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白中民再终字第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胡朝东，男，汉族，1974年2月15日生，甘肃省景泰县。委托代理人刘勇，甘肃勇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兰州开元典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彭泽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尚可臻，白银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俞宗贵，男，汉族，1965年3月31日生，甘肃省景泰县。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庆，男，汉族，1972年9月28日生，甘肃省景泰县。再审申请人胡朝东与被申请人兰州开元典当公司、俞宗贵、王庆典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白中民二终字第65号民事判决，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审查后，以（2014）甘民申字第78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胡朝东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勇，被申请人兰州开元典当公司委托代理尚可臻，一审被告俞宗贵、王庆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景泰县人民法院一审认定，2012年3月8日，原告兰州开元典当有限公司（乙方）与被告胡朝东（甲方）、被告俞宗贵、王庆签订LZKY2012房借字第（004）号典当（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典当期限自2012年3月8日起至2012年9月7日止，如签发当票，典当期限以当票上记载的内容为准；月综合费率为2.70%，月利率为0.3%，合计为3%，从乙方发放当金之日起算；双方同意乙方一次性预收典当期限内30天综合费10800元；利息和综合费用不受典当期限及续当期限的影响，典当期限及续当期限届满，利息和综合费仍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标准连续计算，直至乙方债权获得完全清偿之时。同时约定保证人俞宗贵、王庆对甲方的全部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保证。如发生当物的担保不成立、被确认无效、被撤销等情形，各保证人仍对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间为乙方债权到期日起的2年；甲方与乙方达成补充协议、续当、对帐单，均自动对保证人发生法律效力等。同日，原告兰州开元典当有限公司（乙方）又分别与被告俞宗贵、王庆（甲方）签订典当担保合同。约定甲方愿为胡朝东在乙方贷款（当金）提供个人名下所有财产作为全额担保，并负连带担保责任；典当期限到期时，胡朝东未能足额清偿贷款（当金）本息，由甲方代为清偿贷款（当金）本息，并承担因此产生的违约金和超期服务费等。合同签订当日原告通过签发当票的方式，向被告胡朝东支付当金40万元。当票载明典当金额为40万元，典当期限自2012年3月8日起至2012年4月6日止，当物名称为住宅等。当期届满后，被告胡朝东先后数次续当至2012年8月4日，并按约定累计交纳相应的综合费用共计6万元。另查明，涉案当票载明的当物即住宅未依法进行登记。景泰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是如何认定当票与典当（抵押）借款合同之间的关系。本案原、被告签订的典当（抵押）借款合同没有约定当物，但其后签发的当票约定当物为住宅。《典当管理办法》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当票是典当行与当户之间的借贷契约，是典当行向当户支付当金的付款凭证。”由此可见，当票与典当（抵押）借款合同均属于当户与典当行之间的借贷契约，在当票与典当（抵押）借款合同约定事项不一致时，应以当票记载为准。因此，涉案当物为住宅。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二是原告与被告胡朝东签订的典当（抵押）借款合同是否合法有效。被告胡朝东认为，本案原、被告签订的典当（抵押）借款合同因无当物属于信用贷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典当管理办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该典当（抵押）借款合同属无效合同。由于涉案当票载明当物为住宅，虽然当物未经依法登记，但导致的是抵押权未设立，并不影响典当合同的效力。且胡朝东据以适用的法律并未就此作出效力性规定，而《典当管理办法》又属部门规章。因此，原告与被告胡朝东、俞宗贵、王庆签订的典当（抵押）借款合同依法成立。被告胡朝东主张涉案典当合同无效、被告俞宗贵、王庆主张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亦无效的理由均不成立。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三是被告俞宗贵、王庆是否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由于原告与被告俞宗贵、王庆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如发生当物的担保不成立、被确认无效、被撤销等情形，各保证人仍对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告与被告胡朝东达成补充协议、续当、对帐单，均自动对保证人发生法律效力等。故被告俞宗贵、王庆就被告胡朝东所负债务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后有权向被告胡朝东追偿。