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穗中法金民终字第6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杜志坚，男，1979年3月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番禺区。上诉人（一审被告）：梁转宜，女，1981年9月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番禺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冠锋，男，1984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番禺区。委托代理人：简业华，广东百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周意洋，广东百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赵永标，男，1990年12月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番禺区。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黄伟汉，男，198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番禺区，。上诉人杜志坚、梁转宜因与被上诉人黄冠锋、赵永标、黄伟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4）穗番法民一初字第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黄冠锋为证实其主张提供《借条》一份，该《借条》签署的时间为2013年11月14日，该借条记载，杜志坚向黄冠锋借款8万元；2013年12月13日前全部归还借款；借款用途为资金周转、家庭生活所需；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黄冠锋还提交《借款收据》证明已履行借款义务。《借款收据》载明，杜志坚收到黄冠锋借款8万元。杜志坚在《借条》及《借款收据》借款人处签名并按捺指模确认。庭审中，杜志坚对《借条》、《借款收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陈述仅收到黄冠锋通过银行转账的73600元，黄冠锋在借款时预扣了6400元的利息，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关于还款，黄冠锋陈述杜志坚借款后未还本付息，而杜志坚陈述借款后根据黄冠锋的指示将还款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了第三人赵永标、黄伟汉，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还查明，杜志坚与梁转宜于2008年11月4日登记结婚，2014年4月14日登记离婚。梁转宜提交与杜志坚的手机短信，证明杜志坚借款是用于赌博而非夫妻共同生活。庭审中梁转宜陈述在公司工作，每月有固定收入，平日家庭开支由杜志坚、梁转宜共同承担。黄冠锋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杜志坚向黄冠锋偿还借款8万元以及利息（以8万元为本金，从2013年12月14日起按月利息2%计算至全部清偿为止）；2、判令梁转宜对杜志坚的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杜志坚、梁转宜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关于借款金额，黄冠锋出示的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了黄冠锋与杜志坚之间的借贷关系，杜志坚陈述黄冠锋在借款时预扣了6400元的利息，仅收到黄冠锋借款73600元，对此杜志坚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法院不予采信。杜志坚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借条》、《借款收据》上签名并按捺指模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法院确认《借条》、《借款收据》合法有效；关于还款，杜志坚陈述在黄冠锋指示下将还款支付给了第三人赵永标、黄伟汉，杜志坚对其陈述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黄冠锋亦不予确认，法院不予采信。综上，现借款期限届满，杜志坚未归还借款，已构成违约，黄冠锋有权要求其偿还借款本金8万元。关于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借条》约定还款之日为2013年12月13日，月利率2%。而根据中国人民银行2012年7月6日起调整的六个月至一年（含一年）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为6%，故黄冠锋主张逾期利息以8万元为本金，从2013年12月14日起按月利息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债务是否为杜志坚、梁转宜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债务发生于杜志坚、梁转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杜志坚、梁转宜家庭生活开支由双方共同承担，杜志坚、梁转宜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杜志坚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未能举证证明黄冠锋与杜志坚就上述债务明确约定为杜志坚个人债务或杜志坚、梁转宜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约定夫妻共同财产归各自所有且黄冠锋知道该约定，故杜志坚、梁转宜应连带清偿上述借款的本金及逾期利息。第三人赵永标、黄伟汉经法院合法传唤，逾期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有关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作出判决：一、杜志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借款本金8万元及逾期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8万元为本金，从2013年12月14日起按月利息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给黄冠锋；二、梁转宜对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黄冠锋的其它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040元，由杜志坚、梁转宜负担。判后，杜志坚、梁转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黄冠锋并没有向杜志坚提供与借条相等的借款。据黄冠锋在一审期间所提交的证据显示，2013年11月14日杜志坚向其出具了两张借条，一张是本案的8万元，另一张是一审案号（2014）穗番法民一初字第853号案项下的10万元，而实际上，黄冠锋仅向杜志坚提供借款本金73600元。（1）从常理来讲，上述两借条所出具的时间为同一天，而且借款人与贷款人均相同，正常情况下借贷双方不会将上述两笔借款以分开出具借条的形式进行记录。若黄冠锋已向杜志坚提供借款本金18万元为事实的话，杜志坚应向黄冠锋一次性出具借款本金为18万元的《借条》。即黄冠锋的陈述是违背常理的，其陈述不应被采信。（2）黄冠锋并没有证据证实其已向杜志坚提供足额8万元的借款。纵观系列案件（2014）穗番法民一初字第855、856、857号三案可显示，黄冠锋一直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杜志坚提供借款，即便是比本案借款本金低很多的款项，黄冠锋均以银行转账的方式与杜志坚进行资金交割。而事实上，黄冠锋于杜志坚出具本案及（2014）穗番法民一初字第853号项下两借条当天（即2013年11月14日），在预扣6400元利息的前提下，仅向杜志坚以银行转账的方式提供借款73600元。同时，黄冠锋没有任何证据（如银行取款记录等）证实其确实以现金形式向杜志坚已全额提供本案项下《借条》所载明的借款本金。