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鄂武汉中民二终字第001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第一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中祥，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李翠华，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守华。委托代理人：刘会胜，湖北喻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会明，湖北喻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飞。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菌。委托代理人：李卉，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武汉市第一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东西湖运输分公司。代表人：彭祯祥，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李翠华，武汉市第一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武汉市第一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一运输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杨守华、张飞、彭菌，原审被告武汉市第一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东西湖运输分公司（以下简称东西湖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鄂武东开民一初字第00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第一运输公��的委托代理人李翠华，被上诉人杨守华的委托代理人杨会明，被上诉人彭菌的委托代理人李卉，原审被告东西湖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翠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飞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3年10月13日，张飞驾驶鄂A8D3**号中型普通货车沿武汉市三环线由西向东行驶至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光谷加油站附近路段时，与横穿三环线的杨守华相撞，造成杨守华受伤。杨守华被送至湖北省中医院救治后转入广州军区武汉总医院住院治疗12天，共花费医疗费94941.32元（其中杨守华支付74571.32元，彭菌支付20370元）。彭菌另向杨守华支付7000元。经武汉市公安局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交通大队认定，杨守华与张飞负此次事故同等责任。2014年2月7日，经湖北诚信司法鉴定所鉴定，杨守华损伤构成十级伤残，增加赔偿指数2%；误工休息时间为伤后365日，护理时间为伤后120日；后续治疗费20000元或据实结算。杨守华支付鉴定费1000元。肇事车辆鄂A8D3**号中型普通货车的实际车主为彭菌。2012年7月30日，彭菌与第一运输公司签订了《武汉市货运经营车辆服务合同书》，约定彭菌将自购货车挂靠入籍第一运输公司，挂靠期限为两年，自2012年7月30日至2014年7月29日，彭菌每年支付挂靠费1300元。后肇事车辆鄂A8D3**号中型普通货车登记在东西湖分公司名下。东西湖分公司系第一运输公司开办的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张飞系彭菌雇请的司机，其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发生本次交通事故。原审另查明，肇事车辆鄂A8D3**号中型普通货车在事故发生时未投保交强险。原审在审理过程中，杨守华主张其误工损失为每月3000元，陈述其于2011年8月起在武汉市某华人造板有限公司从事物业管理工作，每月工资3000元，以现金形式发��，并提供了该公司的劳动合同、误工证明；杨守华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陈述其于2011年5月起与其子杨志一起在武汉市居住，提供了浠水县汪岗镇杨花屋村民委员会的证明、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当代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证明；原审要求杨守华对其上述主张进行证据补强，杨守华在法院规定的期限内提交了武汉市某华人造板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工资发放清单、某某花园入住证明、浠水县公安局汪岗派出所的证明、其子杨志与儿媳汪某某的结婚证、汪某某名下的房产证。彭菌、张飞对武汉市某华人造板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劳动合同、误工证明、工资清单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杨守华向法院提交的两份误工证明上停发工资的时间不一致，且没有提供发放工资的银行流水、缴纳社保的证明，故不予认可杨守华主张的误工���失；对杨守华提供的关于居住情况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材料不能证明杨守华居住在武汉市且满一年，应由公安机关出具证明或提供居住证，亦不同意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东西湖分公司、第一运输公司对劳动合同、误工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对杨守华庭审后提交的营业执照、工资发放清单，认为超过举证期，不予质证，另认为杨守华未提交发放工资的银行流水及缴纳社保的证明，对原告杨守华主张的误工损失不予认可；对浠水县汪岗镇杨花屋村民委员会的证明、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当代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证明亦有异议，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杨守华在城镇居住满一年，对杨守华庭审后提交的某某花园入住证明、浠水县公安局汪岗派出所的证明、其子杨志与儿媳汪某某的结婚证、汪某某名下的房产证，认为超过了举证期限，不予质证，认为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彭菌、张飞认为杨守华自行从湖北省中医院转入