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秦民终字第22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孙铁。委托代理人李少卿，河北秦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春栋。委托代理人李振国，河北德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铁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初字第19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8年8月19日，原告（乙方）李春栋与被告（甲方）孙铁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1、甲乙双方合伙购买位于抚宁县刘庄村的刘庄粉石场石矿，其中甲方出资50万元，乙方出资70万元。2、购买石矿后双方长期共同经营，经营期间，双方不得单方提前退出，不得吸收新的合伙人，不得向任何第三人转让其出资。3、双方共担风险，共负盈亏，所得利润由双方各占50%。4、经营期间，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第2条约定的，均应于违约事实发生之日起三日内向守约一方支付违约金100万元，如超过该期限，违约方还应以该数额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一的标准向对方另付迟延违约金……。协议签订后原告称出资近100万元，被告称原告出资90万元，自己出资100万元。2008年12月24日被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孙铁欠李春栋股金和设备款柒拾陆万元整。欠款人孙铁”。后被告孙铁陆续退还原告李春栋股金及设备款。现双方对合伙协议是否解除及孙铁退还股金的数额存有争议。关于合伙协议是否解除，原告李春栋主张合伙协议经协商已解除，被告同意原告退出合伙，并出具相关字据。为支持其主张提交了下列证据：证1、2008年12月24日欠条一份，证明孙铁欠李春栋股金76万元，双方合伙关系已经解除，孙铁同意李春栋退伙，核算后给李春栋出具的欠条。证2、农行对账明细一份，证明2011年6月至2014年4月份，孙铁分两次偿还过7万元，最后一次是2013年2月8日通过网银转款2万元，双方协议原告退伙，被告出具欠条后部分还款事实。被告孙铁质证意见为，对证1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欠条只能证明原被告之间经过几个月经营，被告实际上还掌控着原告76万元股金及设备款，原告所述双方解除合伙及被告同意原告退伙，该条上无表述，不能证明原被告解除合伙关系。对证2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定，即使合法也只能证明被告退还原告股金部分数额，不能证明原告要证明的内容。被告认可2011年6月1日、2013年2月8日给付原告两笔钱。被告陈述称，原告一共投入90万元，76万元的条是经营几个月后，双方初步核算原告投入部分除去花销，还有76万元。原告陈述称，合伙期间其共投入约100万元，在双方协商李春栋退伙时，孙铁没那么多现金退给李春栋，是在支付了部分款项之后给出的欠条。反诉原告孙铁主张合伙协议没有协商解除，所以请求反诉被告李春栋给付违约金60万元。为支持其主张提交下列证据：证1、2008年8月19日协议书一份，证明约定双方不得单方提前退出，如违反该约定，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100万元，如超过3日不支付100万元每日按千分之一另行支付迟延违约金。双方存在合伙关系，被反诉人索要股金可以证实其存在提前退伙行为，应按协议约定承担违约责任。证2、石矿转让协议一份，证明反诉人取得了石矿。反诉被告李春栋质证意见为，对证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被反诉人与反诉人协商退伙，反诉人同意被反诉人退伙，被反诉人已经实际退伙，双方对合伙期间账进行了结算，最终出具欠条。被反诉人不存在违约，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对证2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关于孙铁已退还股金数额问题，原告李春栋主张欠款76万元，孙铁陆续还了40万元，尚欠36万元。为支持其主张提交了2008年12月24日欠条一份，证明被告欠款的事实。被告孙铁质证意见为，对欠条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被告有证据证明实际退给原告91万元，原告所述只还40万元不成立，被告已经不欠原告股金及设备款。被告孙铁主张原告的股金款90万元全退给了原告还多退了1万元。为支持其主张提交了下列证据：1、2012年1月22日被告妻子李学玲通过农行转给原告10万元。2、2011年6月1日转账给原告5万元。3、2011年1月23日原告妻子李荣波从被告处取走3万元。4、2010年1月23日李春栋出具收条20万元。5、2008年12月24日通过银行转给原告24万元。6、2008年12月24日原告收条一份，被告退给原告现金24万元，同时注明之前两张出资90万元作废。收条内容为：今有孙铁退给李春栋股金及设备款人民币贰拾肆万元整（以前孙铁收到李春栋股金及设备款人民币玖拾万元整两张收条作废）。7、两份汇款条及银行证明，2013年2月8日2万元，就是原告陈述的2万元。8、2012年7月27日通过银行转给原告3万元。共计91万元。