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39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虹，女，1966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骏，男，1990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虹，系谢骏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江军，男，1982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炜钰，浙江金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虹、谢骏因与被上诉人毛江军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浙0191民初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6年12月30日，林虹、谢骏与杭州三清装饰有限公司签订《杭州市室内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杭州三清装饰有限公司为其位于御观邸5幢4单元3202室的房屋进行装修，承包方式为半包，总价款149000元。合同签订3个工作日，林虹、谢骏支付杭州三清装饰有限公司工程款10%计14900元，水电竣工验收后，支付工程总价款的30%，泥工竣工验收后支付25%，木工验收后支付25%，油漆工竣工验收后支付尾款。合同第七部分第7点还注明：“合同未签字验收前甲方不得入住，如甲方入住，视为甲方已验收合格”。此外，双方经协商另制定有“杭州三清装饰设计（概）算”一份，明确该工程的具体施工内容以及分项计价方式，并确定工程总造价为148894.3元。“专案装修特供材料使用质量保证承诺书”中有附件，该附件第7点约定，“未经验收自行入住，视为验收合格。”合同签订后，杭州三清装饰有限公司组织工人进行了施工，毛江军担任项目经理参加了装修项目的施工，其中水电、泥工、木工部分已经林虹验收。施工后，林虹分四次各向公司支付装修款25000元、9900元、40000元、5000元，合计79900元。此外，2017年10月14日，林虹通过支付宝支付毛江军5000元（备注处注明“借款”）。目前林虹、谢骏已经入住装修房屋。 2017年12月6日，毛江军与杭州三清装饰有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将林虹、谢骏尚欠杭州三清装饰有限公司的43751元的债权转让给了毛江军。2017年12月11日，杭州三清装饰有限公司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一份，并于2017年12月12日以EMS快递形式将有关债权转让事宜向林虹、谢骏进行了告知。至今林虹、谢骏仍未向毛江军支付上述款项。 审理中，该院组织双方就工程款进行核对，经核对，双方明确可以“杭州三清装饰设计（概）算”中的总造价148894.3元作为计价基础，并就工程增项中的造价7060元，工程减项的造价26220.05元核对清楚并无争议。现毛江军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判令林虹、谢骏支付装修款43751元；2、案件诉讼费由林虹、谢骏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装饰装修合同是建筑装饰企业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该案中双方签订有《杭州市室内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一份，双方均应当按合同履行各自义务。该案中双方争议焦点有：一，关于应付工程款具体金额的问题。除了前述双方均认可的总造价，增、减项造价以外，毛江军另提出增加“二楼地面找平”、“一楼门厅，电梯口墙面贴砖”两部分工程的增加内容价款计500元、700元；林虹、谢骏则认为该两部分增加内容已经和实际施工工人姜明华结算清楚。对此该院认为，因毛江军庭审中亦曾表示是为姜明华催讨这一部分钱，故应当认定这部分工程实际是由林虹、谢骏与姜明华自行约定，现存争议工程如仍未结清可由姜明华另行向林虹、谢骏主张。此外，林虹、谢骏还提出自行购置“阴阳角各100”的400元、自行支出的“装修垃圾清运费”的300元、“能率（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安装作业记录单”中因毛江军工作失误，多支出安装费635元，三项合计共1335元应当由毛江军支付，并在工程款中扣减；对此该院认为，“阴阳角各100”的400元在庭审中毛江军已同意扣减，林虹、谢骏自行支出的“装修垃圾清运费”的300元毛江军对此虽有异议，但因相关费用已经计入装修价款，属于林虹、谢骏代替毛江军支出的费用，故亦应当予以扣减，“能率（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安装作业记录单”记载的安装费635元，因林虹、谢骏未提供该费用应当由毛江军承担的相关证据，该院对其抗辩不予支持。综上，该工程实际应当支付的工程价款计为129034.25元。二，关于该案中工程款是否具备支付条件的问题。虽然双方合同中有“验收后支付”的约定，现油漆部分尚未经林虹、谢骏验收，但双方另有约定“未经验收自行入住，视为验收合格”，现林虹、谢骏未经验收已经自行入住，故应当认为工程已经完工并验收，工程款已经具备支付条件。三，关于债权转让的效力的问题。毛江军对“债权转让协议”上杭州三清装饰有限公司的公章真实性有异议，但其未提供相反证据，同时该协议上另有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字，毛江军提供的另一证据“债权转让通知”上的内容也与“债权转让协议”内容相互印证，故应认定债权转让真实有效。四、关于林虹、谢骏提出装修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及延误工期应当支付违约金的问题。因林虹、谢骏未在该案中提出反诉，后续林虹、谢骏可以通过其他方式包括工程保修等再行处理其具体主张。综上，林虹、谢骏欠杭州三清装饰有限公司工程款未予支付，其应当支付工程价款扣除已经支付款项后，现应付工程价款金额大于杭州三清装饰有限公司已转让给毛江军的债权，毛江军要求林虹、谢骏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于2018年4月13日判决：林虹、谢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毛江军的装修款43751元。