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5）浙行终字第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尧。委托代理人吴玉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浦江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浦江县浦阳镇人民东路。法定代表人程天云，县长。委托代理人傅国方，浦江县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沈卫东，浙江良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张小尧诉浦江县人民政府房屋拆迁行政复议一案，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12日作出（2014）浙金行初字第72号行政判决。张小尧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3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小尧及其委托代理人吴玉先，被上诉人浦江县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傅国方、沈卫东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张小尧在浦江县杭坪镇开办有一养猪场。2014年7月17日，浦江县国土资源局、浦江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浦江县杭坪镇人民政府共同作出《通知》，要求原告于2014年7月19日前将其违法建设自行拆除并恢复原状，逾期不拆除则予以强制拆除。原告对此不服，于2014年9月23日向被告浦江县人民政府邮寄行政复议申请书一份，要求：一、撤销共同被申请人共同组织实施2014年7月17日作出的《通知》认定违法建设的法律事实在2014年7月23日对申请人的养猪场建筑物进行了强制拆除的具体行政行为；二、撤销共同被申请人在2014年7月17日共同对申请人作出的《通知》的具体行政行为；三、请求共同被申请人浦江县国土资源局、浦江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浦江县杭坪镇人民政府共同赔偿申请人人民币500万元；四、建议审理本案的行政复议机关实地收集被申请人实施的行政强制拆除申请人养猪场建筑物痕迹的证据。被告办公室工作人员黄鹰于2014年9月24日签收了原告邮寄的行政复议申请材料，并于9月29日将其转交至被告法制办。被告法制办经审查于2014年10月8日作出《补正行政复议申请通知书》，告知原告其行政复议申请存在请求不明确、材料不齐全等问题，要求原告收到通知后5日内进行补正，并明确如无正当理由逾期不补正的视为放弃行政复议申请。原告收到上述补正通知后，书面回复被告认为其无需补正，且被告作出补正通知时已逾期，依法应视为已受理原告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2014年10月21日，被告法制办向原告作出《告知书》，认为原告未按要求补正材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不符合行政复议范围。原告对此不服，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一、撤销被告2014年10月21日《告知书》的具体行政行为；二、判令被告限期重新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三、判令被告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浦江县人民政府收到原告张小尧提交的涉案行政复议申请后，经审查以《告知书》的方式告知原告其申请不符合行政复议范围，该《告知书》实质上系被告作出的不受理原告行政复议申请的行为。关于被告作出的《告知书》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原、被告双方的陈述及举证情况，主要的争议焦点在以下两个方面：一是被告向原告作出《补正行政复议申请通知书》时是否已超过法定5日的审查期限；二是被告要求原告补正的事项是否合法有据。对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虽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对行政复议申请是否符合受理条件的审查期限是5日，但从该法第三条规定来看，具体办理包括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在内的行政复议事项的则是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对于申请人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材料不齐全或者表述不清楚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九条进一步明确行政复议机构可以自收到行政复议申请之日起5日内书面通知申请人补正。结合上述规定，对于是否符合行政复议受理条件的法定的5日审查期限应从行政复议机构收到行政复议申请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被告工作人员收到原告邮寄的行政复议申请时间虽为2014年9月24日，但作为被告行政复议机构的法制办收到原告申请的时间是2014年9月29日。被告行政复议机构经审查认为原告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材料不齐全、表述不清楚，于2014年10月8日向原告发出补正通知，期间扣除10月1日至7日的法定节假日，并未超出法定5日的审查期限。