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怀中民二终字第2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富春森林资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安翔北里甲11号院1号楼3层310室，通信地址北京市东城区安定门外大街2号安贞大厦1301室，组织机构代码：80298269-1。法定代表人杨剑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田利，男，1968年12月3日出生，汉族，系万富春森林资源集团有限公司职员（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通道侗族自治县木脚乡坪水村坪水二组。负责人龙宪勇，坪水二组组长。委托代理人殷学斌，湖南指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于光兵，男，1981年5月26日出生，侗族。被告杨友平，男，1968年5月5日出生，苗族，。上诉人万富春森林资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富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通道侗族自治县木脚乡坪水村坪水二组（以下简称坪水组）、原审被告杨友平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通道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通民二初字第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向武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胡海雄、曹阳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万富春森林资源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田利、被上诉人通道侗族自治县木脚乡坪水村坪水二组的负责人龙宪勇和委托代理人殷学斌、于光兵，原审被告杨友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07年4月原告坪水组为筹集“乡通村”公路路面硬化工程款，经村民会议决定流转部分山林经营权属。被告杨友平到原告处洽谈山林流转事宜，并于2007年6月13日与原告坪水组签订了《林地林木转让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甲方（原告坪水组）将所有林地的使用权、林木所有权、林木使用权，按每亩80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被告杨友平），另外乙方（杨友平）从林权转让后次年算起，五年后每年每亩交9元的租金给甲方（原告坪水组）；双方达成协议时，乙方（杨友平）必须负责承担坪水组在石岩至坪水组的公路水泥硬化时坪水组所承担的工程款，山价不在工程款之内；造林方式：乙方（杨友平）负责造林、抚育，甲方（坪水组）负责看管无人畜破坏，林木的收益甲方占30%、乙方占70%，造林的面积不再付租金给甲方；所购山场面积，以双方林调资料为准；付款方式：办好林权证20天内乙方（杨友平）要付清甲方（坪水组）修水泥路所承担的工程款，每亩80元的山价款在一个月内付清，签订合同后一个月内，乙方要组织林调，否则甲方有权终止合同；林地租金从2013年起每年10月30日前付清当年租金，每亩每年9元。如逾期不付租金，甲方（坪水组）收回林地林木的经营权、使用权”等内容。协议中没有写明林木林地的流转年限。转让协议签订后，被告杨友平在原告坪水组不知情的情况下，以该协议书为蓝本，制作了《林权转让合同书》，合同的转让方（甲方）为坪水二组，受让方（乙方）为北京万富春森林资源发展有限公司，杨友平为乙方的签约代表在合同上签名，没有盖乙方的公章。杨友平以该合同将从原告处受让的山林再转让（变卖）给了北京万富春森林资源发展有限公司，转让期限为50年，并根据该合同书将林权证过户登记到了北京万富春森林资源发展有限公司名下。原告村民认为山林流转不够公开、透明，到县林权办查询山林流转情况，发现了问题。林权证被杨友平办到了北京万富春森林资源发展有限公司名下，且该《林权转让合同书》与2007年6月13日坪水组和杨友平签订的《林地林木转让协议书》出入较大，该《林权转让合同书》中对于受让方要支付每年每亩9元的林地租金这一项被删除了，且造林后林木收益原告坪水组占30%的这一条款也没有写。原告坪水组就向被告杨友平主张北京万富春森林资源发展有限公司的“合同”无效，于是杨友平以万富春公司委托代理人的名义于2009年2月19日在木脚乡人民政府和木脚乡林业工作站的见证下，向坪水组（原告）、瓦厂界、瓜藤界等组作出了《承诺书》，承诺按原来的协议执行，流转后第六年开始付租金，如欠一年的土地租金，转让方（原告）就有权收回转让的林木林地，万富春公司所持的林权证作废。杨友平将与原告之间争议情况向被告万富春公司进行了反映，万富春公司指派公司人员张健到通道侗族自治县木脚乡参与协调处理相关事宜，于2009年10月17日在通道侗族自治县木脚乡人民政府的主持下，经协商形成了《协商备忘录》达成以下共识：一、大家一致同意按杨友平同坪水村三个村民小组于2007年6月13日签订的《林地林木转让协议书》来继续履行合同，即：三个小组同意将本组林地的使用权、林所有权和使用权按每亩80元转让给乙方（杨友平）；林地租金每年每亩9元，前5年不付租金，林地租金支付期限为45年，从2013年开始按年支付林地租金；二、为了保证杨友平从2013年起能按时向坪水村支付林地租金，大家一致同意万富春公司在支付给杨友平的林地转让款中提留300万元，作为杨友平向坪水村支付林地租金的信用金。2009年底前到账50万元，2010年底前到账50万元，2011年前到账100万元，2012年底前到账100万元。如果哪一年杨友平不按约定的方式支付林地租金，则坪水村三个村民小组可以从信用金中直接提取当年应收取的林地租金；三、杨友平与坪水村各组同意进一步完善2007年6月13日签订的《林地林木转让协议书》，并就此再签订补充协议。