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05民终7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鞍山紫元家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春晖家园35栋底商104室。法定代表人：张永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费本根，安徽明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永红，安徽明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慧，女，197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清，安徽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翔，安徽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鞍山紫元家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岳慧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法院（2016）皖0504民初4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紫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岳慧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紫元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紫元公司因双方劳动合同期满与岳慧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属于劳动合同到期合法终止，其不应支付经济赔偿金。2.由于紫元公司开发的春晖家园项目已于2016年6月16日进入清盘、注销阶段，即使双方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但由于客观经济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劳动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紫元公司一直愿意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和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不属于违法终止劳动合同。3.紫元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并非出于恶意。公司召开了职工大会，已经过职工大会讨论，充分尊重了员工的意见，也一直都愿意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和经济补偿金，不具有非法解除劳动关系的恶意。岳慧辩称，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紫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认定紫元公司于2016年6月30日与岳慧解除劳动关系属于合法解除，判决其无须支付岳慧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192216元、年休假工资7364元，合计199580元。二、案件诉讼费由紫元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岳慧于2004年12月入职紫元公司从事造价审计工作。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2010年双方最后一次签订劳动合同，约定“本合同至春晖家园工程建设项目工作完成时终止”。2016年6月16日，紫元公司召开会议，讨论春晖家园工程建设项目各部门岗位工作具体结束时间节点，会上确认岳慧所在的采供造价部于2016年6月30日工作任务结束，劳动合同到期。后紫元公司于2016年6月22日办理了和岳慧劳动合同的终止手续，确定双方劳动合同于2016年6月30日终止，并未给予经济补偿。双方劳动合同关系终止前，岳慧向紫元公司提出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紫元公司未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终止劳动关系前，岳慧的月平均工资为8009元。另查明，因赔偿金等问题与紫元公司协商未果，岳慧向马鞍山市雨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申请裁决紫元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5800元、2016年度绩效工资12500元、2016年6月工资6309元、2005年4月、5月工资4804元、2014-2016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1526元；补缴其2005年2月至今的社会保险或者支付其保险待遇损失。该委员会于2016年11月16日作出马雨劳人仲案字（2016）第6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紫元公司支付岳慧年休假工资7364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192216元，合计199580元；驳回岳慧其他仲裁请求。紫元公司对仲裁结果不服，以致成讼。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后，双方均应当遵照劳动法律法规的规定来履行相应的权利和义务。根据紫元公司和岳慧所签订的劳动合同第二条“本合同至春晖家园工程建设项目工作任务完成时终止”，第三条“根据甲方生产（工作）需要，乙方同意担任管理岗位（工种）工作”之约定，岳慧在紫元公司从事管理岗位，其与紫元公司的劳动关系至春晖家园工程建设项目工作任务完成时终止。紫元公司虽已告知岳慧，其所在部门岗位工作任务结束时间为2016年6月30日，但在劳动关系终止前岳慧已向紫元公司提出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的”。该条规定了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条件，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用人单位在劳动者提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时，就负有与劳动者签订的法定义务。本案中，岳慧于2004年入职紫元公司，其在该公司已连续工作满十年，满足法定条件并在劳动合同到期前明确提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紫元公司应当与其签订。紫元公司未与岳慧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行为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其单方面终止劳动合同属违法终止，故应向岳慧支付赔偿金。紫元公司以春晖家园项目清盘、注销工作已启动，不存在续签劳动合同的实际情况予以抗辩，经查，紫元公司主体仍存在，并未注销，其亦未举证证明公司符合《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九条规定的情形而不与劳动者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其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另，紫元公司未举证证明在岳慧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已安排年休假或支付未休年休假的工资报酬，故应向岳慧支付未休年休假的工资报酬。综上，紫元公司应当支付岳慧经济赔偿金192216元（8009元／月×24个月），年休假工资7364元，合计199580元。判决：马鞍山紫元家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支付岳慧赔偿金192216元，年休假工资7364元，合计199580元。案件受理费5元（已减半收取），由马鞍山紫元家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原审判令紫元公司支付岳慧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关于是否应当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问题。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无确定终止时间的劳动合同。无确定终止时间是指劳动合同没有一个确切的终止时间，劳动合同的期限长短不能确定，只要没有出现法定解除情形或者双方协商一致解除的，双方当事人就要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的，如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由此可知，劳动者在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10年的，只要劳动者提出订立无固定期限合同，用人单位必须予以签订，该类劳动合同的签订是一种单方行为、强制行为。本案中，岳慧于2004年12月入职，于2016年6月向紫元公司提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申请，此时，其已在紫元公司连续工作满10年，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紫元公司应无条件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关于是否违法终止劳动合同问题。如前所述，紫元公司应当在岳慧提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要求后，立即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紫元公司未与其签订，并于2016年6月22日向岳慧出具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以春晖家园工程建设项目已结束，劳动合同到期为由，终止了双方的劳动合同，该行为属于违法终止劳动合同的行为。紫元公司认为春晖家园工程建设项目已结束，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劳动合同已无法履行，因此，其终止与岳慧的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但根据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九条的规定，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用人单位可以与劳动者解除合同。可见该条规定适用的前提是用人单位应与劳动者进行协商变更劳动合同的内容，如协商不成，用人单位才能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而本案中，紫元公司并未经过该前置程序即终止了劳动合同，故对紫元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是否支付经济赔偿金问题。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由于紫元公司未依照法律规定与岳慧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终止了劳动合同，属于上述规定的违法终止劳动合同的情形，故原审判令紫元公司向岳慧支付经济赔偿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紫元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马鞍山紫元家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方 芳审判员 范秀媛审判员 张茂进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周 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