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6民终13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立，男，1981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景川，福建南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集介，福建南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茂华，男，1981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恩琴，女，1982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汉坤，福建仁胜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陈立因与被上诉人陈茂华、蔡恩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6）闽0602民初10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景川、郭集介，被上诉人陈茂华、蔡恩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汉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支持陈立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未查明与本案相关的事实。1.陈茂华、蔡恩琴在一审时只提供《股东合作协议书》，上面合作股东为陈茂华、李殿垒、蒋某、游某，且根据《股东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出资比例为甲方陈茂华出资14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70%，乙方李殿垒出资6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30%，由蒋某担任公司的总经理，由甲方陈茂华委派人员担任合作公司的出纳，负责公司经营财务收支事宜。出纳是陈茂华指派，李殿垒委派人员担任合作公司的会计。上述事实表明，陈茂华的合伙体中，既没有陈立参与出资，也不存在陈立委派公司出纳或会计人员。陈茂华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的15万元借款是属于合伙投资款，陈茂华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与他人合伙经营。但一审未查明上述事实。2.陈茂华提供的蒋某、游某的证人证言不足以采信。蒋某、游某均陈述不知道陈立是否有出资，蒋某、游某并没有实际的出资，其实质是受雇于陈茂华的员工或合伙人，和陈茂华属于利益共同体，其所做的证人证言不足以采信。3.根据《股东合作协议书》第八条约定，合伙的资金全部汇入陈茂华名下在中信银行开设的账户44×××32，而本案中，陈立既不是合伙人，也不是投资人，并不存在将上述款项汇入陈茂华的中信银行账户，也不存在将投资款汇入漳州弘源商贸有限公司的对公基本账户，明显不符合合同约定和常理。本案的借款本金15万元是通过陈立的配偶林小永的个人账户直接汇入陈茂华的建行银行个人账户，后陈茂华将所借款项于2011年5月4日转账至自己的合伙体指定的中信银行账户用于合伙体经营，上述情况可以充分说明，陈茂华向陈立借款，并且将所借款本金用于其与其他合伙经营。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陈立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陈茂华抗辩转账系陈立合伙投资款的事实或其他债务，陈茂华应当对其主张提供书面证据或直接的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林小永受陈立的指示和委托，于2011年4月29日向陈茂华转账汇款15万元整，用于陈立支付给陈茂华的借款本金。双方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陈立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陈茂华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陈茂华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陈茂华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陈立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陈茂华没有提供任何有陈立签名确认的属于其他法律关系的书面材料，同时陈茂华虽抗辩转账系陈立的投资款，但未向法庭提供直接的书面证据加以证明。蒋某和游某均是陈茂华的员工，存在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不足以采信，故陈立要求陈茂华、蔡恩琴归还借款15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陈茂华、蔡恩琴辩称，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法院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1.涉案款项是投资款的事实清楚。2011年初，陈茂华、陈立与案外人杨智、陈再发、蒋某、游某等人商量成立一家公司做矿产煤炭、建材等生意，由蒋某、游某和方志雄到新疆实地考察后，大家觉得这个生意可以做，就决定一起出资成立一家公司。当时由于陈立、陈再发、杨智三人与蒋某、游某不是很熟，他们三人决定作为隐名股东，将其出资挂在陈茂华名下，由陈茂华以出资人和名义股东的双重身份与李殿垒、蒋某、游某成立公司。2.虽《股东合作协议书》约定公司出纳由陈茂华指派，但陈立作为隐名股东指派李苏真作为公司出纳，蒋某和游某的证言当中，对此也予以确认。因协议上体现的股东只有陈茂华、李殿垒、蒋某和游某，无法直接载明由陈立指派出纳，而陈茂华的股份中含有陈立的股份，故在协议书中约定出纳由陈茂华指派合情合理。3.证人蒋某和游某的证人证言，足以采信。蒋某、游某并非陈茂华的员工，并不存在利益共同体，两人均陈述陈立有将股份挂在陈茂华名下，只是不知道具体比例，但陈立多次出现在股东会议上，并且提供自己的福临物业公司的办公场所作为临时办公、开会的场地。从游某的证言可以看出，其也是股东之一，其也承认陈立持有公司股份，游某的陈述与蒋某及陈茂华的陈述相互吻合，能充分说明陈立系隐名股东的客观事实。蒋某、游某与陈立、陈茂华均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真实可靠，应予采纳。4.《股东合作协议书》约定将合伙的投资款汇入陈茂华的账户，该协议书只是对于合伙事宜的初步约定，只是一个过渡阶段，最终成立的公司为漳州宏源商贸有限公司就能够说明上述内容。陈立作为隐名股东将其股份挂在陈茂华名下，理应将投资款支付给陈茂华，由陈茂华代为完成出资义务，且陈茂华收到涉案款项后即按约将款转入《股东合作协议书》约定的账户，故不存在陈立所称陈茂华向其借款用于与他人合伙经营的事实。二、一审法院判决及适用法律正确。1.借款合同关系的基础事实不仅包括款项的实际支付，也应包括双方存在借款合意。陈立仅凭银行转账凭证，尚不足以证明其与陈茂华存在借款合意，该单一证据并不能排除双方之间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的可能。2.陈茂华对涉案款项已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也提供证人证言予以佐证，已完成举证责任。陈立应进一步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且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否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陈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陈茂华、蔡恩琴立即向陈立偿还借款本金15万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29日，陈立从其配偶林小永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东岳支行账号（尾数…4812）转账汇款15万元至陈茂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漳州龙海锦江储蓄所账号（尾数…0974、卡号尾数…2932）。2011年5月4日，陈茂华从其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漳州龙海锦江储蓄所账号（尾数…0974、卡号尾数…2932）转账5笔各5万元至陈茂华中信银行账号（尾数…6632）。