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筑民一终字第13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秀梅。委托代理人张兵，贵州山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延芳，贵州山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星北方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港保税区天佑大道86号K17室。法定代表人刘建，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罗春宇，贵州慧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羽峰，贵州慧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孟宪伟。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北京骏驰亨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七家镇泗路北侧雅安商厦C号亚北快捷酒店301室。法定代表人孟宪伟，系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北京中宝时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七家镇东三旗金北家园百货市场A区一层A18号。法定代表人佟浩，系该公司总经理。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苟海清。原审第三人罗尚雄委托代理人张兵，贵州山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延芳，贵州山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秀梅与被上诉人华星北方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星公司）、孟宪伟、北京骏驰亨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驰公司）、北京中宝时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宝时公司）及原审第三人罗尚雄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贵州省息烽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2日作出（2015）息民初字第41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杨秀梅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查明，2013年8月8日，原告杨秀梅之夫即本案第三人罗尚雄在北京市亚运村汽车交易市场A-11号店面处，通过POS机向骏驰公司法定代表人孟宪伟账户支付685000元，购买黑色猛禽6207CC货车。2013年8月9日中宝时公司的工作人员王林松通过网银将购车款597000元汇入被告华星公司账户（网银汇款单上显示汇款人为苟海清），被告华星公司收款后，于当日将黑色猛禽车（车辆识别代号为1FTFW1R60DFB97745）从美泰物流园海关监管库提出交给王林松，该车在美泰物流园海关监管库存放期间未作任何改装。同年8月10日，罗尚雄在北京亚运村汽车交易市场A-11号店面处将发动机号为DFB97745，车辆识别代号为1FTFW1R60DFB97745的黑色猛禽6207CC货车提走。同年8月20日被告华星公司按王林松提供的信息，出具了购车人为杨秀梅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该车税价合计504500元。2014年1月10日23时50分许，第三人罗尚雄驾驶该车（临时号牌为贵C398**）沿兰海高速从贵阳往遵义方向行驶，在行至兰海高速1295KM处时该车起火，息烽县公安消防大队虎城大道中队接警后赶赴现场将火扑灭，车辆整体被烧毁。经息烽县公安消防大队调查认定，该车系自燃，起火部位位于引擎内右侧。经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此次事故系意外事故。后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购汽车价款损失685000元，利息（2013年8月8日起至2014年3月18日）25116.67元、办理保险手续花费的1200元，共计711316.67元；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判另查明，2013年8月10日，被告接收车辆后，当日为该车购买了交强险，保险费为1200元，并收到了由被告提供的相关资料，即：进口车辆电子信息、车辆一致性证书及参数、进口机动车随车检验单、进口证明书等材料。进口机动车随车检验单上载明该车辆一般项目检验合格、安全性能检验合格，并备注在质量保证期内，车辆不得改装。原告从2013年8月购车至2014年1月10日车辆发生自燃时，一直未按规定到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办理注册登记、申领机动车号牌，在遵义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无该机动车登记信息。庭审中，原告称在2013年8月10日提车时，涉案车辆已经过改装，并加装了汽车后高盖，故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本案被告华星公司、第三人中宝时公司、骏驰公司、孟宪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判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告主张被告所售车辆存在质量缺陷而导致车辆燃烧，造成其财产损失，但未举证证明车辆燃烧系被告出售的车辆存在质量缺陷所致，也未指出并举证证明该车辆存在何种质量缺陷，仅以原因不明的自燃事实反推存在多种可能自燃因素的自燃事实系该车存在质量缺陷导致，其反推结果并不唯一，不足以排除车辆本身质量缺陷以外原因导致燃烧的可能，其主张不能成立，因此原告并未举证证明车辆燃烧系被告所售产品质量缺陷所致。