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72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俏佳人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四西路188号十区9号楼。法定代表人：李跃，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建东，广东天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大有嘉恒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姚家井二巷6号楼1单元203室。法定代表人：郑同锋，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安娜，北京市双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莹，北京市双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俏佳人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俏佳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大有嘉恒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有嘉恒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商）初字第15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俏佳人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建东，被上诉人大有嘉恒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安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俏佳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大有嘉恒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依法判令大有嘉恒公司向俏佳人支付20万美元违约金；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大有嘉恒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在案件的审判期限上严重违法。2.一审判决在事实的查明和认定上，存在严重错误。俏佳人公司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充分的证据可以证明大有嘉恒公司未能如期参与晚会，完全是大有嘉恒公司故意不作为和严重违约所导致的；一审法院对本案的相关事实查而不明，例如涉案的两份合同，其实际签订者、履约者为龚华程及其注册的“世界杰出人物联合会”，一审法院对其在履约过程中的违约情况等本案核心情况，皆未清晰地查明；一审法院的所作认定自相矛盾，例如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俏佳人公司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另一方面又认定俏佳人公司违约，需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大有嘉恒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俏佳人公司的上诉请求及意见。审判期限问题，因为案件有特殊情况，之前法官离职，换过法官，第一次开庭已经是一年后了，开庭后上诉人提出调取文化部函件，占用了很长时间。大有嘉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大有嘉恒公司与俏佳人公司签订的《联合举办北美2015星光大道好莱坞春节晚会合同书》；2.俏佳人公司返还大有嘉恒公司合同款5万美元（按照1美元=6.26元人民币换算）；3.俏佳人公司向大有嘉恒公司支付违约金20万美元（按照1美元=6.26元人民币换算）；4.俏佳人公司承担诉讼费。俏佳人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大有嘉恒公司支付违约金20万美元（按照1美元=6.26元人民币换算）；2.大有嘉恒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2014年10月30日，美国ICN电视联播网、俏佳人公司作为甲方与世界杰出人物爱心联合会（筹）、大有嘉恒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联合举办北美2015星光大道好莱坞春节晚会合同书》，就共同举办《北美2015星光大道好莱坞春节晚会》达成协议，约定：一、前提条件（由甲方负责办妥）：1、甲方已将春晚呈报给中华人民共和国文化部且被文化部列入“欢乐春节”重点节目之一；2、甲方已经与国家文化部、中央电视台达成一致意见，即春晚由文化部作为支持单位，中央电视台、世界杰出人物爱心联合会、美国ICN电视联播网三家为共同主办单位，春晚组委会主要领导名单中至少有乙方2名代表担任并参与其工作，春晚及所有宣传推广中三家主办单位享有同等权利，且按中国中央电视台、乙方、甲方顺序排列宣传报道；3、春晚定于2015年1月23日，整场春晚分为四个篇章，嘉宾入场红毯拜年、2014世界杰出华人贡献奖颁奖盛典、春节文艺晚会、欢庆party；二、乙方向甲方支付的费用：1、乙方出资作为获得春晚主办资格并同时包含举办“2014世界杰出华人贡献奖颁奖盛典”为条件，乙方向甲方出资整场春晚费用共计40万美元，除此之外，乙方再不承担任何费用；2、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付5万美元，乙方收到由甲方负责办妥的国家文化部和中国中央电视台关于乙方作为春晚主办单位之一的正式批复文件之后的7个工作日之内再付15万美元，2015年1月10日之前付清余下20万美元；三、甲方向乙方保证做到的回报：在本合同生效后的l个月内邀请乙方主要负责人参加春晚新闻发布会并讲话，拉开全媒体（CCTV1、CCTV2、CCTV3、CCTV4、国际频道及ICN16个频道和手机移动台A**微信平台）宣传序幕，整场春晚须有中国中央电视台作为主办单位之一和星光大道栏目冠名方为有效，免费设计制作整场春晚嘉宾（含华人贡献奖获获奖人物）走红毯的媒体背景墙，春晚当日下午17:00-19:00，所有嘉宾入场须落定在媒体背景墙正前方签字、拍照或采访，背景墙须醒目写明：“欢乐春节.