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5）粤高法刑三复字第17号被告人杨玉敏，男，1981年6月8日出生，壮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马山县古零镇。因本案于2012年12月5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2013年1月10日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玉敏故意杀人、盗窃一案，于2013年11月18日作出（2013）中中法刑一初字第64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杨玉敏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决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宣判后，被告人杨玉敏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公诉机关在法定期限内没有抗诉。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移送本院复核。本院于2014年6月9日作出（2014）粤高法刑四复字第3号刑事裁定，撤销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中中法刑一初字第64号刑事判决，发回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理。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7日作出（2014）中中法刑一初字第61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杨玉敏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对被告人杨玉敏限制减刑。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送本院核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提审被告人杨玉敏，进行了复核。本案现已复核终结。经复核查明，2012年10月间，被告人杨玉敏因琐事与同乡的被害人杨某丁产生矛盾而预谋杀害杨某丁。同年12月2日晚上，杨玉敏与老乡韦某甲到中山市古镇镇某出租楼某房被害人杨某丁租住处留宿。次日上午8时许，杨玉敏趁韦某甲先行离开上班、房内只有其与杨某丁之机，即持从厨房取来的菜刀，向毫无防备的杨某丁头部砍击致头部受伤。为阻止杨某丁反抗，杨玉敏随即持菜刀连续砍击杨某丁的头面部及四肢等处三十余刀致当场死亡。随后，杨玉敏将作案所使用的菜刀放回厨房，盗走杨某丁装有现金人民币3000余元等物的钱包，并用挂锁将房门锁上后逃离现场。经广东省中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杨某丁系被他人持锐器砍击头面部及四肢等处导致颅脑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同月5日，公安机关在江门市江海区某出租楼某房将杨玉敏抓获归案，并当场从其身上缴获赃款人民币2600元。破案后，赃款已发还被害人家属。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示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一）物证、书证1、公安机关出具的缴获经过、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说明及物证照片，证实：2012年12月5日，公安人员在案发现场某出租楼某房勘查期间，在该某房的厨房内缴获沾血菜刀一把，抓获被告人杨玉敏后当场从其身上缴获现金人民币2600元。次日下午2时许，公安人员在被告人杨玉敏的指认下，在其租住的横栏镇某出租楼某房缴获其作案时所穿的羽绒外套、黑色运动长裤及沾有可疑血迹的鞋子一双等物，并提取该处可疑血迹送检。2、手机通话清单，证实：2012年12月2日期间被告人杨玉敏与被害人杨某丁及证人韦某甲之间的通话情况。