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通中民终字第018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得志（又名郑德志）。委托代理人保坚，江苏通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丁国新。委托代理人沈志成，江苏通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凌靖雯（曾用名凌玉平）。委托代理人朱朝晖，江苏健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得志、丁国新因与被上诉人凌靖雯建设工程施工��同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5）通民初字第00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04年10月8日凌靖雯因服装加工经营兴办企业需要向当地政府申请临时建设选址并获批准，申请范围临时性简易建筑672㎡、层高不超过2.8m（涂改为3.8m），使用期限两年，并承诺超过时限，本人愿意拆除或续办手续。该选址申请表还载明：拟建位置示意图（刘新公路东侧、人行路南侧，东西42m×南北16m）；临时用房四址（东至农田5m、西至刘新公路13m、南至纸盒厂15m、北至人行路2m）。2004年10月23日凌靖雯向当地建管部门缴纳建房押金2000元。2004年10月12日凌靖雯及案外人蒋欣峡以红泰公司名义与郑得志以城山公司名义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制衣车间；开工日期2004���10月18日，竣工日期2004年12月26日；合同价款约564000元，固定价470元／㎡，面积暂定1200㎡，工程决算时面积按实丈量；工程预付款，开工前付10万元，主体完工时付10万元，工程装饰时付10万元，其余部分为质保金，无重大质量问题时一年内付清等。2004年10月17日凌靖雯与刘桥镇徐园村（以下简称徐园村）签订协议书，由凌靖雯租赁徐园村4.25亩土地，其中村集体土地2.71亩，租用农户土地1.54亩。凌靖雯向徐园村缴纳房租、土地使用费及村民垫青费至今。2004年10月21日凌靖雯向工商部门对昶泰公司名称进行预核登记，同时登记拟设立企业股东出资额为凌靖雯49万元、蒋欣峡51万元。2004年11-12月郑得志三次书面通知凌靖雯，催促工程款到位，否则将用制衣车间及土地抵押他人。2004年12月-2005年2月凌靖雯支付工程款75000元。2004年12月由于凌靖雯工程款不能及时到位，郑得志��工工程封顶未完工。郑得志向丁国新借款并承诺丁国新不能归还以所建房屋相抵。2005年12月郑得志完工后交付丁国新使用至今。其间，2005年3月9日凌靖雯与郑得志经村干部在场协商未果。2005年3月18日宏（红）泰公司（甲方）蒋欣峡与城山公司即郑得志（乙方）就有关2004年10月12日新建厂房建设合同后续事宜达成协议书，内容为：因甲方工程款未能及时到位，导致乙方在此工程建设中垫付巨额资金，现将此厂房建筑物全权交由乙方处理。2005年6月15日郑得志通知凌靖雯：2004年12月28日郑得志将所承建建筑封顶，因资金不到位，凌靖雯没有合理答复，郑得志无奈再次通知凌靖雯于2005年6月18日到徐园村作出说明，逾期该建筑由承建方进行处理。2005年6月17日凌靖雯回信给郑得志要求按合同办事，并言明对房屋任何人无权处置。2005年8月30日郑得志（甲方）与丁国新（乙方）签订合同书，内容为：甲方新建厂房座落徐园村6组（原刘桥针织绣品厂用地内）刘新公路东侧（第一条）；甲方新建厂房总用地面积为4.04亩（第二条）；甲方在原刘桥针织绣品厂用地范围内新建厂房，主厂房的建筑面积为1200㎡，办公用房的建筑面积为170㎡，建筑总造价780000元（第三条）；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甲方将位于徐园村6组（原刘桥针织绣品厂用地内）的新建厂房、办公用房一次转让给乙方，所有地面财产归乙方所有，转让价为780000元（第四条）；乙方在2005年10月18日搬迁到甲方转让的厂区进行生产生活（第八条）等。2007年1月30日凌靖雯与蒋欣峡为财产损害纠纷案经法院主持调解达成协议：对双方合作签订的红泰公司名称核准申请书及合作核准的昶泰公司即行解除，由凌靖雯独自经营；对双方共同与城山公司（郑得志）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等权���由凌靖雯独自享受等。另查明，涉案建设工程两年到期后没有经过政府审批，也没有改变土地性质。该房屋没有进行产权登记。2015年4月21日，凌靖雯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郑得志交付位于通州区刘桥镇徐园村六组1200平方米的房屋。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转让合同效力如何认定？二、本案诉讼时效是否超过？一、关于合同效力。其一，郑得志没有建设工程施工资格而承接工程，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该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应属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据此，郑得志应根据相关规定依法主张工程款。但本案郑得志施工完毕后并未将工程交付给凌靖雯，该工程也未经竣工验收。而凌靖雯所建造的临时建筑由于郑得志原因被第三人实际使用，存在占用费损失，凌靖雯本次诉讼没有作出请求；郑得志对支付工程款也没有提起反诉，对此双方均可另行诉讼。针对凌靖雯的诉讼请求，本案凌靖雯实际建造临时房屋为两层，未按照当地政府批准的内容建设，该临时建筑超过两年期限后未续批，也没有获得建设用地、规划等审批手续，因此，该临时建筑属于违法建筑。