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281民初16545号 原告：陈志军，男，1966年11月25日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诸暨市，现住浙江省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传宝，男，1970年5月3日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商城县，现住无锡市新吴区。 被告：中建荣真无锡建材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1MA1MU2DY98，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徐霞客镇。 法定代表人：张德享，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林军，无锡市锡山区张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陈志军与被告中建荣真无锡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公司）经销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2月4日立案受理后，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志军、被告中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林军到庭参加诉讼。后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志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申传宝、被告中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林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志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2017年8月25日签订的合作销售“城市森林”竹木纤维板系列产品的合同；2、判令被告中建公司返还定金38000元；3、判令中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他看到“城市森林”的广告，应邀前往中建公司所谓的工厂签订有关销售“城市森林”竹木纤维板系列产品的合同，合同签订过程中，中建公司承诺其与无锡荣真塑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真塑业公司）是一家企业，且厂房及生产设备为其所有的财产。合同签订后，他向中建公司交付定金58000元，中建公司向他交付了价值20000元的货物，但货物的价格是市场的2倍多。后经他核实，中建公司与荣真塑业公司无任何关联，厂房也不是中建公司所有，中建公司只是租赁了荣真塑业公司的厂区办公楼而已。中建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故意提供虚假信息，致使他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合同，他有权请求撤销该合同并要求中建公司返还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同时，定金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20%，而他与中建公司并未约定合同金额，中建公司收取定金的行为于法无据，理应返还给他。 被告中建公司辩称：本案双方系经销合同关系，原告陈志军行使撤销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陈志军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25日，原告陈志军与被告中建公司就合作销售“城市森林”竹木纤维板系列产品事宜，签订合同书一份，彭飞代表中建公司在合同上签字。合同约定：1、陈志军为浙江省诸暨市的销售商，陈志军后期进货时中建公司按县市级别价格供货，陈志军只能在此区域内作为二级批发商销售中建公司提供的品牌产品，不得以任何形式跨区域销售及网络营销；2、陈志军向中建公司支付货款定金58000元，中建公司首次给陈志军以县市级别供货价配送20000元的“城市森林”竹木纤维板系列产品，余款为陈志军后期合作进货货款定金（此货款定金不退，后期进货按政策全额返还），作为陈志军选择该地并取得该地销售本产品的经营资格，同时中建公司免费向陈志军赠送相应配套开业用品，产品供货价均不含税，销售利润归陈志军所有；3、货款定金的返还政策为，陈志军后续进货（首批货除外）按进货款10%返还货款定金，以现金或货物结算，直到合作货款定金返完为止；4、陈志军后续进货时，应提前10天以书面形式将自己所需产品品种、数量报给中建公司，并将货款汇至中建公司指定帐户；5、合同有效期1年，从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8年8月24日止；6、中建公司的宣传文字、图片、音像等不作为双方的要约条件，在中建公司说明中所展示的各种广告宣传资料不作为本合同的相关事项或条款补充，仅仅只是说明成功的可能性，并不是中建公司经营事业获利的承诺；中建公司的资料及网站上的宣传政策和说明，将根据市场情况有所改动，均不是合同的要约条件，本合同为双方执行标准的唯一依据。此外，合同还对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合同的解除及违约责任等作了详细约定。 2017年8月26日，陈志军向中建公司交足了合同约定的定金共计58000元，中建公司向陈志军开具了相应的收据。 合同签订后，2017年9月19日，陈志军进货价值30598元，其中包括合同约定的首次配送的价值20000元的货物、中建公司赠送的价值9862.32元的货物，在将中建公司应当返还的定金71元抵作货款后，陈志军另行支付了货款639元。2017年10月13日，陈志军进货价值1572元，在将中建公司应当返还的定金157元抵作货款后，陈志军另行支付了货款1415元。至此，陈志军在中建公司尚余定金37772元。之后，陈志军未再要求中建公司供货。 