对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一）项规定，行政复议申请应当有明确的申请人和符合规定的被申请人；第二十一条第（二）项规定，申请人申请行政复议时一并提出行政赔偿请求的，应提供受具体行政行为侵害而造成损害的证明材料。本案中，原告申请行政行政复议时并未提供本人身份证明材料，且其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书载明的复议请求有四项，但请求事项表述并不十分明确。原告同时提出了要求被申请人赔偿损失人民币500万元的请求，但其未提供受具体行政行为侵害而造成损害的证明材料。被告行政复议机构经审查要求原告对包括上述事项在内的申请材料予以补正符合法律规定。原告收到被告的补正通知后，未在规定的期限内予以补正，且无正当理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可视为原告放弃行政复议申请。综上所述，被告做出涉案《告知书》的行为具备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鉴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小尧的诉讼请求。张小尧上诉称：一、本案的起因及起诉的有关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于妻子共同经营“浦江县杭坪镇小尧养猪场”，2014年4月4日浦江县城市行政管理执法局和浦江县杭坪镇人民政府共同对上诉人作出《通知》，2014年4月15日前关停养猪场并在2014年6月30日前自行拆除所有违法建筑物。上诉人对此不服于2014年4月15日向被告浦江县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被上诉人于2014年7月7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撤销了上述《通知》。2014年7月17日，浦江县国土资源局、浦江县城市行政管理执法局和浦江县杭坪镇人民政府共同对上诉人的养猪场作出《通知》，要求上诉人于2014年7月19日前将违法建设自行拆除并恢复原状，逾期不拆予以强制拆除。上诉人对此不服于2014年7月18日向被上诉人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被上诉人以《通知》不属于具体行政行为为由决定不予受理。2014年7月23日，浦江县国土资源局、浦江县城市行政管理执法局和浦江县杭坪镇人民政府组织强制拆除了原告的养猪场。上诉人于2014年9月22日向被上诉人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请求撤销上述三机关强制拆除养猪场的具体行政行为并予以赔偿。被上诉人于2014年9月24日收到原告提出的复议申请材料，并于2014年10月8日作出了《补正行政复议申请通知书》。上诉人于2014年10月17日针对被告的补正通知作了相应的《补正答复》，认为被上诉人逾期作出《补正行政复议申请通知书》，依法应视为已受理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且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补正的事项均无需补正。但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的《补正答复》后，于2014年10月21日作出了《告知书》，认为上诉人逾期不作补正答复，可视为放弃申请，不属于行政复议受案范围，在2014年10月29日交邮送达。上诉人不服，提起行政诉讼。二、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补正相关材料没有依据，且上诉人事实上已经对补正通知作出了回复说明，被上诉人也已收到。1、首先，上诉人在申请复议的时候已经提交了三张照片作为证据，证明复议被申请事项已经损害到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并非就赔偿请求完全没有提出依据，足以证明被审查的具体行政行为事实，毋需补正；2、《行政复议法》没有规定当事人必须提交居民身份证复印件的要求，且上诉人已经按照《行政复议法》相关规定在复议申请书中明确了当事人的身份证号码，而且之前上诉人曾多次向被上诉人申请过复议，有关身份证复印件已经提交过多次，给予了足以核实身份的条件；3、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提供所拆建筑的合法证明材料，这不属于复议立案审查的范围，行政复议法没有要求复议申请人要举证复议被申请行为合法的证据；4、复议申请针对的是三共同被申请人的强拆行为和所作通知，均属于具体行政行为，无需修正。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在被诉告知书中认为上诉人没有按要求补正材料，属于预期不补正，可视为放弃复议申请的认定显然错误。三、被上诉人作出补正通知时已经超过法定期限，应视为受理上诉人的复议申请。被上诉人在2014年9月24日收到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材料。审限应从2014年9月25日起算至2014年9月30日止（期间共6日，其中27、28日是周末法定节假日，但28日由于调整为工作日，除去27日刚好是5个工作日）。这是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一款对行政复议申请书审查的期限的要求。但被上诉人却以9月24日收到上诉人材料的工作人员黄鹰由于工作原因直到9月29日才将材料转给浦江县人民政府法制办为由，认为其直到2014年10月12日将补正通知交邮符合复议法的规定，显然错误，原审法院如何认定签收单上“黄森”潦草的签字就是“黄鹰”，即使存在黄鹰转交延缓，涉案补正通知直到12号邮寄盖戳也是超出了5日的期限。