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深中法商终字第6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德海威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观澜街道君子布凌屋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张永峰。委托代理人：文道军，北京市炜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冯明超，北京市炜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聚电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街道和平社区福园1路淯源工业园*栋***层*栋***层。法定代表人：肖彤。委托代理人：吴岩岩，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赵启太，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德海威实业有限公司（���下简称德海威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深圳市聚电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电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4）深宝法民二初字第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15日，聚电公司与德海威公司签订《基本供货合同》及《品质保证协议》，约定德海威公司向聚电公司供货，聚电公司对德海威公司提供的物料入库前会进行品质抽检（聚电公司来料品质抽检不能免除后续生产过程或出货后因物料品质异常而需要担当的责任），如因德海威公司所供物料存在质量问题而导致聚电公司出货到客户的产品出现质量不良问题，德海威公司必须承担以下责任：（1）如客户批量性退货造成的往返运费、返工费用、物料报废、索赔金额等费用全部由德海���公司承担，同时聚电公司有权对德海威公司另外追加处罚；（2）如客户只退不良产品，聚电公司有权对因德海威公司所供物料不良而造成的不良产品进行处理，德海威公司必须承担因此而造成的产品报废、物料损耗、工时损耗（工时费按每人每小时人民币25元结算）以及往返运费等所有费用。2013年5月31日，聚电公司、德海威公司就德海威公司供应的“C720无柱常开H1.8长脚有标8P”SIM卡座物料的规格进行确认，并签署《承认书》，其中在2.3“Mechanicalcharacteristics”（机械性能）项下的“Contactforce”（接触压力）的“Descriptions”（描述）为≥0.5N。2013年6月至7月，聚电公司向德海威公司发出三份订单，向德海威公司采购“C720无柱常开H1.8长脚有标8P”SIM卡座物料共计35500PCS，价款共计人民币60350元。后德海威公司依约分三次向聚电公司交付相应货物。聚电公司相应的入库单客户订单号分别备注“XCORE130507”、“XCORE130703”、“XCORE130701”。此外，聚电公司还提供了XCORE公司订单，聚电公司称其向德海威公司采购的“C720无柱常开H1.8长脚有标8P”SIM卡座物料用于其向XCORE公司供应的数字机顶盒，并于2013年7月至9月将其中15150台数字机顶盒经过香港出口至XCORE公司及其客户。2013年8月20日，聚电公司、德海威公司就SIM卡座质量问题进行协商，在会议记录上记载“客户在抽验XCORE130701工单时，发现4台不读卡，供应商于8月22日前上午提供端子膜厚、接触阻抗、端子压力及高度值等参数，具体原因待供应商提供数据后再分析确定”。8月23日，德海威公司向聚电公司提交测试数据，其中端子压力测试结果介于0.26N至0.80N之间，标准为0.25-0.60N，因此“判定合格”。2013年10月18日，聚电公司与XCORE公司就出货至巴拉圭的15150台整机��现批量性不识卡现象导致用户端批量退货达成两份赔偿协议，内容包括为了降低聚电公司损失，暂不退货，而是由出货终端地巴拉圭外聘人员批量性维修返工，聚电公司赔偿XCORE公司损失美元11万及美元40700，其中美元11万由聚电公司在11月30日前以现金转账方式支付给XCORE公司，40700美元从XCORE公司应付聚电公司货款中扣除。2013年11月29日，聚电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美元11万（等值人民币671605元）给XCORE公司。聚电公司提供了《车间异常工时汇总》，意图证明聚电公司对未出货部分机顶盒进行返工所产生的工时。该汇总未有德海威公司确认。聚电公司对德海威公司主张的货款数额没有异议，但认为没有支付的原因是由于德海威公司供应的货物存在品质问题。聚电公司的原审请求为：德海威公司立即向聚电公司支付因其供货存在质量问题而造成的聚电公司损失人民币986165元。海德威公司的反诉请求为：聚电公司立即支付所欠货款人民币254012.1元及利息（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一审庭审中，德海威公司增加反诉请求：判令撤销双方对于物料的压力系数≥0.5N的约定。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有三：一是双方关于接触压力≥0.5N的约定是否有效。德海威公司主张该约定实为笔误，应当为≥0.2N，并以重大误解为由主张撤销该约定。首先，德海威公司主张该约定为笔误，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其次，在德海威公司2013年8月23日向聚电公司提交的测试数据中，标准描述为“0.25-0.60N”，测试结果介于0.26N至0.80N之间，由此可见接触压力≥0.5N并非德海威公司所称的重大误解。因此，该约定合法有效，应当作为双方交易的货物规格标准。