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沪高民五（商）终字第S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鹏晖铜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林权，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于文，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徐杰，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法国外贸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负责人鲁赐强，该分行行长。委托代理人程苏，上海九州丰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邓玮琼，上海九州丰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烟台鹏晖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法国外贸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以下简称法国外贸银行上海分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沪一中民六（商）初字第S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24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鹏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于文、徐杰，被上诉人法国外贸银行上海分行的委托代理人程苏、邓玮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法国外贸银行上海分行与鹏晖公司先后签订了日期为2010年4月2日、2011年11月1日的《银行融资函》，并于2013年2月22日、2014年6月25日先后签订了两份修正协议。根据上述融资文件，法国外贸银行上海分行向鹏晖公司提供非承诺性一般银行融资额度，融资最高总金额为美元100，000，000元，或在任何时候系其他符合条件的未偿等值货币；贷款提供期限为最晚2015年5月21日，或按双方商定的任何其他日期；其中，2011年11月1日的《银行融资函》第6.1条约定，鹏晖公司可以在符合约定条件的前提下，在提款期内的任何营业日向法国外贸银行上海分行提交提款通知；第6.2条约定，每笔贷款的到期日应为相关的提款通知所载明的日期，除非另有规定，鹏晖公司应在该日向法国外贸银行上海分行偿还或支付该笔贷款的所有本金、利息、费用和其他与该笔提款相应的应付款项；第9.1条约定，对于每笔已提贷款，鹏晖公司应于贷款到期日偿还该笔贷款的本金和利息；第9.2条约定，法国外贸银行上海分行有权根据鹏晖公司的销售现金流情况要求其提前还款；第9.3条约定，除非另行规定，借款人可以在某笔贷款到期日前的任何营业日提前偿还该笔贷款的全部或一部分，但须符合下列条件：（i）鹏晖公司已偿还在该提前还款之日由提前还款金额产生的所有到期应付款项以及借款人在融资文件项下或相关提款通知下的所有其他到期应付款项；（ii）鹏晖公司已提前三个营业日书面通知法国外贸银行上海分行；（iii）鹏晖公司应赔偿法国外贸银行上海分行因提前还款而重新调配资金引起的任何损失、费用及支出。法国外贸银行上海分行出具的有关其损失和费用的证据应被视为结论性的；第13.1条约定，下列各种情况均构成违约事件：（i）鹏晖公司未能按照融资函规定的方式支付其项下任何应付款项，或者未按指定／约定用途使用贷款。……（v）鹏晖公司破产或未能支付或暂停支付到期债务，或威胁暂停支付到期债务，开始与某个或数个债权人协商对其债务进行全面调整或重组，或为其债权人利益进行整体转让或其债权人达成和解，而该等事件或情况将造成重大不利影响。……（vi）鹏晖公司的全部或部分财产、事业或资产被没收或扣押或被优先权益人占有，而该等时间或情况将造成重大不利影响。（vii）鹏晖公司的财务状况或经营状况发生重大不利变化或出现重大交叉违约事件。