广州军区武汉总医院治疗，造成医疗费用扩大，对扩大的费用，应由杨守华承担，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原审庭审后，本案各方均向原审申请庭外和解，在此期间，东西湖分公司、第一运输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肇事车辆鄂A8D3**号中型普通货车的车辆信息单，拟证明该车在事故发生前已注销登记，该车已与东西湖分公司、第一运输公司无关，东西湖分公司、第一运输公司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杨守华对该证据提出异议，认为：1、该证据系打印件，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上没有显示注销的时间、也没有显示证据的来源，对其合法性亦有异议；2、该证据的提交时间已超过举证期限，东西湖分公司、第一运输公司不能说明逾期举证的理由，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3、���证明的内容有异议，东西湖分公司、第一运输公司与彭菌之间为挂靠关系，事故发生时并未解除挂靠合同，也未收回车辆行驶证及车牌；即使注销登记属实，但无法显示注销的时间是在事故发生之前还是事故发生后，无法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注销行为是行政行为，该行为本身合法性没有进行认定，该行政行为不能免除东西湖分公司、第一运输公司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杨守华认为彭菌、东西湖分公司、第一运输公司应当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彭菌亦对该证据提出异议，认为：1、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即使是真实的，该证据没有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且东西湖分公司、第一运输公司也无合理的事由申请延期举证，故不能作为证据使用；2、该证据上并未显示车辆注销的时间，因此不能证明车辆已注销；3、车辆注销有严格的程序规定，需提交车辆的行驶证、车牌、报��证明等才能申请注销，但事故发生时车辆的行驶证、车牌均由被告彭菌持有，肇事车辆才得以上路行驶，从形式上看肇事车辆并未注销，即使肇事车辆已注销，因东西湖分公司、第一运输公司未将车辆的牌照、行驶证及运营证收回，才导致事故的发生，东西湖分公司、第一运输公司在主观上有重大过错，未尽到监督管理的责任，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规定“国家实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制度，设立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具体办法由国务院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上述规定要求机动车的所有人或管理人应当依法投保交强险，具有保护不特定第三人的立法目的。本案中，彭菌作为肇事车辆鄂A8D3**号中型普通货车的实际车主，东西湖分公司作为该车的登记车主，均为投保义务人，上述义务人未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行为显然违反了以保护他人为目的的法律，因而具有显著的违法性；且该行为侵害了第三人，即杨守华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中获得赔偿的利益，该利益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保护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受害人承担无过错责任。故彭菌和东西湖分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杨守华承担赔偿责任。因东西湖分公司系被告第一运输公司开办的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其在本案中的责任应由第一运输公司承担。张飞系彭菌雇请的司机，其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发生本次交通事故，导致杨守华受伤，应由接受劳务一方即彭菌承担侵权责任。依照上述规定，先由彭菌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杨守华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根据事故认定书中认定张飞与杨守华负同等责任、杨守华系行人的事实，原审酌定由彭菌承担60%的赔偿责任，杨守华自担40%的赔偿责任，第一运输公司对彭菌应赔偿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第一运输公司及东西湖分公司提出因彭菌在事故发生前欲将肇事车辆停运，彭菌未办理车辆报废手续，也未缴纳相关费用，导致未投保交强险，故应由彭菌承担赔偿责任，第一运输公司及东西湖分公司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的答辩意见，于法无据，第一运输公司及东西湖分公司可依据挂靠合同的约定办理，但不能免除其对肇事车辆进行管理及投保交强险的义务。第一运输公司及东西湖分公司在庭审后向原审提交了车辆信息单，主张肇事车辆在事发前已注销登记，本次交通事故与其无关，经其他当事人质证，原审审查后认为，该车辆信息单为复印件，无法证明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据来源，亦未显示注销时间，第一运输公司及东西湖分公司办理车辆注销手续，应限制肇事车辆运行，并将车辆牌照、行驶证上交车辆管理部门，第一运输公司及东西湖分公司未尽到上述职责，故对其上述意见，原审不予采纳，第一运输公司应与彭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结合本案事实，原审对杨守华的损失认定如下：1、伤残赔偿限额项下：67155.41元。（1）残疾赔偿金：50016元，杨守华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提交了其于2011年8月起在武汉市工作、居住的证据，责任人虽对上述证据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故按2013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20840元×20年×0.12赔偿指数；（2）护理费：7766.79元，参照2013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居民服务业计算：23624元/年÷365天×120天（依法医鉴定）；（3）交通费：300元，原审考虑杨守华伤后住院及后期鉴定情况，酌情确定；（4）误工费：7572.62元，杨守华为证明其误工损���，向原审提交了劳动合同、误工证明、武汉市某华人造板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工资发放清单，责任人虽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杨守华的证据证明其具备劳动能力并有工资收入，原审认为杨守华存在误工损失，原审参照2013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居民服务业计算：23624元/年÷365天×117天（从事故发生之日计算至定残前一天）；（5）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元；2、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115321.32元。