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郑民再终字第7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宋保军，男，1970年3月2日出生。委托代理人李留栓，男，1946年1月29日出生，汉族。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郑州市金水区丰庆路街道办事处杲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宋同亮，主任。委托代理人田艳萍、张文辉，郑州市金水区南阳新村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申请人宋保军与被申请人郑州市金水区丰庆路街道办事处杲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杲村村委）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于2008年11月25日作出（2008）金民一初字第3135号民事判决，宋保军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09年4月15日作出（2009）郑民一终字第213号民事裁定书：撤销金水区人民法院（2008）金民一初字第3135号民事判决；发回金水区人民法院重审。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0年6月20日作出（2010）金民二初字第777号民事判决，宋保军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9月10日作出（2010）郑民一终字第989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宋保军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4年4月5日作出（2013）豫法立二民申字第0030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宋保军及其委托代理人李留栓，杲村村委的委托代理人田艳萍、张文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保军起诉称，其与杲村村委1989年12月30日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其根据经营需要建设了部分建筑物至今，2007年12月9日、2008年1月2日两次通知其修建的房屋是违法建筑，限令二日内拆除完毕。2008年1月4日下午，在没有合法手续的情况下，将其承包地上的房屋全部推毁，给其造成极大经济损失，请求赔偿其损失共计287000元、停止侵害其的承包经营权、恢复建筑物原状、继续履行土地承包合同。一审查明，1989年12月8日，宋保军、杲村村委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一份，合同主要约定：杲村村委将贾鲁河三门闸西南、铁路以北、三门闸至铁路之间路段以西河滩地约10亩（以下简称本案争议土地）发包给宋保军，约定的承包期限自1989年12月30日至2039年12月30日，允许宋保军圈围墙、建房、发展养殖等。1995年12月10日，宋保军以郑州市金水区特种鱼种场的名义向金水区人民政府提出乡（镇）村企事业单位用地的申请，该申请未得到区土地管理部门及区人民政府的批准和同意。宋保军承包土地后在本案争议土地上修建了平房137.73平方米、简易房121.96平方米、简易棚164.3平方米、围墙571.3平方米、机井一眼、压井二眼、硬化地面54.18平方米、大门一个、垃圾池2.56平方米，种植胸径为3公分的杨树30棵。2008年1月2日，杲村村委对宋保军下发通知，称宋保军在贾鲁河与东风渠交汇处滩内修建的房屋系违法建筑，应予拆除。宋保军在接到通知后未自行拆除，杲村村委于2008年1月4日对上述附属物予以拆除。2008年8月15日，郑州市河道工程管理处出具证明称本案争议土地在东风渠、贾鲁河河道管理范围内，系国有土地，宋保军在该处建房未报请郑州市河道管理处同意。1993年8月25日，郑州市人民政府颁布郑政文（1993）144号文件，调整国家建设用地补偿安置标准，其中部分标准如下：砖混结构平房220-280元／平方米，石棉瓦、油毡顶简易房70-110元／平方米，砖围墙20-40元／平方米，机井（平原地区）1.5-2.5万元／平方米，压水井300元／眼，胸径5公分以下乔木2-8元／株。该文件中无简易棚、硬化地面和大门的补偿标准。2004年4月14日，郑州市人民政府颁布郑政文（2004）87号文件对144号文件的有关条款予以修改，其中有关标准修改如下：树木补偿标准在144号文件的分类基础上分别上调15%；机井深40米，砼井筒（平原区）1.5-2.5万元／眼，深度每增加1米增加300元；其他附着物在144号文件和补偿标准的基础上分别上调30%计算补偿。一审认为，郑州市河道工程管理处已出具证明，证明本案争议土地属于河道管理范围内，系国有土地。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河道管理范围内土地的利用，应当符合行洪、输水的要求，禁止在河道管理范围内建设妨碍行洪的建筑物、构筑物；滩地的利用应当由河道主管机关会同土地管理等有关部门制定规划，报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批准后实施；在河道滩地修建厂房或者其他建筑设施，必须报经河道主管机关批准，涉及其他部门的，由河道管理机关会同有关部门批准。原告违反防洪法、河道管理条例的规定，在河道管理范围内修建房屋等附属物，未经相关部门批准，其修建行为已构成违法。杲村村委作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有权发包本集体所有的或者国家所有依法由本集体使用的农村土地，杲村村委超越该权利，将国有土地发包给宋保军，宋保军与杲村村委签订的承包合同当属无效。宋保军在承包该土地时，未尽充分审查的义务，对合同无效亦有过错。因宋保军、杲村村委的上述行为导致该合同无效，双方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杲村村委应当分担宋保军的附属物被拆除所造成的损失，对宋保军给予适当补偿；宋保军也应当对自己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针对附着物的补偿标准，因87号文件已经对144号文件的有关条款予以修改，杲村村委的拆迁行为发生在87号文件生效后，故应依87号文件确定的标准计算。