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海南一中民一终字第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训忠，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光卿，男。委托代理人严思玉，万宁市诚信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吉训忠因与被上诉人熊光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万宁市人民法院（2014）万民初字第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熊光卿于上世纪九十年代在万宁市大茂镇经营钢筋、木料销售店。1995年5月26日至6月16日期间，原告熊光卿先后三次出卖钢筋、木料等建筑材料，供应给乐东黎族自治县冲坡镇某建设工程。原告每次出卖材料时，买受方均由庄永祥、陈德（本案案外人）二人出面经办提货，并出具载明各项材料计价清单及合计价款的收条或提货单给原告。1995年5月26日第一次及6月16日第三次交易提货时，庄、陈二人均以“收货人”的名义分别向原告出具收条和提货单，其价款金额分别为25900元（人民币，下同）和4929元；1995年6月2日第二次交易提货时，庄、陈二人系以“欠款人”的名义向原告出具收条，其价款金额为51483元，三次赊购累计欠下原告建筑材料货款82313元。同年11月22日，吉训忠逐一在庄、陈二人出具给原告的二张收条和一张提货单上亲笔标注“本人同意在1995年12月底付完材料款”的文字内容，并签名确认。应原告熊光卿要求，庄永祥后来在结算上述三次买卖交易尚欠货款的基础上，于同年12月7日以“经手人”的名义出具一张67313元的材料欠款凭证给原告，吉训忠在该凭证上写下“同意在95年12月底付完材料款，如到期不还，按总款罚50%”的文字，并签名确认，落款时间同为1995年12月7日。熊光卿也在该凭证下方签名确认1995年12月7日前材料收条3张（25900元51483元4929元）作废，落款时间亦为1995年12月7日。经原告催告还款，被告吉训忠于1996年1月28日在该凭证的背面签名写下“还款承诺说明”文字：本人同意在1996年2月6日前先付叁万捌仟叁佰壹拾叁元，在1996年3月16日付完余款叁万伍仟元。经原告追索，被告于2014年6月24日以银行汇款的方式向原告支付欠款10100元。2014年6月30日，原告熊光卿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吉训忠偿还所拖欠的货款本金67311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1996年1月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庭审中，原告变更确定其请求的本金数额为63213元，原请求的本金数额中的超出部分4098元予以放弃。原告在庭审中称其本人自被告欠下货款后，每年都找被告催告还款。对此，被告不予认可，被告仅承认原告于2013年底至2014年期间向被告追索过欠款。鉴于原告对其主张的连年持续追款之事实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认定。原审法院认为，本案诉讼是因买卖合同拖欠货款而引起，其争议的焦点为：一、原告熊光卿与被告吉训忠之间是否成立买卖合同。二、如合同成立，原告所主张的货款本金数额是否具有依据；买受人吉训忠是否应向出卖人熊光卿承担违约责任，应如何承担违约责任。三、被告的诉讼时效抗辩主张是否应予以支持。一、关于原告与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否成立的问题。原告所提供的相关证据（证据一、二、三、四、五）经质证，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已为原审法院所确认。上述证据是否具有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即是否具有证明被告为本案买卖合同的买受人的证明力，是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事实认定方面的主要争议焦点。原告主张赊购材料的买受方是被告吉训忠本人，庄永祥和陈德只是提货的经手人，故本案欠款的债务人是吉训忠。被告则主张庄永祥和陈德是买受人，被告在庄、陈二人出具给原告的条据、单据和凭证上签名，是作为第三方承诺代替庄、陈二人向原告履行债务，故欠款债务人是庄、陈二人，原告提供的相关条据、单据及凭证不具有证明被告是欠款债务人的证明力。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双方的陈述，本案买卖的建筑材料均是供应给乐东县冲坡镇某一建筑工程，即三次买卖属同一建筑工程所需建筑材料的系列交易。综合审核本案三次买卖交易所产生的系列收条、提货单和欠款凭证的内容、前后形成时间及其相互之间的关联性，足以证明三次买卖交易的买受方均为被告吉训忠，而非庄、陈二人，即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成立，吉训忠是买卖交易拖欠卖方货款的债务人。