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46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万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蜀山街道亚太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7580862071。 法定代表人：曹国兴，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旦祥，浙江萧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喜来登度假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之江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0733826272R。 法定代表人：何岳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佳晶，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万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喜来登度假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喜来登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6民初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2年2月6日，喜来登公司、万驰公司签订《浙江喜来登度假村有限公司二期工程补充协议书》（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由万驰公司承包喜来登二期工程（低层区及多层区），万驰公司施工产生的水电费由万驰公司承担。合同签订后，万驰公司进入工地开始筹备，约于2012年4月底开始施工建设。2016年2月4日，双方签订《建筑施工合同终止协议书》（以下简称终止协议），双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除，万驰公司承包的施工项目没有完成部分万驰公司不再继续施工。2016年8月25日，双方又签订一份《协议书》，对工程审计等事宜进行具体约定，其中约定“本协议签订后，甲方支付200万元支票到施工现场，待乙方人员等全部撤离施工现场，并完成所有材料、资料、设备交接工作后（协议签订后三天内完成），甲方将支票交与乙方。” 原审法院另查明：案涉工地所处的之江路166号有两个电表，分别为户号6000013388和6024128033。前一户号电表于2012年5月至2016年3月，累计电费支出为392987.24元；2016年4月无电费支出；5月-8月每月电费支出约3700-4500元；9月-12月每月电费支出额2500元。后一户号电表于2013年8月开始有电费额支出，除极个别月份外，截至2016年12月每月电费支出约300元。该处地方还安装有水表一个，2012年5月至2016年3月，累计水费支出71299.56元；2016年4月无水费支出；5月水费支出约1000元，6月水费支出约1700元，7月、8月每月水费支出约600元；9月-11月约500-300元。2016年6月1日，喜来登公司安排7名保安进驻案涉施工现场进行安保服务。为此，喜来登公司提供的《安保服务合同》记载的服务内容有：“积极配合现场管理人员安排的其他日常事务（如工程现场排水、农作物的种植、维护等）”。喜来登公司于2018年1月2日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判令万驰公司向喜来登公司支付水电费505868.88元；2.本案诉讼费由万驰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万驰公司承包施工喜来登公司的工程，按照双方协议约定，施工期间发生的水电费应由万驰公司承担，故喜来登公司要求万驰公司承担水电费的诉请，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万驰公司应承担的电费数额。喜来登公司提供的电费发票对应的是两个电表，其中尾号3388的电表显示2016年4月无电费支出，这能印证双方在2016年2月解除合同，万驰公司不再施工的事实。虽然喜来登公司提供该电表在2016年5月又有电费支出，但是根据其提供的《安保服务合同》显示，工程现场在进行排水，且电费数额较以往万驰公司正常施工时明显偏低，故5月后施工现场产生的电费系排水所致具有高度盖然性，而排水行为并非万驰公司施工行为，该用电支出不应由万驰公司承担。喜来登公司提供的2016年8月25日的《协议书》意欲证明该协议签订时万驰公司尚未撤离施工现场，然万驰公司尚未撤离施工现场、完成所有材料、设备、资料的交接工作，并不意味着万驰公司还在施工，在双方已经解除合同，并为工程量发生争议，万驰公司实际已经停工的情况下，万驰公司又在5月份恢复施工，这一可能性明显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故喜来登公司主张2016年5月-7月的电费系万驰公司施工产生，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尾号8033的电表开始产生电费是2013年8月，此时万驰公司已经进场施工一年有余，万驰公司撤离工地现场后，该电表的电费数额与之前万驰公司施工时并无明显改变，而且根据喜来登公司提供的其与案涉工程一期的施工单位签订的交接备忘录显示，现场电表只有一个，故喜来登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该电表的用电与万驰公司有关，应当承担举证不利后果，万驰公司无须承担该电表产生的电费。综上，万驰公司应当支付喜来登公司尾号3388的电表于2012年5月至2016年3月期间产生的电费，经计算数额为392987.24元。关于万驰公司应承担的水费数额。根据前述电费的期限计算周期，2016年5月-7月的水费不应由万驰公司承担。又根据喜来登公司提供的其与案涉工程一期的施工单位签订的交接备忘录显示，施工现场水表产生的水费是由施工单位承担的，故万驰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该水费部分由喜来登公司使用支出，故该水表对应的2012年5月至2016年3月期间产生的水费应由万驰公司承担，经计算应为71299.56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8年4月18日判决：浙江万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浙江喜来登度假村有限公司电费392987.24元、水费71299.56元，合计464286.8元，该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29元，由浙江喜来登度假村有限公司负担297元，浙江万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132元。 