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青民二商终字第8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市东昌府区昌盛纺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魏翔鹏，职务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孙玉成，山东鸣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三剑线业工贸中心。法定代表人刘金昌，职务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万维青，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聊城市东昌府区昌盛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三剑线业工贸中心（以下简称三剑线业）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5）南商初字第80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8日受理。本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王立春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卞冬冬担任本案主审，与审判员逄明福共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昌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魏翔鹏、委托代理人孙玉成，被上诉人三剑线业的委托代理人万维青，参加了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剑线业在一审中诉称，2013年1月7日，三剑线业与昌盛公司签订编号：三剑-SJ2013合同-C01《加工协议》及附件，约定三剑线业以投料加工形式在昌盛公司处以1.33dtex＊mm涤纶短纤为原料生产涤纶缝纫线，质量须达到三剑线业的要求。三剑线业提供给昌盛公司的原料及昌盛公司生产出来的产品，所有权归三剑线业。后因昌盛公司原因无法继续履行合同义务。三剑线业多次催促昌盛公司返还货物及赔偿损失，但昌盛公司都置之不理。为维护三剑线业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要求：一、判令昌盛公司向三剑线业返还以下货物：1、品名涤纶短纤（原材料）型号：1.33dtex＊38mm数量50226.26公斤；2、品名涤纶缝纫线（成品）型号：T52／2S4D批号CCX115数量399.84公斤；3、品名涤纶缝纫线（成品）型号：T62／3R5D批号CCC115数量24400公斤；4、品名涤纶缝纫线（成品）型号：T62／3D9D批号CCX115数量17142.06公斤；5、品名涤纶缝纫线（成品）型号：T62／3S2D批号CCX115数量48459.6公斤；6、品名涤纶缝纫线（成品）型号：T52／3S4D批号CCX115数量510.24公斤。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昌盛公司承担。昌盛公司在一审中辩称，三剑线业所主张的货物的重量其中1、3、5三项是不正确的。昌盛公司系应三剑线业要求中止合同，因中止加工合同给昌盛公司造成的损失应当由三剑线业予以承担。且昌盛公司对本案所涉及的货物享有留置权。故请求法院驳回三剑线业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事实是，2013年1月7日，三剑线业与昌盛公司签订编号：三剑-SJ2013合同-C01《加工协议》及附件，约定三剑线业以投料加工形式在昌盛公司处以1.33dtex＊mm涤纶短纤为原料生产涤纶缝纫线，质量须达到三剑线业的要求，昌盛公司负责加工生产、保管之责；委托加工所需原料由三剑线业提供，昌盛公司负责对原料数量、质量的验收；关于结算方式，以当月拉出的货作为盘存对账和结算加工费的依据，当月未拉出的货不结算加工费。昌盛公司每月25日先将编制好的盘存表以邮件发送给三剑线业，与三剑线业核对无误后，三剑线业以邮件形式通知昌盛公司开票，昌盛公司在接到三剑线业开票通知后24小时内将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盘存表原件（核对无误，并有制表人和法人及主要负责人签字并加盖昌盛公司公章的纸质盘存表）、收料收据原件一起寄给三剑线业。三剑线业收到原件和增值税发票后，以增值税发票作为付款的凭证支付昌盛公司加工费；三剑线业提供给昌盛公司的原料及昌盛公司生产出来的产品，所有权归三剑线业，绝不允许昌盛公司将其挪作他用、更不允许自行销售或丢失；双方平常的业务往来联系原则上以邮件为主要联系方式。双方在履行上述《加工协议》及附件过程中，三剑线业工作人员王端鹏于2014年11月11日通过电子邮件形式通知昌盛公司负责人，因市场低迷，在昌盛公司存有大约2个月的销售量，原料一直下滑，市场遥遥无期。经三剑线业研究决定昌盛公司自2014年11月12日起暂且停止生产，到本月盘存时再根据市场情况安排。之后双方已停止履行合同。