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海南一中民一终字第61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宁翠玲。委托代理人：吴贤，海南宏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周家俊。委托代理人：罗仪，海南嘉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宁翠玲与上诉人周家俊因身体权纠纷一案，均不服海南省保亭黎族苗族自治县（以下简称保亭县）人民法院（2015��保民初字第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9月11日9时许，因宁翠玲在新星农场五区三队自建平房与周家俊发生争执，宁翠玲手持摄像机摄影取证，周家俊用铁铲木柄朝宁翠玲迎面打去，将摄像机打坏并打伤宁翠玲头部。经保亭县人民医院诊断伤情为：1、头部软组织挫伤；2、右耳鼓膜破裂；3、右中耳炎。宁翠玲于2014年9月12日至10月29日（47天）住院治疗，费用5720.11元。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2、右耳鼓膜破裂到上级医院治疗；3、我院随诊。2014年11月4日至11月20日（16天），宁翠玲在海南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费用11106.25元。出院医嘱：1、出院带药；2、保持伤口干洁，预防感染，避免感冒；3、继续院外抗感染治疗；4、不适随诊，定期返院复诊。2015年1月9���，保亭县公安局依法作出《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周家俊处以200元罚款，行政拘留15日的决定。另外，宁翠玲已赔偿摄像机损失2600元。以上事实，有宁翠玲提交的询问笔录，收据，保亭县人民法院住院医疗费、病案、疾病诊断证明、出院记录，海南省人民医院住院医疗费、门诊收费专用票据、病案、疾病诊断证明、手术记录、出院记录，工资证明书，新星派出所证明、保亭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被告提交的询问笔录、照片、鉴定文书、证人证言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足资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中，周家俊因宁翠玲在新���农场五区三队自建平房，双方发生争执，周家俊用铁铲木柄朝宁翠玲迎面打去，将宁翠玲手中的摄像机打坏并打伤宁翠玲头部，致宁翠玲头部软组织挫伤，右耳鼓膜破裂。周家俊应承担赔偿责任。1、医疗费，确认为16826.36元（5720.11元+11106.25元）；2、误工费，宁翠玲无业，根据其误工时间（63天）和参照海南省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为22016元计算确认为3800.02元（22016元÷365天×63天）；3、护理费，宁翠玲的护理人员为1人，（1）保亭县人民医院期间的护理费，护理人员为宁翠玲的母亲，已享受退休待遇，护理费应不予计算。（2）海南省人民医院期间的护理费，护理人员为宁翠玲妹妹宁燕，确认为657.73元（2818.83元÷30天×7天）；4、交通费，宁翠玲提供的门诊收费专用票据与车票不对应，不予确认；5、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每天50元，确认为3150元（50元×63天）；6、营养费，宁翠玲未提供医疗机构的医嘱或者意见，不予确认；7、住宿费，住宿人宁翠珍与本案无关联，不予确认。周家俊虽给宁翠玲造成伤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宁翠玲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周家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付原告宁翠玲医疗费等费用24434.11元及摄像机损失2600元，共计27034.11元；二、驳回原告宁翠玲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5.86元，原告宁翠玲负担805.86元，被告周家俊负担400元。上诉人宁翠玲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周家俊赔偿各项费用27034.11元正确，但宁翠玲在此期间无业又离婚，为了修建年久失修的危房，向亲戚朋友借款建房，先后预支工程款38626元给工程队，但因周家俊对工程队造成的干扰，工程队不得不逃离现场，去向不明，造成宁翠玲各项建房材料损失38626元，为维护宁翠玲的合法财产不受损失，周家俊应赔偿全部建房材料损失39626元。另外，一审未支持交通费、住宿费、部分护理费、营养费及精神损失费不当，交通费有车票为证，住宿费也有票据证实，如果请护工是需要护理费的，而宁翠玲的母亲来照顾，也应有护理费���营养费也是实际发生的，周家俊应予赔偿，且其行为也造成了宁翠玲精神伤害，应予赔偿，故请求：改判支持宁翠玲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周家俊承担。上诉人周家俊不服一审判决，上诉并答辩称：一、本案为身体权纠纷，宁翠玲上诉主张的建房材料损失38626元为财产权纠纷，为不同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联，且宁翠玲提供不了任何证据佐证，一审认定清楚正确。二、宁翠玲右耳鼓膜破裂为其病理性表现，与其头部损伤无因果关系。