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5）抚刑二终字第10号原公诉机关江西省乐安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乙（又名陈某甲），企业负责人。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4年6月11日被江西省乐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7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乐安县看守所。江西省乐安县人民法院审理江西省乐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某乙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一案，于2014年12月15日作出（2014）乐刑初字第7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某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抚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梅汉波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陈某乙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江西安尚电器有限公司在2013年9月至2014年1月期间，拖欠邹玲玲等21名在职工人工资84100元和吴某等16名离职员工工资39000元，二项共计123100元。2014年1月17日邹玲玲、吴某等37人向江西省乐安县劳动监察局投诉此事。陈某乙、安余琴在指定的期限内未支付工人工资108425元，仍继续拖欠邹玲玲等21名在职员工2014年1月份的工资14675元。之后，陈某乙、安余琴夫妇二人逃匿，并将手机关机，致使二人联系方式中断。原判认为，被告人陈某乙以逃匿方式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劳动保障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认定被告人陈某乙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上诉人陈某乙提出，他发了4万多元的货给张某，抵销了欠张某的工资。公司只欠廖某4个月的工资，而不是廖某陈述的8个月的工资。他不是公司控股人，股东喻某、安某是控股人，在公司各方面都参与管理和负责，应负责任。他没有逃走，他走的原因是自己的住所受威胁才暂时离开的。他一直在筹钱还款，并与乐安招商单位联系沟通。公司的钱财被喻某、安某拿了，贷的款还了其他人，公司没有钱支付工资。他不构成犯罪。经审理查明，2012年11月份，上诉人陈某乙委托其妻安余琴（另案处理）与林贤松以安某（陈某乙的小舅子）的名义注册江西安尚电器有限公司，林贤松占40％股份，安某占60％股份，安某的股份实为陈某乙所有。2013年6月，林贤松将其40％股份转让给陈某乙，同年8月，陈某乙将其名下40％股份转让给喻某。喻某入股后，公司内大部分事务由陈某乙负责管理，安余琴负责财务，喻某则负责销售业务。江西安尚电器有限公司在2013年9月至2014年1月期间，拖欠邹玲玲等21名在职工人工资84100元（含2014年1月份工资）和吴某等16名离职员工工资39000元，二项共计123100元。2014年1月17日邹玲玲、吴某等37人向江西省乐安县劳动监察局投诉。2014年1月20日，江西省乐安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江西安尚电器有限公司发出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限2014年1月23日前支付邹玲玲等37名工人工资，陈某乙夫妇二人在指令的期限内仍未支付。之后陈某乙与安余琴二人逃匿，并将手机关机，中断联系方式。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证人安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11月份，他姐夫陈某乙因在银行没有信誉度，他姐安余琴就拿他的身份证在江西省乐安县注册了江西安尚电器有限公司，虽然表面上他在这家公司有60％的股份，但他没有投资，也没有获利，公司的状况他不知道，安余琴和陈某乙是公司具体负责人，负责公司的一切生产、销售和财务。2014年1月，他姐打电话说公司出了点事，让他过来处理下，他到乐安才知道，公司不景气，拖欠了工人工资，他姐说公司要贷款发工资，而他是法人代表，要他办理贷款，款贷下来后，由他姐负责，具体情况他不清楚。他催促过姐和姐夫，可这两个人一直躲着，不想还这笔钱。他没有钱，没有办法处理这事。公安局打他电话，他跟他姐说了，他姐说正在处理。