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穗中法金民终字第1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蝶嫦，住广东省增城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单逸之，住广东省增城市。法定代理人:何蝶嫦，系单逸之妻子，本案上诉人之一。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吴凯亮，广东兆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朱建群，广东兆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小君，住广东省增城市。委托代理人：张海铭，广东民诚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单丹彤，住广东省增城市。上诉人何某、单某因与被上诉人吴小君、原审第三人单丹彤债权纠纷一案，不服原广东省增城市人民法院（2014）穗增法民一初字第1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单某、何某系单丹彤父母。2010年4月20日，单某经（2010）增法民一特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宣告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指定何某为单某的监护人。又查，2007年3月8日，单丹彤与吴小君登记结婚。2010年1月，吴小君、单丹彤以银行按揭的方式购买了位于增城市荔城街府佑路228号4幢1103房的房产一套（该房屋登记在单丹彤名下），购买价为467769元，其中单某、何某支付了该房屋的首付款257769元。2013年，单丹彤以其与吴小君夫妻感情破裂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原审法院立案为（2013）穗增法民一初字第2623号。同年12月10日，原审法院作出（2013）穗增法民一初字第2623号《民事判决书》，查明：“2010年1月间，单丹彤、吴小君以银行按揭的方式购买了位于本市荔城街府佑路228号4幢1103房房产一套，房价款为467769元，其中单丹彤父母支付了首期款257769元”，并认为：“单丹彤、吴小君对夫妻感情确已破裂均无争议，单丹彤请求离婚，吴小君表示同意，应予以准许。……对于单丹彤、吴小君婚后购买并登记在单丹彤名下的位于本市荔城街府佑路228号4幢1103房房产一套及车位一个，单丹彤、吴小君一致确认其市场价值为110万元，对此，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单丹彤认为其父母支付的首期款27万元应予扣减，余额再由夫妻分割，理据充分，予以采纳。鉴于单丹彤、吴小君均提出对上述房产、车位所有权的主张，综合单丹彤已有婚前房产，吴小君在离婚后与儿子则无房居住的情况，上述房产、车位判归吴小君所有较为恰当，为此，吴小君应在支付单丹彤父母27万元首付房款后，再由吴小君对单丹彤进行经济补偿，单丹彤、吴小君应分割的财产有房产、车位价值数额为839200元（110万元－27万元）＋（吴小君公积金余额9200元）。由于确实是单丹彤过错导致夫妻感情破裂而离婚，吴小君提出在分割夫妻财产时单丹彤应少分的主张，依据充分，予以采纳，对此，吴小君对单丹彤作出经济补偿的数额确定为28万元为宜，吴小君共计应支某的数额为55万元（27万＋28万元）。对单丹彤提出吴小君拿了价值约5万元的金银首饰并要求分割吴小君予以否认，单丹彤就其主张并未提供证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至于吴小君提出单丹彤父母支付的首期房款应视为是对其夫妻赠与的主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该《民事判决书》最终判令：“一、准予单丹彤与吴小君离婚；二、婚生儿子单子轩由吴小君抚养，由单丹彤自2014年1月起在每月15日前向吴小君支付儿子抚养费1500元至其儿子单子轩年满18周岁时止；三、登记在单丹彤名下位于本市荔城街府佑路228号4幢1103房房产一套及车位一个归吴小君所有，吴小君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支付单丹彤首付房款27万元、支付单丹彤房产、车位补偿款28万元共计55万元。单丹彤应在收到该款后90日内协助单丹彤完成上述房产、车位办理变更过户登记手续。”该案判决后，单丹彤不服该民事判决书，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4年5月8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1561号《民事判决书》，认为“一审法院将单丹彤父母支付的首期款27万元予以扣减，余额再由夫妻分割，因双方均未对此提出异议，视为服判，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予以维持。因单丹彤、吴小君均提出对上述房产、车位所有权的主张，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单丹彤已有婚前房产，吴小君在离婚后与儿子则无房居住的情况，根据照顾妇女、子女权益的原则，判决上述房产、车位判归吴小君所有并无不当，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予以维持。因此，吴小君应在支付单丹彤父母27万元首付房款后，再对单丹彤进行经济补偿。单丹彤、吴小君应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包括房产、车位以及吴小君的公积金余额，价值总额为839200元（110万元-27万元+9200元），因此吴小君应向单丹彤支付补偿款419600元。……”，并最终判决“一、维持广州市增城市（2013）穗增法民一初字第26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及案件受理费的决定。二、变更广州市增城市（2013）穗增法民一初字第262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登记在单丹彤名下位于本市荔城街府佑路228号4幢1103房房产一套及车位一个归吴小君所有，吴小君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支付单丹彤补偿款419600元。