在前述测试数据中，接触��力大多未能达到≥0.5N的标准，因此，德海威公司向聚电公司供应的“C720无柱常开H1.8长脚有标8P”SIM卡座物料部分不符合双方的约定，德海威公司应当向聚电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其主张撤销双方关于接触压力≥0.5N的约定，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二是聚电公司在本案中的损失是多少。1、从聚电公司提供的证据看，聚电公司将德海威公司供应的物料用于生产数字机顶盒并交付给XCORE公司及其客户，后因质量问题导致客户索赔共计150700美元。聚电公司在本案中的证据只能证明其确实向XCORE公司赔偿11万美元（等值人民币671605元），至于另外40700美元是用货款进行抵扣，但聚电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抵扣行为是否确实发生。2、至于聚电公司提交的返工工时费，工时费汇总是聚电公司单方制作，并没有德海威公司确认，无法证明返工是否实际实施，且该返工与德海威公��是否具有关联性。因此，德海威公司在本案中的损失可以认定的部分为其向XCORE公司赔偿的11万美元（等值人民币671605元）。三是聚电公司的损失是否应当全部由德海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首先，根据双方签订的《基本供货合同》及《品质保证协议》，如因德海威公司所供物料存在质量问题而导致聚电公司出货到客户的产品出现质量不良问题，客户批量性退货造成的往返运费、返工费用、物料报废、索赔金额等费用全部由德海威公司承担，同时聚电公司对德海威公司供应的物料入库前会进行品质抽检，即聚电公司本身负有检验物料的义务，其次，并非德海威公司供应的所有物料都有质量问题。由于双方对本案损失的发生均负有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根据公平原则，该院酌定德海威公司承担聚电公司损失人民币671605元50%的赔偿责任，即向聚电公司赔偿人民币335802.5元。关于德海威公司主张聚电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254012.1元，聚电公司对货款数额没有异议，但认为没有支付的原因是由于德海威公司供应的货物存在品质问题。该人民币254012.1元货款中，包括了聚电公司诉请赔偿损失所涉的三份“C720无柱常开H1.8长脚有标8P”SIM卡座物料订单价款共计人民币60350元。如前所述，三份“C720无柱常开H1.8长脚有标8P”SIM卡座物料订单的货物部分存在质量问题，因此对该部分货款人民币60350元应予扣减，根据公平原则，扣减额酌定为50%即人民币30175元，其余部分货款人民币223837.1元（254012.1元-30175元），聚电公司应当支付德海威公司。聚电公司并非无故逾期付款，因此德海威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德海威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聚电公司损失人民币335802.5元；二、聚电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德海威公司货款人民币223837.1元；以上两项相抵后，德海威公司应当支付聚电公司人民币111965.4元。三、驳回聚电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德海威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662元，由聚电公司负担人民币9010元，德海威公司负担人民币465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55元，由聚电公司负担人民币2251元，德海威公司负担人民币304元。上诉人德海威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聚电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德海威公司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遗漏重要事实。从本案的证据及庭审调查已经清楚确定本案双方是凭样品买卖，这一点聚电公司也是承认的，德海威公司多次提请法院向聚电公司调取样品，但是，原审法院对此并未做出处理。本案涉及质量纠纷，双方对于质量标准的真实约定是公正处理本案的重要前提之一，因此，原审法院忽略对样品质量状况的认定是事实认定的重大遗漏。二、原审法院认为双方“样品承认书”中的压力系数为双方真实约定，应当有效，并以此作为判定质量问题的依据系事实认定错误。“样品承认书”清楚地记载是对“样品”质量测试状况的确认，而且，双方对有样品存在的事实并没有任何争议，样品质量状况应当是双方对质量标准约定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在书面记载数据与样品不一致时，应当以样品为准，书面记���出现笔误是典型的重大误解，因此，应当予以撤销，不应当直接适用。三、原审法院关于德海威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一没有承载质量标准的样品，二没有出现问题的涉案产品，德海威公司也多次提请聚电公司把实物拿来法庭，但是，这两件实物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一件被带到法庭。对于质量纠纷案件，实物是非常重要的基础证据，聚电公司应当对此举证，但是一直没有举证。原审法院在这种情况下直接做出质量问题的认定，依据不足。四、原审法院判定德海威公司赔偿损失的证据不足，事实认定不清。以下几点事实需要查证：1、聚电公司诉称的产品是否真正存在质量问题，有没有出现质量问题的产品实物；2、聚电公司诉称的质量问题到底是什么问题，所谓读卡不良到底是不是压力系数问题所造成；3、聚电公司是否向德海威公司提出过��修要求；4、聚电公司韩国客户主体的真实性，境外证据的真实性（根据证据规则，聚电公司对境外应当要提供公证认证文本）等等。因这些事实没有查清，无法判断聚电公司的损失是否与涉案产品有关。因此，原审法院在未对这些事实进行查证的前提下做出的判决明显事实认定不清。