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昆民二终字第54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分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东风西路123号三合商利写字楼。法定代表人杨卫，系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徐宏位、唐艺洙，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昆明分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彭列屏，女。委托代理人俞翼，云南联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周德永，男。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外，男。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列屏、周德永、张外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5）五法西民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经报请批准延长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13年5月10日原告彭列屏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分公司直属业务部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协议约定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分公司直属业务部向原告借款人民币200000元，借款期限3个月（自2013年5月10日至2013年8月9日止），月息2.5%，每月包干差旅费3000元至还清借款本息之日止，如有一方违反约定承担违约金40000元，被告周德永、张外以个人全部财产为该笔借款作担保。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照约定支付借款，三被告于2013年5月10日向原告出具收条，收条载明收到借款本金200000元。借款期限届满被告未偿还借款本金。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三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00000元；2、三被告承担自2014年9月9日至偿清日止，按月息2.5%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并承担每月包干差旅费3000元；3、三被告承担违约金4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根据以上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分公司直属业务部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分公司设立的机构，其对外产生的民事法律后果应由其上级部门即昆明市分公司承担。2013年5月10日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被告未按约定期限偿还借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违约责任的承担，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违约金即具有损失赔偿金的性质。本案原告要求被告承担逾期利息和违约金。如果让当事人同时承担逾期利息和违约金，也就是让当事人为一个违约行为承担双重违约责任，显然有失公平。根据案件的实际，一审法院确定由被告承担逾期利息，利率按同期人民银行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对其要求被告承担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主张根据《借款协议》的约定，三被告应当支付原告追偿借款、核实营业情况的包干差旅费3000元／月，直至还清借款本息之日。庭审中原告对该项主张未提交因追偿借款、核实营业情况而产生差旅费的证据，被告对原告每月均到访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据此，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三被告支付每月3000元包干车旅费的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偿还原告彭列屏借款本金人民币20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4年9月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期限届满之日止按同期人民银行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逾期利息；二、被告周德永、张外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宣判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周德永、张外承担偿还彭列屏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责任，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从未向彭列屏借款，本案借款系周德永、张外的个人行为，周德永和张外曾归还过彭列屏利息和差旅费人民币80000元，应当在本金中扣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彭列屏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并增判支持违约金及差旅费。被上诉人周德永、张外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确认的法律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要求补充确认以下事实：一、上诉人并不知道被上诉人彭列屏与上诉人的直属业务部发生借款的事情，也没有授权过直属业务部使用上诉人公章。二、本案借款并未直接打入上诉人账户，而是打入王建荣的账户。三、借款之后被上诉人周德永、张外总共支付过80000元。针对补充事实一，被上诉人彭列屏、周德永、张外均不予认可；针对补充事实二，被上诉人彭列屏、周德永、张外均予以认可；针对补充事实三，被上诉人彭列屏、周德永、张外均认可归还过80000元，但被上诉人彭列屏认为80000元系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周德永、张外共同偿还的利息及差旅费，而被上诉人周德永、张外认为是直属业务部偿还的利息及差旅费。对于上述补充事实一，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论述。对于上述补充事实二，因三被上诉人均予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述补充事实三，因上诉人及各被上诉人均认可曾于2013年6月13日还款人民币8000元；2013年7月11日还款人民币8000元；2013年10月22日还款人民币16000元；2013年12月4日还款人民币8000元；2014年4月2日还款人民币32000元，上述款项共计72000元，且有《收条》予以证实，故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周德永、张外认为《借款协议》约定利息过高，支付的超过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利息的款项应当抵充本金。对该72000元款项的认定及处理，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论述。关于2013年5月10日支付款项人民币8000元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予认可，亦有《收条》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但对于该8000元款项的定性问题，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论述。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内部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欲证实直属业务部只是在内部撤销，工商登记并没有注销，仍具有民事主体资格。因各被上诉人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信。经本院释明，被上诉人彭列屏明确表示上诉人为本案债务人，由被上诉人周德永、张外承担连带责任。综合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本案还款付息责任？