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穗中法民五终字48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播种者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法定代表人：苏树强，经理。委托代理人：张庆，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物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包菘瑾，女，1966年7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委托代理人：翁作熙，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林琪纯，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广东播种者投资有限公司（下简称播种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包崧瑾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4）穗越法民三初字第1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4月24日，包崧瑾（甲方、出租人）与案外人孙宗权（乙方、承租人）签订了《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越秀区中山三路33号B塔4105单元的房地产出租给乙方作办公使用，建筑面积359.39平方米；2012年4月25日至2012年5月24日为免租期，2012年5月25日至2015年5月24日月租金为35939元；租金按月结算；乙方向甲方交纳71878元保证金；甲方以现状交付乙方使用，免租装修期及租赁期内该物业之管理费及室内电费由乙方支付；此价格为甲方实收价格，乙方需自行到物业所属出租屋管理中心缴纳相关税费，由租赁产生的所有税费均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在合同约定期间，无法定及约定的理由双方均不得擅自单方面终止合同，否则即属违约，违约方需以租赁保证金作为违约金赔偿予对方；等。该合同于2012年7月6日办理了租赁登记备案。2012年7月20日，孙宗权以讼争的房屋为住所地申请设立了播种者公司。2012年9月17日，包崧瑾与孙宗权同意于2012年4月25日起变更上述租赁合同中的承租人为播种者公司，并办理了登记备案。2014年6月23日，播种者公司向包崧瑾发出《解除租赁合同通知书》，其中记载：“自本通知送达你之日起，解除与你签订的《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我已向你交纳的人民币71878元保证金作为我的违约金赔偿给你；请接到本通知之日起三日内与我办好交接手续”。2014年6月26日，包崧瑾与播种者公司双方签署《解除、终止房屋租赁合同申请表》，约定：双方同意于2014年6月26日起提前解除本合同。该申请表办理了备案登记。2014年7月14日，包崧瑾委托他人代为支付了2012年6月1日至2014年6月26日的税款共128001.38元，广州市地方税务局对此出具了税费发票。包崧瑾于2014年7月2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播种者公司支付代缴税费128001.38元。播种者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不同意包崧瑾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租赁合同中约定“由租赁产生的所有税费均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已明确了因租赁产生的所有税费的承担主体为乙方，所有税费自然包括出租方应缴纳的税费，该条款并无歧义。至于播种者公司抗辩称该约定违反了法律规定，应属无效，虽然我国税收管理方面的法律法规对于各种税收的征收均明确规定了纳税义务人，但是并未禁止纳税义务人与合同相对人约定由合同相对人或第三人缴纳税款。税法对于税种、税率的规定是强制性的，但对于实际由谁交纳税款没有作出强制性或禁止性规定，故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由纳税义务人以外的人承担税费，并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播种者公司并未履行代为缴纳税款的合同义务，已属违约。因播种者公司未履行，包崧瑾代为履行该合同义务所支付的费用，属于播种者公司违约给包崧瑾造成的损失，包崧瑾现要求播种者公司赔偿该损失，于法有据。至于诉讼时效问题，包崧瑾主张的费用性质并非租金，而是损失赔偿的费用，不应当比照租金适用一年的特殊诉讼时效；且因合同没有约定代缴税费的履行时间，故其起算点应从租赁合同解除之日起计算，包崧瑾所起诉要求的费用均未过诉讼时效。综上，对包崧瑾要求播种者公司支付128001.38元的诉请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于2014年10月30日作出判决：广东播种者投资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包菘瑾支付128001.38元。本案受理费2860元，由广东播种者投资有限公司承担。判后，播种者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代为交税与代承担纳税义务是两个不同的概念，承担纳税义务的人可以让他人去税局代为交税，但纳税义务人是不能代的，只能是税法规定的义务人，不能变更。出租房屋租金的纳税义务人是业主，承担收入缴税义务的也只能是业主。所以，原审认为“虽然税收征收明确规定了纳税义务人，但未禁止他人交税”，“税法对税种、税率规定是强制性的，但对谁交纳税款没有强制性或禁止性的规定”，明显混淆了代为交税与承担纳税义务的概念；二、本案中，税费前期是包崧瑾缴纳的，后期包崧瑾要求播种者公司代缴税款是无依据的，也违反法律规定。包崧瑾是纳税义务人，不能转嫁义务。包崧瑾依据双方签订的《广州市房屋租赁租赁合同》，企图将纳税义务转嫁给播种者公司，是无效的。因此，原审法院认为原来的约定有效，对由包崧瑾缴交税费的双方交易习惯视而不见，是错误的；三、如果包崧瑾认为除约定租金外，还要多收相当于税款的款项，即所谓的包税价，应该在合同签订时明确，而该请求也有部分过了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三）项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包崧瑾于2014年7月25日起诉，只有权追讨2013年7月25日后的所谓少收的租金；四、事实上包崧瑾与播种者公司约定的租金实收价格，指的是租赁房屋的中介费由播种者公司支付。而由播种者公司承担的因租赁产生的税费，如管理费、印花税等，播种者公司都已承担。综上，播种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4）穗越法民三初字第182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包崧瑾的全部诉讼请求，并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包崧瑾承担。被上诉人包崧瑾答辩称：其一，纳税主体与税费承担主体是两个不同的概念，法定纳税主体是出租人，但税费承担主体则可以由租赁双方自主协商约定。本案租赁合同约定由承租人承担税费，没有改变房产税的纳税主体，也没有免除出租人的纳税义务，并没有与税收法律法规相抵触，是合法有效的，承租人应当予以履行。即使由承租人承担税费，房产税完税凭证仍然需要开具给出租人而非承租人。其二，播种者公司没有履行双方约定的代为缴纳税费的合同义务，构成违约。包崧瑾代为履行该合同义务所支付的费用，属于播种者公司违约给包崧瑾造成的损失，包崧瑾起诉要求此费用性质为损失赔偿费，并非租金，不应适用一年的特殊诉讼时效。合同中没有约定播种者公司履行代为缴纳税费合同义务的时间，因此起算点应从租赁合同解除之日即2014年6月23日计算，包崧瑾起诉要求的费用均未过诉讼时效。播种者公司主张双方约定的租金实收价格是指租赁房屋的中介费由播种者公司支付，没有任何证据及事实依据支持，不予认可。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内容无误，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播种者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经二审审查，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在《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由租赁产生的所有税费均由乙方（播种者公司）承担与甲方（包崧瑾）无关”，同时注明合同约定的租金为“甲方（包崧瑾）实收价格”，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播种者公司并未实际交纳相关税费，该项费用由包崧瑾垫付，故原审判决认定包崧瑾垫付的相关税费属于包崧瑾因播种者公司违约而遭受的损失，并判令播种者公司予以返还，并无不妥，应予维持。播种者公司上诉认为原审判决其承担出租税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实施细则》的相关规定，但纳税主体并不等同于税费承担主体，双方在租赁合同中约定出租税由播种者公司实际交纳并未免除包崧瑾作为出租人应承担的法定纳税义务，不存在违反相关税收法律法规的情形，故本院对播种者公司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另如前所述，包崧瑾在本案中主张播种者公司返还的税费并非租金，不适用一年的诉讼时效，故播种者公司上诉认为包崧瑾的部分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播种者公司的上诉理由与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860元，由上诉人广东播种者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培娟审判员  谭红玉审判员  黄 嵩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