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清中法民二终字第5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国安，男，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仲祥，男，汉族，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上列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韩铁成，广东沧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清城区石角镇田心村民委员会。地址：清远市清城区。负责人：雷润苏，村长。委托代理人：陈锦平，该村委会委员。委托代理人：温福荣，广东金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伟红，男，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委托代理人：黄少国，广东定海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清城区石角镇田心村委会油太村民小组。地址：清远市清城区。负责人：何焕生，组长。原审第三人：清城区石角镇田心村委会油五村民小组。地址：清远市清城区。负责人：何国文，组长。上诉人林国安、林仲祥因与被上诉人清城区石角镇田心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田心村委会）、林伟红、原审第三人清城区石角镇田心村委会油太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油太村小组）、清城区石角镇田心村委会油五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油五村小组）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4）清城法横民初字第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因油太水库于2013年12月31日承包期届满，2013年11月8日，林伟红与田心村委会签订了一份《承包水库合同》，林伟红以每年租金三万元承包经营油太水库，租期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28年12月31日止。合同签订后，林伟红按照合同约定缴交了2014年租金三万元，另交了保证金三万元。2013年12月29日，油太村小组、油五村小组全体村民会议讨论决定，将油太水库出租给林国安、林仲祥的经营。双方于2014年3月10日签订了《合同书》，约定租期10年，租期自2014年3月10日起至2023年12月31日止。合同签订后，林国安、林国祥按照合同约定缴交了2014年租金六万元，另交了押金六万元。两份合同的标的物都是油太水库相同的水域是一致的，清城区石角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出具《证明》，证明油太水库属于小（二）型水库。林国安、林国祥和林伟红在合同签订后先后对油太水库进行投入、进行经营，为此发生纠纷，林国安、林仲祥遂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林国安、林仲祥是否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二、林国安、林仲祥主张田心村委会与林伟红2013年11月8日签订的《承包水库合同》无效，依据是否充足。关于林国安、林仲祥是否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问题。由于林国安、林仲祥和油太村小组、油五村小组签订的合同与田心村委会和林伟红签订的合同有着共同的标的物，两个合同在履行方面存在冲突，因此林国安、林仲祥对田心村委会和林伟红所签合同有利害关系，林国安、林仲祥有权要求确认该合同无效。关于林国安、林仲祥主张田心村委会与林伟红2013年11月8日签订的《承包水库合同》无效依据是否充足问题。由于合同的标的物是水库，根据《广东省水利管理条例》第八条规定：“大中型和重要的小型水利工程应当设置专门管理单位，未设置专门管理单位的小型水利工程必须有专人管理。同一水利工程必须设置统一的专门管理单位。水利工程管理单位具体负责水利工程的运行管理、维护和开发利用。小（一）型水库以乡（镇）水利管理单位管理为主，小（二）型水库以村委会管理为主。”本案涉案的油太水库属于小（二）型水库，根据上述规定，水库的开发利用应由田心村委会具体负责，将油太水库发包出去进行水库养殖是水库的开发利用项目之一，田心村委会有权与林伟红签订承包水库合同。事实上，根据第三人和田心村委会的陈述，1994年以来，油太水库都是以村委会作为发包方将水库发包出去的。至于林国安、林仲祥认为《承包水库合同》因未经过村民或村民代表超过三分之二以上同意应认定为无效，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理由是：对于林伟红来说，代表田心村委会签订上述协议的是其当时的村书记陈有为，而且合同上也加盖了村委会认可的田心村委会经济联合社的公章，至于陈有为在签订该份合同前是否取得了村民的同意，林伟红没有审查的权利或义务。对于田心村委会来说，如果油太村小组、油五村小组的村民认为村委会违反民主议事原则，主张《承包水库合同》无效，原则上应以半数以上的村民作为原告，以村委会作为被告，林伟红作为第三人提起诉讼。