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36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包德富，男，1967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毛祖君，男，1970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本人未到庭）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登云、许方强，浙江鼎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泉康，男，1964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玲晓、季长龙，浙江泽厚（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包德富、毛祖君因与上诉人沈泉康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浙0191民初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包德富、毛祖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支持包德富、毛祖君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酌情认定沈泉康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高达40000元，明显不当。法律规定居间人可以主张为了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而所谓必要费用，是指必需且已经实际发生的费用，需要居间人陈述、举证后结合案件实际才能判断。沈泉康作为居间人，没有提交任何证明其为了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的证据，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沈泉康主张为了居间活动支出了10万元以上费用，但没有对支出费用时间、事项、用途做任何解释和说明，根本无法判断其主张的合理性和必要性。一审判决酌情认定必要费用为40000元，完全不符合实际。二、沈泉康理应退回全部款项，赔偿损失。居间活动失败后，包德富、毛祖君与沈泉康已经就退回全部中介费达成了一致，沈泉康承诺农历2018年除夕前退还全部中介费，该事实可由证人陆某、曹某出庭作证予以证实。沈泉康拒不返还的行为违反双方的约定，除了应返还全部中介费外，还应赔偿包德富、毛祖君的经济损失。三、沈泉康承包了居间标的项目的钢管租赁及搭建施工，与居间事项有冲突，足以说明沈泉康利用居间活动为自己谋取不当利益，沈泉康要求支付必要的费用违反基本的公平正义原则。综上，一审判决没有查清双方约定在农历2017年除夕前退还全部中介费这一事实，在沈泉康没有对支付必要费用的基本事实（如时间、事项、用途、金额等）做任何合理说明和解释的情况下，径行认定必要费用高达40000元，违背案件实际和基本常识，判决错误。 沈泉康辩称：第一，收条载明的是收到20万元，剩下的20万元等合同签订后付清，没有说退钱的情况。而且先收20万元就表明这项中介服务需要大量的前期支出。第二，本案合同虽然是居间合同，但不同于其他类似房产、中介合同，因为本案有投标环节且是内部招标，获得投标的机会是经过我方中介对方才得到的，对于该部分贡献应当有相应的报酬，该部分报酬也不只4万元。第三，对方在原审中认可已经中标，这等于我方的居间工作已经完成了相应成果，并非居间完全失败，对应的成功率至少在50%以上，没有最终签约的原因在于对方提高了价格且回答问题有误，导致发包方怀疑对方的资质。第四，因为对方的过错导致没有签约，如果换一个当事人来谈判，在已经中标的情况下，成功签订合同大概率的。我方本应获得40万元的中介费，但是实际上没有获得，可得利益受到巨大损害。现一审法院只认定4万元的必要费用，本身就已偏低，且没有对本居间合同的特殊性和已经中标就意味大概率签约的情况给予必要考虑。因此，我方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对方的全部诉讼请求。 沈泉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包德富、毛祖君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包德富、毛祖君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对于沈泉康的必要费用认定过低。沈泉康为了对接包德富、毛祖君与中国铁建公司，从2016年3月到2016年10月，前后达半年之久，支付了大量的交通费、住宿费、餐饮费、通信费、误工费等必要费用，一审法院仅认定这部分费用为4万元，明显偏低。二、一审法院认定经沈泉康介绍，包德富、毛祖君才获得投标机会，但没有对这部分贡献对应的中介费给予认定。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经过沈泉康介绍，包德富、毛祖君获得了投标机会，对于这部分贡献，沈泉康理应获得中介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了沈泉康提供投标机会的事实，但没有认定。三、一审法院认定沈泉康介绍包德富、毛祖君获得中标，但没有对这部分贡献对应的中介费给予认定。经一审法院查明，包德富、毛祖君不但获得了投标机会，而且中标了。包德富、毛祖君没有最终签订合同的原因在于议标过程中，价格谈判存在争议，并且暴露了施工的专业性严重不足，过错在于包德富、毛祖君，不能否定沈泉康中介服务的实际贡献。 包德富、毛祖君辩称：一、关于中介成功的标准。首先，收条写了合同签订后付清，因此中介成功的标准是合同签订。二、根据实际的行业惯例，中介也是实际达成合同才算成功。双方就退款事项已经达成一致。中介没有成功之后，双方约定农历2016年年底前退还，有证人可以证明。沈泉康事后出尔反尔，没有履行自己的退款承诺。三、不存在中标的事实，虽然毛祖君在原审中陈述了中标，但是这个同事实不符。这个项目不是公开招标，是邀请投标的。所谓邀请招标是甲方召集自己认可的几家单位进行投标，再根据投标入围人员进行面对面的竞争性谈判，这个案件就是在竞争性谈判的过程中没有最终中标，也就是说不存在中标的事实。四、沈泉康认为其提供投标机会就应当获得费用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中介没有成功是不能收取中介费的。五、沈泉康认为其支付了大量的费用，但是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甚至对于花费的明细也没有进行说明。综上所述，请求法庭支持包德富、毛祖君的原审诉讼请求。 包德富、毛祖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沈泉康退还包德富、毛祖君中介费80000元并赔偿经济损失4973元（自2017年1月2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暂算至2018年2月5日）；2.