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1民终35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1，女，1943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2，女，1946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田庆斌、罗悦，浙江圣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3，男，1948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委托代理人吴卓敏，系被上诉人妻子。委托代理人陆秋华，浙江恩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某1、吴某2与被上诉人吴某3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8）浙0111民初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吴某3与吴某1、吴某2系被继承人吴泽山、周惠芳夫妇的婚生子女。两被继承人生前居住在杭州市富阳区××街道小垅31号房屋内，与吴某3相邻而居。吴某3结婚后，因家庭琐事与被继承人吴泽山、周惠芳产生矛盾，再加上因建房、通风、采光等相邻纠纷，双方关系一度恶化，直至互不往来，吴某1、吴某2一直与被继承人吴泽山、周惠芳共同生活。2003年11月，被继承人吴泽山、周惠芳曾留下书面的情况说明一份，阐述了与吴某3产生纠纷的由来，明确表达其死亡后，不准许吴某3前去吊唁的意愿。同年12月23日，被继承人吴泽山、周惠芳在原富阳市公证处共同立下公证遗嘱一份，载明：1、我们的共有财产，有小垅31号四层楼房一幢，该房东至吴某3宅、南行路、西行路、北山，房屋共526.24平方米，以及宅基上的一切附属建筑物（如车库、花坛等）和室内电器家具等。2、我们共有三个儿女（吴某1、吴某2、吴某3），但儿子卓群长期以来大逆不孝、虐待我们。80年以来他一直拒绝承担应尽的赡养义务，并与我们断绝一切往来，甚至他母亲病重住院时，他一次都不去探望，给我们精神上造成很大的伤害。为此，我们夫妻商量决定，吴某3永远不能继承。3、有关财产，我们是这样决定的，夫先亡故，由妻继承，妻先亡故，由夫继承，我们俩人都亡故后，由根群夫妇、玉群夫妇继承。4、具体分配如下：四楼东小套、二楼东西二套、一楼西大套、西面车库，归根群夫妇继承；四楼西大套、二楼东西二套、一楼东小套、东面车库，归玉群夫妇继承。5、本遗嘱委托陈志耿、曹荣执行。2007年8月5日和11月27日，被继承人周惠芳与吴泽山相继死亡后，吴某1、吴某2根据遗嘱继承了被继承人的上述房产及房屋内的其余财产。被继承人吴泽山、周惠芳生前系杭州市富阳区××街道××股份经济合作社的成员。2005年8月，经富阳市农村和农业工作办公室批准，富春街道城东村进行股份制改革，被继承人吴泽山、周惠芳分别获得农龄股股金43581.59元和45138.08元，分别获得人口股股金73125.57元和73125.57元，被继承人吴泽山、周惠芳根据上述股权股金分别于每年的1月份即农历春节前从城东股份经济合作社获取上一年度的股金分红。2008年3月，遗嘱执行人曹荣向城东股份经济合作社提供《申明书》一份，称“我是吴泽山、周惠芳遗嘱的执行人。该遗嘱表达了他们的真实意愿，要将其名下财产全部由女儿吴某1、吴某2继承，儿子吴某3永远不能继承。遗嘱上的共有财产指他们所拥有的全部财产。”吴某1、吴某2以“被继承人吴泽山、周惠芳生前立有遗嘱，其一切财产由女儿吴某1、吴某2姐妹俩继承，剥夺吴某3的继承权”为由向城东股份经济合作社申请平均继承两被继承人吴泽山、周惠芳的人口股股权（根据城东股份经济合作社的股改方案，股东死亡后其农龄股股权由股份经济合作社收回，不能被继承）。由此，吴某1、吴某2领取吴泽山、周惠芳2007年度的股金分红17418.39元，2008年度人口股股金分红11700.1元，2009年度、2010年度、2011年度、2012年度、2013年度的人口股股金分红各14625.12元，2014年度、2015年度的人口股股金分红各16087.62元，2016年度的人口股股金分红16818.88元和2017年度的股金分红17550.14元，合计168788.35元。吴某3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1.吴某3与吴某1、吴某2三人均分继承周惠芳、吴泽山原城东股份经济合作社的农龄股股金88719.67元和人口股股金146251.14元；2.吴某1、吴某2共同返还吴某32007年至2016年的城东股份经济合作社股金分红50412.74元并按银行利率计付的利息损失；3.本案诉讼费由吴某1、吴某2负担。审理中，吴某3变更诉讼请求为：1.吴某3与吴某1、吴某2三人均分继承周惠芳、吴泽山原城东股份经济合作社的人口股股金146251.14元；2.吴某1、吴某2共同返还吴某32007年至2017年的城东股份经济合作社股金分红56262.78元并按银行利率计付的利息损失15288.36元；3.本案诉讼费由吴某1、吴某2负担。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三个方面的争议焦点，一是吴某1、吴某2是否有权依据被继承人吴泽山、周惠芳生前所立的公证遗嘱继承吴泽山、周惠芳在杭州市富阳区××街道××股份经济合作社的人口股股权？二是现吴某3吴某3要求继承吴泽山、周惠芳在杭州市富阳区××街道××股份经济合作社的人口股股权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三是吴某3是否依法不享有继承吴泽山、周惠芳在杭州市富阳区××街道××股份经济合作社的人口股股权的法定继承权。