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浙衢民终字第3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雄梅。上诉人（原审被告）：郑雄敏。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英。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山市城市发展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小平。委托代理人：徐方忠。原审被告：毛清根。原审被告：郑树荣。上诉人郑雄梅、郑雄敏为与被上诉人江山市城市发展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山城投公司）、原审被告毛清根、原审被告郑树荣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江山市人民法院（2015）衢江民初字第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原告江山城投公司系从事城市基础设施、公用设施的投资、建设和经营的国有独资公司。依据江山市人民政府的相关文件，原告作为拆迁人对牛头岭区块（第一期）集体土地及房屋进行征收拆迁。坐落于江山市双塔街道杨敦村徐男山14号房屋，土地证号为赵集建（89）字第**号的土地使用权人为郑增龙，用地面积232.6㎡，建筑占地面积为193.15㎡，其中116.7㎡（实测为124.63㎡）的面积在第一期拆迁范围之内。郑增龙于1994年6月去世，生前生育独子郑书才。郑书才与周水招结婚后生育一子二女，即被告郑树荣、郑雄梅、郑雄敏。郑书才于1993年11月去世，后周水招与被告毛清根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原告江山城投公司经调查核实，将周水招、毛清根作为被拆迁对象并进行了公示，公示期满后其他被拆迁户未提出异议。2011年11月7日，原告江山城投公司与周水招、毛清根签订了《迁建安置补偿协议》一份，约定将位于双塔街道杨敦村徐男山14号房屋征收拆迁，按照124.63㎡实测面积进行安置补偿，在牛头岭区块（第一期）拆迁安置小区内划拨120㎡宅基地作为建房用地，并支付补偿款215019.95元。现195019.95元补偿款由被告毛清根使用，另20000元补偿款由被告郑雄梅使用。2012年5月，周水招去世。2013年10月，毛清根户挑选了迁建安置地位置，并分成两座60㎡的宅基地动工建造迁建安置房，分别由毛清根、郑雄梅建造。原审另外查明，2002年3月15日，被告郑树荣申请建房，其农村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江土字（2002）第776号）记载乡（镇）土地管理所审查意见为“经审查，该户人口5人，现有住房193.15㎡，其中保留35㎡，拆除158.15㎡，拟在宅基地上新建住房90㎡，该用地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和村镇建设规划，请镇审核，报市审批”，镇政府、县土地管理局、市政府经审核，均同意该意见。2004年3月，周水招与被告郑雄敏、郑雄梅等人到公证处公证时提供了赵集建（89）字第90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一份，其中变更记事记载：“2002年6月23日，经市政府批准，原住房保留35㎡，拆除158.15㎡”。关于双方之间的争议问题，原审经审理分述如下：一、原告江山城投公司与周水招、毛清根签订的《迁建安置补偿协议》是否无效。原审法院认为：第一，虽然四被告均表示被告郑树荣在2002年申请建房时已与毛清根、周水招分家，但是否分户应当以公安机关的户籍登记为准，被告郑树荣自认其于2006年才进行分户登记，故对被告方主张关于被告郑树荣2002年申请建房时已与毛清根、周水招分户的事实不予认定，被告郑树荣应依照“一户一宅”的规定建造房屋。第二，被告郑树荣明知村工作人员帮其代办建房审批手续，未提出异议，故可视为被告郑树荣与村工作人员之间形成代理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之规定，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故村里工作人员代办建房审批所产生的相关责任应由被代理人即被告郑树荣承担。第三，2004年3月，周水招与被告郑雄敏等人到公证处公证时提供的赵集建（89）字第90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中明确记载“2002年6月23日，经市政府批准，原住房保留35㎡，拆除158.15㎡”，故可视为被告对该事实系知晓的。被告应当依照规定将位于江山市双塔街道杨敦村徐男山14号房屋，拆除158.15㎡，仅保留35㎡。现原告江山城投公司按照124.63㎡实测面积与毛清根、周水招签订了补偿协议，毛清根、周水招依据该协议获得的拆迁安置小区内的120㎡宅基地及房屋拆迁补偿款215019.95元损害了国家利益，故该协议应属于无效协议。二、被告郑树荣、郑雄梅、郑雄敏主体是否适格。原审法院认为：虽然《迁建安置补偿协议》由周水招、毛清根签订，被告郑树荣、郑雄梅、郑雄敏非《迁建安置补偿协议》的当事人，但三被告均系周水招遗产的法定继承人，且并未表示放弃继承周水招遗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各被告应在继承周水招遗产范围内对周水招应返还部分承担责任。因此，被告郑树荣、郑雄梅、郑雄敏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三、原告江山城投公司是否有权要求四被告将安置补偿的宅基地及补偿款返还给原告。原审法院认为：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因原告江山城投公司与周水招、毛清根签订的《迁建安置补偿协议》无效，故依据该补偿协议所获得的补偿款应予以返还。因其中195019.95元补偿款由被告毛清根使用，20000元由被告郑雄梅使用，故被告毛清根、郑雄梅应各自返还所使用的数额。