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红民一初字第164号 原告张马杨，男，1947年5月25日生，汉族，农民，红河县人，住红河县。 原告肖凤仙，女，1945年10月26日，汉族，农民，红河县人，住红河县。 二原告的委托代理人白干斗，云南江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告张杰，男，1994年1月23日，彝族，农民，大学文化，红河县人，住红河县。 被告张X1（曾用名张XXX），男，1998年6月22日，汉族，农民，初中文化，红河县人，住红河县。 法定代理人张XX，系被告张X1之父。 被告张XX，男，1971年8月16日，彝族，农民，红河县人，住红河县。 被告张X2，男，2004年7月3日，汉族，学生，红河县人，住红河县。 法定代理人张XX1，系被告张X2之父。 被告张XX1，男，1978年5月7日，彝族，农民，红河县人，住红河县。 委托代理人马国辉，云南锡都律师事务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原告张马杨、肖凤仙与被告张杰、张X1、张XX、张X2、张XX1遗赠扶养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9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马基成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马杨、肖凤仙及其委托代理人白干斗、被告张杰，张X1的法定代理人暨被告张XX、张X2的法定代理人暨被告张XX1、被告张XX1的委托代理人马国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马杨、肖凤仙诉称，被告张杰、张X1、张X2系我的孙子，被告张杰、张X1系被告张XX的儿子，被告张X2系被告张XX1的儿子，被告张XX、张XX1系我的儿子。2012年6月28日，我俩以分家的形式将自己所有的红河县浪堤乡XX号房屋赠与给被告张杰、张X1、张X2。房屋实际被张XX、张XX1占有使用。房屋赠与后，被告不履行赡养义务，相反，被告张XX、张XX1经常虐待、殴打、辱骂我俩。为维护我俩的合法权益，故要求人民法院判令：1、我与被告张杰、张X1、张X2于2012年6月28日订立《分家契约》无效；2、由被告返还红河县浪堤乡XX号房屋。 被告张杰辩称：因在校读书无收入，以前未扶养过原告。但以后会扶养，也没有虐待过原告，认为2012年6月28日订立《分家契约》有效。 被告张X1的法定代理人暨被告张XX辩称，我并未虐待过原告二人，但生活中难免发生纠纷，希望好好协商，并且被告张X1成年后，也会扶养原告，认为2012年6月28日订立《分家契约》有效。 被告张X2的法定代理人暨被告张XX1辩称：遗赠扶养协议不能在有法定赡养义务的人中签订，我和其他几个被告对原告张马杨、肖凤仙具有法定的赡养义务，故原、被告之间不具备签订遗赠扶养协议的主体资格，认为并不是遗赠扶养协议纠纷；营房下寨XX号房屋，系祖传房屋，后经共同翻建和修缮。现该房屋系原、被告唯一合法的居住所，虽登记在原告的名下，但属家庭共同财产；《分家契约》签订和履行了3年多，现原告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经双方协商，我们支付每个原告的生活费500元，已按约支付，故已尽到赡养义务。如原告张马杨、肖凤仙认为赡养费不够，可以另行提起诉讼；我和其他几个被告没有打骂和虐待过原告。综上所述，认为营房下寨XX号房屋是原、被告合法的居住房，为家庭共同财产。且《分家契约》已经履行了3年，现提出契约无效，已超过诉讼时效。要求驳回原告张马杨、肖凤仙的诉讼请求。 综合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属遗赠扶养还是分家析产？2、2012年6月28日原告张马杨、肖凤仙与被告签订的遗赠抚养协议是否有效？3、被告张XX、张XX1是否应返回红河县浪堤乡XX号房屋？ 针对争议焦点，原告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证据1、原告张马杨的身份证和残疾人证、肖凤仙的残疾人证，证实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及年迈体衰，身体残疾，无劳动能力；证据2、房产证，证实红河县浪堤乡XX号房屋的所有权为原告所有；证据3分家契约，证实分家形式将红河县浪堤乡营房下寨XX号房屋赠与被告张杰、张X1、张X2。4、土地使用证，证实红河县浪堤乡XX号房屋的土地属于原告的土地。 经质证，被告张杰、被告张X1的法定代理人暨被告张XX、被告张X2的法定代理人暨被告张XX1认为证据1中的残疾证与本案无关联性，但对原告主张的诉讼主体资格无异议；对证据2被告张杰、被告张X1的法定代理人暨被告张XX、被告张X2的法定代理人暨被告张XX1提出房屋系祖遗房，应为家庭共同共有。被告张XX1的法定代理人马国辉对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但对原告的证明目的提出异议，认为该房屋虽登记在原告的名下，但应为共同共有；对证据3、4被告对证据三性均无异议，但对原告的证明目的提出异议。 经举证、质证，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1中欲证明其诉讼主体资格部分，所记载身份信息内容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但残疾人证中所记载的其他内容虽内容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但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证据2系有关职能部门根据权利人的申请，经过核实，依法作出的确权证书，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内容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且明确了房屋所有权人为原告张马杨、肖凤仙，无其他共有人，故予以采信；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3内容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证据4属有关职能部门依据权利人的申请，依法作出的确权证书，且与证据2能相互印证，其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被告张XX就其答辩理由，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证明一份，欲证实，欲证实被告张XX尽了赡养义务，并未打骂原告张马杨、肖凤仙；2、关于分家契约后的补充协议情况说明一份，欲证实2012年6月28日签订的分家协议有效。 