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43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钱树荣,男,1962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建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洪平,男,1973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桐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江干区凤起东路189号新时代广场1幢2201、2202、2203、2302室。 负责人葛宏，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越华，浙江坚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同富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石祥路59-6号3幢508室。 法定代表人陈万银。 上诉人钱树荣因与被上诉人程洪平、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杭州公司）、杭州同富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富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建德市人民法院（2016）浙0182民初03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对于各方没有争议的事实，该院予以确认：一、浙ＡＩ××××号重型货车驾驶员张朝彬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二、浙ＡＩ××××号重型货车登记车主为同富公司，实际车主为程洪平。对各方有争议的事实，该院作如下分析：一、钱树荣因事故造成的医药费损失。钱树荣提交门诊病历、住院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费用清单一组，用以证明钱树荣因交通事故受伤后第一次住院治疗的情况及花费医药费54254.14元。阳光保险杭州公司、程洪平对该组证据三性无异议，认为2016年6月29日为钱树荣最后一次就诊记录，治疗已终结，医疗费中应扣除15%的非医保用药。钱树荣提交住院费发票、住院病历一组，用以证明钱树荣因本案事故脑外伤综合症第二次入院治疗，产生医药费15254.05元。程洪平、阳光保险杭州公司对该组证据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钱树荣已经治疗完毕，第二次住院是治疗脊椎病，与本案无关。即使要程洪平、阳光保险杭州公司承担，也应扣除医保外费用。该院认为，程洪平、阳光保险杭州公司虽对钱树荣二次治疗的医疗费用合理性存有异议，但明确提出不申请鉴定。钱树荣第二次治疗虽在诉讼期间，但属于伤情的合理治疗范围，前述两组证据符合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要件，能够证明钱树荣的治疗及损失情况，该院予以认定。对于医保外用药的处理，阳光保险杭州公司主张扣除15%医保外用药。该院认为，钱树荣在本次事故中不负事故责任，且阳光保险杭州公司因本次事故应承担的赔偿款已达到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最高限额，故医保外用药是否扣除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二、对钱树荣的伤残等级，营养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损失数额的确定。钱树荣主张因事故造成身体伤残的等级、赔偿项目及期限的合理性，向该院提交了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法医学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杭州安康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各一份。阳光保险杭州公司、程洪平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该鉴定系钱树荣单方委托，证明力不足，要求对钱树荣的伤残等级及误工、护理、营养期限进行重新鉴定。一审审理中，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浙江迪安司法鉴定中心、浙江省立同德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了重新鉴定。鉴定后，浙江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浙迪司鉴［2018］临鉴字第4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浙江省立同德医院司法鉴定所出了浙同德司鉴所［2018］精鉴字第5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阳光保险杭州公司、程洪平对两份鉴定意见无异议。钱树荣认为浙江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未将钱树荣第二次住院治疗的住院时间97天评定在内，该鉴定结论不合理。该院审查认为，钱树荣在鉴定后因伤情需要进行二次住院治疗，治疗后经鉴定，钱树荣构成八级伤残，该意见予以确认。重新鉴定未将二次住院期间的误工、护理期限等评定在内，而钱树荣因二次住院事实上造成了误工、护理等损失，故对钱树荣二次住院的误工、护理等损失，酌情确定。参照该鉴定意见，该院审理认定钱树荣因事故造成精神八级伤残，酌情认定误工期限为257天，护理期限218天，营养期限80天。钱树荣主张按照2016年浙江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程洪平、阳光保险杭州公司认可100元／天。原审法院认为，程洪平、阳光保险杭州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不予采纳。该院酌情认定误工费55149.16元、护理费21800元，营养费2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900元。三、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双方对钱树荣构成的伤残等级及赔偿标准均有异议。钱树荣认为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为证明其主张，钱树荣提交证明二份、征收协议二份，用以证明钱树荣在事故发生前在城镇生活的事实。