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46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雷霆，男，汉族，1986年10月20日出生，住建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梅根，浙江人民联合（建德）律师事务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秀水环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淳安县千岛湖镇南山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2775170931XC。 法定代表人：胡飞，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炳成，浙江泽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文兵，男，汉族，1976年10月20日出生，住淳安县。 上诉人雷霆因与被上诉人浙江秀水环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秀水公司）、钱文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淳安县人民法院（2017）浙0127民初49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8月，秀水公司中标承建淳安县辉照山农居点二期2#、3#楼及半地下室工程。同年，秀水公司（甲方）与钱文兵（乙方）签订“内部工程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一份，约定：由乙方包工包料承建淳安县辉照山农居点二期2#、3#楼及半地下室工程，承包范围为土建、安装等图纸所示、工程量清单所列范围；乙方必须按时并足额发放人工工资，甲方对乙方认可的民工工资表进行审核、核实后再由甲方支付给民工工资（直接到工资卡）；乙方自行采购材料，应以甲方名义与每个主要材料供应商签定供货合同，并送甲方审核批准后，甲方凭乙方提供工程材料发票直接将材料款打入材料供应商对公账户，乙方采购的材料，乙方应及时支付材料款，与甲方无关；乙方无权代表或以项目部、甲方名义对外从事劳务、租赁等一切民商事行为，乙方私自以单位、个人或项目部、甲方名义对外从事任何民商事行为，仅代表其乙方行为，由乙方自行负责；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款时，乙方应先向甲方提交70%工程款的材料发票及30%工程款民工工资发放表。2015年4月，钱文兵联系雷霆进行板面卷材、屋面涂料、保温材料等项目的施工。2015年5月，钱文兵的统筹从外单位转入秀水公司，此后由秀水公司缴纳至2017年6月。该工程工地上悬挂的人员结构图标明，项目经理是何伟东，钱文兵为质量员。2015年1月4日，雷霆经与钱文兵结算，结算金额为237929元，钱文兵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另查明，雷霆将发票提供给钱文兵后，由钱文兵交付给秀水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钱文兵的责任，钱文兵、秀水公司均认可两者系承包关系，虽然钱文兵的社保转入秀水公司，但案涉的部分工程在钱文兵社保转入秀水公司之前就已经完成，钱文兵、秀水公司陈述的转入社保系为逃避执法检查的事实更具合理性，且钱文兵、秀水公司之间对工程款也已结算，故该院认为钱文兵的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雷霆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钱文兵对外确认债务的行为构成职务代理、委托代理或者表见代理，故其法律后果应由其自己承担。关于秀水公司的责任，秀水公司虽支付部分款项给开票单位，但根据秀水公司、钱文兵签订的《内部工程项目管理责任书》，钱文兵自行提供材料的，秀水公司可以凭钱文兵提供的工程材料发给直接将材料打入供应商对公账户，因雷霆与秀水公司没有合同上的法律关系且也不是涉案工程的发包人，故雷霆要求秀水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请，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18年5月4日判决：一、钱文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雷霆工程款237929元；二、驳回雷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宣判后，雷霆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法院未查明、认定本案三位当事人之间的真正法律关系。秀水公司承包辉山照农居点（二期）2#、3#楼及半地下室工程。秀水公司将该工程分包给钱文兵，因钱文兵非秀水公司的职工，也不具备工程承包资质，故钱文兵将社保转入秀水公司，以秀水公司内部职工的名义与秀水公司签订《内部工程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之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秀水公司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且承包人钱文兵实际非秀水公司的内部职工、不具备工程承包资质，属于非法分包，故秀水公司与钱文兵签订的《内部工程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无效。钱文兵在承包上述工程后，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雷霆，雷霆进行施工，钱文兵和雷霆虽未签订书面施工合同，但已形成了事实上的建筑工程合同法律关系，因雷霆系自然人，并无工程施工资质，故钱文兵与雷霆之间的施工合同亦无效。虽然施工合同无效，但雷霆施工的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并已交付使用。雷霆有权主张相应工程价款。