理检察员黄琳、罗丹出庭支持抗诉。原审被告人许廷章及辩护人蒋媛年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许廷章与被害人丈夫曾某1因履行双方签订的承包松树合同发生纠纷。2013年5月10日，许廷章驾驶号牌为粤Ｂ×××××银灰色雪铁龙毕某小轿车与朋友驾驶的另一辆小轿车共六人到融安县找曾某1处理双方的商业纠纷。当天17时许，许廷章在曾某1的木材厂找到曾某1协商未果，双方商议到融安县城继续协商。后曾某1驾驶自己的小轿车搭其妻覃某1、覃某1的哥哥覃某3以及许廷章往融安县城方向行驶，许廷章的四个朋友驾驶他们的小轿车，黄某1驾驶粤Ｂ×××××小轿车依次行驶在曾某1的车后。路经泗顶镇泗顶村大村屯路口时，曾某1见许廷章带多人来处理纠纷，于是停车与许廷章理论。许廷章趁机从曾某1车上下来跑向粤Ｂ×××××小轿车并直接坐到驾驶位。覃某1见事情未处理清楚，就上前趴在粤Ｂ×××××小轿车引擎盖上，不让车辆离开，同时接到曾某1电话赶来的覃某2也拦在该车前。被告人许廷章见此情况仍加大油门将车开走，覃某2见状就爬上该车引擎盖的另一边。因车速过快，覃某1从车上跌下。覃某1跌下后，被告人许廷章感觉车辆有颠簸可能压对了被害人，但其仍驾车前行，结果使被害人的身体又被车辆碾压经过。后许廷章在距离现场400米左右的地方见其朋友的车辆才停车，其朋友将覃某2拉下。当日20时20分许，许廷章在浮石镇铁路口附近被融安县公安局民警抓获归案。覃某1因伤势过重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覃某1系胸腹部受严重外力挤压致多脏器破裂出血死亡。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现场勘查记录、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许廷章明知其强行驾车离开的行为可能造成被害人覃某1从某车上摔下被碾压死亡的结果，仍决意实施该行为，放任覃某1死亡结果的发生，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许廷章的故意杀人行为致一人死亡，后果严重，综合考虑其犯罪的主观故意以及本案属于经济纠纷引发的案件，对其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被告人许廷章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柳州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1、原审被告人许廷章在开动车辆前明知前方有人，仍然采取加大油门、交替打方向的危险动作驾车离开，在明知被害人被甩下车后仍不停车，致使发生被害人被许廷章的车辆碾压身亡，作案手段残忍，情节恶劣，后果严重；2、许廷章在确凿证据面前拒不认罪伏法，且不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无悔罪表现；3、本案双方之间的经济纠纷仅是案件的起因，不能体现许廷章犯罪情节的严重程度，不能成为对其从轻处罚的理由。原审被告人不具有任何法定及酌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一审法院对许廷章判处无期徒刑，适用刑罚不当，量刑畸轻，违背了罪行相适应原则。建议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意见是：原审被告人许廷章采取左右打方向的危险动作将被害人甩下车后驾车从被害人身上碾压经过，致其因脏器破裂而死亡，故意杀人情节恶劣，后果特别严重；许廷章虽然与被害人的丈夫因经济纠纷发生争吵，但并未对许廷章有任何实际的肢体威胁，许廷章系自身臆断其处于危险状态而实施犯罪行为，一审判决对其酌情从轻处罚理由不充分；许廷章归案后认罪态度差，至今尚未对被害人的亲属进行经济赔偿。原判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许廷章无期徒刑属适用刑罚错误，量刑畸轻。