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38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珍宝,男,1980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淳安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坤,男,1979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淳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淳安千岛湖中集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淳安县千岛湖镇永兴路**。 法定代表人：陈一虹。 上诉人李珍宝、钱坤因与被上诉人杭州淳安千岛湖中集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淳安县人民法院（2018）浙0127民初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珍宝上诉请求：请求纠正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128629元及相应利息的事实错误，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钱坤借款40万元之后，自2016年3月31日至2017年3月2日期间累计归还利息及本金共计317333，认定事实错误。李珍宝与钱坤系朋友关系，钱坤因公司经营及个人周转原因，曾多次向李珍宝借款。就本案的40万元借款，双方原先约定借期30天，按月利率3％计息。后因钱坤资金周转困难，提出展期，李珍宝因双方关系较好，同意了钱坤的要求。双方就借款还款事宜曾经多次协商并形成书面凭证，李珍宝也向法院提供了其中的三次凭证，即钱坤分别于2017年4月20日、20l7年8月1日、2017年12月30日三次书面确认40万元借款本金扣除2016年8月2日归还的10万元本金，未还本金的金额为30万元。2017年12月30日，钱坤更是以出具书面结算单的形式，明确双方当天结算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事实。结算单中，钱坤写明截止该日尚欠本金30万元以及利息7.5万元。因此本案一审判决认定还欠本金171371元与事实不符。钱坤在一审期间先是否认双方之间除了本案借款之外有其它债权债务关系，在李珍宝提供证据证明其它债权债务关系存在的情况下，钱坤又改口称本案借款发生后没有其它债权债务关系。钱坤提交的银行转账往来资料称该借款40万元分两笔提供，钱坤在2016年3月30日收到第一笔20万元，次日就支付了利息2万元，然后在4月1日才收到借款的第二笔20万元，又称借款书面约定月息3％，实际上按月息6％计算，之后又改口说是没有明确的，有时按5％月息有时按6％月息支付。这种说辞不仅不符合常理，且与其提供的银行转账明细无法吻合。而李珍宝不仅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当事人之间确实存在本案借款之外的债权债务关系，也对本案中钱坤一方提供的材料反映的转账往来进行了合理说明。此外，2017年12月30日的结算单上写明欠利息7.5万元，与双方约定的3％月息从2017年4月20日计算至12月30日的金额也是完全吻合的。这些足以说明钱坤的说法是完全不成立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钱坤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第一项中的借款171371元为122076.65元以及将第二项中的2017年3月3日改判为2017年8月1日。2、一审诉讼费按二审判决结果予以调整，二审诉讼费由李珍宝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未认定钱坤在2017年8月1日以现金方式支付给李珍宝的利息75000元，造成判决借款本金余额以及欠息计算的开始日期错误。1、李珍宝是职业高利贷放贷人，2016年3月30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中写的借款利率为3％／月，而实际上李珍宝要求支付的借款月利率为6％。在钱坤支付了三个月的利息后，经钱坤与李珍宝协商，从第四个月开始借款月利率下降至5％，之后借款月利率就没有变化过。2、钱坤在2017年3月2日支付了利息以后，因资金周转紧张，没有返还借款本金和支付利息，经李珍宝催收，2017年4月20日，钱坤在借款40万元的“收条”下方书写承诺“此笔借款肆拾万元整，本人于2016年8月2日（实际是8月3日）己归还李珍宝本金壹拾万元整，现还欠本金叁拾万元整。现因本人资金周转紧张，推迟至2017年7月31日归还”。推迟还款的期限将至，李珍宝答应如果在2017年7月31日之前付清30万元的借款自2017年3月至7月份五个月的利息75000元，则还款期限可以延迟三个月推迟至2017年10月31日。在此情况下，2017年7月31日，钱坤通过其父亲钱月威与徐红祥联系后，于2017年8月1日从徐红祥处借款12万元，其中75000元现金由钱坤交给李珍宝用于支付30万元的借款自2017年3月至7月份五个月的利息75000元。因此，2017年8月1日，钱坤将利息75000元以现金方式交给李珍宝以后，李珍宝又让钱坤在40万元的“收条”下方又书写了“剩余叁拾万本金推迟到2017年10月31日归还”，该内容非常明确至2017年8月1日，剩余的仅仅是30万元借款本金。从2017年8月1日以后，因钱坤资金周转困难没有返本付息，2017年12月30日，李珍宝自己写了一张《结算单》叫钱坤签了字，该《结算单》载明“现经双方统一结算，2016年3月30日，钱坤向李珍宝借款肆拾万元整(400000)，现结算后己归还本金壹拾万元整(10000)，还欠本金叁拾万元(300000)，利息经结算截止2017年12月30日止还欠柒万伍千元整(75000)，特此结算，确认无误，双方签字”。