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穗中法金民终字第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赖谷，住广州市白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良金，住广东省五华县。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金楸，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锦坤，住广州市萝岗区。委托代理人：徐道春，广东锐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珠海金钜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负责人：钟伟就。原审被告：珠海金钜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法定代表人：钟伟就。两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金楸，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赖谷、李良金因与被上诉人李锦坤、原审被告珠海金钜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金钜广州分公司”）、珠海金钜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钜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4）穗天法民二初字第2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1月21日，赖谷向李锦坤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书》载明：兹借李锦坤现金500万元周转，限2012年5月18日前还清，赖谷必须开出金某广州分公司期票作为到期还款计划，到期不付或未付清，应付分红给李锦坤每月25万元作为补偿，直至本金还清为止，借款人赖谷。《承诺书》还有邓某强、杨某、林某签名。《承诺书》另载明：广州市天河区元岗村东头岗1号一栋六层房产证作为担保依据，担保人李良金，身份证号码××，如到期不还，在担保人房产所在地法院起诉。上述房产未办理抵押登记。2012年1月20日，李锦坤通过案外人五华县筑波建材经营部广发银行账户向金某广州分公司账户分两笔汇款各50万元；同日，李锦坤通过案外人邓某强工商银行账户向赖谷账户汇款200万元；2012年1月21日，李锦坤通过案外人邓某强广发银行账户向赖谷账户汇款60万元。赖谷对李锦坤上述360万元交付予以确认。2012年1月20日，案外人杨某签收《支付证明单》，《支付证明单》载明：付杨某往来款现金37万元，“领导审批邓某强”。赖谷确认杨某为其员工，但杨某所领取37万元与本案所涉款项无关。李良金表示：李良金与杨某均为赖谷项目的负责人员，三人均很熟。赖谷年底需要钱发工资，通过李良金介绍向李锦坤借款500万元。2012年1月20日、21日通过转账给了360万元；2012年1月21日下午，李良金、杨某、赖谷及其爱人的弟弟林某、邓某强均在场，在邓某强的办公室写下《承诺书》及37万元的《支付证明单》，李良金亲眼看到杨某拿走37万元现金，是用于赖谷发工资的。其他款项也应该由赖谷和林某拿走，但具体不清楚。2012年1月21日，金某广州分公司向李锦坤出具编号分别为1050443013136308和1050443013136309的中国建设银行支票两张，金额合计500万元。支票载明的出票日期为2012年7月18日，收款人处空白，各方当事人均确认支票未能承兑，目前付款期限已过。赖谷主张已于2012年5月28日委托林某汇款25万元至陈某甲账户，由陈某乙转账该25万元至邓某强账户，此偿还了25万元；已于2012年6月21日委托林某汇款25万元至五华县筑波建材经营部账户，又偿还了25万元。李锦坤对此予以确认，但该50万元为两个月的分红或利息。李锦坤在原审时的诉讼请求为：1、赖谷向李锦坤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500万元及支付逾期还款的分红（分红按每月25万元计，计至还清全部借款本金之日止，暂计至2014年4月18日为525万元）；2、李良金、金某公司、金某广州分公司对赖谷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赖谷、李良金、金某公司、金某公司广州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赖谷向李锦坤出具《承诺书》，载明赖谷向李锦坤借款500万元，双方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关于借款的金额。各方当事人均确认案外人代为转账给赖谷或金某广州分公司的360万元为案涉付款，原审法院对此360万元确认为赖谷的借款。另外，赖谷的员工杨某《支付证明单》签收的37万元借款，虽然赖谷否认与案涉款项的关联性，但并未举证证实，原审法院对赖谷的否认主张不予采信。对于李锦坤主张的其他现金交付，赖谷、李良金、金某广州分公司、金某公司不予确认且李锦坤并无相关依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对于借款的金额，原审法院认定为397万元。关于还款50万元的性质。《承诺书》载明还款期限为2012年5月18日前，到期不付或未付清赖谷应每月支付分红25万元给李锦坤，直至本金还清为止。赖谷到期未还款，于2012年5月28日和2012年6月21日分别支付各25万元，符合《承诺书》逾期后每月支付分红25万元的约定，原审法院认定两笔款项支付的是2012年5月19日至2012年7月18日两个月逾期的“分红”。关于李锦坤诉请赖谷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500万元及支付逾期还款的分红（分红按每月25万元计，计至还清全部借款本金之日止，暂计至2014年4月18日为525万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借款金额为397万元，赖谷应归还的本金应为397万元。案涉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关系，《承诺书》载明的“分红”可认定为借款利息，法院判决确认民间借贷利息应依照相关规定和公平合理原则进行。赖谷已经依照《承诺书》的内容支付“分红”至2012年7月18日，自2012年7月19日起至判决确定的本金还款日止的利息，原审法院调整为以397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六个月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关于李锦坤诉请要求的李良金、金某广州分公司、金某公司对赖谷上述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李良金作为担保人在《承诺书》上签名，载明以广州市天河区元岗村东头岗1号一栋六层房产证作为担保，是李良金以上述房产作担保的意思表示；上述房产未在房管部门办理登记，李良金房产抵押承诺无效。