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盐民终字第002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媛媛，江苏常州监狱司法警察。委托代理人程虎石。委托代理人王均平，上海坤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俣，幼儿教师。委托代理人虞银春、臧申秋，江苏天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媛媛因与被上诉人程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2013）东商初字第1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程俣与程媛媛系堂姐妹关系。2011年6月20日，程媛媛向程俣借款，后程俣按程媛媛要求将40000元汇至程媛媛父亲程某银行卡内。程媛媛出具三份借条分别向程俣借款60，000元、300，000元、100，000元，合计460，000元。三份借条具体记载为：1.60，000元的借条载明：今借到程俣人民币陆万元整（60，000），于2012年1月10日归还人民币陆万元整借款人程媛媛，借款日期2011.7.1。借条背面有打印体“杭州良子健身”字样及部分表格。2.300，000元的借条载明：今借到程俣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于2012年7月10日归还人民币陆万元整借款人程媛媛，借款日期2011.7.1。借条书写在《杭州良子健身结账单》的背面。3.100，000元的借条载明：“今借到程俣人民币拾万元整（100，000），于2012年1月10日归还借款人程媛媛，借款日期2011.7.10。因程媛媛对款项交付存疑，程俣陈述460，000元的交付情况：2011年6月25日，程媛媛回东台拿钱，程俣说转账给程媛媛，程媛媛要求仍汇到其父亲的银行卡，自己是外地卡，转账有不少手续费，程俣认为这笔钱是借给程媛媛的，程媛媛让程俣在工行取钱后陪她到农行打钱。当天下午，程俣到人民医院附近的工行取款345，600元，在工行交给程媛媛300，000元；此后程俣、程媛媛及其男友一起到农行，程俣的朋友刘某和其父亲刘建某接到农行，刘建荣取出本息5万多元加上自己带的钱，一共60，000元交给程俣，程俣又交给程媛媛。2011年7月6日，程俣在工行取款100，000元交给程媛媛。程俣为证明交付款项给程媛媛的事实，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证人陈述：我与程俣是朋友，两三年前，程俣打电话说她妹妹要借钱，利息稍微高点，说她妹妹是警察、公务员，她自己也借钱给妹妹了，我就答应借钱。约好下午去中医院附近的农行取我父亲的钱，程俣说她要取钱给她妹妹，她取好钱联系我，我再取钱。之后我在农行遇到她们三个人，我就取出5万多元，身上还带了几千元现金，凑了60，000元，程俣让我直接交给她妹妹，在银行我就直接把钱交给她妹妹，后她妹妹就在银行柜台旁填写了银行的存款单，至于这张单子存给谁我不知道。程俣打了一张欠条给我爸爸，隔了一个多月，程俣没拿到利息着急，就先把钱还给我，欠条已还给程俣。原审法院审理中，程俣申请法院调查取证：1.到农行调取程媛媛及其父亲程某2011年6月20日至2011年7月20日期间的账单明细；2.调取2011年6月25日、2011年7月6日东台工行、东台农行营业大厅监控录像资料；同时要求程媛媛本人到庭说明案件事实。经原审法院调查，2011年6月25日、2011年7月6日，程媛媛在中国农业银行东台支行苏中分理处向其父程某银行卡内存款335，500元、95，000元。对此，程媛媛出具情况说明，说明两笔款项是其父亲程某的，2011年6月25日程某未带身份证，由其代存335，500元；2011年7月6日其帮助排队代办存款95，000元；同时说明其与程俣之间没有现金往来。程媛媛父亲程某出具证明和取款凭证，证明430，500元由于身份证没带由程媛媛协助排队代办的存款业务，是其2011年6月23日取款400，000元、7月5日取款60，000元，准备借给其他业务单位及个人使用，因借款人担保手续未办好，就存到农行卡上。程俣经质证认为，法院调取的程媛媛的存款记录，该款系程媛媛向程俣所借，程媛媛再将所借款项存入其父亲的账户，与程俣的取款时间一致，有借条可以证明程俣与程媛媛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程俣与程某之间无借款关系。程某的两张取款凭证的时间、金额与程媛媛的存款时间、金额皆不一致，与本案无关联。另，银行的录像保管时间最长为三个月，原审法院无法调取三年前的录像。原审法院要求程媛媛2014年8月4日到庭，其代理人提交了2014年8月1日诊断其“先兆流产，建议全休半月”的证明书，程媛媛未到庭。程俣关于借条落款时间与款项交付时间不相符的陈述：2011年6月25日程俣交付款项后，程媛媛交给程俣借条，程俣回家后，发现借条上大小写有改动，就与程媛媛电话联系，程媛媛说回东台帮你重写借条。大约一周后，程媛媛回东台，程俣、程媛媛一起到少年宫附近的良子足疗店一起足疗。向足疗店老板要了两张纸，程媛媛重写了借条。借款时双方曾口头约定，利息月息2分，为了便于计算利息，借条落款日期写为7月1日。7月10日的借条，100，000元交付时间是7月6日，是当天写的借条，为了方便计算利息，程媛媛就写成7月10日，程俣也同意从7月10日开始计息。另查明，程俣经常发短信给程媛媛，要求程媛媛还款。2011年9月9日，程媛媛汇给程俣母亲杜某20，000元，2013年9月日、2013年10月10日、2013年11月11日程媛媛各汇给程俣1，000元。以上款项程俣认可系程媛媛归还的利息。程俣起诉前申请对程媛媛价值490，000元的财产予以保全，原审法院于2013年11月18日作出（2013）东民诉保字第0071号民事裁定，对程媛媛价值490，000元的财产予以保全。上述事实，有程俣提交的借条、银行账单明细、到庭证人证言，程媛媛提交的银行账单明细，原审法院依程俣申请调取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及银行卡存款凭条及当事人陈述等为证。