原告质证意见为，对被告证1，2012年1月22日的10万元、证2，2011年6月1日的5万元、证3，2011年1月23日的3万元、证4，2010年1月23日的20万元、证7，2013年2月8日2万元、证8，2012年7月27日的3万元（合计为43万元），对以上的都无异议，都是出具欠条之后的还款。对证5，2008年12月24日的汇款凭证和证6，2008年12月24日原告的收条真实性无异议，但银行转账的24万和出具收条的24万元是同一笔钱，不是两笔，这笔付款是在被告给李春栋出具76万元欠条之前的，在李春栋出具的收条上的内容也可以印证。原告陈述称，合伙期间其投入约100万元，有收条的是90万元，剩下的10万元是合伙期间的零星投入及支出，76万元欠条是在双方核算后被告支付24万元后出具的，从24万元的收条内容看，以前的两份90万元的条作废，假如说76万元条是在24万之前，应是支付24万元之前的欠条作废出具新的欠条。用收条上写的人民币，说是两笔钱非常牵强，在同一时间相同金额的两笔一笔转账一笔现金是不合常理的。76万元的欠条及原告的部分还款证明和被告提交的还款证据均可证明被告尚欠原告33万元。被告陈述称，不是按原告所说的，原告一共投入90万元，如按原告所说的先退了24万元，那减去后应该是66万元，不是76万元，原被告在经营该矿的几个月期间，已经投入了数十万，被告不可能在不追究原告任何责任的情况下再多给原告10万元。被告打的76万元的欠条是先出具的，欠条只能证明原告投入还剩下76万元。收条和银行转账是两笔，收条明确载明收到人民币，而不是转账。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已实际履行。一、关于合伙协议是否解除问题，虽然被告主张合伙协议没有解除，但被告孙铁2008年12月24日出具欠条，载明欠原告股金及设备款，直到2013年2月8日在陆续给付原告该欠款，如果2008年12月24日被告不同意原告退伙，按着协议书的约定，被告不但无须出具欠条、退还股金，且可向原告主张支付违约金。二人均以金钱出资合伙，其中一人的股金全部退出后，不解除合伙协议，合伙关系仍然存在，没有依据，故可以确认双方的合伙协议于被告出具欠条之日已经解除，且是经被告同意。对被告（反诉原告）孙铁的抗辩及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孙铁退还股金的数额问题，原、被告双方对被告2008年12月24日出具的76万元的欠条及2008年12月25日以后被告给付原告的43万元没有争议，予以确认。2008年12月24日在被告出具欠条的同日被告转账给原告24万元，同日原告李春栋出具收条一份，收到24万元。原告主张银行转账的24万和出具收条的24万元是同一笔钱，这笔付款是在被告给李春栋出具76万元欠条之前给的，76万元欠条是在双方核算后被告支付24万元后出具的。被告主张被告打的76万元的欠条是先出具的，欠条只能证明原告投入还剩下76万元。收条和银行转账是两笔，明确载明收到人民币，而不是转账。原审法院认为，首先，人民币是币种，而转账还是现金是给付方式，收条中没有写明是现金，原告又不认可收到转账的同时又收到相同数额24万元的现金，被告也没有提交给付现金的相关其他证据，故收条应为原告收到转账24万元的收条。其次，在债务人有给付能力又愿意即时给付的情况下通常不会给债权人出具欠条，欠条一般是在债务人没有能力或不愿即时给付的情况下出具作为债权的凭证。本案被告在有能力也愿意给付原告48万元的情况下，给付后出具42万元的欠条即可（其称原告投入90万元），或如被告所述，欠条只能证明原告投入还剩下76万元，被告在给付48万元后，出具28万元的欠条即可，无须出具76万元的欠条。原告李春栋的收条中注明的是股金及设备款的两张收条作废，未提及76万元的欠条。被告2008年12月24日给付原告的24万元应视为其出具76万元欠条前给付的，故对被告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孙铁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李春栋33万元人民币；二、驳回原告李春栋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孙铁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350元，保全费2320元，原告李春栋负担350元，由被告孙铁负担532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反诉费4900元，由反诉原告孙铁负担。上诉人孙铁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原审法院在对本案的事实认定部分，全部使用了有利于李春栋的推定。2008年12月24日共计出现了三张书面证据，对于同一天出现的证据，李春栋作为一审原告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证明哪一份证据在先。然而一审法院却作出了：“欠条一般是在债务人没有能力或不愿即时给付的情况下出具作为债权的凭证。”的推定，一审法院根据此毫无依据的推断就确认七十六万元的欠条在先，代替李春栋承担了举证责任。（二）原审法院对本案的证据采取了不同的主观认定标准。一审法院推定2008年12月24日李春栋出具的收条上“人民币”的表述不属于现金。李春栋2010年1月23日收取孙铁现金时出具的收条，也是采用了“人民币”的表述。从这一表述中足可以认定，李春栋在收取现金时习惯使用“人民币”一词。原审法院却对此视而不见，予以回避。并对“现金”一词作出一番毫无根据的论述。（三）原审法院对孙铁提交书证视而不见。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不认可收到转账的同时又收到相同数额24万元的现金，被告也没有提交给付现金的相关其他证据。”是错误的。