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粤知法著民终字第3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法定代表人：丁亮，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义红、魏托，广东海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宝玉，男，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身份证号码：×××3318。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祖孝宇，男，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身份证号码：×××0935。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强公司）与张宝玉、原审被告祖孝宇侵害作品发行权纠纷一案，上诉人华强公司和张宝玉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穗越法知民初字第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一、关于涉案作品的权利来源及其法律状态事实。国产电视动画片《熊出没》、《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熊出没之过年》由华强公司制作，并在全国范围内发行，发行许可证号分别为（粤）动审字[2011]第044号，（粤）动审字[2012]第014、023、040号，（粤）动审字[2013]第004号。2012年9-10月，动画片《熊出没》先后获得第十二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优秀作品奖、广东省第八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奖。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出具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记载，对李明、丁亮于2011年1月15日创作完成的美术作品《熊大》（登记号为：2011-F-050461），以及对李明、丁亮于2011年1月25日创作完成，并于2012年1月18日在北京首次发表的美术作品《熊大》（共12幅，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2-F-00078966），由华强公司以职务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经当庭播放动画片《熊出没》、《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熊出没之过年》，其中显示有名为“熊大”的动漫形象，该动漫形象与上述美术作品《熊大》均为一只拟人化卡通熊，棕红色皮毛，两只圆形的小耳朵立于头顶，绿色眼睛，红色鼻头，嘴唇大而扁平并向外突出，胸前有蝙蝠状白色毛发，眼、鼻、嘴周边部分有白色毛发，该形象在上述动画片及著作权登记证书中呈现不同形态、动作、面部表情等。二、关于被控侵权行为事实。2013年6月27日，华强公司向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2013年6月29日，该处公证员蔡丹丹和工作人员魏虹霞及华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邓艳艳去到位于广州市越秀区的“御婴坊母婴用品”（店内悬挂有名称为“广州市越秀区童萌乐母婴用品”、法��为“张宝玉”的营业执照）；在公证员蔡丹丹和工作人员魏虹霞的现场监督下，邓艳艳以普通消费者身份购买了“熊出没高速遥控车583A”、“熊出没玩具9038”、“熊出没B8”商品合共三件，并当场取得“御婴坊”电脑小票和“御婴坊-祖孝宇”银联POS签购单各一张；购买行为结束后，公证员蔡丹丹和工作人员魏虹霞及华强公司委托代理人邓艳艳共同将所购物品、电脑小票、银联单带回至公证处，由公证人员对所购物品进行清点、拍照、封存。依据上述公证过程，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公证处出具（2013）深罗证字第10507号《公证书》。经当庭查验公证封存物的包装完好，公证处的封条及印章没有缺损后，当庭拆封验看上述公证封存物，封存物为“熊出没高速遥控车583A”、“熊出没玩具9038”、“熊出没B8”塑料玩具三套，其中“熊出没高速遥控车583A”玩具外包装印有厂家名称及地址，“熊出没玩具9038”、“熊出没B8”玩具则无任何厂家信息；华强公司否认上述封存商品是其生产或授权生产。上述商品的外包装及商品均呈现有形象特征表现为棕红色皮毛，两只圆形的小耳朵立于头顶，鼻头红色，嘴唇大而扁平并向外突出，胸前有蝙蝠状白色毛发，眼、鼻、嘴周边部分有白色毛发的拟人化卡通熊动漫形象。经比对，上述商品中该漫画形象与华强公司享有著作权的《熊出没》系列动画片中熊大的动漫形象和美术作品《熊大》的形象在整体特征、形态、色彩、结构比例等方面基本相同。张宝玉、祖孝宇对此予以确认。三、其它查明事实。1、广州市越秀区童萌乐母婴用品店于2013年6月8日成立，经营者为张宝玉，属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零售预包装食品、乳制品、服装、鞋、玩具、日用品，经营场所位于广州��越秀区。2、广州市越秀区御贝坊母婴用品店于2012年8月14日成立，经营者为祖孝宇，属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零售婴儿用品、日用品、服装、鞋、玩具、预包装食品、乳制品，经营场所位于广州市越秀区。