根据现场勘验并经双方确认，宋保军修建的附属物具体为：平房137.73平方米、简易房121.96平方米、简易棚164.3平方米、围墙571.3平方米、机井一眼、压井二眼、硬化地面54.18平方米、大门一个、垃圾池2.56平方米，种植胸径为3公分的杨树30棵。根据宋保军提交的照片上显示的平房院落内硬化地面、安装于围墙的大门、位于房后的砖砌无顶小池子，以及简易棚、钢架棚的情况，结合宋保军陈述其修建建筑物、构筑物的年份确定的新旧程度，以及宋保军违法修建等因素，一审法院参照87号文件的标准，酌定宋保军的地上附属物损失共计90342.94元。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杲村村委应当向宋保军补偿其中的70%，即63240元。宋保军诉讼请求中有关其转租的租金损失部分，因承包合同无效，宋保军修建附属物的行为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宋保军的转租利益不应保护，对其请求的转租租金损失不予支持。因双方所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故对宋保军请求杲村村委停止侵害其的承包经营权、恢复地面建筑物原状及继续履行土地承包合同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十三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洪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一、被告郑州市金水区庙李镇杲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宋保军63240元；二、驳回原告宋保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05元，由宋保军负担4407元，杲村村委负担1298元。宋保军不服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土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应当继续履行；杲村村委、庙李镇政府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杲村村委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外，另查明，2008年4月1日，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政府作出金政（复决）字（2008）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载明申请人宋保军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被申请人郑州市金水区庙李镇人民政府组织并实施了对其所建房屋的拆除行为，并决定驳回了申请人宋保军的复议申请。宋保军在收到该行政复议决定书后，并未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中宋保军以其在1989年12月与杲村村委签订的承包合同为依据，请求赔偿损失、恢复原状、继续履行合同，一审法院确认本案案由为农业承包合同纠纷并无不当。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杲村村委系本案适格被告，郑州市金水区庙李镇人民政府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一审法院未追加郑州市金水区庙李镇人民政府为被告并无不当。宋保军上诉称其要求追加郑州市金水区庙李镇人民政府为被告应予准许的请求不能成立，且其对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政府金政（复决）字（2008）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又未提起行政诉讼，故宋保军的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郑州市人民政府郑政文（1996）72号文件、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政府金政文（1999）4号文件、郑州市河道工程管理处2008年8月15日出具的证明，认定本案争议的土地系国有土地并无不当；且宋保军在1995年12月提出的乡（镇）村企事业单位用地的申请也并未得到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政府及土地管理部门的批准和同意。故宋保军上诉称本案争议的土地并非国有土地的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结合相关政策认定宋保军的各项损失，并判令杲村村委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故宋保军要求赔偿经济损失287000元的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宋保军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07元，由宋保军负担。再审申请人宋保军再审称：一、原判决依据郑州市河道工程管理处出具的证明认定其所承包的土地属于国有土地缺乏证据证明，并据此认定其与杲村村委所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缺乏事实依据；二、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合法有效，杲村村委的行为对其造成严重侵权，原判决参照郑州市人民政府文件对集体土地征用标准酌定赔偿其附属物损失错误，不能反映其实际损失，杲村村委应依据河南方兴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资产评估价值赔偿其损失1577209元；三、原审未追加郑州市金水区庙李镇人民政府违反法定程序。请求再审撤销原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赔偿其损失1577209元，并判决停止侵害其的承包经营权、恢复建筑物原状、继续履行土地承包合同，或赔偿承包合同不能履行所造成的损失470万元。再审并提交河南方兴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方兴评报字（2011）第164、165号资产评估鉴定报告书摘要支持其主张。