虽然李良金未承诺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为本次借贷提供担保，但李良金明知上述房产未在房管部门办理登记的情况下作出无效的房产抵押承诺，李良金对此有过错，依法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李锦坤对李良金承诺抵押房产的登记情况未予核实，其接受李良金房产抵押的无效承诺同样具有过错。据此，原审法院对李锦坤诉请的李良金对上述债务负连带责任不予支持，但认定李良金对赖谷上述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李良金清偿后可依法向赖谷追偿。金某广州分公司向李锦坤提供支票，是代赖谷偿还款项的一种方式，并无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的意思表示；支票因故未能承兑，出票人并不自然演变为连带责任保证人。李锦坤诉请要求金某广州分公司及金某公司对赖谷上述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赖谷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日向李锦坤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97万元及支付逾期还款的利息（利息以397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六个月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2年7月19日起至判决确定的本金还款日止）；二、李良金对赖谷上述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李良金清偿后可依法向赖谷追偿；三、驳回李锦坤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赖谷、李良金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300元由赖谷负担。李良金对赖谷上述受理费不能支付部分的二分之一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李良金清偿后可依法向赖谷追偿。上诉人赖谷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认定民事法律关系错误，赖谷与李锦坤之间并非民间借贷的民事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并未审查借款合同的效力，仅凭李锦坤提交的《承诺书》所记载的内容认定为赖谷与李锦坤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事实上，赖谷与李锦坤口头约定合作开发项目，李锦坤的出资方式为现金出资，出资额为人民币500万元。达成一致后，李锦坤通过案外人向赖谷支付了397万元的投资款。后因投资款未全部到位，该项目并未谈成，并因此造成赖谷损失，故不应支付利息和分红。赖谷向李锦坤已返还款50万投资，故赖谷实际欠李锦坤投资款347万元。二、赖谷向李良金返还人民币50万元系投资款本金，并非一审法院认定返还的借款利息。事实上，赖谷在与李锦坤因项目合作目的未能实现，为了减少李锦坤的经济损失，赖谷先后分两次通过案外人向李锦坤返还了共计50万元的投资款本金。根据《承诺书》记载的内容不难看出，每月的“分红”25万元即赖谷与李锦坤合作项目成功后的赢利“分红”。后因该项目未能谈成，故不存在《承诺书》上记载的“分红”，而是赖谷返还给李锦坤的投资款本金。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认定赖谷与李锦坤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赖谷上诉请求：1、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的内容为赖谷返还李锦坤投资款本金347万元，且不计利息；2、驳回李锦坤的其他诉讼请求；3、李锦坤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上诉人李良金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李良金不对该债权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一审判决李良金承担保证责任的主要事实依据是李锦坤提交的《承诺书》。事实上，赖谷与李锦坤口头约定合作开发项目，李锦坤的出资方式为现金出资，出资额为人民币397万元。李锦坤为了防范自己的投资风险，保证自己的投资回报得以实现，根据李锦坤的要求，李良金在该《承诺书》上书写以自有房产作为担保的内容。事后，李锦坤并未要求李良金对李良金房产办理抵押登记，导致李良金在《承诺书》上书写的担保内容归于无效。造成此后果的主要过错在于李锦坤，并非李良金，故李良金不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二、李良金承担的保证责任因李锦坤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李良金主张权利而消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2条规定：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早于或者等于主债务履行期限的，视为没有约定，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本案李锦坤与赖谷在《承诺书》上明确约定：“……限以2012年5月18日前还清……”。由此可见，李锦坤与赖谷约定了主债务的履行期限为2012年5月18日，而李锦坤未在法定的期限内向李良金主张权利，李良金的保证责任依法消灭。一审判决李良金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并无法律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李良金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李良金不应对赖谷不能清偿债务部分的二分之一承担补充清偿责任；2、李锦坤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李锦坤答辩称，一、针对赖谷上诉的答辩意见，李锦坤与赖谷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根据一审时李锦坤所提供的承诺书，有清晰的记载，由李锦坤借款给赖谷，约定了还款期限，并由赖谷的公司开具支票，作为还款计划。