根据三剑线业提供的《2014年12月加工纱线盘存表（总）》，截止至2014年12月25日，昌盛公司处尚留存三剑线业交付加工的1、实际在制品涤纶短纤（原材料）型号：1.33dtex＊38mm数量为50226.26公斤；2、已入库未发出成品涤纶缝纫线：（1）品种规格：T52／2S4D批号CCX115数量399.84公斤；（2）、品种规格型号：T62／3R5D批号CCC115数量24400公斤；（3）、品种规格：T62／3D9D批号CCX115数量17142.06公斤；（4）、品种规格：：T62／3S2D批号CCX115数量48459.6公斤；（5）、品种规格：：T52／3S4D批号CCCX115数量510.24公斤。该表经三剑线业工作人员王端鹏、昌盛公司法定代表人魏翔鹏签字并加盖单位公章予以确认。昌盛公司另提供于2015年2月11日通过电子邮件形式发送给三剑线业的《2015年2月加工纱线盘存表（总）》，证明现存放于昌盛公司的实际原材料及成品数量。但该盘存表未经双方负责人签字并加盖昌盛公司印章，对此三剑线业不予认可。另查明，昌盛公司以承揽合同纠纷为由于2015年4月2日向原审法院另案起诉三剑线业，主张：“1、解除双方于2013年1月7日签订的《加工协议》；2、青岛三剑线业工贸中心返还质保金（风险抵押金）20万、返还节余原料12吨（约10万元）；3、青岛三剑线业工贸中心赔偿因违约行为致其公司的各项损失140万元；4、诉讼费用由青岛三剑线业工贸中心承担。”现该案正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加工协议》及附件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其效力应予认定。双方在协议中约定三剑线业提供给昌盛公司的原料及昌盛公司生产出来的产品，所有权归三剑线业。因此三剑线业可以随时向昌盛公司主张返还相应的货物。庭审中，昌盛公司抗辩合同中止的原因系应三剑线业要求，且给昌盛公司造成损失，昌盛公司对本案所涉及的货物享有留置权。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定做人未向承揽人支付报酬或者材料费等价款的，承揽人对完成的工作成果享有留置权。三剑线业与昌盛公司双方当事人系加工合同关系，三剑线业已经根据合同约定支付给昌盛公司相应的加工费用，因此昌盛公司不能以自己有损失为由对三剑线业所有的原料及产品行使留置权。且昌盛公司对自己的损失已经另案起诉，其在针对三剑线业的诉讼请求中亦没有向三剑线业主张加工费。故对于昌盛公司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返还货物的数量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双方结算的主要方式是以经双方核对无误，并有制表人和法定代表人及主要负责人签字并加盖昌盛公司公章的盘存表确定的数量为主。本案中昌盛公司提供的盘存表未经双方负责人签字并加盖昌盛公司印章，且三剑线业对此不予认可。因此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三剑线业提供的盘存表经三剑线业工作人员王端鹏、昌盛公司法定代表人魏翔鹏签字并加盖单位公章予以确认，符合合同约定的形式，原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五条、第三百七十七条之规定，判决：聊城市东昌府区昌盛纺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青岛三剑线业工贸中心返还以下货物：1、实际在制品涤纶短纤（原材料）型号：1.33dtex＊38mm数量50226.26公斤；2、已入库未发出成品涤纶缝纫线：（1）品种规格：T52／2S4D批号CCX115数量399.84公斤；（2）、品种规格型号：T62／3R5D批号CCC115数量24400公斤；（3）、品种规格：T62／3D9D批号CCX115数量17142.06公斤；（4）、品种规格：T62／3S2D批号CCX115数量48459.6公斤；（5）、品种规格：T52／3S4D批号CCCX115数量510.24公斤。案件受理费5534元、保全费1931元，合计收取7465元。由聊城市东昌府区昌盛纺织有限公司负担。宣判后，昌盛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上诉人昌盛公司上诉称，一审认定返还的货物数量不正确。根据双方2013年1月7日所签订的合同第六条第二款约定，其公司先向被上诉人发送盘存表，经过被上诉人核对无误后，被上诉人再以邮件形式通知上诉人开票。然后，上诉人再报送加盖公司公章及主要负责人签字的盘存表。也就是说此过程被上诉人核对无误后会发送给上诉人一份核对无误后的盘存表。据此，2015年2月9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送的盘存表所载数据才是现存于上诉人处的货物数量。二、上诉人对本案所涉货物享受留置权。涉案盘存表既有原材料还有成品，成品尚未支付加工费，虽然上诉人在另案诉讼中未主张加工费，但这不能否定加工费的存在，更不能否定对本案所涉成品留置权的存在。三、本案应当中止审理。上诉人在另案诉讼中请求一审法院解除涉案合同，本案只有在另案判决双方合同是否解除时再作出裁判。综上，请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三剑线业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被上诉人提交的2014年12月盘存表经过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签字，应作为认定加工货物及原材料的依据，而非以上诉人单方确认的盘存表为准。被上诉人不欠上诉人加工费，上诉人主张留置权的前提条件不存在。本案不存在中止审理的情形。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交公证书一份证明张永东作为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多次与上诉人进行电子邮件往来。