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云高民二终字第2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宁市云铁新九草制品厂。住所地：云南省安宁市城区金方路（供销公司院内****）。法定代表人崔红兵，该厂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慧，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铁路局装卸服务管理所。住所。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拓东路**昆铁得胜大厦****div>负责人马晓斌，该所主任。委托代理人肖崇柒，昆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铁路配件工业贸易公司。住所地：云南。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东郊杨方凹昆明配件厂内法定代表人汤建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杨洪文，男，汉族，1967年1月9日出生，昆明铁路配件工业贸易公司副总经理，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黄佳榆，女，汉族，1979年10月24日出生，昆明铁路局多元企业投资中心投资管理部副部长，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安宁市云铁新九草制品厂（以下简称草制品厂）与上诉人昆明铁路局装卸服务管理所（以下简称装管所）及被上诉人昆明铁路配件工业贸易公司（以下简称配件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前由昆明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于2014年7月22日作出（2014）昆铁中民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三方当事人均不服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裁定将本案发回昆明铁路运输中级法院重新审理。昆明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于2015年6月8日作出（2015）昆铁民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草制品厂和装管所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5年8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8日在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草制品厂的法定代表人崔红兵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慧，上诉人装管所的负责人马晓斌及其委托代理人肖崇柒，被上诉人配件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洪文、黄佳榆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重新审理确认的本案法律事实为：配件公司系昆明铁路局下属的法人企业，以采购铁路运输装载加固材料对外销售为经营业务。2010年3月15日，草制品厂与配件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在云南省铁路范围内就草制品装载加固材料的生产、销售进行全面合作。双方确认互为合作产品生产和销售的唯一合作伙伴，草制品厂负责产品的生产，配件公司负责产品的销售，产品统一使用配件公司的“剑锋”牌商标。草制品厂和配件公司的合作为长期合作，若任何一方拟终止合作，应提前三个月提出，并经对方同意后方可终止，否则视为违约，违约方在五年内不得从事合作产品的生产或销售，并赔偿对方违约金100万元。双方于2010年4月1日起即开始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进行用于铁路运输装载加固材料草制品的生产和销售的合作。2011年3月29日，草制品厂和配件公司签订了有效期为2011年全年的买卖合同，约定：草制品厂作为卖方提供草席、方草垫、草支垫、草掩挡、长掩挡等产品出售给买方配件公司，买方所需产品必须提前三天通知卖方，并具体约定了产品的规格、单价、产品交货地点、结算方式及产品使用“剑锋”牌商标等事项。同时还约定，双方不得向第三方出售或购买同一产品、规格的铁路装载加固材料。因配件公司的上级单位调整经营业务，指令其所属装管所（系领取营业执照的非法人企业）接管装载加固材料经营，草制品厂、配件公司、装管所遂于同年9月30日签订变更协议，约定：变更配件公司、草制品厂签订的2011年买卖合同，自2011年10月1日起，由装管所承担装载加固材料采购工作，延续执行原协议各项条款。配件公司与草制品厂的债权、债务结清后，不再存在任何经济和业务关系。至2011年12月31日，配件公司全部付清欠草制品厂加固材料款1229404.2元。2012年1月1日，草制品厂与装管所签订有效期限为2012年全年的买卖合同。约定：草制品厂作为卖方提供草席、方草垫、草支垫、草掩挡、长掩挡等产品给买方装管所，据实结算，买方所需产品必须提前三天通知卖方，产品使用买方的“剑锋”牌商标，并具体约定了产品的规格、单价、质量标准等。双方还约定了任何一方不得向第三方出售或购买同一产品、规格的铁路装载加固材料。装管所和草制品厂依约履行了合同。自2013年起，双方未再签订新的买卖合同进行草制品的购销。草制品厂在合作协议签订后，对外签订施工合同及租用农村土地建设厂房，进行稻草加工。此外，其还购置了全电子汽车衡、打草机等设备。2012年1月至12月，草制品厂均在收购原料稻草。至今，草制品厂的厂房及仓库内堆存有腐烂变质的稻草及草制品。草制品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由配件公司和装管所向草制品厂支付违约金100万元；2、由配件公司和装管所赔偿因违约造成的草制品厂预期可得利润损失1909039.98元、原料损失20万元及产品积压变质损失70.71万元、新建厂房、购买设备损失471453元等各项损失3281480.45元。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中，草制品厂与配件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作协议的核心内容是双方互认系云南省铁路范围内的草制装载加固产品生产、销售的唯一合作伙伴，在确保卖方利润的前提下，确定供货价，所供产品使用买方的“剑锋”牌商标。即配件公司只能收购草制品厂的产品进行销售。