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5)鄂襄阳中刑终字第00200号原公诉机关湖北省谷城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安涛，男，1982年9月15日出生于湖北省谷城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谷城县。因本案，于2014年3月22日被湖北省谷城县人民法院司法拘留，因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同年4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谷城县看守所。辩护人耿东歌、胡圆圆，湖北真武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谷城县人民法院审理谷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安涛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伪造公司印章罪一案，于2015年7月20日作出(2014)鄂谷城刑初字第00163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安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一、拒不执行判决、裁定被告人安涛因建筑工程急需资金周转，于2012年3月3日、2012年5月17日向邹某1借款1814000元，并出具借条二张，同时约定了利率、还款期限及违约责任。上述借款到期后，安涛未归还本金及利息，邹某1索要无果，于2012年8月6日向谷城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谷城县人民法院判决令被告安涛、龙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邹某1借款本金1814000元及利息。同年9月30日，法院送达民事判决书，被告人安涛和龙某在法定期限内均未上诉，也未在判决确定的期间内履行给付义务。2012年10月17日，邹某1申请谷城县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谷城县人民法院作出执行通知书，责令安涛及龙某支付1814000元及利息，并多次向二人送达执行通知书、传票。2014年1月24日，在谷城县人民法院执行干警的协调下，谷城“中天兰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代被告人安涛给付邹某1300000元，余款1514000元及利息至今未履行。在此期间，安涛拒不执行给付义务，先后采取隐匿房产、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人民法院执行。二、伪造公司印章2012年7月4日，邹某1要求被告人安涛偿还借款时，安涛为证实自己有还款能力,谎称谷城中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中天公司）中天公司尚欠其工程款。邹某1要求其提供欠款证明,因该工程未进行决算，中天公司拒绝出具相关证明文件，安涛即到襄阳市区，通过街头小广告联系上一非法印章雕刻人，并提供“谷城中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印章复印件。后在虚假的欠款证明上，加盖了上述伪造的印章，并将此证明交给邹某1，获得了邹某1的信任。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证人邹某1、司某等人的证言、民事判决书、执行通知书、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根据以上事实及证据，认定被告人安涛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决定合并执行三年六个月。上诉人安涛上诉称，一是原审量刑过重，二是原审认定其犯伪造公司印章罪错误，其私刻公司印章的行为确实存在，但是应邹某1的要求，且目的并不是为了骗取他人钱财。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辩护人耿东歌辩护称，1.安涛伪造企业证明文件的行为属于治安处罚的范畴，不构成刑事犯罪，其私刻公司印鉴仅是伪造证明文件的一个手段。2.安涛的行为不符合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构成要件。安涛名下并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原审查封或查实的财产，在法律上不属于安涛。