案涉工程经过层层分包，三者的法律关系为：雷霆系实际施工工人，秀水公司为未与雷霆建立施工合同关系的非法转包人，钱文兵为与雷霆建立直接施工合同的违法分包人。2、秀水公司应对钱文兵的工程款付款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司法实践及相关法律规定：与实际工人建立直接施工合同关系的转包人、分包人对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承担直接付款责任，其他未与实际施工人建立施工合同关系的转包人、分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据此，秀水公司应对钱文兵未支付的工程款237929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秀水公司和钱文兵之间的工程款结算，并不能对雷霆产生法律约束力。秀水公司和钱文兵相互之间虽然已进行工程款结算，但根据合同性质的原则，结算结果并不对雷霆产生法律约束力。秀水公司不能以此来对抗雷霆，从而免除工程款的支付义务。二、原审法院程序违法。原审法院应当查明秀水公司与钱文兵签订的《内部工程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的性质、秀水公司和钱文兵应当承担的责任，在发现原审雷霆提出的诉讼请求不准确后，应当主动对原审雷霆释明可以变更诉讼请求；由钱文兵承担工程欠款付款义务，秀水公司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而原审法院并没有主动释明，反而基于认定不清的事实，进行判决。原审法院程序违法。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未查明当事人之间的真正法律关系，相关事实认定不清，在错误的基础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进行判决，适用法律明显错误。秀水公司与淳安县房地产管理处签订《建设施工合同》，秀水公司承包案涉工程，淳安县房地产管理处为发包人，秀水公司为承包人；秀水公司将工程部分分包给钱文兵，秀水公司为转包人，钱文兵为承包人；钱文兵又将其承包工程的部分工程分包给雷霆，雷霆完成工程施工，钱文兵未分包人，雷霆为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及相关法律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和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与转包人、违法分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据此，秀水公司和钱文兵应对工程欠款237929元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7）浙0127民初4997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由钱文兵支付雷霆工程欠款237929元，秀水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或者发回重审；3、本案上诉费用由秀水公司、钱文兵承担。 针对雷霆的上诉，秀水公司答辩称：一、秀水公司与钱文兵之间存在转包法律关系，而不是挂靠法律关系。2014年8月21日，秀水公司投标淳安产县房管地产理处开发的淳安县辉照山农居点二期2#、3#楼及半地下室工程并中标，2014年12月15日，秀水公司与钱文兵签订涉案工程转包合同《内部工程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将案涉工程转包钱文兵，秀水公司指派管理人员对涉案工程进行管理，收取管理费用。签订转包协议之前，秀水公司与钱文兵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雷霆所称借用资质情形是不存在的。二、钱文兵与雷霆的结算行为不能代表秀水公司。原审雷霆提供的《内部工程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中标通知书》、告示牌及雷霆的庭审自认，秀水公司未授权钱文兵，雷霆也无理由相信钱文兵有权代表秀水公司，是钱文兵与雷霆的结算，与秀水公司没有关联。三、雷霆原审诉讼请求与主张的事实不符，应予驳回诉讼请求。原审法院雷霆的诉讼请求是要求秀水公司与钱文兵共同支付工程款，主张的法律关系是秀水公司与钱文兵之间存在挂靠关系，钱文兵有权代表秀水公司，现该事实不存在，原审应予驳回上诉的诉讼请求，且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秀水公司足额支付钱文兵的工程款，不存在秀水公司在未支付工程款范围承担责任的情形。雷霆在上诉状中也认可钱文兵与秀水公司的转包关系。综上，请求驳回雷霆诉讼请求。 针对雷霆的上诉，钱文兵未发表答辩意见。 二审中，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秀水公司是否应承担共同付款责任。雷霆主张秀水公司与钱文兵之间系非法转包关系，故秀水公司与钱文兵应承担共同付款责任；而秀水公司则认为其与钱文兵之间是转包关系，其无需承担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本案审理中，秀水公司、钱文兵、雷霆均认可秀水公司、钱文兵之间系转包关系，而现并未有证据证明秀水公司、钱文兵之间系其他法律关系，故本院对于原审法院认定秀水公司、钱文兵之间系转包关系予以确认。因秀水公司与钱文兵之间系转包关系，且秀水公司并非发包人，故秀水公司与雷霆之间并不存在直接的合同上的法律关系，雷霆要求秀水公司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缺乏依据，原审法院据此驳回雷霆的诉讼请求当属正确。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68元，由雷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骏 审 判 员  金瑞芳 审 判 员  盛 峰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丁 晔 书 记 员  刘婧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