即林国安、林仲祥无权以违反民主议事原则要求确认该合同无效。至于林国安、林仲祥认为《承包水库合同》的发包人与承包人恶意串通，损害了两第三人的集体利益应属于无效合同，原审法院认为，虽然《承包水库合同》约定的租金少于《合同书》约定的租金，由于《承包水库合同》签订在前，《合同书》签订在后，且在庭审中，林伟红愿意将租金调整至与《合同书》约定的租金一致，因此，林国安、林仲祥主张田心村委会与林伟红恶意串通，损害了两第三人的集体利益，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林国安、林仲祥诉讼主体适格，但其要求确认田心村委会与林伟红2013年11月8日签订的《承包水库合同》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原告林国安、林仲祥的诉讼请求。原审宣判后，林国安、林仲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田心村委会与林伟红于2013年11月8日签订的《承包水库合同》无效。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在2014年12月3日作出一审判决，在2015年4月22日才送达给上诉人。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林伟红与田心村委会签订了《承包水库合同》错误，准确地说此合同是林伟红与陈有为签订的。合同上盖的公章是田心村委会经济联合社，经查询，根本没有这个组织的存在。陈有为利用并不存在的印章擅自与林伟红签订《承包水库合同》，未经民主议定程序，此合同自始至终无效。2、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主张《承包水库合同》的签订，陈有为与林伟红恶意串通，损害两第三人集体利益事实依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陈有为与林伟红签订的《承包水库合同》，是两个人签订的合同，签订日期为2013年11月8日，租金为三万元每年；两第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书》经村民小组三分之二以上成员同意，以公开投标的方式，以最高价者中标，签订日期为2014年3月10日，租金为陆万元每年。时间上仅仅相差四个月，租金却相差了50%，相差三万元。陈有为与林伟红恶意串通损害两第三人集体利益的行为，意图明显，结果严重。而一审法院认为事实依据不足是因为被上诉人林伟红同意将租金调整为陆万元每年。以被上诉人林伟红同意调整租金至市场价格来掩盖林伟红与陈有为恶意串通损害集体利益的事实和后果，一审判决在竭力掩盖这一事实和结果。而如果没有第三人公开发包油太水库，没有上诉人与第三人的《合同书》，陈有为与林伟红的目的就得以实现，第三人每年损失叁万元。3、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油太水库是小（二）型水库，认定事实错误。该水库并非小（二）型水库。在一审中，清城区石角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出具了《证明》一份，证明油太水库属于小（二）型水库，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但该中心并非国土部门或水利部门等有权主体，无权出具此类证明。既使出具了该证明也不具有证据的效力，不能证明其要证明的事实。一审法院采纳该证据，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4、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林伟红在合同签订后对油太水库进行投入，进行经营，认定事实错误。陈有为与林伟红签订的合同，只有其两个人知道。两第三人在招标过程中还不清楚有此合同的存在。在上诉人中标后，第三人将油太水库交付给上诉人经营，上诉人进行了大量投入，养鱼养鸭。直到上诉人经营油太水库三、四个月后，林伟红才以《承包水库合同》为由，干扰上诉人的经营。林伟红自始未取得油太水库的经营权，一直由上诉人经营。林伟红并不是想经营油太水库，其真实意图是侵占油太水库的征收补偿。因为陈有为与林伟红早就知道油太水库即将征收。上诉人以经营油太水库为目的，在招标过程中中标，上诉人并不知道油太水库即将征收。上诉人中标后立即大量投入该水库，养鱼养鸭。而林伟红并未要求交付水库使用，也未进行任何投入，只等征收补偿，所以没有人知道林伟经与陈有为签订的《承包水库合同》。一审法院认定林伟红在油太水库大量投入与事实不符。5、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无权以违反民主议事原则要求确认合同无效，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陈有为、林伟红二人所签的《承包水库合同》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有权确认该合同无效。《承包水库合同》与《合同书》是存在于同一个承包区域的两份合同。上诉人为了保证自已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保护集体的利益不受侵犯，提出确认《承包水库合同》无效之诉，不受任何约束。只要《承包水库合同》依照法律规定是无效合同，就应当准予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法认定《承包水库合同》无效。一审判决非法排除了上诉人要求确认《承包水库合同》无效的权利。