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阳中法民一终字第5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赖某甲，男，1982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西县。委托代理人：赖某乙，男，1949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西县。是赖某甲父亲。委托代理人：陈富锋，男，196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关某丙，女，1981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西县。委托代理人：梁某丁，女，1955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西县，是关某丙母亲。委托代理人：罗北胜，男，1958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西县。上诉人赖某甲因与被上诉人关某丙变更抚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阳西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0日作出的（2015）阳西法民初字第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经审理查明：赖某甲与关某丙经人介绍相识后于2009年4月7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0年1月12日生育儿子赖某戊。在共同生活期间，双方常为家庭琐事发生争吵而产生矛盾。2011年1月28日，关某丙向原审法院提起离婚诉讼。案经审理后，原审法院于2011年3月15日依法判决不准双方离婚。判决不准离婚后，双方关系仍没有改善。据此，关某丙又于2011年10月10日向原审法院提起离婚诉讼。2011年11月25日，原审法院作出（2011）阳西法民初字第8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准予关某丙与赖某甲离婚；二、婚生儿子赖某戊由关某丙抚养，赖某甲应每月支付孩子抚养费300元给关某丙，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至赖某戊年满18周岁止。赖某甲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改判儿子赖某戊由其抚养。2012年3月23日，本院作出（2012）阳中法民一终字第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生效后，儿子赖某戊曾跟随赖某甲一家人生活。在此期间，为了儿子赖某戊的抚养问题，赖某甲与关某丙双方分别于2012年6月3日及2014年9月3日发生争执。2014年9月3日至今，赖某戊一直跟随关某丙生活。2015年1月7日，赖某甲认为儿子赖某戊一直跟随其及其父母生活，感情深厚，而关某丙取得抚养权而不抚养赖某戊，应视为放弃抚养权，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将儿子赖某戊的抚养权判给赖某甲。赖某甲为证实赖某戊一直由其抚养，向原审法院提供赖某戊的生活照、证人薛瑞莲和黄仕栏的证言、某己村委会的证明及社会各界知情人的证明各一份。其中赖某戊的生活照片显示赖某戊游乐场所和室内的情况。证人薛瑞莲陈述：其离赖某甲家里约三、四公里路，与赖某甲没有亲戚关系；其经常在赖某甲家中串门，并会逗赖某戊玩；现赖某戊不在赖某甲的家中，被带走了。证人黄仕栏陈述：其与赖某甲为邻居关系，认识赖某戊；赖某戊被抱回到隔离屋的时候还不会走路，后来就一直住在其隔离。直至2014年9月3日，其看到很多人围在其家附近，下午才知道赖某戊被抓走。阳西县某己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两份证明记载：兹有我村委会张公桥赖某戊，男，于2009年至2015年4月是由赖某乙夫妻共同生活抚养照顾，并在我村委会登记参加购买合作医疗保险。