（1）医疗费：94941.32元，依据医疗费票据据实结算，含彭菌垫付的医疗费。彭菌提出杨守华擅自转院治疗，造成损失扩大，对扩大的损失不予赔偿，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故原审不予支持；（2）后续治疗费：20000元，依法医鉴定结论确定；（3）营养费：200元，原审酌情考虑；（4）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按15元/天×12天；3、法医鉴定费1000元。以上费用共计183476.73元。杨守华请求赔偿的其他高于上述金额的诉讼请求，无合法票据及事实法律依据，原审不予支持。彭菌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应向杨守赔付77155.41元（其中伤残赔偿限额内67155.41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10000元）。不足部分106321.32元，彭菌应向杨守华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63792.79元，彭菌共应向杨守华赔付140948.20元，扣除其已支付的27370元，还应支付113578.20元，第一运输公司对此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彭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守华支付赔偿款113578.20元，武汉市第一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此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杨守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50元，减半收取425元，由杨守华负担170元，彭菌负担255元。一审宣判后，上诉人第一运输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鄂武东开民一初字第0000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错判。鄂ASD3**车的实际所有人是被上诉人彭菌，其自购���辆入籍本公司，双方签订有挂靠经营合同，被上诉人彭菌对该车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2013年初，彭菌以本人要结婚为由，不想再从事车辆经营业务，因此不会再向公司缴纳管理费，不参加年审，也不再购买相关保险，车辆暂时停放其母亲处。经公司多次催告让其缴交相关证照，均遭拒。之后，公司向交管部门申请注销了鄂AsD319号车辆的登记，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已未登记在本公司名下。一审审理期间，法官曾到交管部门获取过肇事车辆的车辆信息单，但交管部门不愿在该信息单上盖章，之后，法官将车辆信息单传真到本公司并通知开庭，让本公司持车辆信息单当庭质证。上诉人认为，1，合同主体的地位是平等的，双方都有签订或解除合同，入籍或销籍的权利。2，车辆信息单和公司营业执照、居民身份证一样，是法院审理案件，查明当事人信息��必备条件。二、一审程序违法，有失公正。综上，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针对第一运输公司的上诉，彭菌认为：一、上诉人与彭菌之间是车辆挂靠关系，上诉人对车辆存在指挥管理监督的关系。事故发生时车辆未年检也未投保机动车交强险，所以上诉人存在管理过错。二、上诉人提到涉事车辆已经注销。按照正常程序，车辆要注销要将行驶证，牌照等资料上交才能进行。但事故发生时车辆行驶证和牌照都在彭菌手上，因此彭菌有合理理由相信车辆未注销。因此上诉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杨守华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一、事故发生时，彭菌与第一汽车公司签订有挂靠合同，挂靠关系清楚明了。二、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车辆信息单材料，其来源不明，所以不能证明注���的行政行为合法。而且也未载明车辆注销时间，不能证明车辆行驶状态。事故发生时车辆行驶证、牌照均在彭菌手上，明显不符合车辆注销程序。三、未年检的车辆上路上诉人负有监管责任。四、一审中杨守华已经提交了其在城镇居住的相关证明，应当按照城镇标准予以赔偿。所以上诉人的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第一运输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注销单，拟证明事故前2013年6月车辆就已注销。针对第一运输公司提交的证据，彭菌、杨守华均不认可。针对第一运输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该证据并不能看出本案所涉车辆具体注销时间，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关于第一运输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第一运输公司并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与其公司依法解除了挂靠关系，故第一运输公司依法应对彭菌向杨守华承担的赔偿款承担连带责任。另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并未违反法律程序，故本院对第一运输公司关于该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第一运输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0元，由上诉人武汉市第一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子岑审判员  龚治国审判员  蹇鹏飞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舒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