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海南一中民一终字第69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万宁安乔苗木培育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海南省万宁市万城镇东星村委会下边田村。法定代表人:许安乔，该合作社经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海南万宁北大鹏飞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万宁市万城镇东星工业区港外公路南侧。法定代表人：刘太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杨群，北京市大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万宁安乔苗木培育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安乔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海南万宁北大鹏飞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大鹏飞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万宁市人民法院（2014）万民初字第1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乔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许安乔、被上诉人北大鹏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案外人万宁兴茂有限公司于1998年取得位于万宁市万城镇东星工业大道边防站旁[土地使用权证为万宁市茂国用（1998）第0292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该土地用途为农业科技用地。2008年9月，万宁兴茂有限公司将该土地的使用权转让给案外人康华公司。2011年12月1日，康华公司又将该土地的使用权转让给北大鹏飞公司，北大鹏飞公司于2012年3月15日取得该土地的使用权证，证号为万国用（2012）第100045号。万宁兴茂有限公司、康华公司取得该土地的使用权后均未对该土地进行开发和利用，土地处于闲置状态。2008年1月31日，以东星五组为甲方、以陈光川为乙方双方签订《租地合同书》，合同约定：东星村五组将麻山曲地大约25亩土地出租给陈光川用作育苗基地，租期三年，自2008年3月1日起至2011年3月1日止；租地期满后，若苗木未销售完或国家不占用该地，该地仍租给陈光川使用；如果该地被国家占用，地皮赔偿款属东星村五组，青苗赔偿款属陈光川。如果该地在三年内被国家占用，土地租金不予退还。东星村五组组长严国连和陈光川分别在合同书上签名。陈光川租用该地后，与许安乔口头达成协议，由陈光川出地、许安乔出资金和技术，两人合作培育苗木。为便于生产经营，2011年4月26日，许安乔与其他9位村民成立了安乔合作社，由许安乔担任合作社经理和法定代表人。陈光川的权益由许安乔代为持有，两人合计持有合作社55%的权益份额。2012年4月5日，北大鹏飞公司到涉案土地修建围墙。因陈光川、安乔合作社在该地育有青苗，双方发生纠纷，许安乔向东星派出所报警称有1.2万株槟榔树苗被损毁，东星派出所向许安乔出具《接受案件回执单》，对双方进行调解，未果。后北大鹏飞公司与安乔合作社进行协商，要求继续修建围墙。2012年4月29日，双方就后续修建围墙损毁苗木一事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1、北大鹏飞公司筑围墙损坏安乔苗木专业培育合作社的槟榔苗共计壹拾叁万株，先让公司开工，双方记好株数，以后按政府（规定）协商处理；2、协议书双方各执一份，如双方协调不下，双方都可向当地法院提起诉讼。北大鹏飞公司的陈孝武、安乔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许安乔在协议上签字，东星村委会干部符亚芳以证明人身份在协议书上签字。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北大鹏飞公司诉被告陈光川、严国连、第三人万宁市万城镇东星村委会第五村民小组、第三人安乔合作社建设用地使用权暨财产损害赔偿纠纷[（2012）海南一中民初字第124号]过程中，北大鹏飞公司于2013年1月17日再次进入涉案土地施工，用挖掘机等机械损毁了部分青苗，双方再次发生纠纷并发生肢体冲突，许安乔再次报警，请求东星派出所处理。经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现场勘查和测量，此次北大鹏飞公司进入涉案土地施工损毁槟榔苗174090株（870.45×200株/平方米）（每平方米育苗数以海南正理资产评估事务所的鉴定报告为依据，下同）；另有面积482.5平方米、育有96500株（482.5平方米×200株/平方米）槟榔苗的土地因修建围墙排水不畅，槟榔苗已经枯黄。经国家测绘局海南测绘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鉴定，北大鹏飞公司修建围墙所围土地面积为38497.89平方米（合57.72亩），而其持有的万国用（2012）第100045号土地使用权证所载面积为14141.06（合21.21亩),围墙所围面积超出土地使用证面积24338.83平方米。陈光川和安乔合作社在万国用（2012）第100045号土地使用证范围内所种青苗的面积为4856.28平方米。其中槟榔苗3290.03平方米，花梨苗151.9平方米，莲雾苗205.01平方米，芒果苗735.63平方米，椰子苗473.71平方米。经海南正理资产评估事务所鉴定，所评估的青苗总价值为2700591.70元（含许安乔报案所称的1.2万株和《协议书》中的13万株槟榔苗）。万国用（2012）第100045号土地使用权证范围内青苗价值2345591.7元（其中槟榔苗价值1645015元、芒果苗价值207153.10元、椰子苗价值106587元、莲雾苗价值272911元、黄花梨苗价值113925元）。构筑物评估价值113540.1元。其中水井价值3672元，化粪池价值13962.1元。水泥柱价值95906元。设备（潜水电泵）441.75元。上述财产合计价值2882300元。