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7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兴达。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上诉人高兴达因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4）徐民一（民）初字第7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兴达的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以下简称：隆安律所上海分所）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3年9月10日，高兴达作为委托方与隆安律所上海分所作为受托方签订《聘请律师合同》，约定：“委托方因与何某某涉嫌诈骗一案，聘请受托方的律师及工作人员作为诉讼代理人，受托方接受委托，指派朱某律师作为委托方的代理人，代理权限系特别授权代理；受托方接受委托后，只收取证据的复印件，证据原件由委托方自行保管，质证时由委托方提交人民法院；合同签订之日起给付受托方律师费人民币伍拾万元整，若委托方通过本案追回损失或切实取得阿联酋系争石矿项目的经营权，则委托方同意在款项到位7日内按照追回损失标的的15%同步支付律师服务和代理费用，委托方取得阿联酋系争石矿项目的经营权视同委托方追回全部损失；合同自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至案件审理终结并执行完毕（审理终结指判决、调解、案外和解及撤销诉讼，且均视为受托方已完成委托事项）之日终止。”同日，高兴达为上述案件向隆安律所上海分所支付律师服务费50万元。2013年9月16日，朱某律师向高兴达发送电子邮件，要求高兴达提供立案材料。2013年10月26日，朱某律师向高兴达发送电子邮件：“高总，鉴于马上开庭的需要，我们核对了你寄过来的原件，缺少相应的打款凭证等，我大致列了个清单给你，请按照清单尽快准备好，所有的付款凭证都要，非常重要！”该邮件附证据清单，包括：阿联酋石矿项目投资合作协议，富吉拉石矿场投资款确认书，付款明细，转入BN农行作阿联酋石矿投入对账单。邮件下方注明以上证据原件是高兴达寄过来的里面已有的，其余缺少的，请尽快提供。2013年11月13日，隆安律所上海分所开具案件进度单，工作纪要：1、高兴达方即高兴达、XHB、HB公司，均由高兴达主张承认或放弃权利，何某某方，即XFDL、BN及何某某本人均由何某某主张、承认或放弃权利。2、BN案：已受理，已办理相关保全手续，已完成庭前准备及评议，准备开庭。3、XFDL案：已受理，已办理相关保全手续，已完成庭前准备及评议，准备开庭。4、阿联酋投资案：已向黄浦区公安局报案，因公安询问并做笔录时，当事人高兴达本人向公安承认合同签订地非上海市黄浦区，而是闵行区何某某之办公室，故黄浦警方建议向闵行区公安局报案，高兴达方对本所律师工作予以认可。5、高兴达方确认，保留报案材料，请隆安律师与何某某沟通谈判，若何某某愿分期归还高兴达投资款，可暂缓报案，先期以谈判为主。6、聘请本所律师另行为高兴达方处理各项债权债务及资产重组事宜，费用暂定3000元／小时，具体收费标准双方另行协商约定。高兴达在工作确认栏落款处签名。2013年12月31日，甲方：高兴达、宁波XHB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宁波HB电子发展有限公司与乙方：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签订《法律服务委托合同》，合同约定：“1、法律服务范围甲方委托乙方处理下列法律事务﹤1﹥甲方与何某某、上海XF**传动设备有限公司及浙江BN能源环境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等之纠纷的第一、二审诉讼／仲裁代理。﹤2﹥甲方与何某某、上海XF**传动设备有限公司及浙江BN能源环境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等之纠纷案的诉前调查。﹤3﹥甲方与何某某、上海XF**传动设备有限公司及浙江BN能源环境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等之纠纷已生效判决／裁决的申请执行代理。﹤4﹥甲方与何某某、上海XF**传动设备有限公司及浙江BN能源环境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等之纠纷的非诉讼调解。﹤5﹥关于甲方之各项债权债务、及资产重组事件／项目的咨询／谈判／见证／出具法律意见书／起草或审查合同。﹤6﹥其他约定项目。4、律师费／法律服务费双方商定按下列方式计算应支付给乙方的律师费／法律服务费：﹤1﹥分阶段／成果收费方式，具体约定为：A、债权债务清理及协调阶段，采用计时收费方式，计费标准为工作日每小时人民币叁仟元，休息日计费标准为工作日计费标准的150%，法定节假日计费标准为工作日计费标准的200%。最小计时单位为0.1小时，完成本事物预计约需100-200小时。B、与何某某及其名下公司谈判，收回投资款项及债权，采用计时收费方式，计时标准为工作日每小时人民币叁仟元，休息日计费标准为工作日计费标准的150%，法定节假日计费标准为工作日计费标准的200%。最小计时单位为0.1小时，完成本事务预计约需100-300小时。﹤2﹥双方同意乙方在收取第（1）项所列律师费／法律服务费外，甲方承诺按照所收回款项之5%，同步向乙方支付相关费用，直至甲方收回全部投资款止。6、律师费的支付与结算﹤2﹥计时收费方式的，于本合同生效之日暂时付100小时律师费计30万元整，之后乙方每完成50小时的整倍数工作时可请求付款一次，双方也可协商一致待乙方完成每一单项受托事务后再按实际工作小时进行结算。