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锡商终字第01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分公司，住所地无锡市中山路58号。负责人尤力人，该分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管达文、王鹏宏，江苏梁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戚爱桥。委托代理人周毅、张法奎，江苏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戚爱桥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崇安区人民法院（2014）崇商初字第1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戚爱桥一审诉称：戚爱桥为属其所有的苏B×××××号轿车向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三责险，保险金额为50万元）及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等险种，保险期限自2013年8月23日至2014年8月22日。2013年9月6日，陈松经戚爱桥允许，驾驶保险车辆与张文勋驾驶的二轮摩托车相撞，致车辆损坏，张文勋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张文勋负事故主要责任，陈松负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陈松赔偿张文勋继承人23万元。张文勋的损失为医疗费23856.7元、丧葬费23045.5元、死亡赔偿金16196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91600元（张文勋之子张轩翔34350元，张文勋之母张某572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万元、误工费1050元，合计381512.2元。陈松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198453.66元。陈松赔付后，戚爱桥将赔款支付给陈松。戚爱桥支付车辆修理费18500元、施救费300元。车辆损失及第三者损失合计217253.66元，扣除保险公司已赔偿的179653.08元，尚有37600.58元未赔偿。现请求判令：保险公司立即赔偿三责险保险金37600.58元。被告保险公司一审辩称：对戚爱桥与保险公司间的保险合同关系、事故发生、责任认定及赔偿项目均无异议。根据三责险保险条款第十七条的约定，超出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的费用（以下简称非医保费用）保险公司不予赔偿，故医疗费应扣除3084.87元。对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方式无异议，但张文勋的被抚养人张某已死亡，对张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不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按8万元赔偿过高，应按15000元计算。戚爱桥主张的37600.58元即上述三项应扣除的费用，保险公司不予赔偿。请求驳回戚爱桥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戚爱桥为属其所有的苏B×××××号轿车向保险公司投保了三责险（保险金额为50万元）及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等险种，保险期限自2013年8月23日至2014年8月22日。三责险保险条款载明，第四条：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负责赔偿。第二十七条（加深加粗）：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按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规定的赔偿范围、项目和标准以及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核定赔偿金额。保险人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2013年9月6日，张文勋持B2型机动车驾驶证醉酒后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在怀远县成福镇境内沿X046线自北向南行至37KM＋400M处，与相向陈松驾驶的保险车辆相撞，造成车辆损坏，张文勋受伤，经抢救无效后死亡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陈松负事故次要责任，张文勋负事故主要责任。经协商，陈松赔偿张文勋的继承人23万元，其中包括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交通费等。保险公司已向戚爱桥赔偿179653.08元。另查明：张文勋户籍地为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万福镇芡南村九张三组。2006年《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以下简称指导意见）第二十五条第（四）项规定：造成公民死亡的，精神抚慰金的数额一般不低于50000元，但不得高于80000元。第二十六条规定：按前条的规定确定精神抚慰金的数额后，根据《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受害人自身有过错的，应按其过错程度减少精神抚慰金数额。诉讼中，陈松确认，戚爱桥已在陈松向张文勋继承人赔偿后，将赔偿款支付给陈松。陈松同意戚爱桥在本案中主张权利。保险公司确认张文勋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为23856.79元。保险公司未在原审法院指定期限内提供非医保用药的医保范围内替代用药清单。上述事实，有保险单、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户口簿、协议书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凭证、谈话笔录、保险条款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戚爱桥为证明张某与张文勋系母子关系，张某系张文勋的被抚养人，保险公司应向张文勋家属赔偿张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提供张某的常住人口登记卡及户籍证明。常住人口登记卡载明张某出生日期为1954年2月9日，加盖的怀远县公安局万福派出所（以下简称万福派出所）公章处有手写字体“查有此人尚在，2014.7.15”。经质证，保险公司对常住人口登记卡中的手写字体“查有此人尚在，2014.7.15”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部分内容并非派出所民警所写，不能排除张某下落不明但家人为申请宣告死亡或失踪的可能，亦不能排除张某已死亡但未注销户籍的可能。即使张某未死亡，戚爱桥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张某丧失劳动能力需要抚养。从身份登记信息来看，张某尚未到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的年龄，不应赔偿张某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审法院向万福派出所核实，万福派出所确认常住人口登记卡手写字体“查有此人尚在”系其单位工作人员书写，张某未死亡。保险公司为证明张某已死亡，无需向张文勋家属赔偿张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委托上海永嘉信风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嘉公司）对张文勋的户籍信息及被抚养人信息进行核实，并提供永嘉公司员工周洁与安徽省怀远县万福镇茨南村张书记（电话号码136××××1005）的通话录音：周：你好，张书记，我这边是无锡人保公司的，然后您这边有一个茨南村叫张文勋的，您有印象吗？