2、证人喻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他入股安尚公司，占40％股份，并于同年8月底、9月中旬分四次将股金24万元人民币汇入安尚公司账上，入股时他提议安余琴不能负责财务等意见，但陈某乙没有采纳，同年9月该公司就出问题。公司法人代表是安某，但实际是由安余琴和陈某乙控制，他不在乐安，只负责销售，陈某乙负责公司的管理，安余琴负责公司的财务，陈某乙不让他派到公司的人管理财务。他知道公司拖欠工人工资的事。3、证人廖某的证言证实，自2013年9月起，他在安尚电器有限公司担任会计，该公司的法人代表是安某，具体负责是安某的姐姐安余琴和姐夫陈某乙，安尚公司一直拖欠他工资共8个月，共12000元（经核实为7500元），还拖欠了其他员工工资，总计近13万元，安余琴和陈某乙答应在2014年春节前付他们工资，但这两人春节前走了就没有回来，也没发他们工资。4、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她于2013年2月进入江西安尚电器有限公司上班，她不清楚安尚公司的法人代表是谁，但老板是陈某乙和安余琴，公司拖欠了她两个半月工资，共3700余元，还拖欠了三十多名工人的工资，从九月份就开始拖欠，直到陈某乙和安余琴不见了也没有拿到工资，她于2014年1月陆续到劳动仲裁部门反映情况。5、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她从2013年2月至9月在江西安尚电器有限公司上班，不清楚该公司的法人代表是谁，但老板是陈某乙和安余琴，公司拖欠了她2100余元工资，还拖欠了三十多名工人的工资，从2013年9月份开始拖欠，直到陈某乙和安余琴不见了也没有拿到工资，她自2013年12月至2014年1月陆续到劳动仲裁部门反映情况。6、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安尚公司的法人代表是安某，但具体负责的是安余琴，公司拖欠了她2200元工资，还拖欠了三十多名工人的工资，一共有十二万余元。她在2014年1月陆续到劳动仲裁部门反映情况，后政府及劳动部门到做安尚公司工作，并下达了限期改正指令书，次日安余琴等人就跑了，再也联系不上对方了。7、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安尚公司负责人是一个叫姓安的女人，公司拖欠了她1500元工资，她多次找安总，但安总每次都说过几天，她在2014年1月陆续到政府和劳动仲裁部门反映情况，劳动仲裁部门下达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后老板仍没有给她们工资款。8、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他与陈某乙以前就认识，陈某乙来乐安县办厂后一直联系他要他来厂里帮忙。2013年8月份，他答应了陈某乙，并任生产厂长，厂里拖欠他6个月的工资共计21600元，最开始工人到劳动仲裁部门反映情况时他没去，因为他与陈某乙是旧识，陈某乙又答应年底会还钱，到年底陈某乙仍没有还钱，他才于2014年1月22日到劳动仲裁部门反映情况。厂里的财务由安余琴管理，喻某是最后一个与陈某乙合作的股东，喻某也没有掌握财务，应该不清楚公司收支情况。9、劳动保障监察举报投诉登记表、委托书、工资表证实，2014年1月17日，邹玲玲等21名在职员工向劳动监察局举报安尚电器拖欠其工资90239元（核算实际为84100元），吴某等16名离职员工向劳动监察局举报安尚电器拖欠其工资32796元（核算实际为39000元），共计123100元（含邹玲玲等21名在职员工2014年1月份工资14675元）。10、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证实，2014年1月20日，乐安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责令江西安尚电器有限公司于2014年1月23日前支付邹玲玲等37名工人工资110425元（不含邹玲玲等21名在职员工2014年1月份工资14675元，核算时发现重复算了2000元，所以实际应支付108425元）。该指令书的签收人为安余琴。11、乐安县劳动监察局立案审批表、涉嫌犯罪案件移送材料及关于江西安尚电器有限公司拖欠工资一案说明证实，乐安县劳动监察局于2014年1月17日立案调查安尚电器拖欠工资125100元（核算实际为123100元）一案，并于同月20日下发了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限同月23日前改正，但江西安尚电器有限公司陈某乙夫妻拒不支付，逃离乐安县城并关闭手机，无法联系，故于2014年1月24日将该案移送至乐安县公安局。12、江西安尚电器有限公司负责人陈某甲（陈某乙）、安余琴出具的拖欠工资证明证实，2014年1月20日，江西安尚电器有限公司未发邹玲玲、吴某等37人工资共计125100元（核算实际为123100元）。13、江西安尚电器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江西安尚电器有限公司企业信息证实，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安某。