建议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许廷章上诉提出：1、本案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实施了故意杀人的行为，原判定性错误；2、本案属于因经济纠纷引发的案件，被害人在我人身受到严重威胁的情况下，趴在引擎盖上阻止车辆离开，本身也存在过错，依法可适用从轻或减轻处罚；3、其具有自首情节，且认罪态度好，又是初犯。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辩护人蒋媛年辩护认为：1、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害人被雪铁龙轿车碾压两次，被害人是仰面倒地，许廷章驾车只碾压了一次；2、许廷章驾车离开是为了尽快逃离现场，左右打方向是为了甩掉被害人，主观上没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原判定性错误；3、许廷章在案发后曾叫他人报警，但因信号不好未打通；在被交警拦截之前，看见有警察拦车后主动停车并向交警承认自己可能碾压人了，其行为应认定为自首；4、被害人采取不恰当的方式强行拦车，对案件的引发存在过错；许廷章愿意认罪，且是初犯。建议二审法院对许廷章从轻判处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2011年10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廷章与被害人丈夫曾某1签订了松树承包和采伐合同，之后双方因履行方式发生纠纷。2013年5月10日，许廷章及其妻子黎某、朋友黄某1驾驶粤Ｂ×××××雪铁龙毕某小轿车前往融安县找曾某1处理双方纠纷，由于担心到外地被欺负，许廷章还邀请另外四人驾驶另一辆轿车随同前往。当天17时许，许廷章在融安县找到曾某1，双方协商未果，后约定到融安县城吃饭继续协商。曾某1驾驶自己的长城牌小轿车搭覃某1和许廷章前往融安县城，许廷章的朋友驾车跟随。曾某1见许廷章带的人多，担心谈判产生矛盾会对自己不利，遂打电话让大舅子覃某3过来帮忙。途经泗顶镇泗顶村大村屯路口覃某2家附近时，又打电话叫工人覃某2出来帮忙。之后曾某1在大村屯路口突然停车并指责许廷章与其发生争吵。许廷章见曾某1在之前驾车时用方言给他人打电话，此时又突然停车与自己争执，同时见附近路口还聚集了十多名陌生人员，认为是曾某1预先纠集当地人来报复自己，急忙从曾某1的车上跑下来，直接进入自己的雪铁龙轿车的驾驶位置。被害人覃某1见许廷章突然下车，就跟随上前趴在粤Ｂ×××××小轿车引擎盖上，不让许廷章的汽车离开。此时接到曾某1电话赶来的覃某2也拦在该车前。许廷章见此情况更加慌乱，加大油门将车开动，覃某2见状就爬上该车引擎盖的另一边。车辆开动后，许廷章见覃某1、覃某2仍爬在车引擎盖前，就左右打方向，致覃某1从车上跌下，被许廷章驾驶的轿车碾压。许廷章驾车行驶一段路程后才停下，将覃某2从汽车的引擎盖上拉下后逃离现场。案发后，曾某1立即打电话报警。当晚20时20分许，许廷章在融安县铁路口附近被公安人员拦截并抓获归案。覃某1因伤势过重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覃某1系胸腹部受严重外力挤压致多脏器破裂出血死亡。 在二审庭审中，许廷章向法庭提交检举材料一份，揭发吴某及其父亲利用职权为他人办理假立功材料的犯罪线索，经检察机关核查，其检举他人犯罪的事实不能成立。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3年5月10日19时30分，曾某1报警称，其与许廷章因买卖松某发生纠纷，在争执过程中，许廷章强行驾车离去时将其妻子覃某1撞翻并碾压死亡，公安机关于次日立案侦查。 2、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证实2013年5月10日19时30分，融安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接“110”指令：在融安县通往的铁路口附近拦截一辆广东车牌的雪铁龙小轿车。