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8）内01民终16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宏伟，男，1991年3月5日出生，汉族，个体，住清水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修，系内蒙古泽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二柱，男，1953年2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和林格尔县，系死者王全占的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再锁，女，1957年8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和林格尔县，系死者王全占的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某，女，1988年12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和林格尔县，系死者王全占的妻子。   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信，系内蒙古鹏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女，2009年1月28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和林格尔县，系死者王全占的长女。   法定代理人：樊某，女，1988年12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和林格尔县，系王某1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女，2014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和林格尔县，系死者王全占的次女。   法定代理人：樊某，女，1988年12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和林格尔县，系王某2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3，男，2017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呼和浩特市和林格尔县，系死者王全占的长子。   法定代理人：樊某，女，1988年12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和林格尔县，系王某3母亲。   原审被告：秦磊，男，1993年5月18日出生，汉族，厨师，住清水河县。   上诉人董宏伟因与被上诉人王二柱、段再锁、樊某、王某1、王某2、王某3及原审被告秦磊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清水河县人民法院（2017）内0124民初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董宏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修，被上诉人王二柱、段再锁、樊某、王某1、王某2、王某3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信，原审被告秦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董宏伟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清水河县人民法院(2017)内0124民初660号民事判决书,予以改判。事实与理由:董宏伟与王二柱的儿子王全占(已故)是连襟,长期居住在××县,2017年10月20日居住在宏河镇后窑子村的岳父樊金柱通知董宏伟,第二天到后窑子村给他帮忙收玉米,由于两个村子离得较近,董宏伟一早就去了岳父家。10月21日当天,樊金柱雇佣的玉米收割机,上午给同村村民郎继英先收割,然后再为樊金柱收割,当天天气转阴,气温低,收割机下地时间较晚,九点以后才开始收割,当日上午住在和林格尔县大红城乡南沟村的王全占也来帮助收玉米,上午十点多,因天气较冷,董宏伟准备回家取件衣服,王全占听说后也说冷,于是两个人就开着王全占的三轮农用车回了王桂窑村,取上衣服后,给地里打电话,问收割机过来没,地里的人说,没有,啥时候过来给你们打电话,当时因快十一点了,董宏伟与王全占又是亲戚,好长时间没见面了,于是董宏伟就留王全占一起去饭馆吃饭,吃完饭估计收割机也就到了。于是二人就进了王桂窑秦磊开的小饭馆,因为当时时间较早,饭馆里没有一个吃饭的,只有秦磊在,董宏伟与王全占到了饭馆,秦磊为董宏伟上了两个凉菜,炒了两个热菜,开始吃饭。由于天气较冷,俩人要了一瓶扎旗二锅头(450毫升,42度),边吃边喝。不一会儿,在饭店帮忙的秦磊的妻子带着孩子过来了,于是秦磊开始给自家人做饭,很快秦磊一家把饭做好,就坐在紧临董宏伟吃饭的小桌上开始吃饭,当时董宏伟与王全占已经每人喝了两小杯,董宏伟和秦磊是一个村里的,平时就认识,于是给秦磊倒了一杯酒,这时,从外面进来一个女人,要炒菜带走,秦磊就上了厨房,那杯酒喝没喝,董宏伟也没注意，董宏伟与王全占饭也吃的差不多了,酒还有一点,这时地里的人打电话让过去,说收割机马上就过来了。于是董宏伟起身结算了饭钱,和王全占开着三轮车往地里赶。到了地里,当时也就十二点多,王全占还帮忙给郎继英送了一趟玉米,从村里返回地里,王全占在地里一个人修了一会儿车,说车离合器出了毛病,不好用。下午两点多,收割机正要给樊金柱收割时,天下起了雨,樊金柱、郎继英两家的人及帮忙的人共计十几个,眼看雨一直下,没有停的意思,最后只好回家。王全占也开着三轮农用车走了。当天晚上七点多,王全占家里人来电话说王全占没回去,于是大家一起寻找并沿路查看,大约晚上九点多,在离王全占村一华里左右的沟里找到了车和人,王全占已经在车祸中死亡,车上还拉着豆腐等。