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江中法民一终字第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文杰。委托代理人：徐窝对。委托代理人：司徒健芳，广东金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丽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明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明辉。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赵一帆、李坚强，均系广东秉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文杰因与被上诉人黄丽梅、朱明光、朱明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13）江海法民一初字第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当事人原审的意见2013年6月5日，陈文杰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一、黄丽梅清偿借款101000元及利息（至起诉之日为15800元，及从起诉之日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朱明光、朱明辉在继承朱某甲遗产范围内清偿上述第一项的借款101000元及利息给陈文杰；三、本案全部诉讼费由黄丽梅、朱明光、朱明辉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黄丽梅、朱明光、朱明辉是母子关系。黄丽梅与丈夫朱某甲在1998年至2009年4月间先后6次向陈文杰借款共101000元，有日期为2010年5月9日的《借据》为证。由于黄丽梅与朱某甲没有按时还款，双方于2011年1月25日补签了《借款合同》。朱某甲病故后，黄丽梅、朱明光、朱明辉作为朱某甲的遗产继承人，在继承朱某甲的遗产后一直没有清偿朱某甲所欠借款本息给陈文杰。黄丽梅、朱明光、朱明辉答辩称：陈文杰没有实际借款给黄丽梅和朱某甲，陈文杰提交的《借据》上的借款人签名经鉴定不是黄丽梅及配偶朱某甲本人签名，该《借据》是虚假的。双方虽然于2011年1月25日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但陈文杰没有按合同约定履行借款义务，没有实际借款给黄丽梅和朱某甲，故黄丽梅、朱明光、朱明辉没有还款义务。请求法院驳回陈文杰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月25日，陈文杰与黄丽梅及其丈夫朱某甲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朱某甲向陈文杰借款101000元，从2011年2月至2011年6月30日止，每月利息400元，从2011年7月至还清为止，每月利息600元等。2013年4月18日，朱某甲因病去世。陈文杰于2013年6月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起诉朱某甲的妻子黄丽梅及其儿子朱明光、朱明辉承担还款义务。另查明，2013年4月27日，江门市江海公证处分别出具（2013）粤江江海第002395号《公证书》，公证证明申请人黄丽梅、朱明春声明放弃对朱某甲遗产之一的坐落江门市江海区外海街道办事处蕉地6巷4号房屋的继承权；（2013）粤江江海第002396号《公证书》，公证证明申请人朱某甲、朱明光、朱明辉声明放弃对朱某甲遗产之一的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分公司《保险单》合同号：20××××8-5、投保单号：1016440800001165内险种1（保额人民币叁万元）和险种2（保额人民币伍仟元）的继承权；（2013）粤江江海第002397号《公证书》，公证证明申请人朱某甲、朱明光、朱明辉放弃对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分公司《保险单》合同号：20××××8-5、投保单号：1016440800001165内险种1（保额人民币叁万元）和险种2（保额人民币伍仟元）的继承权，由申请人黄丽梅壹人继承；（2013）粤江江海第002398号《公证书》，公证证明申请人黄丽梅、朱明春放弃对坐落江门市江海区外海街道办事处蕉地6巷4号房屋的继承权，由申请人朱明光、朱明辉共同继承。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纠纷属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法律关系。陈文杰为证实黄丽梅及其配偶朱某甲向陈文杰借款101000元，提交的主要证据为日期为2010年5月9日的《借据》和2011年1月25日的《借款合同》，其中《借据》用以证明陈文杰向朱某甲和黄丽梅交付了借款101000元。审理期间，原审法院根据黄丽梅、朱明光、朱明辉申请，并征询双方当事人的鉴定意见，在双方当事人对鉴定机构的确定，及鉴定材料的确认等事项达成一致意见后，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该《借据》中借款人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6月24日作出粤南（2014）文鉴字第203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陈文杰虽对该鉴定意见书有异议，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鉴定存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有关情形。故陈文杰请求重新鉴定《借据》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经审查，整个委托鉴定过程公开透明，程序规范合法，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作出的《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内容完备，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事项，故原审法院对该《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据该鉴定意见书的意见，原审法院对陈文杰提交的日期为2010年5月9日的《借据》不予采纳。