3、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公安人员于2012年12月5日晚11时许，在江门市江海区某出租楼某房内将被告人杨玉敏抓获归案。4、广西壮族自治区马山县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杨玉敏的身份情况。（二）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片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中山市古镇镇某出租楼某房，公安人员在现场发现一具俯卧状的男尸，尸体附近地面有大片血泊。经勘查，公安人员分别在现场提取多处可疑血迹以及沾有可疑血迹的菜刀及水果刀各一把、牙签二根、烟头二个、啤酒瓶七个，并在床底中部靠北侧地面发现的啤酒瓶7的瓶面提取指印一枚。（三）鉴定意见1、广东省中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杨某丁左前额、左颞顶部、右顶部、枕部见多处创口，创口对应下方见多处颅骨骨折，大脑左颞顶叶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组织挫伤；其全身创口累计达三十余处，主要集中在头面部、四肢等处，创口较长、创腔深，其头面部、躯干、四肢等部位多处创口均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分析符合锐器作用所致。其中左额部、左颞顶部、右顶部、左前壁、右肘背等部位多处创口长度较长、创腔深，呈哆开状，创口对应下方造成骨折或关节囊破裂，分析符合具有一定重量的锐器（如菜刀等）砍击所致，其体表多处皮下出血及擦伤，均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其体表损伤程度重、分布广泛，其中右肘背、右上臂、左上臂、左前臂见多处砍创，创口分布于四肢外侧，对应下方伴有骨折或关节囊破裂，分析符合抵抗伤的特征。死因系被他人持锐器砍击头面部及四肢等处导致颅脑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2、广东省中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山公（司）鉴（法物）字（2012）1499号法医学dna检验鉴定书，证实：送检的现场门口地面牙签1及现场啤酒瓶1瓶口擦拭共两处可疑斑迹均检出男性成分，在排除同卵双生双胞胎的情况下，该两处男性成分与杨玉敏血纱来自于同一个体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现场血泊、现场毛毯可疑血迹擦拭、现场后墙及左墙上可疑血迹、现场门口地面可疑滴状血迹1、2、现场床头席子及床尾席子上可疑血迹、菜刀右侧面及左侧面刀身可疑血迹、现场长裤右前裤袋外侧可疑血迹、现场水果刀上可疑血迹以及杨玉敏球鞋上可疑血迹共十三处斑迹均检出人血，在排除同卵双生双胞胎的情况下，该十三处人血与杨某丁血纱来自于同一个体的可能性大于99.9999%；现场门口地面牙签2、现场啤酒瓶2、啤酒瓶3、啤酒瓶4的瓶口擦拭、现场地面烟头1、2共六处可疑斑迹均检出男性成分，在排除同卵双生双胞胎的情况下，该六处男性成分与杨某丁血纱来自于同一个体的可能性大于99.9999%。3、广东省中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山公（司）鉴（法物）字（2013）567号法医学dna检验鉴定书，证实：杨某甲和程爱珠是杨某丁亲生父母的可能性大于99.99%。4、广东省中山市古镇镇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痕迹鉴定书，证实：在案发现场古镇镇某某房床底中部靠北侧地面位置发现的啤酒瓶上提取的指印一枚与送检的被告人杨玉敏人员指纹卡中的左手中指指印为同一人所留。5、广东埠湖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杨玉敏无精神病，2012年12月3日案发时应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6、公安机关出具的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被告人杨玉敏的尿液经检测，结果呈阴性。（四）视听资料1、广东省中山市古镇镇某出租楼的监控视频，证实：被告人杨玉敏于2012年12月2日晚进入该出租楼，后于次日上午8时22分许离开的情况。