单丹彤应在收到该款后90日内协助吴小君完成上述房产、车位办理变更过户登记手续。”2014年8月18日，单某、何某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吴小君返还增城市荔城街府佑路228号4幢1103房房产的首付款270000元及利息。原审法院庭审中，单丹彤、吴小君以及单某、何某对（2013）穗增法民一初字第2623号《民事判决书》和（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1561号《民事判决书》中所认定的单某、何某已支付的首付款金额均有异议，其中单某、何某、单丹彤主张首付款金额应为357769元；吴小君主张首付款金额应为257769元。而单某、何某向原审法院提交的何某中国工商银行的明细信息打印件上显示“2010年1月22日，转账支出257769元”。对于单某、何某另外主张的首付款100000元，原审法院已责令单某、何某在限期内提供证据，但单某、何某至今尚未提供。另，为查明本案事实，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了（2013）穗增法民一初字第2623号案件的开庭笔录。该笔录中，单丹彤、吴小君均未陈述确认单丹彤父母支付的首付款金额为270000元。关于单某、何某支付的位于增城市荔城街府佑路228号4幢1103房房产首付257769元的性质问题。单某、何某主张当时支付该首付款时并没有明确说明，但本意是为了支持儿子单丹彤买房，且是为了单某、何某以后老有所居，而且当时为了办理银行按揭，所以将房产登记在单丹彤名下。吴小君亦主张单某、何某在支付房屋首付款时并未对该款进行过明确说明，当时其与单丹彤的感情很好，因此该款应是对单丹彤和吴小君的赠与。单丹彤主张购房时是其与何某前往，当时购房主要是为了给父母养老，购房后也未与吴小君说明单某、何某支付首付款的性质和目的。其后，单某、何某明确涉案的首付款的性质为借贷，但未明确债务人，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单某、何某与吴小君之间的借贷关系。吴小君对单某、何某主张借贷关系亦提出异议，认为涉案首付款的性质应为单某、何某对吴小君和单丹彤的赠与，且涉案首付款亦不符合民间借贷在形式和内容上的法律要件，此外单某、何某和单丹彤在本案庭审中都承认单某、何某支付首付款时并没有特别告知吴小君，因此这也证明了单某、何某与吴小君之间并非借贷关系。以上事实有单某、何某向原审法院提交的（2010）增法民一特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生效证明、何某身份证、吴小君的广州市公安局常住人口身份资料、单丹彤的广州市公安局常住人口身份资料、中国工商银行明细信息复印件、（2013）穗增法民一初字第2623号《民事判决书》、（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1561号《民事判决书》，原审法院调取的（2013）穗增法民一初字第2623号案件开庭笔录以及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为凭。原审法院认为，单某、何某支付了位于增城市荔城街府佑路228号4幢1103房首付款的事实已经单某、何某、吴小君及单丹彤确认，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单某、何某已支付首付款的金额问题。单某、何某虽已提交了（2013）穗增法民一初字第2623号《民事判决书》和（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1561号《民事判决书》证实已支付的首付款为270000元，但（2013）穗增法民一初字第2623号《民事判决书》审理查明部分已认定单某、何某支付的首付款为257769元，该认定与该判决书中原审法院认为部分所认定的首付款金额不一致，且单某、何某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明细信息打印单亦证实单某、何某实际支付的首付款金额为257769元，故原审法院对单某、何某支付的首付款257769元予以确认。庭审中，单某、何某主张其实际支付的首付款为357769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单某、何某主张吴小君返还首付款27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借贷关系成立的条件是双方当事人具有借贷合意以及借款事实。本案中，单某、何某起诉主张吴小君向其借款，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诉讼原则，单某、何某应举证证明其与吴小君存在借贷的意思表示以及有付款给吴小君的事实。现单某、何某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2013）穗增法民一初字第2623号《民事判决书》、（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1561号《民事判决书》仅证明单某、何某付款的事实，在没有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不能证明该涉案款项是吴小君向单某、何某的借款，故单某、何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单某、何某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何某、单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75元（何某、单某已经预交2675元），由何某、单某负担。上诉人单某、何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根据(2013)穗增法民一初字第2623号民事判决书和(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156l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涉案房屋首期款由单某、何某支付，金额为27万元，为此吴小君与单丹彤均服从判决，且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其次，从判决的内容可见，吴小君取得的房屋价值685000元中包含首期款27万元和扣减首期后余额部份的一半价值415000元。