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川民提��第543号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成都市新都区集协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新都镇东环路231号。法定代表人：袁贤福，经理。委托代理人：李自强，四川上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袁益宏，男。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洪远金，男。委托代理人：洪定国，四川经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文轩，男。申请再审人成都市新都区集协建筑工程公司（简称集协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洪远金、杨文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雅民终字第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4月30日作出（2014）川民申字第61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在四川省邛崃监狱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集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强、袁益宏，被申请人洪远金及委托代理人洪定国、被申请人杨文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2年1月2日，一审原告洪远金起诉至荥经县人民法院，请求：判令集协公司、杨文轩归还欠款23万元及其资金利息15000元；杨文轩、集协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荥经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集协公司系荥经县廊桥左岸房地产项目工程（简称廊桥左岸项目工程）的承建商，杨文轩无房屋建筑资质，挂靠于集协公司，系廊桥左岸工程项目部的实际负责人。洪远金经刘慧介绍认识杨文轩。2011年8月6日，杨文轩向洪远金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洪远金现金23万元（贰拾叁万元）此款于2011年8月底一次还清。”在该《借条》上刘慧作为见证人签名。洪远金已按《借条》约定的数额支付给杨文轩。2011年12月26日，杨文轩涉嫌诈骗被刑事拘留，2012年1月20日被逮捕。荥经县人���法院一审认为，洪远金与杨文轩之间的借贷关系，有杨文轩出具的《借条》为凭，依法成立，合法有效。杨文轩未归还借款，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洪远金要求杨文轩归还借款的主张，予以支持。洪远金要求杨文轩支付从借款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利息的主张，因洪远金和杨文轩在《借条》中既未约定期限内的利息，也未约定逾期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的规定，视为无息借款，故对洪远金要求杨文轩、集协公司支付借款期限内的利息请求，不予支持。对借款逾期的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借贷纠纷案件促进经济发展维护社会稳定的通知》第六条“……当事人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的，出借人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主张自逾期还款之日起的利息损失的，依法予以支持”的规定，予以支持。计算利息的时间从该笔借款逾期之日（2011年9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计算方式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关于洪远金要求集协公司归还上述借款及利息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二条规定：“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和工程监理单位，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有符合国家规定的注册资本；（二）有与其从事的建筑活动相适应的具有法定执业资格的专业技术人员；（三）有从事相关建筑活动所应有的技术装备；（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条件。”本条中���有符合国家规定的注册资本”，指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和工程监理单位在进行建筑活动过程中必须拥有足够的资金，这是这类企业和单位进行正常业务活动所需要的物质保证。一定数量的资金是设立建筑施工企业、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和工程监理单位的前提。本案中的杨文轩不具备承建房屋的资格，但集协公司明知又准许杨文轩挂靠于自身企业，承建廊桥左岸项目工程的房屋修建，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的名义承揽工程”的禁止性规定，集协公司存在过错，该过错为杨文轩在廊桥左岸项目工程中向外借款创造了条件，致使出借人误认为借款人有能力偿还债务。另外，集协公司是廊桥左岸项目工程的承建方，杨文轩又是该项目工程的实际负责人。在工程尚未完工时，杨文轩因其行为涉嫌犯罪被逮捕，导致洪远金的借款不能归还，故集协公司对本案诉争借款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促进经济发展维护社会稳定的通知》第六条的规定，判决：一、杨文轩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返还洪远金23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1年9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付利息；二、集协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洪远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75元，保全费1745元，由杨文轩和集协公司承担。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关于集协公司是否承担本案的连带责任问题。首先，关于本案诉争的借款是否用于廊桥左岸项目工程的问题。集协公司在承建廊桥左岸项目工程过程中，杨文轩系集协公司承建廊桥左岸项目工程的负责人，施工工地上悬挂有杨文轩为工程负责人的照片；2011年8月6日，杨文轩向洪远金借款23万元并出具《借条》，刘慧作为见证人在该《借条》上签名，在一审中，洪远金、杨文轩认可刘慧作为见证人的事实。洪远金在一审中陈述在借用该笔借款时，正是因为杨文轩是工程负责人，且通过杨文轩的朋友刘慧介绍认识了杨文轩，当时杨文轩承诺拿部分沙石给洪远金做，杨文轩因急须资金付工地材料等款而借用了洪远金的借款。在一审中，杨文轩认可拿了部分沙石给洪远金做的事实，且认可该笔借款用于支付廊桥左岸项目工程的建筑材料等款，会计杨某某在账本上有记载，但账目被集协公司收走，洪远金与杨文轩陈述的该笔借款用于支付工程材料款等的事实经过相吻合；集协公司在杨文轩被逮捕后从其管理人员处收走了廊桥左岸项目工程中付材料款等依据，集协公司在提供证据上对自身有利，且该项目工程中财务账目管理混乱，集协公司并未提供充分的反证证实诉争借款并非用于廊桥左岸项目工程，以上证据，并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形成了证���锁链，足以证实本案诉争借款用于廊桥左岸项目工程承建的事实。对集协公司提出的诉争借款并非用于廊桥左岸项目工程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其次，廊桥左岸项目工程的承建方为集协公司、杨文轩是该项目工程的实际负责人，杨文轩无房屋建筑资质，杨文轩在本案中是否存在借用资质承建工程的行为。