一是安涛购置房屋时间在先，民事起诉、判决生效时间在后，且安涛购房更换业主系事出有因；二是以安某的名义与谷城嘉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嘉志公司）签订协议，是应对方公司要求，而并非安涛的主观故意，且该工程现因安某外出而无法结算，造成安涛无钱支付债权人；三是以安某名义向郝学军借款500000元，并未供自己使用，而是用于在建工程；四是将折抵工程款的奥迪车过户到安某名下，是应工程项目方的要求，该车辆的抵押借款亦用于在建工程；五是2014年1月，中天兰庭将安涛的300000元工程尾款支付给邹某1，恰恰证实安涛从未隐藏或转移财产。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安涛无罪。经审理查明，一、拒不执行判决、裁定上诉人安涛因建筑工程急需资金周转，于2012年3月3日、2012年5月17日向邹某1借款1814000元，并出具借条二张，同时约定了利率、还款期限及违约责任。上述借款到期后，安涛未归还本金及利息，邹某1索要无果，于2012年8月6日向谷城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谷城县人民法院判决令安涛、龙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邹某1借款本金1814000元及利息。同年9月30日，法院送达民事判决书，双方均未上诉。2012年10月17日，邹某1申请谷城县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谷城县人民法院作出执行通知书，责令安涛及龙某支付1814000元及利息，并多次向二人送达执行通知书、传票。2014年1月24日，在谷城县人民法院执行干警的协调下，由“中天兰庭”项目负责人王某借款300000元给安涛给付邹某1，余款1514000元及利息至今未履行。在此期间，安涛拒不执行给付义务，先后采取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人民法院执行。具体事实如下：2012年2月，安涛从中天公司以抵扣工程款的方式，将110000元工程款转为其购买该小区1号楼1单元401室的首付款，后以安某的名义签订购房合同，同年9月20日，安涛从中天开发公司以抵扣工程款的方式抵付全部购房款395346元。同年10月22日，该房被谷城县人民法院查封。2013年1月18日，安涛让安某以上述房屋作抵押，向郝学军借款50万元由自己使用。2012年10月，安涛与嘉志公司“盛兴苑”项目部协议承建商住楼后，于同年11月1日又安排安某与该项目部签订了“盛兴苑建筑工程补充合同”，同年12月31日，嘉志公司开始支付工程款，截止2014年4月18日共支付2880845.10元。2013年8月7日，嘉志公司“盛兴苑”项目部以一辆奥迪轿车（车牌鄂Ｆ×××××）抵付工程款600000元，同年9月，安涛将该车过户到安某名下，于同年12月22日将该车抵押给刘某，从刘处借款300000元供自己使用。二、伪造公司印章2012年7月4日，邹某1要求安涛偿还借款时，安涛为证实自己有还款能力,称中天公司尚欠其工程款。邹某1要求提供欠款证明,因该工程未进行决算，中天公司拒绝出具相关证明文件，安涛即到襄阳市区，通过街头小广告联系上一非法印章雕刻人，并提供中天公司的印章复印件。后在虚假的欠款证明上，加盖了上述伪造的印章，并将此证明交给邹某1，获得了邹某1的信任。1.证人邹某1的证言，证实2011年5、6月份，安涛通过李某介绍认识其后，以承接“中天兰庭”商住楼需周转金为由向其借款六、七十万元，还清后又向其借款1814000元。这次借款的借条分两张，一张是借款814000元的借条，时间是2012年3月3日，约定在2012年5月5日一次性偿还；一张是借款1000000元的借条，时间是2012年5月17日，约定在2012年6月17日一次性偿还，借款利率均为月25‰，两笔借款如逾期不还按日5‰支付违约金。第一笔借款814000元到期后，其找安涛还款，安涛解释说工程是全垫资，按照工程进度付款，现在已经搞不动了，让其再帮一把，再借点钱。其要求安涛提供中天公司欠工程款的证明，再决定是否借款给他，后其和安涛一起到“中天兰庭”售楼部，安涛拿着打印好的证明进去，没多大一会儿，就拿着盖好中天公司章子的证明出来交给了其。其见中天公司盖章欠他工程款4300000元的证明后，便在2012年5月17日又借款1000000元给安涛。这1814000元全部都是其放在家里的现金，安涛都是在其家里拿的钱，没有其他人在场。2014年1月24日其在谷城县人民法院执行局领取4张承兑汇票合计金额300000元。2.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5、6月份的一天，安涛找其说现在搞工程缺钱，让其帮忙介绍一下邹某1与其认识，其介绍双方认识后，听他们说起过借钱的事，但具体不清楚。3.证人司某（系中天兰庭售楼部员工）的证言，证实2011年10月14日，安涛在购买中天兰庭１号楼１单元401室时，公司同意他提出的用工程款抵付房款的要求。总房款优惠价360000元，工程款只抵付了110000元，余款安涛要求办理银行按揭，因为他和他妻子龙某名下在银行有贷款不能按揭，又用安涛弟弟安某的名字办理按揭，由于安某使用的是临时身份证，没办成。后来安涛用工程款全额抵付房款，原来房产是在安涛名下，2012年5月，安涛要求其把名字改成安某，其把出具给安涛的收据收回来后，又以安某的名字办理了收据，但安某从来没为这套房子支付公司一分钱。