……；第13.2条约定，在发生第13.1条所述的违约事件后，法国外贸银行上海分行可通过向鹏晖公司发送书面通知执行以下的全部或部分权利、权力或补救措施：（i）声明全部贷款立即到期应付，或声明全部贷款一经法国外贸银行上海分行要求即到期应付；（ii）声明取消融资额度内的任何未提起款项；及／或（iii）要求立即偿还第（i）项所述之任何款项；第14.1条约定，如果鹏晖公司未能按时支付到期应付或由法国外贸银行上海分行宣告到期应付的全部或部分本金、利息或任何其他应付款项，则自该款项应付之日起，根据实际逾期金额和实际逾期天数以相关规定计收逾期罚息，即本融资函所规定的借款利率的1.5倍，且一经法国外贸银行上海分行要求鹏晖公司应立即支付。第15条约定，与本融资函的签署、实施和执行有关的一切成本、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法律费用和律师费用）及其他杂项开支须由鹏晖公司承担，包括但不限于因本融资函发生或与本融资函有关的所有印花税和其他类似税款。2010年4月2日，法国外贸银行上海分行、鹏晖公司及案外人上海运亚仓储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亚公司）签署了一份《三方货物监管协议》，载明：鉴于法国外贸银行上海分行已批准鹏晖公司根据融资文件提供融资，条件是相关货物必须质押给法国外贸银行上海分行，并和其他担保方式一起担保该等融资，法国外贸银行上海分行与鹏晖公司希望运亚公司就根据货物质押或与货物质押有关而储存在仓库里的货物提供担保物监管服务，并代表法国外贸银行上海分行，同时根据法国外贸银行上海分行的命令或指令占有、控制和处理货物。2010年5月28日，法国外贸银行上海分行与鹏晖公司签订了一份《质押协议》，约定：法国外贸银行上海分行与鹏晖公司同意，由法国外贸银行上海分行在生效日期后为融资货物开具的所有仓单，及这些仓单涵盖的所有货物，应由鹏晖公司质押给法国外贸银行上海分行，用作担保价款的担保；其中释义部分载明：“担保价款”系指贷款和《质押协议》项下应付给法国外贸银行上海分行的所有款项，包括但不限于：（a）任何鹏晖公司依照贷款协议和《质押协议》应付给法国外贸银行上海分行、欠下但不应付或意外欠下的所有款项；和（b）与行使法国外贸银行上海分行对质物所享有的权利有关的一切费用、杂费、保费、正常银行手续费、利息、损害赔偿金（违约金或赔偿金）或支出；第5.1条约定：仓库保管人应为了法国外贸银行上海分行获取货物并将货物存放在仓库内。因此，货物交付至仓库并由仓库保管人接管或占有，应视为货物已移交给法国外贸银行上海分行；第5.2条约定：鹏晖公司应向仓库保管人发出一份质押通知，并抄送一份给法国外贸银行上海分行，该通知指明仓库保管人应为法国外贸银行上海分行保管货物。任何鹏晖公司发出的质押通知均应具有随附附录II的格式。质押通知应在货物交付至仓库之前发出，但货物已经存放在仓库的除外，不过最迟应在储存时发出。仓库保管人同意按照三方仓储协议的规定，提前为法国外贸银行上海分行保管货物。第12.1条约定：一旦发生任何违约事件或当鹏晖公司未能或不能偿付任何一部分到期担保价款时，本协议项下所有质押质物的质押均应变为可强制执行状态。2012年2月8日，运亚公司与鹏晖公司签署了一份《仓库（场地）租赁合同》，约定：运亚公司为便于接运、存储和管理按照《三方货物监管协议》的条款规定下的由鹏晖公司质押给法国外贸银行上海分行的担保物，运亚公司据此租用属于鹏晖公司的仓库；协议有效期为直至鹏晖公司所有未偿还的法国外贸银行上海分行的贷款以及其他应付债务均已全部清偿止。2014年10月17日，鹏晖公司向运亚公司开具了两张质押物入库单并抄送法国外贸银行上海分行，两张入库单均载明，鹏晖公司为履行《质押协议》相关条款，将入库单上载明的货物（合计铜精矿9，600吨）作为质押（担保）物转入运亚公司租赁并拥有使用权的仓库（场地）且质押给法国外贸银行上海分行。请运亚公司根据2010年4月2日签署的《三方货物监管协议》的约定出具仓单交与法国外贸银行上海分行，并占有和保管货物。鹏晖公司并于同日出具了相应的《质押通知》。2014年11月28日，运亚公司开具了两张仓单，均载明：收货人为法国外贸银行上海分行，发货人为鹏晖公司，附注运亚公司在该仓单下的监管期至2014年12月31日终止。2014年12月28日，运亚公司向法国外贸银行上海分行发送的监管周报载明，鹏晖公司根据《质押协议》的约定，质押给法国外贸银行上海分行的质押物为总计9，600湿公吨的铜精矿。截至该日，该些质押物由运亚公司代法国外贸银行上海分行占有和保管。上述贷款协议签订后，法国外贸银行上海分行分四次向鹏晖公司发放了贷款，其中，第一笔为美元12，000，000元，起息日为2014年1月8日，约定到期日为2015年1月9日，贷款利率为年利率1.6%；第二笔为美元4，000，000元，起息日为2014年11月28日，约定到期日为2014年12月30日，贷款利率为年利率3.5%；第三笔为美元10，000，000元，起息日为2014年11月28日，约定到期日为2014年12月30日，贷款利率为年利率3.5%；第四笔为人民币96，000，000元，约定到期日为2014年12月5日，到期后又经多次展期，其中，最后一次展期的期间为2014年12月22日起至2014年12月25日止，贷款利率为年利率7.8%。