当日20时20分许，交警将肇事车辆拦截。经询问了解，开车司机为许廷章，许廷章交代了其开车撞人的过程，本案告破。 3、公安机关出具的《扣押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于2013年5月11日扣押了许廷章的粤Ｂ×××××银灰色雪铁龙毕某型小轿车。 4、公安机关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融安县泗顶镇泗顶村大村屯省道306线117公里+220公路上，中心现场位于该村大村屯省道306线117公里+220米公路上。经勘察在距离南侧省道306线117公路+200米水泥碑17米，距离西北侧苦楝树7米的道路上有一道长110cm、宽15cm擦痕。用相机固定比例拍照提取。在距离南侧省道306现117公路+200米水泥碑20米，距离北侧苦楝树6米的道路上有一个黑色塑料呈倒勾状的线路固定架，固定架长3.5cm、宽2cm、高2cm，在固定架上端有一个直径为0.7cm，高0.8cm的圆柱倒扣，用相机固定比例拍照后实物提取。现场其他地方未见异常。在融安县公安局浮石派出所大院内勘查肇事车辆时可见肇事车为一辆银色雪铁龙毕某两厢轿车，车牌为粤Ｂ×××××，设定轿车车头为北，车尾为南，驾驶室为西，副驾驶室为东，在靠西侧南端引擎盖上发现有攀爬痕迹，用黑色磁性粉刷显发现有大量重叠掌纹，用相机拍照固定，在引擎盖的东侧发现有由南侧向东北侧的擦痕，用相机拍照固定，用纺纱在引擎盖东侧靠南端提取擦拭物，用纺纱在东侧雨刮器喷头周边塑料面板上提取擦拭物。勘查车辆底盘时，可见在底盘靠东侧（副驾驶室一端）由北侧（车头）至南侧（车尾）有一道新鲜的擦划痕迹，用相机拍照固定。在发动机装甲底板东北侧有一颗固定螺丝，在螺丝上发现有少许蓝色纤维，用相机比例拍照后实物提取该纤维，再用纺纱提取螺丝帽擦拭物。在车辆底盘东侧有两根南北走向的黑色路线，线路上由北至南有三个黑色塑料呈倒勾状的线路固定架，固定架长3.5cm、宽2cm、高2cm，其中由北至南第三个固定架已脱离车辆底盘，用相机拍照后，实物提取该固定架。在两根线路下端距离东侧车辆边缘49cm，距离南侧后轮轴承100cm发现有新鲜的卡扣印痕，在印痕相对应的上方车辆底盘处发现一个直径为0.7cm的圆孔，用相机拍照固定。勘查车辆右前轮是可见，轮胎直径为62cm，胎面宽约17cm，在两轮胎内外侧均见一些字母，其中有一个长4.8cm、宽2.4cm“T”字字母，用印油擦拭后，在白布上分别印压右前轮（车辆东侧前轮）内外两侧“T”字字母，用相机拍照固定后，实物提取该右前轮。肇事车辆其他无异样。 5、公安机关出具的《提取笔录》，证实公安机关于2013年6月8日11时许，分别提取到罗某2梅、覃有杰的血样一份。 6、公安机关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安）公（刑）鉴（尸）字【2013】18号}，证实死者上身由外向内这黑色夹克外套，白色短袖T恤，下身外穿深蓝色长裤。死者夹克右衣袖上见大面积轮胎样印痕，右北侧见50cm×50cm撕破；长裤左膝部破损8cm×4cm，长裤左小腿前见两条长6cm的横行灰白色擦痕，长裤右大腿上段北侧见20cm×12cm破损。尸体检验死者的头面部，双眼睑结膜及球结膜苍白；鼻腔见出血，口腔内未见出血；双耳廓未见损伤，外耳道未见出血。额部未见损伤，右颏部见一0.8cm×0.2cm挫擦伤。前侧颈部见一3.0cm×1.5cm皮某，颈部活动异常。躯干部见胸部呈塌陷状，可触及明显骨擦感；左前第一肋骨中段见一3.0cm×1.0cm皮某；右胸部见8.0cm×7.0cm皮某；背部皮肤上见20.0cm×15cm范围的点状挫擦伤；左背部皮肤上见一6.0cm×3.0cm的皮肤擦伤；左腰部皮肤上见一24.0cm×18cm擦痕；右腰部皮肤上见一13.0cm×8.0cm擦痕。