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海南一中民一终字第75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郑仁朗，男，2011年5月8日出生，黎族，住陵水黎族自治县新村镇桐栖村。法定代理人：周婉少，女，1984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陵水黎族自治县新村镇桐栖村，系郑仁朗之母。委托代理人：廖松日，海南国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哲飞，海南国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陵水黎族自治县新村镇桐海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陵水黎族自治县新村镇灶仔村。代表人：陈仕瑞，该村民委员会主任。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陵水黎族自治县新村镇桐海村民委员会第二经济合作社。住所地：陵水黎族自治县新村镇桐栖村。代表人：周亚才，该社社长。委托代理人：陈仕瑞，该村民委员会主任。上诉人郑仁朗因与被上诉人陵水黎族自治县（以下简称陵水县）新村镇桐海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桐海村委会）、被上诉人陵水县新村镇桐海村民委员会第二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第二经济社）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陵水县人民法院（2015）陵民初字第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19日在本院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仁朗的委托代理人廖松日、王哲飞，被上诉人桐海村委会的代表人暨第二经济社的委托代理人陈仕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郑仁朗自出生一直随母亲落户在第二经济社，随母亲一直在第二经济社参加合作医疗及享受政府补贴。从2014年开始，村集体土地被国家征用，2014年1月起至2015年2月止，桐海村委会及第二经济社向村民发放二次征地补偿款。每一次给每位村民发放征地补偿款30000元，郑仁朗均没有得到分配。郑仁朗遂以桐海村委会及第二经济社未向其支付第一期征地补偿款30000元、第二期征地补偿款30000元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桐海村委会及第二经济社向其支付第一期征地补偿款30000元、第二期征地补偿款30000元，合计6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妇女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土地征用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男子平等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村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以支持。郑仁朗能否参与经济社的征地补偿款分配，关键在于其是否享有与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的权利。本案中郑仁朗自出生虽然随其母亲落户在第二经济社，并在第二经济社参加合作医疗，但没有参与村集体土地承包耕种作为生活来源，且在进行第二轮土地承包时，由于郑仁朗的母亲并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参与承包集体土地进行耕作。郑仁朗虽然跟随母亲周婉少落户在第二经济社，从形式上看具有第二经济社的户籍，但在实质上看并无充分证据证明郑仁朗享有第二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故郑仁朗请求桐海村委会和第二经济社支付土地补偿款60000元，证据不足，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郑仁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0元，由郑仁朗负担。上诉人郑仁朗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是：（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在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大量的证据，这些证据确实、充分证明了上诉人具有被上诉人集体组织成员资格这一事实，但是一审在认定上诉人是不是被上诉人集体组织成员的事实时，却对这些证据的证明内容和证明效力视而不见，认为上诉人仅是形式上具备被上诉人集体组织成员资格。同时，在一审庭审时，上诉人还提供了证据证明上诉人不具有其他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这更加证明了上诉人具备被上诉人集体组织的成员资格，但一审判决对这些证据却轻描淡写，百般回避不进行正面认定。在我省其他基层法院审理外嫁女案件时，外嫁女向人民法院提供与上诉人一样的证据，审理法院都予以认可，认定这些外嫁女具备户籍所在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我国农村实行的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属于全体家庭成员共有。虽然承包证上只记载上诉人的外祖父周亚忠的名字，但由于上诉人的母亲出生于第二轮土地承包之前的1984年11月，上诉人的母亲已经是家庭成员之一。因此，第二经济社发包给上诉人母亲家庭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上诉人母亲是共有人之一。这证明，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时，上诉人母亲参与承包第二经济社集体土地进行耕作。另外，第二经济社还给上诉人的外祖父母及母亲分有宅基地，上诉人外祖父母及母亲也已在分得的宅基地上建筑房屋并居住生活。第二经济社分给上诉人母亲的宅基地是上诉人的基本生活来源与基本生活保障，而上诉人母亲分得的宅基地也是第二经济社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这些事实都充分证明上诉人具有第二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二）一审判决遗漏下列重要事实没有查明：1、桐海村委会在2014年1月9日的《公示》中明确此次补偿不包个人田地。这充分证明，分配款项来源的被征用土地在第二轮家庭联产承包时，该土地从未承包给任何家庭生产经营，该土地不是村民的基本生活来源和基本生活保障。2、第二经济社给上诉人的外祖父母及上诉人母亲分有宅基地。3、上诉人母亲出生于1984年11月10日，在第二经济社出生、长大，户籍登记在第二经济社。1998年1月第二经济社将8.5亩土地以家庭承包方式发包给上诉人外祖父周亚忠，承包期限从1998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止，上诉人母亲作为家庭成员成为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三）本案有充分证据证明上诉人具有第二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1、第二经济社给上诉人的外祖父母及上诉人母亲都分有宅基地，上诉人外祖父母及上诉人母亲已在分得的宅基地上建筑房屋并居住生活。2、第二轮土地承包时，上诉人母亲参与承包第二经济社集体土地进行耕作。3、上诉人的父亲是城镇户籍、非农户口，但上诉人及母亲的户口并未迁入上诉人父亲的户籍所在地，上诉人及母亲的户口仍是农业户口。4、上诉人父亲所在单位出具证明，证明上诉人母亲在上诉人父亲单位未取得过任何补助、津贴。5、上诉人母亲于1984年出生后一直居住生活于第二经济社，上诉人也与母亲在第二经济社生活。6、上诉人出生至今户籍一直落在第二经济社，是该社成员。7、上诉人以第二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名义领取政府水稻补贴、粮食直补、农资直补、物价补贴。