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天民园初字第212号原告李宁，男，1971年8月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法定代理人李兰，女，1960年9月14日出生，汉族，山东中医药大学教师，住济南市。委托代理人李坤，女，1957年8月23日出生，汉族，济南市丝绸印染厂退休职工，住济南市。委托代理人李晓，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济南市精神卫生中心，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ＸＸ，院长。委托代理人林海，男，1957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济南市精神卫生中心法律顾问，住济南市。原告李宁与被告济南市精神卫生中心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向被告济南市精神卫生中心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合议庭组成人员通知书及开庭传票。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李宁的法定代理人李兰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坤、李晓，被告济南市精神卫生中心的委托代理人林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宁诉称，2012年5月31日，李宁因病入住济南市精神卫生中心。2012年6月21日，李宁因神志不清吞吃了两颗排水阀。当天，济南市精神卫生中心未给李宁作任何医疗救治。次日，在济南市精神卫生中心给李宁做腹部平片时，因其监管不当，导致李宁在翻墙时坠落受伤。因此，李宁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济南市精神卫生中心赔付李宁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伤残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等共计10000元（具体数额待鉴定后确定）；二、本案诉讼费由济南市精神卫生中心负担。被告济南市精神卫生中心��称，一、在李宁受伤时，其监护人李兰也在现场，所以济南市精神卫生中心不应承担责任；二、在李宁受伤后，济南市精神卫生中心对其积极协助治疗，并已垫付了医药费7万余元。经审理本院认定，李宁现系精神残疾人（残疾等级为二级），育有一子李炳坤（2002年3月18日出生）。济南市精神卫生中心出具的住院病案载明：2012年5月31日，李宁因“敏感多疑10年，行为怪异1月”入住济南市精神卫生中心（济南市精神卫生中心自认治疗期间无需陪护）。李宁入住病室后“态度蛮横，被保护于床上”，并出现“只顾自言自语，多问少答，不暴露思维内容，注意力不集中，经常东张西望，情感淡漠，反应不协调，意志活动减退，无自知力”等症状，但“记忆力、智能粗测未见明显异常”。就李宁的上述状况，济南市精神卫生中心作出的入院诊断为精神��裂症。入院后经治疗，李宁“自语消失，开始主动暴露自己的怪异想法”。2012年6月21日，李宁吞食两颗排水阀，因停电未能当日做腹部平片。2012年6月22日，带李宁做腹部平片时，其突然外越，翻墙坠落致髋臼骨折，股骨颈骨折。其后，济南市精神卫生中心将李宁转院治疗，其作出的出院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右侧髋臼骨折及右侧股骨颈骨折，但李宁“意识清，定向可，言谈切题，能主动暴露自己的思维内容，存有幻听及被害妄想，不承认有病，无自知力”。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出具的住院病案载明：李宁于2012年6月22日入住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于2012年7月16日出院，被诊断为右髋臼骨折、精神分裂症、右肘部皮肤擦伤、右胸部挫伤、腹部金属物寄留，出院时除仍存有精神分裂症状外，其余病情均已治愈。其后，李宁又于2014年1月7日入住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并于2014年1月17日出院，住院期间进行了右髋臼骨折术后内固定物寄留切开取出术。基于上述事实，现李宁诉至本院，要求济南市精神卫生中心赔付其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伤残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等共计10000元（具体数额待鉴定后确定）。诉讼中，李宁申请对其伤残等级、护理期限及人数、后续治疗费申请司法鉴定。依照李宁的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山东海右司法鉴定所对其申请事项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4年7月21日作出山东海右司鉴[2014]临鉴字第8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伤残等级为十级；护理人数、时间为住院期间两人护理46天，出院后两人护理44天，一人护理30天；后续治疗费为2000元。