社会各界人士证明记载：赖某乙的孙子、赖某甲的儿子赖某戊因其母亲关某丙放弃抚养，送归赖某乙的家庭抚养，已有四年多时间，直到2014年9月份被关某丙带人抢夺回去，我们知道这一情况，特此证明。其中江求运、黄仕栏等人在该证明的“证明人”一栏中签名及捺指模。原审法院依法向阳西县公安局织篢派出所调取2012年6月3日赖某甲殴打他人一案及2014年9月3日赖某甲限制他人人身自由一案的相关询问笔录。2012年6月3日的询问笔录中，梁某丁（关某丙的母亲）陈述：其于2012年6月3日与女儿关某丙探望外孙时与赖某甲一家发生争执，后被赖某甲打伤。关某丙陈述：因为前天是六一儿童节，其要上班，没有时间看望赖某戊，所以其带了衣服和牛奶与母亲及母亲的朋友去探望赖某戊，后与赖某甲发生争执。赖某甲陈述：我并没有殴打关某丙和其母亲，只是其两人到我家里闹事，我只是拦开他们而已。赖某乙陈述：当时，关某丙带领其母亲和三名陌生人到我家，说要探望我孙子，但实际要挟我，要求我交还孙子给其，否则赔偿100万元及两条屋地。为此，双方发生口角相争后引起肢体冲突。冯珍陈述：我与梁某丁为朋友关系，当时我与阿香及其女儿去赖某甲家探望其外孙。因赖某甲锁着大门，不准他们探望赖某戊，双方从而发生争执。2014年9月3日的询问笔录中，梁某丁陈述：我女儿与赖某甲被判决离婚后法院判决外孙子赖某戊的抚养权判给我女儿，但是赖某甲不服判决一直将外孙子强制抚养在其家中。赖某乙陈述：法院判决我儿子与关某丙离婚，孙子赖某戊的抚养权给了关某丙，但关某丙养了半年，就抱回给赖某甲，此后我们一直将赖某戊抚养至今。赖某甲陈述：我儿子的抚养权是判给我前妻的，但从我儿子出生至今，都是由我和我父母抚养的。关明芬陈述：我与关某丙为亲戚关系；关某丙与阿通以前是夫妻，结婚后生育一子；他们离婚后，法院把儿子的抚养权判给了关某丙，但儿子一直由阿通抚养；因为关某丙现在想把儿子要回来自己抚养，所以关某丙带着她母亲和我去阿通家里；关某丙进入阿通家里后带走了儿子，从而与阿通一家人发生争执。关某丙陈述：法院判决儿子抚养权给我后，赖某甲一直不肯将儿子给我，所以我就带走儿子带回家抚养。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变更抚养关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关某丙是否取得抚养权而不履行抚养义务；二、抚养权应否予以变更。关于第一个焦点。诉讼中，赖某甲提供赖某戊的生活照、证人证言及阳西县某己村委会的证明等拟证实赖某戊一直跟随其生活。经审查，赖某甲提供的阳西县某己村委会和社会各界人士的证明虽存在瑕疵，但从证人薛瑞莲和黄仕栏的证言及阳西县公安局织篢派出所对关某丙、关某丙的母亲及其朋友冯珍和亲戚关明芬所作的调查笔录所反映的情况上看，并结合在2012年及2014年赖某甲与关某丙双方因抚养赖某戊发生纠纷的客观事实，赖某甲主张赖某戊一直跟随其生活至2014年9月3日，原审法院予以采信。赖某戊跟随赖某甲生活期间，赖某甲与关某丙双方多次因争取赖某戊抚养权的问题发生纠纷，由此可见关某丙并没有放弃赖某戊的抚养权，且在诉讼过程中关某丙亦一直表示要求抚养赖某戊，故赖某甲主张关某丙取得抚养权而不履行抚养义务，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处理变更抚养关系问题时，应从有利于子女身心健康，保障子女的合法权益出发，并结合父母双方的抚养能力和抚养条件等具体情况妥善解决。本案中，赖某甲与关某丙双方均从事教师职业，有稳定的经济收入，双方均有能力抚养孩子。鉴于赖某戊尚且年幼，其虽然在赖某甲与关某丙判决离婚后曾跟随赖某甲一家生活，但自2014年9月3日起赖某戊一直跟随关某丙生活，若频繁地变更赖某戊的生活居住环境可能不利于赖某戊的健康成长。再者，赖某甲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关某丙放弃抚养权，也不足以证明儿子赖某戊由关某丙抚养对赖某戊的健康成长不利，故赖某甲请求变更由其抚养，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八第一款“离婚后，不直接抚养子女的父或母，有探望子女的权利，另一方有协助的义务。……”的规定，虽然赖某甲不直接抚养儿子，但享有探望儿子的权利，且关某丙为了儿子的健康成长也应积极地履行协助赖某甲探望儿子的义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十六条的规定，作出判决：驳回赖某甲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赖某甲负担。