综上所述，原告请求被告连带偿还借款本息理由正当，应予支持。但应扣除被告胡朝东已向原告支付的6万元。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7%的综合费因当物未经登记，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胡朝东拖欠原告兰州开元典当有限公司借款本金40万元、利息18880元（2012年3月8日至2013年6月25日共计472天按月利率0.3%计算），以上本息共计418880元，扣除被告胡朝东已支付的6万元，下剩35888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并同时给付2013年6月26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还款期限内实际付款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按月利率0.3%计算）；（二）被告俞宗贵、王庆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后，有权向被告胡朝东追偿；（三）驳回原告兰州开元典当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6683.2元，减半收取3341.6元，由被告胡朝东、俞宗贵、王庆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二审认为，（一）涉案合同的法律关系。2012年3月8日，上诉人开元公司与被上诉人胡朝东签订了《典当（抵押）借款合同》，该借款合同除抵押担保外，同时约定由被上诉人俞宗贵、王庆承担保证责任。根据当日签发的《当票》记载，抵押物为胡朝东所有的住宅。因该房地产抵押典当借款合同未依法办理房屋抵押登记，故抵押权未成立，或者说不发生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开元公司对抵押房产不能主张优先受偿权。但这种情形不影响典当借款合同的效力，合同约定的其它条款仍然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同时，典当借款合同除物的担保外，另约定有保证人对借款承担保证责任，也不为《典当管理办法》所禁止，故被上诉人俞宗贵、王庆承担保证责任的约定也是有效的，且亦不能改变涉案合同属典当借款合同的法律性质。被上诉人认为抵押权不成立，典当借款合同即属于信用借款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典当期间届满至绝当时，利息及综合费用问题。在典当借款合同中，双方约定当金为40万元，月综合费率为2.7％、月利率为0.3％，且胡朝东在2012年3月8日收到当金当日及以后连续四次续当时，每次均按约定支付月综合费10800元、月利息1200元，至第四次续当届满（2012年8月4日），共计支付综合费54000元、利息6000元。之后，胡朝东再未履行合同。根据《典当管理办法》第四十条规定“典当期限或者续当期限届满后，当户应当在5日内赎当或者续当。逾期不赎当也不续当的，为绝当。当户于典当期限或者续当期限届满至绝当前赎当的，除须偿还当金本息、综合费用外，还应当根据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等金融机构逾期贷款罚息水平、典当行制定的费用标准和逾期天数，补交当金利息和有关费用”。典当期满到绝当时，胡朝东至少还应向开元公司支付绝当前5日的综合费用1800元（10800÷30×5）及利息200元（1200÷30×5）。（三）绝当后，综合费、利息的问题。典当的本质即抵（质）押借款，对典当法律关系的处理，首先应适用合同法等法律法规关于借款合同的规定。《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典当借款合同当事人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享受权利、履行义务。在典当公司依约支付当金后，当户亦应履行在约定期限内支付当金综合费用和利息、偿还当金、赎回当物的义务。当户既未办理续当手续，亦没有向典当行偿还借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明确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双方在《典当（抵押）借款合同》第6条第5项约定“6.5本合同项下利息和综合费用不受典当期限及续当期限的影响，典当期限及续当期限届满，利息和综合费用仍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标准连续计算，直至乙方债权获得完全清偿之时”。开元公司主张的损失（综合费用）没有违反合同法等法律规定及合同的约定，故胡朝东应当支付综合费用至实际还款日止，其计算标准适用典当合同的明确约定的综合费率。《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因此，典当公司亦有权继续收取利息，开元公司要求胡朝东按典当期内约定的利率支付绝当后的利息，理由正当，应予支持。综上，自2012年8月10日绝当后，被上诉人胡朝东仍按双方约定的利息率、综合费率向上诉人开元公司赔偿经济损失至还清本金止。同时被上诉人俞宗贵、王庆对此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原审法院扣除被上诉人胡朝东已支付的利息、综合费6万元及不支持综合费用无法律依据，且显失公平，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典当管理办法》第三十条、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上诉人胡朝东偿还拖欠上诉人兰州开元典当有限公司的本金40万元、综合费1800元、利息200元，自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二）被上诉人胡朝东赔偿上诉人兰州开元典当有限公司自2012年8月10日至本金还清前的经济损失即综合费用（费率按2.7％计）及利息（利率按0.3％计）；（三）被上诉人俞宗贵、王庆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3341.