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需符合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形式要件即达成合意的外在形式，如借条、借款合同、口头约定以及其他可以表明双方借款合意的形式；实质要件即款项的实际交付。借贷合同具有实践性特征，借贷合同的成立，不仅要有当事人的合意，还要有交付钱款的事实。因此，黄冠锋与杜志坚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的产生，必须以黄冠锋履行提供借款义务、给付借款为前提。在本案中，既然黄冠锋与杜志坚之间有借款的合意，但是两者之间并没有款项的实际交付。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促进经济发展维护社会稳定的通知》第七条要求，对现金交付的借贷，可根据交付凭证、支付能力、交易习惯、借贷金额的大小、当事人间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的交易细节经过等因素综合判断。同时，鉴于借款合同包括民间借贷合同属实践性合同，出借人就借款本金的交付负有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黄冠锋主张其已全额向杜志坚提供借款，应当对此举证证明，不能仅以借条和借款收据为据佐证其已现金支付的主张，否则应承当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黄冠锋已向杜志坚提供借款8万元是完全错误的。2、借款后，杜志坚曾多次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黄冠锋指定的一审第三人（黄伟汉、赵永标）名下的银行账户内偿还借款。一审法院以第三人未到庭为由，否定本案这一重大事实，是完全错误的。杜志坚应承担的还款本息责任应在扣除其已还款金额的前提下进行确定，不得片面认定事实。具体的还款明细如下：2013年1月18日还款2400到黄伟汉工商银行账户，2013年1月29日还款3200元到黄伟汉工商银行账户，2013年3月2日还款5600元到黄伟汉工商银行账户，2013年5月10日还款5600元到黄伟汉工商银行账户，2013年6月11日还款13600元到黄伟汉工商银行账户，2013年7月6日还款9600元到黄伟汉工商银行账户，2013年9月17日还款19200元到黄伟汉工商银行账户，2013年11月6日还款19200元到黄伟汉工商银行账户，2013年12月3日还款9600元到赵永标工商银行账户，2013年12月19日还款6400元到赵永标工商银行账户，2014年2月17日还款25600元到赵永标工商银行账户。上述共还款12万元给黄冠锋。3、梁转宜不应对杜志坚与黄冠锋之间的借贷承担连带责任。（1）从举债的合意来讲，梁转宜对杜志坚与黄冠锋之间的借贷毫不知情，黄冠锋在一审期间所提供的借条上只有杜志坚一个人的签名，黄冠锋没有提供梁转宜对此笔债务知情的有效证据，其据此要求梁转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此外，黄冠锋也并未与梁转宜商谈过借款之事。故可以认定杜志坚向黄冠锋借款不是梁转宜、杜志坚共同的意思表示。（2）从借款的用途来讲，黄冠锋称该笔借款由杜志坚用于工程建设，但实际上，杜志坚并没有从事任何关于工程建设的工作，其借款的目的纯粹是为了赌博。黄冠锋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笔借款被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开支，其要求本案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没有法律依据，据此要求梁转宜对该笔欠款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同时，梁转宜没有分享杜志坚借款所带来的利益。因此，本案借款应属杜志坚的个人债务，而不是梁转宜、杜志坚的夫妻共同债务。二、一审法院就夫妻共同债务方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该借款是否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方面，适用婚姻法解释（二）第24条，但该法条仅列举了两种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除外情形，排斥明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其他情形，如夫妻一方为赌博、吸毒等个人不正当消费所产生的债务。一审法院适用该规定认定本案争议的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属适用法律不当。综上所述，杜志坚、梁转宜上诉请求撤销（2014）穗番法民一初字854号民事判决书，黄冠锋、黄伟汉、赵永标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黄冠锋针对杜志坚、梁转宜的上诉意见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杜志坚、梁转宜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赵永标、黄伟汉未做答辩。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杜志坚和梁转宜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争议问题是：1、本案的借款本金金额的认定。2、杜志坚有否偿还借款。3、梁转宜对涉案债务是否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本案借款本金金额的问题。黄冠锋为证实已借款8万元给杜志坚的事实，提供了杜志坚签名并按捺手指模的借条、借款收据予以佐证，杜志坚也确认出具了借条和借款收据的事实。杜志坚抗辩称仅收到借款本金73600元，黄冠锋预扣了利息6400元。但借条约定借款期限是一个月，杜志坚称黄冠锋预扣了四个月利息6400元，与借条约定不符合。杜志坚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借款收据中确认收到80000元的借款，应对此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本金金额为8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杜志坚有否偿还借款的问题。杜志坚在庭审中陈述其在黄冠锋的指示下还款到赵永标和黄伟汉的账户中，黄冠锋对此不予确认。杜志坚对其主张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赵永标和黄伟汉也未到庭确认。故一审判决认定杜志坚偿还黄冠锋80000元借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梁转宜对涉案债务是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首先，杜志坚、梁转宜主张杜志坚借款是用于偿还赌债，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杜志坚存在赌博的事实。其次，梁转宜确认平日家庭开支是由杜志坚、梁转宜共同承担。第三，梁转宜表述离婚原因是杜志坚告知其赌博欠很多外债，故杜志坚、梁转宜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婚姻存续期间各自债务各自承担对黄冠锋不具有约束力。基于上述分析，涉案债务发生在杜志坚和梁转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关于“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梁转宜对杜志坚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合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杜志坚和梁转宜提出上诉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予以驳回其上诉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2080元，由上诉人杜志坚和梁转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文莉审 判 员  庄晓峰代理审判员  吴 湛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二日书 记 员  钟影婷薛翠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