杲村村委再审答辩称：一、双方签订合同所涉及的土地系国有土地，而非集体土地，双方所签合同属无效合同，宋保军在该土地上修建房屋等附属物未经相关部门批准，其修建行为也构成违法，双方均有过错，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二、宋保军再审请求赔偿损失数额已超出了原审诉求范围，宋保军再审提交的两份资产评估报告系复印件，系单方委托行为，与本案无关联性，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本案中，宋保军承包的涉案土地性质是双方争议的焦点之一，经本院向土地部门调查核实，金水区国土资源局2015年1月14提供了1990年4月地籍图、1995年航测图、2011年杲村改造土地测绘图，郑州市国土资源局2015年2月6日出具一份关于金水区杲村村民宋保军等反映的土地情况的说明。宋保军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从1989年开始承包土地，每年道路都在变化，95年的航测图不能说明1989年承包时的情况，其他图看不懂，在承包前没看到该土地属于国有土地的任何资料，在经营的18年过程中也没政府通知过其该土地属于国有土地，就该土地性质曾要求过国土部门公开信息，国土部门也给予了无法提供、没有可供查询的资料等回复，因此郑州市国土资源局2015年2月6日出具的土地情况说明不能证明该土地属于国有土地。杲村村委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郑州市国土资源局2015年2月6日出具的土地情况说明可以说明争议土地系国有土地，杲村村委无权对外签订承租协议，故双方所签承租协议是无效协议。本院再审根据双方对“金水区国土资源局2015年1月14提供的1990年4月地籍图、1995年航测图、2011年杲村改造土地测绘图及2015年2月6日郑州市国土资源局关于金水区杲村村民宋保军等反映的土地情况的说明”的质证意见，结合案件的基本事实，国土部门出具的上述证据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一致外，另查明郑州市金水区庙李镇杲村村民委员会已更名为郑州市金水区丰庆路街道办事处杲村村民委员会。本院再审认为，依据郑州市人民政府郑政文（1996）72号文件、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政府金政文（1999）4号文件、郑州市河道工程管理处2008年8月15日出具的证明以及再审中金水区国土资源局提供的1990年4月地籍图、1995年航测图、2011年杲村改造土地测绘图、郑州市国土资源局关于金水区杲村村民宋保军等反映的土地情况的说明，足以认定本案争议的土地系国有土地，宋保军再审称本案争议的土地并非国有土地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杲村村委作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有权发包本集体所有的或者国家所有依法由本集体使用的农村土地，杲村村委超越该权利，将国有土地发包给宋保军，导致宋保军与杲村村委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杲村村委应当对宋保军的附属物被拆除所造成的损失给予合理赔偿。宋保军在承包该土地时，无审查该土地性质的义务和能力，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故原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并无不当，但判决宋保军承担30%的责任不妥，应予纠正。关于附着物的赔偿问题，根据现场勘验并经双方确认的附着物具体内容，结合建筑物、构筑物的新旧程度等因素，参照宋保军起诉时所依据的87号文件及144号文件的相关条款作为计算依据，确定各类计算标准的中间值作为计算宋保军的损失数额更为公平合理，具体计算如下：平房137.73㎡×250元／㎡、简易房121.96㎡×90元／㎡、简易棚164.3㎡×70元／㎡、围墙571.3㎡×30／㎡，以上四项共计74048.9元＋上调30%＝96263.57元；硬化地面、大门及垃圾池本院酌定3000元；机井一眼20000元；压井为2×300元＝600元；杨树为30×5元＝150元＋上调15%＝172.5元；以上总计宋保军损失数额为120036.07元由杲村村委予以赔偿。宋保军再审提交的方兴评报字（2011）第164、165号资产评估鉴定报告书摘要复印件，系其单方委托评估，杲村村委亦不认可，且宋保军再审主张赔偿损失数额已超出了其原审诉讼请求，对该两份资产评估鉴定报告书摘要本院不予采纳，对宋保军的其他赔偿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杲村村委系本案适格被告，郑州市金水区庙李镇人民政府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原审法院未追加郑州市金水区庙李镇人民政府为被告并无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三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0）郑民一终字第989号民事判决；二、维持金水区人民法院（2010）金民二初字第7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宋保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金水区人民法院（2010）金民二初字第7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郑州市金水区庙李镇杲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宋保军63240元”为郑州市金水区丰庆路街道办事处杲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宋保军120036.07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705元，由宋保军负担3319元，杲村村委负担23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07元，由宋保军负担2564元，杲村村委负担184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元审判员 范艳宏审判员 王明哲二〇一五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冯若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