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苏中民终字第000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兴泰钢木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辛庄镇合泰村。法定代表人王兰，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王西园，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殷华。委托代理人高利春，江苏法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苏汇信融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南沙路123号501。法定代表人陈根华，总经理。上诉人苏州市兴泰钢木制品有限公司（简称兴泰公司）与被上诉人殷华、原审被告江苏汇信融担保有限公司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4）熟民初字第0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11日，兴泰公司出具给殷华《借据》1份，载明：“借款人因经营生产造成资金短缺，现向殷华借到人民币伍佰万元（小写￥5000000）。借款期限／天，自2012年7月11日到年／月／日下午三点止。借款人承诺于／年／月／日一次性归还人民币伍佰万元整（小写￥5000000）。借款人保证资金使用合法，利息为每天千分之一，归还本金时连本带息一并归还。……共有人或担保人负有不可撤销的无限连带责任，当担保不足履行对借款人连带保证时愿意以个人资产作无限代偿。包括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及其它相关费用，担保期限直到借款人还清借款本息及滞纳金等一切费用为止。……借款人签字：（兴泰公司公章、王兰私章、王兰签字）……2012年7月11日。共有人或担保人签字：（江苏汇信融担保有限公司公章、陈刚签字）……2012年7月11日。……款项转入：交通银行常熟支行兴泰公司388682638018150210936……”。同日，朱晓光通过其卡号为62×××15的银行账户将500万元转至兴泰公司账号为388682638018150210936的银行账户上。原审法院另查明：原审法院于2013年10月18日作出（2013）熟刑二初字第0430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一、陈刚犯违法发放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犯虚报注册资本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万元；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百四十五万元。二、责令陈刚退赔本案尚未退出的赃款，发还相关被害人（单位）。该刑事判决书认定，2011年3月至2012年7月间，陈刚向冯志刚非法吸收存款人民币2600万元，后归还部分借款；向金少白非法吸收存款人民币500万元，本金已归还。在该案刑事侦查卷宗中，殷华在公安机关向其所做的询问笔录中称：2011年7月10日晚，其亲戚冯志刚打电话给其说一个朋友需要资金，借几天，希望其借给他500万。第二天其就将500万元转到朱晓光账上，通过朱晓光把500万元转到兴泰公司。冯志刚在公安机关向其所做的询问笔录中称：2011年年初，其通过朋友认识了陈刚，2011年3月份陈刚向其提出借钱的事情，说是开一家担保公司需要现金，给其3%的月利息，于是其于2011年3月21日用常熟新世纪服装辅料包装有限公司的农行账户汇入陈刚的江苏天梭力洛物资贸易有限公司江苏银行账户人民币500万元、于2011年4月29日在其公司里将一张中国银行600万元的本票和一张中国银行400万元的转账支票给了陈刚，之后其又在2011年5月12日通过农业银行网上银行转账方式汇入陈刚公司100万元。借钱的期限现在想不起来了，由于这些钱都是其亲戚张俊峰放在其这里的，其和张俊峰、陈刚商量之后，张俊峰于2011年10月1日以其老婆钱豪芳的名义让陈刚重新写了一张1000万元的借据，借款期限是90天，又于2012年1月17日以钱豪芳的名义让陈刚写了一张700万元的借据（其中100万元作为之前其和陈刚签合同借款1600万元的利息），月息其不清楚，是张俊峰和陈刚之间签订的。到2012年7月11日，陈刚又来问其借500万元，说是有一家公司还贷款，对其说银行贷款半个月贷款出来就可以还给其了，其告诉陈刚要以朱晓光的名义借给他，陈刚把当天写好的借据拿过来给其了，其看到借据上已经盖好了兴泰公司的公章、财务章和王兰的私章，借款期限30天，利息每天千分之一，于是其就于当天以朱晓光的农行账户汇入兴泰公司的交通银行账户500万元。