程洪平、阳光保险杭州公司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两组证明写的是赵家弄3号宝华社区自购房，但补偿协议上是赵家弄2号；两组证明形式上也不符合民诉法规定，没有预留经办人方式；自购房应有房产证予以证明；补偿协议书签订于2017年8月11日，是在本案事故发生后，不予认可。建德市社会保险个人缴费清单1份，用以证明钱树荣在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工作、生活的事实。阳光保险杭州公司、程洪平对该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该院认为，结合钱树荣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钱树荣在城镇居住生活，其主要收入来源及主要消费支出地均在城镇，其主张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四、鉴定费用。钱树荣提交鉴定费发票二份，用以证明其鉴定费损失。阳光保险杭州公司、程洪平认为该鉴定系钱树荣自行委托，对鉴定费发票三性均不予认可。因该费用系钱树荣在诉讼过程中自行委托鉴定所产生的费用，故该院不予认定。五、交通费。钱树荣对该项损失，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但钱树荣因本次事故客观上必然造成一定的交通费损失，结合钱树荣受伤治疗及处理事故情况，该院酌情确定钱树荣交通费损失为2000元。综前所述，原审法院审理认定钱树荣因本案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为：医药费69508.19元（其中非医保用药费用10426.2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900元、营养费2400元、护理费21800元、误工损失55149.16元、残疾赔偿金307566元、交通费2000元，合计469323.35元。此外，钱树荣因本次交通事故致身体残疾，精神上造成较大伤害，根据事故责任及被告的实际履行能力，该院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关于垫付费用，程洪平在陈光银案件中陈述其一共支付了53000元，付给陈光银33000元，付给钱树荣20000元。而在本案中程洪平陈述为总共向医院预交了63000元，陈光银案件中认定程洪平预付陈光银医药费33000元，故预付了钱树荣医药费3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程洪平前后表述不一致，而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新的主张，故对其预付了钱树荣30000元医疗费的主张不予支持。该院认定，事故发生后程洪平向钱树荣预付了赔偿款20000元。 钱树荣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为：判令阳光保险杭州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钱树荣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589690.19元，超出保险范围由程洪平及同富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本案中，交警部门所作出事故责任认定并无不当，双方当事人也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钱树荣因事故造成合理损失，应由阳光保险杭州公司在交强险分项责任限额内先行赔付，不足部分本应由阳光保险杭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付。钱树荣要求非医保费用及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中先行赔付，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本次事故造成两人受伤，在陈光银案件中已确定阳光保险杭州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的赔偿款由两受害人平均分享，故阳光保险杭州公司将在剩余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付。该院审理认定钱树荣的各项合理损失为484323.35元，该款由阳光保险杭州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付60000元（含医保外用药5000元），余款424323.35元，由阳光保险杭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付250000元，由程洪平赔偿174323.35元。因在钱树荣受伤治疗过程中，程洪平已垫付医药费20000元，故程洪平尚应再赔付154323.35元。同富公司在陈光银案件中陈述案涉车辆挂靠于同富公司，实际所有人是程洪平。故同富公司系事故车辆的挂靠单位，对程洪平应付赔偿款，负连带赔偿责任。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再支付钱树荣保险金310000元。二、程洪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再支付钱树荣赔偿款154323.35元；杭州同富贸易有限公司对该款负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钱树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848元，由钱树荣负担716元，程洪平负担4132元。当事人在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到原审法院办理诉讼费用结算手续，逾期未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用的，依法强制执行。 宣判后，钱树荣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一)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采信浙江省立同德医院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作为定案依据明显错误。理由是:1.该鉴定意见是在杭州安康司法鉴定所鉴定报告出具一年半以后进行的鉴定，期间上诉人钱树荣又进行过住院治疗，两者鉴定的时间、基础存在不同，故浙江省立同德医院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不能否认杭州安康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2.从两家鉴定所的鉴定过程看，对智力损害的程度的鉴定主要是设置一下问题，要求被鉴定人回答，设置问题的不同，被鉴定人回答的结果可能就不一样，测试的结果也不一样，而上诉人钱树荣又存在神志有时清醒一些，有时糊涂一些，记忆力存在变化。