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五法黑民初字第55号原告吴士炳，男，1980年8月2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宣威市人，无业，住昆明市。委托代理人段艳国、刘晓军，云南大韬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王兴洲，男，1973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昆明市人，现在云南九恒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工作，住昆明市五华区。委托代理人马玲玲，云南曲直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林长平，男，1982年8月13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荣县人，无业，住昆明市五华区。被告吴兴保，男，1984年4月7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宣威市人，无业，住昆明市五华区。原告吴士炳诉被告王兴洲、林长平、吴兴保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2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李其恒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士炳的委托代理人段艳国，被告王兴洲及其委托代理人马玲玲，被告林长平、吴兴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吴士炳起诉称：被告王兴洲将其自建房工程发包给被告林长平施工，原告受被告林长平、吴兴保安排从事高空外墙体粉刷工作。2014年8月31日，原告在施工过程中因脚手架倒塌而从4米高处坠落受伤，致九级伤残的损害后果。损害发生后，被告林长平垫付了原告在普济医院的全部治疗费用，以及原告在云南省中医医院的部分治疗费用33000元。现由于原、被告对于损害赔偿费用协商无果，因此提起诉讼，要求判令三被告：一、赔偿原告人身损害赔偿金163596.26元，包括：医疗费（自付）18786.26元、后期治疗费15000元、残疾赔偿金9294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护理费3200元、营养费1100元、误工费3328元、交通费978元、鉴定费2370元、被抚（扶）养人生活费2119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元；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告王兴洲答辩称：一、我方将农村自建房工程发包给被告林长平设计、施工，双方之间形成承揽关系，我方作为定作人，对承揽人造成的损害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二、原告与被告林长平、吴兴保之间形成雇佣关系，雇员受害责任应由雇主承担；三、原告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应当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被告林长平答辩称：一、我向被告王兴洲承包建房工程后，以40000元的对价将该工程的内、外墙体粉刷工程分包给被告吴兴保施工，被告吴兴保找什么人来做活我无法干涉，我在将工程分包给被告吴兴保时已经一再向他强调安全第一，叫他把自己的工人看好；二、原告受伤后我积极配合医院尽力治疗原告，原告家属也曾承诺治好原告就不要我再承担其他责任，现在原告治好了，他们又要我承担赔偿责任，我不能接受。现我愿意个人承担责任，但原告的要求太高，因此无法协商解决。被告吴兴保答辩称：一、我是为被告林长平做工的，虽然被告林长平以40000元的对价将工程交给我做，但我在施工过程中只起带头作用。原告等人虽是我找来做工的，但报酬我们一起平分，我并没有多拿一分钱；二、原告受伤在于他自己的安全措施没有做到位，原告自身也有过错，我认为我只是个做工的，老板是被告林长平，我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原告吴士炳提交的证据材料：一、工伤垫付理赔协议书、情况说明，欲证明原告在被告林长平、吴兴保承包的建房工地做工过程中受伤的事实。二、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欲证明原告的损害后果和相关诉求损失的依据。三、医疗费发票、病情证明书、出院小结、出院证、陪护证明等病历资料，欲证明原告因伤住院治疗的事实和相关诉求损失的依据。四、证明，欲证明原告自2005年起一直在外务工，相关损失应按城镇标准计算的事实。五、常住人口登记卡，欲证明被扶养人的基本情况。被告王兴洲的质证意见：（一）认可证据一、二、五的证明力，但认为当事人对赔偿责任已有约定；（二）认可证据三的真实、合法性，但相关费用是否支付要看其他被告的意见；（三）否认证据四的证明力，认为证据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被告林长平的质证意见：与被告王兴洲的质证意见一致。被告吴兴保的质证意见：与被告王兴洲的质证意见一致，我对《证明》的内容不认可，我和原告是老乡，情况我更了解，我们都是做工的，不可能固定住在哪里。被告王兴洲提交的证据材料：建房协议和建房补充协议，欲证明：1、我方系定作人，被告林长平系承揽人，被告林长平、吴兴保是原告的雇主，原告的损害应由雇主担责；2、原告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应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原告吴士炳的质证意见：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证据的合法性和关联性不认可。被告林长平的质证意见：认可证据证明力。被告吴兴保的质证意见：不能确定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审核证据材料后认为：《证明》的证据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当事人提交的其他证据形式、来源合法，证据内容清楚、明确，与待证事实相关联，并能够排除合理怀疑，故本院依法对证据证明力予以确认，以上证据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综上所述，根据当事人的诉、辩理由，以及有效证据证明力，本院依法确认以下案件事实：一、2014年4月26日和8月20日，被告王兴洲与被告林长平先后订立《建房协议》、《建房补充协议》，约定被告王兴洲将其在昆明市王家桥的六层自建房工程有偿发包给被告林长平施工。合同履行期间，被告林长平将该工程的内、外墙体粉刷工程以人民币40000元的对价交由被告吴兴保施工，原告吴士炳受被告吴兴保安排有偿从事墙体粉刷工作。2014年8月31日，原告吴士炳在外墙体粉刷过程中，由于脚手架倒塌致其从约4米高处坠落受伤，先后在普济医院和云南省中医医院治疗，其中在云南省中医医院支出住院治疗费用51786.29元，被告林长平垫付了原告吴士炳在普济医院的全部治疗费用和云南省中医医院的治疗费用人民币33000元。2014年9月24日，昆明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受原告吴士炳委托作出（2014）LC鉴字第3446-2-3-4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伤残程度：九级伤残；2、后期治疗费：人民币15000元；3、三期：误工损失日120天、营养期90天、护理期90天。