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23民终8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茂林，男，1977年1月3日生，汉族，贵州省安龙县人，农民，初中文化，住安龙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全学，男，1957年2月17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义市人，农民，初中文化，住兴义市，原审被告：杨洪文，男，1972年11月11日生，汉族，贵州省安龙县人，农民，住安龙���，原审被告：张艳，女，1982年10月29日生，汉族，贵州省安龙县人，农民，小学文化，住安龙县，上诉人蔡茂林因与被上诉人胡全学及原审被告杨洪文、张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龙县人民法院（2016）黔2328民初2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茂林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胡全学的一审诉讼请求，并对胡全学、杨洪文提起虚假诉讼的行为进行惩罚；2、一、二审诉讼费由胡全学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借款80000元并未实际交付，蔡茂林不应承担还款责任。1、胡全学与杨洪文关于借款交付的事实陈述相互矛盾，胡全学陈述系从袁志友处借款30000元以及用自己的积蓄50000元进行交付，而杨洪文则称系在杨文家打好借条之后到海子信用社取款进行交付；2、胡全学称与��茂林共有两次借款关系，第一次借款也即是本案借款用途为做烟叶生意，但借款时安龙县海子辖区的烟叶早已交易完毕，且蔡茂林作为烟叶站职工，不可能违法经营，且在第一次借款尚未偿还的情况下，不可能又产生胡全学所说的第二次借款；3、一审未对胡全学、杨洪文提起的虚假诉讼进行认定，属适用法律错误。胡全学辩称，胡全学与蔡茂林总共签订了两张借条，一张是本案借条，一张是注明打款才生效的借条，胡全学与蔡茂林、张艳在电话录音中所说的借条并非本案借条，而是注明打款才生效的借条。本案借款是胡全学将从袁志友家所借3万元及自己的积蓄5万元交付给蔡茂林的，有胡全学出具给袁志友的借条为证。蔡茂林所提本案借条产生时，烟叶已交易完毕不是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审被告杨洪文、张艳未提交陈述意见。胡全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蔡茂林、张艳、杨洪文共同偿还胡全学借款本金82000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蔡茂林、张艳、杨洪文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蔡茂林以需资金转其差欠的信用社贷款为由向胡全学借款80000元，约定事成之后再贷款出来偿还胡全学，另支付胡全学2000元的利息和路费，另约定借款时间为10天，若超期就按月息4%计算利息。2014年9月28日，蔡茂林、杨洪文向胡全学出具了借条，载明“今借到胡全学现金82000元正，定期十天内还清超期按4%计算，用借款人和担保人房子财产抵押”，蔡茂林及杨洪文当场分别以借款人名义及担保人名义在该借条上签名按印，张艳也于当日在该借条以借款人名义签名按印。胡全学已于签借条当日将80000元现金交付给蔡茂林。另查明，杨洪文亦因胡全学为其转贷款而差欠胡全学借款，并于2014年9月28日向胡全学出具了相应的欠款凭证，蔡茂林亦以担保人身份在杨洪文出具给胡全学的欠款凭证上签名。再查明，蔡茂林、张艳曾以打电话的方式向胡全学索要借条和存折。胡全学将原诉请变更为“要求蔡茂林、张艳偿还借款本金80000元，并以80000元为本金为基数、从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利息至2016年9月1日”，并放弃要求杨洪文承担担保责任。一审认为，张艳经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对胡全学的主张也未提交答辩状和证据予以反驳，视为其放弃质证及抗辩的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张艳自行承担。对于蔡茂林是否从胡全学处借到80000元的问题。经查，案件审理过程中，蔡茂林提交了其同张艳与胡全学的通话录音，以证明其曾通过电话的方式向胡全学索要过借条和存折，但三人的通话内容均存在一定程度的含糊不清。对于该问题，胡全学辩称蔡茂林、张艳向其索要的是“2014年10月时，蔡茂林在杨洪文家哥家打的没有张艳签名、注明以打款到蔡茂林账上才生效”的这张条子和打该条子时抵押在其手中的蔡茂林的存折；另提出蔡茂林在打本案中提交的借条时，其没有押蔡茂林的存折，而且是当场给了蔡茂林现金80000元。而胡全学亦提交了蔡茂林对签名按印均无异议的借条，且作为担保人的杨洪文清楚明了的表示其看见胡全学将80000元现金交付给蔡茂林。蔡茂林虽认为是胡全会和杨洪文合伙坑害他，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另结合双方对整个案情的陈述可知，杨洪文与胡全学、蔡茂林、张艳之间均存在利害关系。