关于原告江山城投公司是否有权要求被告返还安置补偿的宅基地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十条之规定，责令已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当事人交出土地，系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管理部门的法定职责，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理范围，该项请求应予驳回。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江山城投公司与周水招、被告毛清根于2011年11月11日签订的江城投（2011）拆№：NTL003号《迁建安置补偿协议》无效。二、被告毛清根返还原告江山城投公司房屋拆迁补偿款195019.95元，被告郑雄梅返还原告江山城投公司房屋拆迁补偿款20000元，均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江山城投公司要求被告毛清根、郑树荣、郑雄梅、郑雄敏返还位于牛头岭拆迁安置小区内120㎡宅基地的起诉。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50元，由原告江山城投公司负担325元、被告毛清根负担4104元、被告郑雄梅负担421元。郑雄梅、郑雄敏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江城投（2011）拆№：NTL003号《迁建安置补偿协议》无效，没有法律依据。一、周水招在签订《迁建安置补偿协议》时，并不存在隐瞒部分房屋已被拆迁的事实。郑树荣是通过公开竞价向村里购买宅基地，并非拆旧建新。郑树荣建房申请时是以其一家三口上报的，审批资料中也没有周水招等二人的登记卡。村工作人员代办审批时违章操作，且对毛清根、周水招刻意隐瞒，因为村民都知道郑树荣与周水招等人矛盾很深，周水招肯定不同意郑树荣通过拆旧建新的方式建房。如按照审批上的“拆除158.15㎡，仅保留35㎡”也不现实，因为两处旧房分别为76.45㎡、116.7㎡，不可能拆除158.15㎡。二、涉案房屋属于郑增龙、郑书才的遗产，郑雄梅、郑雄敏依法享有继承份额，如果按照“一户一宅”的规定建房，则郑树荣申请建房侵犯了上诉人的利益，应由其承担责任。三、周水招与上诉人等到公证处办理公证属实，但并不知道公证时提供的赵集建（89）字第90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中记载的事项，否则也不会办理公证。原审认定周水招等对记载事项知情并隐瞒，缺乏合理依据。为此，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江山城投公司对郑雄梅、郑雄敏的上诉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的被上诉人与周水招、毛清根签订的《迁建安置补偿协议》无效，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完全正确。上诉人认为郑树荣审批建房用地时侵害其权益，并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其应另行主张。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郑树荣答辩称：毛清根、周水招的房屋被拆迁，其没有参与，对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的事情也不清楚。原审被告毛清根答辩称：其对上诉人的上诉没有意见。本案拆迁房的土地证一直由周水招保管，周水招说土地证受潮了，其没在意就将土地证拿去拆迁办，土地证是否破损其不清楚。当时包括上诉人在内的公证人员到家里调查，其没有拿出土地证，公证人员在没有看到土地证的情况下将房屋面积写错，其提出异议，上诉人称面积到时以实际丈量为准。其与律师到公证处看到的内容，与原审公证处提供的复印件记载内容不一样，本案是否存在欺诈，应由公安机关调查。二审中，上诉人郑雄梅、郑雄敏提供租用土地协议书一份，以此证明：郑树荣建房土地系其向村里竞买，与被拆迁房屋无关。被上诉人江山城投公司认为，该证据真实性难以确认，其约定70年的租期也属无效约定，农村建房无论如何也不得违反“一户一宅”的法律规定。原审被告毛清根认为，因其不同意按照承租方式获得土地，后由其与村里协商，将郑树荣投标的土地签订了买卖协议，该租地协议已作废，买卖协议其放在家里。原审被告郑树荣对此没有异议。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郑树荣建房土地系向村里购买，根据法律规定，农村建房需按照法定程序进行审批，郑树荣建房土地的获得，应以其农村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上土地管理部门及人民政府的审批为准。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赵集建（89）字第90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一直由周水招、毛清根保管，且为了在子女之间分配财产，周水招等人又携该证到公证处办理公证手续，办理公证时该证上的变更记事项有明确记载，记载内容与郑树荣申请建房时的审批内容一致，故可认定周水招、毛清根等人应对赵集建（89）字第90号集体土地使用权的变更属于明知，则在其与江山城投公司签订《迁建安置补偿协议》时没有如实告知，该协议的签订和履行损害了国家利益。根据法律规定，双方签订的协议应属无效协议，对各方依照协议获取的财产应当返还。关于上诉人认为郑树荣申请建房侵害了其应享有的份额、建房审批手续违法的主张，本院认为该主张并不属于本案审理范畴，对此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郑雄梅、郑雄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晓龙审 判 员  刘小伟代理审判员  潘 婷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郑霞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