孙铁在一审中已提交了李春栋2008年12月24日书写的收条一份，该书证足可以证明李春栋已收到了孙铁的24万元的现金，但一审法院却错误地认为在李春栋不予认可的情况下，认定孙铁未提交证据。另外，原审中李春栋在起诉中已明确确定自己共计投资90余万元，而并没有100万元的表述，然而一审法院对此事实却视而不见，导致在计算数额时一审法院都出现了错误，因为90万元的投资减除24万元应当为66万元，而不是76万元。被上诉人李春栋辩称：一、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孙铁的代理人在庭审调查中补充的第二点补充意见，李春栋不予认可，第二点内容属于对原审的上诉部分的请求，已经超过了上诉期。二、通过孙铁提交法院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说明，孙铁只就本案的本诉提出了上诉，对反诉部分没有上诉，据此可以认定孙铁是认可一审判决关于反诉部分的判决结果。进而能够证明孙铁认可双方的合伙协议已经于孙铁出具76万元欠条之日双方已经协商解除了合伙关系。三、孙铁上诉理由均不成立，1、2008年12月24日孙铁给李春栋出具了76万元的欠条，孙铁在一审中主张当日有两笔24万元（转账和现金）均是欠条出具后的还款行为，孙铁对此主张负有举证义务，应当证明所付款项的时间是在出具欠条之后，同时要证明转账和现金的两笔款不是同一笔款。孙铁称举证义务为李春栋是错误的。如果孙铁不能提供相应证据，根据客观常理，依法应当认定76万元的欠条是双方协商退伙并付了24万元的款项后，由孙铁给李春栋出具的欠款凭证。2、当天由李春栋给孙铁出具的24万元的收条上注明了原来两张共计90万元的收条作废的字样，收条所注明的这一内容足以证明这24万元的款项是发生在76万元欠条之前。也就是说，前面的收条作废，后面才出的新的欠条。孙铁在一审中将76万元的欠条解释为合伙投资所剩余的款项，这种解释明显不合常理。如果双方继续合伙经营，那不存在本案孙铁给李春栋出具欠条的行为。3、孙铁在一审中主张的收条当中的人民币即代表现金的意思，这种主张不能成立。人民币只是代表币种，与支付方式没有任何关联。4、按照孙铁的逻辑，如果76万元欠条出具之后，当天孙铁又给付了李春栋48万元，那么常理应该是将76万元欠条收回，并出具28万元欠条，或者在24万元的收条上注明所谓76万元欠条作废，这才是常理。孙铁认为当天还了48万元只剩28万元，但是后期孙铁给李春栋偿还43万元，多出的15万元如何解释，孙铁主张与证据相矛盾，不能自圆其说。5、本案事实如一审证据证明一样，孙铁与李春栋于2008年12月24日双方经协商孙铁同意李春栋退出合伙，经对合伙期间进行核算，孙铁付给李春栋24万元款项后，以银行转账方式，孙铁给李春栋出具了76万元的欠条，而且应孙铁的要求，李春栋给孙铁出具了一份24万元的收条，这份收条注明了在合伙过程中，孙铁给李春栋出具的相关投资的收条作废。这些事实证明76万元欠条即使双方解除合伙的证据，同时也是双方解除合伙时核算后其余孙铁认可的欠李春栋的。所以李春栋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准确，适用法律准确，孙铁的请求及理由均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对孙铁2008年12月24日出具的76万元的欠条及2008年12月25日以后孙铁给付李春栋的43万元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本案，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是：2008年12月24日在孙铁出具欠条的同日孙铁转账给李春栋24万元，同日李春栋出具收条一份，收到24万元。对此事实，李春栋主张银行转账的24万和出具收条的24万元是同一笔钱，这笔付款是在孙铁给李春栋出具76万元欠条之前给的，76万元欠条是在双方核算后孙铁支付24万元后出具的。孙铁却主张其打的76万元的欠条是先出具的，欠条只能证明孙铁投入还剩下76万元。收条和银行转账是两笔，明确载明收到人民币，而不是转账。因为李春栋的24万元收条中没有写明是现金，李春栋又不认可收到转账的同时又收到相同数额24万元的现金，且孙铁没有提交给付现金的其他证据，故，原审法院认定24万元的收条应为李春栋收到转账24万元的收条，本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认为，在债务人有给付能力又愿意即时给付的情况下通常不会给债权人出具欠条，欠条一般是在债务人没有能力或不愿即时给付的情况下出具的作为债权的凭证，并认定孙铁在有能力也愿意给付李春栋48万元的情况下，给付后出具42万元的欠条即可（孙铁认可李春栋投入90万元），或如孙铁所述，欠条只能证明李春栋投入还剩下76万元，孙铁在给付48万元后，出具28万元的欠条即可，或直接标明76万元欠条作废的字样也可。以此分析，原审法院认为孙铁2008年12月24日给付李春栋的24万元应视为其出具76万元欠条前给付的，符合相关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亦予以认定。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在认定本案基本事实的基础上，根据社会常理、交易习惯，依法作出的判断并无不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孙铁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上诉人孙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新华审 判 员  刘双全代理审判员  潘小双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三日书 记 员  张薇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