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浙嘉民终字第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连枝，女，1972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嘉兴市南湖区万家花园**幢***室，现住嘉兴市南湖区新世纪公寓*幢。公民身份号码3326211972********。委托代理人：童加康、沈杰，浙江靖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南湖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经济开发区凯力路***号。组织机构代码：。法定代表人：张文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杨国江、陆琦云，浙江嘉诚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何贤顺，男，1968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万家花园**幢***室。公民身份号码3326211968********。委托代理人：何晓东，浙江思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连枝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南湖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湖公司）、原审被告何贤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3）嘉南民初字第2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郭连枝及其委托代理人童加康、沈杰，被上诉人南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国江、陆琦云，原审被告何贤顺的委托代理人何晓东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经审理认定：2008年11月11日，南湖公司与长兴大家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南湖公司承建长兴大家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领域龙山住宅小区项目标段工程。2008年12月12日，何贤顺从南湖公司承包该工程，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书一份：合同第二条第一款表明工程以“节约归己、超资自补”为原则；第三条第一款南湖公司协助何贤顺从建设单位办理工程进度款及工程尾款的领取，并及时按约定拨付工程款给何贤顺；第四条第一款南湖公司按照工程结算造价的2%向何贤顺收取管理费，政府有关部门规定交纳的税金、规费，由南湖公司代扣代缴；南湖公司与何贤顺的财务结算应当在工程竣工、审计结束后进行，盈亏由何贤顺自负；第四条第二款何贤顺只能要求南湖公司按照业主实际付款进度同比例支付工程款（原则上扣除公司应收的管理费、垫付的各项费用和应缴纳的税金后，工程款应全部支付给何贤顺）；合同第六条何贤顺提供个人房产作为履约保证。合同履行过程中，何贤顺与郭连枝均从南湖公司领取工程款，为了保证工程进度，何贤顺也向南湖公司借款，截止2013年7月31日，何贤顺签字确认的借款利息为3233258.29元。后工程陆续开工直至2011年8月5日全部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南湖公司与建设单位仍在审价过程中。南湖公司诉前保全了何贤顺与郭连枝的财产，支付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2014年2月11日，南湖公司（甲方）与何贤顺（乙方）达成和解协议：1、甲方应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5日内，申请法院对乙方被查封的、已抵押给建设银行嘉兴分行的3套住宅以及杭州德胜路177号1套住宅，共计4套住宅进行解冻。乙方保证同意用杭州德胜路177号房产抵押贷款所得款项用于归还向建设银行嘉兴分行的贷款。贷款调头结束后，甲方仍可申请法院对该3套住宅进行查封。2、甲乙双方就“长兴领域龙山项目”的结算应另行签订协议。3、甲乙同意在本协议签订后，共同向法院申请调解期，为双方全面达成和解协议争取时间。根据该和解协议，南湖公司向原审申请解除了4套住宅的查封。2014年2月15日，南湖公司与何贤顺签订长兴领域龙山工程款收、付金额对账单一份，确认：1、至2014年1月30日止南湖公司（以下简称甲方）已开具建筑业发票54450208.45元，收到长兴领域龙山工程款51982831.54元（其中：建设单位代垫材料款抵收到工程款2844272.20元），应收账款余额2467376.91元。2、至2014年1月30日止，何贤顺（以下简称乙方）已支出材料费用成本合计55609029.80元，已支付开具工程款发票缴纳税款2313414.87元。3、乙方应支付给甲方的管理费1039656元及借款利息（利息标准按甲方向银行贷款的利率标准，不超过年息8%）。4、乙方同意配合甲方办理与工程相关事宜（包括配合甲方与业主办理工程竣工结算等）。甲方同意免除乙方债务不少于人民币200万元，但甲方同意免除的范围以乙方应支付给甲方的管理费及利息为限。5、甲方交纳的长兴县工资保障金及其他保证金400000元已经列入乙方的成本支出，现尚未退回，若退回后则应从乙方支付成本中扣除相应款项。原审另查明，何贤顺与郭连枝曾是夫妻关系，2003年3月3日登记结婚，2013年10月14日登记离婚。