首先，从1995年5月6日第一次交易产生的《收条》和同年6月16日第三次交易产生的《提货单》的内容来看，庄、陈二人仅是交易的收货人，吉训忠在上述凭据上写明其本人同意在1995年12月底付完材料款，足以证明吉训忠是买卖交易的买受人，而非买卖关系之外的第三方。其次，1995年6月2日第二次交易所产生的《收条》，庄、陈二人虽是以“欠款人”的名义出具，但吉训忠照样在收条上写明其本人同意在1995年12月底付完材料款，其行为符合另两次交易中被告以买主身份签字确认欠款的交易习惯，证明被告认可庄、陈二人代为提货的第二次买卖交易。第三，1995年12月7日的欠款《凭证》是由庄永祥独自以“经手人”的名义在累计三次交易结算的基础上，一并向出卖人熊光卿出具，第二次交易所谓“欠款人”之一陈德并未在《凭证》上签名；庄永祥在《凭证》中也未指明第二次交易款项的欠款人为庄永祥或庄、陈二人，吉训忠由此在《凭证》上写明同意在1995年12月底付完材料款，如到期不还，按总款罚违约金50%，熊光卿并为此在《凭证》上标明原三张欠款凭据作废，这更足以证明第二次买卖交易的买受方亦为吉训忠本人，而非庄、陈二人。第四，被告在庭审中称，原告是与庄、陈二人（工程承建方）发生买卖关系，被告吉训忠是买卖合同之外的第三方（工程建设方），被告基于其本人拖欠庄、陈二人工程款，而庄、陈二人赊欠原告买卖货款的情况下，才承诺作为第三方代替庄、陈二人履行债务，此后被告与庄、陈二人于1998年已结清工程款。从吉训忠在上述系列条据、单据和凭证上签名写明同意付款相关的文字内容来看，其文义也不具有所谓以第三人的身份代为履行债务的意思表示。如被告以上陈述属实，被告在1998年已付清庄、陈二人工程款的情况下，于2014年6月24日再代替其二人对原告履行10100元债务，其行为不符合常理和交易习惯。第五，被告主张其本人是工程建设方（与冲坡镇政府进行合作），庄、陈二人是承建方。对此，被告除了答辩陈述外，不能提供该建设工程规划、报建、施工合同及工程款结算、付款等方面的任何证据加以证明。本案在诉讼中，被告否认原、被告双方存在买卖关系，主张被告仅是买卖合同之外的第三人，以此抗辩被告对原告不负有支付货款的义务，与此同时，被告又以原告对被告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为由进行抗辩。被告的上述抗辩理由自相矛盾，对其所谓买卖合同之外第三人的事实主张不能“自圆其说”。综上，原、被告之间的建筑材料买卖合同成立，被告是买受人，庄、陈二人仅是被告派往原告处负责提货的经办人员。被告关于庄、陈二人是买受人的事实主张不能成立。故被告要求追加庄、陈二人为本案被告的诉讼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原告所主张的货款本金数额的认定及被告的违约责任问题。1、关于本案欠款本金数额的认定问题。本案原告起诉时请求偿还的欠款本金数额为67311元，庭审中原告最终确定其本金请求数额为63213元。从相关的条据、单据和凭证来看，原、被告之间三次交易的原始凭据显示的累计赊欠金额合计为82313元（原告在起诉之初系依据上述原始凭据以证明其主张的欠款事实，但原告在起诉状中将该欠款数额误算为77411元）。鉴于后来经庄永祥合并结算形成的《凭证》所载明的欠款金额（67313元）和被告最终出具的“还款承诺说明”所载明的欠款合计余额（73313元），与上述原始凭据所载明的累计欠款数额均不一致；除2014年6月24日汇款偿还的10100元外，被告对原始欠款数额又不能提供其已清偿或部分清偿的其他证据，且被告对其最终出具的“还款承诺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原审法院认为，本案被告吉训忠对原告熊光卿的欠款本金金额应依据最终的“还款承诺说明”确定为73313元（截至1996年1月28日）。扣除吉训忠于2014年6月24日汇款偿还的10100元（原告未主张该笔偿还款项需先抵偿欠款利息，故按清偿本金款项认定），被告至今实际尚欠原告的材料款本金为63213元。2、关于被告的违约责任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所达成的建筑材料买卖合同属双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属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合同当事人应本着守信的原则，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原告向被告出售建筑材料，截至1996年1月28日，对被告拖欠的货款73313元，经原告多次催告并由双方协商所确定的最后偿还期限分别为1996年2月6日（38313元）和3月16（35000元）。被告拒不依约履行偿还义务，经原告再三催促，直至2014年6月24日才偿还部分欠款10100元，其行为已明显违背民事活动应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对原告构成违约。被告由此应当承担偿还尚欠货款本金63213元的违约责任。3、关于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利息）的问题。