第三、首期款27万元某在(2013)穗增法民一初字第2623号案中主张是单某、何某对其个人的赠与，但在（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1561号案中，二审法院认为27万应退回给单某、何某，为此单某、何某根据该生效判决书主张此27万元。综上，很明显吴小君实已收取了27万元的事实(房屋价值中包含此款项)，27万元款项由单某、何某支付，单某、何某并没有赠与给吴小君的意思，在(2013)穗增法民一初字第2623号和(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1561号案中吴小君也认可27万元并非是对其赠与。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机械地理解法律，严重损害单某、何某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七条借款合同采用书面形式，但自然人之间借款另有约定的除外。民间借贷发生纠纷后应当确认借款关系是否成立以及借款合同是否有效。没有书面合同的．当事人对是否存在借款关系发生争议时，主张存在借款关系的一方当事人负有举证责任。单某、何某在一审期间已经通过提交银行转账凭证、(2013)穗增法民一初字第2623号《民事判决书》、(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156l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明了借款事实的存在，承担了相应的举证责任。但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以此来否定了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属于严重的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单某、何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吴小君返还首付款27万元及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款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给单某、何某，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吴小君负担。被上诉人吴小君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坚持一审答辩意见，请求维持原判。本院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另查明，二审庭询时，单某、何某称因为离婚时房屋已经判给吴小君，里面包括27万元的首付款，吴小君接受了该房屋，故主张吴小君返还27万元首付款。本院认为，(2013)穗增法民一初字第2623号《民事判决书》已查明单某、何某支付首期款257769元，(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156l号《民事判决书》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该查明的事实与单某、何某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明细信息打印单相吻合，故原审法院确认单某、何某支付的首付款为257769元，并无不妥，单某、何某主张其支付首期款金额为27万元，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吴小君是否应返还首付房款257769元。(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156l号民事判决已认定吴小君应在支付单丹彤父母27万元首付房款后，再对单丹彤进行经济补偿，并在此基础上判决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府佑路228号4幢1103房屋归吴小君所有。据此，吴小君在享有生效判决所确定的房产权利的同时，亦应遵守生效判决的认定，返还首付房款，故单某、何某要求吴小君返还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府佑路228号4幢1103房屋首付款，本院予以支持，但首付款金额应调整为257769元。但单某、何某要求吴小君支付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没有依据，本院将利息调整为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单某、何某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原广东省增城市人民法院（2014）穗增法民一初字第1877号民事判决；二、吴小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单某、何某返还首付款257769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4年8月18日起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单某、何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675元，由吴小君负担2583元，由单某、何某共同负担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吴小君负担5166元，由单某、何某共同负担1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文莉审 判 员  庄晓峰代理审判员  吴 湛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钟影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