离婚协议中对与本案有关的财产有如下约定：1、坐落于嘉兴市南湖区万家花园40幢601室、嘉兴市中成新世纪公寓5幢2106室归何贤顺所有；2、坐落于嘉兴市香缇世家一期1幢3室、嘉兴市东方新家园商业用房3幢4室、嘉兴市常秀街288号裕隆公寓商店C幢、嘉兴市时代广场北区D901、D902室归郭连枝所有；3、嘉兴市中成新世纪公寓5幢2106室、嘉兴市东方新家园商业用房3幢4室、嘉兴市常秀街288号裕隆公寓商店C幢的银行抵押贷款200万元由何贤顺负责偿还；4、嘉兴市香缇世家一期1幢3室、嘉兴市时代广场北区D901、D902室房屋的银行按揭贷款由郭连枝承担。原审经审理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本案结算条件是否成立，能否在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审计前先行结算；二、郭连枝是否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身份，应否承担相应的责任。首先，根据南湖公司和何贤顺的内部承包协议书，南湖公司负责从长兴大家置业有限公司领取工程款，并按约定支付给何贤顺，故南湖公司仅应向何贤顺转交工程款，而无垫付工程款的义务。根据双方的对账单，南湖公司已经超出工程款范围垫付了大部分材料费及税金等，其要求何贤顺返还亦符合情理。双方最终的财务结算建立在南湖公司与建设单位审价之后，并不影响双方在前期对已经明确的账目进行结算。案件审理过程中，何贤顺与南湖公司自行庭外协商并达成了对账单与和解协议，可以视为双方已经达成了在审价之前进行部分结算的合意。且本案也不影响最终结算，基于承包协议约定的节约归己、超资自补的原则，双方仍可以在建设单位审价出具后，对最终的财务应收应付状况进行结算。本案中何贤顺并非南湖公司内部职工，双方之间实际为非法转包关系，承包协议书约定的管理费不符合法律规定，南湖公司也自愿放弃，不作为何贤顺应支付款项扣除。按照对账单，南湖公司垫付的材料费、税金、借款利息（何贤顺签字确认的截止至2013年7月的利息）为9172871.42元（55609029.80-51982831.54+2313414.87+3233258.29）。南湖公司表示愿意免除部分利息，仍要求按照起诉金额8332104.23元主张权利，未加重何贤顺负担，属于南湖公司对自身权利的自由处置，原审依法予以支持。双方内部承包协议书未约定利息，南湖公司起诉的8332104.23元中已经包含了大量借款利息，其要求何贤顺再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延期利息，既无合同约定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不予支持。其次，关于郭连枝是否为本案适格诉讼主体，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夫妻共同债务本身就是对合同相对性原则的适当突破，也是对债权人债务人各自权利义务的平衡。根据何贤顺和南湖公司的承包协议书，郭连枝并不是转包合同的相对方，但其多次在南湖公司领取本案工程款，有些转账给何贤顺，有些直接支付给供货商，部分款项自留，工程建设期间双方购置了房屋等财产。何贤顺承包工程的经营收益理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基于权利义务对等原则，承包工程所负债务也应为夫妻共同债务，且郭连枝知情并参与了何贤顺承包工程的一些事宜。在涉案工程可能面临亏损的情况下，何贤顺与郭连枝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中将价值较高的财产包括别墅和商业用房分割给了郭连枝，而何贤顺签订承包协议时承诺以其房产作为履约保证。二人有明显转移财产的嫌疑，若不将郭连枝作为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南湖公司势必通过多番诉讼维护其合法权益，也面临财产转移至第三人的风险，有违节省诉讼成本和维护交易安全的司法理念。诚实信用为民法基本原则，任何人不能通过其不法不当的行为规避法律风险获得利益，更不能让善意的债权人承担债务人恶意转移财产的风险。综上，原审认为，涉案工程所负债务为何贤顺与郭连枝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郭连枝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理应承担相应责任。据此，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何贤顺、郭连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南湖公司超付款项8332104.23元；二、本案的诉前财产保全费用5000元由何贤顺、郭连枝承担；三、驳回南湖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上述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160元，由何贤顺、郭连枝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原审判决宣告后，郭连枝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郭连枝对转包合同知情并参与了一些工程事项，但事实上郭连枝是作为何贤顺的代理人领取工程款，并未实际参与工程事项。郭连枝在领取工程款后，南湖公司都要求何贤顺去签字确认以表明工程款是何贤顺领取，南湖公司在2014年2月11日与何贤顺协商达成和解协议及2月15日与其对账确认时并未通知郭连枝到场签字。郭连枝每次领到款项后就按何贤顺的要求向其转账或支付给供货商，其中95.1%有汇款凭证为据，其余4.9%因现金分批交付给何贤顺而未留凭证，并非部分款项自留。郭连枝非合同当事人，不应受转包合同效力的约束。二、原审对郭连枝婚姻部分的事实认定有误。除嘉兴市香缇世家一期1幢3室这一处房产外，郭连枝其余房产均为涉案工程之前所购，工程款项也未用于支付购房款。