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83.20元，均由被上诉人胡朝东、俞宗贵、王庆负担。本院再审过程中，再审申请人诉称：一、原判决认定本案典当抵押物为胡朝东的住宅缺乏证据证明，原审中被申请人虽然出示了胡朝东住宅房产证复印件，但申请再审人明确表示该复印件系胡朝东在另一抵押担保案件中提供给景泰县大富豪典当有限公司的，被申请人无法提供原件，又无法说明复印件来源，由此足以证实申请人胡朝东与被申请人签订的典当合同因没有当物属于信用贷款，依法应认定无效。《典当管理办法》第二十五条对典当行的业务范围进一步做出了明确规定，包括动产质押典当业务、财产权利质押典当业务、鉴定评估及咨询业务、商务部依法批准的其它典当业务。第二十六条第（四）项同样明确规定了典当行不得经营信用贷款业务。《商业银行法》第十一条第二款也规定，未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从事吸收公众存款等商业银行业务，任何单位不得在名称中使用“银行”字样。发放信用贷款是商业银行的业务之一，典当行发放信用贷款当然是被禁止的业务。故法律和典当行的主管部门均规定典当行不能从事发放信用贷款业务，则典当行与相对人所签借款合同就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应为无效合同。《典当管理办法》第三十八条，典当综合费用包括各种服务及管理费用。既然胡朝东与典当公司之间属于信贷关系，就不存在综合服务费的问题，典当公司虽然在当票中记载当物为房产，但典当公司无法出具房产证原件，由此可见当物并不确定。二、即便典当合同成立，绝当之后也不应计算综合服务费。依据《典当管理办法》的规定，典当是指当户将其动产、财产权利作为当物质押或者将其房地产作为当物抵押给典当行，交付一定比例费用，取得当金，并在约定期限内支付当金利息、偿还本金、赎回当物的行为。该办法第三十八条，典当综合费用包括各种服务及管理费用。退一步胡朝东与典当公司之间典当合同成立，由于绝当之后典当关系终结，被申请人也就不存在对当物进行管理和服务的实际支出，自然也就不产生费用的问题，典当公司无权收取综合服务费。综上，申请人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中综合费1800元。2、撤销原判第三项中自2012年8月10至本金还清前的综合费用。被申请人辩称，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适当，请求驳回申请人再审请求，维持原二审判决。二审被上诉人俞宗贵同意再审申请人意见。二审被上诉人王庆同意再审申请人意见。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二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一、涉案合同的定性和效力认定。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8日，申请人胡朝东以其自有房屋作为抵押与被申请人兰州开元公司签订了《典当（抵押）借款合同》，并由俞宗贵、王庆作为保证人在该典当合同上签字。当日，被申请人兰州开元公司向胡朝东开具了当票并发放了当金。被申请人胡朝东主张本案典当（抵押）借款合同没有当物，故该典当合同不成立，属信用贷款。经审查，虽然典当合同未对当物记载，但出具的当票注明当物为住宅，故抵押房地产虽未依法办理抵押登记，只是抵押权未生效，不影响典当合同的成立，故双方所订合同应认定为典当（抵押）借款合同，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二、关于1800元综合费收取能否收取。《典当管理办法》第四十条规定“典当期限或者续当期限届满后，当户应当在5日内赎当或者续当。逾期不赎当也不续当的，为绝当。当户于典当期限或者续当期限届满至绝当前赎当的，除须偿还当金本息、综合费用外，还应当根据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等金融机构逾期贷款罚息水平、典当行制定的费用标准和逾期天数，补交当金利息和有关费用”。故典当期满到绝当时，兰州开元典当公司收取胡朝东绝当前5日的综合费用1800元及利息200元依法有据；三、绝当后的综合费、利息能否继续收取问题。典当合同成立后，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被申请人胡朝东典当（抵押）借款合同续当到期后，既未继续续当，又未能按期偿还借款，构成违约。被申请人兰州开元典当公司主张申请人胡朝东按典当合同约定承担绝当后综合费。因《典当管理办法》未明确规定超当期的利息和综合费率应否计算以及如何计算，故应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本案双方在《典当（抵押）借款合同》第6条第5项约定“6.5本合同项下利息和综合费用不受典当期限及续当期限的影响，典当期限及续当期限届满，利息和综合费用仍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标准连续计算，直至乙方债权获得完全清偿之时”。故申请人胡朝东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在期限内归还本金并支付利息以回赎质物系不履行合同义务，应该承担违约责任，被申请人兰州开元公司要求申请人胡朝东按典当合同约定支付绝当后至借款还清之日的综合费及利息理由正当，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适当，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3）白中民二终字第65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晓    丽审判员 张军忠代理审判员张金秀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殷    恒    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