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朔州市朔城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晋0602民再1号抗诉机关：朔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原告）：刘日昇，男，1952年2月14日出生，汉族，朔州市人，现住朔州市。申诉人（原审原告）：刘日高，男，1945年1月7日出生，汉族，朔州市人，现住朔州市。申诉人（原审原告）：刘映，男，1968年3月24日出生，汉族，朔州市人，现住朔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晖春，朔州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银山，男，1955年11月1日出生，朔州市人，现住朔州市，经朔州市朔城区小平易乡人民政府推荐，担任本案申诉人刘日昇、刘日高、刘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申诉人（原审被告）：山西中煤东坡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朔州市朔城区下团堡乡刘家村东。法定代表人：张宜明，职务，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涛，山西云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杰，山西云冈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刘日昇、刘日高、刘映因与被申诉人山西中煤东坡煤业有限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朔民初字第2360号民事判决，向朔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诉。朔州市人民检察院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以朔检民（行）监[2017]140XXXXXXXX号民事抗诉书向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晋06民抗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朔城区人民检察院受朔州市人民检察院指令,指派检察员刘俊、仝艳青出庭。申诉人刘日昇、刘日高、刘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晖春和王银山，被申诉人山西中煤东坡煤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涛、张文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朔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意见，本院（2015)朔民初字第2360号判决书存在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情形。理由如下：原审法院认定东坡公司的采煤活动造成刘日昇、刘日高、刘映家族坟盘塌陷，其采煤活动与坟盘塌陷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东坡公司应当就此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在侵权损害结果存在、侵权责任人明确、因果关系确实的情况下，未要求当事人进一步提供证据，未参照我省有关土地侵权赔偿的赔偿标准界定赔偿数额，也未参照合理的市场价格对此案侵权损失结果进行认定，仅以我国法律法规没有具体对坟墓搬迁作出规定为由，即认定申诉人明细偏高，直接判决驳回申诉人诉讼请求，实为认定事实不清。故本院（2015)朔民初字第2360号民事判决书存在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情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申诉人刘日昇、刘日高、刘映称：其再审诉讼请求与原审诉讼请求一致。被申诉人山西中煤东坡煤业有限公司称：一、本案原审原告主体不适格。山西中煤东坡煤业有限公司通知魏家窑村村民迁坟之前曾对坟墓所属进行过登记，刘日昇主张赔偿的两盘坟分别登记为刘日昇家族与刘日升、刘占元。2013年3月1日，山西中煤东坡煤业有限公司下达魏家窑村采煤地表坟头迁移书面通知时，山西中煤东坡煤业有限公司于上述两盘坟登记处签字确认。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但是侵权人起诉时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三条规定对诉讼主体的要求。刘日升、刘日高、刘映作为两盘坟地损失赔偿的主张者并未在诉讼中证明其与坟盘中所葬人员关系，也未能证明其受家族委托作为权利代表人，来证明其主体适格。二、本案原审原告提交的鉴定不合法，不能以此为依据请求赔偿。首先，本案中的鉴定程序违法。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坟地迁移价格作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所在，应当由双方在法院主持下共同选定相关鉴定机构来进行鉴定。原审原告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单方委托山西国量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迁移价格进行评估，其鉴定结果既在鉴定程序上违反了法律规定，也违反了证据运用规则的合法性要求。