二、2014年9月15日，原告吴士炳与被告林长平、吴兴保订立《工伤垫付理赔协议书》，协议明确了原告吴士炳的受害、治疗过程，并约定“（在王家桥派出所进行的）调解裁定过程中如出现责任人吴兴保（第二承包人）、张守伦（工程搭架方）、王兴州（房屋主方）等任何一方不能到场参加，或出现不愿意承担责任及理赔等情况，由第一承包人林长平负全责并自愿承担支付其它三方的理赔、医疗等全部费用”等，2014年10月29日，五华区普吉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了一份本案纠纷经该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无效的《情况说明》。三、原告吴士炳系云南省宣威市人，其户籍地在云南省宣威市板桥镇下村村委会龙沿上村**，户别为“居民户”，其与妻子樊丽平生育有吴灿峰（2003年12月31日出生）、吴民峰（2009年4月29日出生）两个子女，其父母分别为：吴兴招（1951年8月30日出生）、顾秋花（1957年8月5日出生）。本院认为，本案原告以其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从而请求接受劳务一方和其他赔偿义务人承担侵权责任为由提起诉讼，故依法应在侵权法律关系项下审查当事人的侵权责任。一、关于权利义务关系主体。首先，被告王兴洲将六层自建房工程有偿发包给被告林长平施工，在此合同关系中，根据法律对建设工程和承揽关系的规定，三层以上（含三层）的农民自建房即属于建设工程范围，工程的承包、转包、分包、建设等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调整，因此，本院依法确认被告王兴洲系建设工程发包人，被告林长平系建设工程承包人；其次，由于该建设工程中的房屋内、外墙体粉刷工程由被告林长平以40000元的对价交由被告吴兴保施工，在此合同关系中，被告林长平和吴兴保的地位相互独立，互不隶属，被告吴兴保按照被告林长平的要求交付劳动成果，按劳动成果获取报酬，其工作时间、工人人数、施工方式、报酬分配等内容均自主决定，不受被告林长平干预，根据法律对建设工程和雇佣关系的规定，本院依法确认被告吴兴保系建设工程的分包人，其与被告林长平之间形成建设工程合同关系，而非雇佣（劳务）关系；第三，原告受被告吴兴保安排工作，其劳动报酬由被告吴兴保支付，根据法律对雇佣关系的规定，本院依法确认原告受被告吴兴保雇佣，被告吴兴保系雇主，原告系雇员，双方之间形成个人劳务关系。二、关于侵权责任。（一）关于个人劳务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适用过错责任原则，由劳务关系双方按照各自的过错大小承担责任。本案中，原告为被告吴兴保提供劳务，被告吴兴保作为雇主，其负有为施工人员提供安全生产条件的法定义务，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和技能工人，其自身也负有安全生产注意义务，但二者相较，被告吴兴保的法定义务应当大于原告的注意义务。综上理由，本院认为原告和被告吴兴保未尽法定义务和注意义务的行为均系引发损害的原因力，属于法律规定的过错，其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本案的损害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依法酌情确定由被告吴兴保对原告损害所产生的合法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二）关于连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本案被告王兴洲将建设工程发包给没有相应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的被告林长平施工，被告林长平承包建设工程后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同样没有相应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的被告吴兴保施工，并致原告在为被告吴兴保提供劳务过程中因安全生产事故受害，故被告王兴洲和林长平应当与被告吴兴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应当说明的是，被告王兴洲、林长平、吴长保在建设工程承包、分包合同中约定的责任承担方式属于内部责任约定，效力仅及于合同当事人，不能对抗受害人即原告本人；当事人在《工伤垫付理赔协议书》中约定的责任承担方式以“在调解裁定过程中”等事由为条件，而现在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无果，本案进入诉讼阶段，因此，应当认定该约定的责任承担方式已经失效，本案应当依法审理认定当事人的侵权责任。三、关于赔偿费用。（一）结合原告在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因提供劳务受害，以及其户户籍登记类别为“居民户”的事实判断，院依法确定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原告受害后的相关损失。（二）根据法律对侵权损失的赔偿规定，结合证据证明力，本院审查原告诉求费用的合法性后，对损失的合法性认定如下：1、医疗费（原告自付部分，被告林长平垫付的费用未计算在内）18786.26元、后期治疗费15000元、残疾赔偿金102432元（残疾赔偿金92944元+受害人子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94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营养费1100元、误工费3328元、鉴定费1580元，以上费用合计143926.26元属于法律规定的侵权损失，且相关费用的计算方式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对上述损失的合法性予以确认。2、关于护理费。原告主张住院治疗期间由其姐姐护理，但自认护理费并未实际支付，经本院释明后其否认诉求的护理费属于法律规定的护理人员的误工收入，而是护理的费用，故由于该项损失并未实际产生，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交通费。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现因原告无证据证明其诉求费用的合法性，故本院对其该项诉求不予支持。4、关于受害人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由于现无证据证明原告父母“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故本院对其该项诉求不予保护。5、关于三期鉴定费用。三期鉴定的依据是上海的地方标准，而且三期内容并非必须借助专业的鉴定手段才能确定的内容，故本院认为三期鉴定费用并非必要支出的合法损失，不予保护。6、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到原、被告对于损害的发生均有过错，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诉求不予保护。综上理由，原告因伤产生的合法损失合计143926.26元，被告吴兴保应当赔偿其中的115141元（143926.26元×80%），被告王兴洲、林长平应与被告吴兴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和《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吴兴保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吴士炳提供劳务者受害损失人民币115141元；二、由被告林长平、王兴洲对被告吴兴保的前项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吴仕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72元，减半收取即1786元，由原告吴士炳负担485元，被告吴兴保、林长平、王兴洲负担130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审判员  李其恒二〇一五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赵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