被告在《凭证》上签字确认欠款时，已和原告就逾期付款违约金问题作出了具体约定，即被告如到期（1995年12月底）不偿还欠款，按总款（67313元）罚50%的违约金，为33656.5元。该约定对双方当事人应具有法律约束力。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利息）的诉讼请求具有合同依据，应予以支持。本案原告在诉讼请求中未选择按双方约定的计算方式计算违约金（利息），而请求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计息的方式来计算违约金（利息），依此计算所得利息金额在双方约定违约金限额33656.5元范围内的部分，应予以支持。本案中，经原、被告双方协商，所确定的欠款最后偿还期限分别为1996年2月6日（38313元）和3月16日（35000元）。因此，本案的两部分欠款38313元和35000元应分别自1996年2月7日和3月17日起开始计算利息。对10100元本金的偿还款项，因双方当事人未明确是偿还上述两笔到期欠款的那一笔，应视为偿还先到期的一笔；鉴于原告对已偿还的10100元款项不主张利息款，先到期的一笔欠款应以偿还后的余额28213元作为本金基数计算利息。三、关于被告的诉讼时效抗辩主张是否应予以支持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原、被告双方对73313元欠款所约定的最后偿还期限分别为1996年2月6日（38313元）和3月16日（35000元），被告逾期未偿还欠款，原告应当知道其权利已受到侵害。因此，两笔到期欠款的诉讼时效应分别自1996年2月7日和3月17日起开始计算，其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至1998年2月7日和3月17日分别届满。原告虽主张其每年均找被告追索欠款，主张其权利，但原告对此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被告也不予认可。本案也没有证据证明，自诉讼时效开始计算之日起至2013年底期间，还存在其他连续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事实情形。故原告于2014年6月30日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本案原告的起诉虽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这是司法解释关于诉讼时效抗辩权的放弃以及义务人自愿履行的规定。所谓放弃诉讼时效抗辩权，是指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义务人以明示或者默示的方式表明其不行使诉讼时效抗辩权，愿意履行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根据该条司法解释规定，债务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讼时效期间已届满，仍向债权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的，应认定其放弃诉讼时效抗辩权。被告吉训忠是具有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的公民，被告在明知原告已连续十多年不行使其权利，诉讼时效期间早已届满的情况下，于2014年6月24日向原告偿还欠款10100元，其行为具有放弃诉讼时效抗辩权的内心效力意思，据此应认定义务人吉训忠已以行为明示的方式放弃对权利人熊光卿的全部债务的诉讼时效抗辩权。故被告在本案诉讼阶段主张诉讼时效抗辩权，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关于判令被告偿还欠款本金63213元并支付逾期付款之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被告吉训忠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熊光卿偿还所欠货款本金人民币63213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两笔货款28213元和35000元的利息，分别自1996年2月7日和3月17日起开始计算至本判决书确定的本金清偿之日（计息超出约定违约金限额人民币33656.5元的部分，不予支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91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吉训忠负担。宣判后，吉训忠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海南省万宁市人民法院（2014）万民初字第964号民事判决；2、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错误。1、本案的实际情况是上诉人和乐东县冲坡镇政府合作建房，上诉人把工程发包给庄永祥和陈德，庄永祥和陈德向被上诉人赊购材料，多次出具欠款凭证。