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沪二中民一（民）撤终字第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甲。法定代理人蒙某某。委托代理人罗国桢，上海启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乙。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丙。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A。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B。上诉人陈甲因撤销民事调解书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5）杨民一（民）撤字第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甲向原审法院起诉称：1996年1月，陈甲之母蒙某某经人介绍认识被继承人陈镇明并确定恋爱关系，1998年开始同居至2005年8月28日陈镇明突发疾病去世，未办理结婚登记。2000年8月1日，被继承人陈镇明与前妻离婚，女儿陈乙随母亲共同生活。2002年4月26日，蒙某某与陈镇明用共同生活期间经营生意所得购买了本市控江五村XXX号XXX-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两人与陈镇明父母共同生活在该房内。2005年9月3日，蒙某某生育陈甲，母子俩与陈镇明父母一直居住在系争房屋内，陈镇明父母还积极帮忙陈甲申报户口。陈甲与被继承人陈镇明系父子关系，与陈乙是姐弟关系；被继承人陈镇明与陈丙、陈丁、陈A、陈B系姐弟关系。2014年10月，陈甲惊悉系争房屋已经（2014）杨民一（民）初字第2713号民事调解书作出处理，权利人变更为陈乙。系争房屋系蒙某某与陈镇明共同购买，蒙某某应当享有房产权利，陈甲作为陈镇明的儿子，也应当享有房产继承权利，陈乙等的行为严重侵犯了陈甲及母亲的合法权益，故现起诉要求撤销（2014）杨民一（民）初字第2713号民事调解书，撤销后的相关权益陈甲将另行主张。陈乙、陈丙、陈丁、陈A、陈B共同辩称，不同意陈甲的诉请。2000年8月陈镇明才与前妻离婚，所以1998年陈镇明不可能与蒙某某同居。系争房屋是陈镇明与其母亲在老房子动迁后用动迁款购买的，登记在陈镇明名下，陈甲没有证据证明该房屋是蒙某某与陈镇明共同购买的。经法院调解后，陈乙拿着调解书去找蒙某某，要求其离开系争房屋，蒙某某要求看房产证，2014年7月1日，陈乙拿着变更好的产权证又去找蒙某某，她还是拒绝搬离，所以蒙某某作为陈甲的法定代理人早已知道调解书一事，陈甲的此次诉讼已过了6个月的诉讼时效。陈乙等均不知道有陈甲这个孩子，也没有见过，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陈甲未能应法庭要求到庭，处于下落不明状态，且陈甲亦没有证据证明其与陈镇明系父子关系。另，原审法院至系争房屋所属的上海市杨浦区延吉新村街道控江五村居民委员会及社区警官了解情况，答复为：陈甲出生后，其母亲离开，孩子由陈镇明父母暂带，陈镇明的姐妹也给予一定照顾。2006年3月陈甲随陈烈峰、郑静年生活，蒙某某离开住处，在陈烈峰生病时，蒙某某又回来带孩子了，在陈烈峰去世后，蒙某某再次离开，孩子与郑静年共同生活，约半年左右，孩子和奶奶离开住处，再未见过。蒙某某现居住在系争房屋的407室，406室空关。陈甲因身份不明，至今不能落户。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虽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裁判的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陈甲就其拟继承权受到侵害为由，要求撤销已生效的法律文书，应满足撤销之诉这一单独之诉所规定的主体、程序及实体条件。综合案情，本案争议焦点可归纳为：一、陈甲是否具有诉讼的主体资格；二、本次诉讼的提起是否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内；三、陈甲的民事权益是否受损，即陈甲是否为法定继承人。一、关于主体资格。根据法律规定，提起诉讼的原告应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本案中陈甲系未成年人，其母亲蒙某某作为法定代理人以陈甲名义提起并参加诉讼，本属合理。但庭审中，蒙某某及陈乙等均表示不知陈甲去处，陈甲亦始终未到庭，可认定陈甲目前属于事实上的下落不明状态。该状态可引发两项合理怀疑，即陈甲目前生存状态？有无发生收养、领养等变更监护人的法定情形？