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赤民再字第2号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会，男，1954年1月1日出生，汉族，赤峰市松山区农村信用联社退休职工，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委托代理人：王景双，内蒙古昭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吴国芬，女，1964年5月2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委托代理人：魏瑀谋，内蒙古奥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赤峰暖城乡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法定代表人：李素阁，该公司经理。一审被告：李素阁，女，1959年8月26日出生，汉族，赤峰暖城乡煤炭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申请再审人张会与被申请人吴国芬、一审被告赤峰暖城乡煤炭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暖城乡公司）、李素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26日作出（2012）红民初字第3017号民事判决。张会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3年8月26日作出（2013）赤民二终字第16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会不服，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20日作出（2014）内民申字第2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张会的委托代理人王景双，被申请人吴国芬的委托代理人魏瑀谋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暖城乡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素阁（亦为一审被告）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5年6月10日，暖城乡公司与吴国芬签订购销合同书一份，根据该合同约定，吴国芬以每吨160元的价格从暖城乡公司购买新煤。暖城乡公司在该购销合同书上加盖公章，张会在该购销合同书上签字。2005年6月10日，吴国芬向暖城乡公司预交煤款100000元。2005年10月20日，暖城乡公司给吴国芬出具欠据一枚，写明2005年6月10日欠吴国芬煤款壹拾万元整，因无煤可供，从签订合同之日起给付利息，月息2分5厘。现吴国芬诉至该院，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张会、李素阁、暖城乡公司共同偿还欠吴国芬本金100000元，利息210000元，计310000元。并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诉讼中，该院依据吴国芬申请依法追加暖城乡公司为被告参加本案诉讼。暖城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李素阁，投资者为李素阁、崔素芬。因该公司逾期未年检已于2007年11月3日被吊销。2010年，张会作为原告以喀喇沁旗新利煤矿、李素阁为被告向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二被告偿还垫付款及利息；返还投资款及分红款并给付利息。该案中，张会、李素阁均承认本案争议的欠预交煤款100000元为双方合伙期间的债务。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合伙人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被告张会承认其与暖城乡公司为合伙关系，且其在另案中明确承认本案原告主张的该笔欠款为双方共同债务。故吴国芬要求张会与暖城乡公司偿还欠吴国芬的本金100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暖城乡公司虽因逾期未年检被吊销，但其民事主体资格并未消灭，本案中仍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吴国芬要求暖城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素阁承担还债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吴国芬要求被告按月息2分5厘支付利息，数额过高，酌情予以调整。根据上述事实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一百零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暖城乡公司、张会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吴国芬欠款本金10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自2005年6月1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驳回吴国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张会不服，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暖城乡公司前身为松山区喇嘛扎子煤矿，1998年7月1日张会与李素阁、杨吉国、赖广军四人出资10O0000元购买该煤矿，其中李素阁出资500000元，杨吉国、赖广军出资3O0000元，张会出资200000元，煤矿更名为松山区城子乡新兴煤矿，法定代表人为杨吉国。