该鉴定意见书经庭审质证，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依据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李宁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济南市精神卫生中心赔付护理费17780元、营养费4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56528元、后续治疗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96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00元。以上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但济南市精神卫生中心主张，李宁受伤时李兰亦在场，其之前也已向李兰发出了病人住院期间知情书，明确告知李宁可能会因行为紊乱、采取保护性约束措施等原因发生意外，对此李兰应于谅解，不予追究；且对于李宁主张的各项费用的数额、计算依据及方式，其除对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56528元（2013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8264元×20年×10%）、后续治疗费2000元（李宁自愿放弃了1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9600元（李宁明确该费用为其子李炳坤的生活费��每月按800元计算）、鉴定费1700元的数额无异议外，对于其他费用提出如下异议：一、护理费17780元。李宁主张，依照司法鉴定意见确定的护理人数及天数，护理费按每天140元计算，应为29400元[（46天+44天）×140元/天×2人（即李兰、李坤）+30天×140元/天×1人]。该数额减去济南市精神卫生中心已支付的护理费11620元，尚余17780元未支付。因此，济南市精神卫生中心应当再支付李宁护理费17780元。对此，济南市精神卫生中心主张，司法鉴定意见确定的护理人数及天数，可换算成一人护理210天，其已支付了83天的护理费，尚余127天的护理费未支付。鉴于李宁并未提供其已实际支付护理费的证据，故护理费应按每天80元计算，共计应为10160元。另，李宁提交了由山东中医药大学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其月收入为6956元（不含年度奖金）。二、���养费4300元。济南市精神卫生中心主张，因李宁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不同意支付该费用。三、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李宁主张，其住院34天，每天按50元计算，故应为1700元。对于李宁主张的计算标准，济南市精神卫生中心并不认可，主张按照每天30元计算。四、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对于该数额，李宁主张由法院酌情予以支持，而济南市精神卫生中心则主张同意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五、残疾辅助器具费500元。对于该费用，李宁提交了由济南历下惠旭泽食品商店出具的收据一份，其上载明李宁于2012年（注：载明的月份辨认不清）自该店购买了不锈钢双拐一副，价款为180元。对该证据，济南市精神卫生中心不予认可，主张其不应支付残疾辅助器具费。上述事实，除有文中所列证据外，另有李宁提交的济南市精神卫��中心住院病案一份、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住院病案及门诊病历各一份、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门诊收费专用票据十张、济南市历下区人民医院收款票据一份、残疾人证一份、收条三份、收入证明一份、交通费单据十九张、鉴定费发票一份、山东省千佛山医院救护车费用单据一份、济南市中心医院住院病案一份、常住人口登记卡一份，济南市精神卫生中心提交的病人住院期间知情书一份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为证，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纠纷系因李宁在济南市精神卫生中心接受治疗期间其翻墙坠落致伤所引起，其提起本案诉讼亦系要求济南市精神卫生中心赔付其因伤所致的各项损失，故本案应系健康权纠纷。济南市精神卫生中心作为专业治疗精神疾病的医疗机构，其应当具备比普通医院更为完善的安全设施，应提供比一般医院更为安全的就医环境及更多的安保与看护义务。依据济南市精神卫生中心出具的住院病案载明的内容，李宁系因“敏感多疑10年，行为怪异1月”入住该院，在入院后该院李宁又出现“只顾自言自语，多问少答，不暴露思维内容，注意力不集中，经常东张西望，情感淡漠，反应不协调，意志活动减退，无自知力”等症状，被该院确诊为精神分裂症。在上述情况下，济南市精神卫生中心作为专业的医疗机构，应当根据李宁的病情提供足以保证其人身安全的安全设施及就医环境，应尽到足够的看护义务。但是，依据济南市精神卫生中心出具的住院病案载明的内容来看，李宁在济南市精神卫生中心住院治疗期间不但于2012年6月21日吞食了两颗排水阀，而且在因李宁吞食排水阀而对其做腹部平片检查时，李宁又突然外越翻墙坠落。此两个事件，由其是李宁在接受检查时的外越翻墙坠落事件，至少反映出如下两个问题，第一，济南市精神卫生中心未能提供足够的安全设施，否则李宁何以在检查时轻易外越并翻墙；第二、济南市精神卫生中心未能尽到足够的安保及看护义务，否则何以出现李宁吞食排水阀及在做腹部平片检查时轻易脱离控制外越翻墙。