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9民终18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荣才，男，1969年6月9日生，汉族，居民，住浙江省温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明，江苏鑫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敏，男，1973年5月15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精坤，盐城市盐都区龙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陈荣才因与被上诉人成敏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6)苏0903民初7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荣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案涉合伙解除协议书双方均认可“同意作废”，而欠条是成敏出具，是其单方意思表示，不能约束成荣才。2、欠条约定的付款条件不能确定必然到来，更没有约定具体的支付时间，应是约定不明或者无效的约定。3、欠条中的款项范围仅是冈南公墓的投资款和成敏个人的借款，不应当包括陈荣才诉请的款项。4、案涉龙委发[2015]22号文件是否构成不可抗力值得商榷。成敏答辩称，1、陈荣才接受欠条的事实就是认可，且该欠条是在双方进行结算后出具的。2、对于还款时间，我方充分考虑到拆迁具体时间无法确定，因此附加了最迟在2016年7月9日前履行，还款时间具体明确。3、80万元是双方在进行一揽子项目结算后得出的数据，包含所有账目在内，而非仅为借款和投资款，双方在此之外无任何欠款往来。4.对于案涉项目合伙终止的原因是由于政府行政文件，无论陈荣才或成敏都应履行，这是合同不履行的客观原因，不能视为陈荣才违约，应认定为双方的不可抗力。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荣才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成敏协助陈荣才办理赔偿事宜；2、判令成敏返还陈荣才售墓款的收益662257元；3、判令成敏赔偿陈荣才损失1582665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成敏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陈荣才放弃要求成敏协助办理赔偿事宜的请求。在法庭辩论终结后，陈荣才又要求增加其请求，要求成敏返还售墓款1675337.9元、赔偿损失1635092.24元。事实与理由：2011年3月21日，成敏同盐城市果树良种场冈南管理区（以下简称良种场冈南管理区）签订陵园建设管理协议书，约定良种场冈南管理区提供约12000㎡土地由成敏出资迁墓、建设陵园，利润分成，期限20年。2012年7月27日，陈荣才与成敏签订陵园建设经营协议书，约定成敏提供土地用于陵园建设、分三期开发、每期20亩，期限20年，陈荣才获得经营权、前期资金由陈荣才垫资，负责迁园、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风险共担，成敏负责批文等相关手续，利润分配以账面净利润计算，成敏占60%、陈荣才占40%，年终分配一次等。合同签订后，陈荣才依约投入资金进行陵园建设并经营。2015年6月16日，龙冈镇人民政府发布龙委发[2015]22号文件，取缔冈南公墓，致陈荣才无法经营，投入的资金亦无法收回，陈荣才多次要求成敏返还卖墓款并赔偿损失，但均遭成敏拒绝，现请求法院判如诉请。成敏辩称，陈荣才所述的我同良种场冈南管理区及我同陈荣才签订的陵园建设管理协议书及陵园建设经营协议书均是事实，但在2016年7月9日我同成敏签订了合伙解除协议书，双方同意解除合伙关系，并约定由我在2019年7月9日前一次性补偿陈荣才80万元等，后应陈荣才要求我于2016年7月23日向其出具了欠条，该欠条亦已就相关事宜进行了注明，我为防止重复支付，便在原合伙解除协议书上批注“双方同意作废”，虽欠条已载明履行80万元的条件，为让陈荣才放心，我现承诺如在2019年7月9日前该条件仍未成就，我则立即向陈荣才支付补偿款80万元。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陈荣才的请求。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良种场冈南管理区根据民政部门的批复并经龙冈镇人民政府批准，拟在其辖区内建设陵园一座。2011年3月21日，良种场冈南管理区同成敏签订陵园建设管理协议书一份，约定由良种场冈南管理区提供约12000㎡土地由成敏出资迁墓、建设陵园，利润分成，期限20年等。