宁翠玲反复强调其病情在保亭县人民医院和海南省人民医院的诊断结果，忽视保亭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保公司鉴（医）字[2014]196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是想趁机将自己治疗病理性中耳炎的费用让周家俊承担，从而达到免费治疗中耳炎的目的。一审判决仅凭宁翠玲提供的医院病案、疾病诊断证明、出院记录及手术记录就认定其右耳鼓膜破裂为周家俊击打所致，而忽略公安机关的鉴定书，属认定事实错误。医院的病案及出院记录、疾病诊断证明，是宁翠玲去医院就诊时对自己病况的描述，仅能证明宁翠玲头部软组织挫伤、右耳鼓膜破裂及中耳炎的病况，并不能证明两者之间的直接因果关系，医院也没有权利对宁翠玲右耳鼓膜穿孔与其头部软组织挫伤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证明。一审仅凭双方当事人发生纠纷，宁翠玲受到头部软组织挫伤，到医院一并治疗其病理性鼓膜穿孔即认定两者间存在因果关系错误。两者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应由有资质的专业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后得出结论，应以保亭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该鉴定书已明确表述：宁翠玲的化脓性中耳炎所致的右耳鼓膜穿孔，为病理性表现，伤者属于病理性鼓膜���孔，与损伤无因果关系。一审忽视该证据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宁翠玲提供不了其治疗头部软组织挫伤的相应医疗费票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三、一审判决对宁翠玲的摄像机赔偿属适用法律错误。宁翠玲应提供毁损摄像机的合法票据或具体品牌型号，再根据使用年限及价格折旧确定赔偿数额，但一审仅凭宁翠玲提供的一份苏俊燕的手写收据即确认赔偿价格不当。综上，一审法院忽视公安机关的鉴定结论，将宁翠玲的头部损伤和病理性中耳炎引起的右耳鼓膜破裂归责于周家俊明显错误，故请求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宁翠玲承担。宁翠玲答辩称：宁翠玲受伤后到保亭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仅有头部软组织挫伤，并无记载患有中耳炎，宁翠玲是在入院后9天逐感右耳不适申请五官科医师会诊检查后给出的诊断结论，��医生亲笔书写损伤的外部原因为被他人用木棒打伤，病理诊断为无，故可证实宁翠玲的右耳中耳炎是周家俊用木棒殴打宁翠玲，导致其头部受伤重创引发脑外伤反应导致右耳鼓膜破裂，并经过近10天后溃疡引发脓液流出造成中耳炎症，但公安机关的伤情鉴定没有采用此项证据，对此宁翠玲将保留自身伤残鉴定的权利。一审中宁翠玲已向摄像机的主人苏俊燕先行垫付了赔偿费2600元，且周家俊也在庭审中明确表态愿意如数赔偿2600元，现周家俊又百般抵赖，出尔反尔。宁翠玲提交的证据充分证实了周家俊殴打其致伤的事实，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恳请法院支持宁翠玲的一审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对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的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宁翠玲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1、照片，拟证明宁翠玲建房之处并未涉及到周家俊的槟榔苗；2、住宿登���表，因旅店老板登记笔误，故更正后补交，拟证明住宿费实际发生。周家俊对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住宿登记表的真实性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照片无法反映宁翠玲主张的待证事实，不予确认；住宿登记表均为手写收据，并非正式发票，且经涂改，不予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宁翠玲所使用的摄像机是向苏俊燕所借，2015年3月23日，宁翠玲赔偿给苏俊燕摄像机损失2600元。宁翠玲的妹妹宁燕自2014年11月13日至2014年11月20日在海南省人民医院护理宁翠玲。本院认为，本案系身体权纠纷，争议焦点为：一、周家俊的行为与宁翠玲右耳损伤是否有因果关系；二、周家俊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赔偿项目及数额应如何确定。一、关于周家俊的行为与宁翠玲右耳损伤是否��因果关系的问题。周家俊认为根据保亭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的结论，宁翠玲是因其化脓性右中耳炎所导致的右耳鼓膜穿孔，为病理性鼓膜穿孔，与损伤无因果关系，自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鉴定文书分析说明部分认定的宁翠玲因化脓性右中耳炎导致的右耳鼓膜穿孔属于病理性鼓膜穿孔，与损伤无因果关系，系指损伤行为与右耳鼓膜穿孔无直接因果关系，即右耳鼓膜穿孔并非击打直接所致，但对于宁翠玲所患的化脓性右中耳炎是否与周家俊的伤害行为有因果关系并未认定。