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沪二中民三(民)终字第16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荣典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秋麟。委托代理人吴洁，上海罗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瓅坤。委托代理人杨东，上海市欣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荣典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典设计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4)普民一(民)初字第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荣典设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洁，被上诉人陶瓅坤的委托代理人杨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3年11月11日，陶瓅坤向上海市普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申诉，要求荣典设计公司支付工资差额、经济补偿金、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等费用。2014年1月8日，该会作出普劳人仲(2013)办字第3975号裁决书，裁决：1、荣典设计公司支付陶瓅坤2013年5月9日至2013年10月2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7,586元；二、陶瓅坤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陶瓅坤、荣典设计公司均不服，分别提起诉讼。陶瓅坤诉辩称，其于2013年4月9日进入荣典设计公司工作，担任设计师、办公室主管。工作内容包括设计图纸，接洽公司客户，管理办公室事务以及勘察工地等。双方约定陶瓅坤年薪为10万元，每月工资先发放5,000元，余款在年末一次性发放。陶瓅坤入职后，多次催促要求与荣典设计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缴纳社会保险费，荣典设计公司总是口头答应，但实际却拖延拒办。因此，现陶瓅坤请求判令：1、荣典设计公司支付2013年4月9日至2013年10月25日期间工资差额21,775.60元；2、荣典设计公司支付2013年5月10日至2013年10月25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45,831.50元；3、荣典设计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8,333元。荣典设计公司辩诉称，陶瓅坤、荣典设计公司之间系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陶瓅坤不受公司规章制度约束，不需要每天上班，公司也不对陶瓅坤进行考勤，双方之间系按项目进展情况结算劳务费，并非按月发放定额工资。而且荣典设计公司也没有要求陶瓅坤不得兼职或不在其他单位工作。故基于双方的劳务关系，荣典设计公司并不存在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及补偿金的必要。因此，陶瓅坤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荣典设计公司不予同意。同时，荣典设计公司亦不服仲裁裁决，故请求判令：1、确认陶瓅坤、荣典设计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荣典设计公司无需支付陶瓅坤2013年5月9日至同年10月25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7,586元。原审法院审理中，陶瓅坤为证明其诉辩意见，提供了如下证据：1、荣典设计公司网上招聘广告的截屏，证明荣典设计公司曾在网上发布过广告招聘室内设计师；2、陶瓅坤与荣典设计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荣洁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2013年4月至同年10月期间，陶瓅坤在荣典设计公司的具体工作内容；3、陶瓅坤工作项目的网页截图，上述工作项目与微信聊天记录相互印证，可以证明陶瓅坤的工作内容；4、劳动手册和退工单，证明陶瓅坤在入职荣典设计公司之前也是在设计公司工作，2013年4月3日陶瓅坤与原单位解除劳动关系后，于同年4月9日进入荣典设计公司工作；5、陶瓅坤的社会保险缴纳情况表、公积金缴纳情况表及工资单，证明陶瓅坤在原单位的缴费及收入情况，由此印证其不可能与荣典设计公司建立劳务关系；6、2013年10月27日及同年10月28日陶瓅坤父亲与荣典设计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的谈话录音，证明荣典设计公司曾允诺要为陶瓅坤缴纳社会保险费，仅是双方对缴费基数存有争议，而且荣典设计公司也明确表示了要求陶瓅坤遵守单位的规章制度，并确认了陶瓅坤年收入为10万元；7、普劳人仲(2013)办字第3976号裁决书及(2014)沪二中民三(民)撤字第85号民事裁定书，证明仲裁部门已经支持了陶瓅坤要求荣典设计公司补缴社会保险费的请求，且该裁决已经生效，故亦可印证陶瓅坤、荣典设计公司之间系劳动关系。经质证，荣典设计公司对陶瓅坤提供的网上招聘广告截屏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表示其单位从未发布过上述内容；对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认为即使聊天内容存在也仅是证明了陶瓅坤、荣典设计公司之间有业务上的交流，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而且聊天记录系从2013年4月13日起，与陶瓅坤所述2013年4月9日就已入职也存在出入；对工作项目的网页截图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认为该网页截图可能是陶瓅坤非法获得的，故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劳动手册及退工单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认为与本案无关；对社会保险缴纳情况表、公积金缴纳情况表及工资单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对陶瓅坤提供的两份谈话录音不予认可；对裁决书及民事裁定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民事裁定书系认定社会保险纠纷不属于法院处理范围，并非认可了裁决书的效力。