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青金终字第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盖君玲。委托代理人庄砚斐，山东瀚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迟敬武，山东瀚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凤红。委托代理人孙福梅，山东恒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生。委托代理人董悦文，山东恒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盖君玲因与被上诉人黄凤红、被上诉人王永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莱西市人民法院（2015）西民初字第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17日受理。本院受理后，由审判员王立杰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刘昭阳担任主审与代理审判员张仁珑共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盖君玲在一审中诉称，黄凤红与王永生系夫妻关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于2013年5月23日向盖君玲借款2万元，于2013年4月6日向盖君玲借人民币30万元，并约定按月支付利息，然盖君玲多次催黄凤红与王永生还款，黄凤红与王永生拒不履行返还借款的义务，为维护盖君玲的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请求判令：1、黄凤红与王永生返还盖君玲借款32万元及相应利息；2、诉讼费用由黄凤红与王永生承担。黄凤红在一审中辩称，黄凤红只借过2万元，而且也已经分多次还清，2013年4月份，黄凤红曾给盖君玲书写过借据，书写后并无资金往来，盖君玲并未支付该笔借款，因此请求驳回盖君玲的诉讼请求。王永生在一审中辩称，1、王永生与盖君玲并不认识，也从未借过盖君玲款。2、王永生与黄凤红曾是夫妻关系，2014年5月12日经莱西市人民法院（2014）西民初字1023号民事调解书解除婚姻关系，因黄凤红有赌博、借高利贷等恶习，黄凤红的外债是688000元，双方达成还款计划，黄凤红的借款由王永生还款62.8万元，当时协议时黄凤红承诺无其他外债，该借款即使属实，也与王永生没有关系，请求驳回盖君玲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6日，黄凤红给盖君玲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盖君玲人民币叁拾万元整，以颐和花苑××单元×楼×户、××单元×楼×户房产抵押。贰拾万每月26号前付息，壹拾万每月6号前付息。借款人：黄凤红，丈夫：王永生，2013.4.6”。出具借条时，黄凤红将结婚证、户口簿、房产证（所有权人王永生）、土地证（所有权人王永生）一同交给了盖君玲。2013年5月23日，黄凤红向盖君玲借款20000元，并给盖君玲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盖君玲人民币现金贰万元正（￥20000.00）整，借款人：黄凤红，2013.5.23”。后盖君玲屡次向黄凤红催要借款，黄凤红均拒付，盖君玲于2014年12月15日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王永生与黄凤红返还盖君玲借款32万元及相应利息；2、诉讼费用由王永生与黄凤红承担。一审法院另查明，一、在2013年4月6日黄凤红出具的借条中，“王永生”的签名是黄凤红所写，出具欠条时，王永生并不知情，也不在现场。二、盖君玲称2013年4月6日黄凤红出具的借条30万元，是以前黄凤红多次借款累计的数额，有时给付现金，有时通过银行转账。三、盖君玲提供银行转账明细表，证明黄凤红的农行账户为62×××18、工行账户62×××31。通过以上二个账户汇款如下：1、盖君玲在2013年1月31日通过银行转到黄凤红（农行账户为62×××18）40000元；2、盖君玲在同日通过银行转到黄凤红（农行账户为62×××18）11200元；3、盖君玲在2013年2月1日通过银行转到黄凤红（农行账户为62×××18）36800元；4、盖君玲在2013年4月7日通过银行转到黄凤红（农行账户为62×××18）42000元；5、盖君玲在2013年5月27日通过银行转到黄凤红（农行账户为62×××18）10000元；6、盖君玲在2013年5月30日通过银行转到黄凤红（农行账户为62×××18）9000元；7、盖君玲在2013年6月20日通过银行转到黄凤红（农行账户为62×××18）6000元；8、盖君玲在2013年8月1日通过银行转到黄凤红（农行账户为62×××18）10000元；9、盖君玲在2013年10月5日通过银行转到黄凤红（工行账户为62×××31）16000元；以上合计181000元。盖君玲当庭确认再与黄凤红无其他银行往来账目。四、黄凤红称2013年5月23日向盖君玲借款2万元，已分期将借款还清，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又查明，王永生与黄凤红曾系夫妻关系。2014年4月14日，王永生将黄凤红诉至法院，要求与黄凤红离婚。2014年5月12日，原审法院作出（2014）西民初字第1623号民事调解书：1、王永生提出离婚，黄凤红同意离婚，准予离婚。2、王永生、黄凤红婚后财产座落于莱西市颐和花苑×楼××单元×层×户住房1套（房权证号为西房私字第××号）归婚生女王媛所有，该房剩余银行贷款由王永生负责偿还；座落于莱西市颐和花苑×楼××单元×层×户住房1套（房权证号为西房私字第××号）归王永生所有。在原审法院调解该案时，黄凤红、王秋生均称无共同债务。一审庭审时，王永生提供：1、黄凤红出具的承诺书一份，证明黄凤红在2014年5月7日，在其哥黄某的见证下，承诺只有债务68.8万元，内容如下：我与王永生感情不和，已分居十余年，因孩子小，一直未离婚。当初说孩子考上大学后我俩就离婚，自从孩子考上大学后，这两年王永生一直要求与我离婚，我始终未答应，现王永生已向法院起诉。因我有外债68.8万元（王寿俊7万、鹿静2万……）。如果王永生能帮我把债务还上，我同意离婚。两套房一套给我女儿王媛，另一套给王永生，但要把馒头房留给我自己。以上承诺属实，再无其他债务。2、证人黄某（黄凤红的哥哥）出庭作证，证明：①因王永生与黄凤红经常打闹，感情不和，从2003年起开始分居。