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苏商终字第000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海荧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徐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大庙镇徐连公路北侧、京福高速公路西。法定代表人李宝俊，该公司负责人。委托代理人时瑞，该公司法律顾问。委托代理人黄岩，江苏知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诚意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徐州市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大黄山镇大黄山村。法定代表人曹忠雪，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文雷，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徐州海荧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诚意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徐商初字第00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海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时瑞、黄岩，被上诉人诚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文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诚意公司原审诉称：2013年4月1日，诚意公司与海荧公司签订《水泥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由诚意公司向海荧公司供应水泥。合同签订后，诚意公司依约向海荧公司供应水泥，但海荧公司一直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向诚意公司支付货款。截至2014年6月1日海荧公司已累计拖欠诚意公司水泥款7892286.17元。经多次催要，海荧公司均以各种理由推托，特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海荧公司向诚意公司支付货款7892286.17元，逾期付款利息390000元，违约金100000元（违约金暂计算至2014年7月15日，海荧公司应按每天23677元给付诚意公司违约金至法院确定的付款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海荧公司承担。后诚意公司当庭变更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海荧公司向诚意公司支付货款7892286.17元，逾期付款利息510450元，违约金100000元（违约金计算至2014年7月15日，海荧公司应按每天23490元给付诚意公司违约金至法院确定的付款之日）。海荧公司原审辩称：诚意公司与海荧公司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并未终止。双方分别于2013年4月1日、2013年8月8日签订了两份购销合同，其中2013年4月1日签订的合同主要涉及买卖水泥，而2013年8月8日签订的合同是关于买卖微粉的。2013年4月1日的买卖合同在合同有效期之后双方仍然按照该合同继续履行，截至目前诚意公司始终没有向海荧公司发出过终止该合同的书面通知，也没有主张过解除该合同，因此诚意公司主张按照该合同要求海荧公司支付违约金及利息损失没有事实依据。2013年8月8日的买卖合同，诚意公司在2014年6月单方面停止了向海荧公司供货，已经构成事实上的违约，因此其主张的违约金以及利息损失也没有依据。对于诚意公司主张的欠款本金7892286.17元，经过对账海荧公司予以认可。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1日，诚意公司作为卖方与海荧公司作为买方签订《水泥购销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为：诚意公司向海荧公司供应P.042.5散装水泥，数量按买方需量。海荧公司原则上以现金方式提货，如遇海荧公司资金运行困难，诚意公司可先行给予发货，但海荧公司（土山寺站及大黄山站）所欠货款不得超过300万元。诚意公司所供货物提供全额水泥发票。如双方合同终止，海荧公司应在合同终止10日内结清诚意公司所有的水泥货款，否则按违约执行，违约金按所欠货款的千分之三每日累加。合同有效期2013年4月1日起至2014年4月1日止。同时对供货方式、质量验收、数量验收、供需约定、质量异议及处理办法、争议解决方式等进行了约定。2013年8月8日，诚意公司与海荧公司签订《矿渣微粉购销合同》，由诚意公司向海荧公司供应矿粉。其中结算及付款方式约定：诚意水泥同意垫资100万元，货款达到100万元后，海荧公司应以现款提货。诚意公司所供货物提供全额发票。如双方合同终止，海荧公司应在合同终止30日内结清诚意公司所有矿粉货款，如果不能及时结清，按所欠货款的千分之五每日累加。合同有效期2013年8月8日起至2014年8月8日止。合同签订后，诚意公司陆续供货，海荧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多次对账，对账情况如下：截至2013年6月25日，海荧公司因购买P.042.5散装水泥和矿粉共欠诚意公司货款11994823.37元。截至2013年7月25日，海荧公司因购买P.042.5散装水泥欠诚意公司货款11358851.57元。截至2013年8月25日，海荧公司因购买P.042.5散装水泥欠诚意公司货款12483090.17元，因购买矿粉欠诚意公司货款143966.8元。截至2013年9月25日，海荧公司因购买P.042.5散装水泥欠诚意公司货款12835712.77元，因购买矿粉欠诚意公司货款447526元。截至2013年10月25日，海荧公司因购买P.042.5散装水泥欠诚意公司货款12652386.17元，因购买矿粉欠诚意公司货款807253元。截至2013年11月25日，海荧公司因购买P.042.5散装水泥欠诚意公司货款12661496.57元，因购买矿粉欠诚意公司货款1006084.2元。截至2013年12月25日，海荧公司因购买P.042.5散装水泥欠诚意公司货款12790092.97元，因购买矿粉欠诚意公司货款1038095.4元。截至2014年1月31日，海荧公司因购买P.042.5散装水泥欠诚意公司货款8491552.97元，因购买矿粉欠诚意公司货款1038095.4元。截至2014年2月28日，海荧公司因购买P.042.5散装水泥欠诚意公司货款9130373.07元，因购买矿粉欠诚意公司货款1038095.4元。截至2014年3月31日，海荧公司因购买P.042.5散装水泥欠诚意公司货款11247329.07元，因购买矿粉欠诚意公司货款258095.4元。截至2014年4月30日，海荧公司因购买P.042.5散装水泥欠诚意公司货款11514490.77元，因购买矿粉欠诚意公司货款58095.4元。截至2014年5月31日，海荧公司因购买P.042.5散装水泥欠诚意公司货款7834190.77元，因购买矿粉欠诚意公司货款58095.4元，合计欠款7892286.17元。