其次，本案中的鉴定价格依据错误。从原审原告提交的鉴定报告来看，坟地迁移赔偿以建设施工工程价格来估算，众所周知坟地迁移作为一种日常的民事行为与建设施工工程从性质上差异巨大，将日常的行为以建设施工工程类比并将其造价作为参考，显然违背了山西省坟地补偿及朔州市政府对因煤矿采空塌陷对受损坟地补偿的精神，鉴定价格依据错误，且违反了证据运用规则的关联性要求。再次，本案中的鉴定价格不实。本案作为侵权责任纠纷，山西中煤东坡煤业有限公司应对刘日昇、刘日高、刘映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但此赔偿系合理的、公平的赔偿，应符合侵权法理论对侵权赔偿的定义，即“填平原则”，该赔偿若有相关法律规定或其他参照标准，应按照规定或参照赔偿；若无相关标准，应参照当地的经济水平等综合考量进行赔偿。刘日昇、刘日高、刘映依据单方委托坟地迁移价格评估作为索赔依据，既违反了现有的补偿标准，也与当地经济水平等参照标准不符合，无论是与法律依据还是与风俗习惯皆相悖，因此刘日昇、刘日高、刘映的天价评估不应得到支持。三、坟盘搬迁补偿费用太高不应得到支持。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依据《侵权法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本案侵权行为发生于2013年，应参照2013年的相关规定对刘日昇、刘日高、刘映进行补偿。根据《朔州市平鲁区陶村乡人民政府山西中煤东坡煤业有限公司文件》陶政发[2013]22文件对因煤矿开采造成地质灾害避让坟地搬迁补偿规定，坟头补偿标准按动迁一个坟头补偿2200元执行，补偿费归坟主所有。坟地补偿标准按亩产值1450元的19倍执行，每亩补偿27550元。按照相关规定，每盘坟占地标准为1.2亩。刘日昇所诉两盘坟（七个坟头）补偿总额为81520元。原审原告刘日昇、刘日高、刘映向本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山西中煤东坡煤业有限公司因采空区塌陷造成刘日昇、刘日高、刘映家族墓穴坟墓前期准备费、挖迁工程费、安置费共计3424793元；2.依法判令山西中煤东坡煤业有限公司承担本案墓穴迁移工程预算费、评估费、工程勘察费共计750000元整；以上两项合计4174793元；3.本案诉讼费由山西中煤东坡煤业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刘日昇、刘日高、刘映家族在本村大坟梁地共有坟盘两座（已有百年），墓穴七个，下埋古人十六位（已有四代人之多）。2012年5月，由山西中煤东坡煤业有限公司委托村委会干部对矿区内的土地、坟盘等建筑物进行过登记。2013年1月，刘日昇、刘日高、刘映等发现二座坟盘中有部分坟盘裂缝，2014年2月，刘日昇、刘日高、刘映家族的两座坟盘七个坟头全部塌陷，均已不复存在。为此，刘日昇、刘日高、刘映与山西中煤东坡煤业有限公司交涉迁坟赔偿事宜。山西中煤东坡煤业有限公司依据山西省迁坟的相关规定，仅给239000元的补偿。由于刘日昇、刘日高、刘映家族的两座坟盘四分五裂，七个坟头已消失无影，加之两座坟盘的迁移工程量大，费用高。仅给予239000元的补偿，不足以将坟迁出，对此刘日昇、刘日高、刘映家族与山西中煤东坡煤业有限公司未达成协议。之后，山西中煤东坡煤业有限公司于2015年1月召开了矿务会议，专门针对刘日昇、刘日高、刘映迁坟赔偿事宜进行商议，最终会议确定，以走法律诉讼程序为妥。刘日昇、刘日高、刘映于2015年5月18日，刘日昇、刘日高、刘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银山委托山西国量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刘日昇、刘日高、刘映家族两座坟盘进行了实地勘察丈量，在此基础上，对两座坟盘做出了前期准备费、坟墓挖迁工程费、安置费评估，三项费用共计为3424793元（详见资产评估书）。据此，刘日昇、刘日高、刘映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和侵权法的相关规定，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刘日昇、刘日高、刘映的诉讼请求。本院原审认定事实：刘日昇、刘日高、刘映均系朔州市朔城区小平易乡魏家窑村村民，刘日昇、刘日高、刘映在本村大坟梁地共有坟盘一座（已有百年），分上坟地一座，下坟地一座，上坟地埋葬第一代和第二代，有坟头三座，尸体六具，为清代和民国时期埋葬；下坟地埋葬第二代和第三代，有坟头四座，分别为刘世科、刘世和、刘世功。其中刘世和、刘世功没有后人，刘世科有三个儿子刘宣、刘宝、刘宦，刘宣儿子刘占元已去世。刘占元有四个儿子，即刘映、刘芳、刘亮和刘邓（四人推选刘映为代表）；刘宝的儿子刘日高；刘宦的儿子刘日昇、刘日东（推选刘日昇为代表）。共有墓穴七个，下埋古人16位（已有四代人之多）。2013年3月，山西中煤东坡煤业有限公司书面通知刘日昇、刘日高、刘映搬迁，刘日昇在通知上签字，之后，刘日昇、刘日高、刘映以山西中煤东坡煤业有限公司补偿低为由，拒不搬迁坟墓。为此，原被告交涉搬迁坟赔偿事宜，未达成协议。之后，山西中煤东坡煤业有限公司于2015年1月召开了矿务会议，专门针对刘日昇、刘日高、刘映迁坟赔偿事宜进行商议，最终确定，以走法律程序为妥。刘日昇、刘日高、刘映于2015年5月18日，由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银山委托山西国量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刘日昇、刘日高、刘映家族墓穴因地质塌陷造成损失确定迁移全部费用，评估咨询值为前期准备费、坟墓挖迁工程费、安置费，三项共计3424793元（详见资产评估书）。