②王永生与黄凤红离婚时，王永生才得知黄凤红有许多外债。③证明其帮助黄凤红还外债6万元。④证明黄凤红有打麻将、赌博的习惯。⑤证明黄凤红借款时，王永生并不知情。一审法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借条、民事调解书、承诺书、银行转账明细、证人证言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笔录在案为凭，这些证明材料已经法院审查，可以采信。原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盖君玲与黄凤红之间的借款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黄凤红借款不还，形成纠纷应承担全部责任。盖君玲要求黄凤红立即付清借款300000元，而盖君玲承认黄凤红出具借条时，盖君玲没有将300000元款项付给黄凤红，称是黄凤红以前多次借款的累计数额，但从盖君玲提供的银行汇款明细可以证明，在2013年4月6日前，盖君玲只汇款88000元，盖君玲称其余款项给付的是现金，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而黄凤红称给盖君玲出具300000元借条，是为了向盖君玲借款，但盖君玲在黄凤红出具借条后没有按时付给黄凤红借款300000元。通过盖君玲提供的银行汇款明细，可以看出盖君玲从2013年1月31日至2013年10月5日，通过银行共汇款给黄凤红181000元，故在盖君玲原、黄凤红无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黄凤红未提供还款证据），原审法院认定盖君玲共借给黄凤红款181000元。另外，黄凤红称2013年5月23日向盖君玲借款（现金）2万元，已分期将借款还清，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称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认定黄凤红共向盖君玲借款201000元。盖君玲要求黄凤红负担利息，因双方在借条中对借款利率没有明确约定，故应从盖君玲主张权利即起诉之日（2014年12月1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盖君玲要求王永生承担还款付息责任，原审法院认为，黄凤红与王永生离婚前已于2003年开始分居，黄凤红的哥哥黄某证明黄凤红与王永生已经分居多年，证明黄凤红有打麻将、赌博的习惯，且离婚时黄凤红要求王永生偿还其所负全部债务作为离婚的条件，并将之前所负的债务逐一统计（共计68.8万元），在黄凤红的哥哥黄某的见证下，将所有债权人召集到家中偿还债务，黄凤红所列债务中并无盖君玲的债务；另外，盖君玲庭审时承认黄凤红借款时，王永生并不在场，说明王永生没有与黄凤红举债的合意，故在盖君玲没有确凿证据证明黄凤红所借该债务用于家庭生活中，盖君玲要求王永生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黄凤红付给盖君玲借款人民币201000元；二、黄凤红负担盖君玲上述款项自2014年12月1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借款利息；三、驳回盖君玲对王永生的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00元，保全费2120元，速递费120元，由黄凤红负担。宣判后，盖君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盖君玲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当认定黄凤红与王永生向上诉人借款32万元，并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黄凤红与王永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向上诉人借款32万元，并出具借条两张，将王永生名下的位于颐和花苑二期房产的房产证、土地使用权证、居民户口簿及结婚证原件抵押给了上诉人。在借款期间，黄凤红与王永生曾将房产证及户口本要回，声称要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办理完毕后，又将证件及土地使用权证一并交给上诉人。这从房产证办理时间2007年4月18日及土地使用权证办理时间2013年4月6日可以明确这一事实。一审中已全部出示，上述证据原件一直在上诉人处，如果上诉人未交付借款，两被上诉人不可能将上述证件一直抵押给上诉人，且拿回后又送回。因此，根据这一事实，被上诉人王永生显然应当知晓黄凤红向上诉人借款的事实。二、一审中，被上诉人黄凤红的二哥黄某所出具的证人证言不应当被采信，其证言的真实性不应当被认可。首先，证人与二被上诉人有亲属关系，其证言不应当被采信。其次，被上诉人黄凤红向上诉人借款时证人并未在场，被上诉人王永生对此32万元借款是否知情证人无从得知。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黄凤红出具的在证人的见证下出具的承诺书，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属于黄凤红与王永生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三、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当由被上诉人王永生举证证明此32万元未用于家庭生活，而不是由上诉人举证。被上诉人黄凤红当初向上诉人借款时，声称是为了养鸽子、经营馒头房以及为被上诉人王永生升职打点关系用。由此可以看出，该借款是用于了其家庭共同生产生活需要，且被上诉人王永生对如此大额的借款应当是知情的。一审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与法律规定不符，应当由被上诉人王永生承担举证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二被上诉人连带偿还借款人民币32万元及相应利息；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黄凤红辩称，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借款的事实不清，被上诉人从未收到过上诉人30万元的借款。2万元的借款被上诉人已经分期归还。