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17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南油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河滨路以西，英特尔大道以南。 法定代表人：黄湘黔，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本平，浙江天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瑶，女，1966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闸**。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堂罡，浙江西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武展，男，1978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宁，女，1976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上诉人烟台南油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烟台南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瑶、张武展、张宁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7）浙0110民初4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烟台南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改判支持烟台南油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陈瑶、张武展、张宁承担本案的全部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债转股协议书》第2.4条对目标公司债务及法律责任所做的兜底性约定，但该兜底性约定系对签订《债转股协议书》时未发现或未预见到的原告烟台南油公司在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债务或法律责任的承担的约定，而不应该包括该次股权转让而产生的债务或法律责任”是错误的，具体理由如下：1.根据《债转股协议书》第2.4条的约定，转让方即本案的全部被上诉人担保的债务范围，是以上诉人公司股权转让变更登记生效的时间作为划分界限的。只要在股权变更登记生效前烟台南油公司的行为导致债务及法律责任，均由出让方承担，而不是列举式的，因此一审法院将出让方担保的兜底性的债务范围直接缩小为“签订《债转股协议书》时未发现或未预见到的债务”没有任何合同依据。2.《债转股协议书》第2.3条虽罗列了一些合同责任，但这些合同责任是为了明确张宁承担责任的范围，而并非是出让方和受让方对在股权转让之前存在的全部债务的完全列举。从对1500万的欠款之外的债务也是采用兜底性的约定的方式可以看出，协议生效前目标公司所欠的其他债务都由转让方承担，是出让方和受让方在《债转股协议书》中一再确认的，双方不存在将出让方承担的债务及法律责任限定为“签订《债转股协议书》时未发现或未预见到的债务”的任何合意或者合同约定。 二、一审法院认定“各方签订《债转股协议书》时对本案烟台南油公司的担保行为均系知晓且同意”是错误的。1.在签署《协议书》时，烟台南油公司是由出让方实际控制的，对于烟台南油公司是否对出让方股东之间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受让方没有任何权利决定，也无权同意。2.受让方在《协议书》上盖章，并非是对烟台南油公司提供担保责任的决定和同意，仅仅是对《协议书》中约定的关于受让方承受的权利义务的确认。3.由于双方知晓存在烟台南油公司在股权变更登记生效前为股东债务提供担保的情况，出让方和受让方在签署《债转股协议书》时明确烟台南油公司在股权变更登记生效前所有的债务及法律责任采用兜底性的约定均由出让方承担，且在合同中多次明确，各方对债务及法律责任范围不存在任何异议，一审法院不应随意解释。 因此，一审法院在对本案的事实认定及推理上，缺乏相关的证据佐证，不应随意对《债转股协议书》中出让方承担的债务及法律责任范围进行缩小限定。一审判决严重损害了烟台南油公司的合法权益，故提起上诉，请求判如所请。 陈瑶辩称，烟台南油公司的上诉理由和事实都不成立。债权债转股协议书和协议书有先后顺序，二者是相辅相成的。落款时间为2014年8月11日的协议书从内容来看，2.3条和2.4条的担保范围，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的时候并未发生，本案所涉及的债务在这个协议书当中已经明确排除之外，不属于2.3和2.4条的范围。从时间来看，本案的担保债务是债转股协议所产生的，时间上不包含在内。从合同的目的来看，本案争议债务也不属于由转让方承担债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武展、张宁未作答辩。 烟台南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瑶和张武展共同承担诉讼费损失72381元；2.张宁在第一项诉讼请求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陈瑶、张武展和张宁共同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瑶、张武展原系烟台九树置业有限公司股东，陈瑶出资为7000万元持股比例为70%，张武展出资为3000万元持股比例为30%。2014年10月13日，烟台九树置业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烟台南油公司。 2014年8月11日，贵州南方石油（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石油公司）为甲方（出借方）、张宁为乙方（借款方）、陈瑶及张武展为丙方（质押方）、烟台九树置业有限公司为丁方（担保方），各方签订了《协议书》一份，约定：一、为弥补烟台九树置业有限公司75%股权转让中陈瑶利益受损，乙方同意向陈瑶补偿800万元，乙方应在烟台九树置业有限公司75%股权变更登记工作完成后45天内支付陈瑶该800万元补偿款。二、乙方支付陈瑶800万元补偿款的具体方式。1、因乙方现金短缺，甲方同意为乙方融资800万元，借款期限为六个月，融资费用为3%。甲方应在烟台九树置业有限公司75%股权变更登记工作完成后45天内将800万元融资款项提供乙方，并直接交付给陈瑶，汇款时由陈瑶提供银行账户。2、丁方确认，丁方自愿为乙方向陈瑶支付800万元款项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三、为保证甲方给乙方融资800万元款项的安全，丙方自愿将其在烟台九树置业有限公司25%股权质押给甲方。如乙方或丙方到期不能归还800万元借款本息时，则出借方有权行使质押权，或直接将该25%股权收归出借方所有。丙方仅承担烟台九树置业有限公司25%股权的质押责任，不承担担保责任，即在乙方不能归还800万元借款本息时，出借方不能对丙方的其他财产行使请求权。四、甲方将800万元款项交付给陈瑶前，丙方应提前将烟台九树置业有限公司25%股权质押给甲方。五、陈瑶收到800万元款项后，应向出借方出具收条，出借方收到陈瑶出具的收条后，视为乙方已经收到了出借方的800万元借款。六、丁方为甲方履行本协议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七、本协议一式五份，有关各方各执一份，因履行本协议发生争议，由本协议签订地人民法院管辖。协议书签订地为杭州市西湖区西湖国际B座。 2014年9月，陈瑶（甲方）与张武展（乙方）为转让方，南方石油公司（丙方）受让方，张宁（丁方）担保方，各方签订了《债转股协议书》。约定：转让方持有烟台九树置业有限公司（下称目标公司）100%的股权，其中甲方占70%的股权，乙方占30%的股权；丁方系目标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经营者，丁方自愿为转让方履行本协议向丙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为本协议中应由转让方承担的各项义务、各种法律责任，保证期间自应由转让方对丙方（包括目标公司）承担法律责任的事项出现之日起满二年。