从《借款合同》的内容来看，该合同是关于借款双方对借款金额及利息的约定，通篇没有与还款计划相关的文字及意思表示，故陈文杰认为该《借款合同》名为借款合同，实为还款计划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当事人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是陈文杰有否实际交付借款给朱某甲和黄丽梅。除《借据》外，陈文杰为证明其借款事实，还提供了2006年9月5日外海东升村党支部的会议记录资料及当时参会人员陈某甲、苏某的证言，以证明陈文杰借款40000元给朱某甲用于偿还欠东升村的公款34442元。经质证，原审法院认为，有关会议记录及证人证言仅反映陈文杰当时在会议上说过愿替朱某甲偿还欠东升村3万多元的言语，未能证明陈文杰有否实际借款给朱某甲，及朱某甲偿还给东升村的34442元是陈文杰借出等情况。证人梁某证言反映陈文杰与黄丽梅、朱明光、朱明辉曾因借款纠纷到外海东升村委会和外海法律服务所进行调解，但证言所述借款纠纷缺乏具体内容，如借款双方具体是谁，涉及多少人，借款金额是多少等，从而无法判断所述借款是否与本案借款纠纷有关。综上所述，陈文杰与朱某甲、黄丽梅之间虽签订《借款合同》，双方建立了借款合同关系，但《借款合同》不是陈文杰向朱某甲、黄丽梅交付借款的依据，陈文杰提交的其他证据也不足以证明陈文杰已实际交付借款101000元给朱某甲、黄丽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规定。黄丽梅、朱明光、朱明辉认为，双方虽订立借款合同，但陈文杰没有实际交付借款给朱某甲、黄丽梅，黄丽梅、朱明光、朱明辉没有还款义务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予以采纳。陈文杰要求黄丽梅、朱明光、朱明辉偿还借款101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4年10月20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陈文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36元，保全费1320元，鉴定费8100元三项合共12056元，依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由陈文杰负担。当事人二审的意见陈文杰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一、撤销原审判决；二、判决黄丽梅立即清偿借款101000元及利息（至起诉之日为15800元，从起诉之日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给陈文杰；三、朱明光、朱明辉在继承朱某甲遗产范围内清偿上述借款101000元及利息给陈文杰；四、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由黄丽梅、朱明光、朱明辉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一审法院错误采信《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意见，对陈文杰提交的日期为2010年5月9日的《借据》不予采纳，属于事实审查不清。二、一审的司法鉴定意见足以导致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为了公平公正查清本案的事实，陈文杰认为应当重新鉴定。三、黄丽梅、朱明光、朱明辉辩称陈文杰未实际交付借款，与事实不符，也没有证据证明。四、陈文杰向外海街道纪律检查工作委员会调取了《中共江海区纪委原外海东升村支部书记朱某甲同志犯错借用公款，受党内警告处分的决定》等证据中已充分证明陈文杰出借款项给朱某甲的事实。五、本案在起诉前，已由陈文杰与黄丽梅、朱明光、朱明辉对朱某甲、黄丽梅所借陈文杰的101000元款项进行协商还款计划，并进行调解，陈文杰提交的证据也可以证明这一事实。陈文杰在二审期间补充上诉意见：一、陈文杰要求二审法院对2010年5月9日的借据签名，特别是黄丽梅的签名到广州地区司法鉴定所进行重新鉴定。陈文杰收到司法鉴定意见书后向原审法院提出异议，请求对2011年1月25日借款合同中朱某甲及黄丽梅指模及笔迹进行重新鉴定，原审没有作出重新鉴定的书面意见，导致本案错误。二、原审法院在指定司法鉴定所摇珠时没有通知双方当事人到场见证。原审法院即指定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属程序违法。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无效应当撤销。陈文杰请求二审法院重新鉴定。三、原审法院没有对本案进行深入细致的调查研究，导致本案错判，主要表现在对陈文杰的申请没有去调查取证，原审法院对本案的审理程序存在违法。要求二审法院对本案改判或发回重审。陈文杰在二审期间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13）江海法民一初字第213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陈文杰有一定的经济能力出借款项；证据二、通知、欠款确认书、塘租交款承诺书、数据表，以证明朱某甲家庭经济困难而向陈文杰借款的事实。黄丽梅、朱明光、朱明辉共同答辩称：一、鉴定意见已经确定借款合同就是该鉴定意见的样本。二、陈文杰所要求的重新鉴定的理由不成立。三、借款合同是实践合同，借据签名不真实，陈文杰又不能拿出证据证明黄丽梅、朱某甲借到款项的事实，所以本案借款关系不能成立。四、朱某甲生前有其他债务，陈文杰有经济能力与朱某甲是否借到陈文杰款项没有必然的联系，不存在因果关系。所以陈文杰在本案中再举出更加多的证据证明朱某甲有其他债务及陈文杰有出借能力，但这些都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黄丽梅、朱明光、朱明辉在二审期间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黄丽梅、朱明光、朱明辉对陈文杰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意见：上述证据已过举证期限，不能作新的证据使用。陈文杰的经济能力与朱某甲生前的债务无关，这些证据都不能证明朱某甲在生前及黄丽梅借到陈文杰款项的事实。经审查，陈文杰在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不属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范畴，本院不予采纳。