工程完工后，经协商，上诉人同意在从上诉人尚未支付的工程款中抵偿材料款，并在庄永祥和陈德写给被上诉人的《提货单》、《收条》等凭证上签名。与被上诉人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是庄永祥和陈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的是第三方代偿法律关系。2、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实质上是三份合同，落款是庄永祥和陈德的签名，每份证据都表明是庄、陈二人在合意的基础上所写。证据四记载了庄永祥与被上诉人对三笔欠款进行了结算的内容。只有合同当事人才有交易结算的义务，所以庄永祥和陈德才是买卖合同的当事人。3、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10100元是因为被上诉人多次上门耍赖，长时间电话骚扰，上诉人出于可怜便分多次支付给他，支付时上诉人也讲明这些钱是代庄永祥、陈德偿还的。4、上诉人债权已超诉讼时效是根据债权本身的时效而言，不关乎债务人是否是上诉人，不管上诉人是否是债务人，都可以债权超过诉讼时效来抗辩。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1、现有证据表明涉案交易中庄永祥和陈德扮演直接交易和结算的角色，应依法追加庄、陈二人参加本案诉讼，一审不予追加，违反法定程序。2、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存在买卖关系，从而导致其适用法律错误。3、上诉人支付10100元是代庄、陈二人所付，不能认定为上诉人放弃诉讼时效抗辩，且上诉人代偿10100元的意思表示不及于其余部分的欠款，故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放弃诉讼时效抗辩不合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熊光卿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事实清楚。1、上诉人委托庄永祥、陈德到场进货，庄、陈二人虽在提货单上签名收货，但每次都由上诉人签名确认，说明材料是上诉人使用的。2、三次进货都是庄永祥、陈德经手进货，故先由庄永祥结算，再由上诉人自己签名认可，这才更符合贸易习惯。如果材料不是上诉人安排进货，也不是其使用，其与被上诉人没有买卖合同关系，其怎么会在庄、陈二人的进货单中签名确认，且承诺不按时付款要按50%处罚，将庄、陈二人的债务揽到自己身上？二、一审法院判决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1、涉案交易和庄、陈二人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合同关系人，也是债权债务双方，不必追加庄、陈二人作为诉讼当事人。2、自上诉人承诺还款又不履行后，被上诉人十多年来一直都在向上诉人主张债权。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10100元也是经过被上诉人多次催收后才偿还的，自始至终上诉人从未推辞说材料是庄、陈二人进货。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明确表示还款，又确实还了一部分，一审判决不支持上诉人关于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是准确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一审庭审质证的证据及一、二审当事人的陈述为证，足资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吉训忠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熊光卿支付货款本息；2、被上诉人熊光卿的起诉是否已超诉讼时效；3、原审法院未通知庄永祥、陈德参加诉讼是否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关于上诉人吉训忠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熊光卿支付货款本息的问题。被上诉人熊光卿一审时向法院举证了共五张单据，这些单据载明了以下信息：1、从熊光卿处购买货品的名称、数量、单价和总价等，2、庄永祥、陈德是上述材料的收货人（欠款人），3、吉训忠承诺限期付完上述所购货品的材料款。上诉人吉训忠对上述单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上诉称其在单据上签注承诺还款是因为其拖欠庄永祥的工程款，因此同意在拖欠工程款范围内代为偿还庄永祥欠付熊光卿的材料款，其不是合同当事人，不应承担偿付货款的义务。被上诉人熊光卿辩称庄永祥和陈德是吉训忠派往万宁购买材料的人员，二人仅是收货人和经手人，吉训忠才是真正的买受人，因此吉训忠应当偿付货款。本院认为，上述单据证明了涉案三个买卖合同真实合法，亦证明了熊光卿已履行完毕其交付货物的合同义务，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吉训忠是否为实际缔约人的问题，实质上是争议应当由谁向出卖人熊光卿支付货款的问题。