甲方有权要求查询律师承办本事务的实际工作时间的记录。7、其它费用的支付与结算双方就依法代理甲方相关案件所订立之聘请律师合同真实有效，甲方对乙方的服务表示满意，对已支付乙方之费用不要求乙方返还，本协议作为委托代理协议的补充及双方合作的延续，有和原协议不一致的部分，按照本协议执行。”同日，高兴达与案外人江某某、朱某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三人共同成立宁波XHB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共同进行各类项目投资并经营管理，高兴达担任董事会主席，朱某担任法务总监。2014年2月13日，乐清法院对高兴达诉何某某一案进行开庭审理，朱某律师作为高兴达的委托代理人出庭，高兴达未到庭。2014年2月26日，委托人（甲方）：何某某、上海XF**传动设备有限公司与受托人（乙方）：北京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签订法律服务委托合同，甲方委托乙方处理甲方与徐某某及其他利害关系方之纠纷的非诉讼：调解、谈判、债权债务的整合、项目咨询、与当地有关机构的联系沟通、出具法律意见书、见证、法律文件起草、审查；以及其他诉讼类业务。2014年3月9日，高兴达、宁波XHB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宁波HB电子发展有限公司与何某某、上海XF**传动设备有限公司、浙江BN能源环境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就双方之间债权债务纠纷自愿达成调解方案，对于双方在乐清法院（2013）温乐商初字第1080号案件、上海闵行法院（2013）闵民（五）民初字第2067号案件、在阿联酋石矿项目之投资各自达成调解方案。2014年4月1日，隆安律所上海分所开具案件进度单，工时记录：乙方有效工作时长200小时，工作指令及确认：1、BN案：依法申请执行；2、闵行XFDL租赁纠纷案：追加何某某及徐某某为原告；3、阿联酋投资纠纷，高兴达方暂停向阿联酋派遣人员，前2年所派人员予以召回，要求何某某方股份早日坐实。高兴达在工作指令及确认栏落款处签名。2014年4月8日，隆安律所上海分所开具案件进度单，工作纪要：1、高兴达及高兴达实际控制之公司要求代理律师催促何某某及何某某实际控制之公司按双方已签署之调解方案履行，按调解方案支付相关款项。2、高兴达已知晓本所律师应高兴达要求接受何某某委托，作为何某某及其利益相关方诉徐某某等，或与徐某某及其利益相关方之诉讼和仲裁等何某某方之代理人，高兴达方同意并认为无利益冲突。工作确认：1、乐清BN案，执行、查封账号、土地、厂房、拍卖相关财产、限制出境；2、先锋，追加徐某某、何某某为原告（已追加），2014年5月9日13：45开庭；3、2014年4月9日案件，高兴达告之律师已和徐某某、何某某、张某某方达成一致，隆安律所上海分所方同意不再追究高兴达担保责任，同时高兴达表示聘请乙方明天代表高兴达出庭。高兴达在工作指令及确认栏落款处签名。2014年5月29日，高兴达向上海市徐汇区司法局反映隆安律所上海分所朱某律师代理合同纠纷等信访事项，徐汇司法局已受理。2014年6月16日，高兴达向隆安律所上海分所发送“关于案件材料移交的通知函”，称由于律师工作极其不负责任等原因，于2014年5月29日在律所向承办律师以口头通知方式终止双方一切合作，并要求取回相关案件材料，退回部分代理费。隆安律所上海分所在收到通知函后，于2014年6月23日向高兴达发送回函，称高兴达方突然单方面终止双方所有合同，属于重大违约，根据双方合同，高兴达提供的证据材料，隆安律所上海分所只收取相关的复印件，证据原件由高兴达自行保管，原件遗失风险和责任也由高兴达自行承担。2014年8月，高兴达以隆安律所上海分所经常不接高兴达电话，不回短信，严重影响办案进程；利用高兴达对其的信任及专业优势，采用各种手段设法重复收取律师费；不惜违反利益冲突原则，同时接手高兴达案件对立方何某某的相关案件委托，完全致高兴达利益于不顾；办理案件不够专业，造成案件现无法推进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要求隆安律所上海分所返还律师费50万元，返还收取的证据材料5项。原审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高兴达委托隆安律所上海分所处理本人及本人担任法人的相关企业的法律事务，双方建立法律服务合同关系。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在案证据可以证明隆安律所上海分所收取高兴达提供的证据材料原件，隆安律所上海分所辩称已将原件返回高兴达，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故对隆安律所上海分所的辩称意见难以采信，高兴达要求隆安律所上海分所返回证据原件的诉请，于法有据，应予支持。高兴达主张隆安律所上海分所未能专业、尽责、勤勉处理委托事项，难以得到认同：首先，在案证据可以证明隆安律所上海分所受高兴达委托后，代表高兴达方与何某某方达成调解方案，期间的工作量亦有相关案件进度单相印证，尤其2014年4月1日及8日的案件进度单有高兴达签字认可，高兴达虽表示其基于对朱某律师的信任签署多份空白文本，然而高兴达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更是多家企业的法定代表人、实际经营者，理应知晓其签名的法律后果，故高兴达相关意见难以采信；其次，高兴达主张隆安律所上海分所违反利益冲突原则，为何某某方代理，然而，根据2014年4月8日之案件进度单，已明确记载高兴达已知晓隆安律所上海分所律师应高兴达方要求接受何某某委托，并认为无利益冲突之事实，高兴达现提出异议，既与其签名确认的案件进度单所载内容不符，又未有相应证据提供，高兴达相关主张不予采信；再次，高兴达提供的其与隆安律所上海分所律师短信记录尚不足以证明隆安律所上海分所律师未妥善履行委托事项的事实。