针对争议的焦点问题一，原审法院认为，被继承人吴泽山、周惠芳立下公证遗嘱的时间为2003年12月23日，其遗嘱所针对的财产是被继承人吴泽山、周惠芳当时仅有的财产，而本案所争议的财产——吴泽山、周惠芳在杭州市富阳区××街道××股份经济合作社的人口股股权于2005年8月被量化确定，该公证遗嘱的效力显然不能及于上述股权，在被继承人吴泽山、周惠芳生前未依法更正公证遗嘱或者补充立下遗嘱对其股权进行继承权分配的情况下，吴某1、吴某2依据该公证遗嘱继承被继承人吴泽山、周惠芳的股权，显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被继承人吴泽山、周惠芳在杭州市富阳区××街道××股份经济合作社的人口股股权属于其遗嘱未处分的遗产，根据法律规定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办理。针对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八条规定“继承权纠纷提起诉讼的期限为二年，自继承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犯之日起计算。但是，自继承开始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不得再提起诉讼。”故继承开始后，知道被继承人死亡的继承人负有及时通知其他继承人和遗嘱执行人的义务。而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吴某1、吴某2将两被继承人的遗嘱内容告知其他继承人即吴某3，让吴某3了解遗嘱从而作出是否参与继承父母遗产的决定，而是根据“遗嘱”继承了被继承人吴泽山、周惠芳在杭州市富阳区××街道××股份经济合作社的人口股股权并领取股金分红，故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从吴某3知晓遗嘱内容，确定被继承人吴泽山、周惠芳在杭州市富阳区××街道××股份经济合作社的人口股股权是否适用遗嘱继承之日起计算。至于一次性领取杭州市富阳区××街道××股份经济合作社的农龄股股金，和其女儿吴霁虹每年享受城东股份经济合作社股权分红的事实，只能证明吴某3知道被继承人吴泽山、周惠芳生前持有城东股份经济合作社股权的事实，并不能证明吴某3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法定继承权益受到侵害的时间为两被继承人死亡时。故本案吴某3提起诉讼要求依法继承两被继承人股权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针对焦点问题三，即吴某3是否依法不享有继承吴泽山、周惠芳遗产的法定继承权之问题。诚如前文所述，本案所涉人口股股权属于被继承人吴泽山、周惠芳遗嘱未处分的遗产，根据法律规定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办理。而吴某3和吴某1、吴某2均系被继承人吴泽山、周惠芳的子女，均属于被继承人吴泽山、周惠芳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根据继承法的规定一般应当与吴某1、吴某2均等继承遗产份额。继承法第七条规定“继承人有下列行为之一的，丧失继承权：（一）故意杀害被继承人的；（二）为争夺遗产而杀害其他继承人的；（三）遗弃被继承人的，或者虐待被继承人情节严重的；（四）伪造、篡改或者销毁遗嘱，情节严重的。”而吴某3显然不存在有上述丧失继承权的行为。至于吴某3是否可以不分或者少分遗产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子女赡养老人，应当经济上供养和精神上慰藉两个方面着手。从两被继承人生前立下的遗嘱和吴泽山书写的情况说明看，两被继承人生前与吴某3关系紧张，吴某3也缺少改善父子关系和母子关系的言行，至少在精神上未能对两位被继承人进行慰藉，以至于两被继承人死亡时亦未能参与办理其父母的后事，吴某3确有未尽赡养被继承人的义务行为，根据继承法的规定应当不分或者少分其父母遗产。据此，原审法院确定与吴某1、吴某2一起平均继承被继承人吴泽山、周惠芳的股权，而吴某1、吴某2自2008年3月起至今领取的股金分红则根据少分或者不分原则，确定归吴某1、吴某2享有。吴某3要求参与分配2007年度至2017年度的股金分红，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其要求对股金分红款计收利息损失，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于吴某3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七条、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五）项之规定，判决：一、吴某3与吴某1、吴某2各获得被继承人吴泽山、周惠芳在杭州市富阳区××街道××股份经济合作社人口股股金146251.14元的三分之一股权的继承权，吴某3自2018年起享有参与上述股权的分红的权利；二、驳回吴某3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581元，减半收取2790.5元，由吴某3负担990.5元，吴某1、吴某2各负担900元。宣判后，吴某1、吴某2不服，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未尽瞻养义务的事实是清楚的，但仍判决被上诉人与两上诉人均分两被继承人在杭州市富阳区××街道××股份经济合作社人口股146251.14元的二分之一股权的继承权属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在一审庭审中，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及公正遗嘱及法庭调查的事实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对两被继承人未尽到赡养义务且性质恶劣。