8、上诉人在第二经济社参加农村医疗保险，未被纳入上诉人父亲所在地的城镇居民社会保障体系。（四）一审判决违反未成年人保护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第三条规定，未成年人享有生存权、发展权、受保护权、参与权等权利，国家根据未成年人身心发展特点给予特殊、优先保护，保障未成年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而一审判决却剥夺了未成年人保护法赋予上诉人的权利，严重违法。综上，上诉人是第二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但分配时其他成员都二次共分得60000元土地补偿款，而上诉人分文未得，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判决严重错误，希望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证据、省高院和各中级人民法院有关保护外嫁女权益审判的指导意见，以及我省各级人民法院有关保护外嫁女权益的司法实践，对本案作出公正判决。被上诉人桐海村委会及第二经济社答辩称：上诉人不具备享有分配征地补偿款的条件，因为上诉人没有参加村里公益活动，不是长期生活、生产在本村。征地补偿款是分配给失地的村民，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有本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说明上诉人不是分配征地补偿款中的失地农民，故没有权利享受征地分配款。上诉人郑仁朗为证明其具有第二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桐海村委会《公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出生医学证明、常住人口登记卡等证据。经质证，桐海村委会及第二经济社对上述证据的合法性和真实性均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决定对上述证据的合法性和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郑仁朗之外祖父母、周婉少之父母均系陵水县新村镇桐海村委会桐栖村第二经济社成员。周婉少出生于1984年11月10日，出生后户籍跟随父母落在第二经济社，为农业家庭户口。周婉少出生、长大于桐栖村，结婚后户籍也未迁出第二经济社，并在第二经济社参加农村合作医疗、领取财政惠民补贴。周婉少之子郑仁朗出生于2011年5月8日，户籍跟随周婉少之父周亚忠及周婉少落在第二经济社，亦为农业家庭户口。郑仁朗跟随周婉少生活，也在第二经济社参加农村合作医疗。2013年，桐海村委会及第二经济社因5253.53亩集体土地被征收而获得征地补偿款304615430元，便制定分配方案，决定将征地补偿款分配给第二经济社全体成员。从2014年1月起至2015年2月止，桐海村委会及第二经济社分二期分配征地补偿款，每期分配给第二经济社每位成员30000元。上述二期征地补偿款均已发放给第二经济社成员，但郑仁朗均未获得分配、发放。后郑仁朗以桐海村委会及第二经济社未向其发放第一期征地补偿款30000元、第二期征地补偿款30000元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桐海村委会及第二经济社向其补发第一期征地补偿款30000元、第二期征地补偿款30000元，合计60000元。上述事实，有郑仁朗在一审时提交的身份证、常住人口登记卡、财政惠民补贴资金一卡通、农村合作医疗证，一审法院调取的土地补偿款领取明细表及汇总表、集体土地补偿款发放协议书、会议记录，郑仁朗在二审时提交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据证实，应予认定。本院认为，郑仁朗之外祖父母、周婉少之父母均系陵水县新村镇桐海村委会桐栖村第二经济社成员。周婉少出生于1984年11月10日，出生后户籍跟随父母落在第二经济社，为农业家庭户口。周婉少出生、长大于桐栖村，结婚后户籍也未迁出第二经济社，并在第二经济社参加农村合作医疗、领取财政惠民补贴，并未被纳入城镇居民社会保障体系，故应认定其具有第二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郑仁朗作为周婉少之未成年子女，跟随周婉少生活，户籍也随外祖父周亚忠及母亲周婉少落在第二经济社，为农业家庭户口，并在第二经济社参加农村合作医疗，当然也具有第二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但已报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备案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地方政府规章对土地补偿费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分配办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郑仁朗在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具有第二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当然应该享有与第二经济社其他成员同等的权利，桐海村委会及第二经济社应当按照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分得的征地补偿款标准向郑仁朗发放征地补偿款。桐海村委会及第二经济社分二次共计向第二经济社其他成员发放征地补偿款60000元，但均未向郑仁朗分配、发放，侵害了郑仁朗的合法权益。郑仁朗请求桐海村委会及第二经济社向其补发尚欠的征地补偿款60000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桐海村委会及第二经济社关于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是经村民代表会议民主议定作出的决议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根据我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的规定，虽然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是经村民代表会议民主议定作出的决议，但其部分内容侵犯了第二经济社部分成员的合法财产权利，故桐海村委会及第二经济社以此为依据拒绝足额向郑仁朗发放征地补偿款，显属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海南省陵水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陵民初字第222号民事判决；二、陵水黎族自治县新村镇桐海村民委员会、陵水黎族自治县新村镇桐海村民委员会第二经济合作社向郑仁朗补发征地补偿款6000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均由陵水黎族自治县新村镇桐海村民委员会、陵水黎族自治县新村镇桐海村民委员会第二经济合作社负担。郑仁朗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本院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秀儒审 判 员 林芝静审 判 员 邱 甜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蔡大武书 记 员 陈超凡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但已报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备案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地方政府规章对土地补偿费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分配办法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审核：陈秀儒撰稿：陈秀儒校对：陈超凡印刷：李慧玲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10月23日印制（共印15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