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内04民终24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女，1965年12月16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职工，现住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内蒙古富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女，1990年7月17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无业，现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内蒙古富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耿某，男，1992年3月23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现羁押于赤峰监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赤峰市新城区王府大街北回丰公司综合楼一楼。负责人：白彦波，经理。委托代理人：苏某，男，198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公司职员，住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职工宿舍。上诉人刘某、王某2因与被上诉人耿某、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巴林左旗人民法院（2017）内0422民初9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0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王某2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不支持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责任于法无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明确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为此，原审判决有悖于法律规定。二、被上诉人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单及投保人声明上耿某的签字不具有真实性。二被上诉人为了拒不赔偿上诉人，在上诉人诉至法院后，恶意串通，保险公司所提供的有关保险单上耿某的签字都为后期补签。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对此证据的瑕疵进行了质证，原审法院应对上诉人是否对此瑕疵证据进行鉴定释明，为此原审程序违法。根据法律的规定，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赔偿后，不足部分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保险公司辩称：一、上诉内容无法律依据，没有合理的证据证明恶意串通及签字虚假。二、根据一审提交的投保单，我司已明确履行了说明义务。三、交强险应垫付伤者的医疗费用，但凡死者当场死亡无需垫付。综上，我司认为一审法院判决正确，适用法律准确。被上诉人耿某辩称：我认为保险公司应该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应由我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我在监狱，所以对一审判决没有提起上诉。刘某、王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61188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661880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9日21时58分许，耿某饮酒后（经检验人体血液乙醇含量，结果为185.6mg/100ml,属醉酒）驾驶×××号小型轿车（乘坐邱某）沿契丹大街由西向东行驶至事故地点处时，与前方同向王立平驾驶的大江牌正三轮电动摩托车尾部左侧发生追尾碰撞，致王立平受伤，经巴林左旗医院抢救无效于2016年11月30日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巴林左旗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左公交认字（2017）第0005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耿某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王立平不承担责任。乘车人邱某无过错，不承担责任。耿某驾驶的×××号小型轿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限额3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王立平（已逝）系原告刘某丈夫，系原告王某2的父亲。被告对原告提交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死亡证明复印件、户口薄复印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予以确认。原告对被告提交的交强险、商业险投保单、保险条款的真实性无异议，予以确认。原告对被告提交的林西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5）林民初字第02489号判决书有异议，因该文书系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实，对该证据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醉酒驾驶车辆是法律明确禁止的行为，我国法律对酒后驾驶车辆的否定态度已是众所周知，作为严重违反交通管理秩序的行为，其中醉酒驾驶具有更大社会危害性已为我国刑法所规制。本起事故发生后，对被告耿某进行人体血液乙醇含量检验，结果为185.6mg/100ml,属醉酒，本案被告耿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晓醉酒后驾驶机动车应承担的法律后果，该起事故是耿某醉酒后驾驶×××号车辆与王立平（已逝）驾驶的三轮电动摩托车发生追尾碰撞所致，原告刘某、王某2要求被告耿某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应当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的诉讼请求，因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是投保人耿某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此合同是在平等自愿基础上达成，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当庭提交了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原件，保险合同中双方明确约定了饮酒驾驶不负责赔偿且双方签订了机动车辆保险理赔提示书，而投保人耿某的委托代理人杨丽娜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了相应权利，故以上双方之间保险合同约定合法有效，同时因被告耿某系醉酒后驾驶机动车，其行为违法，属于众所周知的常识不会引起歧义，无须解释，不会影响投保人对免责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的认识，故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不予赔偿，对原告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的诉讼请求，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二）被保险机动车被盗抢期间肇事的；（三）被保险人故意制造道路交通事故的。有前款所列情形之一，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最高人民法院（2009）民立他字第42号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中的”受害人的财产损失”应作广义理解，即这里的”财产损失”应包括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而且本案原告庭审中明确提出，被告耿某已经支付了全部抢救费及29000元的丧葬费，原告在本次诉讼中不再主张抢救费；结合本案巴林左旗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此次事故系被告耿某醉酒驾车与王立平（已逝）驾驶的三轮电动摩托车发生追尾碰撞所致，及原告在本次诉讼中不再主张抢救费，在不需要保险公司垫付抢救费用的情况下，起诉要求保险公司支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保险金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对原告的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同时，即使保险公司履行了垫付抢救费用的义务后，也有权向致害人被告耿某追偿，也就是责任的最终承担者还是致害人被告耿某。