四肢中右手肘部皮肤上见6.0cm×3.0cm擦伤；右大腿前侧中段见一4.5cm×3.5cm皮某；右膝部下侧皮肤上见一10.0cm×5.0cm擦伤，右足背部外侧皮肤上见一4.0cm×2.0cm擦伤；左大腿小刀外侧皮肤上见一8.0cm×4.0cm擦伤；左膝部见一6.0cm×6cm擦伤；左小腿中段前侧见一14cm×6.0cm皮某，其中见一3.0cm×1.0cm擦伤；右大腿北侧皮肤上见一12.0cm×7.0cm擦伤；左踝关节处见11.0cm×8.5cm挫擦伤；右跟腱处见一0.8cm×0.5cm挫擦伤。解剖检验见左侧颈部皮下软组织见6.0cm×6.0cm出血，第七颈椎横突骨折。做胸腹联合解剖，见右侧胸部皮下软组织及肌肉游离，广泛性出血；左侧胸部皮下软组织见6.0cm×6cm出血；右第1至第10肋骨位于腋前线处均完全性骨折，做第1至第10肋骨分别位于前侧、外侧及后侧均完全性骨折；双侧肺淤血伴片状出血斑；胸腔内积血约200毫升；心包腔内见积血，心脏的左心房及左心室壁处见6.0cm×4.0cm范围内多处挫伤。胸椎淤血，腹腔内大量积血，肝脏右叶见10.0cm×6.0cm范围挫碎；脾脏缺血呈萎缩皱折状，未见破损；右肾脏完整，肾周组织见广泛性淤血；左肾完整，肾周组织未见淤血。死亡原因分析，根据尸体检验所见，死者全身多处皮肤挫擦伤及皮某，其中胸廓塌陷，肋骨多发性骨折；肺和心脏挫伤；腹腔大量积血，肝脏破裂、右侧肾周组织见广泛性淤血。分析死者为胸腹部受到严重外力挤压损伤致内部多脏器破裂出血性引起失血性休克而死亡。致伤方式推断，根据尸检所见，死者损伤主要集中在胸腹部、背部及四肢，表现为擦伤、挫伤、挫擦伤，胸部肋骨多发性骨折，胸廓塌陷，体内心肺挫伤、肝破裂。结合现场情况及死者一份裤子上有轮胎样印痕及错擦痕，分析死者损伤形成机理应属车辆碾压身体所致，即挤压伤。意见，覃某1系胸腹部受严重外力挤压致多脏器破裂出血死亡。 在尸检过程中，提取死者血样1份，外裤1条及外衣1件，备检。 7、生物物证检验鉴定书 （1）、公安机关出具的《生物物证检验鉴定书》{（柳）公（刑）鉴（DNA）字[2013]626号}证实，以死者覃某1的血痕为1号检材，以粤Ｂ-×××××车挡风玻璃喷水器面上擦拭物为2号检材，以粤Ｂ-×××××车副驾驶前引擎盖上端擦拭物为3号检材，以粤Ｂ-×××××车底右前护板固定螺丝擦拭物为4号检材，经DNA检验，粤Ｂ-×××××车挡风玻璃喷水器面上擦拭物、副驾驶前引擎盖上端擦拭物、车底右前护板固定螺丝擦拭物未检出人血痕。 （2）、公安机关出具的《生物物证检验鉴定书》{（柳）公（刑）鉴（DNA）字[2013]757号}证实，覃某1与覃有杰、罗某2梅之间存在亲缘关系。 8、公安机关出具的《车轮印痕检验意见书》{（柳）公（刑技）鉴（痕）字[2013]6号}证实，以死者覃某1在现场穿的外裤一条为检材，粤Ｂ-×××××雪铁龙轿车右前轮一个为样本，经检验，送检的女性死者在现场穿的外裤有裤脚部位上的轮胎花纹与送检轮胎肩上的花纹是同种花纹类型。 9、公安机关出具的《检验报告》{桂某（刑）鉴（理化）字[2013]0281号}证实，以死者覃某1蓝色外裤一条和粤Ｂ-×××××右前护板固定螺丝上提取纤维一份，通过对纤维种类进行鉴定，从所送两份检材中均检出尼龙、聚酯纤维和人造纤维丝。 10、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南宁铁路运输检察分院举报中心及南宁铁路公安局组干处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在南宁铁路两级公安机关的在职和退休干警中，没有许廷章所反映的子女为吴某的吴姓民警。故检察机关无法核实许廷章举报内容的真实性。 11、证人曾某1证实，其是死者覃某1的丈夫，与许廷章有经济方面的纠纷。2013年5月10日下午5时左右，其在融安县自家的木材加工厂干活时被许廷章等人找到，后双方商定一起去融安县城吃饭并解决经济纠纷。其驾驶自己的长城牌小轿车搭载妻子覃某1及许廷章，许廷章带来的几个人乘坐另外两辆车。当车开到融安县时，其接了大舅子覃富荣上车与许廷章坐后座。其开车行驶到泗顶镇大村屯村子中间转弯的时候，觉得许廷章带来的人多，担心到时谈判不成出事会吃亏，就停车问许廷章“为什么要带这么多的人来，有什么事情现在就可以讲。”其妻子覃某1亦在车上对许廷章进行指责。期间，覃某3对许廷章说了几句白话后，许廷章就下车了，其妻子覃某1亦下车跟着许廷章并说“你们去哪里，不讲清楚不给走”。其和覃某3亦下车后打电话让覃某2出来。