并就股权转让暨债务承担问题特别约定如下：2.1甲方将所持目标公司49%的股权、乙方所持目标公司26%的股权合计作价人民币75475125.41元转让给丙方，各方确认本次目标公司75%的股权转让给丙方后，目标公司对外债务约为1500万元，该1500万债务由股权转让后目标公司承担，超过部分由丁方承担。2.2前述2.1款约定的75%股权转让价款所对应的财产是目标公司所享有的75%土地使用权和目标公司在该土地上已经完成的在建工程（包括因对该土地及土地上附着物的处置而产生的全部权益），目标公司的其他财产（指本协议生效前目标公司的所有的债权及其他资产）均属转让方所有。2.3除2.1款所约定的目标公司对外尚欠约1500余万元欠款由股权转让后的目标公司承担以外，本协议生效前目标公司所欠的其他债务都由转让方承担。除上述由目标公司承担的债务外，目前可以明确的目标公司的对外合同责任有：与浙江佳境规划设计有限公司的设计合同责任、与杭州精志企业形象策划有限公司（500万元合同金额，已付100万元）、杭州精锐广告有限公司（150万元合同金额）、杭州精久装饰有限公司（540万元合同金额、已付100万元）由丁方负责解决和承担。2.4如果因目标公司在股权转让变更登记生效前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对外担保、签订和履行合同）而导致的其他债务及其法律责任，即使在丙方成为目标公司的股东以后，也均由转让方承担，与目标公司和丙方无涉，但目标公司和丙方应给予积极配合。 2014年12月19日，陈瑶及张武展将烟台南油置业公司75%股权转让给了南方石油公司，并办理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手续。 因南方石油公司未提供融资款800万给张宁，张宁也未将补偿款800万支付陈瑶，陈瑶于2015年7月30日向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28日作出（2015）杭西商初第2662号民事判决：一、张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瑶补偿款800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未支付的补偿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六个月以内）贷款基准利率从2015年5月13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烟台南油公司对张宁支付陈瑶补偿款8000000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烟台南油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张宁追偿。三、驳回陈瑶的其他诉讼请求。同时，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确定案件受理费69237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74237元，由陈瑶负担1856元，张宁、烟台南油公司负担72381元。 2016年10月19日，烟台南油公司向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缴纳诉讼费用72381元。现烟台南油公司以陈瑶、张武展和张宁未履行《债转股协议书》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烟台南油公司基于《债转股协议书》第2.4条主张陈瑶、张武展承担原告基于《协议书》确定的担保行为而承担的法律责任，但本案所涉及的《债转股协议书》、《协议书》系相互关联的，《协议书》系为保障《债转股协议书》的履行，平衡各方利益而签订，故而对于相关协议条款的理解应结合《债转股协议书》、《协议书》进行。烟台南油公司系《债转股协议书》的目标公司，其案涉股权转让前后的股东均为《债转股协议书》的当事方，《协议书》中所约定的案涉担保系基于《债转股协议书》的签订而产生，各方签订《债转股协议书》时对于本案所涉的烟台南油公司的担保行为均系知晓且同意的。《债转股协议书》第2.1条、第2.3条对《债转股协议书》签订时目标公司所负债务、合同责任的承担进行了约定，第2.2条对目标公司的资产进行了确认，第2.4条系对目标公司的债务及法律责任所做的兜底性约定，但该兜底性约定系对签订《债转股协议书》时未发现或未预见到的烟台南油公司在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债务或法律责任的承担的约定，而不应包括该次股权转让而产生的债务或法律责任。本案所涉的担保行为在签订《债转股协议书》时各方已知悉，《债转股协议书》各方对于该担保行为可能导致目标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应有预见，故而案涉担保行为产生的担保责任并不能适用《债转股协议书》第2.4条的约定。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足，该院不予支持。陈瑶的相关答辩意见，该院酌情予以采纳。张武展、张宁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烟台南油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10元，由烟台南油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14年9月，陈瑶、张武展、张宁和案外人南方石油公司订立的《债转股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该协议第2.4条明确约定：如果因目标公司（烟台南油公司）在股权转让变更登记生效前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对外担保、签订和履行合同）而导致的其他债务及其法律责任，即使在丙方（南方石油公司）成为目标公司的股东以后，也均由转让方（陈瑶、张武展）承担，与目标公司和丙方无涉。本案争议的诉讼费因股权变更登记之前烟台南油公司的对外担保行为而产生，根据前述2.4条的约定，应当由转让方即陈瑶和张武展承担。原审判决认为该条款系“对签订《债转股协议书》时未发现或未预见到的烟台南油公司在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债务或法律责任的承担的约定，而不应包括该次股权转让而产生的债务或法律责任”，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另外，《债转股协议书》“鉴于”部分第4条约定，张宁应对该协议中应由陈瑶和张武展承担的“各项义务、各种法律责任”承担保证责任。据此，张宁应对陈瑶和张武展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烟台南油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应予以支持。原审判决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7）浙0110民初4144号民事判决； 二、陈瑶、张武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烟台南油置业有限公司72381元； 三、张宁对上述第二项陈瑶、张武展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10元，均由陈瑶、张武展和张宁共同负担。烟台南油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晓阳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程雪原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周治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