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34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虞红，女，汉族，1985年1月17日出生，户籍地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盛伟，男，系虞红丈夫。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琼，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浙江成峰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艮山东路****。 法定代表人：陈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代秀，女，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虞红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成峰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峰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4民初6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虞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成峰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支付虞红的反诉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成峰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错误遗漏或回避案件重要事实，错误认定虞红的责任。1.一审判决遗漏或回避了虞红、成峰公司与国银金融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银公司）之间支付租金的实际情况．从而错误判断了成峰公司业务员方海华出具的证明中所代表的内容。《工程机械设备融资租赁合同》中关于逾期付款收取违约金的约定，在实际履行中并未被采用。《租金支付证明》是对支付款项的完整还原，从中可以清楚看出，虞红逾期付款后，成峰公司垫付即承担保证责任的情况下，国银公司并未计算违约金。成峰公司在2014年1月之前，多次为虞红垫付租金，因此成峰公司对垫付时不需要支付违约金这一情况是明知的。虞红向成峰公司业务员方海华支付款项的时间是2014年1月26日，是在1月份还租日(1月20日)之后，成峰公司对到2014年1月为止应向国银公司支付的金额是完全可以确定的。相反，在2014年1月31日前，成峰公司垫付款项是无法确认的，因此，虞红不能在2014年1月26日确定2014年1月为止的垫付款金额。一审判决忽略了租赁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错误认定方海华出具的证明中结清的款项是到2014年1月为止成峰公司实际垫付的款项，存在认定事实不清。更为重要的是，一审判决遗漏了成峰公司坚持认为2014年1月26日虞红支付至本案285挖机项下的款项金额为200000元，而非260000元这一重要事实。在本案中，成峰公司提供的财务内部账以及其在庭审中的自认，成峰公司将260000元分成了两部分，200000元是支付本案285挖机款，60000元是支付另一台2**挖机款。一审判决在遗漏该重要事实的情况下。作出了“从租金支付证明看，成峰公司自认于字据出具当天收取的260000元…”这一错误的认定，存在严重的事实认定不清。退一步说，即使业务员方海华出具的证明按照成峰公司的理解为“2014年1月26日前成峰公司垫付的款项351271.15元已结清”，也应当结合其仅将200000元用于支付本案285挖机项下的款项这一事实，那么，该证明用于对账的完整内容为“虞红支付了200000元，2014年1月26日前成峰公司垫付的款项351271.15元已结清。”本案项下，成峰公司垫付款项351271.15元和526721.82元中，351271.15元已结清，对于未对账的526721．82元部分，虞红支付的款项为60000元、420000元，保证金47200元，4000元旧机器抵销剩余款(成峰公司自认事实)合计532100元，已足额支付成峰公司垫付的款项。因此，一审判决中认定“故虞红剩余未付垫付款项仅为29376.97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采用成峰公司未经证明的自述以及认定错误的自述，对其提出的内容进行证明，存在严重的逻辑错误。一审判决中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业务员方海华出具的证明内容作何种理解做分析和判断，对于成峰公司提出的理解“2014年1月26日前成峰公司垫付的款项351271.15元已结清”进行判断时，采用了其自认情况“于2013年2月6日收取117056元”，该自认情况无任何证据证明。一审判决还采用了“成峰公司自认于字据出具当天收取的260000元”，成峰公司对本案项下285挖机收取金额的自认是200000元，而非260000元。3．一审判决忽略了成峰公司自相矛盾的诉请与陈述，从而错误认定了虞红的责任。一审判决认为方海华出具的证明是证明2014年1月26目前成峰公司垫付的款项即351271.15元已付清。而2014年1月以后的垫付款项为526721.82元，虞红支付了420000元，保证金47200元，4000元旧机器抵销剩余款，根据成峰公司的陈述，应向虞红主张的金额为55521．82元，与成峰公司提出的诉请89736.97元严重不符，自相矛盾。一审法院简单将成峰公司诉请的金额减去了60000元，这是对事实的认定不清。二、一审判决对举证责任的分配上存在严重错误，从而错误认定虞红的责任。成峰公司要求虞红支付垫付款89736.97元，但仅仅提供了垫付款项的证据，未能证明诉请金额。而虞红已提供款项全部结清的证据，完成了作为被告的举证责任。退一步说，即使虞红在反诉中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要求返还超额支付的款项10333.1元，也是对反诉请求而言，不能因此减轻或免除了本诉中原告的举证责任。而一审判决将本诉中属于成峰公司的举证责任即证明诉请金额的事实，强加给虞红，从而进行责任认定，这是严重的适用法律错误。 成峰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准确，法律适用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成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虞红支付成峰公司垫付款89736.97元，逾期违约金47200元，合计136936.97元。2、虞红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虞红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成峰公司返还履行保证金47200元；2、成峰公司返还租金10333.1元；3、成峰公司向虞红返还三一SY285C挖机发票、合格证以及融资方出具的客户贷款结清通知书；4、本案反诉诉讼费用由成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2年3月13日，案外人国银公司（出租人）与虞红（承租人）、成峰公司（出卖人）签订一份编号为国金租（2011）租字第（SY-0050113）号《工程机械设备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约定承租人向出租人申请融资租赁业务，租赁物为SY285C型工程机械，总价款为1180000元，其中首期租金236000元由出租人指示承租人直接支付给出卖人，余款944000元由出租人直接支付给出卖人，承租人分36期支付出租人租金，租金为当期应偿还租赁本金加租赁利息，起租日为2012年3月20日，租赁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15%；如承租人未能按本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向出租人支付租金，则承租人应当向出租人支付违约金；租赁期限届满后，由承租人留购租赁物即承租人在付清全部租金及租赁合同项下应付的所有款项，并支付每台工程机械人民币100元的名义价款后，出租人将租赁物以当时的状态转让给承租人；合同保证金由承租人向出租人交存，由出卖人代收后转划至出租人指定账户，保证金金额不低于实际融资金额的5%，保证金不计息，等。 