原审认为，山西中煤东坡煤业有限公司的采煤活动，造成原告家族坟盘塌陷，虽被告东坡公司书面通知原告搬迁，但原告以东坡公司补偿低为由未搬迁，之后原被告多次交涉迁坟赔偿事宜，未达成协议。现原告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赔偿，但从征地、采煤塌陷导致坟墓搬迁的补偿来说，没有具体的法律法规规定，原告委托代理人王很山委托山西国量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原告家族墓穴因地质塌陷造成损失确定迁移全部费用，评估咨询值为前期准备费、坟墓挖迁工程费、安置费，三项共计342.4793万元，明细偏高，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客观确定其损失，故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日异、刘日高、刘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99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刘日昇、刘日高、刘映向本院提交由山西国量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报告书》一份，证明刘日昇、刘日高、刘映家族墓穴迁移而产生的全部费用价值的评估咨询值（评估咨询范围为前期准备费用一项、挖迁工程费一项、安置费一项）为3424793元。本院认为，该份《报告书》中的“评估咨询报告摘要”第八条及《报告书》正文第十二条第四项均明确，该份评估咨询报告的使用有效期为一年，自2015年5月18日至2016年5月17日。按国家有关规定，该份评估报告仅在此期间内有效。超过一年，需重新确定评估咨询结论。鉴于该份《报告书》已经明显超出使用有效期，故对于该份《报告书》，本院不予认可。2.山西中煤东坡煤业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山西东坡煤业有限公司2015年第5次业务办公会议纪要，证明山西东坡煤业有限公司就朔州市平鲁区陶村乡大尹庄村和小尹庄村采煤塌陷区地上附着物补偿相关事宜形成会议纪要。对于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该份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因本案发生在朔州市朔城区境内，而朔州市朔城区政府未就相关补偿标准出台相应文件，山西中煤东坡煤业有限公司亦未就本案形成专门的补偿标准会议纪要。鉴于朔州市朔城区与朔州市平鲁区在地理上为紧邻的行政区域，且同为朔州市辖区，本案引用该份会议纪要确定的补偿标准并无不妥，故对于该份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原告是否为适格诉讼主体；二、如本案原告为适格诉讼主体，其主张的赔偿标准是否具有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即本案原告是否为适格诉讼主体。案涉两座坟盘（含七个坟头）为朔州市朔城区小平易乡魏家窑村刘日昇、刘日高、刘映家族祖坟。刘日昇、刘日高、刘映受家族内其他成员的委托，对致害主体山西中煤东坡煤业有限公司提起诉讼，诉讼主体适格。关于争议焦点二，即刘日昇、刘日高、刘映所主张的赔偿标准是否具有法律依据。刘日昇、刘日高、刘映向本院提交由山西国量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评估咨询《报告书》已明显超出适用期限，故该份评估咨询《报告书》所确定的评估咨询值本院不予采纳。因朔州市朔城区政府未就相关补偿标准出台相应文件，山西中煤东坡煤业有限公司亦未就本案形成专门的补偿标准会议纪要。鉴于朔州市朔城区与朔州市平鲁区在地理上为紧邻的行政区域，且同为朔州市辖区，本案引用山西东坡煤业有限公司2015年第5次业务办公会议纪要确定的补偿标准并无不妥。故本案中的迁坟补偿标准为：每个坟墓补偿6600元，每座坟盘按1.2亩计算，每亩土地补偿费用按1450元的19倍计算，塌陷坟地按照未塌陷的2倍计算。每座坟盘另加道路维修费5000元以及其他迁坟费用15000元。山西东坡煤业有限公司因采煤致刘日昇、刘日高、刘映家族两座坟盘塌陷。其中一座坟盘有坟墓四个，赔偿数额为112520元（6600×4＋1450×19×2×1.2＋5000＋15000＝112520）；另一座坟盘有坟墓三个，赔偿数额为105920元（6600×3＋1450×19×2×1.2＋5000＋15000＝105920），上述两项合计21844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第四百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5)朔民初字第2360号民事判决；二、山西东坡煤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刘日昇、刘日高、刘映迁坟补偿款21844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40198元（刘日昇、刘日高、刘映已预交20099元），由山西东坡煤业有限公司负担2103元，由刘日昇、刘日高、刘映负担3809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成人民陪审员 武福林人民陪审员 姬玉成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 助理 王学良书 记 员 张桂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