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海南一中民一终字第1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许达美，女。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云惟青，男。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严世荣，海南凯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黄良福，海南凯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海南恒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振东，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杨翠英，河北高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达美、云惟青因与被上诉人海南恒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枫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文昌市人民法院（2013）文民初字第1568号民事判决，于2014年11月6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9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5月11日，原告（反诉被告）云惟青以母亲许达美的名义与被告（反诉原告）恒枫公司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在该合同中，双方明确约定了由原告依约将自己持有的位于文昌市清澜开发区林化小区，面积为987.31平方米，土地证号为文国用(2003)字第W03018**号的住宅用地转让给被告，被告（反诉原告）恒枫公司一次性向原告支付土地转让金800万元。此后，经双方协商土地转让金改为600万元，并在2处修改的地方盖了（反诉原告）恒枫公司公章及原法定代表人赵锦双印章。根据双方约定，被告（反诉原告）恒枫公司在签订合同的当天支付了土地转让金600万元给原告，原告也依约将【文国用(2003)字第W0301817号】住宅用地办理过户至被告名下。该《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在2010年已全部履行完毕。原告许达美、云惟青的本诉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土地转让金200万元；2、判令被告按双方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违约金24万元；3、判令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被告承担。反诉原告恒枫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1、请求撤销反诉人和被反诉人于20lO年5月11日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2、请求被反诉人返还反诉人多支付的土地转让款3916776元；3、请求被反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反诉被告）许达美、云惟青与被告（反诉原告）恒枫公司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中共四处写明土地转让款捌佰万元，三处写明小写金额600万元，其中小写金额部分有两处经过了笔迹修改，并加盖了恒枫公司的公章和原法定代表人的印章，双方已按照合同的内容全部履行完毕，且有原告提供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原件予以印证，足以证明合同土地转让款金额的修改是原告（反诉被告）许达美、云惟青与被告（反诉原告）恒枫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协商一致的结果。因此，原告（反诉被告）许达美、云惟青诉请依法判令被告（反诉原告）恒枫公司向其支付土地转让金200万元及按双方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违约金24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由于许达美、云惟青犯诈骗罪案及恒枫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赵锦双犯诈骗罪、虚报注册资本罪案与本案无关。被告（反诉原告）恒枫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双方在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时，原告（反诉被告）许达美、云惟青存在诈骗行为。因此，该院认为双方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属有效合同，而且该合同已全部履行完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被告（反诉原告）恒枫公司反诉请求撤销反诉人和被反诉人于20lO年5月11日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及请求被反诉人返还反诉人多支付的土地转让款3916776元，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许达美、云惟青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海南恒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24720元，由许达美、云惟青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9067.10元，由海南恒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上诉人许达美、云惟青不服上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3)文民初字第：156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明显不当，理由有如下方面：一、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合同已经全部履行完毕，合同中土地转让金由800万元改为600万元是双方协商一致的民事行为显然错误。涉案合同中土地价款的更改完全是被上诉人单方面的行为，并非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涉案合同中土地价款的更改，若是双方的协商一致的行为，则在涉案合同手写更改的两处地方应当有双方的签名或签章共同确认，否则被上诉人单方面更改涉案合同中重要标的额的行为就是无效的民事行为，更改之处不能对合同的双方产生约束力。同时，双方自2010年5月11日签订合同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了600万元，而余下200万元一直尚未支付的主要原因是由于上诉人许达美同时在2010年5月11日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协助征地回报合同书》、《承诺书》。在当时上诉人许达美一直在协助被上诉人在整合买取位于文昌市清澜开发区南二环路的十一块土地，由于当时协助工作尚未结束，据此当时余下的200万元土地转让金一直未支付完毕。但在上诉人许达美成功协助恒枫公司买取上述宗地后，被上诉人却没有依约兑现《协助征地回报合同书》、《承诺书》约定的承诺，同时也迟迟未向上诉人支付余下的土地转让款。据此，原审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已经全部履行完毕显然是错误的。二、无论是依照合同的整体内容或者依照交易习惯来解释均应当以大写载明的数额为准，被上诉人单方面将涉案合同中两处小写的土地转让金擅自改为600万元，显然对上诉人不产生合同约束力。当合同条款约定产生争议时，我们应当遵循整体解释的方法进行解释，合同解释不能局限于合同的字面含义，也不应当仅仅考虑合同的条款，更不能将合同的只言片语作为当事人的真实意图，断章取义。在同一份合同文件中，如果印刷条款与手写条款并存时，这些条款彼此间相互矛盾，则应当认为手写条款优先，但前提是手写的条款内容必须经过双方的共同确认。就本案而言，涉案合同上所手写修改的数额完全是被告单方所为，显然不能以手写修改的优先。同时，在同一份合同文件中数量及价格的条款出现大写数字和小写数字相互抵触时，原则上应当确定大写数字的效力优先于小写数字。涉案合同的签订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从合同的内容可以清楚的知道双方约定的土地转让的价款系800万元，并且大小写载明的数额是相互一致的，而在合同的第二条的内容载明的转让价款(小写由800万元改成600万元)完全是被上诉人单方面的涂改，并非经过上诉人同意，并且这与涉案合同中的第三条款载明的转让价款800万元明显不一致。若认定被上诉人单方更改的土地转让价款为600万元，那么显然就违背了合同的解释需要整体解释的原则，同时也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财产权益。综合上述分析，在涉案合同中的土地转让价款大小写不一致，并且没有经过合同双方共同确认的情况下，无论是依照合同的整体内容来解释或者依照交易习惯来看均应当以大写载明的数额进行认定，显然被上诉人单方修改土地转让价款的行为对上诉人是不能产生合同约束力的。