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30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作文，男，1956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湘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婉明，女，1963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卓杰，广东品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肖作文因与被上诉人陈婉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5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许雪芳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肖作文，被上诉人陈婉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卓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作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婉明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陈婉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确定的案由错误，本案应属于双方同居期间的合伙纠纷。1.陈婉明与肖作文自2014年夏开始同居生活，至2019年3月分手解除同居关系。在同居期间，双方协商在肖作文老家共同经营牛羊养殖业，约定由陈婉明投资，肖作文负责经营牛羊养殖，盈利各半。双方协定后，肖作文于2015年1月在深圳辞工，当月14日陈婉明转投资款5万元给肖作文回老家进行筹备。随后，又根据养殖需要，又陆续转款给肖作文，其开支均由陈婉明负责做账，直到2017年9月因国家政策因素导致养殖终止。由于双方一直未对合伙期间经营牛羊养殖予以结算，由此产生纠纷。据此，本案应属于同居期间的合伙纠纷。2.肖作文虽在同居期间合伙经营，对陈婉明的投资转款向陈婉明出具了借条，其投资转款完全是用于共同经营牛羊养殖业和同居期间的生活所用，并不是肖作文个人借款所用。一审确定本案的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认定借条落款日期错误。借条上落款日期书写为2015年3月10日。但是一审法院不顾这一事实，偏信陈婉明一面之词，以陈婉明提供往返火车票为依据，错误的认定借款日期为2015年11月12日。2.一审判决在合伙期间的投资款认定为借款显属错误。陈婉明根据双方的约定，自2015年1月至2017年9月陆续转款给肖作文从事合伙经营，其中自2015年3月24日至2016年3月28日陆续转投资款264900元被一审认定为借款，但在其中又查明用于购买牛羊款计182382元的事实，其认定明显自相矛盾，从陆续转款的数额来看，也不符合借款的一般常识。可一审判决却不顾这一客观事实，主观臆断的认定为借款，该认定显然是错误的。3.一审判决将同居期间的共同生活开支认定为是肖作文的借款也是极为错误的。在双方同居期间，陈婉明因两人的生活所需购买了垃圾桶、纸巾盆、厕所刷等48项生活用品共计24373.74元，一审将二人同居期间的这些生活用品开支，统统认定为肖作文的借款是错误的。4.陈婉明对列举的账单质证时提出，用于盖房费用6248l元（实际用于盖牛羊舍所有），牛羊费用117301元。据此质证意见，证明在2015年5月21日前投资转款中有6248l元是用于做屋。那么根据转款明细，从2015年5月22日起至2016年3月28日止的转款为138300元，两项相加也只有20万余元，与一审认定的借款264900元互相矛盾。5.一审认定借款时间为2015年11月12日，事实上当日没有出借分文。如果将投资转款强加为借款，根据一审所列转款明细，从2015年11月12日至2016年3月18日陈婉明的转款合计也仅为12200元，与264900元完全不符，与陈婉明30万元的诉讼主张更是差之甚远。6.一审认定陈婉明收取的肖作文款项数额错误，陈婉明在一审时已认可肖作文卖牛羊和政策补助款为205682元，但一审在判决中只认定185682元，显然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由于双方是同居期间的合伙经营关系，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等法律规定错误，枉法判决肖作文清偿借款本息，显然是极为不公正的。陈婉明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是正确的。首先，根据陈婉明提交的借条、微信催款记录以及转账记录可知，陈婉明与肖作文之间存在借款的合意，且陈婉明已按照借条的约定履行义务向肖作文支付借款；其次，虽然肖作文主张双方之间还存在投资合作关系，但同时肖作文亦向陈婉明出具了收取投资款的收条，可见双方之间借款和投资款的往来是有明确区分的，而陈婉明在本案中也未主张双方的投资合作款项；最后，根据双方的聊天显示，肖作文是知悉借款事宜并承诺会还款的，但其在一审庭审及上诉状中却否认借款事实，这显然是矛盾的。因此，陈婉明与肖作文之间存在借款合意，肖作文也已收到相应的款项，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故本案应为民间借贷纠纷，肖作文应承担还款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肖作文在上诉状中所称的购买牛羊款共计182382元仅仅是肖作文单方主张的金额，一审法院并未认可该数额，陈婉明也仅认可其中的117301元为牛羊养殖费用，而该笔费用为双方合作投资款项，与本案无关，且未包含在陈婉明主张的借款金额中；2.