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常民终字第015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捷迈特表面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昆仑路35号。法定代表人张建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谭建锋，江苏星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爱军。委托代理人高栋，江苏常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捷迈特表面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迈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爱军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5）新民初字第1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何爱军于2014年4月22日至捷迈特公司工作，2014年4月29日签订试用期协议，约定试用期自2014年4月22日至2014年6月22日止为期2-3个月，试用岗位为车间部门主管岗位，试用期薪金为4500元/月，每月30日发放上月工资，并约定，试用期满，经考评合格甲方同意正式录用乙方，双方另外签订正式劳动合同并办理相关事宜。同日何爱军签署承诺书、签字表（内容为已经阅读过捷迈特公司2011年5月3日《内部管理制度手册》，并按手册严格遵守公司的规章制度）。期间捷迈特公司支付何爱军2014年5月工资5856.6元、6月工资6371.8元。2014年6月20日，捷迈特公司与何爱军签订全日制劳动合同，约定有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自2014年6月20日至2015年6月19日止，合同上捷迈特公司由法定代表人张建平签字，乙方由何爱军签字。2014年9月20日，捷迈特公司出具通告因何爱军在衡阳出差期间带领部分工人外出嫖娼、虚开发票等违规事宜，解除劳动合同并不给予任何补偿，且未支付何爱军7、8、9月的工资。2014年12月，何爱军向常州市新北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捷迈特公司支付2014年7、8、9月工资15742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594元、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22114元。仲裁中，因何爱军提出劳动合同上签字非其本人所签，仲裁委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对2014年6月20日的《全日制劳动合同书》上“何爱军”签名字迹与对比材料字迹是否为同一人书写。2015年2月28日，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2014年6月20日的《全日制劳动合同书》上“何爱军”签名字迹与对比材料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何爱军为此支付鉴定费2000元。2015年3月15日，仲裁委作出仲裁裁决：捷迈特公司支付何爱军工资13894.9元、赔偿金5594元、双倍工资22114元及鉴定笔迹的费用2000元。另查明：何爱军离职后，捷迈特公司对何爱军工资进行核算：7月工资为6408.1元，罚款1281.62元，应发工资5126.48元，8月工资为6218.5元，罚款1243.7元，应发工资4974.8元，9月工资为3116.3元，罚款623.26元，应发工资2493.04元。公司总借款11138元，实际消费9290元，应退还公司1848元，罚款1358元，总计退回公司3206元。何爱军离职前每月平均工资为5594元。2015年4月7日，捷迈特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不予支付何爱军工资13894.9元、赔偿金5594元、双倍工资22114元、鉴定费2000元，合计43602.9元，本案诉讼费由何爱军负担。何爱军则辩称：捷迈特公司诉请于法无据，2014年9月20日捷迈特公司以口头形式辞退何爱军，明显系违法解除合同，故何爱军有权要求支付拖欠的工资及未签订合同双倍工资及赔偿金。原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捷迈特公司欠何爱军的工资是否应支付及支付的数额问题，根据《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二条的相关规定，何爱军提供了正常劳动，捷迈特公司应按时足额支付工资。在捷迈特公司和何爱军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捷迈特公司支付何爱军2014年5月工资5856.6元、6月工资6371.8元，捷迈特公司于2014年9月20日解除劳动合同，何爱军离职，双方于2014年9月20日解除劳动合同，捷迈特公司应支付何爱军2014年7、8、9月工资，何爱军提交的工资结算单，虽没有捷迈特公司印章或相关人员的签字等，但结合何爱军5、6月份工资收入，清单中的收入与前两月基本持平，再结合捷迈特公司发出的解除劳动合同公告中关于处罚7、8、9月工资总额的20%及对衡阳出差期间所有无发票票据自行承担的处理，在结算单中均有体现，故对该结算单予以采信，由此可以确定何爱军7月工资为6408.1元、8月工资为6218.5元、9月工资为3116.3元，对于结算单中扣除工资罚款，因捷迈特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该罚款无法律及事实依据，不予采纳。何爱军在出差期间共借款11138元，实际消费9290元，应退还公司1848元，故捷迈特公司应支付何爱军工资为13894.9元。第二，关于捷迈特公司是否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及支付赔偿金问题，2014年9月20日，捷迈特公司出具通告，以何爱军在出差期间带领部分工作人员外出嫖娼、虚开发票为由，解除劳动合同，但捷迈特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何爱军出差期间嫖娼、虚开发票的事实，捷迈特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法定条件和程序，应认定解除劳动合同不当，捷迈特公司应支付何爱军赔偿金5594元（5594元/月*0.5月*2）。第三，关于捷迈特公司和何爱军双方是否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及支付双倍工资问题，捷迈特公司和何爱军签订的试用期协议，甲方签字为捷迈特公司员工李青，未加盖公司印章，也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名，且试用期协议应为劳动合同一部分，因此该协议不能作为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另，捷迈特公司和何爱军签订的劳动合同，何爱军提交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证明该劳动合同中何爱军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该份鉴定报告系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接受仲裁委的委托进行的鉴定，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有相关的鉴定资质，捷迈特公司虽对该鉴定有异议，并要求重新鉴定，但未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故对该份鉴定报告予以采信，对捷迈特公司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由此可以证明捷迈特公司和何爱军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捷迈特公司应支付何爱军2014年5月22日至9月20日期间的双倍工资22114元并支付鉴定费2000元。据此，原审判决：1、捷迈特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何爱军工资13894.9元、赔偿金5594元、2014年5月22日至9月20日期间的双倍工资22114元及鉴定费2000元，合计43602.9元。2、驳回捷迈特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捷迈特公司负担。上诉人捷迈特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被上诉人何爱军一审提供的结算单，无双方签字，也没有证据证明系上诉人出具，故其来源的合法性、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用来证明被上诉人的工资及借款的报销情况。2、《试用期协议》的内容完全符合劳动法关于劳动合同的要求，也具备劳动合同的基本条款，明确了双方的权利义务，是实质上的劳动合同。3、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采纳，因为该意见书没有经过一审质证，鉴定人员没有到庭接受质证，如果有需要申请重新鉴定。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何爱军口头答辩称，1、结算单上的数字和之前所得的工资数额对应，结算单上对应的出差消费也和上诉人一审陈述对应，该结算单虽然没有双方签字，但结合本案相关情况和事实能够相互印证，应当认定结算单的真实性。2、试用期协议不予认可，试用期限不明，且约定的报酬是2000多元和双方实际发放工资不同，可见试用期协议并未履行。3、劳动合同不是被上诉人本人所签，已经司法鉴定，上诉人要求重新鉴定，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存在合理怀疑，应不予准许。二审中，上诉人捷迈特公司对原审查明的“何爱军离职后，捷迈特公司对何爱军工资进行核算”这一事实提出异议，并称双方并未进行工资结算。二审中，鉴于上诉人捷迈特公司对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需要重新鉴定的上诉主张，本院要求其提供足以反驳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相应证据，但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其未能提交。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未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何爱军为证明其工资收入情况以及双方之间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的事实，已经提交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上诉人捷迈特公司在对被上诉人工资收入及劳动合同签订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情况下，虽然对被上诉人主张的事实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据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银芬审 判 员  杨 迪代理审判员  张丛卓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二日书 记 员  王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