宣判后，万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喜来登公司起诉不实，案涉工程于2015年底已经实际停工，2016年2月4日双方签订了停工协议，因是春节期间，2015年底至2016年1月农民工已经回家，实际已停工，故2016年2月4日签订了停工协议。二、关于水电费，根据合同约定，水电费应在喜来登公司支付给万驰公司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而且不仅万驰公司的工地使用水电，万驰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虽然总的水电费数额正确，但应扣除喜来登公司自身使用的水电费，剩余由万驰公司承担。原审法院在庭审中也表示该部分酌情处理，但实际并未扣除，明显不符合事实，导致事实认定及判决错误。三、万驰公司于2016年1月21日从工地实际退场，双方在2016年2月4日签订解除合同，之后万驰公司不再使用水电。通过2013年、2014年、2015年5-6月水电费之处情况与2016年5-6月比较，前者仅后者水电费用的一半，故万驰公司仅需承担一半水电费。四、2015年9月22日之前的水电费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予驳回。2016年2月以后的水电费系喜来登公司使用，由其自负。五、原审法院未对相关证据作出评判，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喜来登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喜来登公司答辩称：一、万驰公司以2016年2月4日签订有“停工协议”为由主张其截至2016年2月，不符合客观事实。双该终止协议的签订不等同于万驰公司撤场，实际上万驰公司在签订终止协议后仍就在现场，因此该期间发生的水电费应当由万驰公司承担。因万驰公司不愿意撤场，喜来登公司与万驰公司在2016年8月，还签订有《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第二条还约定“本协议签订后...待乙方（即万驰公司）等全部撤离施工现场...”，更进一步印证了至少在签订该份协议书时万驰公司未撤场，否则双方无需作此约定。喜来登公司在一审中也根据法庭的要求补充提交了《安保服务合同》及相应实际付款给安保公司的凭证，能够证明喜来登公司委派的保安最早也是在2016年6月进入施工现场。当然此时实际万驰公司也并未完全离场，万驰公司也还有实际使用水电。由此可知，万驰公司多次片面强调2016年2月签订的终止协议，并错误的将此等同于撤场时间，是错误的。二、万驰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所称的喜来登公司在万驰公司撤场前也有使用水电的情况发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且从事实上讲，喜来登公司在万驰公司撤场前，也未在现场使用过水电。万驰公司所称的喜来登公司“本身有一个大型办公楼和相关设施运作亦需要消耗水电”是不符合客观事实的，且万驰公司对此也未提交有效证据，只是提供了几张照片。实际上，在喜来登工程尚未完工的情况下，喜来登公司不可能也无需在施工现场办公，更没有相关设施运作需要消耗水电。万驰公司对其自己提出的主张不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而且万驰公司歪曲了一审法官陈述的“酌情处理”的观点。一审法官在审理本案时，所陈述的“酌情处理”是指在双方都无法有明确证据证明用水用电的具体金额、期间以及使用方等情况下，可以考虑（也不是一定）“酌情处理”；但是，其后结合喜来登公司的举证，很明确至少在2016年8月万驰公司尚未完全撤场，而喜来登公司最早也只可能是在2016年6月有安保人员进入场地，因此一审法院已经扣减了喜来登公司原主张的2016年4月至8月期间的水电费。三、万驰公司简单的以2013年、2014年2016年的水电费金额有差距，认为“前者是后者水电费的一半，故万驰公司只需承担一半水电费”更是错误的。水电费的实际使用金额，并不是喜来登公司能够掌握和编造的，而是在水电公司根据水电费缴纳后而形成的单据上载明的。只要是万驰公司在现场使用的水电费，不管多少都应当由万驰公司来承担。而万驰公司简单的以不同年份的水电费使用有一半的差距为由，就要求其本应承担的水电费要减半，明显是不合理的。四、喜来登公司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水电费的发生是一个连续的过程，并非万驰公司机械和错误的理解为分段处理。且本案产生的原因，本身是因为万驰公司不同意原本应当在双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中处理的水电费承担问题，前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审判决书中关于水电费问题由一审法院认定可以另案处理，为此喜来登公司另案提起诉讼，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五、本案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本案虽然争议标的金额不高，但是一审法院为了查清事实，安排了三次开庭，根据庭审情况又要求喜来登公司补充证据，最终才作出了一审判决。在一审审理中，程序完全合法。综上，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万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万驰公司与喜来登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16年2月4日，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建筑施工合同终止协议书》，约定未完成部分工程不再继续施工，并约定解除合同签订后，甲、乙双方现场实测后以文字形式双方签字确认之后，应先行无条件退场。万驰公司主张其于2016年1月21日自案涉施工现场撤场，但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且与前述协议矛盾，原审法院未予采信，并无不当。原审法院结合前述协议及2016年4月案涉电表无用电量的事实，认定万驰公司实际用电至2016年3月，尚属合理。万驰公司主张喜来登公司亦使用了部分电量，但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未予采信，并无不当。因双方并未就此结算，在喜来登公司主张返还工程款的案件中，双方亦未就水、电费进行结算，故喜来登公司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8858元，减半收取4429元，由浙江喜来登度假村有限公司负担297元，浙江万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1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854元，由浙江万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毕克来 审判员  徐 丹 审判员  盛 峰 二〇一八年八月八日 书记员  姚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