其看见覃某1跟着许廷章走到最后那辆车的位置。覃某2到达后，其就上去与许廷章第一台车的人讲“有什么事就下来讲清楚再走”。他们的第一辆车突然朝融安方向开去，其就喊了声“不要给那辆车走”，过了一下，其转头朝最后一辆车的方向看，就见覃某1被卡在他们车子下面，头部朝副驾驶室的外面，被汽车拖行了四五米远之后才从车底滚出，车子路过其身边的时候，其还看见覃某2爬在该车的引擎盖上。其和覃某3跑过去看覃某1的时候，她已经不能说话了。其就打“110”报警电话。 在本案侦查过程中，曾某1在见证人的见证下对包括覃某1尸体照片在内的12张不同女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混杂辨认，辨认出5号照片中的人就是妻子覃某1；对另外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混杂辨认，辨认出8号照片中的男子就是许廷章。对五辆不同的汽车进行辨认，辨认出编号为3号（牌照号码为粤Ｂ×××××）的小轿车就是撞死覃某1的小轿车。 12、证人覃某2证实，其是曾某1拼版厂的工人。2013年5月10日晚上7时30分许，其接到曾某1让他马上出来的电话后就立即赶到大村屯村口，看见曾某1的车子停在一旁，还有两辆白色的小轿车停在另一边。曾某1站在第一辆白色小轿车的副驾驶窗口边和车内的人讲话，曾某1的妻子站在另外一辆白色小轿车的前面，用双手顶着发动机机盖，看样子是不让车子离开。曾某1这边的车辆突然往前开了，曾某1就说“这部开走了，不给后面那部走”，其跑到曾某1妻子那边车子前，趴到车子的左边引擎盖上，不给车子离开。突然这辆车加大油门往前开，把曾某1的妻子甩在地上，汽车的右前轮碾压中她后继续行驶。其双手抓住驾驶室这侧的雨刮槽处，用脚卡住后视镜，大声喊“你们撞对人了”。但对方的车窗玻璃是关着的，没有人理睬，还把车子开得左右晃动，试图甩掉其。该车行驶了四五百米后停下，有人将其从车上拉下来。 在本案侦查过程中，覃某2在见证人的见证下对包括覃某1尸体照片在内的12张不同女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混杂辨认，辨认出5号照片中的人就是曾某1的妻子覃某1；对五辆不同的汽车进行辨认，辨认出编号为3号（牌照号码为粤Ｂ×××××）就是撞死覃某1的小轿车。 13、证人黎某证实，其是许廷章的妻子。2013年5月11日，其和丈夫许廷章、黄某1以及四个朋友驾驶两辆小轿车从南宁市到融安县泗顶镇找曾某1协商处理木材协议纠纷。当日18时许，其等人在曾某1所经营的木材加工厂找到曾某1后双方未能就履行合同的问题协商一致。随后，曾某1让许廷章上了他的汽车的后排位置，一起开车往融安县方向，当时曾某1车上还有一名男子和一名女子。当车子在融安县子停下来后，有一个男子用桂柳话大声喊“到融安欺负我的兄弟，一个都别想离开这里”等话。该男子喊完后，曾某1和车上的另外一个男子以及许廷章都下车了，随后，村子路边出现了十几个人拿有木棒之类的东西。曾某1走到我们驾驶的车的旁边，打开其等人所开的车门让人下车，双方发生了口角。其朋友在车门都未关好的情况下将车启动开往融安现场方向，那些人看到这个情况后马上朝其所坐的车跑过来，许廷章立即上车并且将车门关好。有一女子在车子的右前侧方拉拽着，还有一名男子在车子左前侧方拉拽，大喊不准离开这里。许廷章看到这个情况后就启动车子，行走了大约两三米就感觉碾压到什么东西，其对许廷章讲“车子可能碰到那个女的了，你快点停下来，慢慢解决”，许廷章说“停下来我们会死的，你没有看见那么多的人”，之后开车冲出人群离开案发地几百米后停下，之前驾车离开现场的朋友将左前侧的男子拉下来，然后开往融安县方向，快到浮石镇的时候被公安拦了下来。 在本案侦查过程中，黎某在见证人的见证下对包括曾某1照片在内的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混杂辨认，辨认出8号照片中的人就是曾某1；对12张不同女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混杂辨认，辨认出5号照片中的人就是许廷章开车撞倒的妇女。 14、证人覃某3证实，其是覃某1的哥哥。