综上，高兴达要求隆安律所上海分所返还律师费的诉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于2015年1月12日做出判决：（一）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高兴达以下证据材料之原件：1、阿联酋石矿项目投资合作协议，2、富吉拉石矿场投资款确认书，3、转入BN农行作石矿投入明细，4、转入BN农行作阿联酋石矿投入对账单，5、2012年4月26日300万银行汇款凭证；（二）驳回高兴达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高兴达已预缴），由高兴达负担8，750元，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负担50元。高兴达不服原判，上诉至本院，其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隆安律所上海分所返还其律师费50万元。高兴达上诉称，合同约定的委托事项完成的标准为：就何某某涉嫌诈骗立案成功；追回损失；高兴达取得阿联酋系争石矿项目的经营权；高兴达捏造报案事实致代理终止；案件审理终结并执行完毕。本案中是有达成调解方案，但没有经法院确认制作成调解书，故该调解方案仅是调解意向书，而且没有得到履行。案件进度表中即使有过暂缓报案，也不代表高兴达放弃了报案，隆安律所上海分所没有应高兴达的口头要求去报案。隆安律所上海分所在合同签订后经常不接电话、不回短信；采用各种手段重复收费；违反利益冲突原则，接受对立方何某某的委托；办理案件不专业，造成案件无法推进。隆安律所上海分所没有完成合同约定事项，解除责任在该所一方，故理应退还律师费。被上诉人隆安律所上海分所辩称，双方签订合同是讲到要做刑事诈骗立案，目的是挽回高兴达的损失，但是因为之后发生的工作变化和进度，经过对方的确认进行了调整，由立案改为与何某某商谈，案件进度单中有明确体现。经隆安律所上海分所的工作，高兴达与何某某达成了调解方案，该调解方案的内容包含了涉案合同约定的目的，隆安律所上海分所一直促成何某某与高兴达的履行工作，但在两个月之后被单方解除权限，致后续工作无法实施。高兴达坚持曾要求隆安律所上海分所去报案，但在4月8日案件进度表中记录的是要求律所代理何某某起诉案外人，没有要求律所去报案。高兴达称一方面要求律所报案限制何某某出境，另一方面又要求何某某去阿联酋协调，这种方式是有矛盾的。隆安律所上海分所不同意高兴达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认为，高兴达因与何某某涉嫌诈骗一案与隆安律所上海分所于2013年9月10日签订的《聘请律师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于法不悖，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合同签订后，隆安律所上海分所根据高兴达的指示进行相关工作，高兴达在隆安律所上海分所开具的案件进度单上签字确认，可见虽然双方签订合同当时有对何某某涉嫌诈骗进行报案的意思表示，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经合意后明确：“暂缓报案，先期以谈判为主”。况且本案双方皆认可刑事报案只是手段，目的是挽回高兴达的损失或使其获得阿联酋的项目。此后隆安律所上海分所亦为高兴达与何某某及相关公司进行沟通、协调，最终达成调解方案，该调解方案亦包含了高兴达涉案的合同目的。高兴达称因调解方案未实际履行，故口头要求隆安律所上海分所再行报案，但隆安律所上海分所不予认可，高兴达对其所述没有证据可予印证。事实上，在调解方案达成后的2014年4月1日和4月8日案件进度单反映出，隆安律所上海分所为促使调解方案得以履行正设法创造条件开展工作，亦获得高兴达的认可。高兴达主张隆安律所上海分所在处理委托事项过程中有不接电话、重复收费、接手案件对立方何某某的委托、案件办理不专业等情况，但是案件进度单中高兴达对隆安律所上海分所记载的工作既要均予认可签字，表明高兴达未对工作内容有任何异议，故高兴达以该些理由要求返还律师费50万元，依据不充分。本案《聘请律师合同》第六条第1项约定高兴达在合同签订之日其给付隆安律所上海分所律师费50万元，同时第六条第2项约定：“若委托方通过本案追回损失或切实取得阿联酋系争石矿项目的经营权，则委托方同意在款项到位7日内按照追回损失标的的15%同步支付律师服务和代理费用，委托方取得阿联酋系争石矿项目的经营权视同委托方追回全部损失。”根据该约定，追回损失或者取得阿联酋系争石矿项目的经营权与律师费50万元所对应的服务范畴有区别，故高兴达在二审中提出因上述目的未实现而要求返还律师费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高兴达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所作判决，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800元，由上诉人高兴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单 珏审 判 员  岑佳欣代理审判员  潘春霞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郭 葭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