北美2015星光大道好莱坞春节晚会暨2014世界杰出华人贡献奖颁奖盛典”主题，春晚当日下午19：30-20：OO，为乙方专场举办“2014世界杰出华人贡献奖颁奖盛典”，颁奖盛典时长为30分钟，甲方负责免费制作“华人贡献奖颁奖盛典”的舞台媒体背景墙，颁奖盛典主持人由甲方出面协调争取由CCTV毕福剑主持，颁奖盛典颁奖嘉宾由甲方负责协调春晚现场的政商名流义务免费出任，颁奖盛典由乙方负责主导，甲方现场配合，但颁奖盛典应与整场春晚相和谐；在春晚当日晚上19:00-19：30嘉宾讲话环节，由甲方负责安排乙方1名代表作为春晚主办单位之一上台讲话1-3分钟，且保证在CCTV、ICN等电视台完整播出版中有画面体现；在春晚当日晚上20:00-22:30的春节文艺晚会节目现场，由甲方负责落实安排春晚主持人采访1-2名华人贡献奖获奖人物，该采访争取在央视播出，具体播出条件由甲方协调央视再定；在春晚当日晚上20:00-22:30的春节文艺晚会的开始与结束，主持人台词必须清晰讲到由中华人民共和国文化部支持，中国中央电视台、世界杰出人物爱心联合会、美国ICN国际卫视联合主办，并确保春晚节目在CCTV3等电视台完整播出版中，通过口播、文字、画面等方式充分体现乙方作为主办单位之一，此外在CCTV春晚播放节目片尾中以文字形式注明乙方作为主办单位和乙方参加春晚组委会领导人员名单；春晚节目单及现场布景墙须注明“北美2015星光大道好莱坞春节晚会暨2014世界杰出华人贡献奖颁奖盛典”，署名由中华人民共和国文化部支持及三家主办单位名称和LOGO，并出现在所有相关的宣传媒介、宣传资料、宣传片、活动网站等上面；为乙方及华人贡献奖获奖者及随行人员提供衣食住行等所有相关免费服务，其费用总计40万元人民，超出部分由乙方另行付给甲方；相关春晚活动报道、节目播出及华人贡献奖颁奖盛典、（含华人贡献奖宣传片等）等全部内容，由甲方负责在美国电视联播网的16个电视频道及手机移动平台A**微信平台等进行全媒体持续播出，甲方须向乙方提供春晚筹备期间的新闻发布会等相关报道及整场春晚全部录像、录音、照片等音像资料供乙方保存及免费使用；春晚节日单第一版介绍华人贡献奖获奖人物（带照片）文字介绍；安排乙方重要领导人走红地毯秀；免费提供VVIP门票30张，VIP门票30张（坐席第一排及靠前中间位置），凭此票可参加所有活动（包括红毯、鸡尾酒会、晚会晚宴、Party等）；赠送乙方春晚及华人贡献奖颁奖盛典平面纪念册50本，DVD纪念品50套；合同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也进行了约定，并约定本合同任何条款甲、乙双方均不得违反，如果甲方违反，须退还乙方40万美元且还须向乙方支付违约金20万美元，如乙方违反，甲方除没收乙方已交的40万美元之外，乙方还须向甲方支付违约金20万美元。由于本合同甲、以双方均有以海外机构签订，机构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法律保护管辖，因此，本合同体现的甲方（自然人或公司）和乙方（自然人或公司）为本合同的法律责任人或责任单位。该合同甲方由俏佳人公司盖章，乙方由大有嘉恒公司盖章。2014年11月7日，龚华程代大有嘉恒公司向俏佳人账户汇款30.6万元。2014年10月9日，文化部外联局“欢乐春节”组委会秘书处向中央电视台发送《文化部外联局关于商请为“北美2015星光大道好莱坞中国春节晚会”活动提供便利的函》，其中载明作为2015“欢乐春节”亮点项目，由北京奥威祥和广告有限公司，俏佳人公司联合主办，美国ICN电视台承办的“北美2015星光大道好莱坞中国春节晚会”将于2015年1月23日在美国洛杉矶举行，请中央电视台届时派出《星光大道》栏目制片人毕福剑及编导团队，携相关艺人届时赴美参加相关节目的录制，提供往届《星光大道》活动视频资料，并于2015年春节期间，在央视综合频道、新闻频道和国际频道播出该晚会及相关报道。另查，俏佳人公司曾向文化部外联局“欢乐春节”组委会发送“2015洛杉矶欢乐春节系列活动”筹备工作汇报函，其中载明为保证上述活动的成功举办，有效扩大“欢乐春节”活动在国内外的影响力，积极向美国民众传播中国优秀文化，传递中国社会正能量，特函请文化部外联局“欢乐春节”组委会给俏佳人公司、世界杰出人物联合会等单位出具委托联合承办“2015洛杉矶欢乐春节系列活动”的函。文化部外联局留存的该函落款时间为2015年12月12日。本案审理过程中，法院向文化部发送协助调查函，文化部向法院答复称俏佳人公司为向文化部申报由世界杰出人物联合会或北京大有嘉恒科技有限公司作为“北美2015星光大道好莱坞中国春节晚会”活动主办单位。2014年12月15日，世界杰出人物联合会有限公司在香港注册成立。双方均确认合同中约定的“世界杰出人物爱心联合会（筹）”及双方在庭审中陈述的“世界杰出人物联合会”指的即为“世界杰出人物联合会有限公司”。俏佳人公司主张其曾通知大有嘉恒公司支付余款，并提交告知函及快递单为证。大有嘉恒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称未收到俏佳人公司的通知。经查，快递单未显示快递内容及签收信息。俏佳人公司称大有嘉恒公司未支付尾款属于违约。大有嘉恒公司称之所以未支付尾款是因为俏佳人公司未办理大有嘉恒公司或世界杰出人物爱心联合会作为春晚主办方的批复，不符合付款条件。庭审中，大有嘉恒公司与俏佳人公司均确认俏佳人公司未办理以大有嘉恒公司或世界杰出人物爱心联合会为春晚主办方的批复，春晚主办方不包括上述两个单位。俏佳人公司称之所以未能办理上述批复系因世界杰出人物爱心联合会未及时办理注册登记导致。大有嘉恒公司称俏佳人公司从未通知其提交注册手续，且签订合同时俏佳人公司对于世界杰出人物爱心联合会尚未注册是明知的。上述事实，有《联合举办北美2015星光大道好莱坞春节晚会合同书》、转账记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俏佳人公司与大有嘉恒公司签订的《联合举办北美2015星光大道好莱坞春节晚会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法院予以确认。