经事后了解,王全占从玉米地里出来后,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王桂窑买东西,什么时候从王桂窑起身回的家,中途又做了什么,因为什么出的事,一切都成了迷。但是,一审法院庭审查明,王全占死亡时间是下午五时左右,将王全占死亡归责为中午十二点以前和董宏伟喝了不到四两42度白酒,明显既无事实依据,有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就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含糊不清,逻辑混乱,证据使用明显存在选择性,将被上诉人自行编造并威逼董宏伟签字的2017年10月21日(出事当天)出具的所谓赔偿协议,作为本案认定的主要证据,并且对董宏伟提供的证据视而不见,为董宏伟做证的证人高某证实,当晚九点以后找到死者王全占,一起帮忙运回被上诉人的村里,已经很晚,董宏伟与高某一起回到了清水河县王桂窑村。再者被上诉人所在的南沟村根本没有打印条件,显然,无论从情理上讲，还是客观条件限制,出事当天,董宏伟不可能给被上诉人出具什么赔偿协议。这些不是相反证据是什么,被上诉人在一审法院提供的打印制作的赔偿协议明显存在重大瑕疵,如何就成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了呢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适用法律不当,本案死者王全占共有五个被抚养人,三个子女,两个老人,一审法院赔偿标准全部按照年收入11436元计算,而董宏伟也是农民,其收入也不过是11436元,判决董宏伟同时承担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总额,已经超过了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中规定的被抚养人生活费的年总额,明显适用法律不当。另外,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标准全部按照交通事故赔偿标准计算,包括死亡赔偿金,并计算了精神抚慰金,董宏伟不是本起交通事故的当事人,更无任何过错可言,如此适用法律,必然做出错误判决。基于以上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64条,请求二审人民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公正裁决。   王二柱、段再锁、樊某、王某1、王某2、王某3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董宏伟在一审庭审陈述当天二人要了一瓶白酒，死者喝了四两。饮酒的事实董宏伟承认，酒后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董宏伟庭审中及上诉状都已经做出承认。酒后驾驶机动三轮车造成事故的发生，作为一起喝酒的人，明知死者喝酒后不足几个小时就要开车回家，应该阻止，不应在酒后驾车离开，董宏伟没有提醒发生事故，应付一定的赔偿责任，故应驳回董宏伟的上诉请求。   秦磊述称，当天上午九点在饭店打扫卫生开门，他们是十点多进来的，点了凉菜和炒菜，他们带了一瓶白酒，当天我妻子带孩子来店内与我吃饭，我们坐的与董宏伟他们隔壁桌子，死者与我们都认识，还叫我过去，一审判决正确。   王二柱、段再锁、樊某、王某1、王某2、王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董宏伟、秦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各项经济损失191982.60元;2、判决被告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第一组证据虽董宏伟不认可,但董宏伟没有相反的证据推翻以上证据,故对以上证据欲证明的事实予以认定;对第二组证据因董宏伟、秦磊无异议,故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董宏伟向法庭提交第一组证据为清水河县宏河镇派出所的证明。欲证明当时原告写的协议是董宏伟生命遭到强迫的情况下写的二组证据为喝酒使用的酒瓶及酒器皿照片。欲证明董宏伟和死者王全占两人共喝酒不到8两。原告对以上证据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里派出所出示的证明称不属于派出所管辖,是属于民事纠纷。协议是董宏伟把尸体拉去原告的家里,当时原告要求报警,是董宏伟自己自愿说不让报警,愿意进行赔偿,主动写下赔偿协议,所以原告才没有报警处理。后多次向董宏伟要求付款,董宏伟一直推脱,故原告不存在强迫行为切都是董宏伟自愿的;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秦磊对以上证据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派出所证明不认可;对第二组证据提供的酒拿了一瓶认可，对董宏伟提供的以上证据认定如下:对以上的证据因原告不予认可,而且董宏伟提供的证据未能有效地证明其所要证明的问题,故不予采信董宏伟向一审法院申请证人郎某、杨某、高某出庭欲证明当时郎某、杨某是全程参与收玉米的过程。高某和董宏伟一起去找到的死者王全占,当时车里的情况高某都清楚。证人郎某出庭作证欲证明:掰玉米的事实。原告对证人郎某证言质证意见为:证人对一切事情都不清楚,证言存在编造。秦磊对证人郎某证言质证意见为:没有意见董宏伟对证人郎某证言质证意见为:证人的证言是按照时间先后顺序进行的,基本可以还原当天下雨情况及参与的过程。对证人证言认可对证人郎某证言认证如下:因原告对证人郎某所说的证言不认可,且证人证言相互矛盾,故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证人杨某出庭作证欲证明:掰玉米的过程原告对证人杨某证言质证意见为:拉玉米是11点左右拉的,证人证言相互存在矛盾。秦磊对证人杨某证言质证意见为:没有意见被告董宏伟对证人杨某证言质证意见为:对证人证言认可。