本案诉讼费由沈泉康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8日，沈泉康出具署名为“沈健康”的《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中铁建保利二期工程49号地块木工、泥工、钢筋工总计中介费肆拾万元，收贰拾万元，还有贰拾万元等合同签订后付清”。后经沈泉康介绍，包德富、毛祖君中标相应工程，但此后未签订相应合同。沈泉康已返还包德富、毛祖君1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沈泉康向包德富、毛祖君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双方之间为居间合同关系。依据双方陈述，包德富、毛祖君最后未签订相应合同，依据法律规定，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但可以要求委托人支付从事居间活支出的必要费用。本案中，包德富、毛祖君已支付200000元中介费，因之后未签订相应合同，沈泉康不应要求支付报酬，但沈泉康可以要求包德富、毛祖君支付必要费用。因沈泉康已经退还120000元，关于沈泉康在庭审中主张必要费用已经超过10余万元，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酌情确认沈泉康除必要费用外尚应返还包德富、毛祖君40000元，包德富、毛祖君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沈泉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包德富、毛祖君40000元；二、驳回包德富、毛祖君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24元，减半收取962元，由包德富、毛祖君负担509元，由沈泉康453元。 二审中，包德富、毛祖君申请证人陆某、曹某出庭作证，理由为证人了解包德富、毛祖君和沈泉康之间的交往情况、商议内容等于本案有关的事实。本院认为，该申请事项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故对该申请不予准许。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其他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沈泉康向包德富、毛祖君提供订立中铁建保利二期工程49号地块木工、泥工、钢筋工合同的相关中介服务，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符合居间合同的特征，应根据居间合同的规定认定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第四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但可以要求委托人支付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双方在收条中约定的40万元应认定为居间报酬，因沈泉康并未促成合同成立，故其不得要求包德富、毛祖君支付报酬。沈泉康认为其介绍包德富、毛祖君中标，对于这部分贡献应获得中介费用，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沈泉康对于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负有举证责任。其称为了促成包德富、毛祖君与中国铁建公司达成合同支付了大量的交通费、住宿费、餐饮费等费用，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根据沈泉康的陈述，其主张的必要费用包括了疏通关系请客吃饭和送礼的花费，但该费用不属于法律保护的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据此，沈泉康主张包德富、毛祖君应支付80000元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依据不足，包德富和毛祖君有权请求其返还已经支付的费用。关于逾期付款损失的起算时间，因包德富、毛祖君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请求沈泉康返还中介费的准确时间，本院酌情认定自包德富、毛祖君起诉之日起计算。包德富、毛祖君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损失，符合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综上，包德富、毛祖君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沈泉康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原审判决酌情认定包德富、毛祖君支付沈泉康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40000元，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第四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浙0191民初418号民事判决； 二、沈泉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包德富、毛祖君中介费8000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以8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8年2月6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包德富、毛祖君的其余上诉请求。 如果沈泉康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24元，减半收取962元，由包德富、毛祖君负担56元，由沈泉康负担9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0元，由包德富、毛祖君负担50元，由沈泉康负担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晓阳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程雪原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周治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