合同无效是客观事实，不因提出的主体不同而有所不同。而每个相关的主体都有自己的诉求，只有上诉人自己才关心自己的利益。既然上诉人有权请求确认《承包水库合同》无效，在此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就应当依法确认此合同无效。被上诉人田心村委会答辩称：1、林伟红在签订合同后，支付了相关承包保证金及租金给田心村委会。实际上，田心村委会、经济联合社均在履行与林伟红签订的合同。不存在林伟红与陈有为签订合同的情形。2、在签订承包水库合同前，承包款比3万元要少得多，且林伟红也表示可按第三人与上诉人约定的承包款标准来履行，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也不存在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3、相关的证明已证实油太水库为小二型水库，应由村委会管理，从来没有下放到村小组来管理。4、林伟红在签订合同后，进行了相关投入。5、就合同的无效，应当由大多数村民为主张。我方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被上诉人林伟红答辩称：1、上诉人认为承包水库合同是由林伟红与陈有为签订的观点是错误的。承包水库合同在签订中加盖了经济联合社的印章，得到田心村委会的认可，应该视为是田心村委会的民事行为。在签订合同当天，林伟红向田心村委会缴纳了保证金和租金，也缴纳了2015年的租金。因此，承包水库合同，是由林伟红与村委会签订的，上诉人的讲法是错误的。2、上诉人认为林伟红与陈有为恶意串通，没有事实依据。承包水库合同签订在前，约定的租金是3万元，并不可能预见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合同约定的租金为6万元，上诉人这样认为林伟文签订的合同损害第三人利益，是错误的。作为被上诉人，不可能预见到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合同约定的租金是多少。不可能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的情形。起诉以后，林伟红得知该6万元租金的情况，自己也愿意将租金调整到与6万元租金一致的金额，但前提并非是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且该6万元租金也是交给村委会，而非第三人。上诉人认为林伟红的目的是征收补偿款，没有事实依据。在一审庭审中，林伟红提供了为了水库支出的投入，林伟红并不清楚上诉人所称的水库征收补偿的事宜，且看到了上诉状才知道征收补偿的事宜，也不知道真假。对于本案中是否违反民主意识来起诉的事实，一审作出了正确的认定和判决，我方认为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油太村小组、油五村小组称：涉案水库属于村小组，应该由政府管理，但使用权应该是村小组的。该水库承包时，陈有国任书记，是否有公开公平投标，村小组无人知晓，属于恶意串通。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林国安、林仲祥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关于与林伟红签订《承包水库合同》的相对方是谁的问题。虽然《承包水库合同》中加盖的是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田心村委会经济联合社的公章，但该合同首部注明合同甲方为田心村委会，且田心村委会及油太村小组、油五村小组均确认签约代表陈有为是时任田心村委会书记，加之田心村委会在本案一、二审诉讼过程中，均确认其为该合同主体，实际享受合同权利并履行合同义务。据此，林国安、林仲祥上诉认为《承包水库合同》是林伟红与陈有为签订的主张，理由不成立。关于林国安、林仲祥请求确认《承包水库合同》无效的主张是否成立的问题。油太村小组及油五村小组均确认自1994年以来，油太水库都是以村委会作为发包方发包出去，田心村委会在本案中确认其为《承包水库合同》的发包方。因此，林国安、林仲祥认为《承包水库合同》系陈有为与林伟红恶意串通签订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承包水库合同》约定的租金是否过低的问题。衡量承包租金是否合理应以市场租金价格作为参考标准。本案中，林国安、林仲祥以其与油太村小组、油五村小组签订的《合同书》约定的租金为每年6万元为由，认为《承包水库合同》约定的3万元／年租金过低，损害第三人集体利益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民主议定程序是村民决定村集体重要事务的议事程序，《承包水库合同》是否违反民主议定程序应由村民主张权利，原审法院认定林国安、林仲祥无权以违反民主议定程序要求确认该合同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林国安、林仲祥的上诉认为《承包水库合同》的主张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林国安、林仲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惠文审 判 员  巢忠文代理审判员  余允添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冯敏静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