综上所述，原告的各项损失数额为：死亡赔偿金61188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判决：一、被告耿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付二原告刘某、王某2各项损失661880元。（死亡赔偿金61188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二、驳回原告对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证据。对于被上诉人保险公司为证明保险合同约定了相关免责条款以及在投保人投保时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已经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而向一审提交的中国平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涉案车辆交强险、综合商业险保险单、保险合同客户签收回执、投保理赔提示书、投保人声明、POS机交易凭证等证据，被上诉人耿某质证称：投保时就交给我保险单，我也没咋看，交了钱我就走了。保险条款我没见过。关于保险单等材料中的签字我记不清了，有点像我签的，估计是投保时写的，我也记不清了，保险公司也没让我写时间。对于POS机交易凭证上的签字不是我签的，我不认识凭证上的这个人，我是交的现金，这个卡是怎么回事我不知道。上诉人补充质证意见为：被上诉人保险公司一审提交的由耿某签字的投保单等证据，有签名但是没有标注签字时间，不足以说明耿某在投保时保险公司向其做了明确的说明，做了明确的免责条款提示，以及耿某做了正确的理解。上诉人在一审期间也说过，怀疑耿某的签字是事故发生后签的，没有对签字时间进行鉴定。本院认证：对于被上诉人保险公司一审提交的保险条款等证据，因被上诉人耿某否认在投保时收到了保险条款；保险合同客户签收回执虽然有耿某的签名，但无签收日期；保险单、投保人声明、投保理赔提示书等虽然有耿某的签名，但也没有签署日期；POS机交易凭证不能证明保费由耿某交纳，所以，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在耿某投保时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在一、二审的审理过程中，对于被上诉人保险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保险单等证据的真实性或证明目的持有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被上诉人耿某醉驾造成第三人王立平死亡，上诉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应当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保险公司在赔偿后可以向耿某主张追偿权。原审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2009）民立他字第42号复函》驳回上诉人的该项请求，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关于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首先，根据上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其损失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做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做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虽然醉驾为法律所禁止，而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关于”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一定程度上减弱了保险人的明确说明义务，但依据该条款，保险公司如果将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仍应向投保人进行提示。禁止性规定属于法律的强制性规范，投保人对禁止性规定的概念和内容应当是知道的，但这并不代表投保人也必然知道被保险人违反禁止性规定将导致保险人免责的后果。所以，保险人在投保人投保时仍然应当履行提示义务。如果保险公司就上述后果通过充分的提示使得投保人知道违反禁止性规定与保险公司免责之间的因果联系，则其行为符合第十条的要求。具体到本案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保险人履行提示义务的时间应当在投保人投保时。因为该时间内进行提示将影响到投保人在了解免责条款的内容后对是否投保的选择。被上诉人保险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中，无论是保险单、保险合同客户签收回执还是投保理赔提示书、投保人声明等，均无投保人签字确认的时间，而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的规定理解，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提示义务的主张应负举证责任。本案被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在被上诉人耿某投保时尽到了对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而且耿某否认收到了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投保当日的POS机交易凭证又不能证明保费由耿某本人交纳，所以，不能排除存在事后补签文件的可能，故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判决以”保险合同中双方明确约定了饮酒驾驶不负责赔偿且双方签订了机动车辆保险理赔提示书，而投保人耿某的委托代理人杨丽娜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了相应权利”为由认定双方之间保险合同约定合法有效，又认定”因耿某系醉酒后驾驶机动车，其行为违法，属于众所周知的常识不会引起歧义，无须解释，不会影响投保人对免责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的认识，故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不予赔偿”，从而对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其损失的请求未予支持，违背了上述保险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对于本案的赔偿数额，因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精神抚慰金50000元及死亡赔偿金611880元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巴林左旗人民法院（2017）内0422民初91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上诉人刘某、王某2请求的死亡赔偿金合计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上诉人刘某、王某2请求的死亡赔偿金300000元，合计410000元；三、被上诉人耿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上诉人刘某、王某2请求的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25188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09.4元，保全费2270元，由被上诉人耿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418.8元，邮寄送达费80元，均由被上诉人保险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晓东审 判 员  黄树华代理审判员  刘 威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徐雁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