原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合同具有实践性特征，出借人行使债权请求权要求借款人偿还借款本息的，应当对是否形成借贷合意、借贷内容以及是否已将款项交付给借款人等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一）本案借贷460，000元的事实是否实际发生的问题。借条为借贷双方形成借贷合意的凭证，同时具有推定借贷事实已实际发生的初步证据效力，但在提出借贷事实未实际发生的抗辩，且人民法院对借贷事实产生不可排除的合理怀疑时，出借人还应提交其他证据印证借贷事实的实际发生。对主张现金交付的借贷，可根据交付凭证、支付能力、交易习惯、借贷金额的大小、当事人间的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的交易细节经过等因素综合判断。本案中，程俣要求程媛媛偿还的借款有四笔，第一笔40，000元，程媛媛未出具借条并要求程俣将40，000元汇给其父亲，程俣就通过银行汇出40，000元；后三笔计460，000元（借条数额），程媛媛均出具借条，程俣陈述款项均为现金交付，这与程俣此前40，000元通过银行转账的交易习惯不符，借贷事实存在合理怀疑。结合程俣提供的工商银行牡丹灵通卡帐户历史明细清单上取款记录，程俣具有出借案涉大额款项的支付能力，对于款项支取后的去向，应有借款人出具的借条予以印证，本案借条落款时间与取款时间不相吻合，但程俣陈述两份借条是向良子足浴店工作人员要两张纸书写借条，与程俣提交的借条系使用杭州良子健身结账单的背面书写相符，程俣与程媛媛系堂姐妹关系，程俣陈述借条落款时间与款项交付时间不一致是为了方便计息，可信度较高，程俣及申请到庭的证人陈述款项交付的经过细节，结合法院依据程俣申请调取程媛媛分别于2011年6月25日、7月6日将335，500元、95，000元款项存入其父亲的银行卡，可以认定程媛媛存入其父亲卡内的款项系程俣交付的。程俣、程媛媛之间的借贷460，000元事实已成立。（二）本案程俣实际交付的款项数额问题。程媛媛提出出具借条后程俣未交付款项及已交付的40，000元包括在460，000元的借条中的辩解意见。本案中，2011年6月20日，程俣汇给程媛媛父亲40，000元，2011年6月25日，程俣交付程媛媛335，500元现金，2011年7月6日，程俣交付程媛媛95，000元，程俣交付的本金为470，500元。（三）程媛媛已还款项如何认定的问题。本案程俣主张的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程媛媛已归还的23，000元从利息中扣除。程媛媛陈述双方曾经约定利息，但利息标准要以交付的款项确定，最终没有确定利息的标准，认为23，000元是归还的本金。从双方的诉辩意见看，程俣不主张诉讼前的利息，程媛媛认为23，000元系归还的本金，法院认定23，000元为程媛媛归还程俣的本金。综上，程俣要求程媛媛归还借款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原审法院遂判决：程媛媛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向程俣支付借款本金447，500元及利息（自2013年11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驳回程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财产保全费2970元，合计12770元，由程俣负担860元，程媛媛负担10910元。上诉人程媛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本案被上诉人程俣未对其主张的46万元款项的交付尽到充分举证责任。2.被上诉人程俣前后交付方式不符且交易习惯不合常理，借贷事实应存在合理怀疑。3.本案被上诉人程俣主张的4万元包含在46万元借条之内。若被上诉人在46万元借条之外另行主张还款4万元，则该4万元已过诉讼时效。4.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2013）1号会议纪要，被上诉人程俣不能证明款项交付事实的，应驳回其诉讼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程俣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程俣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涉案46万元借款是否实际给付以及交付多少。被上诉人程俣向上诉人程媛媛主张借款，有程俣提交的程媛媛先后出具的三张借条、银行账单明细、程俣申请证人到庭作证证言以及申请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程媛媛之父程某的银行卡明细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原审法院认定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并生效有充足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程媛媛上诉称被上诉人程俣曾于2013年9月15日出具承诺书同意每月还款1000元，由此反推出双方不存在40几万的借款。对此，不仅被上诉人程俣对该承诺书不予认可，而且该辩称仅是上诉人程媛媛的单方推理，无相应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程媛媛作为国家公务人员，特别是监狱司法警察，辩称其在出具借条后没有收到相关款项，既与法院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也与正常理性公民有条件采取撤销借条、报警等措施而不积极采取的日常生活经验不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程媛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陆 霞代理 审 判员 杨汉勇代理 审 判员 刘圣磊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代） 万雅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