对于陈婉明为肖作文充值话费、购买家居用品以及电器等所支出的款项24373.74元，结合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以及陈婉明从未明确表示过上述支出为赠与行为，因此一审法院将上述款项认定为借款是正确的，实际上该笔款项也包含在陈婉明主张的借款金额中。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肖作文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婉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肖作文返还陈婉明借款本金余款300000元；2.判令肖作文承担逾期还款利息131000元（以3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0%计算，利息自2015年11月12日起计至实际偿还之日为止，暂计至起诉之日2020年5月20日）；3.请求判令肖作文承担本案的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婉明、肖作文自2014年夏季起确立男女朋友关系，至2019年3月分手。落款日期为2015年3月10日的《借条》载明：今借到陈婉明300000元，双方约定按年利息10%。肖作文在借款人处签名。该《借条》下方有备注：“其它据单款一律无效，此据生效。”陈婉明主张该《借条》是肖作文2015年11月12日出具的，当肖作文将落款日期书写为2015年3月10日时，陈婉明提出了异议，但肖作文称写成该日期是为了多计算利息给陈婉明，且肖作文不愿意修改，陈婉明也没有办法。肖作文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出具该《借条》的时间就是2015年3月10日。落款日期为2015年3月10日的《收条》载明：陈婉明投资款100000元；附：投资牛羊场之用，利盈各半；收款人：肖作文。2015年1月14日，肖作文出具编号为2069401的《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陈婉明第一次投资合股款50000元。2015年3月25日，肖作文出具编号为2069402的《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陈婉明第二次投资款（牛羊养殖）转入邮政银行肖作文50000元。2015年6月3日，肖作文出具编号为2069408的《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陈婉明第八次（转入邮政银行肖作文）分二次转入5000元+5000元，合计10000元。2015年7月3日，肖作文出具编号为2069409的《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陈婉明第九次（转入邮政银行肖作文）3000元。2015年7月8日，肖作文出具编号为2069410的《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陈婉明第十次（转入邮政银行肖作文）50000元+5000元+5000元，合计60000元。陈婉明主张前述编号为2069401、2069402的《收款收据》是有关投资款的收据，与本案无关，另外三份收据已包含在涉案《借条》中，并认为该三份收据是其要求肖作文在收到陈婉明转款时在《收款收据》上签名确认，当时肖作文并未出具涉案《借条》。2015年3月24日至2016年3月28日期间，陈婉明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宝转账的方式合计向肖作文支付了264900元，陈婉明主张该些款项属于前述《借条》所载明的借款本金。相关付款日期、方式、收款账号及金额等具体如下表所示：            日期              转账方式              付款人              收款人              收款账号              金额（元）                  2015-3-24              银行转账              陈婉明              肖作文              6212264000005562828              7600                  2015-4-2              银行转账              陈婉明              肖作文              6217995570001246597              65000                  2015-4-24              银行转账              陈婉明              肖作文              6217995570001246597              40000                  2015-5-8              支付宝              陈婉明              肖作文              6217995570001246597              4000                  2015-5-9              支付宝              陈婉明              肖作文              6217995570001246597              4000                  2015-5-9              支付宝              陈婉明              肖作文              6217995570001246597              2000                  2015-5-18              支付宝              陈婉明              肖作文              62179955700012465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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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2月18日至2017年2月16日期间，陈婉明主张通过淘宝网为肖作文充值话费、购买电器及家装用品而支出合计24416.74元，并认为该些款项已包含在前述借款本金为300000元的《借条》中。