从草制品厂与配件公司签订的2011年买卖合同来看，双方明确了具体购买产品的品名、规格和单价，且产品单价按照合作协议约定高于成本价，保证了草制品厂的利润。同时双方也作出了“卖方所售给采购方的产品，同一品名、规格的，不得售给第三方作为铁路装载加固材料使用”、“买方不得向第三方购买同一产品、规格的铁路装载加固材料”的约定，双方互认合作的唯一伙伴。草制品厂与装管所签订的2012年买卖合同也作了同样的约定，也是要求装管所只能收购草制品厂的产品进行销售。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两份买卖合同中对合作模式、定价模式、商标使用与合作协议等核心内容约定相一致。双方所签订的两份买卖合同实际是在合作协议的框架下，每年度根据市场的变化对买卖草制品的品名、规格和单价等内容作具体、详细的补充约定。两份买卖合同是对合作协议内容的细化和补充。本案合作协议与两份买卖合同均约定了给付标的都是履行给付草制品和价款的行为。两份买卖合同中没有依附于合作协议成立生效的条款。因此，合作协议与两份买卖合同是互为独立的有效合同。草制品厂主张的合作协议与两份买卖合同系主、从关系的观点不成立。合作协议签订至今，作为签订协议的配件公司和草制品厂，没有一致明确作出过终止履行合作协议的意思表示。配件公司关于合作协议已被2011年买卖合同替代的意见不符合案件事实，不予采纳。草制品厂与配件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的第二年，双方签订了2011年买卖合同。之后，因配件公司上级单位内部进行业务调整，指令将原属配件公司的铁路装载加固材料业务由所属的装管所负责。为此，草制品厂、配件公司、装管所三方签订了变更协议，一致同意配件公司将其与草制品厂签订的买卖合同中的权利义务转由装管所承继。在变更协议中，虽然三方没有明确约定将合作协议转由装管所承继，但在第二年装管所与草制品厂签订的买卖合同中可以看到，双方确实是按合作协议的核心内容进行具体的约定。因此，可以认定装管所在接替配件公司履行2011年买卖合同前对合作协议的内容是知晓的，且在草制品厂、配件公司、装管所三方签订变更协议后，装管所实际承继了配件公司与草制品厂之间合作协议及买卖合同的权利义务。故专管所关于合作协议与其无关的意见不符合案件事实，不予采纳。配件公司将合作协议和2011年买卖合同的权利义务转给装管所承继后，配件公司与草制品厂就此期间产生的债权债务进行了确认，并支付了相应欠款，配件公司对草制品厂的义务已履行完毕，故配件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而此前草制品厂与配件公司在合作协议中虽有单方解除或终止合作要赔偿对方违约金100万元的约定，但双方约定的合作期限为长期合作，并未明确约定具体的合作期限，属约定不明，双方均有过错。装管所承继合作协议之后，自2013年起拒绝继续与草制品厂签订买卖合同，对其行为不能认定构成违约。草制品厂与装管所之间的买卖合同履行完毕后，合作协议仍然有效，但因双方未再签订新的内容具体的买卖合同作补充，导致了合作协议实际无法履行，不能实现签订协议的目的。关于草制品厂主张20万元的原料稻草损失，装管所辩称草制品厂无损失，但举不出相反证据以证实。原料稻草属于季节性的产品，需要提前为之收购。草制品厂提供了证据证实其损失，对草制品厂的20万元的损失应按照双方的过错及本案的实际情况各承担50%予以认定。关于草制品厂主张的草制品积压腐烂变质造成损失的诉求，因双方在合作协议及两份买卖合同中约定，买方所需协议产品在三天前通知卖方，故草制品厂在2013年双方未续签新的买卖合同时擅自加工产品导致产品积压腐烂变质造成损失，应认定与装管所无关，对草制品厂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草制品厂主张的预期可得利润损失，因双方不能继续履行合作协议，则不存在履行协议的预期利润，故对草制品厂的该项诉讼请求，也不予支持。草制品厂进行厂房建设、购置机器设备，属于其生产经营中的自主行为，且双方在合作协议中并没有作出要求草制品厂为履行协议进行厂房建设、购置机器设备的约定。因此，草制品厂关于厂房建设、购置机器设备损失的诉讼请求与装管所终止履行协议不具有因果关系，不予支持。攀枝花市新九草制品厂在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的专利侵权之诉的案件性质与本案不同，本案不存在重复诉讼。攀枝花市新九草制品厂虽以合作协议内容为专利侵权案件的调解协议内容，但具体在合作协议内容中并不涉及攀枝花市新九草制品厂的权利、义务。故配件公司和装管所关于本案遗漏当事人的观点不符合本案事实。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装管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草制品厂原料稻草损失款人民币10万元；二、驳回草制品厂对配件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草制品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051.84元，由草制品厂承担20525.92元，由装管所承担20525.92元。一审判决宣判后，草制品厂和装管所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草制品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配件公司和装管所向草制品厂支付违约金100万元，并赔偿各项损失3281480.45元。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原审判决确认《战略合作协议》一直没有被终止或解除，但未确认装管所自2013年开始单方拒绝履行协议，擅自与第三人合作构成违约错误；2、原判认定装管所承担50%的原料稻草损失，并认定成品损失与配件公司和装管所无关错误；3、原判认定草制品厂厂房建设、购置设备与配件公司和装管所终止履行协议不具有因果关系，不予支持这部分诉讼请求与本案事实不符；4、草制品厂主张的可得利益符合法律规定，且相比协议的实际履行，草制品厂主张的可得利益明显偏低，应予支持。配件公司和装管所答辩称：配件公司和装管所与草制品厂的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配件公司和装管所不存在违约，草制品厂所谓损失是不存在的，草制品厂要求配件公司和装管所承担违约金和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草制品厂的上诉请求。装管所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草制品厂的全部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一审证据采信存在错误，对配件公司和装管所提交的民事诉状、民事调解书、民事裁定书不予采信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合作协议与两份买卖合同都是独立合同，装管所对变更的买卖合同和自己与草制品厂签订的买卖合同已经全部履行完毕，不存在违约；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草制品厂没有损失，一审判决装管所承担草制品厂所谓的损失错误。