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沪一中少民终字第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闵行区碧城联明幼儿园。法定代表人＊＊＊，园长。委托代理人＊＊＊，＊＊＊律师。委托代理人＊＊＊，＊＊＊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某甲。法定代理人黄某某（系郑某甲母亲），住同郑某甲。法定代理人郑某乙（系郑某甲父亲），住同郑某甲。委托代理人＊＊＊，＊＊＊律师。委托代理人＊＊＊，＊＊＊律师。上诉人上海闵行区碧城联明幼儿园（以下简称碧城联明幼儿园）因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4）闵少民初字第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碧城联明幼儿园的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郑某甲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郑某甲原系碧城联明幼儿园大一班学生。2014年3月4日，碧城联明幼儿园组织郑某甲所在的大一班学生到一楼活动室进行软木搭房的活动，郑某甲在活动中摔倒致伤。嗣后，碧城联明幼儿园的教师陪同郑某甲至复旦大学附属儿科医院救治，病史资料所记载的主述内容为：摔伤后左肘肿痛畸形1小时；体格检查为：左肘部明显畸形，前内侧皮肤淤青；诊断结论为：左肱骨髁上骨折，并于2014年3月4日起至2014年3月10日止住院，行骨折闭合复位钢针内固定术，术后石膏固定。2014年4月7日，郑某甲再次至复旦大学附属儿科医院行石膏拆除术。郑某甲为此支出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10，521.80元（已扣除住院期间伙食费99元），碧城联明幼儿园垫付医疗费200.50元。嗣后，双方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2014年8月28日，郑某甲方提起诉讼，并为本案诉讼聘请律师而支出律师代理费3，000元。嗣后，原审法院委托上海市闵行区联合人民调解委员会人民调解工作室对本案进行诉前调解，期间，郑某甲方向法院提出伤势司法鉴定申请。2014年8月4日，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接受原审法院委托对郑某甲的伤势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郑某甲因外力作用致左肱骨髁上完全性骨折伴分离并累及骨骺，评定十级伤残，酌情给予伤后（含二期克氏钟拆除）营养90日、陪护150日。郑某甲方为此支出司法鉴定费2，300元。嗣后，双方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2014年9月2日，原审法院依法立案受理本案。原审诉讼中，碧城联明幼儿园就郑某甲的伤势司法鉴定意见书持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2014年9月22日，原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郑某甲的伤势进行重新鉴定，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郑某甲左肘外伤，致左肱骨远端骨骺骨折，相当于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伤后护理150日、营养90日。碧城联明幼儿园为此支出司法鉴定费2，760元。郑某甲方及碧城联明幼儿园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无异议。原审另查明，郑某甲的户籍地为广东省陆丰市碣北镇＊＊＊村＊＊巷5号之一，户别性质为农业家庭户。2012年8月31日起至今，郑某甲办理了在沪临时居住证，临时居住证所记载的居住辖区原为松江区九亭镇社区，后为闵行区七宝镇社区。郑某甲诉称，其原系碧城联明幼儿园大班学生。2014年3月4日上午，碧城联明幼儿园组织其所在班级进行活动，因未尽管理职责而致其摔伤骨折。郑某甲的伤势经医院诊断为肱骨髁上骨折，并住院手术治疗。之后，双方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郑某甲遂向法院提起诉讼。经法院委托的司法鉴定机构对其伤势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构成十级伤残，伤后可营养90日、陪护150日。现诉请：碧城联明幼儿园赔偿医疗费10，722.30元（已扣除住院期间伙食费9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元（20元／天×6天）、残疾赔偿金87，702元、护理费9，100元（1，820元／月×5个月）、营养费3，600元（40元／天×90天）、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300元、律师代理费3，000元、司法鉴定费2，300元，以上合计121，844.30元，扣除碧城联明幼儿园先行垫付款200.50元，还应赔偿121，643.80元。碧城联明幼儿园辩称，郑某甲就读于碧城联明幼儿园大一班，班级人数在30人左右。事发当天上午下雨，幼儿园组织大一、大二班的学生在室内多功能厅进行活动，活动内容是用软木搭建房子，郑某甲在扶软木房的时候突然摔倒受伤，不存在学生追打嬉闹的情形。上午11时许，大一班班主任谭某某组织学生排队回教室过程中，郑某甲哭着指称左手肘痛，谭某某遂将郑某甲送至校医务室，保健老师进行了检查，称郑某甲为左肘脱臼。谭某某遂向园长助理黄某甲汇报，黄某甲及教师周某某陪同郑某甲至医院急诊治疗，谭某某则于12时许电话通知了郑某甲家长。综上，郑某甲的摔倒受伤属意外事件，碧城联明幼儿园对此并无过错，事故发生后又及时送至医院救治，故已尽管理教育职责，不同意郑某甲之诉请。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鉴于不满十周岁儿童是特殊主体，他（她）们缺乏自我保护意识，生活自理能力差，需要特殊保护，所以对教育机构的管理要求应更加严格。本案中，首先，幼儿园所招收的对象为3-6周岁的学龄前儿童，该年龄段儿童年幼单纯，对事物的判断能力和自我保护能力较弱，这就需要幼儿园对就学儿童负有更为严格的管理义务，以保障就学儿童在校期间的人身安全；其次，碧城联明幼儿园应对本案负有举证责任，即应就郑某甲的受伤经过、幼儿园已采取严格管理措施但郑某甲摔倒受伤仍不可避免之事实负有举证义务，现虽碧城联明幼儿园提供了班主任老师的陈述，但因其与该幼儿园存在利害关系，故法院难以采信。综上，原审法院认为，碧城联明幼儿园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就郑某甲的损伤其已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故其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综上，原审法院认定，本案郑某甲的损伤后果系碧城联明幼儿园未尽到管理之责所致，应当对郑某甲的合理损失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就郑某甲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原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郑某甲主张医疗费10，722.30元（已扣除住院期间伙食费99元），其中碧城联明幼儿园垫付200.50元，碧城联明幼儿园对此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郑某甲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20元（20／天×6天），碧城联明幼儿园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3、营养费。