2014年12月24日，鹏晖公司电邮通知法国外贸银行上海分行其已被国资委破产重组。鉴于该情况，法国外贸银行上海分行于2014年12月26日向鹏晖公司电邮发送《贷款终止并偿还通知书》，声明针对法国外贸银行上海分行已发放给鹏晖公司的美元26，000，000元和人民币96，000，000元贷款，法国外贸银行上海分行根据贷款协议，享有绝对优先的要求鹏晖公司在提前通知下立即偿还所有未偿余额的权利。法国外贸银行上海分行据此通知鹏晖公司，对截止该通知书发出之日的鹏晖公司所有未偿贷款、应付利息以及其他款项共计美元26，229，030.44元和人民币96，062，400元，立即到期并应立即支付给法国外贸银行上海分行；同日，法国外贸银行上海分行又通过电邮向鹏晖公司追加发送《违约通知函》，称因鹏晖公司已构成2011年11月1日《银行融资函》第13.1（i）、13.1（v）、13.1（vi）、13.1（vii）条款下的违约事件，故法国外贸银行上海分行向鹏晖公司声明：（i）所有给予鹏晖公司的贷款和应计利息，以及所有其他鹏晖公司在贷款协议和其他融资文件下所欠的款项，立即到期并应予支付；（ii）法国外贸银行上海分行将立即抵消、划拨及应用鹏晖公司在法国外贸银行上海分行账户中的贷方余额以作为对到期及应付款项的部分赔偿。一审庭审中，法国外贸银行上海分行对鹏晖公司主张的金额如下：对第一笔贷款美元12，000，000元，期内利息为美元187，733.33元（自2014年1月8日起计算至2014年12月25日），融资中断费2，520美元，三项合计美元12，190，253.33元，已通过抵消全额还清；对第二笔贷款美元4，000，000元，期内利息为美元10，888.89元（自2014年11月28日计算至2014年12月25日），融资中断费美元60元，三项合计美元4，010，948.89元，罚息以美元4，010，948.89元为基数，以年利率3.5%上浮50%，自2014年12月26日计算至鹏晖公司实际清偿日止；对第三笔贷款美元10，000，000元，期内利息为美元27，222.22元（自2014年11月28日计算至2014年12月25日），融资中断费美元606元，三项合计美元10，027，828.22元，罚息以美元10，027，828.22元为基数，以年利率3.5%上浮50%，自2014年12月26日计算至鹏晖公司实际清偿日止；对第四笔人民币96，000，000元，期内利息为人民币62，400元，已抵消人民币3，016，349.82元，抵消后合计未偿金额为人民币93，046，050.18元，罚息以人民币93，046，050.18元为基数，以年利率7.8%上浮50%为标准，自2014年12月26日计算至鹏晖公司实际清偿日止。一审法院认为，法国外贸银行上海分行与鹏晖公司签订的一系列融资协议、《质押协议》以及法国外贸银行上海分行、鹏晖公司与运亚公司签订的《三方货物监管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符合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现法国外贸银行上海分行已依约向鹏晖公司发放贷款，履行了合同义务，而鹏晖公司在使用贷款额度期间，出现融资协议项下的违约事件，构成违约，故法国外贸银行上海分行有权依据融资协议的相关约定，宣布融资协议项下所有款项全部提前到期，并要求鹏晖公司立即偿还欠付的款项。鹏晖公司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相关抗辩权利。法国外贸银行上海分行请求鹏晖公司归还的借款本金数额为美元合计14，000，000元及人民币93，046，050.18元，应予以支持；针对美元4，000，000元和美元10，000，000元两笔本金，法国外贸银行上海分行请求支付暂计至2014年12月25日的借款利息美元10，888.89元及美元27，222.22元（两笔合计为美元38，111.11元），均系按照合同约定利率计算，应予以确认。关于针对三笔美元贷款的融资中断费，法国外贸银行上海分行主张系因鹏晖公司发生违约事件致本案系争贷款于2014年12月26日提前到期应付，法国外贸银行上海分行据此依据双方于2011年11月1日签订的《银行融资函》第9.3（iii）条，向鹏晖公司收取该笔费用。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该《银行融资函》第9.3条系针对借款人主动提前还款的情形。根据该条约定，鹏晖公司可以在某笔贷款到期日前的任何营业日提前偿还该笔贷款的全部或一部分，但须符合已提前三个营业日书面通知法国外贸银行上海分行等条件，并应赔偿法国外贸银行上海分行因提前还款而重新调配资金引起的任何损失、费用及支出。