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507民初6216号原告：蔡勇强，男，1960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刁永，江苏名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苏州联胜化学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渭塘镇。法定代表人：杨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费红，江苏久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大伟，江苏久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蔡勇强与被告苏州联胜化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苏州联胜公司）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2月29日受理后，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2月21日、2017年7月13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蔡勇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刁勇，被告苏州联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大伟两次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告蔡勇强第一次庭审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蔡勇强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立即支付原告2016年8月固定工资4977元、提成工资90611元整；2、被告支付原告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415008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提成工资为70006.2元。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06年1月1日正式入职被告处，截止提出仲裁时已在被告处工作10年零八个月，期间双方连续签订了三份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固定期限合同自2014年9月1日至2016年8月30日。被告于2016年8月10日擅自发出解聘通知书，明确合同到期后不再聘任，并要求原告自动离职。原告于2016年8月15日正式向公司发出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申请。被告没有书面回复并多次口头通知和威胁原告自行离职，2016年9月2日，原告正常至公司上班时，被公司保安强行拦截不准入内，经了解保安接到被告领导通知不准原告进入公司上班。原告在仲裁时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被告违法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合同的事实，并清晰的反映了原告的收入己超过上年度当地平均工资的三倍，应该按照上年度当地平均工资的三倍计算赔偿金，仲裁委对于本案事实认定错误，未能准确认定原告的工资收入及经济赔偿金。原告为维护自身权益，现诉至法院。被告苏州联胜公司辩称，1、关于2016年8月工资，被告认可应向原告支付4977元，没有发放的原因是合同到期后原告没有来公司办理离职手续。2、关于原告主张的提成工资，原告每月工资是固定的，为税前5100元，税后4777元，没有提成工资。2016年1月15日、7月18日被告向原告转账支付的两笔30792元系原告出差报销的费用，因被告处员工众多，为避免税务上的检查，公司以代扣个税的方式将报销款直接打入员工的工资账户，该部分不能作为计算原告经济补偿金的基数。3、原、被告之间劳动关系已经到期，并且被告不存在法律规定不得终止劳动合同的相关情形，也不符合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形，被告终止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被告愿意以4777元为基数，支付11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4、即使法院不能认定两笔30792元系原告2016年上半年的报销款，该两笔款项加上原告每月工资4777元，以上收入分摊到各月也已经达到原告实际纳税额对应的纳税基数，故被告已足额支付原告工资，不应再支付所谓提成。经审理查明，2006年1月1日，原告进入被告处从事销售工作，双方合计签订了三份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最新一份劳动合同的期限为2014年9月1日至2016年8月30日，并约定实行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相结合的内部工资分配方法，基本工资为每月1530元，以后根据内部工资分配办法调整其工资，绩效工资根据乙方的工作业绩、劳动成果和实际贡献按内部分配办法确定。另查明，原告离职前一年间每月工资为4970元或4777元，工资为推迟一月发放。原告在职期间收到的最后一笔工资为2016年7月工资4970元。此外，被告于2016年2月2日及2016年7月18日各向原告转账支付30792元。2016年2月2日，被告的员工陆燕另向原告转账支付50250元。再查明，原、被告因经济赔偿金、工资等发生争议，原告申请劳动仲裁，苏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12月5日作出苏劳人仲案字[2016]第399号仲裁裁决书，该委查明：“被申请人为申请人代为扣缴个人所得税。2015年8月至10月期间申请人每月应税工资15017元，2015年11月至2016年3月期间申请人每月应税工资14817元，2016年4月至7月期间申请人每月应税工资10817元，2016年8月份申请人应税工资11017元”。