结合本案现有证据，保亭县人民医院出院记录表明，宁翠玲入院之初并未患有右耳鼓膜穿孔及右中耳炎，而出院确诊为：头部软组织挫伤、右耳鼓膜破裂及右中耳炎，故不能排除周家俊用铁铲木柄击打宁翠玲头部的行为引发宁翠玲右耳化脓性中耳炎，进而造成右耳鼓膜穿孔的可能，因此，本院认定周家俊的伤害行为与宁翠玲的右耳鼓膜穿孔和右中耳炎存在相当因果关系，周家俊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保亭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文书作为本案证据之一，是否予以采信，还应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判断。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采纳宁翠玲提供的保亭县人民法院住院病案首页、出院记录、疾病证明、海南省人民医院住院病案首页、疾病证明书手术记录单、出院记录等初始证据，认定周家俊的伤害行为导致宁翠玲头部软组织挫伤、右耳鼓膜破裂，应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二、关于周家俊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赔偿项目及数额应如何确定的问题。宁翠玲主张一审未支持其交通费1485元、住宿费190元、护理费4478元、营养费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及建房材料损失38626元不当，因费用实际发生，且周家��致其耳聋，对其造成了巨大的精神伤害，应予赔偿。对于交通费，因宁翠玲所提交的车票显示的乘车日期，与其提供的门诊收费专用票据显示的就医日期不一致，不予确认。对于住宿费，因宁翠玲所提供的票据并非正式发票，且经过涂改，不予确认。对于宁翠玲主张其母亲在其住院治疗期间为其提供护理所产生的护理费。根据宁翠玲的伤情，结合医疗机构或鉴定机构并无明确意见证明宁翠玲住院期间确需二人以上护理，故宁翠玲的护理人员应确定为一人。宁翠玲的母亲虽然已退休，但其在宁翠玲住院期间确实为宁翠玲提供了护理，故此项费用应予支持。一审仅支持宁翠玲妹妹宁燕护理7天的护理费657.73元，未支持宁翠玲的母亲护理期间的护理费不当，应予纠正。根据宁翠玲一审中提交的保亭县社会保险事业局出具的《证明》，宁翠玲的母亲每月退休金为1778.4元，属��有固定收入人员，其护理时间为56天（63天-7天），护理费应为3319.68元（1778.4元÷30天×56天）。对于营养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从本案的证据来看，并无相关的医嘱或鉴定结论明确宁翠玲需要增加营养，且宁翠玲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产生了营养费，其所受损伤仅为轻微伤，精神并未受到严重损害，故宁翠玲此两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建房材料损失，本案为身体权纠纷，建房材料是否损失，损失应由谁承担系另一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予审理，宁翠玲可与相对人协商解决或另案主张权利。周家俊以其行为与宁翠玲损伤无因果关系为由主张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足，不予支持。周家俊上诉认为一审判决其承担摄像机损失的金额不当。一审中宁翠玲提交了苏俊燕出具的收据，证实其已实际支付摄像机赔偿款2600元，因周家俊的行为造成摄像机毁损，故周家俊也应承担赔偿责任，其此项上诉请求理由不足，也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未支持宁翠玲母亲护理期间的护理费不当，应予纠正，该项护理费应为3319.68元。上诉人宁翠玲关于护理费的上诉理由有理，应予支持，其他上诉理由缺乏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予驳回。周家俊应支付给宁翠玲医疗费、护理费、摄像机损失等各项费用共计30353.79元。上诉人周家俊的上诉理由均缺乏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海南省保亭黎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保民初字第1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海南省保亭黎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保民初字第1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上诉人周家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宁翠玲医疗费等各项费用30353.7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05.86元，上诉人宁翠玲负担805.86元，上诉人周家俊负担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共2991.43元，由上诉人宁翠玲负担2515.58元，上诉人周家俊负担475.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芝静审 判 员 陈秀儒审 判 员 邱 甜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蔡大武书 记 员 陈超凡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审核：林芝静撰稿：林芝静校对：陈超凡印刷：李慧玲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10月29日印制（共印25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