上诉人赖某甲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赖某甲与关某丙原本是夫妻关系，2010年1月12日生有一男孩赖某戊。2011年11月25日，原审法院判决赖某甲与关某丙离婚，由于儿子赖某戊尚在哺乳期，因而儿子赖某戊被判给母亲关某丙抚养。虽然赖某甲一直对儿子的抚养权判决不服，但关某丙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儿子的抚养权，于是赖某甲将一直与其共同生活的儿子赖某戊交给关某丙抚养。由于儿子赖某戊体弱多病，遭到关某丙及其家人的嫌弃，关某丙在抚养儿子6个月后，把患病未愈的儿子赖某戊送回赖某甲家里，并要求赖某甲支付抚养费30000元。赖某甲念及双方曾经是夫妻，赖某戊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便支付20000元给关某丙。自此之后，儿子赖某戊就跟着赖某甲以及赖某甲的父母一起生活。关某丙在离婚判决时取得孩子的抚养权，但其并没有珍惜这项权利也没有履行抚养义务，而是将孩子当作一个筹码向赖某甲索取钱财，甚至直接抛弃儿子，狠心将患病的儿子推给赖某甲及赖某甲家人，期间也没有负担抚养费，没有探望过一次儿子，完全忘记了一个母亲的职责，关某丙不配拥有抚养权。关某丙将孩子送还赖某甲，实际是自行放弃抚养权。儿子赖某戊幸福的生活在2014年9月3日被关某丙的暴力行为强行终止。2014年9月3日下午，关某丙带着几个凶神恶煞、涉嫌黑社会性质的人强行闯入赖某甲家中，打击赖某甲父亲赖某乙的头部将其打晕，将孩子抢走，该事实有公安机关的记录为证。关某丙还扬言，要让赖某甲及赖某甲家人永远见不到孩子，要让孩子与赖某甲断绝父子关系。关某丙作为人民教师，强行抢夺儿子的行为非常恶劣，对儿子的影响极坏，根本没有资格与儿子一起生活。关某丙强行抢夺儿子赖某戊，一是因为其知道赖某戊是赖某甲的命根子，可以拿其作为金钱利益交换，二是冲着儿子可能取得的土地补偿款等权益。案发时，公安机关接到报警后迅速处警，对当事人做了询问笔录并进行调解。但关某丙一直不肯将孩子交还给赖某甲，且一直将孩子藏匿。孩子被劫走至今，赖某甲及其家人未能见孩子，听知情人及关某丙的邻居说孩子经常感冒发烧，半夜经常哭闹，赖某甲及其家人非常痛心。孩子在赖某甲家中抚养期间，赖某甲就已实际取得抚养权。关某丙对孩子的抢夺行为，是涉嫌犯罪的行为。以上赖某甲陈述的事实十分清楚，证据确凿，并有众多证人证明，关某丙实际是取得抚养权而不履行抚养义务。原审认为关某丙没有放弃赖某戊的抚养权，其作出该认定的理由是双方多次因争取赖某戊抚养权的问题发生纠纷，这个理由是站不住脚的。如果不是关某丙放弃抚养权（至于放弃的原因可能是抚养义务的承担和再婚的障碍等可能），赖某戊不可能在赖某甲家里一直生活3年多。在此期间，关某丙也未报警处理或向人民法院再度申请执行。关某丙放弃儿子抚养权在先，现又因为赖某戊身上可能产生的利益而强行抢夺回抚养，其行为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另外，关某丙将赖某戊送回赖某甲家中后，三年多时间都没有再主张抚养权，也足以证明关某丙已经实际放弃抚养权。《关于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意见》第16条规定：“一方要求变更子女抚养权，有下列条件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1、与子女共同生活的一方因患严重疾病或因伤残无力继续抚养子女的。2、与子女一同生活的一方不尽抚养义务或有虐待行为的或其与子女共同生活对子女身心健康有不利影响的。3、十周岁以上未成年子女，愿随另一方生活的。4、有其他正当理由需要变更的。”本案事实符合上述规定第二、四款的条件，应当准许赖某甲变更抚养关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变更赖某戊抚养权给赖某甲。被上诉人关某丙答辩称：赖某甲是想通过捏造事实来变更抚养权，以达到侵占关某丙和儿子财产的目的。一、关某丙与儿子母子连心，血浓于水。关某丙对儿子百般呵护和疼爱，儿子跟母亲生活得很好。关某丙从未放弃儿子的抚养权，也没有遗弃虐待儿子。二、关某丙和儿子享有村分配的实物和日后的人口分配款，关某丙有稳定的高工资收入，还有住所，证明关某丙有抚养儿子的能力。