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苏中民终字第00028号、000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朱建根。委托代理人高虹，江苏华元民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永新电子（常熟）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杨园镇双浜村。法定代表人林蔡月琴，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唐敬刚，江苏政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建根因劳动争议纠纷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4）熟民初字第0198号、0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朱建根于2009年3月23日进永新电子（常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新电子公司）工作，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09年3月23日至2012年3月22日，岗位为司机。2012年2月8日，永新电子公司向朱建根发出人事组员工劳动合同到期意愿调查表，该表列明：“生管科朱建根，入职日期2009年3月23日，前次合同签约日期2009年3月23日-2012年3月22日，本次合同签约日期2012年3月23日-2015年3月22日”，其中当事人意愿勾选栏朱建根勾选了同意，单位主管意见栏永新电子公司主管赖薇安勾选同意。2013年10月21日，朱建根向永新电子公司人事科杨玉婷发送短信称：“由于永新电子（常熟）有限公司自（2013年3月底）与公司职工朱建根同志劳动合同到期后未续签至今。现通知公司人事科：本人将于2013年10月31日止离开永新。恐日后口说无凭，特以此通知。本短信视为书面通知送达。敬请保留。谢谢！朱建根2013.10.21。”2013年10月23日，被申请人人事部杨玉婷向申请人发送短信称：“亲爱的朱建根同志，收到您的离职申请通知，公司感谢您多年与公司共同成长，虽万般不舍，确也只能同意您提出2013年10月31日的离职申请！特以此通知。本短信视为书面通知送达。永新电子（常熟）有限公司杨玉婷敬请保留。谢谢！”劳动争议仲裁审理期间，2013年12月2日，永新电子公司向朱建根发出函件，内容为：“朱建根：你于2013年10月21日短信通知我司人事专用手机，信息内容：将于2013年10月31日离职……但你自发短信后，均未到我司上班。鉴此，我司认为你自动离职的时间应为2013年10月23日，如算到离职时间为2013年10月31日，则你构成连续旷工超过7天。请你接函后2天到我司办理离职手续，结清工资！”原审法院另查明：2009年5月22日，永新电子公司向常熟市辛庄镇劳动保障所进行了用工备案与社会保险增员申报，为朱建根办理了社会保险参保手续，为其缴费至2013年12月。加盖有常熟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登记年检章的永新电子公司用人单位职工名册，载明朱建根的信息包括其姓名、性别、身份证号码、户籍地址、现住地址、联系方式、用工形式、实际用工开始时间、本次劳动合同期限等信息，其用工形式为全日制用工，实际工作开始时间为2009年3月23日，本次劳动合同期限为“120324-150323”。原审法院又查明：2013年11月19日，朱建根向常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要求：1、裁决永新电子公司向其支付2012年5月至2013年3月期间二倍工资44245.36元；2、裁决永新电子公司支付2013年9月、10月的未付工资5000元；3、裁决被申请人支付4.5个月经济补偿19218.63元；4、裁决与永新电子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常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于2014年2月28日作出常劳人仲案字（2013）第81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申请人朱建根与被申请人永新电子（常熟）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于2013年10月解除。二、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被申请人永新电子（常熟）有限公司支付申请人朱建根拖欠工资5000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36134元，合计41134元。三、对申请人朱建根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永新电子公司和朱建根都不服仲裁裁决，在法定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原审法院再查明：永新电子公司对朱建根每月工资都存在延后2个月发放的情形，而扣缴个人所得税则存在延后3个月的情形。2012年4月至2013年3月，永新电子公司支付朱建根的应发工资分别为3167.13元、3074.43元、3837.42元、3916.44元、3986.47元、4065元、3983元、3289.42元、3689.92元、3287.21元、3225.83元、3434.98元。2012年第二季度考核奖为800元。2012年指标奖为1000元，年度奖金为6174元。原审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永新电子公司2013年9月、10月尚未支付朱建根的工资为5000元。原审审理中，原审法院分别向常熟市辛庄镇劳动保障所的工作人员周明珍和的工作人员郭浩调查了朱建根的劳动合同备案情况。