因为500万元的本金，每月支付25万元，支付的利息超出法律规定的四倍利息，所以就是约定是分红，并且借款人和担保人有约定归还时间的约定，若是作为投资款的话不需要约定。所以事实清楚显示双方是民间借贷关系。赖谷所称已经归还50万元的本金，一审法院查明在2012年5、6月每月支付了25万元的利息，李锦坤在诉求中是明确是要求支付2012年7月18日之后的利息，不存在50万元是作为本金归还。所以赖谷应当按照一审法院的判决以397万元的本金以及法律保护范围内的利息偿还李锦坤。二、针对李良金上诉的答辩意见，1、李良金对事实的陈述与李良金一审庭审的陈述矛盾，一审中李良金本人亲自到庭陈述本案事实，清楚陈述是由赖谷向李锦坤借款500万元，用于当年年底的工人工资的发放。2012年1月20日、21日通过转账给了360万元；2012年1月21日下午，李良金、杨某、赖谷及其爱人的弟弟林某、邓某强均在场，在邓某强的办公室写下《承诺书》及37万元的《支付证明单》，李良金亲眼看到杨某拿走37万元现金。总金额是397元，借款是用于工人工资的发放。若是投资款，则不需要李良金进行担保。2、至于李良金自愿拿其名下的房产作为担保，因为没有办理产权证不能办理抵押登记，一审法院对此进行了认定，由于李良金和李锦坤均存在过错，进行了责任划分，过错不是由李锦坤造成的，且李锦坤对此也承担了自身过错的责任。担保合同无效的法律责任应当由赖谷、李良金共同承担。3、至于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李良金主张责任而归于无效问题，担保合同无效不能适用最高院担保法司法解释第32条的规定。原审法院认定该合同无效，合同无效的话不能适用生效的合同一样主张权利，无效合同至始无效。本院查明，原审判决中“珠海市金某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有误，应为“珠海金某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珠海市金某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有误，应为“珠海金某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本院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另查明，二审庭询时，李良金称广州市天河区元岗村东头岗1号一栋六层房产是其名下房产，没有办理房产证，是宅基地所建房产，李良金不是广州市天河区元岗村村民。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之一是李锦坤与赖谷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赖谷在《承诺书》的借款人处签名，确认借李锦坤500万元，赖谷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完全具备理解《承诺书》内容的能力，应当承担签署《承诺书》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本案中，李锦坤持《承诺书》的原件向法院起诉，要求赖谷承担还款责任，还提交了金某广州分公司开具的支票、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支付证明单》等证据以证实其主张，李锦坤的证据形成证据链，原审法院依上述证据认定李锦坤与赖谷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以及实际借款金额为397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赖谷否认与李锦坤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认为李锦坤支付的款项为投资款，但赖谷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主张，甚至未能明确其称李锦坤投资项目的具体名称，故本院对赖谷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李良金上诉主张赖谷与李锦坤约定合作开发项目、李锦坤出资额为397万元，该主张与李良金一审期间的陈述“赖谷年底需要钱发工资，通过李良金介绍向李锦坤借款500万元”相矛盾，也与有李良金签名的《承诺书》内容相矛盾，本院对李良金的上述主张也不予采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之二在于赖谷已向李锦坤偿还的50万元款项的性质。赖谷主张偿还的是投资款本金，李锦坤则主张偿还的是分红或利息。对此，本院认为，《承诺书》约定借款期限2012年5月18日前还清，到期不付或未付清应付分红给李锦坤，每月按25万元作为补偿，直到本金还清为止，而赖谷于2012年5月28日和2012年6月21日各偿还25万元，还款时间和金额都与《承诺书》上述约定的分红相吻合，原审认定该50万元支付的是2012年5月19日至2012年7月18日两个月的分红，并无不妥。如前所述，李锦坤与赖谷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原审认定《承诺书》载明的分红为借款利息，亦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据此，本院对赖谷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之三在于李良金是否应承担清偿责任。李良金在《承诺书》的“担保人：广州市天河区元岗村东头岗1号一栋六层房产证作为担保依据”处签名，表明李良金愿意以上述房产作为赖谷还款的担保，但因上述房产未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未设立。李良金明知上述房产是宅基地所建房产，且未办理房产证，仍以上述房产作担保，存在过错，据此，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认定李良金对赖谷涉案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李良金主张李锦坤未要求办理抵押登记、主要过错在于李锦坤、李良金不应承担民事责任，本院不予采纳。另外，因李良金并非涉案借款的保证人，不适用保证期间的规定，故对李良金主张其保证责任因李锦坤未在法定期限内主张权利而消灭，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赖谷、李良金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465元，由赖谷负担8800元、李良金负担226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文莉审 判 员  庄晓峰代理审判员  吴 湛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九日书 记 员  薛翠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