五、原审法院将德海威公司反诉请求的货款直接扣减没有依据，也不符合程序。对于德海威公司反诉请求的所欠货款数额，聚电公司明确表示没有异议，更没有提出过任何扣减请求和依据，但是，原审法院却直接对此做出扣减处理，不仅缺乏事实依据，而且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二审庭审过程中，德海威公司补充以下上诉意见：本案的核心问题是涉及到产品质量问题的评价和确认以及因果关系、损失赔偿问题。产品质量问题的纠纷，最重要的基础核心的两个问题必须首先解决：第一��质量标准。质量标准有几种方式进行确认，第一种方式是在签合同的时候，作为合同的附件对需要交付的产品质量、参数进行明确的约定。在履行过程中，按照该标准进行交付。第二种是凭样品交付，即供货方提供样品给采购方，双方确认样品的质量后，按照样品进行交付。原审法院已查明双方关于质量约定实际上是凭样品交货的。所谓的《样品承认书》实际是对样品的质量参数进行记录，质量标准应以样品作为唯一的标准，但是原审法院却忽略了这一点，仅以书面记录作为判定本案技术标准的依据。第二个核心问题就是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必须在案，才可评价到底有无质量问题，质量问题存在哪里，与后面的赔偿损失是否有因果关系。纵观本案，没有一件样品和产品。另外，本案还要查清一个事实，就是如果真的存在某一个技术标准没有达到，还要进一步查证这个技术标准是否造成读卡不良唯一或者其中的一个因素。但是本案没有进行查证，也无法查证，因为聚电公司对这一系列的重要关键环节的证据都没有完成举证。被上诉人聚电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公平合理处理了本案的争议，应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样品承认书》中接触压力≥0.5N约定的效力问题，该《样品承认书》中列明的产品性能的各项指标系聚电公司及德海威公司对SIM卡座样品检测合格后确定的，德海威公司称其中关于接触压力≥0.5N的约定系笔误，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双方关于接触压力系数的约定是有效的。关于涉案机顶盒产生质量问题的原因，聚电公司主张系SIM卡座接触压力系数与合同约定不���导致。对此，本院认为，虽然SIM卡座接触压力的测试结果与合同约定的接触压力系数存在差异，但聚电公司还应举证证明此系机顶盒质量问题的唯一原因。本案中，聚电公司既未提交机顶盒的不良品，也未对不良品进行鉴定或检测，对不良机顶盒SIM卡座的返修亦未经德海威公司确认，因此无法认定SIM卡座的接触压力是否系造成机顶盒质量问题的唯一原因。另外，涉案SIM卡座的单价仅为1.7元／个，而一台机顶盒的单价为22.86美元，故聚电公司在将SIM卡座组装到机顶盒内之前应对SIM卡座进行谨慎、充分地检测，以避免扩大因SIM卡座的质量问题导致机顶盒成品的损失。但从聚电公司主张的机顶盒不良率来看，聚电公司称向德海威公司采购的SIM卡座为35500个，而加工完成后有质量问题的机顶盒的数量为15150个，不良率高达42.7%。即使该15150台有质量问题的机顶盒与SIM卡座的质量有关，但因聚电公司未对SIM卡座进行充分检测，其也应对该物料加工为顶盒成品后扩大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鉴于上述分析，对原审法院确认的聚电公司11万美元（人民币671605元）的损失，本院酌定由德海威公司承担20%，即人民币134321元，其余损失应由聚电公司自行承担。关于德海威公司的应收货款人民币254012.1元，因德海威公司已承担了聚电公司的损失且聚电公司无法将所称有质量问题的物料退还给德海威公司，故对应收货款部分不再进行扣减。关于应付货款的逾期付款利息，因德海威公司提供的SIM卡座接触压力系数与合同约定不符，存在违约，对其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请，不应予以支持。综上，德海威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应予部分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4）深宝法民二初字第268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4）深宝法民二初字第2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深圳市德海威实业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深圳市聚电电子有限公司损失134321元；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4）深宝法民二初字第2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深圳市聚电电子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深圳市德海威实业有限公司货款254012.1元；四、驳回被上诉人深圳市聚电电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上诉人深圳市德海威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3662元，由聚电公司负担11804元，德海威公司负担185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555元，由聚电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39.31元，由聚电公司负担1600元，德海威公司负担939.3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利  萍审 判 员 王    勇代理审判员 郭    平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刘芳原（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