现郑某甲主张营养费3，600元（40元／天×90天），碧城联明幼儿园对营养天数无异议，但对营养费标准持异议，认为按人民币30元／天计算为合理。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司法鉴定结论，郑某甲的伤势可营养90日，考虑其受伤时不满十周岁，伤势为左肱骨髁上骨折，并采取骨折闭合复位内固定手术，故确定其主张按40元／天的标准计算营养费3，600元为合理。4、护理费。郑某甲主张护理费9，100元（1，820元／月×5个月），碧城联明幼儿园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5、交通费。郑某甲主张交通费300元，碧城联明幼儿园请求法院依法处理。原审法院认为，郑某甲虽未能提供足额交通费单据，但根据其就诊记录，以及住院期间父母往返医院、双方协商赔偿事宜、进行伤势鉴定等情况，原审法院确认其主张的交通费300元为合理。6、残疾赔偿金。郑某甲主张按2013年度上海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3，851元／年标准，结合十级伤残等级计算的残疾赔偿金87，702元，碧城联明幼儿园请求法院依法处理。原审法院认为，郑某甲虽为农业家庭户籍，但自2012年8月31日起来沪居住于城镇社区至今，现其要求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十级伤残赔偿金87，702元，合法有据，予以确认。7、精神损害抚慰金。郑某甲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碧城联明幼儿园请求法院依法处理。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要符合我国国情，须考虑损害结果、社会生活水准等因素确定。本案中，郑某甲受伤时不满十周岁，伤势为左肱骨髁上骨折，并采取骨折闭合复位内固定手术，亦构成十级伤残，确实使其身心遭受较大痛苦及不便，现郑某甲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予以确认。8、司法鉴定费。郑某甲主张司法鉴定费2，300元，碧城联明幼儿园无异议，予以确认。9、律师代理费。郑某甲主张律师代理费3，000元，碧城联明幼儿园请求法院依法处理。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案件的难易程度及提供法律服务的内容，以及本案的具体情况，现郑某甲主张律师代理费3，000元在法律规定的合理范围之内，予以确认。综上，上述郑某甲的合理损失121，844.30元，应由碧城联明幼儿园予以赔偿，垫付钱款200.50元，应予扣除。此外，碧城联明幼儿园对郑某甲之伤势的司法鉴定结论持异议，并申请重鉴，重鉴结论与原鉴定结论一致，碧城联明幼儿园由此支出的司法鉴定费（重鉴）2，760元，理应由其自负。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于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判决如下：上海闵行区碧城联明幼儿园赔偿郑某甲医疗费10，722.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元、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9，100元、交通费300元、残疾赔偿金87，70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司法鉴定费2，300元、律师代理费3，000元，合计121，844.30元，扣除上海闵行区碧城联明幼儿园垫付款200.50元，余款121，643.8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66.44元，司法鉴定费2，760元（重鉴），合计4，126.44元，由上海闵行区碧城联明幼儿园负担。原审判决后，上诉人碧城联明幼儿园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上诉人作为幼儿园的资质、场地均符合法律法规之要求，是经教育行政主管部门认可的教育机构。上诉人对在园老师进行了相应的安全教育培训，幼儿园管理严格，制度完善。事故发生时，幼儿园的教学是符合要求的；事故发生后，幼儿园第一时间派遣负责老师将被上诉人送往医疗机构治疗，并通知其家长，已经履行了及时救治和通知的义务。综上，上诉人已经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本案是一起意外事件，对于损害结果的发生是不能预见的。被上诉人当时已经七周岁，具有一定的自理和自我防护能力，对于该年龄段的幼儿，幼儿园不可能让每个幼儿都有老师陪护左右，上诉人已经尽了相应的监护职责，园内老师一直陪护在现场，而被上诉人摔倒属于不能预见的事故。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现上诉人已经证明其尽到了相应的教育管理职责，故不应承担责任。另外，依照《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十二条规定，本案是一起因其他意外因素造成的意外事件，原审法院判定由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不当。为此，故提起上诉，要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予赔偿各项费用。被上诉人郑某甲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碧城联明幼儿园未能证明其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应承担全部责任。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对其学生负有教育、管理、保护的义务与职责。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郑某甲作为一名幼儿园大班的儿童，是在幼儿园组织的软木搭房活动中受伤，而上诉人碧城联明幼儿园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该项班级活动中已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故原审判决推定其对被上诉人郑某甲的受伤存在过错并应承担民事责任，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碧城联明幼儿园上诉提出的，其系教育行政主管部门认可的教育机构，对在园老师进行了安全教育培训，具有严格的管理制度，其教学活动符合教学要求等项理由，并不能证明其在所组织的软木搭房活动中完全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故不能作为认定其对被上诉人郑某甲的受伤不具有过错的免责理由。需要说明的是，对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情形，幼儿园、学校或其他教育机构对此是难以做到完全避免的，《侵权责任法》之所以采用过错推定的归责原则，目的是让上述机构提高注意程度、严格教育管理职责，并通过建立一系列的风险防范制度来最大限度地保护未成年人的合法权益。综上，上诉人碧城联明幼儿园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32.88元，由上诉人上海闵行区碧城联明幼儿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侯卫清代理审判员  许 洁代理审判员  潘 兵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谢瑄瑄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