另查明，合同签订前，中建公司向陈志军提供了一份《合作政策》宣传材料，在该宣传材料中对各级经销商应当支付的进货定金和免费赠送的产品价值进行了约定，其中经销商级别应当支付进货定金58000元，免费赠送价值20000元的产品，县级区域经销商应当支付进货定金98000元，免费赠送价值40000元的产品。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以下事实：1、除上述赠送的9862.32元的货物以外，中建公司未再赠送其他产品；2、双方签订合同时，中建公司向陈志军交付了《城市森林集成墙饰材料供货价格表》，该价格表中按照经销级别分别规定了进货价格，双方一致确认中建公司供给陈志军的货物价格是按照该价格表中板材A系列的价格供的货；3、双方在签订合同时，没有明确约定具体的销售任务。 再查明，2017年9月，张刘伟曾经以中建公司为被告起诉来院，要求撤销与中建公司签订的经销合同，案号是（2017）苏0281民初11946号，该案后以调解方式结案；2017年12月4日，申传宝以中建公司为被告起诉来院，要求撤销与中建公司签订的经销合同，案号是（2017）苏0281民初16548号；2018年2月9日，姜姗以中建公司为被告起诉来院，要求撤销与中建公司签订的经销合同，案号是（2018）苏0281民初2663号。张刘伟、申传宝、姜姗主张撤销合同的理由与陈志军的理由相同。 本院在审理张刘伟与中建公司之间的（2017）苏0281民初11946号案件过程中，张刘伟为证明中建公司存在欺诈情形，向本院提交了微信记录、电话记录等证据，该证据陈志军亦在本案中作为证据提交给了法庭。 在张刘伟与中建公司总监杨**、中建公司“张总”的微信记录中，张刘伟问“中建荣真无锡建材科技有限公司，厂家所在的无锡荣真塑业科技有限公司，两个企业我跟哪个公司签合同啊？”，杨**回复“一个企业，原有的没有经销竹木纤维材料”。张刘伟问“口口声声说厂家招商，敢问中建无锡荣真建材科技有限公司有厂子吗？”，“张总”回复“难道我们办公场地不在厂家吗？难道你没有看见我们的生产线吗？”、“这个是商业，怎么叫空壳公司，保证能供给你所需要的货品就可以了啊”、“你难道没有到厂里来吗？”、“你看到的难道是假的吗？”。另外杨**在微信中向张刘伟发送了荣真塑业公司的土地使用权证。该案审理中，中建公司明确杨**是该公司员工，“张总”即中建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德享。 在张刘伟与荣真塑业公司财务及荣真塑业公司顾应涛的电话录音中，财务陈述：他们（指中建公司）是我们的下线，我们是上线，我们跟他们不是一个部门，他们是租的我们的厂区。顾应涛陈述：我们生产线没有包给他们（指中建公司），他们也是向我们买板的；他们向我们租的是办公楼，没有租执照，他们怎么营销我们不清楚。 2017年12月4日，陈志军具状起诉来院。审理中，中建公司陈述，他公司向荣真塑业公司租赁了办公用房和仓库，两公司的办公地点在同一大院内，荣真塑业公司是他公司的供应商，荣真塑业公司的产品只供给他公司。 本案审理中，陈志军向法庭提交了与中建公司许姣的微信聊天记录，陈志军说“有人说厂房不是你们公司的”，许姣回复“你自己没有看到吗”、“要相信自己”。中建公司认可许姣是其公司的话务员。 2018年4月3日，本院到中建公司住所地进行了实地勘察，拍摄了部分照片，并向中建公司刘峰、彭飞进行了调查。中建公司与荣真塑业公司在同一个大院内办公，大门口的厂名是“无锡荣真塑业科技有限公司”，进入大院后右手边的大楼二楼是中建公司售后服务中心。 刘峰在接受本院调查时陈述：他又名刘永峰，在公司负责话务，主要是接线联络员，介绍公司业务，有时也会带客户参观公司的车间、厂房；在向客户介绍公司时不会向客户提到荣真塑业公司，主要是向客户介绍公司的产品；如果有客户问到与荣真塑业公司之间的关系，会向客户介绍与荣真塑业公司之间是合作关系。 彭飞在接受本院调查时陈述：他是公司的业务总监；陈志军先打电话到公司了解情况，后到公司实地考察时是他接待的，他向陈志军介绍了公司的情况，主要介绍了公司的产品，并带陈志军参观了公司的生产车间、厂房和展厅，但没有向陈志军介绍车间和厂房的所有权，因为陈志军也没有问，主要以介绍产品为主；如果有客户问到与荣真塑业公司之间的关系时，公司一般回答是合作关系；公司的业务员和接线员在上岗前都要培训的。 另外，本院还向荣真塑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荣文进行了调查，陈荣文陈述：他公司与中建公司之间是租赁关系，中建公司租赁了他公司四楼、五楼的办公楼以及他公司办公楼对面一楼、二楼作为他们的办公点及食堂，除此之外，双方无其他关系；他公司与中建公司之间不存在合作关系，只是产品买卖关系，而且他公司的产品也不只是销售给中建公司，还同时卖给其他客户的；中建公司将客户带到生产车间参观流水线时，他公司是知情的，但所有的车间、厂房都是他公司的，与中建公司没有关系。 上述事实，有收据、合同书、合作政策、订货清单、微信记录、电话记录、《城市森林集成墙饰材料供货价格表》、本院调取的（2017）苏0281民初11946号案件中张刘伟提交法庭的微信记录和电话记录、本院向刘峰、彭飞和陈荣文作的调查笔录、现场照片等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予以佐证。 本案争议焦点：中建公司在与陈志军签订合同时是否存在欺诈情形？ 为证明中建公司存在欺诈情形，除了前文中提到的微信记录、电话记录外，陈志军还向法庭提交了“不锈钢凹凸大卡”即墙板扣的淘宝资料打印件，显示淘宝单价是0.14元/个，而中建公司的供货价格是0.35元/个，比市场价高出2倍多，以此来证明中建公司的供货价格高于市场零售价。 中建公司认为在合同签订过程中不存在欺诈情形，陈志军的诉请无事实依据。对于陈志军提交的证据，中建公司质证如下： 对于张刘伟案件中提交法院的微信记录和电话记录，中建公司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微信记录不能得出他公司与荣真塑业公司是同一个单位的结论，荣真塑业公司的土地证也说明了他公司与荣真塑业公司之间是租赁关系，且双方的工商登记资料是独立的，同时张德享的微信中还表明他公司对供货是有保证的；张德享微信中关于生产线的回答，不能狭义地理解为生产线就是中建公司的，而应以中建公司的供应产品为标准；张刘伟提交的微信记录和电话记录不能证明中建公司在与陈志军签订合同时对陈志军作了虚假宣传。 对于陈志军与许姣的微信记录，内容中没有明确中建公司与荣真塑业公司是同一个单位，许姣所说的厂家挺大是一个规模体系的问题，因为中建公司有强大的供应客户、营销团队和范围较大的下游客户。 对于本院向彭飞、杨**和陈荣文所作的调查笔录，中建公司认为，合作关系与荣真塑业公司所说的买卖关系是统一的。 对于陈志军提出的价格问题，中建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城市森林集成墙饰材料供货价格表》，认为他公司的供货价格都是根据该表中按照经销商的级别确定的，在该表中“50卡扣”的县市级经销商的进货价格是0.35元/个。