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07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九龙坡区中梁山美居宅配橱柜厂，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华岩镇新政村九社，组织机构代码L6446363-X。经营者蒋世菊，女，汉族，1968年1月5日出生，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代理人熊柏林，重庆炜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罗粲林，重庆炜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左昭平，男，汉族，1972年4月15日出生，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代理人吴建军，重庆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九龙坡区中梁山美居宅配橱柜厂与被上诉人左昭平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九龙坡区中梁山美居宅配橱柜厂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4）九法民初字第05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左昭平原为九龙坡区中梁山美居宅配橱柜厂员工。九龙坡区中梁山美居宅配橱柜厂于2010年2月24日登记注册。九龙坡区中梁山美居宅配橱柜厂与左昭平于2010年9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左昭平任石材工。合同中载明左昭平在九龙坡区中梁山美居宅配橱柜厂工作起始时间为2003年9月15日。2013年3月1日，九龙坡区中梁山美居宅配橱柜厂与左昭平签订《加工合约》，约定合约有效期间为2013年3月1日至2014年3月1日。2013年12月12日，左昭平向九龙坡区中梁山美居宅配橱柜厂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称九龙坡区中梁山美居宅配橱柜厂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未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为此书面通知与九龙坡区中梁山美居宅配橱柜厂立即解除劳动关系。该通知书由黎小娟签收。2013年12月13日，左昭平以九龙坡区中梁山美居宅配橱柜厂为被申请人，就经济补偿金、失业保险待遇损失争议向重庆市九龙坡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14年4月17日作出渝九劳人仲案字（2013）第2018号裁决书，裁决由九龙坡区中梁山美居宅配橱柜厂支付左昭平经济补偿金24000元和失业保险待遇6615元。九龙坡区中梁山美居宅配橱柜厂不服裁决向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庭审中，九龙坡区中梁山美居宅配橱柜厂承认黎小娟为该厂员工，但否认黎小娟和九龙坡区中梁山美居宅配橱柜厂收到过左昭平邮寄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九龙坡区中梁山美居宅配橱柜厂称双方于2013年3月1日建立加工合约关系后，左昭平主动解除了劳动关系，后于2013年11月底因加工合约关系结束而离开九龙坡区中梁山美居宅配橱柜厂。左昭平则称九龙坡区中梁山美居宅配橱柜厂于2013年10月13日解除双方劳动关系，但无相应证据。左昭平主张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为2013年12月12日，计算经济补偿金也截至该日。左昭平未就2012年12月至2013年8月期间的工资标准举示证据，仅举示了2013年9-10月工资表复印件，因无九龙坡区中梁山美居宅配橱柜厂盖章或签字，九龙坡区中梁山美居宅配橱柜厂不予认可。九龙坡区中梁山美居宅配橱柜厂也未就左昭平的工资标准举示证据。另查明，左昭平为农村户口。九龙坡区中梁山美居宅配橱柜厂未举证证明为左昭平参加了社会保险。九龙坡区中梁山美居宅配橱柜厂在一审中诉称，重庆市九龙坡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4月17日作出的渝九劳人仲案字（2013）第2018号裁决书的裁决是错误的，缺乏事实证据。该裁决认定左昭平通过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解除双方劳动合同是错误的，九龙坡区中梁山美居宅配橱柜厂一直未收到该通知书。事实上是左昭平发现承包九龙坡区中梁山美居宅配橱柜厂的加工业务比在九龙坡区中梁山美居宅配橱柜厂上班收益更多，就于2013年3月1日口头向九龙坡区中梁山美居宅配橱柜厂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签订了《加工合约》。由于九龙坡区中梁山美居宅配橱柜厂法律意识淡漠未与左昭平办理离职手续。并且仲裁委员会仅凭左昭平的单月工资单就认定其每月工资6000元，这一认定证据不足。综上，九龙坡区中梁山美居宅配橱柜厂为维护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1．判决九龙坡区中梁山美居宅配橱柜厂无须支付左昭平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24000元；2．判决九龙坡区中梁山美居宅配橱柜厂无须支付左昭平失业保险待遇6615元。左昭平在一审中辩称，九龙坡区中梁山美居宅配橱柜厂的起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认可仲裁裁决书查明的事实和裁决，请求驳回九龙坡区中梁山美居宅配橱柜厂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有三个：1．左昭平与九龙坡区中梁山美居宅配橱柜厂之间劳动关系的解除时间；2．左昭平的工资标准；3．九龙坡区中梁山美居宅配橱柜厂是否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和失业保险待遇。