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昆民四终字第5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春云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昆明市嵩明县丰登小区。法定代表人马春，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杨福顺、高旋，云南震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兰亭高科控股有限公司住所：浙江省绍兴县兰亭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杨林江，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蔡乐平、潘湘元，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昆明春云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兰亭高科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亭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12）呈民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兰亭公司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依法判令：春云公司立即支付货款人民币705075.50元（以下均为人民币）及按年利率6.4％上浮30％计算至判决确定的付款日期届满时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09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2013年3月31日止共1186天的利息暂计193259.63元）。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以下事实:2009年11月12日，兰亭公司（供方）与春云公司（需方）签订《沥青购销合同》，约定由供方向需方供应改性沥青：规格型号为I-D级，数量为500吨，单价为4700元，总金额为235万元；供应乳化沥青：规格型号为普通，数量为100吨，单价为3400元，总金额为34万元；该价格从2009年11月7日执行至2009年12月31日止。质量要求、技术标准：改性沥青符合GB/15180-2000国家标准；提货前需方应对改性沥青进行检测，经需方检验合格后方可装车，否则视为符合标准产品。需方由于使用不当或储存等原因造成产品质量下降，由需方自行负责。交货方式：需方自提。提货地点：昆石高速小团山服务区。付款方式：款到发货。违约责任：如需方逾期支付货款，则视为需方违约，供方有权终止合同。供方在接到需方通知4天内未能按时供货，影响工程进展，供方需承担相应责任。合同签订后，兰亭公司在2009年11月2日至2010年1月1日期间，实际向春云公司供应改性沥青2**.3吨、普通乳化沥青29.95吨。另查明，双方在2009年下半年就沥青供应签订过三份《沥青购销合同》，签订时间分别为2009年7月21日、2009年8月12日、2009年11月12日，均是连续供货及付款，在2009年下半年的沥青购销过程中，春云公司分11次向兰亭公司支付货款：2009年7月27日20万元（收条）、2009年8月12日100万元（定金）、2009年9月3日50万元、2009年11月9日100万元、2009年11月11日100万元、2009年12月10日70万元、2009年12月21日40万元、2009年12月25日23万元、2009年12月27日20万元、2009年12月30日80万元、2009年12月31日20万元，共计支付货款623万元。兰亭公司的“许关夫”于2009年12月24日出具收条一份，确认收到春云公司垫付运费7万元。其中，2009年7月21日的《沥青购销合同》，兰亭公司向春云公司交付沥青3**吨，该合同经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0月20日作出（2011）昆民四终字第30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本案所涉及的2009年7月21日所签订的合同及项下欠款1044000元在兰亭公司支付货款623万元应当先予抵扣，春云公司对本案涉及的货款1044000元已经付清。”双方确认2009年8月12日合同项下货物数额为1306.1吨，货款金额为4636335.5元，且该款项已经付清。原审法院认为，春云公司与兰亭公司于2009年11月12日自愿签订了《沥青购销合同》，由兰亭公司向春云公司提供改性沥青及普通乳化沥青。从兰亭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可以证明春云公司在2009年11月至12月间向兰亭公司提取过改性沥青及普通乳化沥青，在双方无其他购销改性沥青及普通乳化沥青合同的情况下，可以确认双方履行的是2009年11月12日签订的《沥青购销合同》，故对兰亭公司所述合同已履行的事实，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对春云公司是否欠兰亭公司货款的问题。因兰亭公司向春云公司提供改性沥青2**.3吨、普通乳化沥青29.95吨。合同约定改性沥青每吨4700元、普通乳化沥青每吨3400元来计，春云公司应当向兰亭公司支付货款1254740元。虽然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为“款到发货”，但双方并未实际按照该方式履行合同，而是由兰亭公司先行发货，已实际对合同履行方式作了变更，双方未对合同的履行方式作出补充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春云公司最后一次收到货物的时间为2010年1月1日，则春云公司最迟应当从2010年1月2日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因双方先后签订三份沥青购销合同，春云公司实际支付了623万元货款，且不能区分所付款实际支付的是哪一个合同项下的货款，因2009年7月21日所签订的合同及项下欠款1044000元经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0月20日作出（2011）昆民四终字第305号民事判决书在该付款中先予抵扣，2009年8月12日合同项下的4636335.5元款项已经双方确认支付完毕，则剩余的549664.5元（623万元-1044000元-4636335.5元）应当用于抵扣本案货款，同时兰亭公司“许关夫”于2009年12月24日确认收到春云公司垫付的运费7万元，是春云公司为履行合同为兰亭公司垫支的费用，该垫付费用应当由兰亭公司承担，因此也应当在应付货款内予以扣除。