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皖民二终字第005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凤台县众智广告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凤台县。法定代表人：刘名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鹏，安徽里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南市市政管理处，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法定代表人：何双全，该管理处主任。委托代理人：韩明，该管理处法律顾问。上诉人凤台县众智广告装饰有限公司（简称众智广告公司）与上诉人淮南市市政管理处（简称市政管理处）因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4月2日作出的（2014）淮民二初字第00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众智广告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鹏，上诉人市政管理处的委托代理人韩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3月26日，市政管理处发布招标公告，对淮南市四海人行天桥广告位进行招租，后众智广告公司中标。2012年10月19日，市政管理处作为甲方，众智广告公司作为乙方，广东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作为丙方（代理机构）签订了《四海人行天桥广告位租赁合同》，约定：广告位租期：2012年12月20日至2015年12月20日，共36个月。费用及缴纳方式：维修保证金和首年租金在合同签订前一次性交甲方，其中维修保证金5万元，广告位租金每年56.88万元。违约责任：2、如因政府征用、市政改造等原因造成乙方本广告位的经营权中断或中止，甲方将退回剩余租期的租金，并协商给予乙方适当的经济补偿；同时，在该处添加了手书的“（含改造费用及预期收益）”内容，并加盖了众智广告公司的骑缝印章。2012年6月6日，众智广告公司向市政管理处支付了第一年租金56.88万元和安全押金5万元，合计61.88万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2013年1月8日，众智广告公司向市政管理处提交要求延长发布预备期的申请，市政管理处在该申请书中同意将租期由原来的2012年12月20日至2015年12月20日变更为2013年2月20日至2016年2月20日。随后，众智广告公司对四海人行天桥广告位进行改造，共花费38.9万元。2013年9月18日，众智广告公司收到市政管理处发出的《关于拆除四海人行天桥广告牌的告知书》，该通知要求限期拆除上述广告牌。2013年9月27日，众智广告公司回复市政管理处，要求其停止违约，继续履行合同，市政管理处未予同意，并于当天将众智广告公司所建的广告牌拆除。广告牌被拆除后，众智广告公司与市政管理处协调赔偿事宜未果，遂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市政管理处：1、返还租金23.7万元、安全押金5万元，合计28.7万元；2、赔偿改造广告位损失38.9万元3、赔偿众智广告公司因违约所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82255元；4、支付预期收益（经济损失）1317144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市政管理处负担。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众智广告公司与市政管理处签订的租赁协议中，关于违约责任中手书部分“含改造费用及预期收益”是否有效；2、众智广告公司的请求赔偿范围及数额如何确定。（一）关于合同中违约责任手书部分的效力问题。众智广告公司经招标取得淮南市四海人行天桥广告位使用权后，与市政管理处签订了租赁合同，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虽然市政管理处对《四海人行天桥广告位租赁合同》中手书的内容“含改造费用及预期收益”不予认可，并认为该内容系发生纠纷后对方添加，但作为合同相对人，市政管理处也应持有合同原件，其不予提交，应承担不利后果。且在诉讼中，本院根据市政管理处的申请，对该合同中加盖的“凤台县众智广告装饰有限公司”红色骑缝印文与手书的“含改造费用及预期收益”字迹形成的先后顺序进行鉴定，经鉴定字迹形成在前，印章加盖在后，故市政管理处认为该内容系事后添加依据不足，不予采信，该内容应视为双方对合同的约定。（二）关于众智广告公司请求赔偿的范围及数额如何确定问题。经查，租赁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为三年，即2013年2月20日至2016年2月20日。合同签订后，众智广告公司按照约定支付了一年的租金及保证金，并经市政管理处同意，对广告位进行了改造。在合同履行过程中，2013年9月27日，市政管理处因淮南城市建设需要，根据淮南市政府有关部门的要求，拆除了广告位，致使合同无法履行，市政管理处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相应责任。对于众智广告公司请求返还租金及安全押金，市政管理处无异议，予以支持；对改造广告位费用，众智广告公司提交了广告位的施工合同及收款凭证，且双方的约定中也明确经济补偿含改造费用，故予以支持；对于预期收益，双方在合同中有约定，市政管理处应予补偿。对于预期收益补偿数额，众智广告公司请求1317144元，其是依照转租的租金收益扣除相关费用后按剩余租期29个月计算。该院认为，预期收益是履行合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该收益尚未实际发生，其数额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市政管理处拆除广告位是因城市建设需要，且合同中约定因政府征用、市政改造造成经营权中断或中止的，也只是给予适当经济补偿，众智广告公司要求赔偿剩余租期29个月的全部收益过高。综合考虑上述情况，酌定市政管理处补偿众智广告公司预期收益损失60万元。对于众智广告公司请求赔偿因其转租需向第三方赔偿造成的经济损失问题，因本案系众智广告公司与市政管理处之间的租赁合同纠纷，市政管理处承担的责任应依据双方合同约定，众智广告公司与第三方之间的合同约定对市政管理处不具有效力，众智广告公司的该项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市政管理处返还众智广告公司租金23.7万元、安全押金5万元，合计28.7万元；二、市政管理处赔偿众智广告公司广告位改造损失38.9万元；三、市政管理处赔偿众智广告公司预期收益60万元；四、驳回众智广告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03元，由众智广告公司负担9000元，市政管理处负担20003元；鉴定费7100元，由市政管理处负担。众智广告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涉案合同明确约定若市政管理处违约应支付预期收益，现其已经提供证据证明预期收益数额1317144元，未超过双方在订立合同时市政管理处预见或者应当预见到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原审法院认定其主张的预期收益数额过高没有依据，属主观推测。