《集体分配方案》、《留用地分配公告》、《实际领地人口核实公告》、《领地选择》、《分配到户程序与方案》、《张公桥村留用地地号》、《分配表及支付数目表》、《签领表》均证明关某丙和儿子享有留用地和分配款。另案中法院根据村规民约确认了关某丙母子享有村的人口分配款，该事实也印证了关某丙的主张。三、关某丙申请执行抚养费的（2012）阳西法执字第217号案件正处于执行中。赖某甲至今还拖欠抚养费19800元（至2015年8月止），证明赖某甲没有抚养儿子的经济能力。四、赖某甲及其家人有家庭暴力行为（公安派出所的两个案件卷宗可证实），儿子跟随其生活，不利于孩子健康成长。孩子在其家暂时带养时，被整天关在家，各项健康指标均不达标，且存在营养不良，铅严重超标等情况。赖某甲为逃避法院执行，每个月很早就转移账户内的工资，以不支付抚养费。五、赖某甲已经服从法院的判决，由关某丙抚养孩子，但又多次出尔反尔，阻挠法院执行抚养费。综上所述，本案没有出现法定变更抚养关系的情形，赖某甲不能请求变更孩子的抚养权，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赖某甲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关某丙提供了《集体分配方案》等六份证据，拟证明关某丙有抚养儿子的经济能力。赖某甲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关某丙提供的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证据也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本案为变更抚养关系纠纷，赖某甲主张离婚时儿子赖某戊被判归关某丙抚养后，关某丙未尽抚养义务，且存在放弃儿子抚养权行为，因此请求变更儿子的抚养权。本案中，从证人证言、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及双方在庭审的陈述分析，可认定在赖某甲与关某丙离婚后至2014年9月3日期间儿子赖某戊一直在赖某甲家中生活。对儿子的实际抚养人与法院判决确定的抚养人不同的原因，关某丙主张赖某甲一直不肯将儿子交给其抚养，赖某甲则主张关某丙主动放弃儿子抚养权，其争取儿子抚养权的目的是为了经济利益。从双方的主张可见双方因儿子的抚养权问题产生了重大矛盾，赖某甲对将儿子交回给关某丙抚养存在抵触情绪。结合关某丙两次因探望儿子而与赖某甲家人发生争执的事实综合考虑，本案虽然儿子赖某戊在赖某甲家中生活到2014年9月3日，但并不代表关某丙未积极主张亲自抚养儿子，且儿子未能与关某丙生活并非其主观原因造成，因此，赖某甲主张关某丙未尽抚养义务，且存在放弃儿子抚养权行为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赖某甲还主张关某丙企图通过拥有儿子的抚养权而得到相应的征地款等目的，动机不纯，对儿子造成不利影响。即使如赖某甲所言，儿子日后将在村中获得征地款等权益，该权益也属于儿子本人的个人权益，监护人仅有代为管理的义务，关某丙作为儿子赖某戊的监护人，并不能实际拥有儿子的财产。赖某甲主张关某丙争取儿子抚养权的目的不纯，对儿子成长不利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16条规定：“一方要求变更子女抚养关系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予支持。（1）与子女共同生活的一方因患严重疾病或因伤残无力继续抚养子女的；（2）与子女共同生活的一方不尽抚养义务或有虐待子女行为，或其与子女共同生活对子女身心健康确有不利影响的；（3）十周岁以上未成年子女，愿随另一方生活，该方又有抚养能力的；（4）有其他正当理由需要变更的。”本案并未出现法定应予变更抚养关系的情形，且儿子现已随关某丙生活，应维持现状以提供一个稳定的成长环境给儿子。综上所述，上诉人赖某甲主张变更儿子抚养权的理据不足，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赖某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龙 飘代理审判员  姜玉华代理审判员  施震宇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冯梅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