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3民终33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雅红，女，1972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军，河南成昊律师是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跃奇，男，1965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孟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全营，洛阳市孟津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松娥，女，1966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孟津县。系王跃奇妻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巧云，女，1970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孟津县。上诉人朱雅红因与被上诉人王跃奇、王巧云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2017）豫0322民初2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雅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军，被上诉人王跃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全营、郑松娥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王巧云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雅红上诉请求：撤销孟津县人民法院(2017)豫0322民初2041号民事判决，驳回王跃奇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一审中，王巧云并未到庭参加诉讼，有些证据仅仅是王跃奇提供，无法与王巧云核对真实性。本案中，王跃奇诉称2004年8月17日将66000元购房款交付给王巧云后，王巧云出具了收据。朱雅红认为，2004年，66000元对于任何家庭来说都是一笔巨款，王跃奇应当提供该66000元的来源和如何交付。实际上，王跃奇提供了一张银行取款单，该取款单仅能证明2004年8月17日王跃奇取款17000元，并不能证明该款项就已经交付给了王巧云，更不能证明另外49000元的来源。本案的核心证据就是王跃奇提供的收款收据，因王巧云未到庭，为了查明案情，朱雅红请求对该收据的形成时间和王巧云签名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但一审法院以王巧云不能到庭提供鉴定比对材料这种荒唐的理由拒绝了朱雅红的司法鉴定，导致案件事实无法查清。朱雅红认为，王巧云不能出庭，不代表无法获取王巧云签名及形成时间的比对检材。王巧云在中国农业银行孟津县支行上班，其领取工资的工资表以及签名的会议记录等众多资料均能进行比对。况且，王巧云参加了与朱雅红民间借贷的诉讼，难道签名资料也不能获取。王巧云办理过离婚登记，离婚登记表上的签字也可以作为比对材料。一审法院无理拒绝朱雅红对该证据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让朱雅红非常震惊。收据上王巧云的签名与其离婚登记上的签名明显不是一个人的笔迹，实际上该收据不能排除系王跃奇伪造，那么该收据不能作为证据采信。一审判决认定王跃奇己经交付66000元房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没有办理过户，王跃奇存在过错。王跃奇一审中提供了证人欲证明其要求王巧云办理过户，是因为王巧云推诿和避而不见导致没能办理过户。王巧云是农行孟津县支行的工作人员，其因为民间借贷直到2015年被农行除名才躲藏起来。王跃奇提供证人证明2007年去找过王巧云办理过户被王巧云推诿拖延，难道此后长达八年的时间都找不到王巧云？显然不可能，因为王巧云就在农行上班。如果是真实的房产买卖，难道通过诉讼也不能办理过户？本案中，没有办理房产过户，王跃奇存在过错。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案情，朱雅红再次申请对房屋买卖契约、收款收据上王巧云的签名以及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望法院予以准许。恳请法院撤销一审错误判决，对登记在王巧云名下的涉案房产尽快执行，以使朱雅红早日收回借款。王跃奇辩称：一、朱雅红质疑王跃奇与王巧云房屋买卖的真实性，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且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质疑，纯属主观臆测。(一）王跃奇在一审庭审时就提供了有王巧云签名和按有指印的《房屋买卖契约》及收款收据、王巧云原购房合同、房产证原件等证据材料，足以证明房屋买卖的真实性。(二）朱雅红对涉案房屋交易真实性的质疑纯粹是主观猜测。首先，王跃奇在涉案房产买卖过程中，应王巧云的要求现金支付。当时王跃奇在县建行、县农行、县工行都取有现金，在县工行柜台凑齐后在介绍人孙某1的见证下交给了王巧云，同时王巧云出具了收据。县建行账户因是王跃奇妻子的工资账户，才查出当天的—款记录，而县工行和农行因时间久远，无法查询取款记录。县建行交易纪律显示，2004年7月25日合同签订后，该账户于8月5日存入3500元，8月15日存入6500元，8月17日一次性取出17000元，筹款过程非常明晰。17000元，在十四年前不是个小数目，不支付购房款在日期上会有这么巧合吗？其次，付款时，王巧云随手在柜台上拿了张进账单，写下了收款收据。这张进账单是工商银行2003年11月印制的，难道说这又是一种时间上的巧合？难道十几年前就对收据进行了伪造？三是王跃奇在银行取款及交付房款时，证人孙某1一直在场，在一审庭审时证人出庭作证并出具了证人证言。四是朱雅红的质疑有悖常理。如果被执行人没有收到6.6万元房款，朱雅红会出具收款收据吗？如果该房屋交易是虚假的，王跃奇怎能无偿居住达十四年之久？如果王跃奇没有取得该房产所有权，怎会花费数万元进行装修？