陈婉明实付金额合计24373.74元，具体情况如下表所示：            购买日期              购买      平台              购物内容              金额（元）                  2015-2-18              淘宝网              18390021578手机号码充值              19.8                  2015-2-27              淘宝网              18390021578手机号码充值              29.7                  2015-3-20              淘宝网              18274011553手机号码充值              99.74                  2015-7-5              淘宝网              18390021578手机号码充值              9.9                  2015-2-6              淘宝网              美的电磁炉，收货地址肖作文，18274011553，湖南省岳阳市临湘市谷花村十五组              198                  2015-6-3              淘宝网              红米note4G标准版双卡双待5.5吋大屏，肖作文，18274011553，湖南省岳阳市临湘市江南邮政所              799                  2015-6-3              淘宝网              红米NOTE软皮套5.5寸4G增强版手机套保护外壳，肖作文，18274011553，湖南省岳阳市临湘市江南邮政所              19.8                  2015-7-29              淘宝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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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双方还有其他转款，但陈婉明在一审庭审中明确涉案借款300000元只包含前述合计264900元的转账和前述充值话费、购买电器和家装用品的费用，双方之间投资牛羊或其他转账款，陈婉明将另行起诉。陈婉明又提交了一份其自行制作的《陈婉明收款明细表》，拟证明其卖牛羊款126600元及牛羊补助款40000元共收到166600元，收到肖作文儿子肖阳偿还肖阳于2017年4月17日向陈婉明所借20000元的还款19082元。对于该份明细表，肖作文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没有意见，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其目的，不是借款。2018年1月14日，陈婉明通过微信联系肖作文称：“现在我的经济压力非常大，从2015年1月至2017年12月共三年间已将近50万资金放入你那边，其中借给你30万建房，其余用于牛羊养殖和田地种植，本来是向给你一个平台，待你养殖牛羊几年赚钱连本带利给回我。但是现在你处不准养殖牛羊，去年9月卖牛羊12.8（万）元加上补贴4万共收回16.8万元，收回这些钱，计算起来这三年投入牛羊笼舍等等也就只是打个平手，因为这几年卖出牛羊钱，也就给你用去生活费。过去一年，种植莲子收入1.5万元，还不够填补我在去年投入去的钱。我想你清楚知道，为了你那边，我总共借下的债务：1.借妈妈6万元，2.借女儿奖金5万元，3.借保险公司3万元，4.借银行17万元利息4万元共21万元，合计借款：35万元，这里还未计算我在广州放贷还有13万元要还。我出（除）了欠下这么大债务，每月还要还银行本金加利息近7000元，这里还未包括我在广州生活费，还要支付女儿读研究生的生活费学费等等。请你自己想想，为何这几年你每次问我要钱，我都是那么头痛，你建新房子购入所有电器设备以及生活用品，全部是我用信用卡买入，分一年还钱还高息，我每月工资除了还银行款，支付女儿读大学生活费，所剩无几，自己变成穷光蛋。我希望你清楚知道，应该由你负担的责任，你要自己一力承担，这是作为男人的应有责任，也是做人应有的准则。总不能让我借下这么多债务帮你们建房子吧。新房子的建成让你不再四处漂泊，老有所归，光宗耀祖，三个儿子回老家也有落脚之地。这几年对你生活上关心有目共睹吧，用的吃的穿的带的病吃药的已贯穿你生活所有，令你亲朋乡亲羡慕，希望你能学会感恩，不要做白眼狼外，还应该负担自己应付的责任，想办法还款，收到请回复你的想法。”肖作文回复：“这些我都清楚，铭记在心，我决不会忘恩负义。我们全家人都知道，钱会还给你的，决不会落空。需要时间，急也没用，你的处境我很清楚，请放心，责任我会负的。你对我所做的一切，点点滴滴我都记在心里，孩子们都知道，通过实践的劳动去回报你。”陈婉明又称：“以你个人的能力还钱有限，希望你能跟你的三个儿子商量，房子也是登记你们名下，可以你们一起来尽快还清一些尽快还的债务，我妈妈今年85岁了，她现在3000多的退休金刚好够支付养老院费用，她患有高血压和老人痴忘症，我大姐说每月药费支出，可否早日还回在我管理妈妈帐户时借出的6万元。”