草制品厂答辩称：1、昆明市中级法院受理的专利侵权纠纷与本案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存在证据采信错误问题；2、买卖合同是战略合作协议项下细节性合同，战略合作协议没有解除，装管所单方终止协议构成违约；3、草制品厂的损失经一审法院现场勘察，客观存在。请求驳回装管所的上诉请求，支持草制品厂的全部诉讼请求。配件公司对装管所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表示认可。二审庭审中，装管所提出延续执行原协议仅指2011年买卖合同；配件公司和装管所认为草制品厂并没有建设厂房和购置设备等行为，损失不存在。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关于合作协议与变更协议及两份买卖合同的关系问题；二、关于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配件公司、装管所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及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三、关于配件公司和装管所是否应承担赔偿草制品厂损失责任的问题。二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二审法庭提供新的证据，各方当事人对焦点问题的主张与各自的上诉及答辩理由基本相同，在此不在赘述。争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评判如下：一、关于合作协议与变更协议及两份买卖合同的关系问题。本院认为：2010年3月15日，草制品厂与配件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对合作的标的、数量、价款、期限等合同成立的必备条款约定不明，该协议约定的长期合作究竟是多长时间约定亦不明确，因此应认定合作协议的性质为意向性框架协议。2011年3月29日草制品厂与配件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以及2012年1月1日草制品厂与装管所签订的买卖合同实际是在合作协议的框架下，每年度根据市场的变化对买卖草制品的品名、规格和单价等内容作具体、详细的约定，两份买卖合同是对合作协议内容的细化和补充。两份买卖合同中没有依附于合作协议成立生效的条款，因此原审判决认定合作协议与两份买卖合同是互为独立的合同正确。二、关于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配件公司、装管所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及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因草制品厂与配件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对合作的标的、数量、价款、期限等合同成立的必备条款约定不明，仅是一份意向性框架协议，在双方未对合作的标的、数量、价款、期限等合同成立的必备条款进一步要约、承诺款达成合意情况下，合同尚为成立，也就谈不上谁违约的问题。2011年3月29日草制品厂与配件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以及2012年1月1日草制品厂与装管所签订的买卖合同，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已经结清，该两份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违约问题。2013年以后，草制品厂未与配件公司和装管所签订过新的合同，各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权利义务关系，不存在谁违约的问题，进而也不存在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三、关于配件公司和装管所是否应承担赔偿草制品厂损失责任的问题。2011年9月30日，草制品厂与配件公司、装管所签订的变更协议中约定的“延续执行原协议各项条款”里的原协议究竟是指合作协议，还是2011年买卖合同，约定不明确。本院认为，2011年买卖合同是根据合作协议签订，变更协议中约定的“原协议”应包括合作协议和2011年买卖合同。因变更协议签订后，配件公司已退出与草制品厂的合作，配件公司此前的权利义务由装管所承继，因此原审判决驳回草制品厂对配件公司的诉讼请求正确。本案纠纷是由于双方对合作期限约定不明引起，双方均有过错；合作协议虽然仅是一份意向性框架协议，但草制品属季节性产品，草制品厂为该协议的履行作一定的原材料准备符合常理；一审法院经现场勘验认定认定草制品厂2012年为履行合同准备的稻草及草制品损失为20万元，并判决由装管所承担其中的一半损失1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的公平原则。至于草制品厂主张的其他损失，因草制品厂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且草制品厂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损失是配件公司和装管所的行为造成，故原审判决对草制品厂主张的其他损失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草制品厂和装管所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1051.84元，由安宁市云铁新九草制品厂负担20525.92元，由昆明铁路局装卸服务管理所负担20525.9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果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未在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间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 判 长  李建华审 判 员  孙少波代理审判员  张 伟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三日书 记 员  赵小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