3、华强公司针对张宝玉、祖孝宇分别提起三宗侵害作品发行权纠纷诉讼[案号:（2014）穗越法知民初字第487-489号]，主张为该三案合共支出公证费1000元、被控侵权商品的购买费106元、交通费500元，合共1606元，每案主张535元，华强公司没有提供交通费的支付凭证。4、华强公司与广东海派律师事务所于2013年1月2日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委托广东海派律师事务所制止侵权行为，对于起诉到法院的每一件侵权案件，在深圳以外广东省以内每件律师费为8000元。华强公司没有提交律师费的支付凭证。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著作���侵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电影作品和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它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据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广东省广播电影电视局出具《国产电视动画片发行许可证》记载华强公司系动画片《熊出没》、《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熊出没之过年》的制作机构，该动画片合法出版的音像制品亦显示有华强公司的版权信息，据此认定华强公司享有上述动画片的著作权。上述动画片中均有“熊大”动漫形象，结合华强公司提交的美术作品《熊大》著作权登记证书，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华强公司享有动画片《熊出没》、《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熊出没之过年》中动漫形象“熊大”及美术作品《熊大》的著作权，有权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一）项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根据（2013）深罗证字第10507号《公证书》载明的事实，华强公司系在广州市越秀区的“御婴坊母婴用品”购得被控侵权商品，该商铺地址与张宝玉注册经营场所吻合，且店内悬挂有名称为“广州市越秀区童萌乐母婴用品”、法人为“张宝玉”的营业执照。张宝��承认该店铺由其经营，并销售了涉案被控侵权商品的事实。经比对，被控侵权商品上均呈现有与华强公司享有著作权的“熊大”作品在整体特征、形态、色彩、结构比例等方面基本相同动漫形象，两者构成实质性近似。华强公司否认涉案被控侵权商品是其生产或授权生产的商品，且被控侵权商品上版权、生产等信息无标注或标注不明，故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涉案被控侵权商品为侵权商品。虽张宝玉为证明被控侵权商品的来源提交了抬头印有“穗伟玩具批发部”的发货单，但该发货单无任何签章，无列明具体商品名称，张宝玉亦未能指出其中与本案有关的项目，无法举证证明被控侵权商品具有合法来源。张宝玉销售涉案侵权商品，侵犯了华强公司享有著作权的“熊大”形象的发行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和赔偿损失的民事法律责任。鉴于华强公司未举证证���因张宝玉侵权致其所遭受的损失或张宝玉获取的利润的具体数额，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动漫形象的类型、知名度，张宝玉侵权行为性质、经营规模以及华强公司为制止侵权所付出的合理费用，并考虑华强公司同时提起三宗诉讼等因素，酌情认定张宝玉赔偿华强公司经济损失3000元（含华强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华强公司诉讼请求中超过上述酌定数额的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华强公司主张祖孝宇实施了共同销售行为要求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所举证据仅系银联POS签购单中显示有“祖孝宇”名字，如前所述，涉案商铺是以张宝玉领取的“广州市越秀区童萌乐母婴用品店”营业执照对外经营，华强公司购买涉案侵权商品的行为亦发生在张宝玉经营期间，实际销售者是张宝玉，至于销售货款进入何人账户，并不能以此推定该账户持有人��为共同销售者。华强公司此项主张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张宝玉立即停止销售涉案侵犯华强公司享有的《熊出没》、《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熊出没之过年》动画片中“熊大”动漫形象和“熊大”美术作品著作权的商品。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张宝玉赔偿华强公司经济损失3000元。三、驳回华强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受理费300元，由华强公司承担255元，张宝玉承担45元。判后，华强公司不服，上诉称：一、祖孝宇为张宝玉提供收款服务，而收款是买卖的核心组成部分，无论张宝玉、祖孝宇是否共同销售，祖孝宇也是为张宝玉提供帮助和便利，构成共同侵权，故祖孝宇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二、原审判决金额过低。我方为了制止侵权，支付了公证费共1000元、律师费8000元、购买费用106元、交通费共500元，至少2人参与10个工作日以上的调查、立案的环节、过低的赔偿数额起不到制止侵权的目的。三、原审对诉讼费的处理错误。