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3民终44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支公司,住所地江苏昆山市长江南路庆丰路交叉口。主要负责人：郭超，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玉才，河南蓝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德营，河南蓝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顺卿，男，1939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春环，女，1963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红梅，女，1986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毅，男，1989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安县。被上诉人梁顺卿、郭春环、梁红梅、梁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峰，河南慕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梁顺卿、郭春环、梁红梅、梁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莹，河南慕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吴锦源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昆山市陆家镇杨家路****房。法定代表人：张意，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瑞，男，1994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安县。被上诉人昆山吴锦源机电科技有限公司、张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丙涛，男，1974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安县城关镇江庄村水利局家属楼。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昆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粱顺卿、郭春环、梁红梅、梁毅、昆山昊锦源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山昊锦源机电公司）、张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安县人民法院（2017）豫0323民初3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财险昆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玉才、白德营，被上诉人粱顺卿、郭春环、梁红梅、梁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峰、郭莹，被上诉人吴锦源公司、张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丙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昆山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予以改判；2、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撤销或发回重审。2017年6月25日，上诉人承保的事故车辆与梁保玉驾驶的摩托车相撞，住院治疗，多发肋骨骨折、肩胛骨骨折，住院显示95天，后伤者梁保玉在2017年10月25日在河南科技大学第五附属医院治疗抑郁症期间意外坠楼身亡，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精神抚慰金60000元，认为伤者梁保玉的死亡与交通事故有间接关系，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无依据。首先，被上诉人并未提供梁保玉的死亡证明、火化证明、户籍注销证明、尸检报告，无法确定梁保玉的具体死亡信息，如死亡时间、死亡原因；其次，梁保玉的死因与交通事故有没有关联性，不是单单凭住院病历记载就能准确的判断，一般需要具备资质的鉴定机构来确定，一审法院在无任何材料的情况下，单凭病历记载就直接判定死亡原因与交通事故有关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所以上诉人认为不予承担精神抚慰金60000元。被上诉人粱顺卿、郭春环、梁红梅、梁毅共同答辩称：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应当依法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的精神抚慰金过高以及坠楼死亡与交通事故没有因果关系，本案受害人梁保玉因为交通事故住院治疗，并且在医院住院期间因为精神疾病坠楼死亡，被上诉人认为梁保玉的坠楼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应当依法予以支持。受害人梁保玉因本次事故造成肩胛骨骨折、多发肋骨骨折、多处软组织损伤等，且受害人是在申请做鉴定期间坠楼死亡，虽然没有鉴定结论，××例以及诊断证明可以看出受害人梁保玉的伤残应当可以构成伤残。从医学角度看，导致抑郁症复发的一个最重要的因素为情绪刺激，即患者应尽量保持生活、环境的稳定，避免冲突和突发之间的刺激。本案中根据受害人的住院病历显示，死者于2016年11月份第五次出院时病情稳定好转，出院能坚持服药，直至发生本案交通事故前，一直坚持服药且情绪稳定，发生本案交通事故后，受害人因本次事故的突发以及应急刺激，导致出现抑郁症复发症状，最终导致受害人坠楼意外身亡，所以本案受害人的死亡虽非因交通事故直接导致，但却与交通事故具有不可割裂的因果关系，进一步导致受害人抑郁症的复发而坠楼意外身亡，给受害人以及其家属造成了无法弥补的精神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受害人的身亡与交通事故具有因果关系正确，判决赔偿被上诉人精神抚慰金6万元于法有据，应当依法予以支持。昊锦源公司、张瑞共同答辩称：同意上诉人平安财险昆山公司的上诉意见。粱顺卿、郭春环、梁红梅、梁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给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42464.68元；2、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均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5日12时左右，被告张瑞驾驶苏Ｅ×××**号小轿车沿新安X015线由东向西行至4KM+695M处，与同向在前行驶的梁保玉驾驶的无号北方永盛牌正三轮摩托车追尾相撞，造成梁保玉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梁保玉被送往新安县人民医院进行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左侧肩胛骨骨折；2、左侧多发肋骨骨折（左侧3-8肋骨骨折、其中4-5肋骨二处骨折）；3、多发软组织损伤；4、高血压。梁保玉于2017年9月28日出院，出院医嘱：继续休息三个月，加强营养及护理，药物对症治疗，定时复查，避免剧烈运动，不适及时复诊。梁保玉共住院95天，期间2人护理60天，1人护理35天。梁保玉治疗期间共花费医疗费用18847.48元。2017年7月6日，新安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新公交认字【2017】第10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瑞负事故全部责任，梁保玉不负事故责任。交通事故处理过程中，经新安公安交警大队委托，洛阳至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16日作出至评车字【2017】第262号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估价评估意见书，结论为：（无号牌，车架号：LBFHCHDJB6036760、发动机号：110340763）确认无修复价值，推定全损，估损价值为1910元，梁保玉支付100元鉴定费，停车费1000元。该无号牌正三轮摩托车所有人为郭会营，梁保玉已支付其车损损失2000元。被告张瑞垫付4000元。被告平安财险昆山公司垫付10000元。