2014年10月8日,安乔合作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海南省万宁北大鹏飞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向万宁安乔苗木培育专业合作社支付财产损失赔偿款人民币1983316元。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2）海南一中民初字第124号民事判决书、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琼民一终字第38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安乔合作社请求财产损害的事实是否存在；二、责任应如何承担。1、关于安乔合作社请求财产损害的事实是否存在的问题。该地上现已不存在任何附着物，现已全部被北大鹏飞公司建房。但是，安乔合作社在该地上是不是有附着物和苗木，其附着物和苗木是不是被北大鹏飞公司损坏，从安乔合作社现提供的证据均无法证明，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安乔合作社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财产是北大鹏飞公司损坏，也没有证据证明损坏了多少，价值多少钱的证据，因此，对安乔合作社主张的北大鹏飞公司损坏安乔合作社的附着物和苗木的请求赔偿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安乔合作社提供的万宁市公安局东星派出所出具的受案回执，该证据只能证明安乔合作社向派出所报案的事实，派出所也未对报案作出任何处理，也没有认定是北大鹏飞公司损坏，因此，该证据无法证明北大鹏飞公司损坏安乔合作社地面附着物和苗木的事实。海南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和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书均未对安乔合作社剩余的青苗及地上附着物是北大鹏飞公司损害作出认定，因此，该两份生效的判决书无法证明北大鹏飞公司损害安乔合作社苗木和地上附着物的事实。2、关于责任应如何承担问题。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定，安乔合作社不能举证证明其在地上的苗木和地上附着物是北大鹏飞公司损坏，安乔合作社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安乔合作社未能举证证明其财产损失是北大鹏飞公司行为所致，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万宁安乔苗木培育专业合作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650元，由万宁安乔苗木培育专业合作社负担。安乔合作社不服一审法院的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万宁市人民法院（2014）万民初字第1408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依法改判北大鹏飞公司赔偿安乔合作社财产损失1983316元。事实和理由是：一、一审判决对于被上诉人于2013年4月至2013年8月间强行毁坏上诉人苗圃内的苗木及附属物的基本事实未查明，属基本事实不清。2012年6月，上诉人因与被上诉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诉至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3年3月14日作出一审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不服，向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3年8月23日作出终审判决。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终审判决作出前，一审判决尚未生效，在此期间双方的权利、义务均未确定，双方当事人有义务保持争议财产的现状，待终审判决生效后执行生效判决内容。然而，被上诉人在二审期间就先后四次派人进入上诉人的苗圃，损毁上诉人苗圃内苗木及附属物。上诉人均已向辖区派出所报案，并找到被上诉人公司总经理王树民和郑海林协商赔偿办法，被上诉人也答应积极配合处理，并将此事包给北京总部与公司老总约谈。辖区东西派出所在上诉人每次报警后均到现场查实，并证明上诉人报案情况、苗木损毁面积、株数和房屋等地上附着物损毁的情况属实。至此，被上诉人损害上诉人财产，给上诉人造成财产损失已是不争的事实。然而，一审判决并未查明这一关键事实，属于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二、被上诉人应当就其造成的损害向上诉人赔偿财产损失1983313元。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主要方式主要有：……（六）赔偿损失……”，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委托海南正理资产评估事务所作出的（2012）海南一中法鉴字第295-3号《司法技术鉴定报告》，鉴定得出“万宁安乔苗木培育专业合作社持有的位于万国用（2012）第100045号土地证土地范围内的地上青苗及附着物的鉴定价值为人民币贰佰捌拾捌万贰仟叄佰元整（RMB：2，882，300.00）元。”（2012）海南一中民一初字第12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3年3月14日前的损失为898484.1元，故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财产损失898484.1；而（2013）琼民一终字第38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原判决认定2013年3月14日前的损失为898484.1元的事实正确，故而维持原判，同时指出“对于一审诉讼后发生的财产损害的事实，及2013年3月14日之后北大鹏飞公司与陈光川、安乔合作社之间产生的才损害纠纷，权利人可另诉解决。”现上诉人苗圃内的苗木及地上附着物已被被上诉人强行毁损，根据（2012）海南一中法鉴字第295-3号《司法技术鉴定报告》，2013年3月14日之后产生的损失即为1983316元。根据侵权责任法的基本原则，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赔偿上诉人的财产损失。