2012年7月17日，陈刚打电话给其说他公司需要还贷款，让其借给他500万元，只问其借一天，于是其同意了，陈刚还带了一张江苏汇信融担保有限公司的担保书到其的公司，当场以向殷华借款的名义签订了借据，借款期限只是一天，利息为每天千分之三。其于2012年7月18日上午用朱晓光农行账户汇入江苏天梭力洛物资贸易有限公司江苏银行账户500万元，以上两笔五百万的钱都是殷华的钱放在朱晓光的卡里的。张俊峰和殷华两人都没有出面，借据都是其和陈刚交涉，其告诉他们陈刚银行转贷几天时间就能还钱，所以他们就同意借钱给陈刚的。金少白在公安机关向其所做的询问笔录中称：其系兴泰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系其妻子王兰。2010年12月的时候其通过杨建国认识了陈刚，当时杨建国在陈刚公司做副总。2012年1月，兴泰公司向常熟交通银行贷款500万，陈刚从江苏龙帝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再打500万保证金到兴泰公司基本账户，开出金额均为500万的承兑汇票两张，收款人是天梭力洛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相当于其以公司名义向银行贷款500万元借给了陈刚，这些钱后来是陈刚用的。贷款到期的时候，由朱晓光打到兴泰公司500万用来还款，后来这500万元已被交通银行划走，贷款已还清，利息都是陈刚支付的。王兰在公安机关向其所做的询问笔录中称：2012年1月，兴泰公司向常熟市交通银行贷款500万，这笔钱借给了陈刚，由陈刚来支付本金和利息，后来陈刚归还了500万，还想继续贷款500万，但担保方已经到期，银行没批。2012年8月，冯志刚打其电话，说陈刚问他借了500万用来归还兴泰公司在交通银行的500万贷款。陈刚在2012年8月29日公安机关向其所做的讯问笔录中称：2011年前后其经朋友介绍认识了冯志刚。2011年3月至5月，其向冯志刚陆续借款2000万元，之后陆续还款1278.7万元。2011年3、4月，其向冯志刚短期借过300万元，十天左右就还了300万元本金和3.9万元利息。2011年7月，其还向冯志刚借款200万元，过了五六天就还了200万元本金和1万多元利息。陈刚在2012年8月31日公安机关向其所做的讯问笔录中称：其与兴泰公司的老板金少白是朋友关系，兴泰公司的法人代表是金少白的妻子王兰，2010年下半年，其为金少白招商银行的500万元贷款进行担保，后来又为金少白交通银行的500万元贷款进行担保。2012年7月初，其帮金少白担保的500万元要到期了，金少白没有钱还，叫其想办法，并把公司公章给其，其就用兴泰公司的公章向冯志刚借款500万元，其做担保人，冯志刚将500万元直接打到了兴泰公司交通银行账户上还了贷款。陈刚在2013年4月27日公安机关向其所做的讯问笔录中称：2012年7月份贷款半年度到期，金少白没钱还款，找到其，让其帮忙周转一下。其就问冯志刚借了500万元，冯志刚将钱直接打到兴泰公司交通银行账户。当时其写了张借据给冯志刚，当时兴泰公司的公章和法人章都在其处，其在借款人一栏签了“王兰”的名字，并盖了该公司的公章和法人章，担保人一栏其签了自己的名字，盖了江苏汇信融担保有限公司的公章。当时借款人一栏是冯志刚让其空着不要填写的，殷华的名字应该是冯志刚后来填上去的，其不认识殷华的。原审庭审中，殷华认为，兴泰公司因归还银行贷款从殷华处借款500万元，兴泰公司向殷华出具了借条，殷华也向兴泰公司交付了500万元款项。江苏汇信融担保有限公司对上述借款进行担保。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要求法院支持殷华的诉请。兴泰公司认为，当时公司公章和法人章都在陈刚处，是陈刚擅自盖章，兴泰公司并不知情，事后也不认可。因此殷华、兴泰公司之间没有借款合意，不应承担还款义务。江苏汇信融担保有限公司认为，借据上的公章是兴泰公司的，但该款已在刑事案件中处理了，殷华诉请已无依据，要求驳回殷华诉请。原审审理中，原审法院向冯志刚、朱晓光进行了调查核实。冯志刚陈述称：我通过朋友和陈刚认识的。2012年7月初陈刚打电话和我说有一家公司需要银行还贷，需要过桥资金，让我帮忙问问。当时我自己没有钱，我打电话给殷华，他是我妹夫，也是做生意的，问他有没有闲钱。他说有的，可以借给那家公司，钱在朱晓光的银行卡上，要以朱晓光的名义出借。我和陈刚讲让那单位写个朱晓光的借据来，陈刚就拿来一张向朱晓光借款500万元的借据，我看到有单位公章、法人章，并把殷华叫来，殷华讲要有人担保的。殷华让我重新给陈刚一张空白的借据，叫他重新去做手续，朱晓光那张借条没有还给他。2012年7月11日，陈刚把盖好章、签好字的借据拿来，殷华让我在出借人处填上“殷华”的名字，其他手写部分我也不知道是谁写的，陈刚拿来的时候就有了。当天我就把借据给了殷华，殷华也按照借据上的账号汇款了。