4.证人安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其在“中天兰庭”康乐苑商住楼１号楼、2号楼建筑工地带班。安涛说给其办泥工证，将其身份证和照片拿去了，两个月后，安涛让其到“中天兰庭”售楼部去，在办理按揭的1号楼１单元401室的手续上面签字，其便在上面签了自己的名字，这套房子是安涛以其的名字登记，但房子就是其的，房款也是其支付的。其不清楚其名下还登记过一辆奥迪车。2012年大约10月份，安涛让其以自己的名字和盛兴苑商住楼的发包方郭建签承建合同，安涛只是使用其的名字签订合同，其没投资钱，也没有股份。这工程在2013年９月已经完工，目前支付的工程款大约有2600000元，都是由其签字，钱是安涛领取了。5.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2月份，其在承建谷城县天谷粮油在吴家营的厂房时，安涛在其工地上做活，找其借300000元，说急用还借别人的钱，其要求抵押，安涛便把一辆黑色奥迪轿车（车牌号鄂Ｆ×××××，车主登记是他堂弟安某）开了过来。其问为什么车主不是他，安涛解释说这辆车是他的，但不能登记自己的名字，其不放心，安涛又让安某给其写了一个证明，当天其借了300000元给安涛，到现在为止，借的钱也没还。6.欠条，证实欠条两张，内容为：“今欠到邹某1款壹佰万元整，定于2012年6月17日前付清，如逾期未还，本人自愿按日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欠款人：安涛2012年5月17日”。“今欠到邹某1款捌拾壹万肆仟元整，定于2012年5月5日一次性付清，如逾期未还，本人自愿按日千分之五支付违约履行金，并承担因此而引起诉讼的一切费用。安涛2012年3月3日”。7.民事判决书、送达回证等，证实谷城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9月20日，判决被告安涛、龙某偿还邹某1借款本金1814000元及利息，并于同月30日送达文书。8.申请强制执行申请书、执行通知书、执行裁定书、查封公告等，证实谷城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10月18日给安涛、龙某送达执行通知书，要求履行支付1814000元及利息的义务。2012年10月22日，谷城县人民法院对安涛、龙雪丽所有、坐落在谷城县城关镇中天兰庭康乐苑小区商住楼1号楼1单元401号房屋予以查封。2012年11月13日至月27日，分别7次向安涛下达执行文书。9.拘留决定书，证实2013年7月2日，谷城县人民法院因安涛有一定的经济收入而拒不履行执行义务，对安涛拘留十五日。10.谷城县中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关于中天兰庭小区一号楼一单元401室销售经过，证实2012年2月21日，安涛从中天公司应拨付恒兴公司工程款中，以抵扣工程款形式从中天财务部填写金额100000万元“借款单”，直接将这110000元转为购房首付款，中天公司同时为其开具购房收据，余款以银行按揭贷款方式支付。后因安涛夫妻银行有大额贷款且信用卡多次不良记录，不能办理按揭手续，安涛用其弟弟安某名义办此房按揭贷款手续，公司遂将其之前开具购房收据收回，为安某开具购房收据。后经恒兴公司同意，该房以安某名义在其公司抵扣了金额共计395346元应付恒兴公司工程款，其公司分别为其开据4张收据。11.关于盛兴苑建安合同签订的情况说明、盛兴苑建筑工程补充合同、盛兴苑项目工程结算情况说明、收据等，证实2012年11月1日，安某与谷城嘉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补充合同，截止到2014年4月18日，公司支付工程款2880845.10元。12.谷城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关于抵付奥迪车情况说明，证实经与盛兴苑商住楼的发包方郭建联系，郭建在外地，询问抵付给安涛奥迪车一事，郭建称2012年11月1日，安某与盛兴苑项目部签订工程补充合同，在施工期间，安涛看中其一辆奥迪轿车，安涛提出用工程款抵付车款，双方同意后于2013年9月18日办理过户手续，车主变更为安某，车牌变更为鄂Ｆ×××××。13.证明，证实安某于2013年12月22日，出具证明“有奥迪牌小车一辆鄂Ｆ×××××实际车主是安涛，因工作需要上牌时登记车主为安某，以后如此车转让和买卖，所有权由安涛处理，安某只配合过户。”14.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证实2013年1月18日，安某向郝学军借款50万元，由安涛担保，后双方发生纠纷诉至法院，经法院调解，双方于2014年4月15日达成还款协议，其中协议将被谷城县人民法院查封的房屋拍卖款优先向对方偿还债务。15.证明，证实谷城县公安局从谷城县人民法院民一庭调取证明一份，内容为“兹有恒兴建筑安装有限公司项目部项目责任人安涛在本公司承建的1﹟楼和2﹟楼截止到2012年7月4日共计已在本公司领走370万元（含公司和责任人所领），根据工程进度截止到2014年7月4日尚下欠项目工程430万元。