肖作文回复：“好。”2018年5月7日，陈婉明通过微信联系肖作文称：“这二份借条当时就在新建房子二楼房间你写下的。”陈婉明遂将前述《借条》《收条》的照片发送给肖作文。陈婉明又称：“现在就是你要去你所持银行卡——邮政银行打份清单出来，并要银行盖上章，你详细核对下数目，从2015年1月14日开始汇入你帐户金额，逐笔计算出来。”陈婉明又将前述2018年1月14日发送给肖作文的微信聊天内容截屏发送给肖作文。肖作文回复：“等我把帐单搞定了再说，你每次一激动，思考就出问题了，我说的意思，你理解错误，并不是你说的那样，我要继续和你说下去你可能要失态了。”之后，双方继续通过微信沟通。2018年6月24日，肖作文微信联系陈婉明称：“把帐查对好。钱会还给你放心。用个时间长点。一下子也拿不出……”2018年7月4日，陈婉明通过微信将中国工商银行的8份转账凭证通过微信发送给肖作文，并让肖作文“核对如何，请回复我。”肖作文于2018年7月7日回复：“看不好，等段时间我去广州跟你对。”陈婉明称：“看不清楚发给你的工行转账凭证？每笔对应给你银行明细清单的。”肖作文称：“去了对。”陈婉明问：“你有无电话邮政银行。”肖作文称：“没有用。”陈婉明又问：“打过没有？”肖作文称：“没有。”之后双方继续通过微信沟通如何查找核对。2018年8月30日，陈婉明在微信中提供了收款账号给肖作文，肖作文于次日通过微信转账4000元给陈婉明，并称：“钱不够，只能这样。”陈婉明主张该4000元是肖作文偿还本案借款，其已在借款利息中予以扣减。2019年3月5日，陈婉明与肖作文电话沟通，继续让肖作文还款，但协商未果。之后，双方继续沟通，但肖作文没有还款，陈婉明催收未果，故成诉。陈婉明为证明涉案《借条》是肖作文于2015年11月12日出具的，2015年3月10日陈婉明还在广州，提交了火车票四张。四张火车票分别载明陈婉明于2015年3月27日乘坐新空调硬卧从广州至临湘，于2015年3月30日乘坐新空调硬卧从临湘至广州，于2015年11月7日乘坐新空调硬卧从广州至临湘，于2015年11月13日乘坐新空调硬卧从岳阳至广州。肖作文质证认为，对该些火车票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意见，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陈婉明的证明目的，不能证明该《借条》出具的时间。肖作文提交了陈婉明2015年3月至5月记账凭证42张，拟证明陈婉明的转款是用于合伙经营，投资不是用于肖作文本人，具体：1.陈婉明、肖作文在同居关系期间合伙经营养殖业的部分账单；2.陈婉明为财务负责人，陈婉明为部门负责人；3.陈婉明、肖作文在2015年3月18日至2015年5月21日共同养殖开支为182382元。肖作文又提交了开支明细一张，拟证明：1.陈婉明、肖作文在合伙经营期间购入牛羊开支138400元；2.陈婉明的转款不是借贷，而是投资。陈婉明质证认为，该些证据中包含盖新房子费用62481元，牛羊费用117301元，肖作文在村登记族谱费用500元，肖作文购买摩托车一辆800元，肖作文去临湘市住宿费250元，肖作文种植玉米费用660元，肖作文购斩草机390元；陈婉明认可盖新房子费用62481元和牛羊养殖费用117301元，通过该些证据，证明陈婉明的转款是用于借给肖作文盖新房子和投资牛羊养殖。一审庭审中，陈婉明陈述：如果胜诉或部分胜诉，已预交的受理费不需要一审法院退回，同意由肖作文迳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第一，陈婉明、肖作文的涉案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关系抑或投资合作关系？第二，涉案借款的本金是多少？第三，陈婉明所主张的利息是否有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具体理由如下：第一，肖作文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主体，应清楚知道《借条》与《收条》的区别，肖作文在答辩中提及是陈婉明要求肖作文将投资款以借款形式向陈婉明出具《借条》，亦表明肖作文清楚知道《借条》的含义。据此，一审法院认为，肖作文出具的涉案《借条》，已足以表明陈婉明、肖作文之间借款的合意。第二，陈婉明提交的转账记录证明其于2015年3月24日至2016年3月28日期间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宝转账的方式合计支付了264900元给肖作文，肖作文虽辩称没有收到部分款项，但该答辩意见与陈婉明提交的转账记录不符，肖作文亦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确信陈婉明已支付该合计264900元给肖作文。第三，陈婉明主张为肖作文充值手机或购买家装用品、电器而支出了合计24416.74元，但经核对，陈婉明实际支出的款项合计为24373.74元，肖作文既未举证证明陈婉明所充值的手机号码并非其手机，亦未举证证明陈婉明所购买的该些物品并非由其收取及使用，结合收货地址大部分是肖作文住所地的事实，一审法院采信陈婉明的主张；肖作文认为该些支出是其与陈婉明同居期间的生活开支，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陈婉明有赠与的意思表示，亦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不符。第四，前述合计289273.74元（264900元+24373.74元）的款项，陈婉明主张包含在涉案《借条》中，金额基本吻合，肖作文虽否认是借款，但即便其提交证据证明其与陈婉明之间还存在投资合作关系，亦不足以证明该合计289273.74元是陈婉明的投资款，陈婉明、肖作文之间既有确认投资款的《收条》亦有载明借款的《借条》，亦表明双方之间对于往来款项的性质有明确区分。