法律意义上的借用资质行为，是指没有资质或者资质等级不符合建设工程资质标准的企业或者个人，以有资质或者资质等级标准与承包工程相符的施工企业的名义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签订后，名义上的工程承包人并不实际组织施工，而是在收取一定数量管理费的前提下，将承揽的工程交由无资质或者资质等级低的企业或者个人完成的行为。借用资质承揽工程的常见情形包括：挂靠、联营、内部假承包、将包工头聘为承包人的项目经理等。根据《中华人民��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的规定，在本案一审庭审中，集协公司认可杨文轩挂靠于集协公司，而杨文轩又是该项目工程的负责人，廊桥左岸项目工程名义上是集协公司承包，但杨文轩具体负责承建该工程并挂靠集协公司，杨文轩在本案中的行为与借用资质承揽工程没有本质区别，其行为和产生的法律后果都是一致的，集协公司的行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存在明显过错。杨文轩在工程承建中的对外行为，集协公司应承担责任，故集协公司应承担本案的连带责任。至于杨文轩与集协公司的挂靠关系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能因此对外对抗该工程的债权人，也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集协公司提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本案审理程序问题。一审审理不存在超审限审理案件的情况，且在证据的审查认定、调查、采信上均符合法律规定，集协公司提出一审程序不合法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集协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75元，由集协公司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按原判决执行。集协公司申请再审称，1.一、二审程序违法。集协公司既不是借款人，也不是担保人，却被非法列为被告。2.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审判决认定杨文轩将借款用于廊桥左岸项目工程，没有证据证明；认定杨文轩的个人借款行为是工程承建中的对外行为没有根据。3.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集协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二审判决集协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具体法律依据。洪远金辩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廊桥左岸项目工程由集协公司承建，本案杨文轩借款是否用于廊桥左岸项目工程上，通过审理查明杨文轩虽是名义上的借款方，但实际使用受益人是集协公司，所以集协公司为本案被告并无不当。杨文轩作为集协公司承建廊桥左岸项目工程内部承包人，其全权代表集协公司进行项目公司所需资金的筹集、工程的施工、建设、工人工资的发放等。杨文轩在该项目上的行为，系集协公司廊桥左岸项目工程的代理人，杨文轩的借款行为是为代理人即集协公司利益所实施的代理行为，故集协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杨文轩辩称，借的钱全用于廊桥左岸项目工程，有事实依据，二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本案再审中，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确认。再审中，集协公司举出两组新证据：第一组证据即集协公司与杨文轩于2011年4月22日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约定由杨文轩承包廊桥左岸工程项目，自负盈亏，负责组织施工，承担一切法律和经济责任；集协公司按工程总造价的7%收取管理费；因工程对外签订合同必须由集协公司加盖法人印章方能生效。第二组证据是集协公司经相关部门协调后向有关人员支付款项的收条及转账凭证。集协公司以此证明杨文轩与集协公司是挂靠关系，杨文轩无权对外借款。由于杨文轩的借款行为导致民工工资等问题，使集协公司受到了损失。洪远金质证认为，集协公司与杨文轩虽是内部承包关系，但��文轩系集协公司廊桥左岸项目工程的代理人，不影响集协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至于集协公司向有关人员支付款项的票据，洪远金不清楚。杨文轩质证认为，对《内部承包协议》无异议，对集协公司向有关人员支付款项的票据不清楚。本院认为，洪远金与杨文轩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杨文轩逾期未还，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集协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集协公司在承建廊桥左岸项目工程过程中，杨文轩系集协公司承建廊桥左岸项目工程的负责人，施工工地上悬挂有杨文轩为工程负责人的照片；2011年8月6日，杨文轩向洪远金借款23万元并出具《借条》，刘慧作为见证人在该《借条》上签名，在一审中，洪远金、杨文轩认可刘慧作为见证人的事实。洪远金在一审中陈述在借用该笔借款时，正是因为杨文轩是工程的负责人，且通过杨文轩的朋友刘慧介绍认识了杨文轩，当时杨文轩承诺拿部分沙石给洪远金做，杨文轩因急须资金付工地材料等款而借用了洪远金的借款。在一审中，杨文轩认可洪远金做部分沙石的事实，且认可该笔借款用于支付廊桥左岸项目工程的建筑材料等款，会计杨某某在账本上有记载，但账本被集协公司收走，洪远金与杨文轩陈述的该笔借款用于支付工程材料款等的事实经过相吻合。集协公司在杨文轩被逮捕后从其管理人员处收走了廊桥左岸项目工程中付材料款等的依据，集协公司在提供证据上对自身有利，且该项目工程中财务账目管理混乱，集协公司并未提供充分的反证证实诉争借款并非用于廊桥左岸项目工程，以上证据，并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形成了证据锁链，足以证实本案诉争借款用于廊桥左岸项目工程承建的事实。且集协公司提供的《内部承包协议》不能对外对抗第三人，对集协公司提出的诉争借款并非用于廊桥左岸项目工程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二条规定“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和工程监理单位，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有符合国家规定的注册资本；（二）有与其从事的建筑活动相适应的具有法定执业资格的专业技术人员；（三）有从事相关建筑活动所应有的技术装备；（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条件。”本条中“有符合国家规定的注册资本”，指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和工程监理单位在进行建筑活动过程中必须拥有足够的资金。这是这类企业和单位进行正常业务活动所需要的物质保证。一定数量的资金是设立建筑施工企业、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和工程监理单位的前提。本案中的杨文轩不具备承建房屋的资格，但集协公司明知又准许杨文轩挂��于自身企业，承建廊桥左岸项目工程的房屋修建，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的禁止性规定，集协公司存在过错，该过错为杨文轩在廊桥左岸项目工程中向外借款创造了条件，致使洪远金误认为杨文轩有能力偿还债务。另外，集协公司是廊桥左岸项目工程的承建方，杨文轩又是该项目工程的实际负责人。在工程尚未完工时，杨文轩因其行为涉嫌犯罪被逮捕，导致洪远金的借款不能归还，故集协公司对本案诉争借款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集协公司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雅民终字第687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廖 新代理审判员 秦 谊代理审判员 何 雪二〇一五年三月二日书 记 员 刘琴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