违法建筑直接损害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因建设行为的违法性，不能发生设立物权的法律效果，且原告实际经办该工程相关临时建筑批建、工商名称预登记、租赁土地及支付部分工程款等手续，也与案外人蒋欣峡就合作相关事宜经法院调解明确由凌靖雯承担主体责任。该违法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建造人即凌靖雯承担。其二，2005年8月30日郑得志作为临时建筑的实际施工人因凌靖雯拖欠工程款而将建设中的房屋转让给丁国新，违反土地用途管制制度及城乡建设管理法律法规，该转让协议也应属无效。且郑得志向丁国新借款用于该工程建设，转让房产目的在于抵偿借款，该抵偿行为亦无法律依据，仍应按起初发生的债权债务法律关系处理，对此丁国新及郑得志也有权另行诉讼。综上，郑得志作为临时建筑实际施工人、丁国新作为实际占用人而转让、占有临时建筑，缺乏法律依据，结合三方分别在临时建筑建造、抵债等过程中存在不同程度的过错，现涉案的违法建筑被丁国新占有使用，第三人应承担将违法建筑交还郑得志的义务。至于违法建筑的归属和内容，应由行政主管部门予以解决。凌靖雯的诉讼请求成立，法院应予支持。本案损失由于涉及利害关系人权利主体、法律关系交叉，应按照尊重各方当事人���事权利自治的原则，由三方当事人另行行使请求权。二、关于诉讼时效。凌靖雯诉讼主张本质上属于物上请求权范畴，该主张包含郑得志、丁国新侵权持续存在的事实。因此，郑得志诉讼时效抗辩不能成立。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丁国新于判决生效后3个月内将座落于南通市通州区刘桥镇徐园村6组两层楼房（刘新公路东侧、人行路南侧，东西42m×南北16m；东至农田5m、西至刘新公路13m、南至纸盒厂15m、北至人行路2m）腾空并交还凌靖雯。案件受理费减半后收取4600元，由郑得志、丁国新负担。宣判后，郑得志、丁国新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郑得志上诉称：一、郑得志已取得案涉工程的处分权。郑得志以多次通知的形式与凌靖雯达成协议，取得案涉工程与土地的处分权。后又与蒋欣峡达成协议，取得其同意。郑得志与丁国新签订的转让工程合同合法有效。二、原审法院判决丁国新交付房屋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郑得志转让给丁国新的房屋不是完整建筑，而是主体封顶的烂尾工程，后由丁国新出资建设完毕。在原审法院判决的房屋四至范围内包括了新添建筑物，凌靖雯无权取得。三、案涉建筑物是违章建筑，法院的判决实际将其合法化，且本案的诉讼时效已经超过。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凌靖雯的诉讼请求。丁国新上诉称：一、丁国新已善意取得案涉房屋，应受法律保护。丁国新与郑得志签订合同的前提是得知郑得志发给凌靖雯的通知和郑得志与蒋欣峡签订的协议书，主观上是善意的。丁国新实际使用房屋已有十年，从无人提出异议，也正常缴纳房产税和土地使用税。从保护善意第三人的角度，应驳回凌靖雯的请求。二、郑得志转让的烂尾楼，丁国新出资建造��成，另添办公用房与配套设施，原审判决交还房屋的四至范围已超过凌靖雯的主张。三、丁国新在该地址上登记注册公司进行大量投资，正常有一百工人生产。原审判决的判决不顾实际情况，严重侵犯丁国新的权利。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凌靖雯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凌靖雯对郑得志的上诉答辩称，郑得志没有取得房屋的处分权。凌靖雯未与郑得志达成协议，蒋欣峡已退出合伙，其与郑得志签订的合同不具有效力。凌靖雯要求郑得志交付房屋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与案涉工程是否违章没有关联。物权请求权没有时效限制，况且在此期间凌靖雯一直向郑得志主张合同权利。对丁国新的上诉答辩称，丁国新显然明知房屋业主的身份，不构成善意取得。丁国新添建的部分只能视为其代表郑得志完成建设工程合同的义务，不具有单独的权利。郑得志与丁国新的上诉���求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的民事案件应属于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案涉工程在建筑时未取得合法的用地批准文件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且至今未能依法补办。现凌靖雯对该建筑物主张权利，如法院受理本案则必须对建筑物在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归属作出认定，势必要涉及房屋的合法性问题，实质上是通过诉讼使案涉建筑物合法化，与物权法关于合法建造房屋才能设立物权的规定相冲突。故本案不属于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法院不应受理。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5）通民初字第0016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凌靖雯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200元，均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罗 勇审 判 员  季建波代理审判员  张峥嵘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二日书 记 员  秦建波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因物的归属和利用产生的民事关系，适用本法。第三十条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