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湘高法刑一终字第28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春秀，农民。系被害人王某乙之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清平，农民。系被害人王某乙之长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广平，农民。系被害人王某乙之次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秋香，农民。系被害人王某乙之女。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建国，农民。因涉嫌故意杀人犯罪，于2014年3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看守所。 辩护人陈朝晖，湖南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法定代理人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隆探香，农民。系上诉人唐建国之妻。 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唐建国犯故意杀人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春秀、王清平、王广平、王秋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11月10日作出（2014）邵中刑一初字第5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唐建国、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春秀、王清平、王广平、王秋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过阅卷，讯问及询问各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唐建国与被害人王某乙均系湖南省新邵县小塘镇渡头桥村的村民。唐建国与王某乙两家因建房等问题一直有矛盾。2013年底，唐建国得知其屋后的一口老井被人填埋了，认为是王某乙一家所为。2014年3月28日，唐建国就水井被填埋一事去王某乙家理论，与王某乙的妻子唐春秀发生争吵。同年3月29日上午，唐建国看见其与王某乙家菜地相邻的水田田埂上插着几根木桩并筑有篱笆，就把插在田埂上的木桩和篱笆全部拔掉，然后回家。王某乙与孙子王某甲到菜地修篱笆时，发现有些木桩和篱笆被人拔了，王某乙就在菜地里骂。唐建国听到王某乙骂人，就从家里拿起一把三叉钉耙来到自家水田的田埂边，用钉耙击打王某乙的头部，将王某乙打倒在地，随后，唐建国又持钉耙将闻声赶来的王某乙的妻子唐春秀打伤。唐春秀被打后带着孙子王某甲去找村支书。唐建国将钉耙丢弃在现场并逃离。王某乙被送往医院后，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鉴定，王某乙系重型颅脑损伤死亡,唐春秀的伤情构成轻微伤。另查明，被告人唐建国系××患者，实施危害行为时有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因唐建国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春秀、王清平、王广平、王秋香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4726.6元。上述事实有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物证鉴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明。据此,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一、被告人唐建国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由被告人唐建国的法定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隆探香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春秀、王清平、王广平、王秋香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4726.6元（含已赔偿的30000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春秀、王清平、王广平、王秋香的其他诉讼请求。 唐建国上诉提出“系××人，实施危害行为时丧失了控制能力，请求改判不负刑事责任；其行为属正当防卫；原判量刑过重”。 唐建国的辩护人提出“唐建国是在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后果，但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只论述了唐建国的辨认力，对唐建国的控制能力无任何分析，请求对唐建国是否无控制力进行鉴定；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受害人方强烈刺激××患者唐建国，存在过错；请求对唐建国改判有期徒刑十五年”。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春秀、王清平、王广平、王秋香上诉提出“原审法院在计算赔偿数额时遗漏了处理丧事人员的误工费、唐春秀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少算了部分医疗费”。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唐建国与被害人王某乙均系湖南省新邵县小塘镇渡头桥村的村民。唐建国一家自2009年开始租住在邵阳市双清区。2012年，王某乙的儿子王广平在唐建国的水田旁修建房屋，唐建国认为会遮挡阳光影响农作物生长，因而不同意王广平在其水田旁修建房屋，两家因此发生纠纷。由于此次纠纷和其他生活琐事，唐建国与王某乙两家一直有矛盾。2013年年底，唐建国得知其屋后的一口老井被人填埋，认为是王某乙一家所为。2014年3月28日，唐建国从邵阳市回到新邵县小塘镇渡头桥村家中，就水井被填埋一事去找王某乙一家理论，因王某乙不在家，唐建国便质问王某乙的妻子唐春秀，唐春秀否认是她家填埋了唐建国家屋后的老井，为此唐建国与唐春秀发生争吵。同年3月29日上午，唐建国看见其与王某乙家菜地相邻的水田田埂上插着几根木桩并筑有篱笆，就把插在田埂上的木桩和篱笆全部拔掉，然后回家。王某乙与孙子王某甲到菜地修篱笆时，发现有些木桩和篱笆被人拔了，王某乙就在菜地里骂。唐建国听到王某乙骂人，便从家里拿起一把三叉钉耙来到田埂边，用钉耙的耙头击打了王某乙的头部几下，将王某乙打倒在地。唐春秀闻声赶来，唐建国又用钉耙将唐春秀的头部打伤。唐春秀被打后带着孙子王某甲去找村支书。唐建国将钉耙丢弃在现场并逃离。王某乙被送往医院，后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鉴定，王某乙系重型颅脑损伤死亡，唐春秀的伤情构成轻微伤。