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4）京知行初字第120号原告黑龙江省老村长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双城市西直路75号。法定代表人梅景灿，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黄沙，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委托代理人李俊青。委托代理人杨是。第三人双城市承旭酒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双城市联兴乡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刘丽，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付洪嘉，男，1992年10月12日出生。委托代理人高璐，女，1964年7月6日出生。原告黑龙江省老村长酒业有限公司（简称老村长公司）因商标无效宣告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4年10月28日作出的商评字（2014）第68114号关于第3261664号“老乡长”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第68114号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4年12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利害关系人双城市承旭酒业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承旭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于2015年1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老村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沙，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杨是，第三人承旭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付洪嘉、高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第68114号裁定系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依原告老村长公司针对第三人承旭公司获准注册的第3261664号“老乡长”商标（简称争议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所作出的。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该裁定中认为：根据当事人的理由、事实和请求，本案的焦点问题可归纳为以下两点：一、争议商标与第1184988号“老村长”商标（简称引证商标）是否构成修改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二、争议商标的注册是否构成修改前《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指情形。关于焦点问题一。商标近似的判定，首先应认定指定使用的商品或者服务是否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或服务；其次应从商标本身的形、音、义和整体表现形式等方面，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为标准，并采取整体观察与对比主要部分的方法，判断商标标志本身是否相同或者近似；同时，还应当考虑商标的实际使用情况、使用历史、相关公众的认知状态、使用者的主观状态等因素综合判定，尊重已经客观形成的市场格局。具体到本案，争议商标指定使用的“果酒”等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果酒”等商品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老村长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引证商标具有较高知名度。但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含义上存在一定差别，承旭公司提交的证据亦可以证明争议商标经过使用具有一定知名度。综合以上因素，争议商标和引证商标的客观共存已经形成了相对稳定的市场格局，不致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发生误认，故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未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关于焦点问题二，首先，由于修改前《商标法》的其他条款对于在先商标权利保护问题已经做了相应的规定，所以本条规定的在先权利是指在系争商标申请注册日之前已经取得的，除商标权以外的其他权利。本案中，老村长公司所主张之在先权利为商号权。老村长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老村长”作为其商号在争议商标申请日前已具有一定知名度，且争议商标与老村长公司上述商号不尽相同，争议商标的注册不致损害老村长公司的在先商号权。其次，“他人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系指在中国已经使用并为一定地域范围内相关公众所知晓的未注册商标。本案中，引证商标为已注册商标，不适用该条予以保护。此外，老村长公司关于争议商标的注册违反修改前《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主张，因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商标评审委员会不予支持。综上，老村长公司撤销理由不成立，依据《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争议商标予以维持。老村长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称：一、争议商标属于典型的傍名牌式恶意注册。本案第三人与原告处于同一地域，其在知晓原告在先知名的引证商标的情形下，注册与引证商标近似的争议商标，其搭车模仿、攀附商誉的主观恶意明显，被告对第三人的恶意未予考量和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近似商标，首先，两商标文字结构相同；其次，两商标读音呼叫易使相关公众混同；再次，两商标含义具有高度的关联性。