朱晓光陈述称：我和殷华是朋友，因为殷华不懂电脑转账，就以我的名义开了个卡，卡号62×××15，殷华把他的钱打到这卡上，这卡上的钱都是殷华的，卡和U盾都在殷华那里。2012年7月11日，殷华打电话给我，说有个公司要借钱，让我去帮他汇一下。我就到殷华那儿，想通过网上银行操作，但把对方账号输错了，对方打电话过来说没有收到钱。后来我和殷华又一起去淼泉农行汇款，款汇入兴泰公司，共500万元。这500万元是殷华的，和我无关。我和兴泰公司也没有任何经济往来的。殷华对上述内容没有异议。兴泰公司、江苏汇信融担保有限公司认为，应以（2013）熟刑二初字第0430号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原审原告殷华的诉讼请求为：要求兴泰公司归还借款500万元，并支付自2012年7月11日起至法院确定付款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江苏汇信融担保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该案所涉的500万元到底是殷华借给兴泰公司的，还是冯志刚借给陈刚的。从殷华提供的借据内容来看，出借人是殷华，借款人是兴泰公司。朱晓光也明确由其账号汇入兴泰公司的500万元是殷华的钱，是殷华让其汇给兴泰公司的。从该笔款项的去向看，兴泰公司收到该500万元即用来归还了银行的贷款。因此，双方既有借款的合意，也有借款的事实，该500万元应为殷华借给兴泰公司的。现殷华要求兴泰公司归还借款500万元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现殷华要求兴泰公司支付自2012年7月11日起至法院判决确定付款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江苏汇信融担保有限公司作为保证人应某约定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兴泰公司归还殷华借款人民币500万元，并承担上述借款自2012年7月11日起至法院判决确定付款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江苏汇信融担保有限公司对兴泰公司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088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65880元，由兴泰公司负担。宣判后，兴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所涉及借款已经（2013）熟刑二初字第0430号刑事判决书认定为系陈刚向冯志刚的借款，且该判决书目前已经生效。原审判决仅凭殷华提供的借条和进账单，不顾刑事判决书已经对上述借条和进账单经过庭审质证，已经作出认定本案所涉借款系陈刚向冯志刚的借款的司法认定，在殷华无其他证据的情形下，认定本案所涉及的借款为兴泰公司向殷华的借款，显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所作出的（2013）熟刑二初字第0430号刑事判决和本案原审判决对同一笔借款，作出不同的判决，严重侵害了刑事判决的既判力，也严重侵犯了兴泰公司股东金少白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殷华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江苏汇信融担保有限公司未作答辩。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借据加盖了兴泰公司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的私章，借款的支付账户亦是兴泰公司的银行账户，殷华有理由相信本案的借款主体是兴泰公司，而且，从借款走向来看，本案借款由朱晓光转账至兴泰公司银行账户，兴泰公司实际用于归还公司到期贷款。兴泰公司陈述将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私章交由陈刚保管，兴泰公司怠于行使其对公章及私章保管的注意义务，不利后果应自行承担。陈刚所涉刑事犯罪与本案系不同的法律关系，兴泰公司认为本案借款在刑事犯罪中已经处理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880元，由上诉人苏州市兴泰钢木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施 伟审 判 员  徐 辉代理审判员  王小丰二〇一五年三月四日书 记 员  张 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