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37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弘晟建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继强，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徐融曦，重庆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姚婷，重庆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州市市政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冯旭林,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梁远春，重庆市开县汉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重庆弘晟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弘晟公司)与被上诉人柳州市市政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柳州市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12日作出（2014）江法民初字第10222号民事判决。上诉人重庆弘晟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决定由李盛刚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康炜、乔艳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2015年8月10日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重庆弘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姚婷，被上诉人柳州市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梁远春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原告重庆弘晟公司诉称：原被告于2013年3月1日就江北区石子山立交工程建设项目签订了《水泥稳定层拌合料供应合同》，合同明确约定了产品的规格、单价、结算方式及违约责任等。合同签订后，原告共供应水稳层4144.40立方米，被告应当支付货款783581元，该工程于2013年7月底建成通车，被告应当在2013年9月15日以前付清货款，但是被告支付了324341元后未再支付，现起诉来院，要求法院判令：一、被告支付原告剩余货款459240元，并赔偿原告资金占用损失（以459240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为止）；二、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1618元；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被告柳州市政公司辩称：双方签订的合同属实，被告向原告总计支付货款103万元，其中在2013年5月15日支付10万元，2013年7月2日支付13万元，2013年9月20日支付10万元，2013年12月18日支付60万元，2014年1月28日支付10万元，被告支付的金额远远超过了合同金额，已经超付了20多万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3月1日，柳州市政公司（甲方）和重庆弘晟公司（乙方）签订水泥稳定层拌合料供应合同，由重庆弘晟公司向柳州市政公司供应水泥拌合料，约定工程名称为江北区石子山立交，付款方式为每月26日办理结算，在次月10日以前支付上月货款的70%，余款在水稳层单项验收合格后45天内付清，如果甲方不按照合同履行各项义务，不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以及发生其他是合同无法履行的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并支付应付货款总价0.5%的违约金。柳州市政公司及其项目负责人胡相明，重庆弘晟公司及其项目负责人黄梦冰在该合同上签字捺印。2013年8月6日，胡相明在2013年6月份二段水稳层对账单上签字，确认欠付426立方米水稳层价款。2013年8月7日，胡相明在2013年7月二段水稳层对账单上面签字，确认欠付3718立方米水稳层价款。两笔水稳层价款总计783581元。对于前述783581元货款是否付清问题，重庆弘晟公司认为柳州市政公司已经支付货款324341元，余款459240元尚未支付。胡相明通过个人账号于2013年5月15日向黄梦冰转账10万元；2013年7月2日，胡旭向黄梦冰转账13万元；2013年9月20日，胡相明向黄梦冰转账10万元；2013年12月18日，张前竹向黄梦冰转账60万元；2014年1月28日，胡相明向黄梦冰转账10万元。前述转账款项总计103万元。张前竹为胡相明配偶，胡旭为胡相明之子。被告柳州市政公司陈述，该笔款项首先是就石子山立交项目的水泥稳定层拌合料供应合同付款给重庆弘晟公司的，故该项目的款项已经全部付清。另查明，黄梦冰曾经是重庆永瀚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永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经代表重庆永瀚公司向胡相明提供水泥稳定层。胡相明曾经代表江苏神龙海洋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神龙公司）与黄梦冰就江北区石子山海洋公园南侧道路及石子山立交项目存在业务往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审理焦点为胡相明向黄梦冰支付的103万款项是否包括了柳州市政公司就江北区石子山立交项目向重庆弘晟公司所支付的货款。从庭审查明的情况看，在江北区石子山立交项目中，胡相明和黄梦冰分别为柳州市政公司和重庆弘晟公司的负责人。但同时，胡相明和黄梦冰也分别代表重庆永瀚公司及江苏神龙公司在石子山海洋公园南侧道路等项目上存在相同的业务往来，故胡相明及其家属支付给黄梦冰的103万元货款可能包括了石子山海洋公园南侧道路项目及江北区石子山立交的项目货款。在江北区石子山立交项目上，经双方计算，重庆弘晟公司向柳州市政公司提供的水泥稳定层价款总额为783581元，而胡相明向黄梦冰支付的货款总额达到了103万元，故该笔货款是否包括了江北区石子山立交项目只能由胡相明本人决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胡相明在庭审中提出，其所支付的103万款项首先支付了双方在石子山立交项目上的783581元货款，并且已经超额支付，在重庆弘晟公司并未提出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胡相明的陈述予以认可，认为胡相明及其家属所支付的103万元款项中已经包括了双方在石子山立交项目上的783581元货款。重庆弘晟公司诉求柳州市政公司支付欠付货款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重庆弘晟建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6496元,由原告重庆弘晟建材有限公司负担。重庆弘晟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2014)江法民初字第10222号民事判决；判令柳州市政公司支付重庆弘晟公司货款459240元，并赔偿重庆弘晟公司资金占用损失(以459240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判令柳州市政公司支付违约金1618元；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柳州市政公司承担。其主要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黄梦冰系重庆弘晟公司的负责人错误。黄梦冰既不是重庆弘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不是公司的股东，仅是合同的经办人，没有代表公司收取货款的权利。