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5民终55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狮市聚祥漂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石狮市鸿山镇伍堡工业集控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81746374455K。 法定代表人：侯宁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育明，北京中银（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增延，北京中银（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狮市加扬包装用品商行。住所地：福建省石狮市塔前辅料市场B4栋10号一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50581MA313CN76A。 经营者：施美雅，女，1967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云，福建世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狮市聚祥漂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狮市加扬包装用品商行（以下简称加扬商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8）闽0581民初3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聚祥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一、加扬商行返还聚祥公司款项190913元并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赔偿原告资金占用损失；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加扬商行负担。事实和理由：聚祥公司、加扬商行双方自2008年开始就发生业务往来，加扬商行向聚祥公司提供编织布包装袋，双方约定包装袋价格按每公斤12.5元计算。然而，在长期批次的交易过程中，加扬商行却一直以每斤12.5元的价格计费并收取货款。截止至2016年底，聚祥公司多支付货款现可查清的为190913元。聚祥公司发现上述问题后，多次与加扬商行协商要求返还多支付的货款，但加扬商行一直以各种理由推诿不予解决。聚祥公司认为，双方约定按每公斤12.5元提供编织布包装袋，但加扬商行在双方的交易过程中，缺斤少两没有按双方的约定来履行合同，对聚祥公司造成违约。鉴此，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聚祥公司特依法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原审被告加扬商行辩称：一、聚祥公司诉称不实。聚祥公司所主张的每公斤12.5元的约定没有依据，双方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交割清楚，不存在聚祥公司所主张的违约事实。二、聚祥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定时效，聚祥公司所主张的2008年开始至2016年期间交易，其主张加扬商行违约已经超过法定时效，其每一笔的交易均有聚祥公司的经手、验收、主管及审批人员确定后才向加扬商行支付货款，双方之间的每一笔交易买卖合同均已履行完毕，无存在其他的权利义务关系。聚祥公司的起诉不仅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超法定时效，应予以驳回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 2009年9月12日至2016年间，聚祥公司向加扬商行购买编织布包装袋。2018年2月9日，聚祥公司因送货单上的计价单位与加扬商行发生纠纷诉至原审法院，后于2018年4月2日申请撤诉，原审法院于2018年4月3日作出（2018）闽0581民初1562号民事裁定书，准许聚祥公司撤诉。2018年4月27日，聚祥公司持39份聚祥一厂送货单、29份付款凭证、4份聚祥二厂入库单及相应送货单再次诉至原审法院，主张双方约定按每公斤12.5元提供编织布包装袋，但加扬商行在长期批次的交易过程中一直以每斤12.5元的价格计费并收取货款，未按约定履行合同，对聚祥公司造成违约，请求返还货款190913元。另查，聚祥公司提供的39份聚祥一厂送货单所载计价单位均为“斤”、单价为12.5元，其中25份送货单背面均由聚祥公司三名工作人员分别在“经手”、“验收”、“主管”、“审批”处签名确认。聚祥公司提供的4份聚祥二厂送货单所载计价单位均为“公斤”、单价为12.5元或12.3元。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聚祥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起诉前有向加扬商行主张计价单位错误要求返还货款的事实，故应认定聚祥公司系于首次起诉即2018年2月9日开始主张相应权利，因此聚祥公司2016年2月9日前已签收的聚祥一厂送货单已过数量异议的法定除斥期间，应视为上述送货单上所载的数量符合双方的约定，聚祥公司不得再以此主张权利。对于2016年2月9日后签收的五份聚祥一厂送货单，聚祥公司主张加扬商行对其存在违约行为，应当对双方存在约定及违约行为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聚祥公司对此提供了39份聚祥一厂送货单（时间跨度为2009年9月12日至2016年7月9日）、29份付款凭证、4份聚祥二厂入库单及相应送货单予以证明。原审法院认为，聚祥公司提供的聚祥一厂、聚祥二厂的送货单，只能证明加扬商行以每斤12.5元的价格向聚祥一厂提供编织布包装袋、以每公斤12.5元或每公斤12.3元的价格向聚祥二厂提供编织布包装袋，而无法证明双方约定统一以每公斤12.5元的价格计价。聚祥一厂39份送货单中有25份背面均由聚祥公司三名工作人员分别在“经手”、“验收”、“主管”、“审批”处签名确认，其中2016年2月9日后签收的五份聚祥一厂送货单均有聚祥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名确认，双方从2009年至2016年长期进行编织布包装袋的交易合作，聚祥公司经其三名工作人员核签未发现计价单位存在错误，不合常理，聚祥公司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进一步证明，故对聚祥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因聚祥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部分送货单已过数量异议的法定异议期间，故对聚祥公司要求加扬商行返还货款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聚祥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18元，减半收取计2059元，由聚祥公司负担。 上诉人聚祥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改判加扬商行返还聚祥公司货款190913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二、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加扬商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买卖事实是一个连续的过程，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原审法院片面割断买卖整体的联系，将2016年2月9日前已签收的货物认定为已过法定除斥期间，并以此认定聚祥公司不能就该期间的货物数量再主张权利，该认定剥夺了聚祥公司的合法权益，应予纠正。二、双方多年买卖交易的均是同一货物，加扬商行以所谓一厂、二厂不同的主体来主张所购包装袋存在不同的价格，与事实不符。一厂、二厂仅是聚祥公司内部不同部门的划分，买卖合同的主体仍是聚祥公司。加扬商行在原一审庭审中也认可双方买卖均是按每公斤12.5元的价格来计算，现其以所谓的一厂、二厂的划分来掩盖其没有按双方约定来履行送货义务的事实。原审法院也简单地以一厂、二厂的划分来将聚祥公司分裂为两个主体并予以认定一厂、二厂之间的包装袋价格不一致，严重损害了聚祥公司的合法权益。综上，原审判决错误，应予纠正。 被上诉人加扬公司辩称：一、双方每笔交易均经过聚祥公司验收人员、主管人员经手并签收确认后，聚祥公司才向加扬商行支付货款，双方在履行中不存在争议。二、聚祥公司坚持双方之间约定每公斤12.5元，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因此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聚祥公司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 本案争议焦点为：聚祥公司是否有权向加扬商行主张返还货款190913元？ 本院认为：首先，聚祥公司主张其与加扬商行之间就编织布包装袋的价格口头约定为每公斤12.5元，但与其签收的送货单上记载的单价并不相符，且原审时聚祥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上述主张，本案亦无法通过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推断出聚祥公司的主张，故对聚祥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其次，聚祥公司主张送往聚祥一厂的编织布包装袋价格为每公斤12.5元，其收货人员因疏忽误签了送货单并据此付款，签收送货单的行为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因此收货人员的签收行为以及聚祥公司的付款行为实质上是对单价的误解造成。由于聚祥公司未在知道该事由之日起三个月内向法院主张撤销相关法律行为，因此其撤销权消灭，其签收送货单及付款的行为应视为其真实意思表示。聚祥公司无权向加扬商行主张返还货款。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聚祥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18元，由石狮市聚祥漂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天法 审 判 员 余卓立 审 判 员 王 帆 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吴静霖 速 录 员 徐蓝蓉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五十二条由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 （一）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重大误解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三个月内没有行使撤销权； ……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