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济民三终字第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星（天津）视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法定代表人柴继军，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欣，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广电新媒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郭战江，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孙玮，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鲁海，男，1985年8月26日出生，汉族，系该单位员工，住济南市。上诉人东星（天津）视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星天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广电新媒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广电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5）历知民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东星天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欣，被上诉人山东广电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星天津公司在原审中诉称，东星天津公司是一家为机构媒体娱乐频道（栏目）提供数字娱乐资讯图片和视频内容以及图文视讯服务的专业公司，是适应当代网络环境及新媒体而诞生的集娱乐资讯图片、视频和专业服务为一体的最为典型的垂直型内容提供商。2013年4月，东星天津公司发现山东广电公司在其主办的网站中【齐鲁网www.iqilu.com】采用了东星天津公司拥有著作权的的14张摄影作品，作品编号分别为：4341530、4341531、4341532、4341533、4341534、4341535、4341536、4341538、4341539、4341540、4341541、4341542、4341543、4341544，内容是为Twins所拍摄的一组硬照（所谓硬照，是一种摄影术语，是指为广告和杂志拍的平面照，也即棚照），相关侵权证据业已经公证机构进行证据保全。东星天津公司是上述作品的合法的著作权人，涉案作品公开展示在东星天津公司网站上并署名为著作权人。山东广电公司在未经原告东星天津公司授权的情况下，擅自使用上述作品，已经侵害了原告东星天津公司享有的著作权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原告东星天津公司曾就被告山东广电公司的侵权行为多次致函被告山东广电公司，要求其停止侵权并承担赔偿责任，但被告山东广电公司对事实多番推诿，拒不承担责任。为此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山东广电公司支付作品赔偿金7万元、维权合理费用3000元（含公证费、律师出庭费），共计73000元；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查明，经当庭打开东星天津公司提交的证据1（电子底片转存光盘），显示14张涉案图片拍摄时间为2012年3月8日，修改时间为2014年8月15日，文件类型：JPEG图像（.jpg），程序名称：AdobePhotoshopCS5Windows，尺寸3744×5616，宽度3744像素，高度5616像素，水平分辨率72dpi，垂直分辨率72dpi，照相机型号：CanonEOS5DMarkⅡ等内容。对该证据，山东广电公司的质证意见是东星天津公司仅提供数码照片转存后的光盘而非原始的拍摄、存储设备，根据数码作品的无形性特征，无法认定东星天津公司为涉案数码照片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且属性载明的时间为2012年3月8日，创建软件为Photoshop，该底片经过特殊处理，并非原始的涉案图片载体。本院征询东星天津公司能否提供涉案图片的RAW格式图片，东星天津公司称其提交的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没有必要提供RAW格式的图片，对于摄影作品，特别是电子底片，双方谁能提供高精度、大尺寸的电子底片，也是证明权利人身份的法律判断方式。2013年2月17日，北京东星视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东星公司）申请大连市中山区公证处进行网上证据保全公证，同日，该公证处进行了证据保全并出具了（2013）大中证经字第594号公证书。2013年7月31日，北京东星公司作出了权利转让确认书，确认将其所拥有的有形资产、无形资产、人员、此前的与客户所签订的合同继续所得利益、作品所含的各项权利等全部转让和授权给了原告东星天津公司，并于2014年4月23日在人民法院报第八版进行了公告。罗佳（香港居民）出具书面声明称其为北京东星公司的签约摄影师，包括涉案的14张照片在内的16张图片是受北京东星公司的委托，于2012年3月28日独立完成拍摄，以上图片的著作权属于北京东星公司所有，现北京东星公司已将上述图片的全部著作权转让给东星天津公司所有。东星天津公司称3月28日是摄影师罗佳的笔误。山东广电公司称，据了解，涉案图片的摄影师为刘江，但被告山东广电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2012年3月12日，汉华易美网、映象网、网易网、搜狐网均上传了涉案图片。另外，RAW的原意就是“未经加工”，RAW图像就是CMOS或者CCD图像感应器将捕捉到的光源信号转化为数字信号的原始数据。RAW文件是一种记录了数码相机传感器的原始信息，同时记录了由相机拍摄所产生的一些元数据的文件。RAW是未经处理、也未经压缩的格式，可以把RAW概念化为“原始图像编码数据”或更形象的称为“数字底片”。Photoshop主要处理以像素所构成的数字图像，使用其众多的编修与绘图工具，可以有效地进行图片编辑工作。JPEG是最常用的图像文件格式，由一个软件开发联合会组织制定，是一种有损压缩格式，能够将图像压缩在很小的储存空间，图像中重复或不重要的资料会被丢失，因此容易造成图像数据的损伤。CanonEOS5DMarkⅡ照相机形成的原始图片编号应为3个英文字母-4位阿拉伯数字组成，而非原告东星天津公司提供的证据5显示的ID#4341537等或证据1显示的TUNGSTAR4341531.JPg等形式组成。原审法院认为，根据《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的规定，作品的著作权属于作者，其享有著作权并受法律的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东星天津公司提交的证据1（电子底片转存光盘）显示创建软件为AdobePhotoshop，而该软件可以被修改拍摄时间，现东星天津公司未提供RAW格式图片或没有修改时间的图片等有效证据，故东星天津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系该14张照片的著作权人，其据此要求山东广电公司支付作品赔偿金7万元、维权合理费用3000元（含公证费、律师出庭费）共计73000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东星天津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30元减半收取865元，由东星天津公司承担。