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0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润钛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法定代表人：邓宁沫，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闫涛，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石油化工建设集团公司第二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负责人：周谦，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石油化工建设集团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法定代表人：庄若杉，总经理。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滨宏，广东圣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梁剑标，广东圣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东省环境工程装备总公司，住所地。法定代表人：薛永强，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高峰，系该公司职员。委托代理人：黄惠娟，系该公司职员。原审第三人：徐闻县广业环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徐闻县海安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朱万福，总经理。上诉人广州润钛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钛机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省石油化工建设集团公司第二分公司（以下简称石油化工第二分公司）、广东省石油化工建设集团公司（以下简称石油化工集团公司），原审第三人广东省环境工程装备总公司（以下简称环境工程总公司）、徐闻县广业环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业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4）穗海法民二初字第3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石油化工第二分公司是石油化工集团公司属下领有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2009年9月1日，第三人环境工程总公司（甲方）与石油化工集团公司（乙方）签订徐闻县污水处理厂设备安装工程合作合同，约定由乙方承包徐闻县污水处理厂设备安装工程；等。同年，润钛机电公司（乙方）与石油化工第二分公司（甲方）签订徐闻县污水处理厂设备安装分包工程，约定：工程名称徐闻县污水处理厂设备安装分包工程；工程地点徐闻县海安经济开发区东渡港；工程内容污水处理厂安装工程施工；工程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122天，拟从2009年9月1日开始施工至2009年12月31日竣工完成；工程总价暂定价3414592.49元；工程竣工结算经地方财政审核中心审定，并交齐材料后15天内付至工程结算总价的95%，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一年后的15天内支付到工程结算总价的100%；项目竣工后，由乙方依据竣工图纸、图纸设计变更、签证等相关资料按规定编制工程结算书，经发包人及其委托的造价咨询机构审定，送工程所在地财政审核中心审核，以地方财政审核中心最终核定给项目投资方的工程结算价为最终工程结算造价，该分包工程以地方财政审核中心最终核定给项目投资方的工程结算价下浮20%为最终工程结算价；等。涉案工程已于2012年4月25日经竣工验收合格。2012年12月20日，润钛机电公司（乙方）与石油化工第二分公司（甲方）签订徐闻县污水处理厂设备安装分包工程补充协议（一），约定：经双方协商确认，对徐闻县污水处理厂设备安装分包工程作出如下分包合同，暂定增加的工程造价为1292672.2元，最终分包结算价以地方财政审核中心最终核定给项目投资方的工程结算价下浮20%为准；本分包合同补充协议作为主合同的一部分，其他未约定条款按原主合同执行，若与主合同相分歧，均以此补充分包合同为准；等。2014年5月27日，第三人环境工程总公司与第三人广某公司共同在徐闻县污水处理厂一期安装工程结算价（审核）中签章确认涉案工程结算价为7704800.84元。截至2014年9月22日，石油化工第二分公司共向润钛机电公司支付工程款4736306.65元。润钛机电公司认为石油化工第二分公司拖欠其工程款1427533.35元至今未清付，遂提起原审诉讼。原审法院庭审中，第三人环境工程总公司确认其已于2014年12月将徐闻县污水处理厂一期安装工程结算价（审核）送至当地财政审核中心审核，但该中心至今未作出最终审核。上诉人润钛机电公司原审诉讼请求：1.石油化工第二分公司和石油化工集团公司向润钛机电公司支付工程款1427533.35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从2013年6月1日起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给润钛机电公司；2.案件受理费用由石油化工第二分公司和石油化工集团公司负担。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第三人环境工程总公司与石油化工集团公司签订的徐闻县污水处理厂设备安装工程合作合同及润钛机电公司与石油化工第二分公司签订的徐闻县污水处理厂设备安装分包工程、补充协议（一）均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各方均应恪守履行。润钛机电公司已按照分包合同及补充协议内容履行己方义务，且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石油化工第二分公司亦已向润钛机电公司支付工程款4736306.65元，原审法院均予以确认。