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宁商终字第1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丁美德（曾用名黄炳生），男，1968年11月27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一单元505室。委托代理人马国祥，江苏国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吴敏捷，江苏国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亿鑫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在福建省龙岩市上杭县临江镇振兴路145号七楼。法定代表人邱启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丁宜江，安徽浩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郭本友，男，1952年9月12日生，汉族。上诉人丁美德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亿鑫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4）雨商初字第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丁美德的委托代理人马国祥、吴敏捷，被上诉人亿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丁宜江、郭本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美德一审诉称：2012年10月13日，亿鑫公司因承建安徽省芜湖苏立实业有限公司二期工程需要，与丁美德签订《钢管、扣件、钢模租赁合同》一份，合同中对租赁物的品种、单价、租金结算、违约责任、遗失赔偿、争议解决办法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丁美德按约分期分批交付了租赁物，而亿鑫公司未能按约支付租金，也未能及时归还租赁物。截止2014年1月31日，亿鑫公司欠租金合计105446元，并有钢管10024.2米、扣件31792只、套管1222只仍未归还，后此案在二审过程中，亿鑫公司退还钢管1178.4米、套管10只，其余部分经多次催要未果，现诉请法院判令：一、亿鑫公司给付租金及费用105446元、违约金43425.8元（租金、违约金自2012年10月13日起均暂算至2014年1月31日；此后的租金、违约金按合同约定的标准继续计算至租赁物归还之日止）；二、亿鑫公司归还直径48×2.75毫米钢管8845.8米、扣件30800只（其中十字扣件27690只、万向扣件1110只、直接扣件2000只）、10厘米套管1212只；如不能归还，则要求亿鑫公司赔偿损失376408.6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亿鑫公司承担。亿鑫公司一审辩称：亿鑫公司与丁美德没有签订《钢管、扣件、钢模租赁合同》，丁美德是与工程架业实际承包人张天水签订合同，后骗取亿鑫公司工作人员在合同上补盖项目部公章，亿鑫公司对此没有追认。请求法院驳回丁美德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亿鑫公司承建安徽省芜湖市苏立实业有限公司二期工程，期间，成立苏立二期项目部。2012年10月31日，亿鑫公司苏立二期项目部将架业工程分包给案外人张天水。2012年10月13日，案外人张天水与丁美德签订《钢管、扣件、钢模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丁美德出租钢管、扣件等材料用于芜湖苏立实业有限公司二期工程，租赁期间为2012年10月13日至2013年3月13日，租赁费钢管每米每天0.011元、扣件每只每天0.006元，每30日结算一次租金，如果遗失，赔偿标准为，钢管每米18元、十字扣件每只6元，接头扣件每只6.5元、山形卡每只1.9元，扣件螺丝每套0.65元；出租方另收取钢管服务费每米0.1元；合同届满，承租人不能按约归还租赁物，则自合同履行届满次日起，按原日租金标准每日加付10%租金；如承租方不能按照约定付清合同约定之一切费用，则自每一笔款项应付清次日起按该笔款项的日万分之八支付逾期期间的违约金。另在租赁合同题头承租方部分，除注明张天水外，还括号备注亿鑫公司苏立二期项目部。合同签订后，丁美德按约分期分批向案外人张天水交付了租赁物，案外人张天水将租赁物用于安徽省芜湖苏立实业有限公司二期工程。租赁合同到期后，丁美德索要租赁费用未果。2013年9月27日，丁美德找到亿鑫公司分包人郭本友，要求对丁美德与案外人张天水之间的租赁合同盖章确认，苏立二期项目部材料员陈国武遂在《钢管、扣件、钢模租赁合同》上加盖亿鑫公司苏立二期项目部印章。