万富春公司人员张健、被告杨友平、坪水村村民小组代表、木脚乡乡长均在该《协商备忘录》上进行了签名确认。之后，2009年10月20日原告坪水组与被告杨友平签订了《补充协议书》，补充协议约定：被告杨友平对其受让的山林有再转让的权利，受让林地面积为11462亩，按每亩80元的山价款转让给杨友平，林地转让期限为50年，林地租金每年每亩9元，前五年不付租金，林地租金支付期为45年。从2013年开始按年支付林地租金，每年的10月30日前付清当年林地金103158元，直至合同期满；为了保证能按时支付林地租金，杨友平同意向坪水村瓦厂界组、坪水组（原告）、瓜藤界组三个组支付300万元保证金，作为受让林地的共同担保，其中应于2009年12月30日到账50万元、2010年12月30日到账50万元、2011年12月30日到账100万元、2012年12月30日到账100万元，如果在2010年6月30日前未将50万元保证金支付到双方指定的账户上，则到2012年12月30日时由杨友平负责退回林权证。杨友平同意该300万元保证金由北京万富春森林资源发展有限公司从支付给杨友平的林权转让价款中提留，提留后由北京万富春森林资源发展有限公司直接付至杨友平与坪水村三个小组指定的账户上，如果哪一年乙方（杨友平）不按与甲方（原告）签订的《林地林木转让协议书》约定的方式支付林地租金，则甲方（原告）有权从保证金中直接提取当年应收的林地租金，如果哪一年乙方（杨友平）不再支付林地租金，则甲方（原告）有权收回林权证，山林归甲方（原告）自主经营；补充协议一式四份，双方各执一份，送通道侗族自治县林业局、北京万富春森林资源发展有限公司各执一份。木脚乡人民政府作为“见证人”在补充协议上签章确认。2009年10月28日被告杨友平与坪水村坪水组（原告）、瓦厂界组、瓜藤界组三个组又共同签订一份《协议书》，再次明确杨友平应从2013年开始要付给坪水村三个组每年每亩9元林地租金的事实。在履行协议过程中，二被告依约支付了每亩80元的山价款和原告坪水组修水泥路应承担的工程资金，但未依约交纳300万元的林地租金保证金，也未依约支付给原告方林地租金。原告坪水组遂以二被告违约，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杨友平将流转山林再转让给被告万富春公司的转让行为无效，并依法撤销被告万富春公司办理的相关山林林权证。2、根据协议的约定依法解除合同，二被告退回原告相关山场林权证。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方承担。另查明，北京万富春森林资源发展有限公司，已更名为万富春森林资源集团有限公司。原审判决认为：原告坪水组与被告杨友平签订的《林地林木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协议书》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双方应遵照执行。双方在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中对被告杨友平需支付给原告方林地租金，如逾期不支付租金，原告方收回林地林木的经营权使用权的约定，属合同当事人对合同效力附条件的一项约定，即原、被告之间达成的协议是附生效条件的协议，被告杨友平未履行该“租金”条款，其行为违约，应依约承担违约责任。原告要求解除与被告杨友平之间签订的协议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被告杨友平把从原告处受让得的山林，再转让（变卖）给被告万富春公司，并代表万富春公司与原告签订《林权转让合同书》，万富春公司应当知道原告坪水组与被告杨友平签订的《林地林木转让协议书》约定的相关内容，因该协议是附生效条件的协议，万富春公司从保护自身利益出发，有义务对被告杨友平的履约情况进行监督或代为履行，以确保杨友平再转让行为的有效性。被告杨友平将林权证办到万富春公司名下后，引起了原告对与万富春公司的《林权转让合同书》的争议，被告万富春公司派其工作人员张健参加了对该争议的处理，于2009年10月17日在乡政府的主持下达成共识，形成了《协商备忘录》，因此万富春公司对原告与被告杨友平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的内容是知晓和认可的，该补充协议实质上也是对与万富春公司《林权转让合同书》的一个补充协议。原告与被告杨友平之间的山林转让协议是附生效条件的协议，万富春公司再从杨友平处受让该山林的行为即可视为其认可执行原告与被告杨友平所签订的山林转让协议的行为，但被告万富春公司未有依约定从其支付给杨友平的林地转让款中提留300万元，作为杨友平支付林地租金的保证金，也未监督杨友平按约支付给原告林地租金或代为支付租金，被告万富春公司存在过错，其行为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告要求解除其与被告万富春公司的《林权转让合同书》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原告要求撤销被告万富春公司的相关林权证的诉讼请求，属行政法律规范调整的范畴，不在本案民事调整范围内，应另案处理。本案诉讼是因二被告未支付给原告林地租金而引起的，协议约定林地租金是从2013年起开始支付，原告在林地租金支付期限内提起诉讼，是在诉讼时效期内，被告万富春公司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辩解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通道侗族自治县木脚乡坪水村坪水二组（坪水组）与被告杨友平之间签订的《林地林木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协议书》。二、解除原告通道侗族自治县木脚乡坪水村坪水二组（坪水组）与被告万富春森林资源集团有限公司（北京万富春森林资源发展有限公司）、杨友平签订的所有《林权转让合同书》。