周明珍向原审法院提供了朱建根的劳动合同备案表，但又表示其所劳动合同备案、用工备案、社会保险增员备案没有单独分开，都是按照增员表，通过增员信息登记后一并生成的，并不需要用人单位提供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对劳动者进行首次增员登记后，到期续签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也不用再进行增员登记。郭浩认为其单位自《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出台后，已经不再进行劳动合同鉴证，不提供劳动合同备案，现在运行的常熟市劳动和社会保障一体化信息管理系统为其单位的业务系统，上面的信息由用人单位填写，其单位对内容不予审查。原审法院向常熟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的工作人员钱秋霞调查了社会保险增员备案的流程。钱秋霞陈述员工在进入用人单位后，用人单位要在30日内将增员表提供给劳动所进行增员并开始缴费，增员表上需要用人单位人员和劳动者签名，如果是批量增员则由用人单位提供花名册，花名册不需要员工签字，在办理社保增员备案时，不需要用人单位提供书面劳动合同。上述事实，有工资单、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劳动合同备案表、用人单位职工名册、常熟市用人单位用工备案与社会保险增员申报花名册、出勤及工资表、仲裁裁决书、仲裁案件卷宗及原审调查笔录、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永新电子公司的诉讼请求为：1、永新电子公司不予支付朱建根2012年4月22日至2013年4月21日二倍工资36134元；2、朱建根承担本案诉讼费。朱建根的诉讼请求为：1、永新电子公司支付二倍工资44245.36元，支付经济补偿金19218.6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永新电子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的认定永新电子公司认为，本案中焦点就是二倍工资的适用问题，仲裁依据的是《劳动合同法》第82条的规定，此规定在具体的实施中针对个案，通过民法诚实信用的原则，应该是灵活适用。具体到本案永新电子公司在签订劳动合同后，由于管理不善，导致合同灭失，但是永新电子所举的证据可以佐证是与朱建根签过第二份劳动合同的（2012年2月8日签订的人事组员工劳动合同意愿调查表，这是由朱建根本人签字的）。包括向辛庄劳动所调取的劳动合同备案与社保备案手续，都可以证明永新电子公司是一家正规的企业，相关用工都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也是按照相关职能部门的要求进行备案。二倍工资适用的前提固然是未签订劳动合同作为依据，但是法院应该查明签订劳动合同的这个事实，而并非是要找到那份已经灭失的劳动合同。退一步讲，如果本案永新电子公司确实未与朱建根续签劳动合同，本案也不能机械地依据《劳动合同法》第82条的规定，本条款的立法本意是惩罚那些不讲诚信的企业。关于本条支付二倍工资的请求权成立的条件之一，需用人单位主观上不愿意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朱建根则认为，双方的劳动合同于2012年3月22日到期，合同期满后，永新电子公司继续留用朱建根，但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无任何证据证明存在第二份由其签字的书面劳动合同，永新电子公司继续留用朱建根而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是不争的事实。因此，永新电子公司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支付朱建根二倍工资。而且，具体数额应当根据应得工资予以确定，包括计时工资或者计件工资以及加班加点工资、奖金、津贴和补贴等货币性收入。原审法院认为：劳动合同期满，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可就是否续订劳动合同进行协商，并根据协商结果作出续签或终止劳动合同的决定。朱建根与永新电子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于2012年3月22日到期终止，双方均在合同到期意愿调查表上选择了同意续订，双方就续订劳动合同达成了合意，且永新电子公司提供了劳动行政部门登记备案的企业职工劳动合同备案名册，并为朱建根缴纳了社保，综合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已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无须支付劳动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二、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认定永新电子公司认为，朱建根2013年10月21日发出离职申请，表示将于2013年10月31日离职，永新电子公司于10月23日回复他同意离职申请，但是在发出通知之后，也就是说在10月21日之后，朱建根就没有到公司来上班，公司认为朱建根后来的行为已经构成连续旷工，所以才会发出后来的函件，并也多次催促他来结清工资，是朱建根本人拒绝签字领取，并不是公司恶意拖欠。且由于本案是朱建根自己从公司离职，公司同意，故不应该支持经济补偿金。朱建根则认为，公司方内部发放工资的惯例不能对抗劳动法的相关规定，拖欠工资也是铁的事实。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与用人单位的劳动合同，朱建根是在永新电子公司拖欠其工资的情形下，面对如此没有保障的工作状态而被迫辞职的，因此永新电子公司应当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原审法院认为：劳动者要求用人单位给予经济补偿，必须符合经济补偿金支付的法定情形。2013年10月21日，朱建根主动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永新电子公司予以准许，故双方于2013年10月解除劳动关系。朱建根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为永新电子公司未与其签书面劳动合同，后其又在仲裁和诉讼中认为是永新电子公司拖欠工资导致工作状态缺乏保障而被迫辞职，该理由为事后提出，不能反映朱建根解除劳动合同时的真实心态。