2、审讯录像，证实：被告人杨玉敏供述的情况。（五）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1、证人（报案人）李美群的证言：2012年12月3日，李某甲告知我租住古镇镇某出租屋某房的“老杨”没有去上班，我发现他的房门从外面上了锁，第二天李某甲又来找“老杨”，拨打“老杨”电话也无人接听。同月5日下午4时30分许，李某甲又来找人，于是我拿了一把大剪刀去到某房门口，将门上的挂锁剪开后，发现房内地上有一双赤脚，旁边有很多血，我即把门锁上并拨打李某甲的电话，后公安人员到场处理。我最后一次见到“老杨”是在12月2日晚上11时许，当时“老杨”在出租房楼下的士多店买了2瓶啤酒回去。“老杨”的两名同村老乡经常来找他玩，一个叫“光头”，另一个高个老乡于12月2日下午3时许来找过“老杨”。我听说当天“光头”也拿着酒来找“老杨”，第二天上午8时许我见到“光头”从楼上下来离开出租屋。辨认笔录，经李美群辨认，指认出被告人杨玉敏就是上述的高个子老乡，证人韦某甲就是“光头”，被害人杨某丁就是“老杨”；指认出被其剪断的某房挂锁；指认出公安人员缴获的衣物与被告人杨玉敏于2012年12月2日所穿的衣服相似；指认出被告人杨玉敏与韦某甲于12月2日晚进入杨某丁的住处及其二人次日分别离开的监控视频截图。2、证人韦某甲的证言：2012年12月2日下午4时，杨玉敏叫我下班后去杨某丁的宿舍吃饭。当晚6时许，我就和同事一起去杨某丁位于古镇市场旁边的出租房某房的住处喝酒聊天。期间我们四人去市场逛街。当晚11时许，我的同事先行离开。我和杨玉敏、杨某丁就返回杨某丁住处，并让杨某丁去楼下的小卖部买啤酒。随后我们就回到某房继续喝酒，期间又让杨某丁下楼买了几瓶啤酒。后我们三人就在房内睡着了。次日上午8时许，杨玉敏叫我起床上班，我随即离开房间去上班，当时杨玉敏和杨某丁均躺在床上。至当天上午10时许，我去杨某丁的住处休息时发现房门被人用挂锁从外面锁住，拨打杨某丁手机也无人接听，拨打杨玉敏手机则是关机状态。当天下午4时30分许，我再次去杨某丁的住处找他，但房门还是锁着的，我打了几次电话给他，仍无人接听。4日晚上我再次拨打杨某丁的手机，还是无人接听。12月5日，杨某丁的手机已是关机状态。据我所知杨玉敏和杨某丁之间没有债务或矛盾关系，二人关系一直都比较好，经常一起玩。我认为杨某丁是在2012年12月3日上午7至10时许被杨玉敏杀害的。我曾听杨玉敏说他很恨老家一些吸毒的人，想把村里不吸毒的人团结起来一起打击那些吸毒的人。杨某丁是每月20多号发工资，他身上大概有4000元现金。辨认笔录，经韦某甲辨认，指认出被告人杨玉敏及被害人杨某丁；指认出其与杨玉敏、杨某丁于2012年12月2日晚去杨某丁宿舍喝酒和其与杨玉敏分别于次日上午离开的监控视频截图；指认出公安人员缴获的运动裤、羽绒服、运动鞋与杨玉敏12月2日晚所穿的衣物类似；指认出杨某丁宿舍的门锁。3、证人罗某甲的证言：2012年12月3日晚8时许，杨玉敏打电话叫我去喝酒，第二天又让我陪他去江门玩，后我们于5日晚上在江门市江海区一出租房某房被公安人员抓获。杨玉敏很憎恨老家那些没钱吸毒就去偷村民财物的人，曾当着大家的面说要将小偷吊起来。后我听说那些吸毒的年轻人曾去杨玉敏家中找过他，好像要找他麻烦。2012年7月的一天，杨玉敏告诉我杨某丁曾带老家那些吸毒的人去他工作的工厂找他，他为此找到杨某丁，威胁杨某丁如果再带那些人去找他，他就拿刀砍死杨某丁。他告诉我他很恨杨某丁，并称如果杨某丁再带那些人去找他的话，他就要带刀去杀掉杨某丁。辨认笔录，经罗某甲辨认，指认出被告人杨玉敏；指认出杨玉敏与杨某丁、韦某甲于2012年12月2日晚去杨某丁宿舍喝酒和杨玉敏、韦某甲分别于次日上午离开的监控视频截图；指认出公安人员缴获的运动裤、羽绒服、运动鞋与被告人杨玉敏穿过的衣物相似；指认出其与杨玉敏租住江门市江海区一出租屋某房的收据。4、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老杨”于2012年2月左右到其工厂务工，并租住古镇某出租楼某房。同年12月2日晚11时许我见到“老杨”下楼买啤酒。之前他的一个老乡也曾叫我一起去“老杨”房间喝酒。“老杨”和他的两个老乡经常来往，关系很好。但从12月3日起我就没有见过“老杨”，4日上午10时许，我曾去“老杨”的房间找他，但房门被挂锁锁住，我站在门口给他打电话也没人接听。次日下午3时许，我再次去某房找他，但房门还是锁着。当天下午6时许我得知“老杨”死了。“老杨”11月26日曾领取工资2700元。该出租楼门口和一楼均装有监控。辨认笔录，经李某甲辨认，指认出被害人杨某丁就是“老杨”，被告人杨玉敏就是经常找杨某丁玩的其中一名老乡。