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西民初字第09369号原告文雯，女，1958年7月1日出生。委托代理人裴莉莉，北京市广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赵丽华，女，1956年2月15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刘京都，男，1958年2月8日出生，北京市海淀区清河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文雯与被告赵丽华民间借贷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文雯及其委托代理人裴莉莉，被告赵丽华的委托代理人刘京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原告文雯起诉称：文雯与赵丽华的丈夫吴X1曾系朋友关系，赵丽华系吴X1之妻。吴X1自2009年至2011年底多次向文雯借款，文雯分数笔共借给吴X1现金642万元。为此，吴X1于2011年11月14日向文雯出具642万元《借条》。2013年10月11日，吴X1又通过律师见证向文雯出具《声明》，再次确认642万元债务存在。2013年10月28日，吴X1死亡。吴X1生前和死亡后，未归还文雯任何款项。文雯认为，吴X1所欠债务为吴X1与赵丽华夫妻共同债务，现吴X1死亡，赵丽华应承担返还责任。因此，文雯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1、赵丽华立即返还文雯借款642万元。2、诉讼费用由赵丽华承担。原告文雯在案件庭审过程中，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公安机关户籍登记《证明信》、人口信息查询打印表二份、吴X1身份证、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3）海民初字第27003号民事裁定书；2、2011年11月14日，吴X1向文雯出具的《借条》；3、2013年10月11日，吴X1向文雯出具的关于借款的《声明》、由律师见证《声明》的光盘及依据光盘整理的书面资料；4、文雯出借资金对账单；5、2010年5月26日北京百瑞律师事务所闫丽萍、张禄堂律师对吴X1做的律师《调查笔录》一份、海淀区清琴山庄二里乙28号《房屋所有权证》一份、吴X1名下账户（账号：×××）银行对账单12页。被告赵丽华答辩称：赵丽华与吴X1于1999年经诉讼判决离婚，故赵丽华不应就所涉借款承担民事责任；文雯自2009年与吴X1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至吴X1病故，这期间，他们共同生活发生的所谓借款与赵丽华没有关系，赵丽华没有返还义务；案件涉及的借款，因吴X1已经病重，并非吴X1的真实意思表示；文雯举证的资金来源是不真实的，因为其中一部分额度是吴X1出具欠款642万元借条之后发生的；在吴X1病故后，文雯自行处置占有了吴X1的大额财产；吴X1的遗嘱指定由儿子吴X2继承其遗产，故赵丽华与吴X1的财产和债务无任何法律关系，吴X1的债务也不该由赵丽华承担。因此，赵丽华对文雯向其提出的诉讼请求不予认可。被告赵丽华在案件庭审过程中，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赵丽华离婚起诉书原稿及代书收据、月坛街道办事处开据的赵丽华、吴X11997年6月4日办理离婚手续的介绍函；2、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1999）东民初字357号《民事判决书》；3、吴X1《居民户口薄》；4、吴X1《医疗用品使用基本信息登记表》；5、文雯与吴X1的微信录音；6、吴X1的遗嘱一份；7、银行转款凭证二份；8、证人杜×证言、证人杨×证言、证人邢×证言。经本院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依法对原告文雯向本院提交的证据1-4与被告赵丽华向法庭提交的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予以确认，可以作为本院认定相关事实的依据。原告文雯向法庭提交的证据5因缺乏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被告赵丽华向法庭提交的证据1-3，通过本院的调查核实，所涉证据2并不真实，且现有关吴X1与赵丽华的婚姻状况在婚姻登记机构亦未存在变更登记为离异的记录，故本院就前述证据不予采信。被告赵丽华向法庭提供的证据6，与本案所涉法律关系不具直接关联性，本院在本案中不予认定。被告赵丽华向本院提交的证据7，与本案所涉借款事实无直接关联性，本院在本案中不予认定。被告赵丽华向法庭提供的证据8因缺乏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就吴X1与赵丽华婚姻关系是否解除事宜向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北京市公安局月坛派出所、北京市西城区档案馆核实了相关情况并调取了相关材料，双方当事人均对真实性不持异议，可作为本院认定相关事实的依据。经审理查明：一、有关《借条》与《声明》2011年11月14日，吴X1向文雯出具的《借条》，载明：本人吴X1因资金短缺，多次向文雯借款，合计642万元。将于2011年12月30日前归还文雯。可用我名下的房产作担保。2013年12月30日前还清。2013年10月11日吴X1出具《声明》，载明：我吴X1自2009年初认识文雯后，从未因任何原因给过文雯钱。文雯是一个在各方面都非常独立的人。我从2009年至2011年底，因我生意上资金周转需要，多次向文雯借钱，总合计642万元。有借据。全部都是以现金形式给付给我的。特此声明。该声明存在萧振宇与王旻昊二位律师见证，并有视频录像资料留存。二、有关借款所涉资金结合文雯述称意见，并依据文雯向本院提交的银行卡对账单的记载，以下文雯名下银行卡发生款项的支取情况：自2009年12月20日至2011年1月10日，文雯名下尾号为3078的工商银行银行卡；自2011年2月2日至2011年10月15日，尾号为0222的工商银行银行卡；自2010年5月11日至2011年11月16日，尾号为9611的中国银行银行卡；自2009年1月19日至2011年12月6日，尾号为4013的建设银行银行卡。合计支取款项数额为5357700元。在案件庭审中，文雯还述称其余借款均以现金形式向吴X1支付。总计借款数额为642万元。三、有关吴X1与赵丽华关系吴X1与赵丽华于1987年7月10日登记结婚，系夫妻关系。吴X1于2013年10月28日因病去世。结合本院向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北京市公安局月坛派出所、北京市西城区档案馆调取的相关材料，本院对吴X1与赵丽华未合法办理离婚手续的事实应予确认。四、有关吴X1与文雯关系庭审中，文雯就其与吴X1关系问题作出如下陈述意见：文雯与吴X1在2008年年底朋友聚会时认识，于2009年初发展为男、女朋友关系。但没有共同居住，吴X1一般都是白天来找文雯，下午四、五点钟就走了。