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苏民终字第004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艳。委托代理人尹继良，江苏明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光华。委托代理人方光快，江苏播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华俊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区班庄镇祝其山东南坡。法定代表人陈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尹继良，江苏明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峰。委托代理人李华东，江苏龙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家楠，江苏金平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艳、陆光华、江苏华俊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俊公司）与被上诉人许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连民初字第0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艳及其与委托代理人尹继良，上诉人陆光华的委托代理人方光快，上诉人华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艳及其委托代理人尹继良，被上诉人许峰的委托代理人李华东，张家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7日，陈艳（乙方）与许峰（甲方）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编号为lyghxj20120906），主要内容为：乙方向甲方借款用途为华俊公司经营周转使用。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将款挪作他用。甲方有权监督款项使用。借款金额1000万元整。借款期限自2012年9月18日起至2013年7月17日止，共计10个月，自甲方实际转账日起算（分次转账的，自首次转账日起算。）借款利息：按月息2%计息。借款利息在借款协议签订之日先付第一个月利息20万元整，以后每月利息在该月月初1-5日内一次性支付，逾期没有按时支付利息，按日息万分之二十计息，甲方同时有权提前收回借款。违约利率借款逾期或违约按照日万分之二十计息。担保方式华俊公司提供担保。合同订立、履行所发生的费用，以及甲方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执行费、评估费等均由乙方承担。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2年9月18日，许峰（甲方）与华俊公司（乙方）签订《保证合同》，主要内容为：乙方确保甲方主合同《借款合同》（合同编号为lyghxj20120906）项下的全部债权按期实现。主债权的金额和期限依主合同之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保证期间自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届满之次日起两年。甲方根据主合同之约定宣布借款提前到期的，则保证期间为借款提前到期日之次日起两年。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落款处乙方盖有“江苏华俊矿业有限公司”法人章和法定代表人陈艳的签名。2012年9月18日，许峰通过中国工商银行汇入陈艳账户1000万元。陈艳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许峰人民币1000万元整，该款借用时间是2012年9月18日到2013年7月17日。借款人：陈艳。”陈艳收到该1000万元后，当日将其中的490万元汇入华俊公司账户。后陈艳向许峰还款85万元。另查明，陈艳与陆光华系夫妻关系。陈艳系华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艳在该公司持有51%的股份，吴文昌在该公司持有49%的股份，公司注册资金500万元。许峰、陈艳和陆光华对案外人江苏品古堂商务会所有限公司、江苏泰然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均是独立法人的事实无异议。又查明，许峰为提起本案诉讼，于2013年8月12日与江苏金平川律师事务所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并于2013年8月23日依据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向江苏金平川律师事务所支付代理费14.21万元（标的为1155万元）；于2013年8月13日与江苏龙蟠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并于2013年8月13日向江苏龙蟠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19万元（标的为1155万元）。诉讼前，2013年8月14日，根据许峰的诉前财产保全申请，原审法院对陈艳、陆光华、华俊公司的银行存款850万元及等额财产予以查封。许峰为此支付保全费5000元。2013年8月26日，许峰诉至原审法院，其诉讼请求为：1、判令陈艳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万元，支付约定利息115万元及逾期还款之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违约损失，暂计算至2013年8月7日为40万元；2、判令陈艳支付许峰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代理费用损失共计33.21万元；3、判令陆光华、华俊公司对陈艳偿还上述借款本金、支付利息、违约金损失及律师代理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案件受理费用及保全费等费用由陈艳、陆光华、华俊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许峰与陈艳之间的借款，是陈艳个人债务还是华俊公司债务？2、陆光华应否承担夫妻共同债务？3、华俊公司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4、陈艳还的85万元是利息还是借款本金？5、许峰主张的逾期利息、律师费数额是否合法？关于许峰与陈艳之间的借款，是陈艳个人债务还是华俊公司债务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许峰和陈艳、华俊公司、陆光华均称本案的1000万元系陈艳个人债务，根据当事人双方提供的证据，能够确认本案中借款合同系以陈艳个人名义所借，落款处也是陈艳个人签名，在形式上应认定为陈艳个人债务。