5、证人韦某乙的证言：2012年12月5日下午6时许，我得知古镇镇某出租房有一名广西租客死了。同月2日下午，我曾见到该广西租客的一名老乡来找他。当日晚上8时许、10时许，他的老乡先后在我的士多店购买了两次啤酒，至3日凌晨0时许，那名广西租客自己在我的士多店买了两瓶啤酒。6、证人黄某的证言：2012年12月2日晚6时许，我跟韦某甲去他老乡位于古镇工商银行旁出租房的宿舍和他的两名老乡吃饭喝酒，当晚10时许我先行离开，他们三人继续喝酒。辨认笔录，经黄某辨认，指认出被告人杨玉敏及被害人杨某丁就是当晚与其一起吃饭喝酒的两名老乡。7、证人姚某甲的证言：2012年12月3日凌晨0时许，我见到租住市场某出租屋某房的男子和几名男子在房内喝酒。辨认笔录，经姚某甲辨认，指认出被害人杨某丁就是那名租住某房的男子。8、证人彭某甲的证言：2012年12月5日下午6时30分许，我得知同事“老杨”死了，随后我带公安人员去找“老杨”的老乡了解情况。9、证人杨某甲的证言：2012年12月6日，我得知儿子杨某丁被人杀害。辨认笔录，经杨某甲辨认，指认出被害人杨某丁。10、证人杨某乙的证言：杨某丁与杨玉敏是同村人，两年前杨玉敏叫杨某丁来古镇务工，没有听说二人之间有矛盾。2012年12月6日我得知杨某丁被杨玉敏杀害。辨认笔录，经杨某乙辨认，指认出被告人杨玉敏及被害人杨某丁。11、证人杨某丙的证言：杨某丁是杨玉敏带来古镇打工的，二人平时关系很好，没听说二人之间存在矛盾，也没听说村里的吸毒人员要报复杨玉敏，因为村里很穷，那些吸毒人员不会留在村里作案。（六）被告人供述和辨认笔录被告人杨玉敏的供述：案发前两三个月，我曾和杨某丁吵过架，因我曾经说过他的坏话，所以他说他恨我，要带人来杀我。我还听家乡那些吸毒的人说杨某丁他们恨我，想杀死我。因为我曾经骂过他们，很憎恨他们，并警告过他们不要偷东西，杨某丁在我面前也承认过这个想法。大概在2012年10月期间，我就产生了杀死杨某丁和家乡那些小混混的念头。同年12月2日晚上，我和韦某甲去杨某丁的宿舍喝酒并在他的宿舍留宿。次日上午7时许韦某甲上班离开后，我就想趁杨某丁不备杀害他，遂持厨房的菜刀向躺在床上的杨某丁砍去，并砍中他左边头部，我见到他出了很多血，杨某丁被砍后转过身说话，我不给他反抗以及说话的机会，即持菜刀向他身上连砍过去，杨某丁在床上滚动躲闪，期间还用脚踢我并用手护住自己的头部，我便持刀砍击他的腿和手，共砍了20多刀。后我见到杨某丁满身是血躺在床上，就拿被子把他盖住，一会儿他就不能动了。随后，我将菜刀放回原处，并将他放在床边的钱包拿走，钱包内有三千多元以及杨某丁的身份证等物品，接着我清洗了手上的血迹，并用杨某丁的房门钥匙将门锁好后返回位于横栏镇的租住处。后我将杨某丁的钱包及身份证等物丢弃在路边。同月5日晚我在江门被公安人员抓获，当场被公安人员缴获剩下的2600元。辨认笔录，经杨玉敏辨认，指认出被害人杨某丁；指认出作案现场及其作案所使用的菜刀；指认出被害人杨某丁出租屋的门锁；指认出2012年12月2日其与杨某丁、韦某甲进入某出租楼和其作案后于次日上午8时许离开该出租楼的监控视频截图；指认出其藏匿于住所作案时所穿着的波鞋、长裤及外套等物以及公安人员在其身上缴获的现金人民币2600元。本院认为，被告人杨玉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其又秘密窃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又构成盗窃罪。杨玉敏同时触犯数罪，应数罪并罚。杨玉敏预谋杀人，手段凶残，后果严重，论罪应当判处死刑，鉴于其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以及其是初犯、偶犯等情节，可不必立即执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核准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中中法刑一初字第61号被告人杨玉敏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对被告人杨玉敏限制减刑的刑事判决。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 判 长  陈永斌代理审判员  周 彦代理审判员  曾观发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六日书 记 员  韩音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