对证人杨某证言认证如下:因原告对证人杨某所说的证言不认可,证人证言相互存在矛盾,故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证人高某出庭作证欲证明:我要证明王全占晚上9点没回家,董宏伟一个人不敢去,我和董宏伟去找王全占。原告对证人高某证言质证意见为:对证人证言陈述的事实认可,分析不予认可。秦磊对证人高某证言质证意见为:没有意见董宏伟对证人高某证言质证意见为:认可。高某陈述的三轮车有豆腐的事实,从玉米地出发时肯定没有的,是死者离开玉米地的时候才有的豆腐;当天发现尸体以后,送回王全占家里以后,并没有董宏伟留在家中,是直接和证人一起回自己的家里对证人高某证言认证如下:对原、被告双方就证人高某所说的证言陈述的事实认可的部分,予以采信。秦磊向一审法院申请证人郎某出庭欲证明掰玉米的事实。原告对证人郎某证言质证意见为:证人前某证言矛盾,是虚假的,证言是无效的董宏伟对证人郎某证言质证意见为:证人第二次出庭作证,受害人是吃完饭去玉米地后回家的。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秦磊对证人郎某证言质证意见为:对证人证言对证人郎某证言认证如下:因原告对证人郎某所说的证言不认可,且证人证言相互矛盾,故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酒驾系法律明文禁止的违法行为,王全占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应当具备保护自身安全的意识和能力,醉酒后驾驶机动三轮车,致使交通事故发生,应对造成自身死亡之后果承担主要责任。根据庭审情况来看,秦磊当庭否认与王全占及董宏伟共同饮酒。原告提供的证据及董宏伟的当庭陈述无法证明秦磊与死者王全占一起共同饮酒。故秦磊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董宏伟当庭认可与死者王全占一起共同饮酒,虽没有证据证明二人存在恶意劝酒行为,但作为共饮者就应当对王全占酒后驾驶机动车应负高度劝诫注意义务,这种义务来源于先前的共同饮酒行为。虽该先行行为并不必然导致王全占发生交通事故,但该先行行为增加了王全占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危险性,明知王全占会开车回家,应劝阻王全占不要喝酒或不让王全占酒后驾车,对其未尽高度劝诫注意义务的不作为行为,与王全占死亡存在一定的因果联系,构成对王全占生命权、健康权的侵害,应承担一定的损害赔偿责任。故酌情认定按照死者王全占发生交通事故后,其近亲属应获得各项赔偿总额的10%为宜。因此,董宏伟赔偿原告94308.9元(死亡赔偿金659500元+丧葬费30996元+精神抚慰金50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02593元=943089元,943089元×10%=94308.9元)。王二柱、段再锁、樊某、王某1、王某2、王某3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董宏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王二柱、段再锁、樊某、王某1、王某2、王某3死亡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被抚养生活费各项费用共计94308.9元;驳回原告王二柱、段再锁、樊某、王某1、王某2、王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的利息。案件受理费3200元,由被告董宏伟负担1572元,原告王二柱、段再锁、樊某、王某1、王某2、王某3负担1628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中，董宏伟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对为王全占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本案证据材料显示，董宏伟在2017年10月21日中午因与王全占（死者）共同饮酒，致王全占酒后驾驶机动车，造成本次事故的发生。对于该事故，董宏伟作为同饮者，应对王全占的离开负有安全注意的义务，在明知王全占饮酒的情况下，未能及时劝阻，放任其开车回家，其存在一定的过错责任。而王全占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其应当具备保护自身安全的意识和能力,醉酒后驾驶机动三轮车,致使交通事故发生,应对造成自身死亡之后果承担主要责任。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认定董宏伟对本次事故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即“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本案中，本起事故的发生时间为2017年10月21日。根据王二柱、段再锁、樊某、王某1、王某2出具的户口信息可认定：均为农业户口，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依据“2017年内蒙古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中“农牧区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11463元标准计算”。故一审判决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董宏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00元，由董宏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学英   审判员 白云诚   审判员 赵春兰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王宇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