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1民终87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庆，男，1966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彪，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利，四川天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启金，男，1988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龙刚，男，1971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旭东，四川时代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燕，四川云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杨乐，男，1973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成都建宁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大邑县晋原镇内蒙古大道518号风云琥珀名城203号。 法定代表人：樊建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利，四川天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庆因与被上诉人罗启金、周龙刚，原审第三人杨乐、成都建宁置业有限公司（简称建宁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7民初4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因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受理罗庆起诉关于“撤销罗庆与罗启金签订的《债权债务确认及还款协议书》”一案，本院于2016年11月22日裁定本案中止诉讼。恢复诉讼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罗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彪、魏利，罗启金、杨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周龙刚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燕，建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利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周龙刚、罗启金共同连带返还多收取的利息。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应以（2016）川0107民初4364号案件为前提。在杨乐2100万元转款性质未最终确认前，本案应当中止审理。一审将该2100万元直接表明为“还本金1250万元、利息750万元”是对另案在审事实进行认定，是明显错误的。“还本金1250万元、利息750万元=2000万元”，也与杨乐2100万元的转款差异100万元无法说明。（二）一审中，罗庆申请调取罗启金向罗庆转款前一周内转入明细，该证据涉及到真实出借人是谁，罗庆向周龙刚转款的性质等重要事实，法庭应当调取未调取。《合同解除协议》中所载明的建宁公司与华贯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贯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框架协议》，关系着《合同解除协议》是否真实有效，罗庆申请调取但一审未予调取。（三）罗庆与周龙刚签订的《融资居间服务费支付协议》是虚假的。周龙刚为获取高息，故意以罗启金作为“名义出借人”、自己作为“名义居间人”，要求罗庆签订一个形式上的《融资居间服务费支付协议》，双方未履行该协议。该协议签订时间与借款出借时间是同一日，居间费高达350万元，明显违背常理，不应予以采信。（四）2015年11月6日，周龙刚强迫罗庆与罗启金签订的《债权债务确认及还款协议书》是无效的，该证据来源不合法、内容不真实，一审对该证据未予以排除是错误的。（五）建宁公司与周龙刚并无经济往来，建宁公司转给周龙刚及杨乐的1700万元款项是代罗庆向周龙刚偿还借款本息的。周龙刚强迫建宁公司签订的《合同解除协议》是无效的。（六）本案真实出借人是周龙刚，罗启金仅是名义出借人。周龙刚虚构自己为“借款居间人”“还款代收人”“华贯公司赔偿款代收人”三重身份。（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已收取月利息超过合同约定的2.4%，但未超过3%，不支持返还多收取利息”是明显错误的。只有年利息约定超过36%，才能适用月利息超出3%部分返还规定。本案《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月利息为2.4%，对超出部分应当予以返还。且周龙刚和罗庆达成“免除借款利息”的协议，借款利息已予以免除，应当退还全部利息。 罗启金辩称，本案借款是真实的，罗启金是实际出借人，罗庆到现在仍没有完全归还借款。本案中止审理期间，所有相关案件全部有了判决结果：（一）对于1000万元，生效判决认定为建宁公司支付的赔偿款；（二）《债权债务确认及还款协议书》经生效判决认定为有效；（三）对于350万元居间费已经生效判决确认；（四）关于2100万元借款，杨乐已经起诉建宁公司，且已经执行完毕。请求驳回罗庆的上诉请求。 周龙刚辩称，周龙刚的居间行为已经（2017）川01民终11093号判决审理完毕，本案与周龙刚无关。 杨乐陈述，建宁公司从杨乐处借了2100万元，代罗庆归还罗启金是事实，杨乐已经追回这笔钱。 建宁公司陈述，罗庆与罗启金、建宁公司与杨乐之间的借款协议均与周龙刚有关。案涉借款协议没有约定还款账户。在上述关联案件中，罗庆、建宁公司多次申请鉴定，法院未同意，对部分相关事实未查明。 罗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罗启金、周龙刚退还罗庆多支付的利息865.32万元，并支付从2015年11月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0日，罗庆与罗启金以及四川七天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天酒店）、刘明昌、杜虹、杜锐国、龚柯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罗庆在罗启金处借2300万元，其中住宅借款担保金额为200万元，商业为2100万元，借款月利率为2.4%，借款期限自2014年4月10日起至2014年6月9日，罗启金在本协议签订当日，将该款一次性支付给罗庆，并由罗庆出具收据；刘明昌以其房屋若干为借款抵押担保；七天酒店、刘明昌、杜虹、杜锐国、龚柯为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合同违约方应承担因违约给守约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代理费等。 