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湘高法民再二终字第9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湖南华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新化县梅苑开发区桥东街**号。法定代表人：刘华俊，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玉，湖南梁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方忠福，该公司副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建华。委托代理人：周松柏，系刘建华表弟。委托代理人：袁峰，湖南银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曾杰华。委托代理人：戴龙剑，湖南天镜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湖南华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邵阳分公司。住所地：邵阳市大祥区敏州西路。代表人：曾杰华，该公司经理。再审申请人湖南华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刘建华、曾杰华，二审被上诉人湖南华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邵阳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邵中民二终字第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7月3日作出（2015）湘高法民申字第72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南华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玉、方忠福，刘建华及其委托代理人周松柏、袁峰到庭参加诉讼。湖南华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邵阳分公司、曾杰华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4年9月4日，一审原告刘建华起诉至邵阳市大祥区人民法院称：2012年11月28日，一审被告湖南省华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邵阳分公司因工程建设投资缺少资金，由其经理一审第三人曾杰华出面向刘建华借款100万元，并约定月利息4分。湖南省华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邵阳分公司在支付8个月利息后就不再还本付息。因湖南省华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邵阳分公司无独立法人资格，湖南省华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故请求：湖南省华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湖南省华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邵阳分公司向刘建华返还1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2.4%从2013年7月29日其计算）。一审被告湖南省华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邵阳分公司辩称：其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且借条上没有盖分公司印章。请求法院驳回刘建华的诉讼请求。一审被告湖南省华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辩称：1、其没有收到刘建华的借款，其与刘建华之间的借贷关系不成立。2、本案所涉利率违法，刘建华要求湖南省华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返还借款没有事实依据。3、曾杰华已经陈述该笔借款系其个人借款，与公司无关。请求驳回刘建华的诉讼请求。一审第三人曾杰华辩称：1、其实际只向刘建华借款91万元，另外5万元系刘建华代还借款，4万元系扣除第一个月利息。2、该笔借款系曾杰华的个人行为。请求驳回刘建华对湖南省华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湖南省华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邵阳分公司的诉讼请求。邵阳市大祥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认定，湖南华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2012年7月25日变更为湖南华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其分公司湖南华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邵阳分公司在2013年7月18日变更为湖南华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邵阳分公司。湖南华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邵阳分公司的负责人为曾杰华。2012年11月28日，曾杰华向刘建华出具借据“借到人民币1000000元，按月付息4分”，该借据上盖有湖南华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章。借款当天，刘建华将91万元汇入曾杰华的账户。刘建华及曾杰华均认可借款100万元的组成：91万元的银行汇款，在曾杰华要求下代付案外人李金柱5万元，4万元系预付1个月的利息。曾杰华向刘建华支付了8个月的利息（2012年11月28日至2013年7月28日）。邵阳市大祥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认为，本案是一起民间借贷纠纷。曾杰华系湖南华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邵阳分公司的负责人，其向刘建华借款并在借据上盖有湖南华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一般人完全有理由相信曾杰华代表湖南华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湖南华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刘建华借款。对刘建华要求湖南华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借款本金应为实际支付的96万元，借据上约定的月息4分超过了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对于超过的利息部分，不予支持。根据2013年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本案的利息最高为月息2.13％。借款借据上没有湖南华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邵阳分公司的印章，且分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对刘建华要求湖南华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邵阳分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湖南华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刘建华借款本金96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息2．13％自2013年7月29日至2014年7月14日止，顺延照计）；二、驳回刘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曾杰华是湖南华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邵阳分公司的负责人，并持有湖南华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印章，其以湖南华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名义签订合同，刘建华有理由相信曾杰华是代表湖南华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其签订合同。曾杰华的行为属职务行为，湖南华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承担偿还借款责任。曾杰华已还款72万元属实，但其中的40万元是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人民法院（2013）大民初字第789号判决书中确定的李金柱与曾杰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刘建华代收曾杰华还款给李金柱的款项，和本案没有关联性。其余32万元是用于支付2012年11月28日至2013年7月28日期间的利息。综上，湖南华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提出“借条上的公章是伪造伪，曾杰华的行为不属职务行为，已归还借款72万元”等理由，均与事实不符，不子采纳。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湖南华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申请再审称：本案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借据上是公司印章是伪造的，不是湖南华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印章，该笔借款没有进入公司的账户，湖南华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也不知道有该笔借款。曾杰华的借款行为不是职务行为。原审认定刘建华与湖南华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借贷关系成立缺乏证据证明。请求：1、撤销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邵中民二终字第8号民事判决和邵阳市大祥区人民法院（2014）大民初字第737号民事判决，判决湖南华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承担返还借款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申请人刘建华、曾杰华承担。被申请人刘建华辩称：借条上的印章系申请人曾经使用过的印章，该笔借款应当由申请人偿还。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再审申请。曾杰华答辩称：该笔借款系其个人借取，与公司无关。其并未在借据上加盖公章。湖南华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邵阳分公司未作答辩。