二、本案还应归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是多少？本院认为：针对争议焦点一，本案中，上诉人认为其并不知道被上诉人彭列屏与上诉人的直属业务部发生借款的事情，也没有授权过直属业务部使用其公章签订《借款协议》，故本案借款应为周德永、张外的个人行为，与其无关。被上诉人周德永认可其在担任直属业务部负责人期间，直属业务部向彭列屏借款，对此上诉人确实不知情。本院认为，即使直属业务部并没有获得上诉人授权与被上诉人彭列屏签订《借款协议》，但由于直属业务部属于上诉人的内设机构，《借款协议》亦盖有上诉人的公章，且被上诉人彭列屏也认为上诉人是债务人，故一审将上诉人认定为《借款协议》的相对方并承担还款义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此对于上诉人要求补充确认事实一，本院不予确认。针对争议焦点二，第一，关于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周德永、张外主张2013年5月10日归还8000元为预先扣除的利息应当在200000元本金中扣除，实际交付的借款为192000元的观点，因《借款协议》可证实借款日期为2013年5月10日，《收条》可证实归还8000元的日期亦为2013年5月10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之规定，故本案借款本金应为实际借款数额192000元，本院对于该主张予以采纳，并确认上诉人还给被上诉人彭列屏的款项数额为7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200000元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本案中，《借款协议》约定借期利息为月息2.5%已超过以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数额，故对超出的部分，本院不予保护。按照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精神，债权人可以依照约定同时向债务人主张借款逾期利息及逾期还款违约金，但逾期利息及逾期还款违约金的总额折算不得超过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本案被上诉人彭列屏同时主张借款逾期利息及逾期还款违约金的总额已明显超过以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数额，故对超出的部分，本院不予保护。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支付逾期利息，利率按同期人民银行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被上诉人彭列屏要求每月支付3000元包干车旅费的主张，因一审判决未支持，彭列屏未对此提出上诉，视为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故该主张在二审中不予处理。第三，关于上诉人已归还72000元的款项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借款期限为2013年5月10日至2013年8月9日，故在2013年8月9日之前归还的款项，应按照先抵充借期利息，超过以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数额部分再抵充本金的规定处理。2013年6月13日还款人民币8000元，应先抵充自2013年5月10日至2013年6月13日的借期利息人民币4124.05元（192000元×5.6%÷365天×4倍×35天=4124.05元）后，剩余款项人民币3875.95元（8000元-4124.05元=3875.95元）再从借款本金192000元中予以抵充，故至2013年6月14日的剩余借款本金为人民币188124.05元（192000元-3875.95元=188124.05元）；2013年7月11日还款人民币8000元，应先抵充自2013年6月14日至2013年7月11日的借期利息人民币3232.64元（188124.05元×5.6%÷365天×4倍×28天=3232.64元）后，剩余款项人民币4767.36元（8000元-3232.64元=4767.36元）再从借款本金188124.05元中予以抵充，故至2013年7月12日的剩余借款本金为人民币183356.69元（188124.05元-4767.36元=183356.69元）。自2013年8月10日开始归还的款项，应按照先抵充逾期利息，剩余款项再抵充本金的规定处理。2013年10月22日还款人民币16000元，应先抵充自2013年7月12日至2013年10月22日的利息人民币11590.15元（183356.69元×5.6%÷365天×4倍×103天=11590.15）后，剩余款项人民币4409.85元（16000元-11590.15元=4409.85元）再从借款本金183356.69元中予以抵充，故至2013年10月23日的剩余借款本金为人民币178946.79元（183356.69元-4409.85元=178946.84元）。2013年12月4日还款人民币8000元，应先抵充自2013年10月23日至2013年12月4日的逾期利息人民币4722.24元（178946.84元×5.6%÷365天×4倍×43天=4722.24）后，剩余款项人民币3277.76元（8000元-4722.24元=3277.76元）再从借款本金178946.84元中予以抵充，故至2013年12月5日的剩余借款本金为人民币175669.08元（178946.84元-3277.76元=175669.08元）；2014年4月2日还款人民币32000元，应先抵充自2013年12月5日至2014年4月2日的逾期利息人民币12829.14元（175669.08元×5.6%÷365天×4倍×119天=12829.14元）后，剩余款项人民币19170.86元（32000元-12829.14元=19170.86元）再从借款本金175669.08元中予以抵充，故至2014年4月3日的剩余借款本金为人民币156498.22元（175669.08元-19170.86元=156498.22元）。其余的逾期利息自2014年4月3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以人民币156498.22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因被上诉人彭列屏明确表示其在本案中只主张2014年9月9日以后的逾期利息，故本院对于未主张部分的利息不予处理。本院依法支持本金人民币156498.22元自2014年9月9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逾期利息。被上诉人周德永、张外对一审判决其二人承担上述债务的连带保证责任无异议，故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但对于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处理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他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部分，本院予以驳回。据此，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5）五法西民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二、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彭列屏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56498.22元及该款自2014年9月9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逾期利息；三、被上诉人周德永、张外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承担保证责任后，其二人有权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分公司追偿；四、驳回彭列屏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分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分公司、周德永、张外共同负担人民币1519元，由彭列屏负担人民币9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9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分公司、周德永、张外共同负担人民币3038元，由彭列屏负担人民币18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若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面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如果被执行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审 判 长  饶丽佳代理审判员  秦 伟代理审判员  涂 洁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龚有朝樊寿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