请求二审查清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王永生辩称，一审事实清楚，认定事实正确，要求维持原判。上诉人在二审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2014年5月8日被上诉人王永生与黄凤红在莱西市民政局离婚协议书一份。证据二、莱西市房产管理局房产证一份。证明：2013年4月6日被上诉人黄凤红将房产证、土地使用证、户口本、王永生的结婚证抵押给上诉人盖军玲。2014年4月14日被上诉人王永生起诉黄凤红要求离婚，且在莱西市人民法院立案。2014年5月7日被上诉人黄凤红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只有68.8万元外债。2014年5月8日被上诉人王永生、黄凤红到莱西市民政局协议离婚，且此时户口本、王永生的结婚证仍在上诉人盖军玲手中。离婚协议中只有提到三套房产，没有提及其他债权债务。2014年5月12日莱西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西民初字第1623号民事调解书，调解被上诉人王永生、黄凤红离婚，但离婚调解协议中只有提及颐和花园的房产未提及离婚协议中处分的位于文化西路×号×号楼×楼×户房产（王永生名下），也没有提及黄凤红有68.8万外债。2014年5月14日王永生将上述位于文化西路×号×号楼×楼×户房产（房产证号为96××37）过户出去。从上述时间点和我们提供的证据来看王永生和黄凤红夫妻二人为了躲避债务，王永生对夫妻共同债务是知情的，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被上诉人王永生认为，其于2014年4月份到原审法院起诉和黄凤红离婚，诉讼过程中，黄凤红提出由其帮她偿还个人债务，她就同意离婚。2015年5月8日，黄凤红列了个人债务清单，并召集债权人，在黄某的见证下，其替黄凤红偿还了60多万元的债务，黄凤红称再无债务。当天我们就到民政局办理了离婚。2014年5月12日，我去法院办理了调解书。出现两次离婚完全是我们对法律无知的结果。离婚调解书没有涉及的房产是1996年莱西热电厂集资建房，我作为单位职工分得的房改房，我没有交钱，和黄凤红商量后，就让李桂香顶我的名交钱买下，她一直住到现在。这不是我房产，所以没有在离婚时分割。在离婚后，就马上办了过户。因为黄凤红说她没有外债了，因此就没在调解书中罗列外债。关于结婚证与房产证的问题，这些证件平时都在家里存放，离婚前发现这些证件都不见了，黄凤红说不知道，就办理了挂失。我不知黄凤红将房产证作了抵押。我和黄凤红离婚并非为逃避债务，我们感情不和长期分居，就等女儿高考后离婚，这事亲戚朋友都知道。我替她还62.8万元的个人债务也是亲戚朋友帮忙凑得。我已于2015年办理了再婚（提交了结婚证原件）。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经调解，双方未能达成协议。本院认为，本案存在以下争议点：1、对本案债权的金额应如何认定。上诉人所主张借款金额为32万元，双方对其中30万元的借款产生争议。上诉人认为30万元的借条是经双方对账后出具，是对前期多笔借款的汇总。本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合同为实践性合同，应以交付款项为合同生效要件。上诉人所提交的30万元的借条并非原始的借据，上诉人对于借条中所载明款项的交付应负举证责任，对此上诉人仅提交了18.1万元的银行汇款证据，其他款项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被上诉人王永生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认为，本案借款发生在被上诉人王永生与黄凤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被上诉人王永生应举证证明本案借款系黄凤红的个人债务。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两被上诉人在离婚前签订的承诺书，约定由被上诉人王永生承担黄凤红的对外借款62.8万元，该承诺书不能证明本案借款系黄凤红的个人债务，且该承诺书系其夫妻双方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一审中，证人黄某并不知道本案借款的情况，不能证明本案借款系黄凤红的个人债务。因此，被上诉人不能证明本案借款系黄凤红的个人债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从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看，黄凤红在向上诉人盖君玲借款时，将其夫妻共有的房产证件及结婚证等证件交给了上诉人，且黄凤红在借条上借款人处签署了其丈夫王永生的名字，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该借款系被上诉人夫妻共同向上诉人所借。在两被上诉人离婚时，将家庭的主要财产房产全部分配给了王永生及双方之婚生女，致使黄凤红缺乏偿债能力，有逃避债务之嫌。因此，被上诉人王永生应与黄凤红共同向上诉人履行还款义务。综上，一审判决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属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5）西民初字第43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莱西市人民法院（2015）西民初字第43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被上诉人王永生对（2015）西民初字第43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给付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保全费2120元、速递费120元，由被上诉人黄凤红、被上诉人王永生共同负担5780元，上诉人盖君玲负担25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被上诉人王永生负担4135元，上诉人盖君玲负担19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立杰代理审判员  张仁珑代理审判员  刘昭阳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吴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