九龙坡区中梁山美居宅配橱柜厂与左昭平对于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均无异议，但九龙坡区中梁山美居宅配橱柜厂提出左昭平因2013年3月1日与九龙坡区中梁山美居宅配橱柜厂签订加工合约后主动提出辞职，但未有证据证明左昭平系主动辞职，且双方签订加工合约并不成为解除劳动关系的当然理由，故对九龙坡区中梁山美居宅配橱柜厂的上述说法应不予采信。左昭平称因九龙坡区中梁山美居宅配橱柜厂于2013年10月13日解除劳动关系而离开九龙坡区中梁山美居宅配橱柜厂，但无证据证明。左昭平在2013年12月12日向九龙坡区中梁山美居宅配橱柜厂邮寄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该通知书已被签收，签收人签名为黎小娟。九龙坡区中梁山美居宅配橱柜厂认可黎小娟为其单位员工，但否认收到过该邮件，则九龙坡区中梁山美居宅配橱柜厂应当举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现九龙坡区中梁山美居宅配橱柜厂未举示相反证据，故九龙坡区中梁山美居宅配橱柜厂应已经收到《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用人单位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九龙坡区中梁山美居宅配橱柜厂未举证证明为左昭平缴纳了社会保险费，故左昭平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九龙坡区中梁山美居宅配橱柜厂与左昭平之间的劳动关系于九龙坡区中梁山美居宅配橱柜厂收到解除通知书之日即解除。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项规定，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因此九龙坡区中梁山美居宅配橱柜厂应当支付左昭平经济补偿金。左昭平举示的工资表系复印件，且无九龙坡区中梁山美居宅配橱柜厂盖章或签字，故应不予采信。因九龙坡区中梁山美居宅配橱柜厂也未就左昭平的工资标准举示相应证据，故对于左昭平的工资标准按照当年度重庆市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月平均工资予以确认。九龙坡区中梁山美居宅配橱柜厂于2010年2月24日注册，自此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虽然劳动合同中确认的工作起始时间为2003年9月15日，但应认定双方自2010年2月24日才建立劳动关系。九龙坡区中梁山美居宅配橱柜厂与左昭平的劳动关系在九龙坡区中梁山美居宅配橱柜厂收到《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之日解除，应当晚于左昭平邮寄之日，因左昭平主张计算经济补偿金的年限截至邮寄之日即2013年12月12日，应予以尊重。故左昭平在九龙坡区中梁山美居宅配橱柜厂工作年限已满3年半不足4年，九龙坡区中梁山美居宅配橱柜厂应当支付左昭平经济补偿金16913.50元〔（3708元/月×0.5个月+4251元/月×11.5个月）÷12个月×4个月〕。虽然是左昭平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但是因九龙坡区中梁山美居宅配橱柜厂未为其购买社会保险，应为九龙坡区中梁山美居宅配橱柜厂过错造成，左昭平属于被迫中断就业，依照《重庆市失业保险条例实施办法》第十三条规定，单位未按规定参加失业保险，或者单位因欠缴失业保险费在限期一年内仍未缴清欠费，造成失业人员不能享受失业保险待遇，单位应比照失业人员工作年限应享受失业保险金的120%予以赔偿。左昭平是农村户口，其在九龙坡区中梁山美居宅配橱柜厂工作满3年半不足4年，依照《重庆市失业保险条例》第二十四条和《重庆市失业保险条例实施办法》第十条的规定，左昭平应当享受的失业保险待遇为4053元（8个月×735元/月×120%×50%+1个月×875元/月×120%×50%）。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遂判决：一、九龙坡区中梁山美居宅配橱柜厂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左昭平经济补偿金16913.50元；二、九龙坡区中梁山美居宅配橱柜厂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左昭平失业保险待遇4053元。一审宣判后，九龙坡区中梁山美居宅配橱柜厂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确认上诉人不向被上诉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6913.50元。理由是：1、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劳动合同表述劳动关系建立的时间为2003年9月5日，但因此时上诉人未经核准成立，双方此时不可能建立劳动关系，涉案劳动合同订立时间为2010年9月1日，故劳动合同中对劳动关系建立时间的表述属于笔误，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实际时间应为2010年9月15日；2、被上诉人为与上诉人签订《加工合约》，于2013年3月1日口头向上诉人提出辞职，且上诉人事实上也未收到被上诉人寄送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故因被上诉人单方提出辞职导致双方劳动合同解除，上诉人依法不应承担向被上诉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之责任。被上诉人左昭平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并结合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归纳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点应如何确认；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是否因双方签订《加工合约》而消灭；3、上诉人依法是否应承担向被上诉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之责任。