知识产权案件侵权成立，案件受理费应当由被告全部承担，不应分担。在侵权成立和起诉标的额合理时，受理费应由被告全部负担。我方为三案共支付了公告费500元，原审判决对此没有处理，是明显错误，该公告费应当由张宝玉、祖孝宇承担。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由张宝玉、祖孝宇连带赔偿经济损失10000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张宝玉、祖孝宇承担。张宝玉也不服，上诉称：一、原审法院支持华强公司将一个案件拆解为三个案件，明显偏袒华强公司。华强公司起诉的“光头强、熊大、熊二”版权一般场合下是一起出现的，该案件为一次行为。二、原判赔金额过重，缺乏法律依据。我从2013年3月底才接手该店，从正规的批发市场“穗伟玩具批发部”进货，操作方式符合工商管理规定，且作为个体工商户，我没有辨别该类问题的知识和能力，没有主观侵权倾向。本进货涉嫌侵权产品6件，华强公司购买3件（共106元）外，剩下3件在接到华强公司信函后收起放家中。从知晓存在侵权可能时立即停止销售商品，没有产生其他销售。法院应当根据侵权性质、销售和获利情况以及给对方造成的损失来确定赔��数额。三、被诉产品是我销售的，因当时来不及办POS机，故暂时继续使用祖孝宇的名字，钱是我方收的，我与祖孝宇之间没有利益关系。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华强公司承担。祖孝宇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涉案店铺已经转让，张宝玉也承认侵权行为，我的营业执照因没有年检已经自动注销，租赁合同也表明已由张宝玉承顶。关于收款问题，由于张宝玉申请POS机有困难，承顶后还没来得及更改，故还是用我的名字，但仅是收款，与货物无关。经审理查明，原判查明的事实清楚，有相应证据证实，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华强公司在原审中，指称广州市越秀区商店销售玩具商品侵害其作品著作权，请求张宝玉、祖孝宇停止侵权，并连带赔偿的经济损失20000元，共同承担包括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在内的全部诉讼费用。本院认为，华强公司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其合法权利受法律保护。华强公司针对张宝玉、祖孝宇在原审法院一并起诉了三宗侵害著作权案，虽然三案中的作品形象有关联，在公证保全证据过程中也一并购买，但由于涉及不同的作品，原审法院将之分为三案进行审理是合适的。分案本身并不导致裁判不公，上诉人张宝玉关于法院分案故偏袒对方当事人之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关于侵权行为的实施主体。工商登记资料和购买保全证据的公证书均表明，出售侵权产品的商铺为张宝玉经营的广州市越秀区童萌乐母婴用品店。华强公司以交易凭证-银联POS签购单上出现“祖孝宇”为由，上诉认为祖孝宇为张宝玉的销售行为提供帮助和便利构成共同侵权。从祖孝宇经营的广州市越秀区御贝坊母婴用品店和张宝玉经营的广州市越秀区童萌乐母婴用品店之工商登记资料看，确如该两人所述，两者在同一场所经营，在时间上属前后关系。考虑到公证购买发生于2013年6月29日，在广州市越秀区童萌乐母婴用品店成立时间（2013年6月8日）后不久，张宝玉和祖孝宇两人关于继续使用前手账户名称的辩解符合生活生产常识，应予采纳。因此原审法院不支持华强公司关于张宝玉和祖孝宇共同侵权的指控，本院维持；上诉人华强公司请求张宝玉和祖孝宇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予以驳回。关于侵权责任。上诉人张宝玉上诉称其销售的侵权产品有合法来源，经审查，原审法院关于此节的证据认定理由正确，本院予以认可，不再赘述；上诉人张宝玉的合法来源抗辩证据不足，应承担不利后果。关于赔偿数额，华强公司和张宝玉均提出上诉。上诉人张宝玉主张的销售数额缺乏证据证实，不���直接以此为据计算赔偿数额。由于因本案侵权行为导致的权利人损失或侵权人获利均难以计算，本案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原审法院综合考虑的因素包括涉案动漫形象的类型、知名度，侵权行为性质、经营规模，张宝玉经营的个体工商户注册资本仅为10000元，从事的是零售业，侵权持续时间不长；再看华强公司为制止侵权所付出的合理费用，其同时提起三宗侵权案，法院进行同步一并审理，部分费用实际得到分摊；从此关联三案综合看，原审确定的每案赔偿数额并不畸低，故本院维持。关于诉讼费用的承担。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可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经审查，原审根据双方当事人胜负情况将诉讼费进行分担并无不当，上诉人华强公司对此提出的异议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华强公司和张宝玉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和张宝玉的上诉;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穗越法知民初字第488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和上诉人张宝玉分别负担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志柱审 判 员 陈东生审 判 员 彭 盎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井 旌书 记 员 高 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