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46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倪伟强，男，1968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姣花，浙江高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稠州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住所地：杭州市上城区富春路**。 负责人：肖刚，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应岳灵，男，1993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隽玺，女，1984年1月13日出生，汉族，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倪伟强因与被上诉人浙江稠州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以下简称稠州银行杭州分行）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2民初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倪伟强与稠州银行杭州分行于2012年5月1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约定双方的劳动合同期限为2012年5月1日至2015年4月30日，岗位协议约定倪伟强工作岗位为管理岗位。倪伟强2012年5月至12月在浙江稠州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城西支行任行长助理，2012年12月至2013年1月在该行任行长助理兼小企业金融一部经理，2013年1月至8月在该行任小企业金融一部经理，2013年8月至10月在稠州银行杭州分行处任不良贷款清收工作办公室第1工作组不良贷款清收岗。2013年10月30日开始任浙江稠州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城西支行小企业金融一部客户经理。稠州银行杭州分行于2015年4月9日向倪伟强送达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双方劳动关系于2015年4月9日解除。 2012年5月至11月，倪伟强任行长助理期间月应发工资为14000元，2012年12月至2013年10月任小企业金融一部经理、不良贷款清收岗期间月应发工资4667-8900元不等。2013年11月至2015年3月任小企业金融一部客户经理期间，倪伟强的工资由基本工资、职级工资、绩效奖金及各类补贴组成。2013年2月5日，倪伟强从系统调取工资单，显示2012年应发年终奖2700元。 2012年3月8日，浙江稠州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印发《分行（管理部）2012年度薪酬工作指导意见的通知》，载明各级员工薪酬决定机制：（一）分行行长：基本薪酬=基数*分行薪酬悉数，绩效薪酬=基本薪酬/4*6，年终与分行年度机构考核结果挂钩，上不封顶；（二）其他经营班子：分行其他经营班子及下属支行行长薪酬挂钩，其中分行副行长（含副行级）为行长的70%、行长助理（含行助级）为行长的60%、管辖支行行长为分行行长的50%，经营支行行长为分行行长的42%；（三）各级行员工（除经营班子外，下同）以2011年目标年薪的40%作为基本薪酬与城市系数挂钩，60%作为绩效薪酬与分行薪酬系数挂钩。 另查明，倪伟强向杭州市江干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返还克扣的2012年年终奖52020元、2014年年终奖448元，补发2012-2014年的年终绩效406849元。2018年1月12日，杭州市江干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江劳人仲案[2015]第51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倪伟强全部仲裁请求。倪伟强不服此裁决，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稠州银行杭州分行返还克扣倪伟强2012年年终奖52020元；2、稠州银行杭州分行补发倪伟强2012-2014年年终绩效406849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稠州银行杭州分行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劳动者要求用人单位支付年终奖的仲裁时效为一年，劳动关系解除或终止的，从解除或者终止之日起计算。现倪伟强要求稠州银行杭州分行支付2012年年终奖的诉请，已经超过仲裁时效，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倪伟强要求稠州银行杭州分行补发2012-2014的年终绩效406849元的诉请，系依据《分行（管理部）2012年度薪酬工作指导意见的通知》，认为工资平时发放40%，年终发放60%作为绩效，对此原审法院认为，上述文件只规定了员工的资薪构成及基本薪酬和绩效薪酬的比例关系，并未规定60%绩效薪酬为年终发放的绩效工资以区别平时发放的绩效工资。稠州银行杭州分行解释绩效工资为平时发放的绩效工资，已发放的基本工资及职级工资与绩效工资的比例也符合文件规定，结合2012年倪伟强已发放工资情况看，该抗辩具有合理性，原审法院予以采纳，故对倪伟强的该诉请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倪伟强的全部诉讼请求。预收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倪伟强负担。 宣判后，倪伟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关于2012年年终奖52020元的事实，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不予支持是错误的。倪伟强于2015年9月15日向江干区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仅仅五个月时间，并未超过一年，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现原审法院以倪伟强超过诉讼时效为由，对2012年年终奖的诉请不予支持，是很明显的错误。二、关于补发2012-2014的年终绩效406849元的诉讼请求。根据稠州银行杭州分行浙稠银（2012）153号、浙稠银（2011）484号文件内容40%作为基本薪酬每月发放，60%作为绩效延期发放。原审法院认定倪伟强的薪资构成及基本工资和绩效薪酬的比例关系。但却认为稠州银行杭州分行解释为平时一起发放，是错误的。