且许峰根据陈艳指示将1000万元借款汇至陈艳个人帐户，该款项由陈艳支配，故该1000万元应认定为陈艳个人债务。关于陆光华应否承担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虽然1000万元借款发生在陈艳、陆光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陈艳收到1000万元后，即将其中的490万元转入华俊公司账户，该款符合许峰与被告陈艳之间借款合同约定，用于华俊公司资金周转而非用于陈艳与陆光华家庭生产经营及生活所需，故陆光华对该490万元借款不承担连带偿还义务。余款510万元是陈艳个人支配，用于购房，该510万元借款发生于陈艳与陆光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陆光华没有充分证据证实该510万元明确约定为陈艳个人债务，因此，陆光华作为配偶对510万元借款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关于华俊公司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根据该规定，公司为股东提供担保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本案中，许峰与华俊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中既盖有华俊公司的印章，也有其法定代表人陈艳的签名，从公平合理原则出发，信赖担保人签字、盖章行为，符合保护债权人利益的要求，应当认定陈艳在《保证合同》上加盖公章、签字的行为是其履行法定代表人职务的行为，故华俊公司应当依据《保证合同》的约定承担担保责任。关于陈艳已偿还的85万元是利息还是借款本金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许峰与陈艳所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利息在借款协议签订之日先付第一个月利息20万元整，以后每月利息在该月月初1-5日内一次性支付”，根据该约定，参照民间借贷交易习惯，应该先偿还利息，之后再偿还本金，故原审法院认定该85万元系利息。关于许峰主张的逾期利息、律师费数额是否合法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对当事人约定的借款利息及逾期违约金的总和，不应超过国家规定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本案中借款期间的约定利率没有超过国家规定的利率，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对于逾期后的利率及违约金，调整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即《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期间利息按月息2%计算，该约定符合法律规定，故原审法院对原告主张借款期间内（2012年9月18日起至2013年7月17日止）利息按月息2%计算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许峰主张逾期利息按日万分之二十计息（从2013年7月18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诉讼请求，《借款合同》约定逾期利息按日万分之二十计息，该约定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对超出法律规定的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故原审法院认定许峰主张的逾期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从2013年7月1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因陈艳已还利息85万元，对该部分利息应当予以扣除。关于许峰主张的律师费33.21万元，原审法院认为，许峰所聘请的律师所在地律师事务所分别在南京、南通，根据江苏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苏价费（2002）378号]（宁、苏、锡、常的收费比例）计算为19.395万元（1万元以下免费+9万元×4%+40万元×3%+50万元×2.5%十400万元×2%+500万元×1.5%+155万元×0.7%），对超出19.395万元部分，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本案中对双方有争议的580万元是否抵销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许峰、陈艳双方之间长期存在经济往来，该580万元款项的性质以及是否涉及案外人，双方均存有争议，故在本案中不作抵销处理，对陈艳要求抵销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陈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许峰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其利息（其中借款期间的利息按月息2%计算；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从2013年7月18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已付的85万元应从上述利息中予以扣除）。二、陈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许峰律师费19.395万元。三、华俊公司对上述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陆光华对上述第一项债务中的510万元借款本金及其利息、第二项债务与陈艳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案件受理费9309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98093元，由陈艳、陆光华和华俊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并于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许峰。宣判后，上诉人陈艳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许峰与陈艳之间的580万元借款应在本案中予以抵销，该笔债务已经实际发生，与本案许峰的债权种类、品质相同，且已届清偿期，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抵销580万元借款。