同日，虞红（甲方）、成峰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工程机械、车辆融资租赁担保服务协议》。协议约定乙方接受甲方申请为上述《工程机械设备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债务提供担保服务，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迟延或拒绝履行其与国银公司所签《融资租赁合同》和本协议所约定义务，如甲方还贷期间出现逾期，每逾期偿还租金一次，以融资租赁本金为基数按1%支付违约金，连续两个月或累计三个月逾期偿还租金以融资租赁本金为基数按4%付违约金，等等。 2012年2月29日，虞红向成峰公司交付保证金47200元。 2012年10月19日至2013年12月30日，成峰公司代虞红向国银公司垫付2012年7月、10月、12月，2013年1月至9月共12期租金，合计351271.15元。 2014年1月26日，虞红支付260000元后，成峰公司业务员方海华向虞红出具字据，写明“三一285按揭款到2014年1月份全部结清合计贰拾陆万元整”。 2014年2月11日至2015年6月29日，成峰公司代虞红向国银公司垫付2013年10月至2015年3月共18期租金，合计526721.82元。 2014年5月10日、2015年2月17日、2015年7月4日、2016年3月11日，虞红分四次支付成峰公司90000元、150000元、30000元、150000元，合计420000元。 另，成峰公司于一审庭审中自述于2013年2月6日收取虞红117056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对租金支付证明反映的成峰公司垫付租金的事实及垫付金额877992.97元无异议，争议焦点为虞红实际已付的垫付款金额。首先，成峰公司诉称虞红仅归还788256元垫付款，虞红反诉称已超额支付垫付款10333.1元，该院认为，针对虞红已还款金额及款项交付事实，应由虞红承担证明责任。本案中虞红仅提交2014年1月26日后的支付凭证，无法反映其完整的还款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双方对方海华手写字据“三一285按揭款到2014年1月份全部结清合计贰拾陆万元整”的内容在理解上存在分歧。成峰公司认为该字据明确虞红已付清2014年1月26日前成峰公司垫付款项即351271.15元的事实，而虞红认为该字据明确其已付清2014年1月26日前所有应付款项（扣除虞红直接缴纳国银公司部分）即468326.07元的事实。该院认为，从《工程机械设备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看，租金支付义务主体为虞红，国银公司在虞红发生逾期付款情况下还可根据逾期天数向其收取违约金，成峰公司在实际承担担保责任前应无法确认实际应付金额。从租金支付证明看，成峰公司自认于字据出具当天收取的260000元，于2013年2月6日收取的117056元，共计377056元，略高于成峰公司于2014年1月26日已垫付的租金351271.15元，故对成峰公司提出的对字据内容的理解予以支持。 关于成峰公司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成峰公司对方海华的员工身份未予否认，且已实际收到方海华代收的260000元，故方海华代收款项并出具字据的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方海华出具的字据中已明确指明代收本案三一SY285C型挖机按揭款260000元，故虞红剩余未付垫付款项仅为29736.97元。关于成峰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其以未付垫付款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二计算至2017年6月22日，予以支持，但成峰公司计算有误，该院调整为31892元。关于虞红的反诉请求，该院认为，虞红主张返还履约保证金及超额支付部分租金的请求因证据不足，暂不予支持。虞红主张返还发票、合格证、融资方出具的客户贷款结清通知书的主张，待结清全部垫付款项后可另案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虞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成峰公司垫付款29736.97元及违约金31892元；二、驳回成峰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虞红全部诉讼请求。按规定减半收取的本诉案件受理费1519.5元，由成峰公司负担849.5元，由虞红负担670元。按规定减半收取的反诉案件受理费619.5元，由虞红负担。 虞红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有：2013年2月6日付款117056元、2013年5月30日付款58974元的银行凭证及付款明细，用以证明虞红已向成峰公司支付垫付款907230元。上述证据，成峰公司认为2013年2月6日的117056元已计入在已付款总额中，2013年5月30日的58974元已计入虞红购买的型号三一SY215挖掘机的垫付还款金额中。经审查，本院认为，成峰公司提出的异议成立，因双方当事人存在其他机械设备租金垫付的情况，故虞红提交的付款凭证尚不能证明支付的系案涉三一SY285C型挖掘机垫付款。 成峰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因成峰公司为虞红垫付多台机械设备租金的事实存在，双方对虞红已付的部分款项是否系支付案涉三一SY285C型挖掘机租金垫付款存在争议，故应结合2014年1月26日成峰公司业务员方海华出具的字据内容来判断付款情况。该字据载明，“三一285按揭款到2014年1月份全部结清合计贰拾陆万元整。”因向国银公司支付租金的义务主体是虞红，成峰公司仅在实际代偿后才具有要求虞红偿还垫付款的权利，故该字据应是虞红与成峰公司之间对成峰公司已发生的垫付款的结算，本院对一审判决对此所作认定予以认同。虽成峰公司在一审中主张其于2014年1月26日收到的260000元中有60000元系其他机械设备租金垫付款，但与公司业务员方海华出具的字据不符，一审将60000元从成峰公司诉讼请求中扣减并无不当。成峰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是追偿权，其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代付租金的相关证据；而虞红认为租金已超额支付，则理应由虞红对付款情况承担举证责任。故一审法院并不存在虞红上诉所称的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之情形。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虞红的上诉理由和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39元，由上诉人虞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正茂 审判员  夏明贵 审判员  舒 宁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周 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