从现有证据来看，只能证明陈甲的出生，但无法证明其目前生存状态；无论有无变更监护人的法定情形，至少陈甲目前已脱离了原有监护人的监护范围多年。所以本案中，无法认定陈甲主体是否适格，更无法认定陈甲法定代理人是否适格，且涉及财产权益，考虑到保护未成年人合法权益，即使在证据充分的情况下，仍不宜轻易认定，可待陈甲出现并确定法定代理人身份后再行起诉。二、关于诉讼时效。第三人撤销之诉规定第三人在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提起诉讼。六个月是不变期间，不适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延长的规定，故最易引发争议的是起算时间点，即何时是第三人“知道或应当知道”之日？该日期可能晚于法律文书生效时间。具体到本案，皮之不存毛将焉附？陈甲处于事实上的下落不明状态，其诉讼主体资格尚不明确，更无从考证其是否知悉调解书一事，故诉讼时效的起算点无法确定，便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说。原审审理中，双方对诉讼时效起算点的诉辩，均指向蒙某某，因其法定代理人资格存疑，法院不予采信。三、关于民事权益受损。已生效调解书中处理的是被继承人陈镇明名下的房产，现陈甲要求撤销该调解书，系其认为自己对系争房产有继承权利，故撤销之诉中描述的“民事权益”在本案中表现为继承权益，陈甲必须证明自己具有继承人地位，才会存在民事权益受损的事实，撤销之诉请才能成立。继承可依法定或遗嘱、遗赠抚养协议而发生。就法定继承而言，第一顺位继承人必须是父母、配偶、子女。陈甲提起本次诉讼的依据即认为自己与被继承人陈镇明系父子关系。关于这点，陈甲提供了大量证据予以证明，陈乙等对这些证据的关联性均予以否认。蒙某某与陈镇明并未登记结婚，且陈甲出生在陈镇明死亡之后，故陈甲与陈镇明的亲子关系无法从伦理学及遗传学上得到确认。陈甲提供的出生医学证明及预防接种证、联系单，仅能证明陈甲的存在及与蒙某某系母子关系，不能排他地证明陈甲与陈镇明的父子关系。陈甲的照片、门急诊病例及收费单据，仅能证明陈甲此人当时的生存状态，与待证事实父子关系，无关联性。居委会证明、物业管理费账单、接报回执单、暂住人口登记单、死亡医学证明书，都是证明蒙某某的居住情况，尚且无力证明蒙某某与陈镇明的关系，更属间接证据，与待证事实陈甲与陈镇明的父子关系缺乏关联性。陈镇明父母的报户口申请报告，仅是间接证据，且因陈镇明父母均已过世，真实性难以认定。同时，系争房屋所属居委会及派出所工作人员的陈述，也印证了陈甲身份不明的事实。所以，根据目前证据无法认定陈甲系被继承人陈镇明的适格法定继承人。就遗嘱、遗赠抚养协议而言，本案双方均未提及被继承人陈镇明生前留有遗嘱或遗嘱抚养协议，故也不存在相关适格继承人，陈甲也当然不是相关适格继承人。所以，陈甲以权益受损为由提起的撤销之诉，缺乏事实支撑及法律依据。故原审法院裁定驳回陈甲的起诉。原审裁定后，上诉人陈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关于陈甲的诉讼主体，无论陈甲是否生存，只要其有出生的事实存在，其就已经获得继承主体的资格。陈甲出生时已获得被继承人父母的认可，且陈甲已提供了相关证据证明其合法权益受损。故上诉人要求撤销原裁定，指令原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被上诉人陈乙、陈丙、陈丁、陈A、陈B未作答辩。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当事人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不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原审法院依据在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陈述，对本案相关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作出了裁定，且原审法院已就其裁定阐明理由，本院对此不再赘述并予以认同。二审期间，上诉人亦未能提供新的证据支持其主张并推翻原审裁定，故上诉人的相关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在上诉人本人目前下落不明的情况下，其法定代理人的相关代理权限即无从谈起，其起诉亦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 罡审判员 王冬寅审判员 黄 亮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邓维佳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