一审法院认为子女赡养老人，应当从经济上供养和精神上慰藉两个方面着手，但被上诉人自1980年开始在长达26年的时间里对两位被继承人不闻不问，甚至还对被继承人施以对拳脚。且被上诉人与被继承人比邻而居，父母病重住院不来探望，甚至两位老人死亡时都不来送最后一程，竟然辩称不知道被继承人死亡，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故按照继承法的规定，被上诉人应丧失继承权。二、法院判决应尊重被继承人合法的临终遗愿。无论是从两位被继承人的公证遗嘱还是两位被继承人生前的书面材料来看，被上诉人有虐待及不尽瞻养义务的行为。且两位被继承人在公证遗嘱中明确表达了“吴某3永远不能继承”、“我们两人都亡故后，由根群夫妇、玉群夫妇继承”等被上诉人不能继承其财产的明确意思表示。人民法院所作出的判决应当尊重两位被继承人的合法遗愿。综上，人民法院应通过判决，来弘扬倡导敬老尽孝，瞻养老人社会风气，这是中华民族的优良传统，是新时期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重要内容，是弘扬社会良好道德风尚的具体体现，这是金钱无法衡量的。故恳请贵院依法查明事实予以改判。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吴某3原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吴某3二审口头答辩称：上诉人所称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吴某3从1980年开始在长达26年的时间里，对两位被继承人加以拳脚，被继承人与两个女儿和女婿共同生活。吴某3夫妻与××××年××月登记结婚，由于被继承人的封建思想认为未办酒席同居不合理。当初实际是为了建房没有地方可住。吴某3之妻也是为了建房，从上虞来到富阳为建房烧饭、烧水，两人早已登记为合法夫妻。以后同居结婚时，在家里办了一顿便饭，婚后分家后父亲及大姐夫均要求父债子还。为此父亲归还了当初500多元的债务，他归还了7300斤的稻谷，还每年承担养老的600斤口粮和每月6元钱的生活费。1984年建房产生纠纷，是因被继承人建房将吴某3的房屋挖空产生争议，由村干部调解答应赔偿吴某35000元钱。因两个姐姐和姐夫一直同父亲同住，有丰厚的经济来源，如父亲1984年承包有较大的经济收入，自己有工资有退休金，还有房屋出租的租金收入等等，而吴某3在要建房抚养两个子女，还要替被继承人还债生活十分艰苦，所说的虐待更是捏造事实，毫无事实根据。吴某3系被继承人和周惠芳的婚生子系被继承人的法定继承人之一，被继承人虽有公证遗嘱，但该遗嘱仅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处分。对其余遗产伪造继承分配。吴某1、吴某2和遗嘱执行人严重违反我国继承法第23条和27条第5项的规定，故意隐瞒遗嘱，将遗嘱中明确的夫妻共同财产，做一切财产归吴某1、吴某2继承严重损害吴某3的合法权益。吴某3更不存在继承法第七条规定的丧失继承权的情形，一审法院剥夺从2007年到2017年的红利分配判决是错误的，但考虑到自己的身体状况，未提出上诉是对原应享受权利的放弃。现吴某1、吴某2提起上诉，吴某3要求该部分仍予以改判。吴某1、吴某2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审理后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在二审中均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主要争议焦点为吴某3是否丧失继承权的问题。吴某1、吴某2主张吴某3对被继承人存在未尽抚养义务且性质恶劣，甚至施以拳脚的情形，故丧失了继承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七条的规定：“继承人有下列行为之一的，丧失继承权：（一）故意杀害被继承人的；（二）为争夺遗产而杀害其他继承人的；（三）遗弃被继承人的，或者虐待被继承人情节严重的；（四）伪造、篡改或者销毁遗嘱，情节严重的。”虽然吴某3在与其父母（即被继承人）关系长期失和，客观上也未尽到敬老尽孝、赡养父母的义务，但上述情形不符合前述法律规定中剥夺继承权的法定情形，故原审法院认为吴某3不丧失对被继承人的继承权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被继承人所立遗嘱形成时间为2003年12月23日，处分的财产仅为当时被继承人的财产即房屋。但在2005年8月，两被继承人享有的集体经济合作社人口股股权已被量化确定，即两被继承人对其享有上述财产权利应是明知的，在此情形下，直至两被继承人于2007年下半年相继死亡期间，均未对该部分财产作出处分，也未变更遗嘱内容，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该部分财产权益属于遗嘱未处分的遗产，应按照法定继承由各继承人予以继承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此外，原审法院亦依法认定吴某3未尽赡养义务，酌情确定吴某3不分案涉股权2007年度至2017年度的股金分红，享有被继承人三分之一的股权，尚在合理范畴，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用3600元，由上诉人吴某1负担1800元，吴某2负担1800元。上诉人吴某1、吴某2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   江   中审判员 周志军审判员韩昱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五日书记员 姚   亦   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