引证商标为在先知名商标，其使用时间长，知名度高，理应具有较宽的排斥力。二、第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争议商标的实际使用，遑论具有一定知名度的事实。被告脱离在案证据，凭主观臆断，认定争议商标经过使用具有一定的知名度，两商标客观共存已经形成了相对稳定的市场格局缺乏事实依据，属于认定事实的重大错误。第三人虽然提交了部分经销商协议、经销合同资料，但内容形式单一，且无正规发票或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第三人提交的相应荣誉资料与争议商标无关。第三人提交的税收类票据均未记载争议商标，加之第三人同时经营“承旭”、“庄稼汉”等多个品牌白酒产品，并无实际证据证明第三人提交的税收类票据与争议商标具有唯一对应的关联。被告的相关认定是错误的。三、在中国目前的商标司法实践中，对于“稳定市场格局下的商标共存”之适用慎之又慎，案例屈指可数。稳定市场格局下商标共存理论的适用具有极强的个案特殊性，取决于个案的独特事实，并非判断商标近似与否的基本原理，不能做宽泛的适用，否则会引起法律标准的混乱，导致人们无所适从，违背公平正义。综上，原告请求人民法院判决撤销第68114号裁定并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坚持其在第68114号裁定中的意见，该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人民法院判决予以维持。第三人承旭公司述称：同意被告的意见，请求维持第68114号裁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争议商标（见附图）系由中文“老乡长”构成，其注册申请日为2002年8月2日，注册号为第3261664号，专用权期限自2005年10月28日至2015年10月27日止，核定使用在国际分类第33类的果酒、烧酒、葡萄酒、酒（利口酒）、酒（饮料）等商品上，专用权人为承旭公司。引证商标（见附图）由中文“老村长”构成，其注册申请日为1997年4月28日，注册号为第1184988号，专用期限自2008年6月21日至2018年6月20日，核定使用在国际分类第33类的含酒精饮料、酒、烧酒、米酒、烈性酒、葡萄酒、果酒商品上，专用权人为老村长公司。2013年12月5日，老村长公司针对争议商标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了撤销注册申请，主要理由是：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相同商品项目上的近似商标。承旭公司与老村长公司处于同一地域，理应知晓引证商标为知名商标，其申请注册争议商标具有不正当竞争的意图，争议商标是对老村长公司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老村长”商标的恶意抢注，系以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扰乱了商标注册管理秩序及公共秩序，损害了公共利益。争议商标的注册侵犯了老村长公司的商号权。综上，依据修改前《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一条等规定，请求撤销争议商标的注册。在商标评审阶段，老村长公司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1、中国酒业协会《关于给予“老村长”商标加强知识产权保护的函》及黑龙江双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依法给予“老村长”商标适当法律保护的函》；2、黑龙江省双城市酿酒厂营业执照、私营企业申请开业登记注册书、老村长公司营业执照、公司变更登记审核表；3、“老村长”商标及商标权人所获部分荣誉资料，包括2002年12月“老村长”白酒获得中国食品工业协会颁发的中国白酒优质产品证书；4、1997年、2001年度企业年检经济指标信息；5、“老村长”品牌杂志、电视、广播、户外等广告宣传资料；6、老村长公司与知名艺术家范伟签订的协议书；7、2005-2013年“老村长”部分销售发票资料；8、（2009）绥中法民三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书及黑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函件、开封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焦作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扣留通知书；9、老村长公司“老村长”系列注册商标资料；10、《现代汉语词典》关于“乡”字的解释及相关公众在“老乡长”和“老村长”之间混淆误认的资料；11、承旭公司的企业信息资料；12、（2012）一中知行初字第3451号、327号行政判决及（2013）高行终字第464号行政判决。承旭公司答辩的主要理由为：争议商标系列白酒品种档次齐全，销售网络遍布了除西藏以外的全国各地，在同行业中具有一定的知名度。老村长公司提交的证据均发生在争议商标申请之后，不能证明其商标在争议商标申请之前已成为知名商标。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差异巨大。承旭公司请求维持争议商标的注册。承旭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了如下证据：1、公司简介、宣传册；2、商标注册证；3、老乡长系列白酒宣传单、商标装潢及开瓶有奖营销广告；4、黑龙江省老乡长酒业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网站营销合同，营业执照上载明其成立时间为2012年8月27日；5、镇江市、大丰市、渭南地区、海南省、辽宁省、北京市经销合同及河北、安徽、马鞍山、无为、阜阳、怀远、沪江代理合同，上述合同绝大部分在2012年及以后签订。其中一些经销合同载明的甲方为黑龙江省老乡长酒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日期分别为2011年8月、2012年5月19日、2012年5月26日、2012年5月30日、2012年7月15日、2012年8月1日，但合同甲方处盖章为承旭公司。另有一份2011年12月代理合同，甲方处盖章为黑龙江省老乡长酒业有限公司；6、策划推广协议书；7、绿色食品采购指南入编协议及绿色标志产品证书；8、业务员名片；9、物质文化遗产、“庄稼汉牌”获得的荣誉证书及公司获得的企业权益保护、重点保护企业、“庄稼汉”、“花园春”、“龙江花雨”、“承旭”白酒获得的质量管理体系认证证书；10、部分发票及货运协议。2014年10月28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第68114号裁定。