案件争议的焦点有二：一是润钛机电公司与石油化工第二分公司的工程结算价如何确定？二是润钛机电公司要求石油化工第二分公司付款的条件是否已成就？关于润钛机电公司与石油化工第二分公司的工程结算价如何确定的问题。润钛机电公司与石油化工第二分公司签订的徐闻县污水处理厂设备安装分包工程约定，涉案工程以地方财政审核中心最终核定给项目投资方的工程结算价下浮20%为最终工程结算价。该份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润钛机电公司签订合同时应当预见签订该合同后就价款支付问题的法律后果而仍签署并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故由此带来的法律后果应由润钛机电公司自行承担。合同中已明确约定以地方财政审核中心最终核定价下浮20%为付款依据，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现地方财政审核中心尚未作出最终审核，润钛机电公司主张按照徐闻县污水处理厂一期安装工程结算价（审核）中确定的结算价7704800.84元下浮20%确定涉案工程价款，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润钛机电公司要求石油化工第二分公司付款的条件是否已成就的问题。根据分包工程合同约定，工程竣工结算经地方财政审核中心审定，并交齐资料后15天内付至工程结算总价的95%，鉴于地方财政审核中心未作出最终审核结果，故润钛机电公司依据该条款要求石油化工第二分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条件尚未成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分包工程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一年后的15天内支付工程结算总价的100%，涉案工程虽早在2012年4月25日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但因工程结算总价无法确定，润钛机电公司要求石油化工第二分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的金额亦无法确定，对此，润钛机电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综上，润钛机电公司现要求石油化工第二分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1427533.35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3年6月1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无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石油化工集团公司作为石油化工第二分公司的总公司，理应对石油化工第二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但在本案中，润钛机电公司要求石油化工第二分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尚不能支持，则润钛机电公司要求石油化工集团公司承担共同清偿义务亦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润钛机电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050元，由润钛机电公司负担。上诉人润钛机电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润钛机电公司与石油化工第二分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无效。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及相关证据显示，本案建设单位为广某公司，承包单位为环境工程总公司，石油化工第二分公司为分包单位。现石油化工第二分公司与润钛机电公司签订《徐闻县污水处理厂设备安装分包工程》合同(下称“分包合同”)，是石油化工第二分公司将分包工程违法转包给润钛机电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相关规定禁止分包人将工程再分包或转包给第三方，因此分包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分包合同无效，则其关于结算价格须经财政评审的约定当然无效，不构成阻碍石油化工第二分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事由。（二）本案结算款应按经石油化工第二分公司、环境工程总公司审定的结算价格确定。在分包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工程已经完工且经竣工验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规定，石油化工第二分公司应依法向润钛机电公司支付工程款。润钛机电公司编制的结算书已经石油化工第二分公司认可，且经环境工程总公司审核通过，是双方对工程造价的确认，润钛机电公司主张根据该结算书支付工程款有合理依据，依法应予以支持。综上，润钛机电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石油化工第二分公司、石油化工集团公司向润钛机电公司支付工程款人民币1427533.35元，并按照银行同期借款利率计付从2013年6月1日起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石油化工第二分公司、石油化工集团公司承担。被上诉人石油化工第二分公司、石油化工集团公司共同答辩称：（一）我方与环境工程总公司订立《徐闻县污水处理厂设备安装工程合作合同》，作为合作单位共同向建设单位广某公司承接案涉工程项目，双方共同成为工程的承包单位，故双方订立《徐闻县污水处理厂设备安装分包工程》并非分包之后再分包行为，而是工程劳务分包的行为，不存在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再分包问题，原审判决对各方合同关系的处理符合法律规定。