该委裁决：“一、被申请人一次性支付申请人2016年8月工资4977元、绩效工资6040元；二、被申请人一次性支付申请人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290407.33元”。原、被告均对该裁决不服，现诉至本院。审理中，原告明确：由于原告的工资均为晚一个月发，因此对应的个人所得税也是晚一个月扣缴，仲裁委未考虑到滞后一个月扣缴的情况，所以虽然其所查明的每月应税工资的金额正确，但对应的月份有误。原告2016年7月及8月的实缴个人所得税均为948.4元，故应税工资均为11017元。被告对仲裁委查明的应税工资金额无异议，对应期间需庭后核实。在本院指定期限内，被告并未就该核实问题回复本院。以上事实，有原、被告身份信息、营业执照复印件、劳动合同书、聘用合同、银行明细、完税证明、仲裁裁决书及当事人陈述为证，本院予以确认。审理中，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另外举证：1、原告向被告邮寄续签合同申请书及邮件凭证各1份，证明原告向被告提出签订无固定期限合同的申请，该信件于2016年8月15日由门卫签收。2、原告2015年1月至2016年6月间每月过期考核表及对应的考核明细表、当月考核明细表；2015年1月至2月联胜纺化二部当月业绩考核审核确认表；过期考核金收据确认2份（2015年第一期及第二期），均为复印件，共同证明原告的提成收入状况。其中，2016年1月至6月的过期考核表显示原告考核金额合计59823元。该组证据中：1、考核明细表中分别载明了日期、客户名称、金额、总合计、业务员考核比例、考核金等分项及合计内容；2、过期考核表下方载明：“市场人员须知：1、市场人员需在公司工作至年终方可发还，提前离职者客户移交手续和风险客户明细表未经公司经理确认，或造成公司较大风险损失者，原则上不予发还……3、过期考核金发放方式：分二次发还，在年终发放50%，余下50％在隔年6月底发放。每次发放需有总部财务主管审核签名并盖章方可报销发放”；3、有三份过期考核表中在汕头联胜总公司处加盖了“聯勝財務管理中心”印章；4、上述当月及过期考核明细表的总额均与该月考核表的统计金额一致；5、过期考核金收据（第一期及第二期）均载明：“兹本人确认2015年过期考核金总额￥154240元，按公司财务制度规定分二期发还。先收到公司发放的50%考核金￥77120元，扣发后实发￥71912元。其中：6个月补贴工资36000元，扣除税金5208元后，打入工资卡中；现金￥41120元，分公司造单报销”，该154240元与2015年1月至12月过期考核表所记载的业绩考核金合计金额一致。3、2014、2015年联胜纺化二部年终奖金考核表及制度表复印件各一份，载明了包括原告、邱传健、陆燕等人在内的职务、奖金等，表格下方均有杨伟的签字，并加盖“聯勝財務管理中心”的印章，证明原告2015年年终奖为9180元，陆燕的职务为财务主管。4、联胜通讯刊物一本，其中第15页标题为《联胜化学2011年新年工作会议圆满召开》，原告在此次会议中被评为“金牌经理人”，证明原告业绩突出，被告称其不能胜任职务与事实不符。被告质证后认为，1、对邮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查询结果无异议，但该物流面单在内容中品名只有文件字样，无法确认其送达的物品是什么，庭后核实有无收到。2、该组证据均为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从形式上也看不出来与被告有任何关系，部分表格下方“聯勝財務管理中心”的印章与被告无关。3、复印件不予认可。被告明确其从未制作过证据2、3的表格。4、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被告为反驳原告的主张，举证：2015年1月至2016年6月工资发放表复印件1组，证明原告每月税前固定工资5100元，没有所谓提成收入，原告不仅在发放明细中签字确认，且从未提出异议，应认定其认可。原告质证后认为，真实性认可，该组证据恰好反映了原告固定工资部分以及制表人陆燕的身份。另外，该份明细表所显示的扣税金额与原告完税证明相差巨大，足以证明该固定工资仅是原告收入工资的一小部分。审理中，原告另述称，1、关于工资组成，其每月工资收入分为固定工资、销售提成和奖金。固定工资为税前5100元，扣社保后实发工资为4777元，另有每年6月至9月份高温费200元/月；销售提成按本部门总业绩的1%比例提成，提成分为当月提成和过期提成，由总公司汕头市联胜化工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汕头联胜公司”）负责考核，当月提成按月发放现金并签收；超出4个月的提成为过期提成，分成两笔于来年春节及年中发放。被告于2016年2月2日及2016年7月18日各向原告转账支付的30792元为2015年第一期及第二期过期提成中的第一笔即公司转账部分，金额与收据载明一致；陆燕于2016年2月2日向原告转账支付50250元，该金额实际由第一期过期提成的第二笔41120元加上2015年原告年终奖9180元，再减去50元水费得来；第二期过期提成的第二笔即41120元为现金发放。2、陆燕为被告处纺化二部的财务人员，原告举证的部分考核表中有陆燕的签名，且该签名与陆燕在年终奖金制度表中的签名是一致的。3、被告为港资企业，故“聯勝財務管理中心”的印章为繁体字风格，汕头联胜公司与被告系同一个老板，实际负责人是杨伟，被告法定代表人杨璇是杨伟的姐姐；实际上两家公司是两块牌子、一套班子，从印章的使用情况也可证明未对两家公司进行区分。对此，被告认为，1、原告的收入是每月固定发放的工资4777元或4977元，不存在提成收入。关于2016年2月2日及2016年7月18日被告转账的30792元，该两笔是原告的报销款，相应证据庭后提供。之所以原告每月缴纳的个人所得税较高，是因为报销款在每个月的收入中均摊所致。原告认为是提成收入不合常理，提成应根据员工的销售额度计算，不可能每笔都相同。陆燕个人向原告支付的两笔款项与本案无关，被告并不知晓，也不是陆燕代为发放的工资或者提成。2、陆燕是被告的员工，只是普通文员，并不是出纳，陆燕的签名无法相互印证，需庭后核实。3、被告与汕头联胜公司均系独立法人，对杨伟的情况不清楚，庭后核实。原告是苏州联胜公司的员工，如果需要考核也是由被告对原告进行考核，不存在汕头联胜公司考核原告的业绩并发放绩效工资的情况。如原告认为其与汕头联胜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应该向该公司主张。4、关于终止劳动合同的原因，是由于原告已经不能胜任原岗位，具体表现为每月平均业绩达不到岗位要求，因此公司将调到其他岗位与其续签劳动合同，因原告不愿意所以双方终止劳动合同关系。在本院指定期限内，被告未就上述庭后核实问题回复本院，也未补充提交证据。关于原告主张的提成收入70006.2元，原告明确其中包含2016年1月至6月的过期提成收入，以及2016年7月至8月的当月及过期提成收入。