2013年5月10日下午7时许，其在融安县接到曾某1的电话，让其出来在路边等。其到路边后，看见曾某1的车子从泗顶矿方向开过来。上车后，见覃某1坐在副驾驶室，后排坐着一个中年男子。其问有什么事情，曾某1讲“被他们逼去融安县城吃饭谈事情，后面两部车都是他们的”。其上车后，曾某1往浮石镇方向开。覃某1与中年男子因为钱的问题发生了争论。其听的不是很清楚，就对曾某1讲“他们有两辆车，不要出去了，有什么事情讲清楚再出去”，曾某1把车停靠在泗顶镇大村屯公路一个拐弯处，跟着的两台车也停了下来。中年男子下车后走到最后一辆车的副驾驶室旁边，覃某1跟着后面反复的讲“你们不能出去，把事情讲清楚再走”，从曾某1厂里做工的一个叫做“锅罗”的男子在两部车辆之间来回走动，并指着最后一辆车的车窗讲“你们下来，把事情讲清楚”，车里的人把车窗关上。其对第二辆车上的人说“你们下来先，有什么事情讲清楚再走”，那个中年男子上了最后一辆车，两辆车的车门和车窗全部关闭，覃某1站在最后一辆车的副驾驶车前头，拍着该车的发动机盖讲“你们不能走，讲清楚再走”。曾某1亦站在他的车旁边讲“没给他们走先”，白色轿车突然启动离开，跟着后面的那台车也启动将覃某1撞翻在地。 在本案侦查过程中，覃某3对见证人的见证下对12张不同女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混杂辨认，辨认出5号照片中的人就是覃某1；对包括许廷章照片在内的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混杂辨认，辨认出8号照片中的人（许廷章）是曾某1车上下来的男子；对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混杂辨认，辨认出3号照片中的男子（覃某2）是当天一起拦车的“锅罗”；对五辆不同的汽车进行辨认，辨认出编号为3号（牌照号码为粤Ｂ×××××）就是撞死覃某1的小轿车。 15、证人黄某1证实，2013年5月10日18时许，其和许廷章等七个人在靠近融安县泗顶街的一家木材加工厂里找到曾某1。许廷章和他的那四个朋友下车跟着曾某1去了厂房。过了20分钟，曾某1、许廷章以及许廷章的四个朋友都出来了，许廷章坐曾某1的车，随同的四个人上了他们自己的车。其开着许廷章的车跟随曾某1的车往浮石镇方向走。曾某1的车在最前面，其开车在最后。在融安县往浮石镇方向大约2公里的时候，前面的两台车停靠在路边，等了大约5分钟，其见到曾某1的车没动静，就下车去查看，走到第二辆车的时候，见曾某1和许廷章从车上下来并在旁边说话。其回头刚走到自己所开车的副驾驶室门边时，许廷章突然往回跑，和曾某1一起的两个男子以及一个女的跟着跑来，许廷章一上来就马上启动车，其上了副驾驶座。许廷章的朋友开车离开了，跟着许廷章过来的一男一女拦在其车的前面，那个女的爬上引擎盖，用双手拍打车子的挡风玻璃；那个男子则趴在靠驾驶室那边的保险杠上面。许廷章强行将车往前面开，其见到趴在引擎盖上的那个妇女从引擎盖往副驾驶室这边滑落，然后就感觉汽车颠了一下。许廷章开车载着那个男子走了大约四百米后将他拉下车，在开往浮石镇的时候被民警拦住后被带往派出所。 在本案侦查过程中，黄某1对见证人的见证下对包括曾某1照片在内的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混杂辨认，辨认出8号照片中的人就是曾某1；对12张不同女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混杂辨认，辨认出5号照片中的人就是被许廷章撞到的覃某1。 16、证人黄某2证实，其与许廷章合伙与曾某1签订了山场承包合同，双方因为合同履行事宜发生争议，后商量由其儿子黄某1和许廷章一起到融安找曾某1商量来处理，要求曾某1赔偿损失，同时商量好让许廷章叫几个亲戚朋友一起过来，避免在商量不下的情况下被别人欺负。 17、证人何某证实，2013年5月10日晚上7时15分，其从自家的屋山角公路边张望，看见距其约100米的公路上有一辆灰色的两厢车正加大油门朝长安方向开，还看见其丈夫韦某搬一块石头放在公路去卡住这辆车的轮子，其又见到一个女子倒在车后的公路上，其快步朝事发地走过去并喊：“撞对人了就这样走了呀”，其看到一个中年男子上前抱住这个女子，然后就有人报警并拨打“120”。 