而浙江省立同德医院司法鉴定所设置的问题都是日常生活中的家事问题，太过简单、普通家事问题的回答不能真实反映上诉人实际智力低下的程度。3.特别是浙江省立同德医院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报告按照其鉴定时设置的问题，测试上诉人钱树荣智力的结果是57分，对照韦氏成人智力测试结果等级，50-69分为轻度。但浙江省立同德医院司法鉴定所的评定结果又不按照测试结果进行评定。所以浙江省立同德医院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不具有客观性、合法性，依法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应当将杭州安康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二)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采信浙江迪安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作为定案依据明显错误。理由是:1.浙江迪安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是依据浙江省立同德医院司法鉴定所的伤残等级鉴定结果为依据的，浙江省立同德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不具有客观性、合法性，建立在该鉴定结果基础上的鉴定意见当然不具有客观性和合法性。2.事实上，上诉人钱树荣因脑外伤综合症，又第二次住院进行治疗，住院97天，花去治疗费15000余元。上诉人钱树荣自2015年11月4日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后，一直到今天，始终不能参加劳动，误工一直持续。浙江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对此却视而不见，认为上诉人钱树荣的误工期限为2015年11月4日至2016年7月21日，明显不具有客观性和合法性。而且在同一次事故中受伤的另外一名受害人陈光银，其伤残等级及三期时限的重新评定也是浙江迪安司法鉴定中心评定的，其伤残等级从六级经二次鉴定评定为八级，其误工时限是计算到第二次出具鉴定报告的前一天。而上诉人的误工时限却是计算到第一次出具鉴定报告的前一天，同一家鉴定机构对同一次事故中受伤的不同人员适用不同的评定标准，明显不公平。3.原审法院既然已经认为浙江迪安司法鉴定中心的三期鉴定没有将上诉人二次住院的误工、护理等评定在内，却又采信该鉴定意见，是自相矛盾的。故浙江迪安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依法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应当以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再结合上诉人钱树荣二次住院的事实进行综合考虑。二、由于原审法院将不应当采信的鉴定意见作为定案的依据，造成上诉人应当按照七级伤残进行赔偿的，却按照八级伤残进行赔偿。同时按照八级伤残进行赔偿时又没有按照八级伤残的前一日作为误工时限进行赔偿，造成判决不当，而且一案两种处理结果，也明显不公平。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予以改判（要求增加赔偿金额10万元）。 被上诉人阳光保险杭州公司辩称：对案涉保险一审中已经查明，阳光保险杭州公司只留了一半。阳光保险杭州公司对一审中伤残等级以第二次鉴定为准没有异议，但是对三期，认为过长。本案中有两名伤者，案涉保险不足以赔偿，当时另一伤者陈光银已经赔付了。两人是同一时间起诉的，但是因一审中阳光保险杭州公司提出重新鉴定，鉴定机构多次催促上诉人配合鉴定，上诉人以在医院治疗为由，一直没有去，大约拖了一年多才去鉴定的。是因上诉人不配合伤残鉴定，导致案件的审理期间较长，并致其三期时间也长，而其伤残等级因治疗，最后经鉴定变低了。阳光保险杭州公司认为一审判决是正确的。 被上诉人程洪平辩称：与阳光保险杭州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 被上诉人同富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未作书面答辩。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中，根据阳光保险杭州公司的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浙江省立同德医院司法鉴定所、浙江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分别对钱树荣的精神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及营养期重新评定，现钱树荣并无证据证明上述两家鉴定机构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鉴定程序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情形，故钱树荣提出浙江省立同德医院司法鉴定所、浙江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误工期限。本院认为，伤残评定的时机应以事故直接所致的损伤或确因损伤所致的并发症治疗终结为准，而治疗终结是指临床医学一般原则所承认的临床效果稳定。钱树荣在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经建德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6年3月4日的出院记录对于出院情况记载：“患者一般情况好，神志清楚，自动睁眼，对答切题，存在思维、记忆力障碍，头痛头晕较前好转，偶有晕厥情况，乏力情况存在，右侧膝部疼痛感较前大为好转，食欲尚可，无恶心呕吐情况，无四肢抽搐情况，大小便自解正常，下地活动好转……头颅CT复查：目前未见慢性出血情况，颅内情况好转。”表明钱树荣事故后经建德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出院时伤情稳定。且杭州安康司法鉴定所在2016年7月7日接受钱树荣一方提出的伤残等级委托鉴定时也未以伤情尚未稳定为由不予受理。故浙江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中建议误工期以受伤之日起至首次定残前一日为宜，原审法院确定误工期为257天，并无不当。上诉人钱树荣提出误工期应增加第二次住院时间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40元，由钱树荣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志军 审判员  韩 昱 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一八年八月三日 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