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予以改判。被上诉人北大鹏飞公司答辩称：1、安乔合作社依照省高院的释明和前期的鉴定报告提起诉讼，但是省高院的释明只是告知权利，并不能以此认为有损害存在，更不能认定损害与被上诉人有任何关系；2、上诉人以鉴定报告鉴定价值减去一审判赔得出的数额只是直接赔偿，鉴于上诉人有50%的责任，并不是全额赔偿；3、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该地现今一直没有任何附着物存在，上诉人也没有具体举出损害的财物数量、金额，而且鉴定报告并不是对本案的鉴定；4、省高院关于总价值80多万的认定，包括了北大鹏飞公司地上物以及对方报案的财产价值，但省高院并没有判决全额赔偿；5、法律规定谁主张谁举证，上诉人对本案损失没有举出任何证据。综上，请求二审驳回对方的上诉。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在二审诉讼中，本院根据安乔合作社的申请，向万宁市公安局城北派出所调取该所处理安乔合作社举报北大鹏飞公司毁损该社苗木及其他地上附着物的相关档案材料。本院依法调取的证据有：2013年1月21日、2013年4月25日、2013年5月14日受案登记表及相关调查笔录、现场照片。上述证据显示：2013年1月21日、2013年4月25日、2013年5月14日安乔合作社三次向派出所报警，控告北大鹏飞公司毁损该社苗圃中的财物，北大鹏飞公司的员工承认受公司指派雇请推土机清除该公司土地使用权范围内的苗木。双方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安乔合作社认为上述证据可以证明损害事实的发生，北大鹏飞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不具有证明力。此外，安乔合作社提供光盘一张，其中存储有苗木被损毁的现场照片。安乔合作社以此证明北大鹏飞公司毁损该社苗木。北大鹏飞公司认为光盘中存储的照片不能证明损害事实的发生。本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北大鹏飞公司是否毁损安乔合作社在该公司土地使用证范围内种植的苗木及其他地上附着物；二、安乔合作社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一、关于北大鹏飞公司是否毁损安乔合作社在该公司土地使用证范围内种植的苗木及其他地上附着物问题。案涉的苗木及其他附着物在北大鹏飞公司修建的围墙范围以内，安乔合作社曾于2013年1月21日、2013年4月25日、2013年5月14日就上述苗木及其他地上附着物被毁损向万宁市公安局城北派出所（原东星派出所）报案，派出所调查北大鹏飞公司的员工时，该公司被调查的两位员工均承认受公司指派清理该公司场地，清除地上苗木，该事实与安乔合作社提供的现场照片相互印证，可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因此，应当认定案涉的苗木及其他地上附着物被北大鹏飞公司毁损的事实。二、关于安乔合作社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问题。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外，被侵权人请求行为人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的，必须证明行为人有过错、被侵权人利益因此受损，而且必须可以计算具体的损失数额。安乔合作社以北大鹏飞公司损毁其苗木及其他地上附着物，造成其损失为由，请求判令北大鹏飞公司赔偿该社经济损失1983316元。对此，安乔合作社除了承担损害事实发生的举证责任外，还应对损失的数额负有举证责任。安乔合作社主张其经济损失1983316元，依据的是本院在2012年审理另一案件中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司法技术鉴定报告。该鉴定报告是对安乔合作社在北大鹏飞公司土地使用权范围内种植的苗木和其他地上附着物的价值评估，形成于2012年12月13日，在本案安乔合作社所主张的侵权行为发生之前，以评估鉴定时现场勘验及相关资料为前提条件，是对以2012年10月17日为基准日所评估的资产价值的反映，且鉴定报告已明确报告的有效期为评估鉴定基准日2012年10月17日起至2013年10月16日一年内有效。对于该鉴定报告，法院审理的案件应在该有效期内方可采用作为判决的依据。本案安乔合作社主张的侵权行为发生在2013年1月份以后，故该鉴定报告不能反映本案侵权行为发生时安乔合作社的苗木和其他地上附着物的状态及价值。因此，安乔合作社主张以该鉴定报告评估的全部财产价值减去另案判决所确定的受损害财产价值，推定本案受损害的财产价值，无事实和法律根据。因案涉现场已无安乔合作社主张毁损的苗木和其他地上附着物，已无法通过司法鉴定确定财产损失的价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安乔合作社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社请求北大鹏飞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1983316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以安乔合作社未能举证证明北大鹏飞公司存在侵权行为为由驳回安乔合作社的诉讼请求理由虽然不当，但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安乔合作社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650元，由万宁安乔苗木培育专业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秀儒审 判 员 林芝静审 判 员 邱 甜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蔡大武书 记 员 陈超凡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审核：陈秀儒撰稿：陈秀儒校对：陈超凡印刷:李慧玲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10月23日印制（共印18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