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3民终19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颖。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子钰，河南星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跃辉。委托诉讼代理人：尤艳艳，任希红，河南大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颖因与被上诉人孟跃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7）豫0303民初1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组成合议庭，依法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颖上诉请求：撤销西工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豫0303民初126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为驳回孟跃辉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西工区人民法院重审。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判决程序明显不当，且导致诉辩失衡、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一审将原应承担的举证责任分配给苏颖承担，导致诉辩失衡。一是孟跃辉向法院提交的2015年7月10日借条及2015年12月11日借条两份书据，就该证据内容反映“借款发生时间是2015年12月1日，借款期限是2015年12月1日至2015年12月11日”。很显然借条出具的时间早于借款发生时间六个月。那就是真实的借款时间究竟发生在什么时间,或者说借条出具的时间究竟是什么时间。进而就产生了一个举证责任应由谁承担的问题，即应对该证据存在的矛盾进行说明和举证的问题。根据民事诉讼法及民事证据规定,“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向法庭提交证据的一方当事人有义务就其出示证据的证据来源，证明内容及证明方向进行说明。故此对此问题，理应由孟跃辉进行解释和说明，而不是应由苏颖解释和说明。然而，一审法院却要求苏颖就该证据的矛盾之处进行说明和解释，而以苏颖对此未予以说明和举证为由，作出对苏颖不利的推断，显然不符合“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责任分配原则，且不符合基本逻辑。二是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审理和证据的认定,违反了“当事人诉讼自治”原则，超出了孟跃辉的诉讼主张范畴。因为，根据孟跃辉出具的两张借条两份书证显示:“借款期限是十天，借款是2015年12月1日至2015年12月11日”,双方达成的合同约定非常清晰。由此可推断该借据形成时间绝对不是在2015年7月份，且据孟跃辉庭审陈述，该借据真实形成时间是2015年12月1日，而不是2015年7月10日。由此根据自认证据效力大于一切证据的民事证据证明原则，排除双方并没有在2015年7月份发生的借贷关系。然而一审法院在双方当事人均否认并没有在2015年7月份发生的借贷关系的情况下，却自行认定借款时间发生在2015年7月份。三是孟跃辉向法院提交的2015年7月17日《中国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明确显示转款原因是投标款，对此一审法院却又以苏颖没有证据证明不是借款为由，将该笔款项也认定为借款。错误的进行举证责任分配，并导致认定基本事实错误。第二、一审判决认定的甚本法律关系错误。即错误的把工程投资关系认定为借款合同关系。根据本案孟跃辉所出示证据，据以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关系的唯一证据就是所谓的借条两份。可是该借条由于现实的落款时间与内容完全矛盾，由此就丧失了证据的客观性、真实性。尽管孟跃辉进而以转款手续进行印证，可是转款数额又与借条现实的数额不符。二者并不能形成一致性，所以孟跃辉所示证据本身就出现了相互矛盾和冲突，就不能形成清晰的和完整的证据效力。况且，孟跃辉在庭审中认可其所出示的借条真实形成的时间是2015年12月份，而不是2015年7月份，与苏颖主张该借条(借款合同)并非2017年7月份书写的观点相互印证，已经证明该借条落款时间是笔误。所以又使孟跃辉所示借条的这一证据丧失了关联性。反之，以苏颖陈述事实和主张的观点，以及双方均不否认的基本事实，那就是双方在2017年7月份就开始合作城建工程项目，不可能存在单一的借款合同关系。所以，根据优势原则，就双方之间存在的法律关系问题，现应认定为投资合作的法律关系，而不应该认定为借款合同关系。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孟跃辉的讼求或者发回西工区法院重审。孟跃辉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民事诉讼的证据原则是证据优势原则，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出借方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提供了苏颖出具的两张借条及有关的银行转账凭证，其数额大于借条出具的数额，两类证据充分证明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上诉方作为贷款人应依法归还被上诉人的款项。一审法院仅是要求苏颖解释借条上所写的内容，代理人认为该要求符合法律规定，借条是苏颖书写的，一审法院从普通的逻辑上要求苏颖解释，符合法律规定和客观事实。2、借款时间和转款时间的不一致，不能否定借款事实的客观存在，其不一致性不应当成为苏颖不还款的理由。3、20万元的投标款实际是借款，转款时银行要求标注的名目，苏颖没有证据证明该投标款由孟跃辉承担，苏颖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有相关投标的项目。4、借条是苏颖出具的，与相关的转款有不一致的地方，应当由苏颖解释说明，不一致性不能否定双方借贷关系的成立。孟跃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苏颖偿还借款133.96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5年7月10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0日，苏颖向孟跃辉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孟跃辉现金90万元。该借条落款日期之下单独备注了一段文字：“此款10天之内还清，2015年12月1日至2015年12月11日，利息随后再算，月息3分”。2015年7月30日，苏颖向孟跃辉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孟跃辉现金15万元合作项目金，利息随后再算，月息2分。上述两张借条书写于同一张A4纸上。一审庭审中，孟跃辉主张两张借条均系苏颖于2015年12月1日同一天补写的，苏颖予以否认，且对第一张借条后备注内容的书写时间及含义经一审法院两次询问未作解释。孟跃辉提交的汇款单据及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苏颖工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5年7月10日至7月29日，孟跃辉向苏颖汇款九笔计118.96万元。2015年7月30日，孟跃辉向苏颖汇款一笔计15万元，2015年9月1日，孟跃辉向苏颖汇款二笔计30万元。以上十二笔汇款合计163.96万元。2014年7月28日，苏颖与湖北三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三箭公司）71781部队一标项目部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苏颖承包了该部队一营战士宿舍及2#食堂及东区土方工程。2015年12月1日，孟跃辉向苏颖出具《保证书》一份，主要载明：“为早日完成71781部队东区工程，孟跃辉保证于2015年7月10日进场承包东区部分项目至全体完工。我保证在湖北××箭西区××后20天完成，如不按期完成，后果由我承担”。2015年12月7日至2016年5月9日，孟跃辉向该工程项目部出具收条八张，载明收到款项合计256万元，苏颖作为审批人之一在收条上签字同意支付款项。