后成敏就陵园的建设和管护等同陈荣才进行合伙，并于2012年7月27日同陈荣才签订陵园建设经营协议书，约定由成敏提供六十亩土地用于陵园建设、分三期开发、每期20亩，期限20年，陈荣才获得经营权，前期资金由陈荣才垫资，并负责墓园建设、墓穴制造和营销等，陈荣才基本迁建资金限额投入120万元以内，此款作陈荣才长期投资生产成本投入，待墓园建成开始营销后打入成本，实行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风险共担。在一期销售达60-70%时，在国家政策许可的情况下由成敏负责办理二、三期土地的审批及批文等相关手续。墓园人员组成由双方协商，负责人双方各一人担任，利润分配以账面净利润计算，成敏占60%、陈荣才占40%，年终分配一次。若遇无法抗拒因素致协议无法继续执行而终止，双方损失向有关方索赔等。协议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陈荣才投入资金进行陵园第一期的建设并经营。2015年6月16日，中共盐城市盐都区龙冈镇委员会和盐城市盐都区龙冈镇人民政府联合发布龙委发[2015]22号《关于切实规范和加强全镇农村公益性公墓建设管理的通知》文件，该通知规定桂吴、储巷、新冈、冈南等4座公墓必须停建停售，公墓投入主体根据具体情况研究切实可行的措施。文件中所涉“冈南公墓”即为本案案涉公墓。2016年7月9日陈荣才与成敏在盐城市盐都区龙湖法律服务所见证下签订合伙解除协议书一份，双方同意解除合伙关系，约定由成敏补偿陈荣才80万元，待冈南公墓或成成信息有限公司的公园拆迁或被政府收购时支付，至迟于2019年7月9日前由成敏支付完毕。协议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2016年7月23日，应陈荣才要求成敏向陈荣才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陈荣才冈南公墓投资款及借款共计捌拾万元整（以前所有收条、借条作废）待冈南公墓关停事宜损失赔偿款或成成旅游休闲度假村有限公司被政府收购或转让他人经营款中一次性偿还结清，不得拖延”，“双方同意将2016年7月9日双方签订的合伙解除协议书一式三份作废无效，还清捌拾万元欠款后双方所签所有协议都作废无效”，并由成敏在合伙解除协议书上批注“双方同意作废”，现该欠条由陈荣才实际保管。后因陈荣才要求成敏返还售墓款及赔偿损失等事宜未果，陈荣才遂诉至一审法院。本案一审中需评判的主要事项：1、冈南公墓停建停售，成敏是否应承担责任？2、成敏向陈荣才出具的欠条能否对抗陈荣才主张返还售墓款的请求？一、关于冈南公墓停建停售，成敏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良种场冈南管理区根据民政部门的批复并经龙冈镇人民政府批准，拟在其辖区内建设陵园一座，于2011年3月21日同成敏签订陵园建设管理协议书，约定由良种场冈南管理区提供土地约12000㎡，由成敏按规定进行陵园的建设和管护，后成敏就陵园的建设和管护等同陈荣才进行合伙，并同陈荣才签订陵园建设经营协议书，就陵园用地、各自的权利、义务及墓园人员组成和利润分配等进行了约定。现龙冈镇委员会及龙冈镇人民政府根据上级的要求下发龙委发[2015]22号文件，对其境内公益性公墓的建设管理进行重新规划，致良种场冈南管理区境内冈南公墓停建停售，该情形的发生对良种场冈南管理区及陈荣才与成敏三方来说，均系非主观因素，亦无法预见、无法抗拒，故各方均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但陵园建设经营协议书中所载的尚未开发的二、三期土地，成敏并未取得实际使用权，亦未取得良种场冈南管理区或相关部门的许可，双方关于该二、三期的约定尚未生效。二、关于成敏向陈荣才出具的欠条能否对抗陈荣才主张返还售墓款请求的问题。陈荣才与成敏在良种场冈南管理区要求冈南公墓停建停售后曾签订合伙解除协议书，该协议书明确解除双方的合伙关系，并就补偿问题进行了约定，虽双方已同意该协议作废，但在作废的同时，成敏已应陈荣才的要求向陈荣才出具了与该协议书内容基本一致的欠条，并由陈荣才实际接收和保管，因此该欠条应认定为双方的合意，对双方均有法律效力，双方均应受该欠条的约束。根据该欠条所载明的事项，成敏欠陈荣才冈南公墓投资款及借款80万元，此前的收条、借条作废，该80万元待冈南公墓关停事宜损失赔偿款或成成旅游休闲度假村被政府收购或转让他人后的收购款或转让款到位后一次性向陈荣才支付。该欠条所注明的事项实际上就是双方就陈荣才投资款、收益、成敏借款及收款等所作的一揽子结算，故陈荣才投资款、收益、成敏借款及收款等均应按该欠条进行结算和确认，陈荣才不应再依此前的相关帐目要求成敏返还相应款项。至于陈荣才认为该欠条所载80万元，属显失公平，对此陈荣才可依法另行行使其权利。陈荣才还认为成敏已无履行债务的能力，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陈荣才要求成敏返还售墓款662257元，因成敏已向陈荣才出具了欠条，该欠条是就陈荣才所得收益、成敏借款等所作的一揽子结算，应按该欠条作为双方在成敏出具欠条前的结算依据，根据成敏出具的欠条，成敏差欠陈荣才80万元，但其履行期限，按欠条所注条件尚未成就，现成敏已明示最迟至2019年7月9日履行，故陈荣才可待履行条件成就或至2019年7月9日届满次日起可要求成敏履行，陈荣才要求成敏立即支付售墓款不符合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荣才要求成敏赔偿损失1582665元，因冈南公墓的停建停售，非成敏主观过错，成敏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但应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就陈荣才所受损失进行合理的补偿，而至目前为止冈南公墓仅为停建停售，并未被取缔，冈南公墓最终能否继续建设、出售以及经营的期限等均还需待相关部门进一步规划或批复，因此陈荣才的最终损失尚不能确定。