荣典设计公司为证明其辩诉称意见，提供了如下证据：1、荣典设计公司员工刘某某的劳动合同以及经过刘某某签字确认的员工手册，证明荣典设计公司会与其正式员工签订劳动合同和员工手册，并要求员工按规章制度工作，而陶瓅坤、荣典设计公司之间系劳务关系，所以双方并未签订上述合同。同时，还证明荣典设计公司员工基本工资均系在3,000元左右，不可能存在陶瓅坤所述年薪10万元的标准；2、工资表及缴纳个人所得税报告表，证明荣典设计公司的正式员工每月固定发放工资并缴纳税收和社会保险，但由于陶瓅坤、荣典设计公司系劳务关系，所以纳税表和工资表上并无陶瓅坤名字；3、劳务费结算单，证明荣典设计公司向陶瓅坤发放劳务费的时间与金额，其并非像劳动关系一样按月按时固定发放；4、刘某某、韩忠明的证言，证明陶瓅坤、荣典设计公司之间系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经质证，陶瓅坤对荣典设计公司提供的刘某某的劳动合同及其签收的员工手册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认为与本案无关；对工资表及缴纳个人所得税报告表真实性亦无法确认，且认为与本案无关；对劳务费结算单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认为系荣典设计公司伪造形成，荣典设计公司在仲裁时已经明确了陶瓅坤每月收入为5,000元，故与上述证据并不相符；对韩忠明的证词认为与本案无关，他并不了解陶瓅坤、荣典设计公司之间的关系；对刘某某的证词，认为刘某某陈述劳动合同是2010年7月签订的，员工手册也是同日签订的，但该手册实际是在2012年12月方才制定，故对其所述不予认可。此外，庭审中，陶瓅坤演示了其与荣典设计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荣洁微信聊天记录的提取过程。首先，陶瓅坤打开了手机中的“微信”软件，并在该程序项下找到联系人“荣洁”点击进入，随后手机上显示了与联系人“荣洁”的所有对话内容。其次，陶瓅坤在“微信”程序中还点击了联系人“荣洁”，显示了该联系人的详细资料，其中通讯号码一栏中显示了该联系人所绑定的手机号码为XXXXXXXXXXX。对此，荣典设计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荣洁表示，上述XXXXXXXXXXX的手机号码并非其所使用。根据陶瓅坤、荣典设计公司双方的上述举证、质证意见，并结合庭审调查，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陶瓅坤与荣典设计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荣洁系同学关系。陶瓅坤自称其系于2013年4月9日进入荣典设计公司从事设计师及办公室主管工作，并与荣典设计公司约定了年薪为10万元，其中，每月发放5,000元，余款在年底一次性发放，工作地点在本市曹杨路XXX弄XXX号XXX室。2013年10月25日之后，由于其提出要求荣典设计公司缴纳社会保险并签订劳动合同，遭荣典设计公司拒绝，遂离开了单位。审理期间，荣典设计公司法定代表人进行了变更，由荣洁变更为陈秋麟。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1、陶瓅坤、荣典设计公司之间是否建立了劳动关系；2、陶瓅坤主张的年薪10万元是否依法有据；3、陶瓅坤要求荣典设计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理由能否成立；4、荣典设计公司应否支付陶瓅坤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关于争议焦点一，陶瓅坤主张，其系于2013年4月9日进入荣典设计公司工作，至同年10月25日离职，期间，与荣典设计公司建立的系劳动关系。而荣典设计公司则辩称，陶瓅坤于2013年4月中旬开始为其单位做项目，至同年10月中旬因找到新的工作而离开，故期间双方系劳务关系。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所谓劳动关系是一种兼有人身关系与财产关系性质、平等关系和隶属关系特征的社会关系。这种社会关系与一般民法所调整的劳务关系，虽然在本源上均表现为是一种资本购买劳动力的交换关系，但两者无论是在社会关系性质、还是在劳动力支配方式、风险责任承担方式以及生产资料掌握方式上均存在着一定的差异，其中最主要的区别就在于劳务雇佣的双方主体之间仅存在经济关系而并不存在人身依附和行政隶属关系，故其仅适用民法的一般原则加以调整。但本案中，首先，根据陶瓅坤、荣典设计公司双方的庭审陈述，其均确认陶瓅坤自2013年4月起就已开始为荣典设计公司的业务提供劳动，并持续至同年10月中旬，故由此说明陶瓅坤向荣典设计公司所付出的劳动具有一定的稳定性；其次，根据陶瓅坤举证的其与荣典设计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荣洁的微信聊天内容可以看出，陶瓅坤在向荣典设计公司提供劳动的过程中，其所完成的工作内容及相应工作安排都接受着荣典设计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荣洁的直接管理与约束，故双方之间存在着明显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再次，根据陶瓅坤自述，其在向荣典设计公司提供劳动之后，荣典设计公司所支付的劳动报酬也系按月固定发放，这说明陶瓅坤、荣典设计公司之间在经济上也存在着一定的从属关系；同时，此种劳动报酬的支付方式，亦意味着陶瓅坤提供劳动的工作成果能否最终得以实现，相应风险并非由劳动者承担，而系由用人单位负担，故此亦证明了陶瓅坤、荣典设计公司之间绝非简单的经济关系。因此，陶瓅坤主张其与荣典设计公司之间建立的系劳动关系，予以采纳。至于双方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根据双方当事人在庭审所述，确认系自2013年4月9日起至同年10月25日止。对荣典设计公司辩称，其向陶瓅坤支付的报酬系根据陶瓅坤完成的设计项目的具体情况进行结算，而非每月固定发放，虽提供了劳务费结算单予以证明，但因该结算单仅系荣典设计公司单方所制作，其上并未载有陶瓅坤的签收记录，故对此难予采信，原审法院据此采纳陶瓅坤所述。对荣典设计公司另称，陶瓅坤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所绑定的手机号码并非其原法定代表人荣洁所使用，但根据该公司提供的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人已确认XXXXXXXXXXX号码的手机确系荣洁所用，故原审法院对荣典设计公司上述另称意见亦不予采纳。至于荣典设计公司称，微信聊天内容可以进行后台修改，故其对该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因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陶瓅坤主张，其在入职荣典设计公司之初，曾与荣典设计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荣洁口头约定，每年年薪为10万元，荣典设计公司每月先行支付5,000元，余款在年底一次性支付，故现其要求荣典设计公司支付相应工资差额，依法有据。