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陈婉明提交的证据已经构成优势证据，足以证明其与肖作文之间借款的合意以及其已实际出借款项给肖作文的事实，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陈婉明、肖作文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陈婉明、肖作文的涉案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关系。对于陈婉明、肖作文之间的投资合作关系，并非本案民间借贷纠纷的审理范围，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调处，陈婉明、肖作文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关于争议焦点二，涉案借款本金的问题。陈婉明明确指出涉案借款本金为300000元《借条》包含其通过支付宝、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肖作文支付的合计264900元，以及其为肖作文手机充值或购买家电、家装用品合计支出的24373.74元，如前所述，该合计289273.74元与《借条》所载借款本金数额基本吻合，一审法院采信陈婉明关于该289273.74元是涉案借款本金的主张。现陈婉明诉请肖作文清偿借款本金，合理合法，但借款本金数额应以其实际出借给肖作文的本金数额而非《借条》载明的借款本金为据，即应为289273.74元。陈婉明有关借款本金的诉请中超过一审法院核定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关于争议焦点三，陈婉明主张的利息是否有依据的问题。虽然《借条》上载明的落款日期是2015年3月10日，但结合《借条》上载明其他单据一律无效以及陈婉明主张包含在涉案《借条》中的三份《收款收据》出具的日期，一审法院认为陈婉明主张《借条》于2015年3月10日后出具较为可信，但陈婉明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该《借条》是肖作文于2015年11月12日出具。退一步说，即便《借条》确于2015年11月12日出具，但根据陈婉明的主张，涉案借款其直至2017年2月16日才出借完毕，故其主张从2015年11月12日起计收利息不妥。根据双方履行合同的情况以及双方的关系，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考量，一审法院依法调整该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7年2月16日。至于利息计算标准，陈婉明主张按照年利率10%的标准计算利息，该利率标准符合双方的约定亦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肖作文于2018年8月31日支付给陈婉明的4000元，应在肖作文应支付的利息中予以扣减。陈婉明有关利息的主张，超过一审法院核定的部分，同样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肖作文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婉明清偿借款本金289273.74元；二、肖作文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婉明支付利息（以289273.74元为本金，从2017年2月16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0%的标准计付，但应扣减4000元）；三、驳回陈婉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83元，由陈婉明负担495元，肖作文负担3388元（一审案件受理费陈婉明已预交，一审法院不予退回，由肖作文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应负担的受理费迳付陈婉明）。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证据在卷佐证，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陈婉明与肖作文的微信聊天中，2015年10月14日，陈婉明说“现在房子的建造、装修和购置家庭用品都差不多了”.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于2021年1月1日施行，本案民事纠纷是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法律、司法解释未对本案民事纠纷适用法律作出除外规定，故本案纠纷应适用法律事实发生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第一，案涉的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关系还是合伙关系？第二，涉案借款的本金如何确定？第三，陈婉明所主张的利息如何确定？关于焦点一，案涉款项是肖作文与陈婉明之间的借款还是合伙款项的问题。首先，双方之间确实存在投资款往来关系，但是现行法律法规、司法解释并不禁止民事主体之间在存在投资款往来或者合伙关系的同时另形成借款关系。肖作文向陈婉明出具了《借条》，写明了借到陈婉明的款项，该借条充分反映了双方之间存在借贷意思表示。