三、被上诉人没有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更改其单方的合同条款系合法有效的。如果被上诉人主张在涉案合同上标注改动的600万元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应当提供有效的证据来证明。在一审时，被上诉人除了抗辩称合同的更改存在的瑕疵是原告的原法定代表人赵锦双疏忽造成的外，并没有提供任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其抗辩理由，很显然被上诉人的抗辩理由是缺乏事实根据的。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利责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被上诉人的抗辩理由显然缺乏事实根据。为了积极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上诉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之规定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恒枫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土地转让款数额的修改是上诉人与答辩人协商一致的结果，并且双方已经按照修改后的合同履行完毕。上诉人云惟青以母亲许达美的名义与答辩人于2010年5月11日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上诉人将位于文昌市清澜开发林化小区的住宅用地转让给答辩人，土地面积为987.31平方米，土地证号为文国用（2003）第W03018**号。该合同第二条第1款约定土地转让金款为人民币捌佰万元整(6000000元)，该处小写金额部分己修改写成600万元并且由答辩人原法定代表人赵锦双加盖的法定代表人章予以确认。该合同第二条第2款约定本合同经双方签名盖章生效之日，乙方一次性支付人民币捌佰万元(6000000元)到甲方指定的账户，该处小写金额部分也修改成600万元并加盖答辩人的公章予以确认，说明《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土地转让款数额的修改是当时签订合同的当事人经过协商一致、确认的结果。《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土地转让款采取一次性付清的付款方式。该合同签订当日，答辩人已经通过银行卡转账的方式向上诉人一次性付清了土地转让款人民币600万元，双方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办理完了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上诉人所称“无论是依照合同的整体内容或者依照交易习惯来解释均应当以大写载明的金额为准，被上诉人单方面将涉案合同中两处小写的土地转让金擅自改为600万元，显然对上诉人不产生合同约束力”是片面的解读合同法的部分条款，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涉案合同中三处写明小写金额600万元，其中小写金额部分有两处经过了笔迹修改，笔迹修改的部分加盖了答辩人的公章和原法定代表人的印章予以确认。签订合同与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的履行虽为同天发生，但存在前后顺序；若上诉人称合同土地转让金数额系被上诉人单方擅自修改，则上诉人完全可以要求被上诉人继续支付200万元土地转让款并且不予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但实际上上诉人在收到被上诉人一次性支付的600万元土地使用权转让款后即办理完了土地使用权过户登记手续，而且自至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办理完毕之日起至今，上诉人从未提出任何书面或口头的异议，说明上诉人是同意修改后的合同数额并且履行了其主要义务。因此应当根据《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的内容、合同的履行情况以及双方对合同履行后是否提出过相关的异议等情况综合考量，前述事实已经充分证明《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土地让款数额的修改是上诉人与答辩人协商一致的结果，并且双方已经按照修改后的合同履行完毕。二、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欠条或其他证据证明答辩人欠200万元的事实。本案中，上诉人除提供修改后的涉案合同外，并未提供任何欠条或其他证据证明答辩人欠200万元，而修改后的涉案合同是当事人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因此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应该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上诉人的诉讼主张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反过来，上诉人应该向答辩人返还多获取的土地转让款3916776元。因上诉人许达美、云惟青在与答辩人原法定代表人赵锦双及其他股东洽谈及合作的整个过程中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虚构“自己是海南省侨联主席、地市级干部、其丈夫是海南省管规划的副省长”的国家工作人员身份，骗取答辩人的信任、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协助征地回报合同书》和《承诺书》，海南省文昌市人民法院2014年3月3日做出(2014)文刑初字第17号刑事判决书，以诈骗罪分别判处许达美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云惟青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现正在服刑。答辩人一次性支付了土地转让款600万元，而当地行政主管机关委托的海南正理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做出的符合市场价格的(海南)正理(2010)土(估)字第C263号评估报告结果则是土地转让款总价为208．3224万元。为此，答辩人已提起诉讼要求上诉人返还多获取的土地转让款3916776元。综上所述，根据《国有十地使用转让合同》约定的内容、合同的履行情况以及双方对合同履行后是否提出过相关的异议等情况，已经充分证明《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土地转让款数额的修改是上诉人与答辩人协商一致的结果，并且双方已经按照修改后的合同履行完毕。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二审所查明的事实以及查明事实所采纳的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双方于2010年5月11日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中约定的土地转让款到底是800万元还是部分修改后的600万元。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合同原件，合同中共四处写明土地转让款大写的捌佰万元整，三处写明小写金额800万元，其中小写金额有两处经过了笔迹修改由800万元修改为600万元，并分别加盖了恒枫公司的公章和原法定代表人的印章，签订合同当日，双方已按照合同修改后的600万元金额支付了土地转让款对价上诉人许达美、云惟青也协助恒枫公司将土地办理过户至恒枫公司名下。因此，根据合同所作的修改以及结合合同的履行情况，可以认定双方已经按照合同的内容全面履行了合同，且上诉人其自身持有的合同原件已被修改，该原件足以证明合同土地转让款金额的修改是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恒枫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协商一致的结果，土地转让款金额即是600万元。上诉人上诉主张土地转让款为800万元，认为当时如果不同意修改，恒枫公司即不支付600万元给自己，以及自己的土地使用权已经先行过户给了恒枫公司，但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亦不构成将合同土地转让金额修改成600万元是违背其当时真实意思的理由。综上，上诉人许达美、云惟青主张被上诉人恒枫公司尚欠其土地转让款20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720元由上诉人许达美、云惟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海燕审 判 员  杨 洁代理审判员  陈玫伊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洪学雪附：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审核：陈海燕撰稿：陈海燕校对：洪学雪印刷：李慧玲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3月23日印制（共印20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