该结算单中所欠的利息正是30万元借款自2017年8月1日至12月30日五个月的利息75000元，进一步说明2017年8月1日钱坤已经支付2017年3月至7月31日五个月的利息75000元。原审法院没有对上述证据进行综合分析认定，是造成认定事实错误的原因所在。3、截止2017年3月1日，钱坤欠李珍宝的借款本金为171371元，171371元自2017年3月1日至7月31日按月利率3％所结算的五个月的利息为25705.65元，超过利息的余额49294.35元应抵扣借款本金，抵扣以后，截止2017年8月1日借款本金余额为122076.65元。2017年7月31日之前的借款利息已经付清，借款本金122076.65元从2017年8月1日起没有支付利息。本案的证据中40万元借条下方中的两次签字、2017年12月30日的《结算单》、实际支付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完全可以印证2017年8月1日钱坤支付“75000元利息”的事实。二、本案涉嫌虚假诉讼，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因李珍宝本人没有出庭，钱坤在原审法院一审开庭时明确提出请求法院传唤李珍宝本人到庭，就案件事实即李珍宝是否收到钱坤的75000元的事实接受询问，而原审法院在没有传唤李珍宝接受询问的情况下，所作判决，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防范和制裁虚假诉讼的指导意见》第5条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五项、第十九条的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传唤李珍宝到庭接受询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钱坤的上诉请求。 李珍宝辩称：双方约定的利息跟实际执行的利息是一致的。就75000元的利息，2017年12月30日的《结算单》是双方经结算后出具，说明到2017年12月底，钱坤还有75000元利息没付，这是以30万元本金按月息三分从2017年4月21号计算到2017年的12月底，刚好75000元。钱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钱坤辩称：一、涉案40万元的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月利率为3%，但实际履行的借款月利率为5%和6%。李珍宝所说的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与实际不符，且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对钱坤所提的利息支付情况，没有提出实质性的反驳证据。双方对如下事实均无异议：2016年3月30日，李珍宝出借借款20万元；2016年4月1日，李珍宝出借借款20万元，钱坤于2016年8月3日返还借款本金10万元。截止2017年3月2日，钱坤分期支付给李珍宝的利息合计217333元。2016年3月30日出借涉案借款之前，双方之间没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李珍宝代理人称上述支付的借款利息可能支付小额的其他借款利息，但李珍宝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上述钱坤所支付的217333元就是支付案涉借款40万元的借款利息，且大大超过法定的借款利率。此前，钱坤曾在中集公司担保之下，于2015年5月13日与李珍宝签订了《借款协议》，借款本金160万元，协议约定的借款期限5天，协议借款月利率2%。该笔由中集公司代为偿还，分别于2015年5月18日返还借款本金120万元，于2016年1月6日返还借款本金3万元，于2016年1月7日返还借款本金37万元，分期合计支付利息19.135万元，五天的借款月利率12%，之后的借款月利率5%。2016年1月28日，钱坤在中集公司担保之下，与李珍宝签订了《借款协议》，借款本金20万元，协议约定的借款期限60天，协议借款月利率3%，该笔借款由中集公司代为偿还，2016年2月19日返还借款本金20万元，2016年2月5日支付利息12000元，实际支付的借款月利率9%。李珍宝就是专业放高利贷的，协议利率与实际利率是不一致的，实际的借款利率不低于5%。二、2017年12月30日的结算单的本意是借款本金40万元，于2016年8月3日返还借款本金10万元，欠借款本金30万元。钱坤按李珍宝的要求，按月利率6%支付2016年4月、5月、6月的利息，以及按月利率5%支付2016年7月至2017年7月的利息后，还支付了从2017年8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借款本金余额30万元按月利率5%所计算的5个月的利息75000元。这里需要说明的是双方在结算时把2016年3月31日提前支付的利息20000元遗漏了。李珍宝所称的2017年4月20日至2017年12月30日借款余额30万元按月利率3%所计算的利息75000元与事实不符。在法庭上，李珍宝拒绝说明涉案借款40万元的利息支付具体情况。钱坤支付利息，除了2017年8月1日以现金的方式支付75000元以外，其余全部以银行汇款方式支付。钱坤银行汇款支付利息的最后一笔是2017年3月2日支付的15000元，该笔支付的是2017年2月份的利息。钱坤于2017年9月29日发给李珍宝的微信“珍宝，差你两个月利息”即2017年8月、9月份利息；2017年12月30日晚上，李珍宝发给钱坤的微信“钱坤，你的情况经股东之间商量，本金可以延缓，再给你点时间，但是利息要按计划明天结清，不能拖到18年，我这边也实在是为难，半年了，也没问你拿过利息，其他股东对我也是充分信任的，可是变化太快了”；2017年12月31日李珍宝再次给钱坤发微信“协调不了了，主要是利息本身你就欠了半年了”。从2017年8月1日至2017年12月30日是五个月，聊天说欠半年了符合交流习惯，如果按李珍宝所说从2017年4月20日至2017年12月30日的期间是9个月，与半年相差太大。