证明单位：中天公司2012年7月4日”，并加盖“谷城中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印章。16.印章鉴定书，证实2012年7月4日，署名中天公司的出具的证明书上的“谷城中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印章，与谷城中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的印模，不是同一枚印章所印。17.关于借给安涛叁拾万元承兑汇票的说明、借条、银行承兑汇票等，证实2014年1月17日，经谷城县人民法院协调，王某借给安涛30万元，偿还邹某1的欠款。18.上诉人安涛的供述，供认2011年10月、11月，其因在建工程缺少资金，通过李某介绍认识了邹某1，并开始向对方借款，截止2012年3月双方结算后，其写了一个借款814000元的总条子。没过多久，邹某1问其怎么还钱，其说中天兰庭还有其三、四百万元，邹某1让其找发包方写个证明，其找到财务上问，财务说不能出证明，其就到襄阳市区人民广场找了个做假证的，伪造了一张中天公司欠款证明，并盖了假章子。中天兰庭１号楼１单元401室，是其以抵付工程款的方式购买的，其是所有权人，登记在安某名下。2013年1月18日，其以安某的名义以这套房子作抵押，向郝学军借款500000元。奥迪轿车是郭建抵付其工程款600000元，过户在安某名下，后其将车抵押向刘某借款300000元。另外盛兴苑商住楼是其安排以安某名字签的合同，资金全部是其一个人出的，因其和邹某1的借款法院才判决没多久，所以安排安某签的合同。本院认为，上诉人安涛对生效的人民法院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己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安涛为了获取债权人的信任，伪造公司印章，其行为又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安涛一人犯两罪，依法应数罪并罚。上诉人安涛上诉称，原审认定其犯伪造公司印章罪错误，其私刻公司印章的行为确实存在，但是应邹某1的要求，且目的并不是为了骗取他人钱财，同时原审量刑过重。经查，刑法明确规定，行为人只要实施了伪造公司印章的行为，即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故原审认定安涛构成本罪正确；原审根据其犯罪事实、情节等，在法定刑幅度内量刑适当。故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辩护人辩护称，安涛的行为不符合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构成要件。安涛名下并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原审查封或查实的财产，在法律上不属于安涛。一是安涛购置房屋时间在先，民事起诉、判决生效时间在后，且安涛购房更换业主系事出有因；二是以安某的名义与嘉志公司签订协议，是应对方公司要求，而并非安涛的主观故意，且该工程现因安某外出而无法结算，造成安涛无钱支付债权人；三是以安某名义向郝学军借款500000元，并未供自己使用，而是用于在建工程；四是将折抵工程款的奥迪车过户到安某名下，是应工程项目方的要求，该车辆的抵押借款亦用于在建工程；五是2014年1月，中天兰庭将安涛的300000元工程尾款支付给邹某1，恰恰证实安涛从未隐藏或转移财产。经查，在民事判决生效且法院多次对安涛下达执行文书后，安涛拒不履行执行义务，在此期间直至被采取强制措施，安涛安排以他人名义签订合同、领取工程款，抵押借款，将本人财产过户到他人名下等方式，转移和隐匿财产供自己所用，致使人民法院生效的判决、裁定无法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应当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第一，本案证据足以证实上述房屋实际所有人系安涛，安涛明知上述房屋已被谷城县人民法院查封，仍安排安某以房屋抵押向郝学军借款，后被郝学军起诉后，又在襄州区人民法院调解下，协议将上述房屋拍卖款优先向对方清偿债务，足以证实安涛与他人恶意串通转移财产的事实。第二，安涛与邹某1的借款纠纷法院刚一判决，安涛就安排安某以其名义与嘉志公司签订协议，且截止到2014年4月18日，对方支付工程款2880845.10元，均为安涛所用。第三，安涛安排将折抵工程款的奥迪车过户到安某名下，并用该车辆抵押借款，供自己所用。第四，偿还邹某1300000元，是在法院执行干警的协调下才偿还的，而并非安涛本人主动自愿。综上，安涛的行为应当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陈小锋审 判 员  闫建华代理审判员  董芳芳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姜 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