2、本案市政管理处的违约行为直接导致其赔偿另两家公司的违约金752245元，原审法院对其要求市政管理处赔偿该经济损失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三）、（四）项，改判市政管理处赔偿其预期收益1317144元，因违约造成的损失782255元。市政管理处二审庭审中答辩称，双方合同约定广告位因政府征用等原因造成众智广告公司经营权中断，市政管理处退还租金，给予适当经济补偿，有关预期利益的约定系众智广告公司私自添加的，原审法院不应当予以支持。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众智广告公司与他人签订的合同不能作为要求其承担损失赔偿的依据。涉案合同亦没有允许众智广告公司将广告位进行转租。众智广告公司要求赔偿损失和预期收益本质上都是违约金，违约金和赔偿损失不能同时主张。综上，众智广告公司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市政管理处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涉案《四海人行天桥广告位租赁合同》中手书内容“含改造费用及预期收益”系众智广告公司擅自添加，不产生法律效力。原审判决认定该添加内容系双方当事人约定，属认定事实错误。2、涉案天桥广告位系因市政文明创建活动需要而拆除，根据合同的约定，出现以上情况导致合同不能履行，其只需退还剩余期限的租金，协商给予适当经济补偿。原审法院未经审核、审计，仅凭众智广告公司一方意见判决其赔偿广告位改造损失38.9万元无依据。同时，涉案合同没有履行完毕，是否有预期收益存在不确定性，原审判决其赔偿60万元亦无依据。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部分错误，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项，驳回众智广告公司第一项以外的诉讼请求。众智广告公司二审庭审中答辩称，市政管理处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合同手写部分系事后添加，根据合同的约定，市政管理处应当赔偿其广告位改造费用及预期利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市政管理处的上诉请求。众智广告公司在二审中提举两份新证据：1、安徽省凤台县人民法院（2015）凤民二初字第00004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因市政管理处违约造成其经济损失529588元。2、众智广告公司提供《四海人行天桥广告位制作费》增值税发票4张，证明涉案广告位改造损失38.9万元。市政管理处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其与本案无关联性。该判决与市政管理处无直接关系，涉案合同没有允许众智广告公司对广告位进行转租，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众智广告公司自行承担。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排除众智广告公司与金灿灿公司还有其他业务往来，该证据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市政管理处为支持其上诉请求，提供众智广告公司在（2014）凤民二初字第00003号民事案件中提供的《四海人行天桥广告位租赁合同》复印件，证明该合同在手写部分未加盖印章，与涉案合同不同，涉案合同手写部分系事后添加。众智广告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是二审新形成的证据，不具有合法性；涉案合同一式六份，盖章位置不一致并不能证明手写部分系当事人事后添加。本院经审查认为，众智广告公司提供的证据一与本案无关联，不予采纳；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可以实现其证明目的，予以采纳。对市政管理处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纳。本院认为：综合各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涉案合同违约责任条款中手写部分的效力问题；2、众智广告公司诉请的广告位改造损失、违约经济损失、预期收益应否支持。关于焦点一。涉案《四海人行天桥广告位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合同相对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市政管理处认为，众智广告公司起诉时提供的合同“违约责任”部分中“含改造费用及预期收益”内容系众智广告公司事后添加，但本案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该合同签订为一式多份，合同相对人各持一份，现市政管理处不仅不能提供合同原件支持自己的主张，且对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14）鉴字第3816号鉴定书关于的“含改造费用及预期收益”字迹形成时间在前，“凤台县众智广告装饰有限公司”红色骑缝印文形成在后的鉴定结论无异议，故市政管理处认为涉案合同该部分手写内容是众智广告公司事后添加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1、广告位改造损失问题。众智广告公司二审期间提供的4张《四海人行天桥广告位制作费》增值税发票足以证明涉案广告位改造损失38.9万元。市政管理处认为原审判决广告位改造损失依据不足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2、预期利益损失问题。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预期利益损失是指违约方在缔约时应当预见的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理预见的损失数量和根据对方身份所能预见到可得利益损失的类型。本案中众智广告公司预期利益损失，应当是市政管理处在签订合同时应当预见到的众智广告公司经营涉案广告位的经营利润损失。在众智广告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经营利润损失的情况下，综合考虑市政管理处对本案的违约不存在过错，以及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亦约定给予适当经济补偿等因素，原审法院酌定市政管理处赔偿众智广告公司的预期利益损失60万元并无不当。3、违约经济损失问题。众智广告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实际损失，且该项主张应包含在其预期利益损失主张之中，故对众智广告公司请求支持其该项违约经济损失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综上，众智广告公司、市政管理处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295元，由凤台县众智广告装饰有限公司负担10977元，淮南市市政管理处负担73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莹代理审判员 郑 霞代理审判员 杨 芳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二日书 记 员 王晓菲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