既然规定了基本工资和绩效薪酬，并规定了相应的比例，就说明二者不是一回事。基本工资就是平时发放的工资，绩效是按照一年的业绩考核后而发放的。原审法院却认定平时一起发放，若真是一起发放，有无相应的约定有何区别？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法院在案件事实未查清、法律适用不当的情况下，就草草驳回倪伟强相关诉请，实在是有失法律之公允，为维护倪伟强的合法权益，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稠州银行杭州分行返还克扣倪伟强2012年年终奖52020元，并补发2012年-2014年年终绩效406849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稠州银行杭州分行承担。 针对倪伟强的上诉，稠州银行杭州分行发表答辩意见称：一、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二、关于倪伟强要求改判返还2012年终奖52020元的上诉请求，倪伟强提交的证据工资单只是打印件，稠州银行杭州分行对此三性不予认可，且倪伟强也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三、关于倪伟强要求改判补发2012-2014年年终奖绩效406849元的上诉请求，主要依据是其认为工资40%作为基本薪酬每月发放，60%作为绩效延期发放，实际上绩效工资指的就是经稠州银行杭州分行考核后每月在发放的绩效，不存在倪伟强所述的60%延期发放的情况，现稠州银行杭州分行依据生效判决书（2015）杭江民初字第1563号已经补足所有绩效，故倪伟强要求的406849元年终绩效没有合理依据。综上，请求驳回倪伟强全部上诉请求。 二审举证期限内，稠州银行杭州分行未向本院提交属于二审程序的新的证据。倪伟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1、通知书，拟证明倪伟强于2015年9月15日已经提起仲裁，并未超过仲裁时效的事实；2、明细清单一页，拟证明倪伟强的实际工资发放情况。 上述证据材料经出示，稠州银行杭州分行发表意见称：1、对证据一的三性均无异议；2、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份账户明细清单反映了倪伟强2014年1月份和2月份的工资和2014年的年终奖，与稠州银行杭州分行在原审中提交的上诉人2012年5月至2015年3月工资明细吻合，不能达到倪伟强的证明目的。 本院经审核认为：1、对证据一，稠州银行杭州分行对其三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予以确认；2、对证据二，稠州银行杭州分行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江干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9月15日作出江劳人仲案[2015]第514号通知书，决定中止本案的审理。 本院认为：一、关于倪伟强要求稠州银行杭州分行返还克扣的2012年年终奖52020元的诉讼请求。年终奖属于劳动者劳动报酬的一部分，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倪伟强与稠州银行杭州分行的劳动关系于2015年4月9日解除，后倪伟强向江干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该委于2015年9月15日作出江劳人仲案[2015]第514号通知书，决定中止审理。故倪伟强要求稠州银行杭州分行支付2012年年终奖的请求，并未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在原审中，倪伟强提交了年终奖的有关工资单，主张其2012年年终奖应为52020元，稠州银行杭州分行以费用超报为由，未予发放。而稠州银行杭州分行在原审和二审中均主张该证据系打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经查阅原审案卷，本院认为，倪伟强提供的年终奖工资单与稠州银行杭州分行原审中提供的工资明细并无二致，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应予确认。工资单记载，倪伟强2012年考核后年终奖为52020元，考勤扣罚及其他83139元，应发年终奖2700元，并备注“费用超报”，本院认为，工资单显示倪伟强2012年考核后年终奖为52020元，稠州银行杭州分行最终将其应发年终奖确定为2700元，应对其中扣减的依据承担举证责任和对扣减的金额作出合理说明，而其并未对此提供相应的证据，亦未作出合理说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倪伟强主张2700元是福利费，而非年终奖，与工资单中显示的内容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稠州银行杭州分行应补发倪伟强2012年年终奖49320元。 二、关于倪伟强要求稠州银行杭州分行补发其2012-2014年年终绩效406849元的诉讼请求。倪伟强主张，依据《分行(管理部)2012年度薪酬工作指导意见的通知》，其工资由两部分组成，40%作为基本薪酬每月发放，60%作为绩效工资于年终发放，现稠州银行杭州分行只发放了其中40%的基本薪酬，并未发放60%的绩效工资，故要求补发。稠州银行杭州分行主张，每月均已发放绩效工资，工资单中的绩效奖金即对应薪酬指导意见的60%的绩效工资。根据薪酬指导意见的内容，倪伟强的工资确有基本薪酬和绩效工资两部分构成，但未表明60%的绩效工资于年终发放，根据原审认定的稠州银行杭州分行提供的工资明细，本院认为，将工资明细中的绩效（奖金）对应其中60%的绩效工资具有合理性。故对倪伟强要求补发剩余绩效工资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倪伟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2民初667号民事判决； 二、浙江稠州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倪伟强2012年年终奖49320元； 三、驳回倪伟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浙江稠州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倪伟强、浙江稠州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各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睢晓鹏 审判员  陈 艳 审判员  毕克来 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日 书记员  徐森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