鉴于本案系法国外贸银行上海分行行使合同权利，宣布对鹏晖公司的贷款提前到期，而非鹏晖公司主动提前还款，故《银行融资函》第9.3条对本案所涉情形并不适用，因此，对法国外贸银行上海分行据此主张的三笔融资中断费，不应予以支持。鉴于法国外贸银行上海分行已通过抵消扣收了其中的美元12，000，000元贷款项下的融资中断费2，520美元，故对该笔费用，应作为鹏晖公司已归还款项，在本案诉请金额中作相应扣减。据此，截止2015年12月25日，鹏晖公司欠付的利息金额计为美元35，591.11元，美元部分也应以美元14，035，591.11元为基数计收罚息。关于法国外贸银行上海分行主张的质押权，一审法院认为，法国外贸银行上海分行与鹏晖公司签订书面的质押合同后，又通过运亚公司实现了对质押物的占有，已合法取得质押权。根据运亚公司出具的监管周报，至法国外贸银行上海分行宣布本案系争贷款提前到期时，鹏晖公司质押给法国外贸银行上海分行的质押物为总计9，600湿公吨的铜精矿，对该9，600湿公吨的铜精矿，法国外贸银行上海分行主张行使优先受偿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鹏晖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法国外贸银行上海分行贷款本金美元14，000，000元、人民币93，046，050.18元、支付截止至2014年12月25日的利息美元35，591.11元以及自2014年12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罚息（其中，美元部分以美元14，035，591.1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25%计收；人民币部分以人民币93，046，050.1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1.7%计收）；二、鹏晖公司届期不履行上述第一项判决义务的，法国外贸银行上海分行可以依法与鹏晖公司协议，以目前存放于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化工路45号工厂仓库内的9，600湿公吨铜精矿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质押物所得价款，在上述第一项判决确定的债权金额范围内优先受偿。质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鹏晖公司所有，不足部分由鹏晖公司继续清偿。鹏晖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根据银行业交易惯例，期内利息的计算期间应扣除到期日当天，因此一审判决对于美元贷款部分的期内利息多算了一天，应调整为34230美元。法国外贸银行上海分行答辩称，鹏晖公司称少算一天利息是银行业惯例，但没有提交任何证据来证明其观点，且鹏晖公司在一审中对利息计算未提出异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鹏晖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审审理中，鹏晖公司与法国外贸银行上海分行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法国外贸银行上海分行与鹏晖公司签订的一系列融资协议、《质押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法国外贸银行上海分行依据合同约定计算相应利息，且对美元期内利息的计算均从合同确定的计息日起计算至2014年12月25日，对罚息的计算均从2014年12月26日开始，并不存在重复计算的情形。现鹏晖公司称按照银行业惯例，期内利息的计算应扣除到期日当天，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本院难以采信。鹏晖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烟台鹏晖铜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琼审 判 员  范雯霞代理审判员  刘嵩松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魏 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