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鄂武汉中民二终字第000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万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皇甫耀，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谢斌，湖北易斯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胡勇，湖北易斯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庆。委托代理人：赖华辉，湖北森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万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通公司）与被上诉人李国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3）鄂江汉巡民初字第01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谢斌、胡勇，被上诉人李国庆及委托代理人赖华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国庆原系万通公司的员工。李国庆向原审法院提交落款时间为“2007年2月16日”的《借款协议书》及《借条》各一份。《借款协议书》载明：“因公司在宜城所开发的万通“某某花苑”房地产项目工程进度资金不足，经公司研究决定在万通公司员工内进行有偿借款，现经双方协定如下：一、同意借款人民币贰拾万元整。二、公司承诺归还借款待万通宜城“某某花苑”房地产开发项目全面竣工，房屋验收开盘6个月后按借款金额年20%回利，据实结清后，本息一并返还给借款人。三、公司如违约双倍返还所约定的本息金额，也可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四、双方所签协议自借款到位之日起生效。出借人：李国庆借款人：武汉万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该借款协议书第一条中的“贰拾万”为人工手写字迹并加盖有“武汉万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字样的印文，协议书下方“李国庆”为手写字迹，落款时间中的“16”为手写字迹，其余均为打印字迹。协议书下方的“借款人：武汉万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打印字迹并加盖有“武汉万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字样的印文。《借条》载明：“今借到：李国庆人民币：贰拾万元整。按协定年利息为20%，还款时本息一并结算。借款人：武汉万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07年2月16日”，该借条中“李国庆”、“贰拾万元”及落款时间“2007年2月16日”为人工手写字迹，其余为打印字迹，“贰拾万元”处加盖有“武汉万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字样的印文，“借款人：武汉万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处加盖有“武汉万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字样的印文。因万通公司未偿还上述款项，李国庆诉至原审法院，要求万通公司偿还本金、利息及违约金。原审法院诉讼中，万通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就上述借款协议书及借条进行鉴定，鉴定事项为：1、李国庆提交的借款协议书及借条中两处印文的真实性；2、借款协议书及借条中打印字迹与印章印文的形成时间先后；3、手写字迹是否为2013年1月1日以后形成。对于万通公司申请鉴定的第三项，因万通公司未提供样本，原审法院未能委托鉴定机构鉴定。对于前两项申请鉴定事项，经李国庆、万通公司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将鉴定机构对王某某诉万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王某某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07年2月18日”的《借款协议书》及《借条》作出的鉴定结论适用于本案，并以万通公司于2005年6月20日在工商登记部门留存的万通公司的公章及财务专用章作为鉴定样本，后经原审法院委托，湖北三真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鄂三真司鉴中心（2014）文鉴字第W0076号《湖北三真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标称日期为“2007年2月18日”、借款人为“武汉万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借款协议书》及《借条》上盖印的“武汉万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印章印文与提供的同署名印章印文是同一印章盖印形成，上述《借款协议书》及《借条》上盖印的“武汉万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与提供的同署名印章印文不是同一印章盖印形成，印章印文与打印字迹的形成先后顺序均是先打印后盖印。原审法院审理中，李国庆申请证人吴某某、刘某某出庭作证。证人吴某某当庭陈述于1997年至2008年6月30日期间担任万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称李国庆提供的借款协议书及借条均是真实的，借款以现金支付，由吴某某本人经手，借款发生时万通公司同时使用的不止一枚财务专用章，上述协议书及借条上加盖的财务专用章是万通公司的，但并未在工商登记部门备案。证人刘某某陈述大概于1998年至2005年期间担任万通公司的会计，并称李国庆提交的借款协议书及借条上加盖的万通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均是真实的，但对该笔借款不清楚。万通公司认可证人吴某某曾于1997年至2008年6月30日期间担任万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对其陈述上述借款协议书及借条上加盖的财务专用章就是万通公司的财务专用章的说法不予认可，对证人刘某某的证言亦不予认可。对于借款协议中涉及的房地产开发项目全面竣工、房屋验收开盘时间，万通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宜城市某某花苑房地产项目验收备案证明书（复印件）一份，拟证实该房地产项目于2009年9月30日竣工验收，李国庆对该验收备案证明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双方均表示不清楚项目开盘时间。以上事实，有李国庆及万通公司的陈述、《借款协议书》、《借条》、证人吴某某、刘某某的证言、鄂三真司鉴中心（2014）文鉴字第W0076号《湖北三真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湖北省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明书等证据，经庭审质证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万通公司向李国庆借款200000元的事实有借款协议书、借条及证人吴某某的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虽然上述借款协议书、借条中加盖的财务专用章印文经鉴定与双方协商确定的样材不符，但其加盖的万通公司的公章与工商部门备案的印文一致，且与证人吴某某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万通公司对李国庆的上述举证不予认可，但未举证予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万通公司所称公司内部无诉争款项的财务记录系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亦未举证证明公司其他员工以虚假借条主张借款的事例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万通公司据此辩称诉争借款事实不存在的辩解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李国庆、万通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李国庆要求万通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根据借款协议约定，“房屋验收开盘6个月后按借款金额年20%回利”，即年利率为20%，至于利息起算时间，因李国庆、万通公司均未举证证实该房地产项目具体开盘时间，李国庆主张自借款之日起计算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依法判定以双方均认可的验收备案证明书所载“2009年9月30日”起6个月届满之日即2010年3月30日为利息起算时间，故李国庆要求万通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请，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部分支持，即以本金2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自2010年3月30日计算至起诉之日即2013年8月9日，共计200000×20%×（3＋133／360）=134777.78元。