1999年上半年，杨吉国、赖广军二人退出煤矿股份经营，将股份转让给李素阁，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素阁，1999年12月份新兴煤矿申请名称变更，变更名称为暖城乡公司，股份不变，公司股东登记为李素阁和崔素芬，因张会为公职人员，其持有股份登记在李素阁和崔素芬名下，是隐名股东。2005年末国家对小型煤矿实行关停并转政策，关闭部分不符合标准的小型煤矿，次年6月份暖城乡公司合并至喀喇沁旗新利煤矿。上述事实有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赤民一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书佐证。张会与李素阁及案外人杨吉国、赖广军出资购买松山区喇嘛扎子煤矿，而后组建公司经营，出资人经营组织形式不是合伙，而是成立有限责任公司，原审判决认定张会与暖城乡公司合伙错误。二、尾欠张会欠款应由暖城乡公司承担责任。2005年6月10日暖城乡公司与其签订煤炭购销合同，在该合同中有张会签字，但张会属于履行职务行为。原判判定暖城乡公司承担还款义务，又判定张会个人承担还款义务，主体存在错误，概念混淆不清。因该合同未能履行，合同解除，暖城乡公司同意返还预付款100000元并支付利息。该买卖行为的主体是吴国芬和暖城乡公司，暖城乡公司系依法成立，应以其全部资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张会与李素阁、杨吉国、赖广军购买原喇嘛扎子煤矿后组建暖城乡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已按约履行出资义务，暖城乡公司作为民事主体独立享有权利、承担义务，股东、出资人与公司身份分离，股东没有义务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暖城乡公司在2005年10月20日与吴国芬原签订的合同变为借款合同，法律关系变更为借贷关系，而张会于2005年8月10日已退出煤矿股份。再则，后一个法律事实也未经张会同意，原判决让张会承担还款义务显然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三、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应追加或变更喀喇沁旗新利煤矿参加诉讼。2006年6月，暖城乡公司并入喀喇沁旗新利煤矿，该并入行为不论是吸收合并还是新设合并，或者是小型企业出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企业售出后，应当办理而未办理企业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起诉该企业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企业资产转让后具体情况，告知债权人追加责任主体，并判令责任主体承担民事责任”、三十一条“企业吸收合并后，被兼并企业的债务应当由兼并方承担”、三十三条“企业新设合并后，被兼并企业的债务由新设合并后的企业法人承担"、三十四条“企业吸收合并或新设合并后，被兼并企业应当办理而未办理工商注销登记，债权人起诉被兼并企业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企业兼并后的具体情况，告知债权人追加责任主体，并判令责任主体承担民事责任”。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应追加喇沁旗新利煤矿为当事人参加诉讼。暖城乡公司虽未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申请注销，但该公司已名存实亡，应由兼并后的企业承担责任。四、2005年10月20日暖城乡公司为吴国芬出具欠据，系买卖合同解除后应返还财产数额的结算。吴国芬没有证据证明张会与暖城乡公司是合伙关系，从吴国芬起诉状看，亦认可暖城乡公司是由张会与李素阁合伙经营，而不是张会与暖城乡公司为合伙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违反法定程序，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驳回吴国芬对张会的诉讼请求。吴国芬答辩服判。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关于张会称原审判决认定其与暖城乡公司为合伙关系错误，吴国芬的预付煤款及利息应由暖城乡公司承担的上诉主张，在本案购销合同书中，除暖城乡公司在甲方（出卖方）处盖章外，张会亦在暖城乡公司公章后的甲方处签字，吴国芬以暖城乡公司与张会均在合同上盖章签字为由，要求暖城乡公司与张会共同给付预付煤款及利息，张会虽称其签字是因其与李素阁合伙经营暖城乡公司而从事的履行职务行为，但暖城乡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均非张会，张会称签字系履行职务行为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张会与暖城乡公司均在购销合同书的甲方处签字，应认定其与暖城乡公司均为购销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张会与李素阁及暖城乡公司为何种关系，均不影响其作为合同当事人承担责任。张会虽主张2005年10月20日李素阁为吴国芬出具的欠据使本案预交煤款转为借款，约定利息未经其同意不应由其偿还，但吴国芬主张该欠据系对购销合同中违约金约定的变更，且李素阁为吴国芬出具的欠据中，也言明系因无煤可供而以预付煤款作为本金计算并给付利息，张会虽未在李素阁为吴国芬出具的欠据中签字，但其作为购销合同当事人，亦应受欠据约定拘束，且其在另案中对吴国芬享有的该笔债权予以认可，故原审判决其与暖城乡公司共同偿还吴国芬的预交煤款并无不当。