转包合同系何贤顺以个人名义与南湖公司于2008年11月11日签订，直至2014年2月何贤顺与南湖公司协商达成和解协议及对账时，郭连枝才对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有所了解。郭连枝与何贤顺登记离婚是在2013年10月14日，从时间上看郭连枝在离婚之前并不知晓何贤顺承包的该项工程经营情况。另外，原审遗漏了杭州市德胜路177号的1套80平方米住宅，该套房屋归何贤顺所有，故离婚时并非把价值较高的房产分割给郭连枝，何贤顺在婚姻存续期间有第三者，系有过错方，即使郭连枝多分得财产也不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精神，双方并非恶意避债。三、本案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调整，郭连枝并非合同相对方，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驳回南湖公司对郭连枝的诉讼请求。南湖公司在二审中答辩称，郭连枝对原审判决理解错误。原审判决郭连枝承担责任并非基于合同当事人的地位，而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本案债务是何贤顺与郭连枝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何贤顺向南湖公司承包工程形成，郭连枝不仅对何贤顺承包项目的事实明知，且一直参与管理。郭连枝以财务人员的名义向南湖公司多次领取、支出款项，且很多用于购买房产、车辆等家庭生活，其中包含价值较高的别墅，郭连枝应当对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责任。郭连枝与何贤顺离婚前两天，南湖公司找其谈话对账，两人第二天就离婚并把大部分财产分割给郭连枝。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贤顺在二审中答辩称：虽然何贤顺与南湖公司签订了对账单，但只是对一些费用做了说明，双方要等到工程结算后进行清算。二审中，郭连枝提供了归属于其名下的五套房屋（嘉兴香缇世家1幢3室、嘉兴时代广场北区D901室、嘉兴时代广场北区D902室、嘉兴东方新家园商业用房3幢4室、嘉兴常秀街288号裕隆公寓商店c幢）的产权证复印件各1份，证明除嘉兴香缇世家1幢3室以外，其他四套房产均在承包本案工程之前购买且未用工程款购买的事实，同时证明嘉兴常秀街288号裕隆公寓商店c幢是郭连枝的婚前个人财产的事实。南湖公司质证后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何贤顺的债务在婚姻关系存续期内形成，即使部分房产不在承包工程期间购买，郭连枝对本案也应承担责任，故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何贤顺质证后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证据中所列房屋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以及是否购买于本案工程施工期间，与本案债务的处理没有关联，故不予认定。南湖公司与何贤顺在二审中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何贤顺与南湖公司虽然于2014年2月15日才对涉案工程形成的债务数额进行对账确认，但何贤顺承包工程、履行工程施工合同的期间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此，承包工程所产生的债务属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的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第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郭连枝主张涉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其应举证证明南湖公司与何贤顺对涉案债务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举证证明其与何贤顺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财产有约定且南湖公司知晓该约定，但郭连枝对此未作举证。涉案债务属于何贤顺与郭连枝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的夫妻共同债务，因此，郭连枝系本案适格主体，同时，其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的离婚协议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因此，郭连枝与何贤顺在离婚协议中对财产分割的处理，属于其内部关系，不影响南湖公司向其主张权利。郭连枝与何贤顺在离婚时对夫妻财产的分割是否系恶意避债并不影响郭连枝对本案债务的承担，故本院对郭连枝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原审对郭连枝与何贤顺分割财产的目的进行审查，缺乏必要，但原审判令郭连枝承担还款责任正确，判决结果应予以维持。综上，郭连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160元，由郭连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 灿审 判 员  杨海荣代理审判员  王世好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邵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