因此，在济南市精神卫生中心明知李宁系精神分裂症患者，且李宁已出现吞食排水阀的非正常行为的情况下，在对李宁进行做腹部平片检查时仍未尽到足够的看护义务及提供相应的安保措施，导致李宁外越翻墙坠落受伤，对此，其应当负担直接赔偿责任。济南市精神卫生中心虽辩称，在李宁受伤时其监护人李兰亦在场，故李兰应承担相应责任，但其并未就此提交相应证据，李兰对此亦不认可，且李宁住院期间济南市精神卫生中心亦未要求监护人进行陪护，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至于济南市��神卫生中心关于其已向李兰出具的病人住院期间知情书，故其不应负担相应责任，以及其关于李宁所受伤害系其本人在其自由意志支配下所发生应由其自行负担后果的主张，首先，病人住院期间知情书上所载关于李宁可能会因行为紊乱、采取保护性约束措施等原因发生意外，对此李兰应于谅解，不予追究等内容，明显排除了其作为专业医疗机构所应当承担的义务及李宁所应享有的权利，故应为无效条款。济南市精神卫生中心以此作为其免责的理由与法相悖，故对其该抗辩理由，本院不予以采纳。其次，如本判决认定部分所述，依据济南市精神卫生中心出具的住院病案载明内容，李宁在入住该院前已经行为怪异，在入院后又表现出“意志活动减退，无自知力”等症状，并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且在其受伤前又出现吞食排水阀等事件，足以说明李宁对其行为后果并不具备预见性，其行为能力有限，尚不足以自行控制其行为。在此情况下，要求李宁对其所受伤害承担相应责任未免过于苛刻，故对济南市精神卫生中心的该主张本院亦不予以采纳。综上，李宁所受伤害系因济南市精神卫生中心未能具备充分的安全设施，未能提供足够的安全就医环境及安保措施，未尽到足够的看护义务所导致，故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于李宁主张的赔偿项目中济南市精神卫生中心无异议的部分，其计算方式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不再予以赘述；对于济南市精神卫生中心有异议的部分，本院分述如下：一、护理费17780元。济南市精神卫生中心对该部分费用虽有异议，但依其主张，其已支付了83天的一个人的护理费，具体护理费的数额其并未能明确，藉此，依照李宁自认的济南市精神卫生中心已支付的护理费数额11620��，计算可知济南市精神卫生中心一直系按照每日每人140元的护理费标准（11620元÷83天）予以支付的护理费。况且，李宁已提交证据证明其护理人员李兰月收入为6956元。所以，李宁要求济南市精神卫生中心按照每天每人140元支付剩余护理费并无不当，故对其该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济南市精神卫生中心关于按照每人每天80元计算护理费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二、营养费4300元。对其该主张，李宁并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三、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对于该费用，双方当事人对于住院天数为34天均无异议，但对具体补助标准产生异议。本院认为，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并参照山东省省直机关和事业单位差旅费管理办法，结合李宁受伤后的实际治疗地的消费水平等因素，住院伙食补助应以每日50元为宜。因此，对于李宁要求支付住院伙食补助1700��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四、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李宁所受伤害，尚未达到严重的程度，故对其该请求本院不应予以支持。但是，鉴于济南市精神卫生中心自愿同意支付2000元，其该主张并不违背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本院予以准许。五、残疾辅助器具费500元。对于该费用，李宁仅提供了由济南历下惠旭泽食品商店出具的收据一份予以证实，且该收据亦仅载明购买了价值180元的不锈钢双拐一副，除此之外，其未能再提交证据证实其该主张。本院认为，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其已支出残疾辅助器具费500元，且至于是否需要购买残疾辅助器具及所需购买的残疾辅助器具种类则更无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济南市精神卫生中心赔付原告李宁护理费17780元、住院伙食补助170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56528元、后续治疗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9600元、司法鉴定费17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李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02元，由原告李宁负担495元，被告济南市精神卫生中心负担1907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郭 怡审判员 徐 雯审判员 曹新建二〇一五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苏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