则春云公司应付货款数额为635075.5元（1254740元-549664.5元-7万元），因春云公司逾期支付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兰亭公司要求春云公司支付自2009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生效判决载明的付款日期届满时止按银行逾期贷款利率6.4%×130%(即8.32％)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利息应当从2010年1月2日起算，逾期利息因双方并未约定计息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兰亭公司所主张的利息标准在法律规定范围之内，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春云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兰亭公司支付货款635075.5元，并支付自2010年1月2日起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年利率8.32％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兰亭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08元，由兰亭公司承担600元，由春云公司承担6108元。原审判决宣判后，上诉人春云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是：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兰亭公司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双方在2009年下半年签订过三份《沥青购销合同》，签订时间分别为2009年7月21日、2009年8月12日、2009年11月12日。双方履行合同并非原审判决认定的均是连续供货及付款的方式，而是依次履行合同，即一个合同履行完毕后再履行下一个合同。双方在履行2009年8月12日签订的合同过程中发生纠纷，兰亭公司并未履行完毕该合同，所以2009年11月12日的合同并未开始履行。春云公司提供的20张收货单中载明的三位签收人员包崇峰、李致恩、马刚。其中包崇峰、李致恩都不是春云公司职员，马刚也于2009年10月离开公司，并且送货单上没有春云公司的公章。送货单上载明的承运车辆也不是春云公司车辆。所以春云公司没有收到兰亭公司供给的货物，双方并未开始履行合同。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遗漏。原审判决遗漏了兰亭公司供给的沥青为不合格沥青的事实。春云公司将兰亭公司供货用于公路建设，经沥青使用者委托云南公路试验检测中心检测，检验结果为不合格产品。春云公司委托明信公证处将兰亭公司堆放在昆石高速小团山服务处的沥青进行取样，随后委托云南公路试验检测中心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90#B级沥青延度、闪点不合格”，而延度、闪点是衡量沥青质量的核心指标，所以兰亭公司供给的沥青质量不合格，其行为已构成根本性违约。被上诉人兰亭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兰亭公司对许关夫收款7万元的抵扣有异议，但考虑诉讼成本，没有上诉。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春云公司对原审判决认定本案买卖合同履行的供货事实不予认可，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案件事实，并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买卖合同是否实际履行？二、责任如何承担？关于买卖合同是否履行的争议，本院认为：春云公司与兰亭公司于2009年11月12日协商一致签订的《沥青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按约履行。兰亭公司对其供货义务的履行提交了相应的送货单据，单据记载的供货标的物为改性沥青及普通乳化沥青，符合本案《沥青购销合同》约定的买卖标的物；送货单据上的签收人员涉及包崇峰、李致恩和马刚，春云公司认可马刚为其工作人员，但主张马刚2009年10月份离开公司，对此，春云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且在双方认可的2009年8月12日所签《沥青购销合同》履行的送货单据中，马刚在多份2009年10月以后的送货单上予以了签收，故春云公司在本案中针对马刚签收的送货单据提出的抗辩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包崇峰、李致恩签收的送货单据，单据上记载的拉运车辆牌号与马刚签收送货单据上的相应记载内容可以对应，且双方认可的2009年8月12日所签《沥青购销合同》履行的送货单据中，包崇峰、李致恩也进行过签收，故春云公司在本案中针对包崇峰、李致恩签收的送货单据提出的抗辩主张也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兰亭公司提交的送货单据具备民事证据的法律特征，原审判决对该组证据的认证合法，采信该组证据作为本案定案证据正确，可以有效证实兰亭公司主张的供货履行事实，原审法院对供货义务履行事实的认定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春云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但不能提交有效的反驳证据，且其关于本案买卖合同未履行的主张与本案事实及证据相悖，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责任承担的争议，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兰亭公司提交的合同、供货凭证、付款凭证等证据，结合依法生效的（2011）昆民四终字第30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款项抵扣情况及双方当事人核对认可2009年8月12日所签合同项下的4636335.5元货款已经支付完毕的事实，确认春云公司欠付货款数额为635075.5元合法有据，说理充分，本院不再赘述，依法予以确认。春云公司逾期支付货款，原审法院判决春云公司承担从2010年1月2日起，按照年利率8.32％计算的逾期利息具有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也依法予以确认。春云公司主张遗漏兰亭公司供货质量不合格，根本违约的事实，其不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应自行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春云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08元由昆明春云公路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双方当事人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审 判 长  冯 辉审 判 员  李蔚然代理审判员  王本福二〇一五年三月十日书 记 员  闻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