怎会自己出钱安装暖气和进行自来水管道改造？以上事实足以证明涉案房产买卖关系的真实性，朱雅红的质疑是完全不成立的。(三）关于一审驳回朱雅红提出的收款收据形成时间及王巧云签名真实性进行鉴定的申请。王跃奇认为，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足以确定买卖关系和付款的客观事实存在，无需鉴定。首先，证人孙某1的证人证言足以证明收据的形成时间和王巧云签名的真实性。其次，建行2004年8月17日的取款证明、王巧云出具收据使用的工行2003年11月印制的进账单也间接证明了形成时间。第三，王跃奇在一审庭审时提供了开发商同王巧云于2001年10月21日签订的售房协议原件，上面有两处王巧云的亲笔签名，这两处签名与王跃奇提供的房屋买卖契约和收款收据上王巧云的签名笔迹完全一致，很明显均为王巧云一人所签。所以，一审驳回朱雅红提出的鉴定申请完全是正确的。(四）王跃奇在一审庭审时已经履行了举证义务，王巧云不出庭，而使证据得不到质证的因素不是王跃奇造成的。朱雅红以王巧云未到庭，而否认证据的法律效力对王跃奇显然是不公平的。二、未办理过户手续非王跃奇原因造成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修改为“非买受人自身原因”相对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査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买受人没有过错”更加明确，更有利于保护买受人合法权益。保护交易的稳定性，维护买受人的信赖利益。按照房屋买卖程序的有关规定，申请房屋登记应当由有关当事人双方共同申请，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需要买卖双方持有效证件到有关部门现场办理。王跃奇在2004年购买涉案房产时，按照口头约定王巧云一次性全额收取房款后，应积极协助办理过户手续。但王巧云先期总是以种种理由推脱，不予配合，王跃奇和中间人多次催促均未果，后期又长期外出逃债，失去联系。这些在一审庭审中孙某1和李某两位证人的询问笔录和证言材料可以证实。王跃奇对王巧云一直推脱的原因没有知情条件，并且善意地相信被执行人，这也不能认为是王跃奇存在过错。所以，王跃奇对未办理过户登记客观上存在办理过户登记不能之阻却，这些都不是王跃奇所能左右的。因此，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不是因为王跃奇自身原因，王跃奇也不存在有过错。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王跃奇与王巧云于2004年7月2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依法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该房屋的所有权已于2004年8月17日起转移，王跃奇取得标的物的所有权，登记只是物权变动的公示方法，未登记只是物权未设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疑难案件问答》中的意见认为：“出卖人已经将房屋交付于买受人，买受人亦已实现对房屋占用的，买受人请求出卖人转移房屋所有权，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的请求权具有物权属性”。这充分说明合法占有房产的买受人对于房产的拥有超出普通债权的优先受让权，其基于占有的请求权也具有了物权属性。所以，王跃奇占有房屋的请求权享有排除普通金钱债权强制执行的权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一是王跃奇与被执行人在涉案房屋查封前已签定了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二是在查封前王跃奇已实际占有且居住十四年之久。三是王跃奇已履行了合同项下支付全部价款的义务。四是涉案房产没有变更登记非买受人自身原因。王跃奇符合该项规定的四种情形，人民法院应支持王跃奇在一审庭审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朱雅红的上诉事由理据不足，一审判决应予维持。王跃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孟津县人民法院查封的房权证（2003）城字第0058**房产为王跃奇所有。2.请求孟津县人民法院停止对该财产的执行。3.本案诉讼费由朱雅红、王巧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7月25日王跃奇与王巧云签订买卖房屋契约，载明：王巧云自愿将私人三室一厅一套，共138平方米和储藏间一间，卖给王跃奇，总价66000元，王跃奇作为买屋人、王巧云作为卖屋人与证人孙某1在该契约上签名。2004年8月17日王巧云给王跃奇出具了收到卖房款66000元的收据一张。王巧云将该房屋的钥匙、房产证原件、原售房合同等资料交给了王跃奇，王跃奇也实际占有并使用该房屋至今，房屋买卖成交后至今，双方未办理房屋过户手续。证人孙某2（孙某1）、李某出庭作证，证人孙某2（孙某1）证明了自己做为介绍人，为王跃奇和王巧云牵线，参加了看房、签订买卖合同、付款及督促双方办理房产过户手续的全过程，证明王跃奇与王巧云的房屋买卖行为真实存在，没有办理房产过户手续是由于王巧云先推诿后联系不上的事实。证人李某证明了从王跃奇装修就到王跃奇房中现场查看，此后多次到王跃奇家中玩耍，证明王跃奇实际购买了王巧云房屋并从2005年占有居住至今的事实客观存在，且2007年与王跃奇一起找王巧云要求办理房产过户手续，未找到王巧云的事实。一审法院另查明，朱雅红诉王巧云、韩孟雄等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20日作出判决，判决王巧云、韩孟雄偿还朱雅红70万元借款及利息，后韩孟雄上诉，本院驳回了韩孟雄的上诉请求。朱雅红依据本院（2016）豫03民终1584号民事判决书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中，依法对王巧云名下位于孟津县城建设南路建设公寓房产一套（房产证号孟房权证2003城字第**）进行了查封，并发出评估拍卖通知书，拟对该套房产评估拍卖。