同时，成敏出具的欠条上还载明“合伙解除协议书作废无效，还清捌拾万元后双方所签订所有协议都作废无效。”，表明在该80万元履行前，陈荣才与成敏间的陵园建设经营协议书仍然有效，只是目前暂停履行，而陈荣才亦认可陵园建设经营协议书仍然有效，且未要求终止该协议的履行，故陈荣才可在陵园建设经营协议书确已无法履行时或在欠条所载80万元履行完毕陵园建设经营协议书作废或终止时，依法向成敏主张相应损失的补偿。至于陵园建设经营协议书上关于二、三期的约定，因尚未生效且陈荣才并未进行实际的投入，因此不存在损失的问题，故对陈荣才要求成敏立即赔偿其损失的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陈荣才放弃要求成敏协助办理赔偿事宜的请求，本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照准。至于陈荣才在法庭辩论终结后，又增加的请求，虽与原请求在性质上并未不同，但应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提出，故一审法院对其不予理涉，陈荣才可另行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陈荣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759元，减半收取12379.5元，由陈荣才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荣才与成敏于2012年7月27日签订陵园建设经营协议书，约定共同经营陵园开发建设，由成敏提供土地，陈荣才负责墓园建设、墓穴制造和营销等，双方之间应为合伙关系。协议第八条约定：若遇无法抗拒因素，此协议无法继续执行而终止，双方损失向有关方索赔和妥善处理。后双方因盐城市盐都区龙冈镇委员会和龙冈镇人民政府的龙委发[2015]22号文件协商解除合伙关系，双方于2016年7月9日签订了合伙解除协议书，成敏于2016年7月23日向陈荣才出具一份欠条，同时注明合伙解除协议书作废。在欠条出具后，陈荣才上交了其持有的账簿和公章，不再参与墓园的经营管理。对双方合伙关系，虽然双方没有书面的解除协议，但是事实上双方的合伙关系已经终止履行。根据法律规定，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应按协议处理。成敏在出具的欠条中载明欠陈荣才冈南公墓投资款及借款共计80万元整，还清80万元欠款后所签所有协议都作废无效，应认定该欠条是双方对合伙期间的投资款、借款、合伙财产及债权债务的一揽子结算方案。该借条系成敏出具，由陈荣才保管，应认定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借条载明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该借条履行。现欠条中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成敏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表示最迟在2019年7月9日前履行，故陈荣才可待履行条件成就或至2019年7月9日届满次日起要求成敏履行。陈荣才在本案要求除欠条之外成敏应赔偿其投入损失，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另，陈荣才主张成敏隐瞒并侵占部分销售款，要求返还该部分款项，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亦未基于显失公平或者重大误解要求撤销欠条，对该项诉讼请求亦不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陈荣才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并无不当，陈荣才上诉认为本案的诉讼请求并不包含在80万元欠条之中，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陈荣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759元，由上诉人陈荣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曙光审判员  张晨阳审判员  曹 荣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一日书记员  张 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