综上，胡全学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蔡茂林提供证据的证明力，且胡全学的诉称亦符合常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依据依法作出裁判”、第七十三条“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故对蔡茂林提出的其未从胡全学手中得到80000元的辩称不予支持，而张艳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质证及抗辩的权利。综上，认定蔡茂林、张艳向胡全学借款80000元的事实成立，胡全学以此向蔡茂林、张艳主张偿还该借款并无不当，予以支持。对于胡全学提出的支付利息的请求，庭审中，胡全学将蔡茂林、张艳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变更为“以80000元为本金、从借款之日（2014年9月28日）起按月息2%计算利息至2016年9月1日”，这视为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予以确认。经查，根据胡全学庭审中提交的借条载明的内容“今借到胡全学现金82000元正，定期十天内还清超期按4%计算，用借款人和担保人房子财产抵押”，表明双方未约定借期内利息，但约定了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胡全学要求蔡茂林、张艳支付借期内（10天）的利息请求不予支持。对于逾期利息，根据前述理由，胡全学要求支付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为2014年10月9日，因胡全学提出的利息计算方式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予以支持，又因蔡茂林、张艳未向胡全学支付过利息，故胡全学能得到支持的利息为80000元×2%×23个月（从2014年10月9日至2016年9月1日）=36800元。综上，蔡茂林、张艳应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为116800元���庭审中，胡全学表示不要求杨洪文承担担保责任，这视为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予以确认。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的规定，判决：一、蔡茂林、张艳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全学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人民币116800元；二、杨洪文不承担担保责任；三、驳回胡全学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50元，减半收取925元，由蔡茂林、张艳共同承担。二审中，蔡茂林向本院提交了存折复印件及蔡茂林自己书写的还贷陈述，用于证明蔡茂林系用自己与张艳打工的积蓄以及向他人的借款于2014年11月16日偿还了银行贷款。胡全学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认可，但蔡茂学还款的情况我不清楚。胡全学提交了2014年9月27日向案外人袁志友借款3万元的借条复印件以及袁志友出具的证明复印件，用于证明胡全学用从案外人处借到的借款3万元以及自己的积蓄5万元支付了本案借款。蔡茂林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不认可。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对蔡茂林提供的证据，因无法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不予采信。胡全学提供���证据，因胡全学并未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无法核实证人证言以及借条的真实性，且即便胡全学向案外人借款的事实存在，也不能证明系用于支付本案借款，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蔡茂林因亟需资金偿还其差欠信用社的贷款经杨洪文介绍向胡全学提出借款80000元，并约定事成之后支付胡全学2000元的利息及路费。2014年9月28日，蔡茂林、杨洪文向胡全学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胡全学现金82000元正，定期十天内还清超期按4%计算，用借款人和担保人房子财产抵押”，蔡茂林及杨洪文当场分别以借款人名义及担保人名义在该借条上签名捺印，张艳也于当日在该借条上以借款人名义签名捺印。另查明，关于借款交付，胡全学陈述，系向案外人借款的3万元以及自己的积蓄5万元，于借条出具时直接交付现金给蔡茂林，���不存在到银行取款的情形，而杨洪文则陈述系借条出具后，胡全学到海子取钱后拿给蔡茂林的。同时查明，蔡茂林、张艳与胡全学的通话录音中有以下内容：1、蔡茂林、张艳与胡全学之间有一张未交付借款的借条；2、胡全学自述杨洪文称张艳欠其借款未还，因此，让胡全学以未发生的借条诈骗蔡茂林，得来的钱款其中3万元用于偿还杨洪文欠胡全学的借款，剩余部分由杨洪文享有；3、蔡茂林向胡全学索要未交付借款的借条。