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51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德市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建德市新安江街道新安东路****楼上**。 负责人：杨洁，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春兰、董玲玲，浙江临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政傧，男，1994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浙江新安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德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政傧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2018）浙0182民初1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寿财产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改判驳回李政傧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政傧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李政傧车辆起火燃烧系因交通事故所致，证据不足，属认定事实不清。第一，两次碰撞的时间均在18点10分，在事故发生后，定损员和交警离开后，车辆才发生燃烧，中间时间间隔有半个多小时，此间会发生多情况，所以并不能证明车辆燃烧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第二，车辆燃烧后，驾驶员报了火警，消防部门事后虽应李政傧的要求对此次火灾出具了一个说明，但是不管事前事后都未对于李政傧车辆的燃烧原因进行鉴定，无法证明与本次事故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认定李政傧车辆的起火原因是交通事故所致，要求中国人寿财产保险公司赔偿李政傧因火灾造成的损失，违背了公平原则，加重了中国人寿财产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重新分配。 一审法院判令中国人寿财产保险公司支付李政傧鉴定费10874.11元，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李政傧的车辆的损失是因为其车辆自燃造成的，并李政傧未投保自燃险，中国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对火灾造成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那么对于李政傧鉴定因火灾造成的损失同样也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中国人寿财产保险公司上诉请求。 李政傧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国人寿财产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既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国人寿财产保险公司认为保险车辆系自燃，而李政傧未投保汽车自燃险，故不应当理赔。该理由与原审查明的事实明显不符，不能成立。根据相关规定，“自燃”系指机动车在使用过程中因本身电器、线路、供油系统发生故障引起的火灾。从字面理解，仅指单纯的电器、线路或者供油系统的故障原因所引发的车辆着火，强调的是“故障”二字。而以常理经验所见，当车辆正常行驶中、静止停放状态或者仅发生轻微刮擦事故等起火的，通常判断为自燃。但是，本案系前后三车严重相撞的交通事故，现场照片显示车辆框架这类硬件均已严重变形，车辆的软性材料如电器、线路、油箱管路等同时损毁存在着高度盖然性，显然不能用“故障”二字对其定性，可见在半小时短时间内车辆起火燃烧与先前的严重碰撞确实存在着关联，系同一事故。中国人寿财产保险公司为了达到拒赔目的，故意截取车辆起火燃烧这一片段，割裂前后因果关系，认为系自燃，既有违诚信，亦不符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的约定。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公司的意见有违公义。保险合同既是射幸合同，也是最大诚信合同。按照中国人寿财产保险公司的逻辑，似乎车辆不仅要发生相撞的严重事故，而且要求车辆同时起火燃烧，才不属于“自燃”，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本案未发生人员伤亡的后果实属侥幸，否则所产生的远非车辆损失的后果。中国人寿财产保险公司的意见不仅理由牵强，而且漠视生命，实有违社会公义，极易引发道德危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李政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国人寿财产保险公司支付李政傧保险理赔款169706.11元（车损162432元-残值5000元+施救费1400元+鉴定费10874.11元），并支付自2018年1月28日起至判决确定之日止以车辆损失16383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该院经审理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分析认证如下：1.关于李政傧车辆起火燃烧的原因，即是否属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范围。李政傧提供两份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火灾案件信息报表一份，证明事故发生情况，车辆碰撞事故与火灾发生的前后相继关系。中国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仅能证明车辆碰撞事故以及车辆在交警及保险公司定损人员离开后起火燃烧，但不能证明火灾由车辆碰撞事故造成。因此，李政傧于第二次庭审中补充提供了兰溪市消防中队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内容“……浙ＡＵ××××号小型轿车于2017年12月8日18时10分许在温寿线兰溪市××街道衢江大桥桥面上发生交通事故……该车因该事故而发生火灾，兰溪市消防中队于2017年12月8日18︰44︰04出警扑灭了火灾……”，中国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兰溪消防中队并未对本案车辆燃烧原因进行鉴定，只是到场对车辆灭火，故仍不认可车辆燃烧系交通事故导致。该院综合李政傧提供的证据，根据事故发生的实际情况，李政傧车辆在发生碰撞后短时间内即起火燃烧，无证据排除由于外力导致李政傧车辆燃烧且无证据证明李政傧车辆系自燃，故该院确认李政傧车辆起火燃烧系因交通事故所致，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对保险公司抗辩意见不予采纳。2.保险金赔偿额。首先，事故车辆损失价值，李政傧提供泛华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书一份，证明李政傧车辆在事故前实际价值162432元，事故发生后残值金额5000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公司无异议，该院据此对李政傧车辆损失金额予以确认。其次，施救费1400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公司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另外，李政傧提供鉴定费发票一张，证明因本案鉴定支出鉴定费10874.11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对证据没有异议，但认为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该院对该费用予以确认，是否属于保险赔偿范围，该院在说理部分分析。 一审法院认为，李政傧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公司投保车辆损失险，保险事故发生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对李政傧车辆损失向李政傧履行保险金赔付责任，包括车辆损失及施救费。保险公司履行赔付义务后，取得向其他责任人追偿的权利，中国人寿财产保险公司要求李政傧向其他责任人先行主张赔偿的意见不能成立。李政傧车辆因本次交通事故及火灾事故造成车辆损失162432-5000=157432元，以及李政傧为减少保险标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合理费用，即施救费1400元，应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公司承担，共计158832元，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根据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故李政傧为确定车辆损失金额而支出的鉴定费10874.11元，应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公司承担。因本案在审理前事故原因不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公司保险责任尚存争议，故李政傧要求中国人寿财产保险公司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政傧变更后的诉讼请求，除要求赔偿利息损失外，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政傧保险金158832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政傧鉴定费10874.11元。以上二项合计169706.11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94元，减半收取计1847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与保险车辆起火虽非同时发生，但两事件前后相继，时间间隔很短，该车辆因交通事故的强烈碰撞起火具有高度可能性，且兰溪市消防中队出具的情况载明该车辆“于2017年12月8日18时10分许在温寿线兰溪市××街道衢江大桥桥面上发生交通事故……该车因该事故而发生火灾”，故本院认定该车辆起火系交通事故所致。保险车辆因火灾造成的损失属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范围，中国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应负责赔偿。李政傧支出的鉴定费属于为确定保险车辆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依法应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公司承担。综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94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德市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晓阳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程雪原 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周治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