张：哪个，张文勋？周：对，是的。张：他什么事情？周：他是在今年的3月3日出了一起交通事故，然后抢救无效死亡了。然后现在是这样，他给了一个户籍证明，就是上面写的咱们万福镇茨南村的九组，哦九张三组，咱们村有这个人吗？张：啊，有这个人。周：对，那个我想问那个他父母还健在吗？张：恩，张金富还在，他的父亲还在。周：啊，父亲还在，是吧？张：恩，母亲，恩，母亲早就走掉了。经质证，戚爱桥认为录音的形成时间、对话中的人物均无法确认，对电话录音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录音模糊不清，即使录音真实，也不能证明张某已经死亡。保险公司为证明其对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已向戚爱桥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提供戚爱桥签字的三责险投保单1份。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处载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附则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对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投保人签名处有“戚爱桥”签名字样。经质证，戚爱桥对投保单上“戚爱桥”签名真实性有异议，但不申请对该签字进行笔迹鉴定。原审法院认为：戚爱桥虽对投保单中“戚爱桥”签名真实性有异议，但未申请笔迹鉴定，由此造成的法律后果应由戚爱桥自行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单能够证明其已就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向戚爱桥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戚爱桥与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保险合同约定保险公司有权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核定医疗费用，而未约定保险公司对非医保部分用药不予赔付，保险公司又未提供非医保用药的医保范围内替代用药清单，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对保险公司要求扣减3084.87元非医保费用的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保险公司提供的电话录音无法核实通话双方真实身份，即使电话录音真实，亦不能证明张某已死亡。戚爱桥提供的常住人口登记卡及户籍证明未显示张某已死亡，万福派出所亦确认张某未死亡，故保险公司应当向张文勋家属赔偿张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对保险公司称张某已死亡，不应向其支付被抚养人生活费的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指导意见第二十五条规定“造成公民死亡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一般不低于50000元，但不得高于80000元”，戚爱桥向张文勋家属赔偿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按8万元计算并无不当，但交警部门认定张文勋在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根据指导意见第二十六条规定，按第二十五条的规定确定精神抚慰金的数额后，根据《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受害人自身有过错的，应按其过错程度减少精神抚慰金数额，故戚爱桥向张文勋赔偿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按8万元的30%即24000元计算，对保险公司称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按15000元计算的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在交强险中优先赔偿，故保险公司应再向戚爱桥赔偿20800.58元［医疗费23856.7元＋丧葬费23045.5元＋死亡赔偿金16196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91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4000元＋误工费1050元-交强险120000元）＊30%＋交强险120000元＋车辆修理费18500元＋施救费300元-已赔偿179653.08元］，对戚爱桥的诉讼请求超出20800.58元的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戚爱桥三责险保险金20800.58元（户名：戚爱桥；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无锡东亭支行；账号：62×××18）。二、驳回戚爱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5元减半收取为377.5元，由戚爱桥负担168.5元，由保险公司负担209元。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赔付的医疗费应当扣除非医保医疗费用。2、死者母亲张某已经死亡，不应再计算其项下的被扶养人生活费。3、原审判决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戚爱桥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本院驳回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上述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1、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保险公司赔付的医疗费是否应当扣除非医保医疗费用；2、死者母亲张某是否已经死亡。3、原审判决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过高。本院认为：关于扣除非医保医疗费用问题。二审中，保险公司无法提供国家基本医疗保险范围内替代药品的清单，无法证明国家基本医疗保险范围内的医疗费用，故本院对于保险公司要求扣除非医保医疗费用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张某是否死亡的问题。张某的常住人口登记卡、户籍证明均未记载张某已死亡，安徽省怀远县公安局万福派出所也出具证明，证明张某并未死亡。故本院对于保险公司表示张某已经死亡的主张不予采纳。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计算问题。原审判决在参考指导意见的基础上，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给受害人造成的精神痛苦、被害人的过错等因素，综合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4000元，该认定并无不当，不存在精神损害抚慰金计算过高的问题。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5元，由保险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陆晓燕代理审判员  华敏洁代理审判员  张 琨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七日书 记 员  陈迪金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