认定应由谁向熊光卿支付货款，本院结合全案事实做如下分析：其一，从上述单据的内容，结合交易常理来看，在庄永祥、陈德作为收货人、欠款人、经手人向熊光卿出具的每一张单据上，吉训忠均签注了承诺限期付完材料款的内容，从吉训忠在上述单据上落款的时间可看出，熊光卿先后三次于1995年11月22日、12月7日、1996年1月28日向吉训忠催收过货款，吉训忠三次承诺的内容有所不同：第一次其应承熊光卿于95年12月底付完三笔货款，第二次其增加了如到期不还，按总款罚50%的内容，第三次是在第一次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后其仍未清偿货款的情况下做出的分期付款的承诺。吉训忠做出的上述承诺均未涉及其作为第三人代偿货款的内容，反倒是逐次递进地向卖方熊光卿表达其清偿货款的意愿和计划，由此可以推定，熊光卿数次催债、吉训忠数次承诺的整个过程，实际上是买卖双方协商买受人支付货款的义务如何履行的过程，原审判决关于涉案买卖合同双方为熊光卿和吉训忠，庄永祥、陈德仅是经手人的认定符合常理，因此应当由吉训忠向熊光卿支付货款本息。其二，退一步来讲，即便如上诉人吉训忠所述庄、陈二人才是买方，其仅是代庄、陈二人还款，则通过吉训忠在单据上签注同意付款的事实可以认定吉训忠和庄、陈二人之间达成了债务转移的合意，熊光卿多次向吉训忠主张债权事实上是默许了债务转移，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和第八十六条“债务人转移义务的，新债务人应当承担与主债务有关的从债务，但该从债务专属于原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之规定，吉训忠承继了庄、陈二人的债务，成为涉案合同之债中新的债务人，因此应当依约向债权人承担清偿货款本息的责任。综上，吉训忠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向熊光卿作出同意付款的意思表示，应当依约清偿债务，熊光卿向其主张债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熊光卿的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吉训忠与熊光卿约定73313元欠款由吉训忠分两期偿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之规定，诉讼时效应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即1996年3月17日开始计算，熊光卿未向法院举证其在二年诉讼时效存续期间曾向吉训忠主张债权，亦无其它证据表明存在其他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因此涉案债权的诉讼时效于1998年3月16日已届满。熊光卿于诉讼时效届满后向吉训忠主张债权，吉训忠于2014年6月24日向熊光卿履行部分还款义务10100元，其以实际行为作出了放弃诉讼时效的意思表示，而在本案诉讼阶段又以诉讼时效届满为由进行抗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原审法院对其抗辩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原审法院未通知庄永祥、陈德参加诉讼是否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如上所述，无论上诉人吉训忠是买方，抑或是其通过债务转移成为新的债务人，均应由吉训忠承担向熊光卿支付货款的责任，至于吉训忠和庄、陈二人之间的权利义务为何，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庄永祥、陈德并非本案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和本案的处理结果亦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原审法院未通知其参加诉讼，于法有据，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上诉人吉训忠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80元，由上诉人吉训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声泽代理审判员  谢婷婷代理审判员  徐文峥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八日书 记 员  洪学雪附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审核：黄声泽撰稿：徐文峥校对：洪学雪印刷：李慧玲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3月23日印制（共印20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