因海荧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诚意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判如所请。原审法院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2013年4月1日水泥购销合同的终止时间，以确定诚意公司是否有权向海荧公司收取违约金；2、就2013年4月1日水泥购销合同海荧公司是否应向诚意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具体的计算方式。原审法院认为：诚意公司与海荧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诚意公司分期陆续交付了水泥、矿渣微粉，履行了买卖合同中约定的卖方义务，取得了要求买方海荧公司支付相应价款的权利。根据诚意公司提供的对账单及诉讼过程中海荧公司的自认，可以确定海荧公司尚欠诚意公司货款7892286.17元未付，故诚意公司要求海荧公司支付欠款7892286.17元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关于诚意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及违约金能否成立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因双方合同约定：“海荧公司所欠货款不得超过300万元；如双方合同终止，海荧公司应在合同终止10日内结清诚意公司所有的水泥货款，否则按违约执行，违约金按所欠货款的千分之三每日累加。合同有效期2013年4月1日起至2014年4月1日止。”诚意公司未举证证明自己的损失，但既要求海荧公司赔偿占用资金的利息损失，又要求其按照每日23490元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而海荧公司对利息损失及违约金均不予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结合双方履约情况、海荧公司违约程度，原审法院对诚意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违约金进行以下调整。关于2013年6月25日至2014年6月6日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问题。在诚意公司自行制作的逾期付款利息计算表中：1、诚意公司仅以每笔欠款数额（以万元为单位）的整数部分作为计算利息损失的本金，系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2、截至2013年6月25日，海荧公司因购买水泥和矿粉共欠诚意公司货款，诚意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中欠水泥款的数额超过300万元，故对其主张的该11994823.37元自2013年6月25日至2013年7月24日的利息损失，不予支持。3、截至2014年5月31日，海荧公司因购买P.042.5散装水泥欠诚意公司货款7834190.77元，海荧公司于2014年6月6日在客户对账函上确认，故对2014年5月31日至2014年6月6日的利息损失，依法予以支持。具体计算：以垫付款483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5.6%，自2014年5月31日起至2014年6月6日止，数额为5259元。4、对2013年7月25日至2014年5月30日期间的利息损失44.296万元，依法予以支持。综上，2013年6月25日至2014年6月6日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数额为44.8219万元。关于2014年6月17日至原审法院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问题。2013年4月1日的合同约定，合同有效期自2013年4月1日至2014年4月1日，2014年4月2日后双方未续签合同，但仍有业务往来，2014年6月6日双方对账后未再发生业务，应当认定双方合同关系终止的时间为2014年6月6日。海荧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在10日内付清货款，应承担违约责任。但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原审法院依法调整为：海荧公司以欠款数额7834190.77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的标准，支付自2014年6月1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海荧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诚意公司支付货款本金7892286.17元。二、海荧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诚意公司赔偿利息损失（利息计算方式：截至2014年6月6日的利息数额为44.8219万元，此后利息计算方式为：以7834190.77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的标准，自2014年6月17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三、驳回诚意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319元，由海荧公司负担74863元，诚意公司负担1456元。海荧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4)徐商初字第0038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1、海荧公司与诚意公司双方之间的合同并未终止，双方在合同有效期之外存在继续履行的情形，合同已转化为不定期合同，而诚意公司未提前通知终止合同，故海荧公司不存在违约，不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2、根据双方之间的交易惯例，海荧公司欠款是可以超过300万元的，海荧公司并不违约。3、双方在合同中并未对合同期内的逾期付款约定违约金，故原审法院不应支持诚意公司关于合同期内逾期利息44万余元的诉请。4、如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合同终止而应计算违约金，则原审法院在合同终止的起算日期和垫款金额上认定不正确，即应从诚意公司通知解除后三个月起算，并扣除矿粉的100万垫款金额，并且应考虑矿粉合同在诚意公司起诉时合同尚未届期的因素。5、即便原审认定合同终止，对终止的违约金计算也超出诚意公司诉请，因诚意公司在起诉时仅主张10万元违约金，而根据原审对违约金的判决明显超出了10万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诚意公司庭审中辩称，其要求海荧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金、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能够成立。海荧公司主张合同未终止、合同已转为不定期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水泥购销合同明确约定了合同期限，合同期满自然终止。至于合同期满后应海荧公司要求而供货，该部分货款诚意公司可随时主张支付。