盘存表经被上诉人确认后以电子邮件形式发给上诉人，不需要进行签字。提交上诉人发给王端鹏的2015年1月的盘存表，证明2014年12月份之后2015年1月被上诉人拉货的数量是3137.4公斤。被上诉人质证称，对公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张永东系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但并非是指定与上诉人进行业务往来的工作人员，双方往来邮箱所确定的电子版盘存表并非是经双方核对无误的盘存表，根据双方加工协议约定，应以经双方法定代表人及负责人签字盖章寄回被上诉人的纸质盘存表为准。按照加工协议约定，被上诉人核对盘存表，以邮件形式通知上诉人开票，其没有通知上诉人开票，视为对上诉人提交的2015年1月、2月盘存表不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在2015年10月9日的调查中，双方均表示同意解除涉案合同；被上诉人表示其认可2015年2月份盘存表记载的原材料和加工成品的数量，并主张以2月份盘存表上记载的原材料和加工成品数量要求对方返还。双方还确认所涉货物应先提货再支付加工费。另查明，双方交易过程中，存有通过电子邮件沟通货物生产、开票、库存盘点等事宜。被上诉人认可应以上诉人提交的《2015年2月加工纱线盘存表》作为上诉人返还原材料及交付加工物的依据，盘存表中所列“已入库未发出成品”并未结算加工费，按照双方确认的2014年3月价目表，2015年2月加工纱线盘存表中所列“已入库未发出成品”所涉加工费计650527.94元。扣除已交付的加工成品所涉加工费，及2015年2月（含2月）前盘存表中所涉“本月应付加工费”，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预付的加工费为603023.04元。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庭审后调解未果。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享有留置权。留置权的成立必须具备两个条件，1.合同一方当事人根据合同的约定占有对方的财产；2.对方未按合同约定付款，债权已届清偿期。现上诉人根据合同约定占有被上诉人的财产，符合第一项条件，但对于第二项条件，因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应先提货再支付加工费；且双方合同约定“以增值税发票作为付款的凭证支付昌盛公司加工费”，上诉人认可其未向被上诉人开具争议的“已入库未发出成品”所涉未结算加工费650527.94元对应的增值税发票，据此，被上诉人的付款期限应在上诉人交付货物之后，在上诉人交付货物之前被上诉人支付加工款的期限尚未届满，不存在被上诉人未按约付款的事实，故上诉人的债权尚未届清偿期，上诉人行使留置权的条件不成立。原审法院认为“三剑线业与昌盛公司双方当事人系加工合同关系，三剑线业已经根据合同约定支付给昌盛公司相应的加工费用”，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2015年2月加工纱线盘存表》中“已入库未发出成品”并未结算加工费，故原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另，上诉人在另案中诉请解除合同并要求返还质保金、赔偿损失，与本案中被上诉人诉请要求返还原材料及成品并无直接的因果关系，故在双方均同意解除涉案合同的情况下，上诉人主张本案应中止审理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聊城市东昌府区昌盛纺织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5）南商初字第80108号民事判决。二、聊城市东昌府区昌盛纺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青岛三剑线业工贸中心返还以下货物：实际在制品涤纶短纤（原材料）型号：1.33dtex＊38mm数量48412.72公斤。三、聊城市东昌府区昌盛纺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青岛三剑线业工贸中心交付以下货物：已入库未发出成品涤纶缝纫线：（1）品种规格：T52／2S4D批号CCX115数量399.84公斤；（2）、品种规格型号：T62／3R5D批号CCC115数量19520公斤；（3）、品种规格：T62／3D9D批号CCX115数量17145.6公斤；（4）、品种规格：T62／3S2D批号CCX115数量23190.3公斤；（5）、品种规格：T52／3S4D批号CCCX115数量510.24公斤。四、驳回青岛三剑线业工贸中心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534元、保全费1931元，合计7465元由聊城市东昌府区昌盛纺织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534元，由青岛三剑线业工贸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立春审 判 员  逄明福代理审判员  卞冬冬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五日书 记 员  黄显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