东星天津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错误理解电子底片的格式运用，适用法律错误。1、涉案作品系由香港的签约摄影师将拍摄的作品上传至上诉人网站固定的加密空间，摄影作品的电子底片原始格式为RAW，但摄影师上传是需要将格式转换为JPG格式，因为只有JPG格式上诉人才能传输给购买者进行使用。因此，上诉人在案件中提交给法院的涉案作品电子底片是由上诉人直接在作品库里将作品拷贝在光盘上提交法院，格式当然是JPG格式；同时点击我方提交的作品电子数据的属性，作品拍摄的相关数据均有显示，包括相机型号、曝光时间、焦距等所有参数。而涉案作品的原始电子底片RAW格式在香港摄影师手里。2、在著作权案件中，拥有原始底片或更高精度的作品电子底片以及相关技术参数是认定权利人身份的一种主要方法。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的所有涉案作品电子底片的大小均在8-10MB，即8-10兆（兆为计算机存储单位），已经属于高精度的照片，并且属性里有所有的作品技术参数显示。本案被上诉人在庭审里没有任何对于作品享有权利的证据，即根本没有提供任何大小精度的涉案作品电子底片，没有对上诉人提供的这方面的证据构成反证，一审法院在此情况下仅以上诉人没有提供RAW格式的电子底片就否定上诉人的权利人身份，显然是对法律适用的错误，没有正确理解该类案件中举证责任的划分及摄影作品电子底片格式的意义。二、一审判决忽视了对于上诉人提交的其他证据。除了涉案作品电子底片外，一审中上诉人还提交了其他证据：1、上诉人一审中提交涉案作品在自己官网中展示的打印件，每幅作品均标注了水印及作品的详细介绍。2、被上诉人在其网站中使用了涉案作品，作品上显示了上诉人商标“TUNGSTAR”及“网易娱乐”的字样。据被上诉人称，其作品来源于网易网站的转载，但其一审中提供不出任何与网易之间的可以转载作品的合同，而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上诉人与网易之间的合同，证明网易网站中出现的涉案作品是基于上诉人与网易公司之间的协议而可以使用，这从另一方面证明了涉案作品的权利人是上诉人。3、上诉人一审中还提交了摄影师声明，虽然摄影师声明里误将拍摄3月8日写成3月28日，但此份证据作为证明上诉人对涉案作品享有权利的证据链中的一环，还有具有一定的证明作用。上述三份证据加上北京东星与上诉人之间的权利转让协议、法院公告已经形成了一个证据链，证明上诉人对作品的权利。本案中，被上诉人基本没有任何证据提出，一审判决仅凭对电子底片的格式并非最原始的RAW格式就轻易否定上诉人提交的数份形成的证据链，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原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作品赔偿金7万元、维权合理费用3000元，共计730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山东广电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另外，被上诉人转载了涉案图片系来自网易而且是基于双方有效的合同协议，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对双方转载图片的不会涉及第三方著作权，因此被上诉人尽到合理审查义务，不存在侵犯涉案图片著作权的情形。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另查明，2013年7月31日，北京东星公司作出了权利转让确认书，转让和授权给东星天津公司有形资产、无形资产中，包括北京东星公司独家享有的TUNGSTAR数字版权产品。北京东星公司作为甲方与网之易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易公司）作为乙方，曾于2011年签订合作协议，甲方授权乙方从甲方TUNGSTAR网站www.tunstar.com上不限量下载港台娱乐图片，协议生效期自2011年4月1日至2012年3月31日。被上诉人山东广电公司（甲方）与网易公司（乙方）于2012年12月1日签订齐鲁网网易内容合作协议，双方互相授权从各自经营的齐鲁网、网易网站转载信息，协议期限自2012年12月1日至2014年12月1日。对信息的内容协议有特别约定，不包括甲、乙双方网站上明显标注为由第三方提供的内容，不包括各自可能书面函件通知对方不属于自己的内容。被上诉人在其网站中使用的14张拍摄香港娱乐明星Twins的摄影作品，作品上显示了上诉人使用的“TUNGSTAR”商业标识及“网易娱乐”的字标。本院认为，上诉人东星天津公司系专业的数字娱乐资讯图片提供商，其网站上传的涉案图片均有其特殊的“TUNGSTAR”商业标识。上诉人为证明其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还提交了权利转让确认书、摄影师的书面声明、图片提供商所持有的高精度的电子底片。电子底片技术参数显示的作品完成时间为2012年3月8日，应以此时间界定为作品完成的时间。被上诉人如否认上述事实，必须提交相关证据，在其没有提供足以推翻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证据的情况下，上诉人的基本举证责任已经完成。原审法院要求东星天津公司提供RAW格式图片，加重了权利人的举证责任的负担，应当予以纠正。被上诉人山东广电公司提供了其与网易公司签订的齐鲁网网易内容合作协议，以证明其使用的涉案图片合法来源于网易公司。而上诉人亦提供了允许网易公司下载其娱乐图片的合作协议，且被上诉人网站使用的作品与涉案作品完全一致，且均有上诉人的“TUNGSTAR”商业标识及“网易娱乐”的字标，由此可以认定被上诉人使用了上诉人享有著作权的涉案作品。而且，被上诉人的这种使用行为，在明确知道图片有“TUNGSTAR”商业标识的情况下，违背了不使用网易公司网站上明显标注为由第三方提供的内容的约定，主观过错明显，其行为构成侵权，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上诉人主张的侵权赔偿数额，因其未提供侵权受损或被告侵权获利的相关证据，本院将根据涉案作品的类型、被上诉人使用涉案作品的方式、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性质等因素，酌情确定本案的赔偿数额。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5）历知民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山东广电新媒体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东星（天津）视讯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5000元；三、驳回上诉人东星（天津）视讯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30元减半收取865元，由被上诉人山东广电新媒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30元，由上诉人人东星（天津）视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30元，由被上诉人山东广电新媒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军生代理审判员  李 玉代理审判员  李现光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刘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