但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陶瓅坤对其上述所称，虽提供了其父亲于2013年10月27日及同年10月28日与荣洁的两次谈话录音加以证明，但其中2013年10月27日的录音中并未涉及有陶瓅坤工资的内容，而2013年10月28日的录音中虽有涉及，但因该录音内容并无其他证据相佐证，且荣典设计公司对此真实性也予以了否认，故难予采纳。因此，陶瓅坤主张其在荣典设计公司工作，每年年薪为10万元，并要求荣典设计公司按照上述标准支付2013年4月9日至2013年10月25日期间工资差额21,775.60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原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现根据原审法院上述所作认定及查明的事实，陶瓅坤、荣典设计公司自2013年4月9日起已建立事实劳动关系，但荣典设计公司却并未为陶瓅坤依法缴纳在职期间的社会保险费，故陶瓅坤称其于2013年10月25日以此为由解除了与荣典设计公司的劳动关系，予以采信。因此，现其要求荣典设计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依法有据，应予支持。具体金额，原审法院根据陶瓅坤在荣典设计公司的工作年限及其每月5,000元的收入计算，经济补偿金金额应为5,000元。关于争议焦点四，原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本案荣典设计公司在与陶瓅坤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其并未依法与陶瓅坤签订任何的书面合同，故其应当向陶瓅坤支付2013年5月10日至同年10月25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至于具体金额，原审法院按5,000元/月标准计算，应为27,608.70元。对陶瓅坤诉称，双倍工资基数应当按照年薪10万元除以12个月计算，因缺乏事实依据，故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荣典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陶瓅坤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5,000元；二、上海荣典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陶瓅坤2013年5月10日至2013年10月25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7,608.70元；三、对陶瓅坤以及上海荣典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上诉人荣典设计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本案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陶瓅坤提交的证据只是微信聊天记录、通话记录，聊天记录上明显显示了双方之间只是劳务合作关系，荣典设计公司将设计项目交给陶瓅坤，陶瓅坤完成项目的设计。陶瓅坤也无需遵守荣典设计公司的规章制度以及考勤制度。此外，本案中只有劳务结算清单，不是工资条，且每月结算金额不一样，有些月份没有工作亦没有支付报酬。综上可以看出双方只是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陶瓅坤自己提出终止合作关系，此前也不愿意与荣典设计公司签订任何书面文件。综上，陶瓅坤的所有请求均不应得到支持。故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驳回陶瓅坤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陶瓅坤辩称，本案双方存在劳动关系，陶瓅坤在整个工作过程中都是在荣典设计公司的监管下进行的，比如设计图纸、接客户、跑工地等等，在微信上都有明确体现，双方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电话录音中也提出，因为陶瓅坤有时会迟到，荣典设计公司要求其不能经常迟到，说明陶瓅坤是要接受考勤管理的。关于工资，荣典设计公司是有保管工资发放凭证记录的，荣典设计公司不提供工资签收证明，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荣典设计公司承担。相反陶瓅坤能提供录音证明其年薪为10万元，原审认定的5,000元/月工资标准已经远远低于这个数字，并不高。关于社会保险的仲裁裁决已经生效，也确认了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综上，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于证据的审核认定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的加以审核，并依据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等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本案争议的根源在于陶瓅坤与荣典设计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从陶瓅坤的工作形式、荣典设计公司支付劳动报酬的形式以及该公司对陶瓅坤是否进行了相应的管理等诸多方面进行了阐述和认定，以此确定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依据充分，阐述合理，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鉴于荣典设计公司在与陶瓅坤建立劳动关系过程中未依法签订劳动合同，也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导致陶瓅坤的合法权益受损，荣典设计公司理应承担全部的法律责任。原审判决对陶瓅坤之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现荣典设计公司提出上诉，但无任何新的证据支持其上诉主张，其上诉请求难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上海荣典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翁 俊代理审判员  谢亚琳代理审判员  叶旭初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何 冰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