胡全学对上述内容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对于第1项内容辩称录音中所提及的借条不是本案借条，而是本案借条出具后蔡茂林又出具给胡全学的一张注明“打款才生效的借条”；对于第2项内容辩称系杨洪文让胡全学以注明“打款才生效的借条”诈骗蔡茂林，但胡全学未同意；对于第3项内容辩称蔡茂林向胡全学索要的是注明“打款才生效的借条”，且胡全学已归还蔡茂林。再查明，胡全学在二审询问中明确表示其系专门借款帮他人还贷款的，在与他人的交易习惯中，均是当场交付借款、当场出具借条，从来没有借款人先出具借条，其再去找借款的情形。胡全学在二审询问中明确陈述注明“打款才生效的借条”系在杨洪文的哥哥家书写，且当时杨洪文在场，而杨洪文在一审时明确表示对于胡全学所陈述的该份借条不知情。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借贷事实是否真实发生，蔡茂林应否承担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支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状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之规定，在出借人仅依据借条起诉，而借款人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情况下，应综合多种因素判断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蔡茂林对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抗辩认为借款并未实际交付，并提供了蔡茂林与胡全学的通话录音予以证实。首先，从通话录音的内容来看，胡全学认可与蔡茂林之间有一份未交付借款的借条，虽然质证时提出录音中所提及的借条不是本案借条，而是本案借条出具后蔡茂林又出具给胡全学的一份注明“打款才生效的借条”，但对此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不足以排除本案借条与录音中所提未交付借款的借条系同一借条的可能性；其次，从二审询问的情况来看，胡全学明确表示其系专门借款帮他人还贷款的，在与他人的交易习惯中，均是当场交付借款、当场出具借条，从来没有借款人先出具借条，其再去找借款的情形，而在本案中胡全学又主张存在一份注明“打款才生效的借条”，系蔡茂林需偿还银行贷款向胡全学提出借款，而胡全学要求蔡茂林先出具借条，其再去找借款，并根据找款情况决定借条是否生效的情形，故胡全学的陈述明显相互矛盾，不能证实其所主张的注明“打款才生效的借条”存在；再次，胡全学认可其曾在通话录音中自述了“杨洪文称张艳欠其借款未还，因此，让胡全学以未发生的借条诈骗蔡茂林，得来的钱款其中3万元用于偿还杨洪文欠胡全学的借款，剩余部分由杨洪文享有”的情况，故杨洪��与本案审理结果具有直接利害关系，其陈述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不能当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且就借款交付情况来看，虽然杨洪文称其亲眼看见胡全学将借款8万元实际交付蔡茂林，但对于借款交付过程，胡全学与杨洪文的陈述完全不一致，胡全学称系向案外人借款的3万元以及自己的积蓄5万元，于借条出具时直接交付现金给蔡茂林，并不存在到银行取款的情形，而杨洪文则称系借条出具后，胡全学到海子取钱后拿给蔡茂林的，故杨洪文的陈述并不能证明本案借款已实际交付。最后，胡全学陈述注明“打款才生效的借条”系在杨洪文的哥哥家书写，且当时杨洪文在场，而杨洪文在一审时明确表示对于胡全学所陈述的该份借条不知情，故胡全学的陈述亦与杨洪文的陈述相互矛盾。综上，胡全学虽然提供了借条，但鉴于本案借贷关系严重存疑，且胡全学除杨洪文的证言外，仅提供了向案外人袁志友借款3万元的借条复印件以及袁志友出具的证明复印件予以证实借款交付，而该证据因胡全学并未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无法核实证人证言以及借条的真实性，且即便胡全学向案外人借款的事实存在，也不能证明系用于支付本案借款，故不足以认定本案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一审认定本案借款事实成立并判决蔡茂林、杨艳承担还款责任错误，本院予以改判。综上所述，蔡茂林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龙县人民法院（2016）黔2328民初215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胡全学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50元，减半收取为9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50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2775元，由胡全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筱青审判员  付 君审判员  曾婷婷二〇一七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郝明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