关于2016年1月至6月的过期提成收入，按照原告举证的考核表主张59823元。关于2016年7月及8月的提成收入，原告明确因其未能掌握考核表，故按照该两月的税后应得工资与实得工资的差额主张该两月的提成收入合计10183.2元[（11017元-948.4元-4977）×2]。本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为原告的工资构成中是否包含提成工资。原告主张其工资包括固定工资及提成工资，提成工资包括过期提成及当月提成。被告则认为原告的收入仅为每月固定工资。对此，本院认为，第一，原告针对自己的主张举证了大量过期考核表及对应的（过期）考核明细表，当月业绩考核审核确认表及对应的（当月）考核明细表，虽然上述表格均为复印件，并且仅有少数表格下方有“聯勝財務管理中心”字样的印章，但上述汇总表与明细表的金额均可相互对应，明细表中还反映了包括客户名称、对应期间、销售额等众多信息，从原告举证的表格数量及表格中数据高度一致的情况上看，上述证据材料系原告自行制作或伪造的可能性较低。第二，原告举证的过期考核金收据确认中所反映的2015年过期考核金总额也与2015年1月至12月过期考核表载明的合计金额完全一致，均为154240元。原告于2016年2月2日、2016年7月18日分别收到被告转账支付的30792元，该款恰与两份收据确认中的第一笔“打入工资卡中”的金额完全一致，使本院有理由相信被告处存在过期考核（提成）之事实。第三，被告作为用人单位，针对自己的辩解仅举证了职工工资发放明细表，本院通过比照及核对，发现其中所列纺化二部的员工名单与原告证据中涉及部门成员的有关表格中的人员几乎完全相同；且从直观上看，工资明细表中“陆燕”的签名与原告举证的部分表格中的制表及部门财务核对处的签名亦极其近似，而陆燕也确曾向原告的工资卡内汇入过大额款项；此外，该表载明原告的个人所得税仅为40元，与原告完税证明的实缴税额存在巨大差距，更能印证原告的收入远不止每月固定工资4777元（或4977元）。以上情形更加印证了原告举证证据系真实、有效。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为，原告作为劳动者一方，针对自己的主张所举证据间均可相互印证，且已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锁链，本院均予采信。反观被告作为用人单位，不仅无法对原告举证的各类表格的由来、其中的印章及签名进行合理解释，亦未能针对所提出的两笔30792元系原告报销款的辩解意见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据此，本院对原告主张其工资由固定工资、过期提成及当月提成组成予以确认及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2016年8月固定工资4977元，该项主张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被告对此亦表示认可，本院予以认定。关于2016年1月至6月的过期提成，原告根据考核表主张59823元，合法有据，故认定原告2016年1月至6月的过期提成为59823元。关于2016年7月、8月的过期及当月提成，虽然原告未能提供该两月的考核表或明细表，但结合原告既往考核金发放的数额，以及考虑到被告作为掌握该项证据的一方，在其未对此举证的情况下应作出对其不利认定的情况，本院认定原告仍应享有2016年7月及8月的提成工资。现原告主张按该两月税后应得工资与实得工资的差额计算提成，合理有据，经本院核算，合计为10183.2元，予以认定。综上，被告应支付原告2016年8月固定工资4977元，2016年1月至8月的提成工资合计70006.2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为被告是否违法终止原告的劳动合同。本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劳动者没有违法违纪以及不能胜任工作的情况，只要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用人单位不能终止劳动合同，必须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已连续订立了三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原告亦于合同期限届满前向被告提出签订无固定劳动合同的书面申请，被告仍然单方面终止劳动合同的行为，已构成违法终止劳动合同，依法应支付原告经济赔偿金。结合本院前述对原告工资的认定，经计算，原告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已超过上一年度苏州市职工月平均工资6025元/月的三倍，故该项应按6025元/月的三倍即18075元/月为标准计算。原告于2006年1月1日入职，2016年8月31日离职，应计算11个月的经济赔偿金，合计397650元（18075元/月×11月×2）。被告辩称原告不能胜任原岗位，未予举证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三项、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一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苏州联胜化学有限公司支付原告蔡勇强2016年8月固定工资4977元，2016年1月至8月提成工资70006.2元，合计74983.2元。二、被告苏州联胜化学有限公司支付原告蔡勇强经济赔偿金397650元。上述第一、二项，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原告指定账户；或汇入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开户行：建设银行苏州市相城支行营业部，账号：32×××22-001153）。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元，由被告苏州联胜化学有限公司负担（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向本院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代理审判员  候佳芸二〇一七年七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陆锦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