2014年1月22日，案外人张天水向丁美德出具《欠款、欠钢管扣件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截止到2014年1月31日，亿鑫公司尚欠丁美德租金及费用105446元、欠钢管（规格48×2.75厘米）10024.2米、扣件（0.9千克／个）31792只（其中十只扣件28682只、万向扣件1110只、直接扣件2000只）、10厘米套管1222只：另注明此钢管、扣件用于亿鑫公司承建的芜湖市苏立二期项目。原审另查明：亿鑫公司承建的苏立二期工程4#、5#厂房工程的组织管理牌上公示的项目经理为黄银献，材料员陈国武，安全员、架子工张天水，郭本友为工程分包人。材料员陈国武与郭本友系亲戚关系。原审再查明：2012年12月16日，案外人南京湄港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湄港公司）与亿鑫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一份，案外人张天水以亿鑫公司委托代理人身份签名确认。2014年4月2日，经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民事调解［（2014）玄商初字第253号］，双方达成一致意见，由亿鑫公司支付租金，返还租赁物等。上述事实，有丁美德及其委托代理人、亿鑫公司的当庭陈述及丁美德提交的《钢管、扣件、钢模租赁合同》、《欠款、欠钢管扣件证明》、《架业工程承包合同》、结算单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丁美德与亿鑫公司是否具有租赁合同法律关系，以及亿鑫公司应否向丁美德支付租金并返还租赁物等。丁美德与案外人张天水签订租赁合同之前，已经实际到该工地了解情况，并知道工地公示牌上列明张天水系苏立二期工程安全员及架子工长，陈国武为工地材料员，郭本友本人非该工程的项目经理。对此，丁美德仍与案外人张天水个人签订租赁合同，合同项下标的物及结算均由张天水签字确认。2013年9月27日，丁美德考虑到交易安全，要求张天水加盖亿鑫公司项目部印章，后亿鑫公司的工程分包人郭本友指令亲属工地安全员陈国武加盖了亿鑫公司苏立二期工程项目部章，该加盖项目部章的行为能否视为对没有代理权行为人张天水签约、履行、结算等行为的追认或是丁美德作为善意方有充分理由相信张天水有权代理被告亿鑫公司签约、履约、结算，而构成表见代理？对此，原审法院认为，亿鑫公司的苏立二期工程项目部系其为苏立二期工程管理临时成立的内设部门，是工地的临时代表机构，不能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责任，在施工过程中应在亿鑫公司授权范围内，行使相应的权力。亿鑫公司苏立二期项目部在没有特别授权限制的情形下，可以与他人签约购买材料、租赁工地所需设备等，但对于事后对他人与其名义签约追认的行为，应当要由亿鑫公司授权或由亿鑫公司追认，而本案租赁公司的签约主体为张天水，且张天水明确表明系个人租赁，张天水是债务主体，亿鑫公司苏立二期工程项目部对此作出追认，但该追认行为并未得到亿鑫公司授权，故对亿鑫公司不产生法律约束力。另外，由于该工程管理混乱，所谓的工程项目负责人郭本友实际为工程挂靠方，安全员陈国武系其亲戚关系，丁美德在签约之前就了解工程项目部的概况，而仍然与该工程所谓的安全员、架子工长张天水签订租赁合同，丁美德在签约、履约过程中存在过失，无任何正当理由相信张天水确在签约、履约方面具有代理权限，故案外人张天水签约、履约行为对于亿鑫公司不能构成表见代理。综上，丁美德与被告亿鑫公司之间无租赁合同法律关系，亿鑫公司不应承担该租赁合同项下的相关民事责任。另外，就本案能否参照亿鑫公司与湄港公司就苏立二期4#、5#厂房工程钢管、扣件租赁合同纠纷案处理一事，原审法院认为，虽然亿鑫公司与湄港公司就同一工地上另一钢管扣件租赁纠纷，已由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组织调解后，亿鑫公司承担了相应的民事责任，但亿鑫公司与湄港公司租赁合同签约的租赁方为亿鑫公司苏立二期工程项目部，委托代理人为张天水，在玄武区法院调解下，亿鑫公司对项目部的行为予以追认，按照法律相关规定，当事人有权就程序、实体权利做出承认、放弃等处分行为，亿鑫公司在民事调解中相应的追认行为虽致其承担民事责任，但本案的处理显然不能以另一法院调解书作为依据。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丁美德对亿鑫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082元，由丁美德承担。丁美德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张天水与丁美德签订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2012年10月13日签订合同时，张天水的身份是亿鑫公司苏立二期工程项目部的安全员与架子工长，合同中列明了合同当事人亿鑫公司苏立二期工程项目部，承租方经办人为案外人张天水，故丁美德有理由相信其有权利和能力代表项目部向丁美德租赁管架材料。一审也已查明，张天水经办租赁的钢管、扣件等材料全部用在了亿鑫公司的苏立二期工程工地上，说明张天水的签约行为是职务行为。张天水只是亿鑫公司苏立二期工程项目部的安全员与架子工长，其不需要，也不可能以自己的名义去租赁钢管、扣件等材料给亿鑫公司苏立二期工程项目部的工地使用。