根据上述协议，俏佳人公司应办理大有嘉恒公司或世界杰出人物联合会作为春晚主办单位之一的正式批复文件，根据文化部向法院出具的复函，俏佳人公司未向文化部申报由世界杰出人物联合会或大有嘉恒公司作为春晚活动主办单位，根据俏佳人公司提交的证据，其虽曾函请文化部外联局“欢乐春节”组委会给俏佳人公司、世界杰出人物联合会等单位出具委托联合承办“2015洛杉矶欢乐春节系列活动”的函，但该函落款日期为2015年12月12日，即使该日期系笔误导致，俏佳人公司亦不能举证证明其出具该函的日期，其虽主张申报后因大有嘉恒公司未提供世界杰出人物联合会的注册文件导致未能获得批复，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亦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曾告知俏佳人公司提供注册文件以完成批复，另，俏佳人公司在签订上述协议时便对于世界杰出人物联合会系筹备中的单位亦属于明知，俏佳人公司虽在春晚宣传资料上将世界杰出人物联合会列为主办单位进行宣传，但其既未办理世界杰出人物联合会作为春晚主办方的批复，亦未在晚会现场实际将世界杰出人物联合会作为主办单位进行宣传，综上，俏佳人公司未履行合同的主要义务，导致大有嘉恒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大有嘉恒公司要求解除《联合举办北美2015星光大道好莱坞春节晚会合同书》，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解除时间以2015年4月22日起诉状送达俏佳人公司之日为宜。但，根据查明的事实，俏佳人公司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对世界杰出人物联合会进行了部分前期宣传，大有嘉恒公司应向俏佳人公司支付部分合同款项，故对于大有嘉恒公司要求返还其支付的5万美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但，俏佳人公司确实未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大有嘉恒公司要求俏佳人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法院予以支持。俏佳人公司未办理世界杰出人物联合会或大有嘉恒公司作为春晚主办方的批复，大有嘉恒公司支付第二笔款项的条件并未成就，故，俏佳人公司以大有嘉恒公司未支付第二笔合同款项为由要求大有嘉恒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反诉请求，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确认大有嘉恒公司与俏佳人公司于二〇一四年十月三十日签订的《联合举办北美2015星光大道好莱坞春节晚会合同书》于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二日解除；二、俏佳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大有嘉恒公司支付违约金二十万美元（按照1美元=6.26元人民币换算）；三、驳回大有嘉恒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俏佳人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6832元，由大有嘉恒公司负担5368元，由俏佳人公司负担2146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反诉案件受理费8034元，由俏佳人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中，俏佳人公司提交其发给中国驻洛杉矶总领事馆文化参赞车兆和的文件，时间是2014年12月19日，以证明当时俏佳人公司极力争取政府批准。大有嘉恒公司质证意见为：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真实性不认可；文件是对方自行打印的，真实性完整性不认可，与本案争议焦点没有关联性。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在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俏佳人公司与大有嘉恒公司签订的《联合举办北美2015星光大道好莱坞春节晚会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根据上述合同的约定，俏佳人公司应办理大有嘉恒公司或世界杰出人物联合会作为春晚主办单位之一的正式批复文件，此为大有嘉恒公司向俏佳人公司进一步支付合同款项的前提条件。而根据文化部向法院出具的复函，俏佳人公司并未向文化部申报由世界杰出人物联合会或大有嘉恒公司作为春晚活动主办单位。故大有嘉恒公司未支付剩余合同款项并未构成违约。俏佳人公司虽主张其未向文化部正式申报的原因系大有嘉恒公司未能及时提供世界杰出人物联合会的注册文件，但其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曾告知大有嘉恒公司须在何时间之前提供注册文件方能完成批复。故俏佳人公司未履行合同的主要义务，导致大有嘉恒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俏佳人公司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俏佳人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大有嘉恒公司支付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俏佳人公司上诉主张大有嘉恒公司构成违约，缺乏依据，本院对其此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根据查明的事实，俏佳人公司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对世界杰出人物联合会进行了部分前期宣传，大有嘉恒公司应向俏佳人公司支付部分合同款项，故一审法院对于大有嘉恒公司要求返还其支付的5万美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俏佳人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的此项判决与违约金的判项自相矛盾，该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俏佳人公司上诉主张的程序问题，一审的审判期限虽较长，但并不属于应当发回重审或改判的事由，故本院对其此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俏佳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866元，由俏佳人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薛 妍审 判 员  贾 旭代理审判员  周艳雯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三日书 记 员  李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