其次，陈婉明提交的转账记录显示转账金额264900元并不包括《收条》中约定投资款10万元，金额与《借条》约定的借款金额较为接近，结合双方签订的《借条》，陈婉明主张双方存在《借条》中记载的借款法律关系，有理有据；相反，肖作文主张双方往来的全部款项均为合伙款项，与《借条》约定内容不符；同时肖作文主张前述转账款项部分用于经营牛羊饲养，这是肖作文对借款的使用，并不因款项用于两人合作或合伙的事项即认为是投资款项或者合伙款项，仍应以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为准，而《借条》就是双方对该部分款项性质的书面确认；而且，肖作文关于双方约定由陈婉明出资、肖作文负责经营的主张，未得到陈婉明的认可，也没有证据予以证明；从举证责任分配角度而言，肖作文主张前述款项264900元为合伙款项，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其并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其主张，故其意见缺乏依据，无法被采纳。再次，2018年1月14日陈婉明与肖作文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肖作文对陈婉明提及“借给你30万元建房，其余用于牛羊养殖和田地种植”“你建新房子购入所有电器及生活用品，全部是我用信用卡买入”等内容，均没有提出异议，相反，肖作文回复“钱会还给你的”“责任我会负的”。可见肖作文对陈婉明主张的借款法律关系并没有异议且承诺还款。2018年5月7日，陈婉明将案涉《借条》和《收条》的照片发给肖作文，要求肖作文将银行清单打印出来核对，肖作文对陈婉明发送的《借条》和《收条》均未提出异议，仅表示“等我把帐单搞定了再说”。直至2018年6月24日，肖作文在微信聊天中仍表示“钱会还给你放心”并在2018年8月31日还款4000元，还款时表示“钱不够，只能这样”。可见肖作文认可其负有还款义务。肖作文在一审中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没有提出异议，仅是认为记录不完整，其现在二审中对聊天记录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没有提交其手机中的微信聊天记录或者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其对证据的异议不能成立。最后，陈婉明于2015年2月18日至2017年2月16日通过淘宝网购买物品和充值话费，所购物品小至水果刀、针线，大至平板电视、空调，均是邮寄至肖作文家中用于其日常生活的物品或者家电、家装用品，话费充值也是为肖作文手机进行充值，由肖作文使用。陈婉明没有法定或者约定的义务为肖作文提供以上物品和话费，陈婉明也没有明确作出其将上述物品赠与给肖作文的意思表示，现其主张该部分费用为借款，于法无悖。肖作文主张以上费用是两人同居期间的生活开支，其对两人共同生活的事实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相反其陈述2015年至2017年期间陈婉明在上班还没有退休，在休息日到肖作文家居住，与陈婉明关于其偶尔会到肖作文处的说法更为相符。故肖作文关于前述费用为双方同居期间生活开支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陈婉明与肖作文两人就案涉款项形成借款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肖作文主张本案案由确定错误，双方之间为合伙关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案涉借款的本金如何确定的问题。案涉《借条》中虽然写明借款额为30万元，但是民间借贷是践行性合同，应以当事人实际交付的款项为准。陈婉明提供证据证明除了支付投资款外，实际通过转账向肖作文转账共264900元，如前所述，没有证据证明该款项是投资款、合伙款或者其他用途，故一审法院认定该款为借款本金，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确认。对淘宝网购物和充值的费用，本院在前述内容中也确认款项性质为借款，不再赘述，经计算，该部分费用共计24373.74元，一审法院认定该款为借款，亦无不当，本院同样予以确认。综合两项，案涉借款金额为289273.74元，本院依法认定肖作文应向陈婉明归还该部分借款。关于焦点三，陈婉明所主张的利息如何确认的问题。《借条》中明确约定了利息，此为双方协商一致的共同意思表示，肖作文理应按照该约定支付利息。如上所述，借款合同于借款交付时生效，由于陈婉明是分开多次交付款项的，故一审法院认定陈婉明最后一次交付款项的时间2017年2月16日为利息起算日期，陈婉明对此没有异议，故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一审法院在认定利息起算时间中，亦论述了案涉《借条》落款时间是否实际形成时间的问题，认定陈婉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借条》是2015年11月12日形成，故肖作文主张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时间为2015年11月12日的意见，与一审判决书上所载内容不符，本院不予回应。从陈婉明于2015年10月14日的微信聊天内容看，当时肖作文的新房子尚在建造和装修中，而陈婉明于2018年5月7日发送的微信聊天内容写明《借条》《收条》是在新建房子的二楼房间写的，可见肖作文主张的《借条》《收条》是2015年3月10日出具的，也并不合理。现一审法院按照借款交付金额和最后交付时间认定借款金额和利息计算方法并无不妥，对双方争议的《借条》形成时间，由于与处理结果无直接关联，故本院对肖作文对《借条》形成时间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肖作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66元，由上诉人肖作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许雪芳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徐施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