被告辨称其所售车辆交付时未改装、车辆没有质量缺陷，原告未按《进口机动车随车检验单》要求正确使用车辆，改装车辆改动了原车电路增加车辆自燃风险，车辆自燃系未正常使用所致，从而导致车辆燃烧报废，其责任在原告自身，与被告销售的车辆质量无关，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在庭审中出示了随车检验单、车辆一致性证书等证据证明了该车销售时的原车相关参数，其质量系符合国家标准的产品，并不存在缺陷，其举证责任已经完成。本案中，原、被告及第三人均否认对涉案车辆进行过改装，原告在第一次审理时并未提出车辆改装问题，在本次审理中称其提车之时该车即已经改装，但无任何证据予以佐证。且原告在2013年8月10日购车后，至2014年1月10日发生车辆自燃事故时，长达近5月之久并未按相关法律规定及时进行车辆登记上牌，未锁定车辆原始情况，其责任应由原告自行承担。且原告在未办理车辆登记上牌的情况下违法上路行驶，非正常使用了该涉案车辆。综上所述，被告已完成举证责任证明涉案车辆质量符合国家标准，原告未能举证证明涉案车辆存在质量缺陷导致车辆燃烧，不能举证证明涉案车辆由谁改装，同时也未举证证明其正常维护使用涉案车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及第三人孟宪伟、中宝时公司、骏驰公司承担赔偿的请求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本法所称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秀梅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0914元，由原告杨秀梅负担。一审宣判后，上诉人杨秀梅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产品侵权的举证责任倒置，本案中汽车发生自燃导致车辆损毁，上诉人已就事故原因、损害事实的主张完成举证责任，原判认为上诉人未举证证明车辆燃烧系被告出售的车辆存在质量缺陷所致、未举证证明车辆燃烧存在何种质量缺陷明显违反了举证责任倒置的法律规定，同时，一审法院对于产品缺陷、车辆自燃原因这样高度专业的问题，在法庭上既未依法明确举证责任的分配，也未向上诉人释明是否申请司法鉴定及不申请司法鉴定可能会产生的后果；2、被上诉人提供的机动车进口车辆电子信息、车辆一致性证书及参数只是告知消费者所购车辆的信息情况，进口证明书证明海关进口合法，进口机动车随车检验单并不能代表车辆无质量缺陷，被上诉人并未完成其产品侵权免责的举证责任；3、原判认为涉案车辆由谁改装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违反了举证规则，被上诉人答辩称车辆经过改装并阐述了改装项目并认为车辆发生自燃系改装导致，对此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第一次庭审时，上诉人才知道自己购买的车辆经被上诉人进行改装，上诉人向孟宪伟账户刷卡支付685000元，购车发票为504500元，余下的180500元应为被上诉人收取的汽车改装款，四被上诉人应当就全部交易款项及车辆改装问题向消费者承担连带责任；4、涉案车辆未登记上牌与本案损害赔偿责任无直接因果关系，车辆的原始情况应由销售者承担举证责任；5、上诉人购车时交易地点系北京骏驰亨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和北京中宝时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营业场所，且均有销售与涉案车辆相同品牌的汽车，同时北京骏驰亨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孟宪伟，北京中宝时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亦在发回重审时认可涉案车辆系其公司人员从汽车仓库提出并给车辆进行了加装摄像头的改装行为，故四被上诉人均应认定为涉案车辆的共同销售者。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故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四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购车款685000元、利息25116.67元（从2013年8月8日起至2014年3月18日止，并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办理保险手续花费的1200元，共计711316.67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华星公司答辩称：1、根据购车发票，涉案车辆价值为504500元；2、华星公司销售的车辆具有相应合格证明，系合格车辆，华星公司的举证责任已完成；3、涉案汽车从整个进出口贸易到从海关仓库提出交付到买方中宝时公司均未进行任何改装，而车辆毁损时却存在明显的改装行为，因此车辆毁损系在售出车辆后因他人擅自改装，未合理使用车辆等行为造成，与华星公司无关；4、根据《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涉案车辆符合国家标准、行业标准，不是缺陷产品，只有在《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下，华星公司作为销售者才承担过错责任，而不是无过错责任，本案中并不存在前述法律规定的情形，上诉人系车辆实际占有者、使用者而未能举证证明汽车交付时的状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5、从整个交易过程来看，与华星公司发生买卖关系的主体系中宝时公司，华星公司与上诉人不存在买卖关系；6、保险费用与本案无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被上诉人孟宪伟、骏驰公司、中宝时公司共同答辩称：同意华星公司的答辩意见，孟宪伟、骏驰公司、中宝时公司均未对车辆进行过改装。