经质证，原告认为证据证人必须出庭作证，对证据的合法性提出异议。被告张杰、被告张XX1对被告张杰提交的证据1、2未提出异议； 经举证、质证，本院认为，被告张XX提交的证据1，仅证实了张XX对原告张马杨、肖凤仙尽了赡养义务，但被告张XX系原告的次子，其对原告尽扶养义务系法定义务，法定扶养权利义务人之间的权利义务不因遗赠扶养协议而免除，故证据1虽来源合法，且被告张杰系本案的受遗赠人，内容客观真实，但与遗赠合同是否有效不具有关联性，故对证据1不予采信；证据2，其内容证实了经双方当事人约定，被告张杰、张X1与被告张X2对所得的房屋进行了调换，并把原告张马杨、肖凤仙各作为生活费留下的一格铺面由被告享有，由被告张杰、张X1及被告张X2每月给付每个原告生活费500元，该内容与本案在庭审中与原告的陈述相符，故其内容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但无法证实被告张杰、张X1、张X2对原告二人尽了扶养义务，故本院不予采信。 被告张X2、张XX1未提交证据。 根据庭审举证、质证和认证，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 原告张马杨、肖凤仙系被告张XX、张XX1的父母；系张杰、张X1、张X2的祖父母；被告张XX系被告张杰、张X1的父亲；被告张XX1系被告张X2的父亲。2012年6月28日，原告张马杨、肖凤仙将其所有坐落于红河县浪堤乡营房下寨XX号房屋以分家契约形式分配给被告张杰、张X1、张X2。契约约定，被告张杰、张X1为一份，被告张X2为一份；并约定由被告张杰、张X1负责原告肖凤仙的生养死葬，被告张X2负责原告张马杨的生养死葬，同时约定了两家重新建盖好房屋后，各抽出一个铺面由原告二人出租，所得的租金作为原告二人的生活费，医疗费在100元内，由原告自行负担，100元以上由被告张杰、张X1、张X2负担，并对承包土地进行了分配。签订协议时，被告张杰、张X1、张X2的年龄分别为18周岁，14周岁，8周岁。被告张杰、被告张X1的法定代理人暨被告张XX1未在场，被告张杰的签名处由被告张X1代捺印。于2015年1月20日，对被告张杰、张X1与被告张X2所分得的部分进行了调换。双方签订了《分家契约》时，被告张杰尚在外读书，被告张X1、张X2年幼均无收入来源，无扶养原告张马杨、肖凤仙的能力。 根据法庭调查认定的事实，本院对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评析如下： 1、本案属遗赠扶养还是分家析产？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法律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分家析产的基本条件是分家析产的当事人必须是家庭共有财产的共有人对家庭共同财产的分割。而本案中，原告张马杨、肖凤仙提交的证据2明确了红河县浪堤乡营房下寨XX号房屋的产权属其所有，并无记载被告对该房屋享共有权。且在《分家契约》的第三条中明确约定了被告张杰、张X1、张X2对原告二人的生养死葬的问题。故本案应为遗赠扶养纠纷。 2、2012年6月28日原告张马杨、肖凤仙与被告签订的遗赠抚养是否有效？ 属于民事合同的遗赠扶养协议，其有效与否应符合民事合同有效的要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订立的合同，经法定代理人追认后，该合同有效，但纯获利益的合同或者与其年龄、智力、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而订立的合同，不必经法定代理人追认。原告张马杨、肖凤仙将其所有的房屋通过遗赠扶养的形式将房屋分配给被告张杰、张X1、张X2。但签订协议时，被告张杰虽已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签订协议时未在场，且签名处由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被告张X1代为捺印行为，属无效民事行为。被告张X1和被告张X2分别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和无民事行为能力的人，本案属附义务的赠与，对无民事行为能力及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人所签订的协议，应由被告张XX、张XX1进行追认，且被告张杰、张X1、张X2均无法履行合同义务。被告张XX、张XX1所提交的证据均无法证实其对《分家契约》进行过追认，故2012年6月28日原告张马杨、肖凤仙与被告张杰、张X1、张X2所签订的《分家契约》无效。 3、被告张XX、张XX1是否应返回红河县浪堤乡浪堤村委会营房下寨XX号房屋？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原告张马杨、肖凤仙提交的证据2明确了该房屋属原告所有，原告对自己所有的财产具有对世权，故原告要求被告张杰、张X1、张XX、张X2、张XX1返还该房屋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另被告张XX1提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所签订的《分家契约》属无效合同，无效的合同自始无法律约束力。且五被告对原告张马杨、肖凤仙所有的房屋持续占有，故其认为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张马杨、肖凤仙与被告张杰、张X1、张X2于2012年6月28日签订的《分家协议》无效。 二、限被告张杰、张X1、张XX、张X2、张XX1在本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占有原告张马杨、肖凤仙所有的红河县浪堤乡浪堤村委会营房下寨XX号房屋。 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原告张马杨、肖凤仙承担10元，被告张杰、张XX各承担10元，被告张XX1承担2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时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马基成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白成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