案件受理费894元，减半收取447元，由林虹、谢骏负担。 宣判后，林虹、谢骏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毛江军主体不适格，债权转让不真实、不合法。理由：1、毛江军不是合同的当事人，本案中，合同当事人分别为：林虹、谢骏和杭州三清装饰有限公司。2、本案中，杭州三清装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桑至光与林虹、谢骏无任何矛盾纠纷。3、杭州三清装饰有限公司在2017年9月份已经资不抵债，无法履行与林虹、谢骏签订的《杭州市室内装修装饰施工合同》所约定的义务，林虹、谢骏不得已自行对房屋装修，后续费用亦由其承担。4、杭州三清装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桑至光由于债务所迫，已经自杀，毛江军提交的证据材料存疑。5、毛江军与杭州三清装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签订的债权转让书及欠条，该法律关系与林虹、谢骏无合同法律关系。并且毛江军无其他证据证明该债权转让的情况在转让时已经通知林虹、谢骏，显然属于故意捏造证据，虚构事实。6、毛江军所提交法院的债权转让书及欠条显示的公章均是虚假，虽然杭州三清装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签过字，但是其法定代表人已经死亡。二、杭州三清装饰有限公司与林虹、谢骏不存在债务纠纷。理由：杭州三清装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桑至光与林虹、谢骏存在良好的个人友谊，该公司资不抵债无法履行双方签订的《杭州市室内装修装饰施工合同》所约定的义务，林虹、谢骏出于人道主义不予追究起违约责任，反而自行装修装饰家庭房屋。杭州三清装饰有限公司没有因为林虹、谢骏拖欠工程款而进行通知或者协商。林虹、谢骏更不欠杭州三清装饰有限公司任何工程款。林虹、谢骏依据事实和法律特提请上诉，同意支付28751元给毛江军，其他部分不予支付。综上，请求：依法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 针对林虹、谢骏的上诉，毛江军答辩称：1、毛江军主体是适格的。本案债务是经过合法有效地转让债权转让的，是真实有效的。2、原审当中林虹、谢骏与毛江军当庭结算的减项金额是26220.05元，增项金额在结算过程当中，毛江军认为是8827元，但林虹、谢骏认为应当扣减1767元，得出的金额是7060元，虽然毛江军不认可，但是一审法院已经按照7060元判决，毛江军也不予反对。3、按照双方的对账结果，林虹、谢骏欠的货款金额应当为148894.3元减掉已付款84900元再减掉减项金26220.05元再加上增项金额8827元等于46601.25元。本案转让的债权是43751元，是少于实际欠款金额的，所以原审判决是合理的。 二审中，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林虹、谢骏向本院提交：证据1、一组照片，拟证明房屋存在漏水现象。证据2、插座，拟证明房屋装修搭线混乱。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届满之后，林虹、谢骏向本院提交证据3、案涉房屋漏雨后状况视频光盘，拟证明由于装修公司未采取保护措施导致案涉房屋副卧室全面积水，房屋墙面、地板损坏，家具受损，楼梯间地面受损。 毛江军方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针对林虹、谢骏提交的证据，毛江军认为，证据1、2与本案没有关联；对证据3的三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林虹、谢骏提交的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林虹、谢骏是否拖欠工程款；二是毛江军是否可依据《债权转让协议》要求林虹、谢骏支付工程款。 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杭州室内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第七条约定：“工程未签字验收前甲方不得入住，如甲方入住，视为甲方已验收合格”，现查明林虹、谢骏已经入住案涉房屋，故应视为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其次，关于工程款中无争议部分款项：因双方对于以“杭州三清装饰设计（概）算”中的总造价148894.3元作为计价基础，工程增项中的造价7060元，工程减项的造价26220.05元并无争议，故本院予以确认。最后，关于工程款中有争议部分款项：1、关于阴阳角费用以及装修垃圾清运费，因毛江军对于扣减阴阳角费用以及装修垃圾清运费并未提出上诉，故本院对于一审法院扣减上述费用予以确认；2、关于安装费，因林虹、谢骏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安装费应由杭州三清装饰有限公司承担，故原审法院在总价中未予扣减该部分费用并无不当；3、关于其他费用的扣减，因林虹、谢骏在本案中并未提出反诉要求毛江军承担违约责，且未提供证据证明还需扣减其他费用，故其在本案中要求扣减损失以及其他费用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案涉装饰装修工程的总价款为129034.25元（148894.3+7060-26220.05-400-300）。现查明林虹、谢骏已经支付的工程款为84900元，故其所欠工程款数额为44134.25元。 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林虹、谢骏虽对《债权转让协议》中公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现查明毛江军已经将《债权转让通知》寄送给林虹、谢骏，且杭州三清装饰有限公司对林虹、谢骏享有债权，故原审法院判令林虹、谢骏支付毛江军工程款当属正确。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4元，由林虹、谢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骏 审 判 员  金瑞芳 审 判 员  盛 峰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丁 晔 书 记 员  刘婧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