（二）本案中，无论我方与环境工程总公司订立《徐闻县污水处理厂设备安装工程合作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65.1款第（3）项，还是双方订立的《徐闻县污水处理厂设备安装分包工程》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65.1款第一项，均明确工程结算、支付应以工程所在地方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对涉案工程项目的投资审核结果为依据，润钛机电公司已相当清楚涉案工程项目结算、支付应以地方财政投资评审结果为依据，应当遵守合同约定并与我方共同承担相应的风险。在案涉工程项目地方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尚未对工程结算价作出审定之前，无法确定工程结算价款金额，润钛机电公司起诉请求支付工程结算款的前提条件尚未成就，所诉请事项缺乏合同依据和事实依据。（三）我方于本案一审时已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在收到涉案工程项目的工程款后，已严格按照徐闻县污水处理厂设备安装分包工程》足额向润钛机电公司足额支付，不存在任何拖欠行为。对此，润钛机电公司在原审诉讼中也予确认。现因工程所在地方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尚未对涉案工程项目作出最终评审意见，我方也未收到工程余款，现润钛机电公司直接针对我方提出支付工程结算款的诉请，实在是无视合同约定，更无视客观事实，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四）本案中，润钛机电公司所提交的《徐闻县污水处理厂一期安装工程结算价（审核）》并非双方办理工程款结算、支付的依据，该文件是呈送工程所在地方财政投资评审中心进行财政投资评审的组成文件，是评审的对象而并非最终的评审结果。涉案工程项目的最终结算价款应当以财政投资评审结果为准。且在该评审结果的基础上，由建设单位支付工程款后，我方才存在向润钛机电公司履行付款义务的前提。涉案工程项目属于财政投资项目，依据《预算法》、《政府采购法》、《基本建设财务管理规定》、《财政投资评审管理暂行规定》（财建〔2009〕648号）等法律和行政规定，项目资金使用应当经过财政投资评审，有关要求无论在工程招标文书、《合作合同》、《分包合同》中均已明示，润钛机电公司完全清楚并在起诉时按《分包合同》条款下浮20%后作为诉讼标的提出主张，表明确对合同支付条款也是完全认可的，在此背景下，润钛机电公司曲解工程建设单位与发包人之间的就初步结算达成的意见，代替财政投资评审意见针对答辩人提出诉讼并无法律依据，其主张不能成立。（五）事实上，为催促地方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尽早完成工程财政投资评审工作，无论我方或润钛机电公司均已做了大量的工作，协调至今也有一定的成果，但润钛机电公司无视双方合同约定及共同努力的事实，擅自针对我方提出诉讼实在让人难以理解。就涉案工程项目的工程款支付情况，证据可反映我方从未截留任何工程款，均已在收款后按比例及时支付给润钛机电公司，可见我方对润钛机电公司已恪守合同约定，并无违约的事实。综上所述，润钛机电公司针对原审判决所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恳请合议庭查清事实，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环保工程总公司、广某公司二审无答辩意见。经审理，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环境工程总公司与石油化工集团公司签订的《徐闻县污水处理厂设备安装工程合作合同》及润钛机电公司与石油化工第二分公司签订的《徐闻县污水处理厂设备安装分包工程》、《补充协议（一）》均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润钛机电公司关于涉案协议无效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结合各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石油化工第二分公司是否应向润钛机电公司支付工程款。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润钛机电公司与石油化工第二分公司签订工程合同明确约定了支付工程款的条件，而地方财政审核中心并未就涉案工程出具审核结果，故涉案工程款的支付条件并未成就。退一步而言，润钛机电公司主张涉案合同无效，也即关于约定竣工结算款支付条件的条款应为无效，石油化工第二分公司及石油化工集团公司应支付竣工结算款。本院认为，即使润钛机电公司主张成立，涉案合同应为无效，但是双方关于工程款的意思表示已经在涉案合同中予以体现，本院也应参考涉案合同平衡双方的权利义务。在地方财政审核中心没有出具报告前，且没有证据证明业主已经向石油化工第二分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情况下，判令石油化工第二分公司、石油化工集团公司向润钛机电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有失公允。原审法院判令驳回润钛机电公司关于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请求合情合理，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当然，石油化工第二分公司及石油化工集团公司应有义务和责任与环境工程总公司进行协调沟通，催促地方财政审核中心尽快出具报告。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润钛机电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050元，由上诉人广州润钛机电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东劲审 判 员  陈舒舒代理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张剑文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