18、证人韦某证实，2013年5月10日晚上7时许，其吃完饭后站在门口公路边，看见距其家门口约100米远的公路边停着三辆车，一辆黑色车在最前面，后面两辆车是白色，最后一辆车是粤字样的。其还听见有人争吵，就走过去看。其看见黑色小车的车主是在开木材加工厂的“阿龙”。其刚到就看见桂A牌照的汽车开始往左打方向盘超过前面的那辆黑色的小车，然后“阿龙”就喊了声“莫给车走”，他的妻子就朝公路中间走了几步，双手顶在白车发动机盖上，该车走了约七、八米远，距其约二米的时候，其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想卡住该车车轮，听见“阿龙”的妻子喊了声“啊”，扭头看到她已侧身倒在车子的右前边，然后该车的前轮和后轮分别从她的身上压过，覃某2也爬上该车的发动机盖，但车没有停一直搭着覃某2开往长安方向。 19、上诉人许廷章的供述：2013年5月10日上午11时，我和黎某、黄某1以及黎某的四个朋友从南宁前往融安县找曾某1商谈承包合同事宜。当天下午5时许，我在曾某1的木材厂找到曾某1，双方就承包合同中的办证、发票、松某以及承包金的问题发生言语方面的摩擦，曾某1就叫我去融安县城吃饭后再谈。我坐曾某1的车子后排，汽车副驾驶室还坐着一个女子。我上车后就招呼黄某1开我的车，黎某的四个朋友也一起开车跟着。曾某1的车在最前面，黎某朋友的车在中间，黄某1开我的车在最后面。开车后，曾某1不停地用方言打电话，我几次想找他谈合同的事情，他都不理我。大概行驶10分钟，车子靠右侧停到了公路旁边，上来了一个男子与我并排坐，然后继续前往融安县城。又行驶了大概一公里，曾某1突然把车停在马路边并对我说“你带这么多人来谈事情什么意思啊。”又接着说了一些“搞死你”之类的狠话。坐在旁边的男子打开左侧后门下车，我也跟着下车，看见对面路边有几个人拿镰刀、锄头之类的工具朝我们这个走过来，我就想是不是曾某1喊人来了。曾某1下车后在车边就对我说“你不准下车啊”，而且还用融安本地话说几句，我就转身跑到我的车边让黄某1到副驾驶室，黎某朋友的车突然快速开走了，与我之前坐车的那个女子趴在我车子右前方引擎盖位置，她当时穿着一件黑色外套，深色长裤；另外有个男子趴在我左前方的引擎盖位置，我想着如果不快点离开，可能要被曾某1的人收拾了。于是我挂前进挡加大油门想把趴在我车上一男一女甩下去以便能离开。车向前行驶了一段距离后，趴在右前方那个女子就因为惯性被甩下车，在向前开的过程中，我就感觉到车子右侧轮子好像压对了东西，车子上下起伏了一下，我当时感觉可能是汽车碾压中了被甩下车的那个女子了，因为怕被打，我加大油门往前开。在行驶到500米的时候，我与黎某的朋友将还趴在我车上的男子拉下车，然后往融安方向走，在浮石镇附近的一个铁道口，我们被公安民警拦下，然后就到了派出所。 在侦查过程中，许廷章在见证人的见证下对包括覃某2照片在内的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混杂辨认，辨认出10号照片中的男子就是被其开车带离现场的覃某2；对另外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混杂辨认，辨认出8号照片中的男子就是与其发生争执的曾某1；对包括覃某1照片在内的12张不同女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混杂辨认，无法辨认出其开车撞到的那个女人；指认出柳州市融安县泗顶镇大村屯的公路上往融安方向大约四百米的公路边系其开车将覃某2拉下车的地方；指认出柳州市融安县泗顶镇大村屯的公路附近的路边就是其开车撞人的地方。 20、《合同书》、《补充合同》两份，证实上诉人许廷章与曾某1之间签订松树买卖合同的情况。 21、户籍证明两份，证实上诉人许廷章、被害人覃某1的身份情况。 