签订《借款协议》当天，罗启金向罗庆账户转款2300万元。之后，罗庆分别通过自己账户或配偶杜虹账户向周龙刚账户转款445万元，委托王**向周龙刚账户转款100万元，委托张渭波向周龙刚账户转款115万元，委托建宁公司向周龙刚账户转款1000万元。收到前述款项后，周龙刚转款425万元，作为罗庆向罗启金的还款。 2015年11月6日，罗庆与罗启金签订《债权债务确认及还款协议书》，共同确认以下事实：1.截止2015年11月5日，罗庆欠罗启金借款本金2300元，未支付利息750万元，共计3050万元；2.罗庆协调建宁公司代其于2015年11月6日向罗启金偿还2100万元，用于抵扣750万元利息及1250万元本金；3.剩余借款本金950万元及该部分款项自2015年11月5日之后的未结利息在本协议签订之后1个月内全部清偿。同时，建宁公司与杨乐签订《借款协议》，约定杨乐向建宁公司出借2100万元，用于代罗庆归还罗启金借款及利息，借款月利率2%，借款期限自2015年11月6日起至2015年12月5日止，建宁公司指示杨乐将借款转账至罗启金名下账户。当天，杨乐向罗启金账户转款2100万元。 一审另查明，1.2014年4月10日，罗庆与周龙刚签订《融资居间服务费支付协议》，约定周龙刚协助罗庆与资金提供方罗启金签订了有关借款协议，融资金额为2300万元，居间服务费为350万元，罗庆应在收到融资金额后6日内支付到周龙刚账户。2.2015年7月1日，周龙刚代表华贯公司与建宁公司签订《合同解除协议》，约定因华贯公司承包建宁公司发包的工程项目未能开工，导致华贯公司大量损失，建宁公司自愿赔偿华贯公司各种损失100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借款协议》、银行转款凭证、《债权债务确认及还款协议书》、《借款协议》及转款凭证、《融资居间服务费支付协议》、《合同解除协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罗庆与罗启金之间的借款关系，有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银行转款凭证证实，双方亦无异议，故属真实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罗庆主张借款时存在扣除利息115万元，经查罗庆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收到借款后当即被罗启金扣回利息，且罗启金也否认在本金中扣除利息，故罗庆主张的该事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周龙刚不是借款合同当事人，不是合同主体，不承担或享有案涉合同的权利义务。罗庆要求周龙刚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罗庆与周龙刚之间对双方往来款项引发的纠纷，可另案诉争。 因周龙刚不是借款合同当事人，罗庆也未举证证明双方约定周龙刚账户为归还借款的指定账户，故罗庆认为其本人或者通过他人向周龙刚转款系归还罗启金借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但其中425万元由周龙刚转给罗启金，罗启金承认为罗庆还款部分，应属罗庆已还借款，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罗庆向罗启金归还借款金额包括两部分，一是罗庆支付给周龙刚后，由周龙刚转给罗启金的425万元，罗启金确认属罗庆还款。二是罗庆与罗启金签订《债权债务确认及还款协议书》，共同确认截止2015年11月5日，罗庆欠罗启金借款本金2300元，未支付利息750万元，共计3050万元，罗庆协调建宁公司代其于2015年11月6日向罗启金偿还2100万元，用于抵扣750万元利息及1250万元本金。随后，建宁公司与杨乐签订《借款协议》，杨乐向罗启金支付了2100万元，依约归还了罗庆在罗启金处的借款本金1250万元及利息750万元。 因此，罗庆共计归还借款本金1250万元及利息1175万元（425万元+750万元）。从2014年4月10日发生本案借款至2015年11月6日，借款期间为19个月，折算相应月利率为2.69%（1175万元÷2300万元÷19月），虽然超过合同约定利率2.4%，但没有超过3%的月利率标准，且该利息系双方在《债权债务确认及还款协议书》中约定的固定利息，故罗庆主张多支付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其诉请罗启金退还诉多付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罗庆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843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9215元，由罗庆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罗庆提交以下证据：1.银行卡取款凭条，拟证明借款当天转款115万元用于归还2300万元的本金；罗启金质证认为，与案涉借款没有关联性；周龙刚质证认为，该115万元含在居间服务费当中；杨乐质证认为与其无关；建宁公司质证认为能够达到证明目的。2.罗启金人口查询信息，拟证明罗启金不具备出借2300万元的能力；罗启金、周龙刚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杨乐未发表质证意见；建宁公司与罗庆意见一致。周龙刚为补强一审查明事实部分，提交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框架协议》《委托还款函》，罗庆对其三性均不予认可。本院审查认为，对于罗庆提交的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关于周龙刚提交的证据，在一审及关联案件中对相关事实予以认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以下事实： 2014年4月10日，罗庆与周龙刚签订《融资居间服务费支付协议》，约定：周龙刚协助罗庆与资金提供方罗启金签订了有关借款协议，融资金额为2300万元，居间服务费为350万元，罗庆应在收到融资金额后6日内支付到周龙刚账户。2016年12月21日，罗庆向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融资居间服务费支付协议》无效、判令周龙刚、罗启金连带返还收取的350万元并赔偿因此受到的损失。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1日作出（2016）川0107民初1259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罗庆的诉讼请求。