至于所谓的张天水分包，根据亿鑫公司提供的证据，也是在租赁合同签订之后的2012年10月31日，且分包只是亿鑫公司内部管理的事情，对外没有效力。即便项目工地管理混乱，产生的不利后果只能自负，不应由合同相对方来承担，故原审法院以管理混乱作为张天水不构成表见代理的理由缺乏依据。2、即使张天水的行为系无权代理，亿鑫公司在合同上加盖苏立二期项目部章的行为也应认定为事后的追认。因亿鑫公司没有按照租赁合同约定支付租赁费用，在多次催讨未果后，丁美德准备安排人员自行拆除、收回出租给亿鑫公司苏立二期工程项目部工地上的钢管、扣件等材料，待材料收回后再向亿鑫公司苏立二期工程项目部讨要费用。在此情况下，2013年9月27日，亿鑫公司苏立二期工程项目的挂靠人、实际施工人郭本友安排材料员陈国武在租赁合同上加盖了亿鑫公司苏立二期工程项目部印章。基于此，丁美德才停止了对钢架的拆除。故退一步说，即便张天水在签订合同时无权代理，此时实际施工人安排加盖项目部印章的行为也是对张天水代理行为的追认。郭本友与亿鑫公司是挂靠和被挂靠的关系，亿鑫公司只是收取郭本友的固定比例管理费，不参与工程管理，不享受盈利也不分担亏损，而郭本友是亿鑫公司苏立二期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是该工程项目权利义务的实际享受和承担者，是亿鑫公司苏立二期工程项目部公章的控制和使用人，项目部公章使用产生的法律后果均由郭本友最终实际承担，而一审判决认为项目部对于他人以其名义签约追认的行为，应当要由亿鑫公司授权或追认是错误的，实际施工人郭本友安排的盖章行为无需亿鑫公司再次授权或追认。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丁美德的一审诉讼请求，并由亿鑫公司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亿鑫公司答辩称：1、本案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张天水和亿鑫公司仅是承包关系，丁美德主张构成表见代理没有依据。2、一审中陈国武已经陈述了盖章的过程，张天水也陈述了获得盖章的过程，而且租赁物的签收、确认都是张天水，与亿鑫公司均无关联性。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且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经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丁美德与亿鑫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包括：1、张天水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2、合同上加盖项目部印章的行为是否视为亿鑫公司对租赁合同的追认。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成立表见代理应当符合以下要件：第一，行为人以被代理人名义与相对人订立合同；第二，行为人实施了无代理权的行为、所存在的代理权表象与被代理人行为直接相关且在被代理人风险控制范围内；第三，相对人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出于善意无过失。本案中，丁美德主张张天水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但张天水并非苏立二期项目部的项目经理，且张天水与丁美德签订合同时也未出示其能够代理亿鑫公司的证明，在之后的合同履行中，均由张天水履行收货义务，故丁美德主张张天水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不符合上述构成要件，其主张不能成立。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因而，被代理人追认的应当是行为人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本案中，租赁合同的抬头“承租方”处为张天水，虽然在括号中列明了“亿鑫公司苏立二期项目部”，但落款处“承租方”处仍为张天水，且写明了张天水的身份证号码，而非亿鑫公司苏立二期项目部。故不应认定张天水以亿鑫公司苏立二期项目部的名义签订合同。其后，亿鑫公司苏立二期项目部虽在合同上加盖印章，但丁美德知晓该工程为郭本友挂靠亿鑫公司施工，郭本友为实际施工人，且未经亿鑫公司授权，故该陈国武加盖项目部印章的行为不能认定为代表亿鑫公司的追认。综上，上诉人丁美德的上诉请求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9082元，由上诉人丁美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荣 艳代理审判员  黄建东代理审判员  杜 江二〇一五年三月九日书 记 员  石晓英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