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老村长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新证据：1、江西省九江市赣北公证处2014年11月27日作出的（2014）赣浔市证内字第2111号公证书，该公证书系对老村长公司代理人在位于九江市长江大道669号新21世纪家居城一楼易麦便利店购买黑龙江省老乡长酒业有限公司、承旭公司荣誉出品的“老乡长”牌酒及对产品的条形码进行扫描等行为进行公证。条形码扫描后显示的内容有“老村长酒、生产厂商：双城市承旭酒业有限责任公司、厂商识别代码：69276034”等。该公证书所附产品照片显示产品商标为“老乡长”。2、九江市浔阳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白水湖分局2014年11月16日给承旭公司出具的浔工商白建字（2014）11-3号《九江市浔阳区工商行政管理局行政建议书》，该建议书记载：我分局在核查“老乡长”纯粮酒瓶体标贴颜色与“老村长”瓶体颜色相似，容易造成消费者误认，建议“老乡长”商标不得做变形使用。“老乡长”的瓶体标贴颜色尽可能进行调整、修正，以避免与同类产品的包装装潢近似，造成不必要的法律冲突。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承旭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新证据：1、产品发布会照片复印件、免费赠饮活动及开盖送好礼活动等照片；2、广告照片、宣传画册送货单。上述事实，有第68114号裁定、争议商标档案、引证商标档案、注册商标争议裁定申请书、商标争议答辩书、老村长公司及承旭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及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后商标案件管辖和法律适用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对于在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已经核准注册的商标，商标评审委员会于决定施行前受理、在决定施行后作出复审决定或者裁定，当事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审查相关程序问题适用修改后的商标法，审查实体问题适用修改前的商标法。故本案程序问题应适用修改后的商标法，实体问题应适用修改前的商标法。二、关于争议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修改前《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修改前《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商标近似，是指两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有特定的联系。（一）关于本案争议商标是否具有一定的知名度本案中，首先，承旭公司在商标评审期间提交的合同书与发票不存在对应关系，发票中没有显示使用的商标。其次，承旭公司提交的部分合同载明的甲方为黑龙江省老乡长酒业有限责任公司，但甲方盖章处为承旭公司，同时，有一份2011年12月的代理合同，甲方处盖章为黑龙江省老乡长酒业有限公司，但根据该公司营业执照显示的内容，其成立时间为2012年8月27日。再次，根据承旭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其获得荣誉的商标并非本案争议商标，而是“庄稼汉”商标，其获得质量管理体系认证证书的品牌为“庄稼汉”、“花园春”、“龙江花雨”、“承旭”，亦非本案的争议商标。另外，承旭公司在本案诉讼阶段提交的照片均为自行制作，缺乏其他证据相佐证，该证据的制作时间、地点、所涉范围等难以确定。承旭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如宣传画册、送货单等没有显示商标的信息，且缺乏其他证据佐证。因此，承旭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争议商标经过使用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商标评审委员会关于争议商标具有一定知名度的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是否构成近似商标争议商标为“老乡长”，引证商标为“老村长”。两商标在文字的组成、排列等方面接近，差别在于中间的“乡”字和“村”字。就商标的含义而言，“乡长”系对担任我国基层政府组织特定领导职务人员的称呼，“村长”属于我国农村中普遍使用的对村一级领头人或带头人的称呼。通常而言，一个乡下辖有多个村，乡与村关联性较强。因此，“乡长”与“村长”在含义上存在较强的关联性，而“老”字作为“乡长”或者“村长”的修饰词，具有任职时间长或者年龄大等含义。根据老村长公司提交的证据，其“老村长”白酒在2002年12月获得中国食品工业协会颁发的中国白酒优质产品证书，该证书是老村长公司之前相当一段时间使用“老村长”商标所获得的回报，应当认为引证商标在争议商标申请日前已经具有了一定的知名度。另外，老村长公司与承旭公司均位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双城市境内。同时，根据老村长公司在诉讼中提交的新证据，承旭公司在使用争议商标时，在产品条形码信息中含有“老村长”的字样，容易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因此，就整体而言，两商标共同使用于“果酒”等相同或类似商品上易使相关公众认为均是老村长公司的系列商标，从而对商品的来源产生混淆、误认。故两商标已经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的客观共存已经形成了相对稳定的市场格局，争议商标没有违反修改前《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第68114号裁定主要证据不足，本院应予撤销。原告老村长公司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1目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4）第68114号关于第3261664号“老乡长”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二、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黑龙江省老村长酒业有限公司就双城市承旭酒业有限责任公司注册的第3261664号“老乡长”商标所提争议申请重新作出裁定。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江建中审判员李燕蓉审判员司品华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朱江书记员 雷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