经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4日作出（2017）川01民终1109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7年2月27日，建宁公司向大邑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确定华贯公司与建宁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框架协议》及《合同解除协议》无效；判令周龙刚返还建宁公司1000万元并赔偿损失，华贯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大邑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28日作出（2017）川0129民初232号民事判决，驳回建宁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建宁公司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但于2017年10月10日申请撤回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2日作出（2017）川01民终13524号民事裁定，准许撤诉。 2016年4月18日，杨乐向一审法院起诉，以建宁公司与杨乐签订的《借款协议》为由，要求判令建宁公司归还杨乐借款1474万元及利息、律师费、财产保全保险费；于静、樊建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在追加罗庆、罗启金作为第三人后，经审理作出（2016）川0107民初4364号民事判决，判决建宁公司归还杨乐借款本金1474万元及利息、律师费；于静、樊建成就建宁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建宁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9日作出（2016）川01民终1106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6年10月12日，罗启金向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罗庆偿还罗启金借款本金950万元及自2015年11月6日至付款之日的利息；并确认罗启金对刘明昌抵押的房产进行优先受偿。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25日作出（2016）川0107民初10504号民事判决，支持了罗启金的诉讼请求。 2016年11月15日，罗庆向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其与罗启金于2015年11月6日签订的《债权债务确认及还款协议》。后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0107民初816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罗庆的诉讼请求。罗庆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5日作出（2018）川01民终583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中，罗启金陈述《债权债务确认及还款协议》第二条存在笔误，抵扣本金金额应为1350万而非1250万。结合该协议上下文义，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民事二审案件应当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上诉人未与诉争的，二审不予审查。 （一）罗庆与罗启金之间的借款有双方签订《借款协议》、银行转款凭证证实。本院认为，人口查询信息所反映出来的罗启金的文化程度、职业等信息与借款合同的签订、履行无必然关系，罗庆在与罗启金签订《借款协议》并实际收到罗启金的2300万元借款后，以罗启金不具备出借能力为由提出上诉，本院不予支持。 （二）借款发生后，罗庆、建宁公司与罗启金、周龙刚等人之间存在多笔往来款项，本案分歧主要在于哪些转款用于归还案涉借款。 二审中，罗庆主张《债权债务确认及还款协议》签订前，先后自行或委托他人向罗启金、周龙刚等人账户转款1775万元。对此，罗启金认可其中425万元用于归还案涉借款利息，对于1350万元不予认可。根据查明事实，其中350万元系罗庆向周龙刚支付的居间服务费，属于另案纠纷，已在（2017）川01民初11093号案件中处理；其中1000万元系建宁公司向华贯公司支付的赔偿金，亦属于另案纠纷，已在（2017）川01民终13524号案件中处理。另关于转款115万元的问题，因相关方存在多笔款项来往，涉及多个法律关系和多个诉讼，在罗庆无法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笔115万元转款用于偿还案涉借款利息的情形下，一审法院以双方事后签订的《债权债务确认及还款协议》来认定案涉借款偿还情况，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2015年11月6日，罗庆与罗启金签订《债权债务确认及还款协议》对案涉借款偿还情况予以确认。虽罗庆在另案中申请撤销《债权债务确认及还款协议》，但经一、二审审理，本院以（2018）川01民终5839号民事判决驳回了罗庆的诉讼请求。根据双方在《债权债务确认及还款协议》中确认，罗启金共收取本金1350万元以及利息1175万元（425万元+750万元），罗庆未支付借款本金余额950万元及该部分款项自2015年11月5日后的未结利息。根据《债权债务确认及还款协议》约定及双方履行情况，2014年4月10日至2015年11月6日期间，罗庆与罗启金之间的借款实际执行月利率为2.69%，高于《借款协议》确定的2.4%。对此，本院认为，虽双方实际执行的月利率标准略高于之前约定，但双方当事人通过签定《债权债务确认及还款协议》的方式予以确认，应视为双方就该期间内《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利息标准进行了调整，且实际执行利率标准未超过法律允许的范围，故一审法院不支持罗庆关于返还多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罗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8430元，由上诉人罗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小茂 审判员陈进梅 审判员夏旭东 二〇一八年八月三日 书记员何鸿卓 书记员罗爱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