综上，被上诉人作出补正通知已经超复议法规定的期限，应视为受理，而且补正通知的要求完全不能成立，被上诉人以上诉人未予补正视为放弃复议申请为由适用复议法实施条例29条规定作出被诉告知书，显然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起诉责令被上诉人限期重新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请求。浦江县人民政府在法定期限内未提交答辩状，庭审时答辩称：本案核心是两个问题，第一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作出的补正通知是否超过了法定5日的审查期限，第二是要求上诉人补正的事项是否合法有据。至于上诉人的养猪场是否存在违章、是否应该拆除、损失是否应该赔偿等问题，不属于本案要解决的问题。一、关于是否超过法定5日的审查期限问题，被上诉人原审时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相关证据，虽然县政府的有关工作人员收到上诉人行政复议申请的时间是2014年9月24日，但是作为行政复议机构的县法制办，被上诉人真正收到材料时间是2014年9月29日，中间相隔5日，这是由于工作人员黄鹰收下后因公出差，没有及时转交给法制办。这个情节和上诉人提供给法院的签收证据能够对应起来。2014年9月29日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的复议申请材料后，9月30日开始计算期限，中间国庆放假7天，10月8日开始上班，经审查以后，实际上作出涉案补正通知书的时间是10月8日，被上诉人也注意到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了邮政局挂号信的邮戳，证明邮局发出我们的补正通知书的时间是2014年10月12日。经向邮局调查了，实际上2014年10月12日这个时间是浦江县邮政局把邮件寄发的时间，上诉人于10月13日收到。10月8日，县法制办将补正通知书交给收发室交邮，10月11日邮局从收发室取件并于10月12日上午寄出。行政复议法中5日的理解指的是工作日，即使被上诉人于10月11日投递，也未超过5个工作日的法定期限。因此，上诉人提出补正通知已经超过法定5日的审查期限与客观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二、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补正的几方面事项都具法律依据，因为上诉人未提供本人的身份证明材料、受具体行政行为侵害而造成损害的证明材料，而且复议请求事项表述不准确或者不明确等等，这些事实都是客观存在的。所以，被上诉人经过审查后，向上诉人提出要求补充证据材料、对复议申请进行更正等要求，符合复议法及复议法实施条例的相关规定，于法有据。综上，一审判决无论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都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均由原审法院移送至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围绕被上诉人浦江县人民政府于2014年10月21日所作《告知书》是否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相关程序是否合法等审理重点，进行了质证、辩论。经审查，本院对原审认定的基本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浦江县人民政府实际收到上诉人张小尧寄送的行政复议申请材料的时间为2014年9月29日，其于国庆假期后的同年10月8日对上诉人作出补正行政复议申请通知书并于同年10月12日经由邮局投寄送达上诉人，并未超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九条规定的5日期限。针对被上诉人的补正通知书，上诉人在规定补正期限内即2014年10月17日，以书面形式作出补正答复，针对补正要求逐条进行了回应，该情形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九条规定的“无正当理由逾期不补正，视为申请人放弃行政复议申请”情形。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应对上诉人提出的复议请求是否符合复议案件受理条件等作出处理。现被上诉人却以上诉人未按要求补正材料视为其放弃复议申请为由而作出被诉《告知书》，显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既认为被诉《告知书》“实质上系被上诉人作出的不受理上诉人行政复议申请的行为”，又以存在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九条规定的“视为放弃复议申请”情形作出一审判决，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上诉人提出的主要上诉人理由成立，依法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浙金行初字第72号行政判决；二、责令被上诉人浦江县人民政府自收到本判决之日起的法定期限内针对上诉人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重新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各50元，总计100元，由被上诉人浦江县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惠 忆审 判 员  唐维琳代理审判员  万成兆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陈欧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