王跃奇对查封登记于王巧云名下的涉案房产措施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2017）豫0322执异16号裁定书以房产权属之争需另行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为由驳回了王跃奇的异议申请，王跃奇不服裁定，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王跃奇与王巧云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且王跃奇向王巧云支付了房屋价款，王巧云向王跃奇移交了房屋的钥匙、房产证原件、原售房合同等资料，双方均已实际履行了买卖合同的权利义务，该房屋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故王跃奇请求确认该涉案房屋归原告所有，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王跃奇主张该涉案房屋归自己所有，符合上述法律的有关规定，王跃奇没有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属多种原因造成的，并非故意拖延不办理，朱雅红以未办理过户手续抗辩该涉案房屋仍属王巧云所有不能成立。关于朱雅红在庭审时提出对王巧云签字和形成时间进行鉴定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确定买卖关系和付款的客观事实存在，朱雅红提出鉴定理由不足，且王巧云缺席，不能提供鉴定材料，故合议庭在庭审中经评议，驳回了朱雅红的鉴定申请，并在开庭中进行了阐明。基于上述事实认定和裁判理由，依据有关规定，王跃奇第二项诉讼请求也应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王巧云名下位于孟津县建设南路建设公寓二幢楼103房（房产证号孟房房权证2003城字第**）王跃奇所有。二、停止对上述涉案房产的执行。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公告费600元，王跃奇承担200元，朱雅红承担300元，王巧云承担200元。本院二审期间，王跃奇向法庭提交3份证据：1.2000年7月21日李小伟在同一开发商处购房的售房协议，证明王巧云与李小伟在同一时期同一开发商处购买同一小区的房产，王巧云在2001年10月21日购房的真实性；2.2000年3月1日薛鹏立的购房协议，证明方向同第一份证据；3.2002年6月3日孟津县房地产管理局为薛鹏立办理的房产证，证明薛鹏立买房的事实客观存在。以上三份证据用以印证开发商许贵凡在孟津县县城建设南路建设公寓开发房产的事实，客观存在，印证王巧云在同一时间与许贵凡签订的购房协议是客观存在的，通过几份合同对比，许贵凡的签字，公司的合同专用章是一致的，从而证明王巧云在2001年10月21日购房的真实性和签字的真实性，王巧云的签字与2004年7月25日与王跃奇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的签字是一致的，同样与2004年8月17日王巧云书写的6.6万元的收款收据的签名是一样的，通过以上证据证明王巧云与王跃奇房屋买卖事实客观存在，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驳回朱雅红的申请鉴定是有充分理由的。朱雅红质证称，字迹比对需要正规的专业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同时朱雅红要求对合同签订的时间、收条出具的时间进行鉴定。这些证据也证明了房产可以办理过户登记，房产没有过户王跃奇存在过错。根据双方举证及质证的情况，本院认为王跃奇提交的证据不影响对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王跃奇提交了其与王巧云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及王巧云签名按手印的收据，收据的部分款项有王跃奇妻子郑松娥的银行取款凭证佐证，在《房屋买卖契约》上作为证人签字的孙某1在一审中出庭作证，证明王跃奇经其介绍向王巧云购买了涉案房产，王跃奇交纳了房款并经其手将房屋钥匙、房产证、购房合同交给了王跃奇，结合王跃奇持有涉案房产房产证原件、原始售房合同原件的事实，王跃奇主张其已经合法购买涉案房产具有证据优势。王跃奇另提交了缴纳采暖费、电费等费用的收据，可以证实王跃奇实际在涉案房屋中生活居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院经审查王跃奇提交的证据并结合王跃奇在涉案房产实际居住的事实，本院认为王跃奇在涉案房产被一审法院查封前已经依法购买并实际占有涉案房产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一审法院驳回朱雅红的鉴定申请，处理并无不当。朱雅红在庭审中称王巧云以前在银行放贷，后来找不到了，证人孙某2（孙某1）称通知王巧云很多次，王巧云不配合办理房屋过户，本案中王巧云未到庭参加诉讼，应当认定王跃奇对于涉案房产未办理过户存在一定过错，但过错程度较小。综合上述案情，本院认为王跃奇享有排除执行涉案房产的民事权利，一审法院判令停止执行涉案房产处理并无不当。因不动产物权的变动自登记时发生效力，王跃奇可以依法向王巧云主张协助办理房产过户手续，王跃奇根据房屋买卖协议等主张确认物权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确认王跃奇对涉案房产享有所有权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朱雅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2017）豫0322民初20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撤销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2017）豫0322民初20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驳回王跃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跃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园审判员 耿源泓审判员 王少林二〇一八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刘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