因海荧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应当向诚意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海荧公司关于利息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关于违约金过高的问题，因海荧公司在上诉状中未涉及，二审法院不应审查。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当庭核对，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海荧公司在二审中新提交了以下几组证据：1、2014年4月1日诚意公司《价格确认函》、2014年4月1日、4月8日、4月9日、4月16日海荧公司《混凝土电子过磅单》、2015年1月10日、1月11日诚意公司《水泥出库单》，以证明合同期外双方仍继续履行合同，双方之间的合同已转化为不定期合同；2、相关网站对诚意公司的报道，以证明诚意公司在当地处于行业领头地位，在缔约时利用优势地位，在不定期合同终止时未尽善意通知义务；3、双方在本案所涉合同签订前的相关协议，以证明双方有交易惯例，垫资款可以超出400万元。被上诉人诚意公司质证认为：除2015年1月10日、1月11日诚意公司《水泥出库单》外，其余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相应证据也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观点；2015年1月10日、1月11日的水泥供货双方系用现金结算，在2014年6月6日至被上诉人起诉的7月18日双方之间没有买卖供货关系，这一情况的造成是因为双方公司的负责人同意终止合同关系；同时上诉人在当地法院大量提起诉讼，标的上千万元，被上诉人认为这是一种破坏性诉讼，故而终止了合同。双方之间履行中的对账行为存在着滚动结算，表明了被上诉人的让步但不意味着上诉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本院认为，海荧公司二审中所举证据除诚意公司认可的2015年1月10日、1月11日诚意公司《水泥出库单》外均非新证据，海荧公司也未说明未及时提供的合理理由，且合同到期后的2014年4月1日至6月6日期间，诚意公司认可双方之间仍有买卖关系，故上诉人新提供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2015年1月10日、1月11日诚意公司《水泥出库单》，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并无异议，可以作为证据采纳，但对其证明力将在裁判说理部分作认定。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上诉人是否在合同履行中存在违约行为，应如何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认为，双方之间的合同因在2014年4月1日终止后仍存在供货的情形，故已转化为不定期合同，而被上诉人始终未通知上诉人终止合同的履行，故双方之间的合同仍在继续履行，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被上诉人认为，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合同期限，合同期满自然终止，至于合同期满后被上诉人继续为上诉人供货，该部分货款被上诉人可随时主张，故上诉人违反约定未及时给付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于2013年4月1日签订的《水泥购销合同》、2013年8月8日签订的《矿渣微粉购销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双方均确认截止2014年6月6日，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货款共计7892286.17元，其中矿渣微粉欠款58095.4元。双方当事人在两份购销合同中均明确了合同履行期限，但同时双方均确认在合同到期后，双方仍存在购买和供应水泥的事实，但在2014年6月1日双方对账后，海荧公司于6月6日确认了欠款总金额为7892286.17元。原审法院以对账日作为双方合同关系终止的时日并无不当，且海荧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对账后的较长时间内双方继续发生购销关系，说明双方均认可2014年6月6日合同关系终止的事实。至于在2015年又发生了海荧公司购买水泥、诚意公司供货的事实，由于双方之间的水泥买卖具有相对独立性，该供货表明双方在结算后成立新的买卖关系，而该买卖关系所发生的货款，诚意公司并未在本案中主张，该买卖关系与本案均系独立的货物买卖法律关系，故海荧公司关于双方之间于2013年4月1日所订合同仍在履行、诚意公司未通知解除而海荧公司未及时付款不构成违约的主张，缺乏足够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成立。关于上诉人违约责任的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根据双方购销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系“按需量”对上诉人进行供货，且对上诉人的付款，双方明确约定“乙方(上诉人)原则上以现金方式提供，如遇乙方资金运行困难，甲方(被上诉人)可先予发货，但所欠货款不得超过300万元”。而事实上经双方在合同履行中的定期结算，海荧公司每月均存在超过300万水泥欠款的违约事实，诚意公司要求海荧公司承担垫付款的利息损失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在计算合同期内水泥欠款的利息时未将矿粉的欠款计算在内，这是符合矿粉合同约定的垫付款100万元的范围。上诉人以双方之间在以往供货关系中垫付款超过400万元，以及应将两份合同约定的垫付款总额相加为400万元，本案不应以300万元为垫付款基数的主张，因不符合双方合同的明确约定，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双方在《水泥购销合同》中对违约责任另约定“如合同终止，乙方应在合同终止10日内结清甲方所有的水泥货款，否则按所欠货款的千分之三每日累加”。据此，原审法院认为海荧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是正确的，同时，考虑到该违约责任约定的标准过高，综合合同履行情况，以水泥欠款为基数，以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起算日和贷款利率四倍为据，计算违约金，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对违约金的判决超出了被上诉人诉请的观点，系对被上诉人起诉主张的误读，被上诉人起诉时明确“违约金暂计至2014年7月15日，海荧公司应按每天23677元给付诚意公司至法院确定的付款之日”，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76319元，由海荧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夏正芳审 判 员  杨 艳代理审判员  李 荐二〇一五年三月九日书 记 员  庆姝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