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朱建根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为永新电子公司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该理由不属于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法定情形，故永新电子公司无须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在用人单位工作期间，其合法权益应予以保护。双方确认永新电子公司尚未支付朱建根2013年9月、10月的工资共计为5000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永新电子公司应当及时给付。朱建根与永新电子公司达成了续签劳动合同的意愿，虽然永新电子公司无法提供劳动合同原件，但永新电子公司提供了劳动行政部门登记备案的企业职工劳动合同备案名册，也为朱建根缴纳了社保，综合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已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朱建根要求永新电子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请求，原审法院碍难支持。朱建根以永新电子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要求永新电子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该理由与其辞职时的理由不一致，其辞职理由为永新电子公司未与其签书面劳动合同，不属于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法定情形，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朱建根与永新电子（常熟）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3年10月解除。二、永新电子（常熟）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朱建根2013年9月、10月的余留工资人民币5000元。三、驳回朱建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元，由永新电子（常熟）有限公司负担10元，由朱建根负担10元。上诉人朱建根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推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已经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提供的《员工劳动合同到期意愿调查表》只能代表双方进行了协商，不能证明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缴纳社保不能代替签订劳动合同。被上诉人称劳动合同灭失不符合常理。二、关于经济补偿金。被上诉人在2013年9月之前，均按月发放工资，从2013年9月开始拒不发放上诉人工资，被上诉人拖欠工资是事实。上诉人要求辞职最直接的原因是工作待遇没有保障。原审认为上诉人在仲裁时表述的理由中不包含拖欠工资的事实，在法院审理中增加的理由不予采纳，原审法院不支持经济补偿金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永新电子公司表示服从原判。本院查明的事实除以下事实外，其余与原审一致。原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申请，向常熟市辛庄镇劳动保障所进行调查，根据常熟市辛庄镇劳动保障所出具的劳动合同备案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期限为2012年3月14日至2015年3月13日。本院认为：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因劳动合同已遗失故其无法提供书面劳动合同，原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申请，向常熟市辛庄镇劳动保障所进行调查，根据常熟市辛庄镇劳动保障所出具的劳动合同备案表，劳资双方的合同期限为2012年3月14日至2015年3月13日，事实上，被上诉人为上诉人缴纳了社会保险，故可视为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综上，本院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主张难以支持。关于经济补偿金，本院认为，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由上诉人主动提出解除，上诉人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的唯一理由为被上诉人未续签劳动合同，并不包括拖欠工资，双方劳动关系于2013年10月解除后并未及时结算2013年9月、10月工资，上诉人即于2013年11月提起劳动仲裁，引起本案纠纷，拖欠工资的主张系上诉人于劳动仲裁及一审审理期间提出，不反映上诉人决定解除劳动关系时的真实心态，结合被上诉人延后2个月发放工资的惯例，本案中上诉人不符合劳动合同法规定的劳动者可予获得经济补偿金的情形。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朱建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宏审 判 员  祝春雄代理审判员  林李金（）二○一五年三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封雨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