上诉人陆光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本案借款1000万元，陈艳的行为明显超出日常家事代理的范围，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2、陆光华与许峰系多年朋友，许峰向陈艳出借1000万未告知陆光华，许峰主观上不具有善意，且根据借款合同约定办理房产抵押手续，许峰未办理相关手续的原因系防止陆光华知悉借款的事实；3、陈艳借款非用于家庭生活和家庭经营，应该认定为陈艳的个人债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驳回许峰对陆光华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华俊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陈艳借款系用于购买许峰担任总经理的公司开发的房产，该1000万元的资金流向证明是许峰与陈艳事先预谋的，该笔1000万元的实际用途与借款合同约定不一致，违背了保证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此许峰是明知的。因此根据担保法第三十条以及担保法司法解释第四十条的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华俊公司不承担保证责任。被上诉人许峰答辩称:1、涉案债务均为陈艳、陆光华夫妻共同债务。陆光华应对陈艳所有债务承担责任。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的规定，夫妻存续期间的债务原则上应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用于华俊公司的经营也是用于陈艳夫妻家庭的共同生活，且陈艳持有的华俊公司股权及收益均为夫妻共同财产，原审法院却将转入华俊公司款项认为为陈艳个人债务，违反公平原则，但我方考虑到诉讼周期，就放弃对此提起上诉。2、涉案580万系陈艳归还许峰前一笔借款而非出借款项，陈艳主张抵销没有事实依据。2011年4月6日陈艳向许峰借款500万，许峰因公司业务繁忙，将500万打入叶影卡上，由叶影代付，叶影也出庭证明该事实。此外，陈艳主张出借给许峰580万元没有借条作为依据，且本案的借款发生在2012年9月，如之前许峰尚欠陈艳580万元，与陈艳出具本案的1000万借条相矛盾。3、涉案1000万用途由陈艳掌握，且陈艳就是华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华俊公司的作出意思表示。综上，请求驳回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各方当事人对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许峰二审提起上诉但未按期缴纳诉讼费，本院于2015年1月7日裁定按照许峰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二审另查明2012年9月18日，许峰与华俊公司签订保证合同一份，合同中第五条载明华俊公司保证依法具备保证人主体资格，为许峰提供保证担保已根据本公司章程规定的程序和权限获得所有必要的授权或批准，不违反法律法规及其他有关规定。经过各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陈艳主张的580万元借款是否应予抵销？2、陆光华是否应承担涉案510万借款本金、利息以及律师费用的共同还款责任？3、华俊公司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关于陈艳主张的580万元借款是否应予抵销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本案中陈艳主张其对许峰享有的580万元债权应予抵销，但由于对于该笔580万元双方是否存在借贷合意以及债务是否到期上诉人陈艳均不能举证予以证明，且上诉人陈艳对于该笔款项未要求许峰出具借条亦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因此原审法院对于陈艳抵销580万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陆光华是否应承担涉案510万借款本金、利息以及律师费用的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陈艳收到许峰出借的1000万元后，除490万元转入华俊公司账户外，对于余款510万元由其个人支配使用，由于该款的出借使用均发生在陈艳与陆光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上诉人陆光华未能举证证明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以及婚姻法司法解释规定应当认定为陈艳个人债务的情形，因此原审认定涉案的510万元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上诉人陆光华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华俊公司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上诉人华俊公司认为该笔1000万元的实际用途与借款合同约定不一致，且是经过陈艳与许峰协商一致的，因此违背了保证人华俊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华俊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许峰与陈艳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款项用于华俊公司经营周转使用，陈艳作为华俊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代表华俊公司与许峰订立保证合同，知悉并实际支配款项的使用，且涉案的款项中有490万元也转入华俊公司账户，华俊公司对于该笔款项的使用应当是明知的；其次，华俊公司与许峰订立的保证合同中明确约定华俊公司保证依法具备保证人主体资格，为许峰提供保证担保已根据本公司章程规定的程序和权限获得所有必要的授权或批准，不违反法律法规及其他有关规定，据此作为债权人许峰也有理由相信华俊公司作出的保证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再者对于所涉款项的实际支配使用是否经许峰与陈艳协商一致，上诉人华俊公司亦无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华俊公司关于违背保证人真实意思表示的主张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陈艳、陆光华、华俊公司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093元，由上诉人陆光华、陈艳、江苏华俊矿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洪审 判 员  邰虓颖代理审判员  施建红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徐 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