原审第三人罗尚雄答辩称：与上诉人意见一致。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华星公司提交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复印件四份，欲证明所有进口车辆的随车检验单上均载有改装的信息，但该改装是指认证系统意义上的改装，而非车辆本身结构的改装。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孟宪伟、骏驰公司、中宝时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纳。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查明事实一致。本案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购车发票、货物进口证明书、进口车辆随车检验单、车辆一致性证书、进口车辆电子信息、基本信息表，出警证明、交通事故证明、火灾事故认定书、天津美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保险费发票、结婚证、账户历史明细表及盖有招商银行遵义分行营业部公章的收款人信息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购车人与车辆销售者之间就车辆自燃导致本车损失引发的销售者责任纠纷。虽然涉案车辆销售过程中存在第三人罗尚雄向骏驰公司法定代表人孟宪伟账户付款、中宝时公司工作人员王林松向华星公司转款等情况，但从华星公司最终收取王林松转款并向上诉人开具购车发票的行为来看，华星公司应为本案中的车辆销售者，同时，二审中骏驰公司承认其是卖车人，故骏驰公司也应为本案中的车辆销售者之一，上诉人杨秀梅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孟宪伟、中宝时公司系车辆销售者，且孟宪伟、中宝时公司对此予以否认，根据现有证据，只能确认孟宪伟、中宝时公司在本案中为涉案车辆的销售提供了帮助性的经手行为，而不能确认孟宪伟、中宝时公司系车辆销售者，故上诉人所提四被上诉人系共同销售者的主张不成立。因涉案车辆损失系由原因不明的自燃导致，并且车辆自燃的事故原因无法查明，故对该损失是否属于销售者责任应结合举证责任分配原则、现有证据，并综合全案案情予以判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六项规定，产品的生产者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因涉案车辆系进口车辆，生产者并未参与到本案诉讼中，上诉人据此主张本案的举证责任倒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经营者提供的机动车、计算机、电视机、电冰箱、空调器、洗衣机等耐用商品或者装饰装修等服务，消费者自接受商品或者服务之日起六个月内发现瑕疵，发生争议的，由经营者承担有关瑕疵的举证责任，本案车辆购置时间不满六个月时发生自燃事故，应由华星公司、骏驰公司承担涉案车辆不存在瑕疵的举证责任，华星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随车检验单、车辆一致性证书等证据足以证明该车销售时的原车相关参数，以及该车质量符合国家标准。同时，本案涉案车辆系进口车辆，从该车经由海关进口并由海关放行的经过来看，亦可认定该车在华星公司销售时是符合国家相关质量标准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本法所称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之规定，华星公司、骏驰公司关于车辆出售时不存在瑕疵的举证责任已经完成。并且，除质量缺陷之外尚存在其他诸多原因可能导致车辆自燃，故在华星公司、骏驰公司已经证明车辆出售时不存在瑕疵的情况下，应由车辆的所有人或实际占有使用人对车辆自燃的原因进行举证。本案因事实不清发回重审后，原审法院未就车辆自燃原因鉴定的相关问题向各方当事人进行释明，确属不当。但在本次二审中，经本院释明，上诉人仍坚持应由被上诉人申请鉴定，但华星公司主张无鉴定基础、无鉴定之必要，各方当事人均不申请鉴定，故根据举证责任规则，自燃原因不明的责任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关于涉案车辆是否存在改装的问题，根据天津天美事业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涉案车辆在美泰物流园海关监管库存放期间未作任何改装，第三人罗尚雄在北京亚运村汽车交易市场A-11号店面即中宝时公司处将涉案车辆提走前经中宝时公司之手，中宝时公司仅承认对该车加装了摄像头，但否认对车辆进行了其他改装，上诉人及其他被上诉人均否认对涉案车辆进行过改装，上诉人作为车辆的所有人、第三人罗尚雄作为车辆的实际使用人，未按相关法律规定及时进行车辆登记上牌，该行为虽然与本案的损害结果无直接因果关系，但这导致涉案车辆的原始情况未被锁定，致使法院无法查明是否存在改装这一事实。上诉人认为其购车时支付了18万余元的改装款，那么上诉人应该清楚在何时由何人对车辆的何部位进行过改装，但上诉人又陈述称其于第一次庭审时方知车辆进行过改装，上诉人的主张与其陈述明显自相矛盾，且不合常理，故本院对上诉人关于通过购车款支付过程中的数额差问题推断四被上诉人对涉案车辆进行了改装，并以此为由要求四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予采信。退一步讲，即使车辆进行过改装，但车辆自燃是否因改装所导致也无证据证实。综上，原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14元，由上诉人杨秀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龚国智代理审判员  符黎音代理审判员  李 娜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冷冬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