14、委托书及证明证实，安某作为江西安尚电器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委托安余琴办理该公司在乐安信用联社的贷款事宜。15、江西省农村信用社借款凭证证实，2014年1月18日，安尚电器有限公司在乐安县信用联社贷款15万元的事实。16、公司章程、江西安尚电器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证实，江西安尚电器有限公司刚成立时股东安某占股份60％，林贤松占股份40％。2013年6月24日，林贤松将其40％股份转让给陈某乙。2013年8月5日，陈某乙将其40％股份转让给喻某。17、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陈某乙出生于1976年2月18日。18、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6月11日，上诉人陈某乙被抓获。19、上诉人陈某乙的供述和辩解：江西安尚电器有限公司是他委托他妻子安余琴及另外一个股东林贤松注册的，当时是以安余琴的弟弟安某的名义注册，安某占60%，林贤松占40%，安某的股份实有权是他。公司注册资金人民币l00万元由林贤松通过乐安县会计事务所垫付的，生产设备是林贤松购买的，厂房装修费、设备安装费等费用是他和林贤松以各自所占股份比例分摊，一共花费3万余元。2012年12月份，工厂开工生产，之后做了几笔订单。2013年6月份，林贤松将自己占有公司40％股份转让给他，同年8月份，他将公司的40％股份以24万元人民币转让给喻某。后来喻某要退股，陆续从公司拿走货款和原材料共计23.9万余元，工人的工资一直支付到2013年10月份，2013年11月份至2014年1月份的工资未支付，共计125100元。因为没有拿到货款，所以没有钱支付工资。他妻子接到指令书后告诉了他，劳动部门也打电话给他要他回乐安解决拖欠工人工资的事，但因为没钱他就没有回来。他们厂里没有具体安排职务，都是各人分管一块，他和林贤松合伙时，他分管业务，安余琴分管财务，林贤松分管生产，后来林贤松退股后，厂里的事情都由他和安余琴两人负责，直到喻某入股后，喻某在外面负责跑业务，厂里的事情由他和安余琴管理。由于他在厂里呆的时间较长，熟人也比较多，具体一些事情都是找他处理，所以厂里的大部分事情都是他负责。上述证据均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认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某乙以逃匿方式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123100元，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上诉人陈某乙提出，他发了4万多元的货给张某，抵销了欠张某的工资。经查，原判仅就起诉书指控陈某乙拒不支付邹玲玲、吴某等37人劳动报酬123100元对陈某乙量刑，该数额并未包括张某的工资，故对上诉人陈某乙的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上诉人陈某乙还提出，公司只欠廖某4个月的工资，而不是廖某陈述的8个月的工资。经查，安尚电器有限公司在职员工工资表证实补发廖某的工资只有7500元，并不是8个月的工资，故对上诉人陈某乙的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上诉人陈某乙提出，他不是公司控股人，股东喻某、安某是控股人，在公司各方面都参与管理和负责，应负责任。经查，上诉人陈某乙的供述证实，安某的股份实有权是他；喻某负责外面的业务，厂里的事情由他和安余琴管理，其供述能与证人安某、张某、喻某的证言相互印证，故对上诉人陈某乙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上诉人陈某乙提出，他没有逃走，他走的原因是自己的住所受威胁才暂时离开的；他一直在筹钱还款，并与乐安招商单位联系沟通；公司的钱财被喻某、安某拿了，贷的款还了其他人，公司没有钱支付工资，他不构成犯罪。经查，上诉人陈某乙供述，他妻子安余琴接到指令书后告诉了他，劳动部门也打电话给他要他回乐安解决拖欠工人工资的事，但因为没钱他就没有回来；证人安某证言证实的自己催促过陈某乙、安余琴还钱，但该二人一直躲着，不想还钱；乐安县劳动监察局出具的说明亦能证实，安尚公司陈某乙夫妻在收到限期改正指令书后仍拒不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逃离并关闭手机，失去联系。上诉人陈某乙以逃匿的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符合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犯罪构成特征，故对上诉人陈某乙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陈凤英审 判 员  张志平代理审判员  华 苑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孙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