陈茂华与蔡恩琴于2007年4月16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2月21日登记离婚，于2015年7月28日登记结婚。在诉讼过程中，陈立称，2011年4月29日，陈立从其配偶林小永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东岳支行账号（尾数…4812）转账汇款15万元至陈茂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漳州龙海锦江储蓄所账号（尾数…0974、卡号尾数…2932），该笔转账汇款系陈茂华向其借款，但陈茂华辩称，陈立与陈茂华没有借款的合意，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陈立转账给陈茂华的款项性质是合伙投资的出资款，陈立主张该款项系借款的证据不足。在一审庭审中，证人蒋某、游某陈述，陈茂华在我们合伙体中的股份有陈立的份额，但具体份额、比例、出资多少不清楚。因陈立与陈茂华对此发生争议，陈立于2016年11月21日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在诉讼中，陈立向法院申请诉讼保全，并提供担保。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29日作出（2016）闽0602民初1062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陈茂华、蔡恩琴共有的址在漳州市芗城区丹霞路79号悦景豪庭1-7幢地下室C265号车位抵押登记及买卖等过户手续（期限3年）。一审法院认为，陈立诉称其于2011年4月29日从其配偶林小永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东岳支行账号（尾数…4812）转账汇款15万元至陈茂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漳州龙海锦江储蓄所账号（尾数…0974、卡号尾数…2932），上述转账汇款系陈茂华向其借款，但陈茂华对此予以否认。民间借贷合同关系的基础事实包括款项的实际支付和双方存在借款合意。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并不是民间借贷合同关系中的“借条”或“借据”等借款凭证，因而，仅凭银行转账凭证，尚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合意。陈立主张与陈茂华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必须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意并已实际支付相应款项。虽然从陈立提供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表体现陈立有向陈茂华转账汇款15万元，但陈立仅依据转账凭证而没有借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这一单一的证据并不能排除双方之间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的可能。陈立就借贷关系提供转账凭证完成初步举证责任，在陈茂华对借款事实不予认可并抗辩转账系陈立与其合伙投资的出资款，后陈立未进一步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合意，因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陈立提交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表不足以证明陈立与陈茂华之间存在借款法律关系，陈立主张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证据不充分，故对陈立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陈茂华抗辩双方之间系合伙投资关系，属另一法律关系，可另案起诉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判决：驳回陈立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1650元，由陈立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立提供建设银行DCC历史流水，欲证明陈茂华于2014年1月30日向陈立支付7000元利息，双方口头约定讼争借款的月利率为2%。陈茂华、蔡恩琴对陈立所举证据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并非陈茂华向陈立支付的利息款，而是陈立向其借款用于支付工人工资，一审时陈立也陈述本案借款并无约定利息，且该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案经本院开庭审理，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另查明，陈茂华于2014年1月30日向陈立转账7000元。本院认为，陈立主张陈茂华向其借款15万元，依据的是其配偶林小永向陈茂华转账15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陈茂华抗辩讼争款项15万元系合伙投资款而非借款，提供《股东合作协议书》及蒋某、游某的证言予以证明，但从《股东合作协议书》载明的内容来看，该协议书体现的股东有陈茂华、李殿垒、蒋某及游某，并未体现陈立占股或参与合伙经营。蒋某、游某出庭作证时均陈述不认识陈立，只是听陈茂华介绍说陈立系公司股东，但对陈立是否有出资及持股比例均不清楚，蒋某、游某的证言无法证明陈立系隐名股东的事实，且蒋某、游某与陈茂华系同一个公司的股东，与陈茂华具有利害关系，故对蒋某、游某的证言，不予采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陈茂华提供的证据均无法证明陈立与其存在合伙关系，故陈茂华主张本案款项系合伙出资款，依据不足，不予采纳。陈立上诉主张讼争15万元系陈茂华向其借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陈茂华应偿还陈立借款15万元。二审时陈立提供证据证明陈茂华于2014年1月30日归还陈立利息7000元，陈茂华辩称该7000元系陈立向其借款用于支付工人工资，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陈立无证据证明本案借款双方有约定利息，既然陈立主张陈茂华已归还7000元，应依法抵扣本金，陈茂华尚欠陈立的借款本金为143000元。本案债务发生于陈茂华与蔡恩琴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陈茂华、蔡恩琴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陈立与陈茂华明确约定该笔借款为陈茂华的个人债务，也不能证明本案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陈茂华、蔡恩琴也无证据证明其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且陈立知晓该约定，故本案借款依法应认定为陈茂华与蔡恩琴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蔡恩琴应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陈立一审时请求陈茂华、蔡恩琴从一审起诉之日（即2016年11月21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陈立的上诉请求有事实依据，与法相符，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更正。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6）闽0602民初10627号民事判决；二、陈茂华、蔡恩琴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陈立借款143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11月2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陈立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计1650元，由陈立负担25元，由陈茂华、蔡恩琴负担16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陈立负担50元，由陈茂华、蔡恩琴负担32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月华审 判 员  洪碧蓉代理审判员  朱俊平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傅舒惠附：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