上述证据，均经一、二审庭审质证认证，来源合法，相互关联，符合法律规范要求，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许廷章驾车碾压覃某1的身体，有证人韦某的证言证实，且能与证人覃某2、黎某、覃某3证实覃某1系被许廷章驾车撞倒的内容相互印证，亦与许廷章的供述其驾车将覃某1甩下车，在车辆再次行驶过程中感觉车子右侧轮子好像碾压到覃某1，车子上下起伏了的内容相互吻合，且能与覃某1蓝色外裤和粤Ｂ-×××××右前护板固定螺丝均检出尼龙、聚酯纤维和人造纤维丝，覃某1外裤裤脚部位上的轮胎花纹与粤Ｂ-×××××轮胎肩上的花纹是同种花纹类型，《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鉴定意见死者覃某1系胸腹部受严重外力挤压致多脏器破裂出血死亡相互印证。本案现有证据足以证实覃某1的死亡系许廷章所致。 对上诉人许廷章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许廷章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及许廷章具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许廷章在开车前已看见被害人覃某1为阻止其离开而趴在汽车引擎盖上，此时上诉人明知其若强行驾车离开极有可能造成被害人从某车上摔下被碾压死亡的结果，仍驾车行驶，主观上放任该结果的发生，客观上致被害人被其驾驶的车辆甩下后碾压死亡，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依法构成故意杀人罪。案发后，上诉人许廷章虽有报警的想法，但并未主动打通报警电话；公安机关是在接到曾某1的报警后派员将许廷章的车辆拦截并将其抓获。许廷章没有自动投案的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规定自首构成要件，依法不构成自首。对该上诉请求和辩护意见，不予采信。 对抗诉机关提出的许廷章开车将被害人覃某1甩下车后将其碾压致死，情节恶劣，手段残忍，且拒不认罪、赔偿以及双方之间的经济纠纷不能成为对其从轻处罚的理由，认为原判适用刑罚不当，量刑畸轻的抗诉意见，经查，上诉人许廷章在从外地来到融安县找被害人的丈夫曾某1协商合同未果后，双方已产生矛盾，互有不满。许廷章在乘坐曾某1驾驶的车辆前往县城途中，曾某1当面打电话找人过来帮忙，之后又突然在半路一处陌生村庄路口停车并与许廷章发生争吵。许廷章只身在他人车上遭受曾某1等三人的指责，又发现周围出现众多身份不明的人员，且当地村民覃某2也应邀前来阻拦，作为一个外地人，身处陌生环境突然遭遇众多身份不明人员围阻，同行的车辆和随同人员因害怕已先行离开，此时自然使其产生巨大的心理恐惧，上诉人许廷章不能此时去辨别周围人员的身份和意图，因恐惧产生立即离开的想法是应有之义。在其逃入自己的汽车驾驶室后，曾某1又指令覃某1、覃某2拦住许廷章的汽车，不准其离开。许廷章此时已是慌乱至极，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其在此状态下采取极端做法的确有违国家法律，应依法严惩。但被害人一方采取的不妥作法是引发本案的重要原因，可相应减轻上诉人许廷章的刑事责任。原判在定罪科刑时已考虑了上述客观情形，以双方存在经济纠纷为由对许廷章未适用极刑并无不当。故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廷章明知其驾车离开有可能造成被害人摔下并被碾压死亡的后果，仍放任该死亡结果的发生，客观上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上诉人许廷章的犯罪行为致一人死亡，后果严重，应依法严惩。鉴于被害人在许廷章受威胁并产生极大恐惧之时仍执意采取不妥方式拦车，其自身行为系案件引发的重要诱因，可相应减轻上诉人许廷章的刑事责任。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邹忠来 审 判 员  吴 莹 代理审判员  蓝永恒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陈 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