另查明，上诉人唐建国系××患者，实施危害行为时有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因唐建国的犯罪行为给上诉人唐春秀、王清平、王广平、王秋香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4726.6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新邵县小塘镇渡头桥村6组王某乙家住宅旁的菜地，菜地东侧的木桩篱笆倒在地里，菜地东侧与唐建国家水田之间有一道田埂，田埂上距菜地北头350厘米处有一处40×38厘米范围的血泊（纱线沾取），血泊西南侧有一黑色棉衣，血泊南侧232厘米处有一双棕色皮鞋。唐建国家水田北侧边缘距水田北侧西头412厘米的田埂旁有一木柄铁齿钉耙，钉耙木柄长129厘米，耙头长32厘米，宽21.5厘米（实物提取），钉耙的耙头上有血迹（纱线沾取）。 2、新邵县公安局法医鉴定意见证明：死者王某乙头部有多处不规则裂创，创内均有组织间桥，分析应为钝器作用所致。王某乙系重型颅脑损伤死亡。 3、邵阳市同济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证明：被鉴定人唐春秀的头皮伤属轻微伤。 4、邵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物证鉴定意见证明：现场遗留的钉耙耙头上的血迹、现场田埂上的血迹为王某乙所留。 5、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证明：被鉴定人唐建国诊断为××，实施危害行为时有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6、邵阳市宝庆××医院就诊病历单、入院记录等证明：唐建国曾两次在邵阳市宝庆××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分裂样××。 7、证人李某甲、杨某、唐某等人的证言证明：他们与唐建国关押在同一监室。唐建国精神不太正常，会无故骂人、乱摔别人的东西，偶尔还会打人，还曾绝食。 8、证人粟明亮、李某乙等人的证言证明：他们是唐建国的邻居。唐建国经常胡言乱语，穿衣服和鞋子不分天气冷暖，和正常人不一样。 9、被害人唐春秀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她家建房时与唐建国家发生过矛盾。2014年3月29日中午，她听到丈夫王某乙在地里骂“哪个把我的篱笆桩拔了”，不久就听见王某乙喊“哎哟”，她走出屋子，看见唐建国正用木棒打王某乙的头部，将王某乙打得满头是血倒在地上。她赶过去拉唐建国，唐建国朝她头上也打了一下，将她打倒在地。 10、证人王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3月29日中午，他和爷爷王某乙在院子旁的田里修篱笆，他们刚把木桩放在地上，就看见唐建国手里拿着一把三叉钉耙过来了。唐建国和爷爷讲了几句话后用钉耙打爷爷的头，爷爷被打倒在地。这时，他奶奶唐春秀赶了过来，唐建国又打了奶奶的头部。 11、证人李某丙的证言证明：2014年3月29日中午，头部受伤流血的唐春秀到他家跟他说王某乙被唐建国打死在田里。他赶到王某乙家旁边的田里，发现王某乙趴在田埂上，头上有很多血，地上也有很多血，他打电话报了警。 12、证人隆某乙的证言证明：她丈夫唐建国自2007年搞传销被骗了钱以后精神就不正常了，还曾在××医院住院治疗。她家与王某乙家因王某乙家建房及打水井等事一直有矛盾。2014年3月28日，唐建国离家，不知去了哪，她四处寻找，但没有找到。唐建国出走前几天精神状况就不好，不按时吃饭，经常在外走，不喜欢回家。 13、证人隆某的证言证明：唐建国与王某乙两家有矛盾，经常吵架。2013年底，她打过电话给唐建国告诉他屋后的水井被人填了一事。2014年3月29日早上，唐建国到她家和她说老井被填了，没有水了，还说了一些奇怪的话。 14、户籍资料证明各上诉人的身份情况。 15、医疗费票据等证明：抢救、治疗被害人花费医疗费的情况。 16、上诉人唐建国对持钉耙击打王某乙、唐春秀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本院认为，上诉人唐建国因邻里纠纷持钉耙击打被害人王某乙、唐春秀的头部，致王某乙重型颅脑损伤死亡、唐春秀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唐建国经诊断为××，实施危害行为时有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在尚未完全丧失辨认和控制自己行为能力时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但可以从轻处罚。唐建国上诉提出“其系××人，实施危害行为时丧失了控制能力，请求改判其不负刑事责任；其行为属正当防卫；原判量刑过重”。经查，原审根据司法鉴定中心的分析鉴定意见，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认定上诉人唐建国实施危害行为时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应当负刑事责任，原审认定并无不当。唐建国仅因发生争执即对被害人实施侵害行为，唐建国的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原审考虑到上诉人唐建国患有××，且其亲属代其赔偿了被害人亲属部分经济损失，已对其从轻处罚，原审量刑恰当。唐建国的辩护人提出“唐建国是在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后果，但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只论述了唐建国的辨认力，对唐建国的控制能力无任何分析，请求对唐建国是否无控制力进行鉴定；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受害人方强烈刺激××患者唐建国，存在过错；请求对唐建国改判有期徒刑十五年”。经查，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在鉴定意见书中对唐建国是否有控制力的问题有明确的分析意见，辩护人提出再次鉴定的理由不充分。唐建国使用钉耙砸击被害人头部等要害部位数下，致被害人死亡，其故意杀人的主观意图明显，原判定罪准确。没有证据显示被害人明知唐建国患有××而故意刺激挑衅，被害人不存在法律意义上的过错。原判量刑恰当，辩护人请求对唐建国改判的辩护意见于法无据。故上诉人唐建国的上述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上诉提出“一审法院在计算赔偿数额时遗漏了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唐春秀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以及少算了部分医疗费”。经查，原审根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医疗费凭证，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中医疗费的认定无误，对未提交证据证明的护理费等诉求不予认定并无不当。故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上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邓云华 代理审判员  唐玉玲 代理审判员  闵 丹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郁奇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