本院查明的事实、判决理由和结果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陈文杰申请重新鉴定应否支持；二、陈文杰是否依约向朱某甲及黄丽梅提供借款101000元。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粤南（2014）文鉴字第203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明确记载将2010年5月9日，在落款借款人处分别有“朱某甲”、“黄丽梅”签名的《借据》原件1页作为检材，并将包括2011年1月25日，在借款人处分别有“朱某甲”、“黄丽梅”签名的《借款合同》原件以及其他书面文件（原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表示对该文件的提取及确认过程均无异议）作为样本。鉴定机构经审查检材和样本材料完好，检材“朱某甲”、“黄丽梅”签名字迹清晰，具有检验条件后，通过比对得出了检材2010年5月9日《借据》落款借款人处“朱某甲”、“黄丽梅”签名均不是朱某甲、黄丽梅本人所写的鉴定意见。经审查，作出该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均具有相应的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陈文杰主张该鉴定未对上述《借据》和《借款合同》中的签名进行比对，既与上述鉴定意见书中的记载不符，亦无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其以此为由否定该鉴定意见书的证明力，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关于陈文杰认为原审法院未通知其参加摇珠确定司法鉴定机构属鉴定程序违法的问题。原审过程中，陈文杰同意由法院通过摇珠确定司法鉴定机构，而有关摇珠确定司法鉴定机构的相关规定中均未明确通知当事人见证摇珠过程作为必经程序，故陈文杰以此为由主张鉴定程序违法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的规定，由于陈文杰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鉴定意见书存在上述情形，故原审法院对陈文杰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并采纳该鉴定意见书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陈文杰在二审中申请对上述两证据笔迹进行鉴定，实属申请重新鉴定的范畴，本院基于上述理由，不予准许。关于第二个焦点的问题。陈文杰拟证明其向朱某甲、黄丽梅实际提供借款的主要证据为2010年5月9日的《借据》和2011年1月25日的《借款合同》，其认为《借据》为朱某甲、黄丽梅对之前借款总额的确认；《借款合同》同时具有借据及还款计划的性质。其中，《借据》中的签名经鉴定认为不是朱某甲和黄丽梅所写，故该《借据》不能证明朱某甲和黄丽梅作出相应的意思表示。《借款合同》虽系陈文杰与朱某甲、黄丽梅的真实意思表示，反映陈文杰与朱某甲、黄丽梅就借款事宜达成合意，并约定具体借款期间和利息计付方式，但《借款合同》是否具有借据性质需根据其内容确定。经审查，从《借款合同》中“现我朱某甲借陈文杰现金额壹拾万零壹仟元正。制定如下条约：从2011年2月至2011年6月30日止，按照每月利息为400佰元正，共5个月利息为2000仟元正……”的内容分析，不能得出朱某甲确认实际借取款项的结论；结合该合同于2011年1月25日签订而借款期间自2011年2月份起算的约定，亦不能认为朱某甲在合同订立时已收取借款。另外，若按陈文杰的主张，该合同具有借据性质，则陈文杰就同一笔借款同时持有两份借据原件亦有违常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关于“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由于该合同本身不足以证明陈文杰已履行合同义务的事实，故陈文杰作为负有出借款项的合同义务的一方，在《借据》被鉴定为并非朱某甲、黄丽梅出具的情况下，应进一步举证证明其已实际履行出借义务，但陈文杰未能提供足以证明借款交付的直接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审法院据此对陈文杰主张的借款事实不予采信，并据此驳回陈文杰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另外，陈文杰申请涉及证人的调查，该申请涉及的证人证言的证据属当事人应举证的范围，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四条第一款“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包括：（一）证据由国家有关部门保存，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无权查阅调取的；（二）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或者个人隐私的；（三）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其他证据”规定的情形，陈文杰调查证人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关于陈文杰申请向有关银行调取提取款项记录等证据问题，即使陈文杰能举证证实当时确有向银行提款，但陈文杰还应举证证明陈文杰提取的款项与借款存在关联性。即使陈文杰主张朱某甲当时经济困难，也不能证明朱某甲必然向陈文杰借款。由于没有提供提取的款项与借款存在关联性，故即使本院调取上述证据，也不能证实陈文杰借款的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关于“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的规定，本院对陈文杰的申请调查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陈文杰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36元，由陈文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景欣审判员  陈雪娟审判员  许世清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梁闪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