再审开庭时，湖南华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交了以下新证据：1、新化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证明、新化县光电防伪印章厂的《印章用户信息录入申请表》及其公司自身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曾杰华2012年11月28日向刘建华出具借据上的“湖南华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印章系伪造。2、原湖南华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拟证明该公司注册变更的情况。3、湖南华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企业注册登记资料与该公司的组织机构代码证，拟证明曾杰华从未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建华质证认为：1、新化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的证明不真实，湖南华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有多枚公章。2、工商登记资料虽系真实，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湖南华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主张。曾杰华、湖南华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邵阳分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刘建华提供了以下新证据：1、湖南华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010年3月25日的《股东会决议》，拟证明曾杰华2012年11月28日向刘建华出具借据上的“湖南华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印章系真实的。2、李金柱的书面证言。湖南华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对第1份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决议上的公章与借据上的公章并不一致，反而证明了借据上的公章系伪造。对第2份新证据，李金柱的证言与事实不符，且李金柱未出庭作证，对其证言不能采信。本院审查认为，湖南华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1、2、3系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等有权机关出具，真实合法，能够证明与本案相关的事实，应当予以采信。刘建华提交的证据1真实、合法，但该《股东会决议》上的印章与借据上的印章也不一致，不能达到刘建华的证明目的。刘建华提交的证据2因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证，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采信。再审开庭后，刘建华向本院提交了两份新证据：1、刘华珊在中国建设银行账户2012年5月至2014年7月的交易明细。2、刘华俊等人的户籍资料。拟证明，刘华珊的账户即湖南华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使用的账户。湖南华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对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刘华珊与湖南华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关系。湖南华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邵阳分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曾杰华质证认为：对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但刘华珊只是帮其私人做事，并不是公司的员工。对此，曾杰华提供了一份新证据：新化县公证处（2015）湘娄新证字第0748号公证书，该公证书对刘华珊2015年10月13日出具声明书的情况进行了公证。曾杰华拟以该证据证明刘华珊不是湖南华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员工。湖南华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邵阳分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对此，刘建华质证认为，该公证书的内容只是对刘华珊的签字与按指纹的真实性进行了公证。刘华珊的声明与刘华珊银行账户明细相矛盾，系虚假陈述。该声明不具有真实性与合法性。湖南华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湖南华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邵阳分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审查认为，刘建华提交的两组新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具有关联，应予采信。但该两组证据只能证明曾杰华曾通过刘华珊向刘建华支付过借款利息，也曾通过刘华珊的账户与湖南华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有过资金往来，不能证明刘华珊系湖南华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曾杰华提交的证据系刘华珊的证人证言，在刘华珊未出庭接受质证的情况下，对其真实性不能确认，故不予采信。本院再审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曾杰华与刘建华之间不存在亲属关系，也并不熟识。曾杰华2012年11月28日向刘建华出具借据上的印章与湖南华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新化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时预留的印章不符，与湖南华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010年3月25日的《股东会决议》上的印章也不相符。还查明，刘华珊的个人账户与湖南华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湖南华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邵阳分公司及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账户均有多次资金往来。2013年1月28日，刘华珊个人账户向刘建华个人账户转账9万元。2013年11月12日，刘华珊个人账户向刘建华个人账户转账15万元。2013年5月24日，刘华珊个人账户向刘建华个人账户转账20万元。2013年8月29日，曾杰华个人账户向刘建华转账18万元。2014年3月18日，刘建华出具领据，内容为，今领到借款利息十万元整。曾杰华在领据上签字“同意付款”。同日，刘华珊个人账户向刘建华转账10万元。以上，曾杰华共向刘建华偿还借款72万元。该72万元中，40万系案外款项，余下32万元系刘建华本案借款8个月的利息（2012年11月28日至2013年7月28日）。本院再审认为，对刘建华出借96万元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不否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借款主体为谁，应由谁来承担返还借款责任的问题。综合分析本案事实，应认定湖南华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为借款人并承担还款责任。第一，曾杰华关于其并未在借据上加盖公章的主张不能成立。认定借据上湖南华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印章系曾杰华加盖更符合交易惯例与证据规则。从交易惯例而言，出借人对资金安全更为注意，在刘建华与曾杰华本身并不熟识的情况下，曾杰华以湖南华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名义借款并在借据上加盖公章可能是促使刘建华向其出借大额资金的重要原因。曾杰华主张借据上的印章并非其加盖，应举证证明。因曾杰华并未就此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二，本案中，曾杰华系湖南华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邵阳分公司代表人，又持有湖南华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公章，且在借款后，曾杰华又通过与湖南华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有多笔资金往来的刘华珊的账户向刘建华还款，其行为足以让作为相对人的刘建华相信其获取了湖南华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授权，能够代表湖南华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外借款。虽然曾杰华2012年11月28日向刘建华出具借据上的印章与湖南华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新化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时预留的印章不符，但刘建华在借款时并不具备识别该印章真假的客观条件，对此并无过错。刘建华对印章的真伪情况是不知情的善意第三人，不应将公章不一致而产生的不利后果归责于刘建华。对于刘建华而言，曾杰华的行为已经构成对湖南华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表见代理，湖南华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刘建华的借款应当承担偿还责任。第三，退一步说，曾杰华作为湖南华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邵阳分公司的负责人，以湖南华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邵阳分公司名义向刘建华借款，又未注明该笔借款系个人用途，亦应认定该笔借款系湖南华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邵阳分公司所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01）民监他字第4号《关于企业分支机构的负责人以分支机构的名义对外签订借款合同企业应承担民事责任的复函》中“批发部作为柳州烟草分公司的分支机构，如有偿付能力，应当自行承担；如无偿付能力，应由企业法人柳州烟草分公司承担”的规定，在湖南华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邵阳分公司无偿还能力时，湖南华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也应承担偿还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邵中民二终字第8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晓春审 判 员  王 琳代理审判员  谷国艳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沈 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