苏颖依据上述三份证据，证明其将东区装修项目分包给了孟跃辉，双方是工程分包关系，不是民间借贷关系，双方资金往来是工程需要，不是借款。孟跃辉、苏颖一致认同孟跃辉收到的256万元系项目部支付的工程款，资金是从项目部出去的。孟跃辉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显示，2017年7月17日孟跃辉申请向苏颖工商银行账户转款20万元，该申请书附加信息及用途栏标注“投标款”字样。苏颖据此主张该20万元是舟桥团项目的投标保证金，不是借款，但未进一步提交证据证明。孟跃辉陈述，当时银行说转账数额较大，应当写明用途，就写成了投标款。孟跃辉补充提交《71621部队新营区整体建设二期新建工程施工合同》一份，显示合同签订于2015年7月11日，主张该工程即为舟桥团项目，投标保证金不可能在签订合同之后交纳，上述20万元不是投标保证金，而是借款。苏颖补充提交其本人工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苏颖向孟跃辉转账的情况为：2015年7月29日转账89600元、8月5日转账11000元、9月8日转账1万元、9月21日转账19万元、9月25日转账20万元，以上五笔转账合计500600元。苏颖不主张上述转账资金系偿还借款，主张双方频繁的资金往来是共同合作承揽工程，不是民间借贷。孟跃辉承认上述转账中的1万元、19万元、20万元三笔计40万元系偿还的借款，对89600元、11000元两笔转账资金记不清楚是何款项。一审法院认为，苏颖向孟跃辉出具的两张借条是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直接证据，两张借条载明的借款本金合计105万元。孟跃辉提交163.96万元转账凭证，将其中105万元转账凭证作为两张借条借款本金已经支付的证据，将另外58.96万元转账凭证作为两张借条之外的借贷关系的证据，主张双方借贷资金总额为163.96万元。虽然苏颖、孟跃辉在湖北三箭公司承包的工程项目中存在工程分包关系，工程项目部也向孟跃辉支付过工程款，但工程分包关系并不排斥苏颖、孟跃辉之间相互借款。苏颖抗辩上述转账资金不是借款而是工程需要，但未证明转账资金系工程何种需要以及转账资金与工程的具体关系，既不能否定两张借条载明的105万元的借款性质，也不能证明两张借条之外的58.96万元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故，本案两张借条及163.96万元转账凭证，能够证明孟跃辉、苏颖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借贷资金总额为163.96万元，应予认定；苏颖辩解上述转账资金不是借款，证据不足，不予采纳。苏颖仅依据《中国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附加信息及用途栏标注的“投标款”字样，主张该笔20万元转账是舟桥团项目的投标保证金，但未进一步提交证据证明，对其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两张借条出具时间，孟跃辉主张均系苏颖于2015年12月1日补写，无其他证据佐证，且苏颖予以否认，应认定为借条落款时间即2015年7月10日、2015年7月30日。2015年7月29日至9月25日期间苏颖向孟跃辉转账五笔计500600元，孟跃辉自认苏颖还款40万元，对另外100600元不能说明款项性质，该500600元统一认定为苏颖偿还的借款。故苏颖还应当偿还借款1139000元。两张借条载明的月利率分别为3%、2%，孟跃辉主张统一按月利率2%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为减少分段计息次数，经征求孟跃辉意见，其自愿放弃部分利息收益，其主张的利息统一自2015年8月1日起按剩余本金1139000元计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苏颖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孟跃辉借款1139000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5年8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孟跃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苏颖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856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1856元，由孟跃辉负担1856元，苏颖负担20000元（已由孟跃辉预交，待执行时一并结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苏颖向孟跃辉出具的两张借条及孟跃辉向苏颖转款的转账凭证，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对此事实一审认定正确，本院亦予以确认。苏颖向孟跃辉出具的两张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合计105万元,而孟跃辉提交的转账凭证金额达163.96万元，孟跃辉主张双方借贷资金总额为163.96万元。关于本案借款金额的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间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孟跃辉提交的转账凭证显示其2015年7月17日向苏颖转款20万元，但该《中国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中，附加信息及用途栏明确标注是投标款，现孟跃辉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该笔款项系双方之间的借款，孟跃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孟跃辉称上述20万元不是投标保证金，而是借款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孟跃辉就该笔20万元款项应与苏颖另行主张解决。关于苏颖称其余转账资金38.96万元是双方工程需要来往资金，不是借款，苏颖未能提供证据证明38.96万元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苏颖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法认定孟跃辉、苏颖之间借贷资金总额为143.96万元。另一审对2015年7月29日至9月25日期间苏颖向孟跃辉转账五笔500600元，认定为苏颖偿还的借款并无不当，故本案苏颖还应当偿还孟跃辉借款939000元及利息。综上，苏颖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处理欠妥，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7）豫0303民初12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苏颖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孟跃辉借款939000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5年8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撤销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7）豫0303民初12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孟跃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苏颖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856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1856元，由孟跃辉负担6536元，苏颖负担153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050元，由孟跃辉负担4515元，苏颖负担105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于 磊审判员  邢 蕾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 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