张会虽上诉称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应追加喀喇沁旗新利煤矿参加诉讼，但吴国芬作为债权人，在二审庭审中明确表示不同意追加喀喇沁旗新利煤矿参与本案诉讼，且暖城乡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并未注销登记，企业法人资格仍然存续，故喀喇沁旗新利煤矿不属于必须参加本案诉讼的当事人，张会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判决生效后，张会仍不服，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认定张会与暖城乡公司存在合伙关系、张会与吴国芬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错误。本案的原审被告暖城乡公司作为煤炭买卖行为的供货方，于2005年6月10日与煤炭购买人吴国芬签订了《购销合同书》，达成煤炭买卖意向。之后，买方吴国芬向卖方暖城乡公司支付了100000元的购煤预付款，暖城乡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李素阁为其出具了收条。2005年10月20日，暖城乡公司及李素阁将上述100000元的预付款转为了借款，并为吴国芬出具了欠条。2012年10月份，距离暖城乡公司为吴国芬出具欠条已经过去了7年的时间，张会突然收到了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的传票，称吴国芬诉请要求张会偿还其100000元的欠款及相应利息。张会与吴国芬之间既不存在煤炭买卖关系，也不存在借款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张会与暖城乡公司系合伙关系，该笔欠款属于共同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合伙企业法》修改于2006年，生效于2007年6月1日。在2005年的时候，作为自然人的张会是如何与作为法人的暖城乡公司进行的合伙？是否有合伙协议？是否投入了资金？是否进行了经营？在这些问题面前，一审判决的错误是显而易见的。二审法院回避了一审法院的错误，既没有考虑煤炭供销合同的主体，也没有考虑预付款的收取主体，更没有考虑预付款变为借款的主体，而只是依据《购销合同》上的一个签字就认定张会属于共同债务人，应该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这种认定缺乏事实依据及证据支持。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需要解决的核心问题是涉案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通过审查《购销合同》就可看出，煤炭买卖关系的主体是暖城乡公司与吴国芬，而不是张会。即合同中的甲方不是张会。结合吴国芬依据合同所支付的预付款100000元的去向也证明了这一问题，即2005年6月10日暖城乡公司收到了上述100000元预付款，2005年10月20日暖城乡公司将其收到的预付款转为欠款。张会对买卖合同关系转为借款关系毫不知情。张会与李素阁有多年的交往，在其经营过程中提供过很多帮助，也因此而产生过一些纠纷。在《购销合同书》上，张会协助暖城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素阁完成了煤炭销售行为，并签字见证，并不能因此就认定为张会成为该煤炭买卖关系的主体。因为张会既无法对吴国芬进行煤炭销售，也未收到吴国芬所支付的煤炭购买款项，欠款之说更是无从谈起了。二、本案属于借款法律关系，债务承担主体应为暖城乡公司，而非张会。通过以上事实及证据，能够充分说明在争议的煤炭买卖行为中，在无法提供煤炭的情况下，退还预付款的主体应该为供煤方暖城乡公司。对于之后暖城乡公司将该预付款转变为借款，更属于合同性质的变化。实际上是暖城乡公司与吴国芬之间形成了一个新的法律关系，即借款关系。债权人为吴国芬，债务人为暖城乡公司。双方借款的支付方式是将过去的预付款直接转化为借款。这一新的法律关系与张会并无任何法律上的关联。因此张会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被申请人吴国芬答辩称，本案是买卖合同案，张会系买卖合同一方，依法应当承担合同责任。原一、二审判决严守合同相对性原则，判决暖城乡公司与张会共同向合同相对人吴国芬承担合同责任适用法律正确。因暖城乡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并未注销登记，企业法人资格仍然存续，暖城乡公司当然为本案适格当事人。至于张会是否是暖城乡公司的合伙经营人及是否是暖城乡公司股东与本案无关。张会称“协助”“法定代表人李素阁完成了煤炭销售行为，并签字见证，并不能因此就认定为张会成为该煤炭买卖关系的主体”是在推卸法律责任。在合同一方当事人处签字怎么能成为“见证人”。张会的无理再审申请理由应予驳回。一审被告李素阁及暖城乡公司未提供答辩。再审期间，张会与吴国芬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到赤峰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松山区分局调取暖城乡公司登记档案材料一份，登记资料显示，暖城乡公司因逾期未年检，已于2007年11月3日被吊销。张会与吴国芬对本院调取的证据均无异议。本院再审认为，原审判决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3）赤民二终字第162号民事判决及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2012）红民初字第3017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汪艳华审判员  高海霞审判员  徐景娥二〇一五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于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