三、驳回原告通道侗族自治县木脚乡坪水村坪水二组（坪水组）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94.00元，由被告万富春森林资源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宣判后，万富春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否定了被上诉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认定了所有协议合同为合法有效，但解除了所有的协议、合同；并且毫无客观证据支持下，主观认定上诉人对没有参与的协议的签订存在过错，这是严重违背客观事实的。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坪水组答辩称：1、上诉人万富春公司认为自己没有参与其中，这不是事实。坪水村将山林流转给杨友平，杨友平再流转给万富春公司，这是本案的基本事实。万富春公司不可能认可流转到自己名下的山林，却又不认可杨友平及张健的代理权，那样万富春公司流转得到的山林岂不成了无本之木了？2、关于生态公益林的问题。被上诉人坪水组是接乡财政所的通知去领取的，这钱与生态公益林没有关联，上诉人万富春公司也没有提供任何的相关证据证实。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杨友平辩称：他是与菲菲森旺公司签订的林权转让合同，钱也是菲菲公司支付给他，而不是万富春公司；2009年10月28日与所有村组签订的《协议书》是最终的版本，2012年通道的林地划归了公益林，村已经领取了补偿金。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本案的起诉。二审期间，上诉人万富春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林权转让合同》，甲方是杨友平，乙方是菲菲森旺集团有限公司。拟证明涉案林地的合同书当事人是杨友平与菲菲森旺集团有限公司，而不是本案上诉人；2、《支付凭证》。拟证明支付人不是本案的上诉人；3、《债权转让通知书》。拟证明支付人不是本案上诉人，杨友平之前的错误认识在这份证据中予以纠正。被上诉人坪水组质证认为，以上三份证据均不符合二审新证据的规定，且与本案无关。原审被告杨友平质证认为，对以上三份证据均予以认可。本院认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予以采信。对证据2、3虽真实合法，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为上诉人万富春公司办理林权证的需要，2007年7月13日和8月21日，被上诉人坪水组作为甲方与乙方万富春公司签订了九份《林权转让合同书》，杨友平作为乙方在合同上签字，没有加盖上诉人万富春公司的公章。2007年8月22日，杨友平与菲菲森旺资源集团有限公司签订《林权转让合同书》，杨友平将其从坪水组流转来的林地使用权转让给菲菲森旺资源集团有限公司。以上事实有《林权转让合同书》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杨友平在进行林木交易过程中，与坪水组于2007年6月13日签订的《林地林木转让协议书》、2009年10月2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和2009年10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三份协议均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亦可主张自己的权利。以上三份协议均约定，从2013年起每年10月30日前由杨友平按每亩每年9元向坪水组付清土地租金，如逾期不付，坪水组收回林地林木的经营权和使用权。《补充协议书》还约定，为了保证杨友平能按时支付林地租金，杨友平应当分期支付给坪水组300万元保证金，如果杨友平在2010年6月30日前未将50万元的保证金支付给坪水组，则到2012年12月30日时由杨友平负责退回林权证。可见以上条款系双方当事人就合同解除所约定的附加条件。由于杨友平没有按期支付保证金和按时支付林地租金，以自己的行为明确表示不履行协议的主要债务，双方约定解除合同的附加条件成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第一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和第九十四条第（二）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之规定，本案被上诉人坪水组起诉要求解除以上三份协议的诉请，应予支持。2007年被上诉人坪水组与杨友平签订的九份《林权转让合同书》，该合同转让方（甲方）为被上诉人坪水组，受让方（乙方）为上诉人万富春公司，委托方为菲菲森旺集团资源有限公司，授权方为杨友平，杨友平代表乙方在合同上签字，没有加盖乙方万富春公司的公章。对于以上合同的签订，杨友平在二审庭审中称，办证当时是林改时期，行政部门要求其这样做，为了以后方便流转，并称其与万富春公司没有关系。万富春公司在庭审中称其委托菲菲森旺集团资源有限公司办理林地收复的事宜，菲菲森旺集团资源有限公司再委托杨友平，杨友平是代表菲菲森旺集团资源有限公司签的字而不是代表其公司在合同中签的字。由此可见，以上所签订的九份《林权转让合同书》乙方主体并没有签字，当时签订合同书时只是为了应付办证的需要，合同内容并不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况且合同签订时杨友平尚未将从坪水组流转的林木林地转让给菲菲森旺集团资源有限公司，故原审法院将该合同予以解除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万富春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上诉费4394.00元由上诉人万富春森林资源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向 武审 判 员  胡海雄审 判 员  曹 阳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一日代理书记员  向庆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