黄梦冰是已经注销的重庆永瀚建材有限公司和重庆屹垄建材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胡相明在庭审中举示的从胡相明、张前竹的账户转入黄梦冰的103万元拟证明柳州市政公司全额支付了本合同的货款的证明目的不成立。胡相明等不是柳州市政公司的负责人，更不是法定代表人或财务人员。重庆弘晟公司无法预测或猜测其代表柳州市政公司在履行本合同的义务，并且货款没有支付到重庆弘晟公司的账户或指定的收款人处。胡相明等并没有明确指明或备注其代表柳州市政公司向重庆弘晟公司支付本合同的货款。此外，黄梦冰在2013年3月1日前与黄梦冰投资设立的重庆永瀚建材有限公司、重庆屹垄建材有限公司具有买卖合同关系，从胡相明的承诺书等可以证明，胡相明与黄梦冰之间存在200万元以上货物买卖合同关系，并且都在本案合同之前。因此胡相明所付款项应是胡相明与黄梦冰之前的货款，而非涉案合同的货款。从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来看，双方在2013年8月6、7日对账，合同约定应在每月26日结算，次月10日前支付上月货款的70%，因此，柳州市政公司的辩解明显不符合客观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胡相明支付的款项应先冲抵重庆永瀚建材有限公司和重庆屹垄建材有限公司的货款。柳州市政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案情很简单，总货款783581元，双方认可，但柳州市政公司向重庆弘晟公司打款103万元，柳州市政公司已经超付货款。二审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举出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胡相明于2013年6月5日向重庆屹垄建材有限公司出具承诺：我公司欠贵公司的462243.65元，承诺在2013年6月付一半即230000元，在2013年7月结清全部尾款232243.65元。重庆弘晟公司供应给柳州市政公司材料用于建设的工程于2013年8月1日正式通车。重庆弘晟公司在一审提交的书面诉状中请求法院判令柳州市政公司给付货款323596元；在诉状中认可收到货款459985元。开庭前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柳州市政公司给付货款459240元。在一审中，重庆弘晟公司没有说明变更诉讼请求的原因，也未举示证据证明收到货款具体数额。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黄梦冰所收取的款项是否应作为重庆弘晟公司收取涉案合同的价款。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重庆弘晟公司与柳州市政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双方对合同涉及的价款为783581元没有争议。双方仅就由胡相明支付给黄梦冰的款项中的一部分应否认定为重庆弘晟公司收取的款项产生分歧。对此本院评判认：涉案合同为重庆弘晟公司与柳州市政公司签订，均加盖双方单位的合法印章。胡相明和黄梦冰分别为柳州市政公司和重庆弘晟公司的经办人。合同中没有约定重庆弘晟公司收款人为黄梦冰。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重庆弘晟公司没有授权黄梦冰收取合同价款。柳州市政公司也没有举示证据证明黄梦冰有权代表重庆弘晟公司收取涉案合同的价款。同时，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中，重庆弘晟公司开户行、银行账户等信息在重庆弘晟公司加盖的合同专用章上已明确标明。虽然胡相明举示证据证明，胡相明及其配偶、儿子向黄梦冰转账2付款103万元，但由于胡相明代表其他公司与黄梦冰作为法定代表人的重庆永瀚建材有限公司和重庆屹垄建材有限公司在涉案合同之前有购销合同关系，胡相明至少差欠重庆屹垄建材有限公司款项，胡相明与黄梦冰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而胡相明在2013年6月5日向重庆屹垄建材有限公司的承诺表明，截止2013年6月5日，胡相明差欠重庆屹垄建材有限公司款项462243.65元，胡相明并承诺在2013年6、7月付清该款项。胡相明在此后向黄梦冰付款总额仅为93万元，即便胡相明称黄梦冰有权代表重庆弘晟公司收取款项，但扣出胡相明差欠黄梦冰作为法定代表人的重庆屹垄建材有限公司的款项462243.65元后仅为467756.35元，这与柳州市政公司辩称向重庆弘晟公司付款103万元，已经超付了20多万元不符。因此柳州市政公司辩称其向黄梦冰付款即为向重庆弘晟公司付款，且已付清全部款项并超付20多万元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柳州市政公司作为合同义务的履行者，应当履行积极的举证责任，证明其已经完成支付价款给重庆弘晟公司的义务，但其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重庆弘晟公司履行了付款义务，因此应承担相应的责任。重庆弘晟公司书面提交的诉讼状中载明收到货款数额为459985元，在一审中又请求支付货款459240元，双方对应付货款783581元没有争议，但未说明数字发生变更的原因，故本院以重庆弘晟公司诉讼状上载明的收到货款的数额确认重庆弘晟公司已收款数额。故柳州市政公司还应支付合同价款金额为783581元-459985元=323596元。双方合同约定，每月26日办理结算，在次月10日前支付上月货款的70%；余款在水稳层单项验收合格后45天内付清余款。重庆弘晟公司供应的材料用于工程建设，该工程于2013年8月1日通车。涉案合同双方在2013年8月6、7日对账确认，但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应在结算后次月10日前，因此柳州市政公司应付款的时间最早为2013年9月10日。柳州市政公司逾期支付货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对重庆弘晟公司要求柳州市政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双方约定的违约金不足以弥补重庆弘晟公司的全部损失，柳州市政公司还应当对通过违约金未得到弥补的损失部分予以赔偿，对重庆弘晟公司相应的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予以支持。因为柳州市政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主要为弥补重庆弘晟公司的利息损失，故上述违约金及其他损失赔偿合并后应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对于计算期间，本院认为应从2013年9月11日起计算重庆弘晟公司的利息损失，但重庆弘晟公司主张从2013年9月15日起算，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对重庆弘晟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和资金占用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重庆弘晟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原判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4)江法民初字第10222号民事判决；二、柳州市市政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重庆弘晟建材有限公司货款323596元；并向重庆弘晟建材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及赔偿资金占用损失，该款合并以323596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付清时止；三、驳回重庆弘晟建材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96元，由上诉人重庆弘晟建材有限公司承担700元，由被上诉人柳州市市政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担1229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盛刚代理审判员  乔 艳代理审判员  康 炜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五日书 记 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