李珍宝提供的证据“收条”项下，钱坤于2017年8月1日向李珍宝出具“剩余30万元本金推迟至2017年10月31日归还”的内容，清楚表明了截止2017年8月1日剩余的借款本金30万元未返还，此前的利息已经全部付清的事实。在此情况下，李珍宝才同意借款本金30万元延迟至2017年10月31日归还。2017年12月30日的结算单的结算内容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应该重新予以结算。 中集公司的意见与钱坤的意见一致。 李珍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钱坤立即归还借款300000元及利息75000元并从2017年12月31日起每月按未还借款的2%支付利息至借款还清日止（暂计至2018年1月29日为6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钱坤、中集公司承担；3、中集公司对钱坤的上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30日，钱坤向李珍宝借款400000元，双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借款期限30天，借款月利率3%，中集公司为该笔借款提供保证担保。李珍宝于当天向钱坤交付200000元，于2016年4月1日交付200000元。钱坤已累计归还李珍宝利息及本金共计317333元。2016年3月31日归还20000元，其中利息400元，本金19600元（剩余本金180400元）；5月13日支付利息10000元；5月23日归还18000元，其中利息10161元，本金7839元（剩余本金372561元）；5月24日归还20000元，其中利息373元，本金19627元（剩余本金352934元）；6月12日归还24000元，其中利息6706元，本金17294元（剩余本金335640元）；8月1日归还20000元，其中利息16782元，本金3218元（剩余本金332422元）；8月3日归还115333元，其中利息665元，本金114668元（剩余本金217754元）；9月27日归还15000元，其中利息11976元，本金3024元（剩余本金214730元）；12月12日归还30000元，其中利息16319元，本金13681元（剩余本金201049元）；2017年1月25日归还30000元，其中利息8846元，本金21154元（剩余本金179895元），3月2日归还15000元，其中利息6476元，本金8524元（剩余本金171371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于2018年4月25日作出如下判决：一、钱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珍宝借款171371元并支付自2017年3月3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二、杭州淳安千岛湖中集物流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李珍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26元，减半收取3463元，保全申请费2520元，由李珍宝负担2520元，钱坤、杭州淳安千岛湖中集物流有限公司连带负担3463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钱坤向本院提交借款协议及银行流水一组，证明：案涉还款全部系归还本案借款本息以及双方之间存在实际执行的利率标准高于约定的利率标准的事实。 经质证，李珍宝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钱坤的欲证事实。 李珍宝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中集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对钱坤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本院对钱坤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该组证据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结果，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对其主张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就钱坤向李珍宝借款40万元这一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的还款情况。钱坤一审中提交的转账凭证，可以证明钱坤已累计归还李珍宝利息及本金共计317333元的事实，李珍宝虽主张该些还款并非全部用于归还案涉借款本息，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钱坤之间还存在其他尚未清偿完毕的到期债权债务关系，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钱坤另主张其曾以现金方式另归还李珍宝75000元款项，但其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该项主张，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李珍宝、钱坤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29元，由李珍宝负担4354元，由钱坤负担16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蕊 审判员 黄 江 平 审判员 王杨沁如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五日 书记员 王 思 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