2009年1月份文雯曾经对吴X1的婚姻情况做过询问，吴X1就给文雯出示了一份判决书（赵丽华提交的证据2），称其已经办理离婚事宜。确定男、女朋友关系后，从2009年底到2013年11月14日，文雯居住在吴X1提供的位于朝阳区的一处房产内。在2011年11月11日，双方断绝了男、女朋友关系。上述事实，有前述证据与双方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有关诉讼指向本案中，各方当事人的争议源于吴X1死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所规定的合同相对性之原则，并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相关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由此，在合同之诉的情形下，民间借贷合同争议中的债务人为吴X1之妻赵丽华。本案中，作为债权人的文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有关规定向赵丽华主张权利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二、有关本案所涉债权的确认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就本案而言，判断当事人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设立及所涉债权是否可以依法受到保护，应从二个方面予以综合考量。一是当事人之间是否签有书面的可以确认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的合同文本；二是当事人之间是否形成足以使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生效的资金交付的事实。（一）合同的签订本案中，文雯就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设立，向法庭提供了《借条》与《声明》，所涉《声明》系吴X1本人签署，并由律师见证。由此，在赵丽华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形下，本院对所涉《借条》与《声明》形式上的真实性应予确认。（二）借款的交付1、所涉银行卡对账单可直接佐证的事实为所涉借款大部分系从文雯名下银行卡中提取，但不能直接佐证款项已经向吴X1交付；2、在2013年10月11日吴X1出具的《声明》中记载“（借款642万元）全部都是以现金形式给付我（吴X1）的”。据此，应视为债务人吴X1对于借款已经实际由文雯向其实际交付的自认。在赵丽华未能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形下，吴X1的自认的事实，本院应予采信。依据前文认定，本院应当对吴X1与文雯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且借款已经实际交付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但通过对文雯庭审中所提交的银行卡对账单中记载的与借款有关款项提取情形的审查，并结合赵丽华的抗辩意见，关于借款的交付确实存在以下疑点，即：以通常情形为标准判断，大额借款的交付在形式上都表现为款项的一次性或分次大额交付。而本案中，通过对文雯提交的银行卡对账单的审查，文雯在其所述的借款给付期间，基本均以小额提款的形式出现，所涉借款总额亦均为数十笔分次提款数额的累加产生。且在借款发生期间，吴X1与文雯系男、女朋友关系，借款是否实际发生亦不得而知。就此，本院应以证据优势为原则作出认定，即前述存疑并不足以对抗文雯提交的前述证据的证明效力。此外，赵丽华还认为在吴X1病重情形下所签署的《声明》并非吴X1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就吴X1在签署《声明》时是否具备行为能力，赵丽华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因此，本院对其此部分抗辩意见亦无法采纳。综上，本院对于文雯与吴X1之间存在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并生效应予确认。三、有关民事责任的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属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一方名义所负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但有特殊情形的除外。就吴X1与赵丽华的婚姻状况，赵丽华向法庭陈述的意见为：其与吴X1已经于1999年经诉讼判决离婚，故赵丽华不应就所涉借款承担民事责任。就此，通过本院的调查核实，吴X1与赵丽华并未合法办理离婚手续，故本院应当认定文雯向吴X1出借借款的时间系吴X1与赵丽华婚姻存续期间。但就本案所涉借款，是否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还应对所涉借款是否用于吴X1与赵丽华家庭共同生活，作为出借人的文雯是否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借款人吴X1的行为属于夫妻共同的意思表示进行审查，并作出综合判断。就此，赵丽华向法庭陈述的意见为：文雯自2009年与吴X1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至吴X1病故，这期间，他们共同生活发生的所谓借款与赵丽华没有关系，赵丽华没有返还义务。庭审中，文雯对其与吴X1为男、女朋友关系不持异议，但否认共同生活。而通过本院对于吴X1出具的《借条》中载明的“因资金短缺，多次向文雯借款”，以及《声明》中载明的“因我生意上资金周转需要，多次向文雯借钱”的表述，可以显见所涉借款并未直接用于吴X1与赵丽华的共同生活所需。庭审中，文雯还向法庭陈述：2009年1月份文雯曾经对吴X1的婚姻情况做过询问，吴X1就给文雯出示了一份判决书（赵丽华提交的证据2），称其已经办理离婚事宜。就此，所涉判决书虽不真实，但可以认定的事实为吴X1向文雯的借款行为系其本人意思表示而不涉及赵丽华，文雯知情。综上，在前述情形下，本案所涉借款不应作为夫妻共同债务予以认定。据此，本院对文雯在本案中向赵丽华提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文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五万六千七百四十元，由原告文雯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视为放弃上诉权利。审判长 张长缨人民陪审员吴素洁人民陪审员陈宁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                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