梁保玉受伤后作为原告向该院起诉上述被告主张其因交通事故受伤产生的损失，该院于2017年8月1日立案，该案件审理过程中，梁保玉作为原告向该院申请对其因交通事故身体受伤程度进行伤残程度司法鉴定，鉴定进行过程中，梁保玉因诱发抑郁症于2017年10月25日在河南科技关学第五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坠楼死亡，该院于2017年11月28日作出(2017)豫0323民初203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该案终结诉讼。梁保玉为居民户口，生前在新安县城××北××社区亚××小区××楼购买住房一套，2013年3月份起在该房居住。同时查明，根据梁保玉在河南科技大学第五附属医院住院治疗病历记载：“现病史：2016年4月第四次入我院，经药物治疗好转出院，院外出现兴奋话多症状，患者未及时调整药物，此状态持续约三个月，后又因外界压力思想负担重诱发起病，后又出院：心急、情绪郁闷、觉得自己活不成了等表现，于2016年11月第五次入院，经药物治疗好转出院，院外能坚持服药三个月前因遭遇车祸半月来患者逐渐出现心急、烦躁、坐立不安情绪郁闷，脑子变迟钝，夜里胡思乱想，睡眠差。”另查明，被告张瑞驾驶的苏Ｅ×××**号小型轿车的登记所有人为被告昆山吴锦源公司，该车在被告平安财险昆山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各一份且不计免赔，其中商业三者险限额1000000元。本次事故发生时均在保险期间内。一审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新安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新公交认字【2017】第10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瑞负事故全部责任，梁保玉不负事故责任，该认定书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采信。被告张瑞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对其造成的损失依法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程度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告昆山吴锦源公司作为车辆登记所有人，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故被告昆山吴锦源公司不对原告的损失进行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之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之规定，本案原告梁顺卿、郭春环、梁红梅、梁毅因梁保玉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首先应由被告平安财险昆山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平安财险昆山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根据被告张瑞的过错程度依照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民事赔付责任，仍有不足的由被告张瑞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根据双方提交的有效证据及质证意见，该院能够认定原告梁顺卿、郭春环、梁红梅、梁毅因梁保玉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为：1、医疗费18847.48元，根据有效票据可认定为；2、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河南省上一年度一般公职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每人每天50元标准，梁保玉共住院95天，经该院核算为4750元；3、关于营养费，参照河南省上一年度一般公职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每人每天20元标准，梁保玉共住院95天，经该院核算为1900元；4、关于护理费，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陪护人员的误工情况，故参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行业收入标准33857元/年计算，梁保玉住院95天，期间2人陪护60天，1人陪护35天，经该院核算为14377.63元；5、关于误工费，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梁保玉误工期间的实际损失，故参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27232.92元/年标准计算，梁保玉共住院95天，虽出院医嘱休息3个月，但梁保玉于2017年10月25日已意外坠楼死亡，故其误工费自事故发生之日起计算至2017年10月25日为122天，经该院核算为9102.51元；6、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梁保玉在本次交通事故中造成左侧多发肋骨骨折（左侧3-8肋骨骨折、其中4-5肋骨二处骨折）等伤情，梁保玉虽因意外死亡伤残鉴定未进行完结，但根据梁保玉在河南科技大学第五附属医院住院病历病史记载，能够印证梁保玉确属因交通事故诱发抑郁症复发进而坠楼死亡，梁保玉的死亡虽与本次交通事故没有直接关系，但间接关系确属存在，也给梁保玉的亲属即本案原告精神上造成永久的创伤，结合精神损害抚慰金补偿性原则并参考本地区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原告主张80000元过高，该院酌定为60000元；7、关于交通费，梁保玉因本次事故住院就医，客观上确有该项支出，根据本案情况，该院酌定为3000元;8、车辆损失费1910元，根据物价评估部门意见书认定；9、停车费1000元，根据有效票据认定。以上损失共计114887.62元。原告的损失首先应由被告平安财险昆山公司在交强险限额部分内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交通费等共计98480.14元，扣除交强险外原告的剩余损失为16407.48元，应由被告平安财险昆山公司根据被告张瑞的过错程度承担全额赔付责任。因被告平安财险昆山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能赔偿原告的损失，故被告张瑞不再对原告的损失进行赔偿。关于被告张瑞垫付的4000元，因涉及本案诉讼费用结算，双方可在案件执行阶段自行结算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梁顺卿、郭春环、梁红梅、梁毅因梁保玉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包括医疗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交通费、停车费、车辆损失等共计98480.14元（含先行支付的10000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付原告梁顺卿、郭春环、梁红梅、梁毅因梁保玉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包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车辆损失等共计16407.4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梁顺卿、郭春环、梁红梅、梁毅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49元，鉴定费100元，共计3249元，由原告梁顺卿、郭春环、梁红梅、梁毅负担受理费500元，由被告张瑞负担受理费、鉴定费共计2749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平安财险昆山公司上诉主张精神抚慰金过高以及坠楼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因果关系问题，梁保玉的死亡虽然非交通事故的直接损失，但根据河南科技大学第五附属医院住院病历病史记载情况，印证梁保玉确因交通事故诱发抑郁症复发，考虑到交通事故造成梁保玉损伤，系梁保玉抑郁症的诱发因素，据此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并结合当地平均生活水平及对亲属造成的精神创伤综合认定精神抚慰金6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对平安财险昆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平安财险昆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龙杰审判员  杨元卿审判员  李 慧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五日书记员  侯少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