关于违约金，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李国庆诉请的违约金实为逾期利息，因双方未明确约定“据实结清后、本息一并返还借款人”的期限，应视为对履行期限约定不明，李国庆可催告万通公司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故万通公司应向李国庆支付催告后的逾期利息，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因此，李国庆要求万通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部分支持，即以本金200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自李国庆起诉次日即2013年8月10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武汉万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国庆借款本金200000元；二、武汉万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国庆支付自2010年3月30日起至2013年8月9日止的借款利息134777.78元；三、武汉万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国庆支付逾期利息，具体计算方式为：以200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自2013年8月10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四、驳回李国庆的其他诉讼请求。武汉万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减半后收取的一审案件受理费5300元，由武汉万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宣判后，上诉人万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万通公司与被上诉人李国庆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借款法律关系，虽然被上诉人李国庆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借款协议》、《借条》，并申请相关证人出庭作证，证明案涉现金交付的事实。然而，上诉人万通公司对案涉借款既无财务记载，也未实际使用，加之被上诉人李国庆并未说明案涉大额现金的合理来源。而且，此前还曾发生过上诉人万通公司其他员工仿造借款借据向上诉人万通公司起诉主张借款债权依法被追究刑事责任的先例。故而，被上诉人李国庆所主张的大额现金借款事实极为可疑，不应得到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条：“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关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促进经济发展维护社会稳定的通知》等规定，对于被上诉人李国庆所主张的大额现金交付的事实，请求二审法院结合日常生活经验，严格审查被上诉人李国庆自身的经济状况及交易细节，防范虚假诉讼，查明本案客观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李国庆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是一起典型的借款纠纷案，有借款协议书和借条予以证实，且借条上有万通公司的公章，法人对借款事实清楚，应依法予以偿还借款。关于借款协议书和借条上万通公司的财务章和公章，在一审审理时万通公司原法人吴某某出庭作证予以认定，足以证实借款事实的存在。故上诉人所说的骗款理由只是一种推测，望上诉人拿出证据来予以反驳。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维持原判。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李国庆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上诉人万通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证1、2008年7月14日企业变更通知书；证2、2010年3月17日企业变更通知书；拟证明是被上诉人诉称的借款事实发生在2007年期间，当时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均为吴某某，其后上诉人虽然于2008年期间发生股权转让，但股权转让之前的上诉人的财务资料并未移交，仍由吴某某掌管。由于上诉人的现股东与吴某某一直存在激烈矛盾，而被上诉人系吴某某的妹夫且在原审中申请了吴某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由此可见，被上诉人与吴某某的关系亲近，与本案的关键证据也更近，具备更强的举证能力，依法应当承担更重的举证责任，履行更全面的举证义务（比如提交2007年期间上诉人的真实财务资料等关键证据）。第二组证据：立案决定书、拘留证、暂不收押通知书；拟证明2014年2月26日，另一案件中的被上诉人王某某为谋取不法利益，伪造购房合同等文件在宜城市人民法院起诉上诉人，但却因涉嫌虚假诉讼被宜城市公安局以职务侵占罪立案侦查。同样，在本案中，结合被上诉人的一系列虚假陈述及其系吴某某的亲密关系等具体情况，本案被上诉人也存在极大的虚假诉讼嫌疑。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李国庆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上诉人只是怀疑推测，虽然系亲戚关系，但内部管理与我无关，没有义务提供公司财务记载。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对以上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上诉人没有证据予以证明公司其他员工以虚假借条主张借款的事例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对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但对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查明，根据企业变更通知书上记载的情况，李国庆系万通公司的监事，同时，李国庆系万通公司原法人吴某某的妹夫。原股东吴某某差欠某众公司的款项，将公司股权转交某众公司。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万通公司向李国庆借款200000元的事实有借款协议书、借条及证人吴某某的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虽借款协议书、借条中加盖的财务专用章印文经鉴定与双方协商确定的样材不符，但其加盖的万通公司的公章与工商部门备案的印文一致，且与证人吴某某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万通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但未举证予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李国庆、万通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万通公司所称公司内部无诉争款项的财务记录系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亦未举证证明公司其他员工以虚假借条主张借款的事例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万通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00元，由武汉万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子岑审判员  龚治国审判员  蹇鹏飞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 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