陈志军在庭审中认可“50卡扣”就是墙板扣，也认可中建公司是按照前表中的价格供的货。经本院将陈志军提供的订货清单上的价格与前表中的价格进行对比，订货清单中除了注明活动赠送的货物以外，其余货品的单价都与前表中县市级经销商的进货价格相同。 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规定，一方经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所谓欺诈，就是故意隐瞒真实情况或者故意告知对方虚假的情况，欺骗对方，诱使对方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而与之订立合同。欺诈既可以是积极的行为，也可以是消极的行为，积极的行为是欺诈方故意陈述虚假事实的欺诈，消极的行为是欺诈方故意隐瞒真实情况使他人陷于错误认识的欺诈。 继张刘伟提起诉讼之后，陈志军、申传宝、姜姗亦分别以中建公司在签订合同中存在欺诈情形为由诉至法院，要求撤销与中建公司签订的合同，说明此类情况并非个例。本案中，虽然陈志军提交的张刘伟案件中的微信记录、电话记录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联，但该组证据能够得出以下结论，即中建公司对于客户提出的关于中建公司与荣真塑业公司之间关系的异议，中建公司总监杨**明确作出了“一个企业”的回答，对于客户关于厂房和生产线的异议，中建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德享虽然没有直接说厂房和生产线是中建公司所有，但其回答足以使客户作出错误的理解。中建公司的回答既符合直接告知客户虚假信息的情形，也符合故意隐瞒真实情况使他人陷于错误认识的情形，符合法律规定的欺诈情形。 根据本院向中建公司员工刘峰和彭飞所作的调查，刘峰和彭飞关于中建公司与荣真塑业公司之间系合作关系的回答、中建公司带陈志军等客户参观荣真塑业公司的厂房和生产线的行为，再结合中建公司租用荣真塑业公司办公楼、两公司在同一大院内办公的情况，均足以使陈志军等客户对于中建公司的真实情况产生错误的认识，有可能将中建公司与荣真塑业公司错误地理解成是同一公司或者关联企业，并将参观的厂房和生产线错误地理解成是中建公司所有，而中建公司对于其与荣真塑业公司之间的关系、厂房和生产线的所有权等情况在签订合同前未主动向陈志军等客户进行主动说明，从而使陈志军等客户基于错误的认识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与中建公司签订经销合同，故本院认为中建公司在与陈志军签订合同过程中存在欺诈情形，本院对陈志军的主张依法予以采信，且自经销合同签订之日起至陈志军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法律规定的1年的除斥期间，故陈志军请求撤销其与中建公司签订的合同于法有据，本院应予支持。 合同撤销后，有过错一方应当将其取得的财产返还给对方。虽然涉案合同中约定陈志军向中建公司所付款项为“定金”，但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未明确约定具体的销售任务，即涉案合同的总标的额不明确，根据担保法关于定金不得超过合同总标的额20%的约定，涉案合同关于“定金”的约定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涉案款项系“定金”的性质不予认可。中建公司按照经销商级别的不同，对所交款项的金额也有不同要求，再根据涉案合同中关于款项返还的约定，涉案款项具有加盟费及预付货款的性质。陈志军向中建公司付款58000元，扣除其进货价值，尚余款项37772元，陈志军要求中建公司返还该款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中建公司应返还陈志军37772元。 综上所述，本院对陈志军主张撤销合同、返还部分款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陈志军与中建荣真无锡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25日签订的合同。 二、中建荣真无锡建材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陈志军37772元。 三、驳回陈志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50元（陈志军已预交），由陈志军负担4元，由中建荣真无锡建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46元。中建荣真无锡建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的部分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陈志军。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刘 俊 人民陪审员  赵永生 人民陪审员  施文革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日 书 记 员  陈 强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 （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 （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 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 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 第五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 （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 （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 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第七十五条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九十一条定金的数额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