就以上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评述如下：一、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内容为：“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下列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一）书证原件或者与书证原件核对无误的复印件、照片、副本、节录本；（二）物证原物或者与物证原物核对无误的复制件、照片、录像资料等；（三）有其他证据佐证并以合法手段取得的、无疑点的视听资料或者与视听资料核对无误的复制件；（四）一方当事人申请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制作的对物证或者现场的勘验笔录”。第七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本案中，被上诉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举示的《劳动合同书》系书证，该劳动合同载明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工作的起始时间为2003年9月15日，上诉人主张该时间表述属笔误，但上诉人在一、二审诉讼过程中均未举示证据证明其提出的该项主张，上诉人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诉讼后果，本院对于上诉人提出涉案《劳动合同书》就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工作的起始时间之表述属笔误的主张不予采纳。鉴于上诉人于2010年2月24日方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成立，其于此时才具备合法的用工主体资格，在此之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可能建立合法的劳动关系，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点应以2010年2月24日予以确认。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工作期间担任石材工，对石材进行加工系其工作内容。尽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3年3月1日签订了《加工合约》，但上诉人在一、二审诉讼过程中对于当事人双方实际依该《加工合约》进行了履行并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故上诉人关于因涉案《加工合约》签订双方不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四）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劳动者权益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其他情形。用人单位以暴力、威胁或者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手段强迫劳动者劳动的，或者用人单位违章指挥、强令冒险作业危及劳动者人身安全的，劳动者可以立即解除劳动合同，不需事先告知用人单位”。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规定：“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但涉及身份关系的案件除外。对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事实，另一方当事人既未表示承认也未否认，经审判人员充分说明并询问后，其仍不明确表示肯定或者否定的，视为对该项事实的承认。当事人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的，代理人的承认视为当事人的承认。但未经特别授权的代理人对事实的承认直接导致承认对方诉讼请求的除外；当事人在场但对其代理人的承认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当事人的承认。当事人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撤回承认并经对方当事人同意，或者有充分证据证明其承认行为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且与事实不符的，不能免除对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于2013年3月1日口头向上诉人提出辞职，但上诉人在一、二审诉讼过程中均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被上诉人对此予以否认，上诉人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诉讼后果，本院对于上诉人提出的此项主张不予采纳。上诉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承认案外人黎小娟为上诉人单位员工，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举证证明其向上诉人寄送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已由黎小娟签收，加之上诉人未举示证据证明为被上诉人缴纳了社会保险费，且被上诉人在《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中以上诉人未为被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等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故上诉人依法应承担向被上诉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之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九龙坡区中梁山美居宅配橱柜厂负担，本院决定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商雪梅代理审判员  何 流代理审判员  刘恋砚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六日书 记 员  曾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