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7民终7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孙，男，1955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雅萍，女，1965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江市刘氏古典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雅韶镇五丰村委会芒山。法定代表人：刘建孙。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国正，广东迅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朝詠，男，1962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尤，广东德良（阳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渊文，广东德良（阳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建孙、何雅萍、阳江市刘氏古典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刘氏家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莫朝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阳江市阳东区人民法院（2017）粤1704民初1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建孙、何雅萍、刘氏家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7)粤1704民初1434号民事判决；2、改判刘建孙向莫朝詠支付利息的时间起点为2015年7月19日（即认可刘建孙2015年3月12日已归还35000元利息），何雅萍和刘氏古典公司不承担清偿责任；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莫朝詠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刘建孙向莫朝詠借款后共还款17.5万元，而不是一审认定的14万元。并且在（2018）粤17民终688号刘建孙与莫朝詠的借贷案件中，二审法院已到银行调查并打印了流水记录，证实刘建孙于2015年3月12日支付了35000元的事实。因此本案的利息支付时间起点应为2015年7月19日。2、刘氏古典公司既不是借款人，也不是保证人，不应承担清偿责任。3、此债务系刘建孙个人债务，何雅萍不是共同借款人，不应承担清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莫朝詠答辩称：对于借款后刘建孙共偿还了17.5万元的事实，莫朝詠没有异议。对于何雅萍、刘氏古典公司不承担还款的问题，莫朝詠不同意。刘氏古典公司在本案中是借款人，在《借据》中的借款人栏盖章，应以共同借款人还款。刘建孙在一审时陈述借款是用于刘氏古典公司、福源木业公司的经营，上述两间公司的股东均是刘建孙与何雅萍。对于本案的借款，何雅萍也是清楚的，并经其手偿还利息，本案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莫朝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建孙、何雅萍、刘氏家具公司偿还莫朝詠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从2015年5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本息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刘建孙、何雅萍、刘氏家具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莫朝詠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刘建孙、何雅萍、刘氏家具公司偿还莫朝詠借款本金96.5万元及利息（从2015年5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本息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日，刘建孙、刘氏家具公司以生意经营需要资金为由向莫朝詠借款100万元，并出具《借据》一份给莫朝詠收执为凭。该《借据》载明：“兹借到莫朝詠先生现金人民币壹佰万元正（￥1000000.00元），利息为3.5%，特立此据为证，此凭证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刘建孙、刘氏家具公司分别在借款人处签名和盖章。刘建孙、刘氏家具公司主张莫朝詠在出借借款时预先扣除了3.5万元利息，莫朝詠实际交付借款本金数额为96.5万元。莫朝詠在庭审中对刘建孙、刘氏家具公司上述主张予以确认，并据此变更诉讼请求，同意按照96.5万元计算借款本金。刘建孙、刘氏家具公司主张借款通过在中国工商银行开设的账户62×××33按月利率3.5%支付利息共17.5万元给莫朝詠。其中，2015年2月11日支付利息3.5万元，4月7日支付利息3.5万元，5月11日支付利息3.5万元，6月8日支付利息3.5万元共14万元给莫朝詠，并提供有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银行流水为证。同时，刘建孙、刘氏家具公司还主张2015年3月12日通过何雅萍账户支付利息3.5万元给莫朝詠，但没有提供转账凭证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莫朝詠对刘建孙、刘氏家具公司主张的上述2015年2月11日、4月7日、5月11日、6月8日已支付利息共14万元没有异议，予以确认，但对刘建孙、刘氏家具公司主张该2015年3月12日通过何雅萍账户支付利息3.5万元有异议。刘建孙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于2017年10月12日作出（2017）粤1704民初1434号民事裁定，驳回刘建孙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刘建孙不服一审法院裁定，向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作出生效（2017）粤17民辖终106号民事裁定，驳回刘建孙上诉。另查明，刘氏家具公司成立于2011年9月23日，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刘建孙，公司股东为刘建孙、何雅萍。经营范围为来料加工木制品；家具代购代销、设计；原木、方板材收购、销售。刘建孙与何雅萍是夫妻关系，双方于1985年12月28日登记结婚。莫朝詠主张本案借款发生于刘建孙、何雅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夫妻共同债务，据此主张何雅萍承担偿还借款责任。上述事实，有莫朝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尤、刘建孙当庭陈述及提供的证据在案佐证，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综合当事人诉辩意见，案件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一、刘建孙、刘氏家具公司对涉案借款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及应偿还借款本金、利息的数额问题；二、涉案借款属于个人债务还是夫妻共同债务，何雅萍对涉案借款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问题。一、关于刘建孙、刘氏家具公司对涉案借款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及应偿还借款本金、利息的数额问题。本案中，1、刘建孙、刘氏家具公司向莫朝詠借款，有刘建孙、刘氏家具公司出具的《借据》等证据为证，刘氏家具公司主张其并非涉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亦未在《借据》中作出为借款作保证或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对借款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但刘氏家具公司对其主张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借据》上的印章系盗用或私刻，不属于其真实意思表示。故根据民事诉讼证据相关规定，应认定莫朝詠与刘建孙、刘氏家具公司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莫朝詠出借借款后，刘建孙、刘氏家具公司未依法偿还借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还款责任。2、刘建孙、刘氏家具公司向莫朝詠出具的《借据》中载明的借款金额虽为100万元，但庭审中双方对于莫朝詠在交付借款本金时预先扣除3.5万元利息的事实均予以承认，因此，本案应按照莫朝詠实际出借金额确定刘建孙、刘氏家具公司应偿还的借款本金数额为96.5万元。3、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莫朝詠、刘建孙、刘氏家具公司在《借据》约定利息为月利率3.5%，即年利率42%，超出了司法解释规定的民间借贷利率限额,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刘建孙、刘氏家具公司在诉讼中主张于2015年1月至2015年6月8日间共支付利息17.5万元，对于其中14万元提供有银行电子回单及明细为证，予以采信；对于其主张的于2015年3月12日通过何雅萍银行账户转帐支付利息3.5万元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借款后刘建孙基于双方的约定向莫朝詠给付的利息14万元，属于刘建孙按借款约定自愿给付，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且刘建孙已给付的利息按年利率36%，即月利率3%核算仅足够支付从借款之日即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5月25日期间利息，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利息。因此，刘建孙、刘氏家具公司主张上述已给付利息超过月利率2%部分，应认定为借款本金，应按借款本金、利息顺序抵充，理据不足，不予支持。经核算，扣减已给付的利息14万元后，刘建孙、刘氏家具公司尚欠莫朝詠2015年5月26日以后的利息未支付。现莫朝詠要求刘建孙、刘氏家具公司按月利率2%计付尚欠利息，理据充分，予以支持，但莫朝詠主张从2015年5月1日起计付尚欠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刘建孙、刘氏家具公司应以借款本金96.5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5月26日起至本判决确认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给莫朝詠。二、关于涉案借款属于个人债务还是夫妻共同债务，何雅萍对涉案借款是否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问题。刘建孙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刘氏家具公司共同向莫朝詠借款，虽然现无证据表明何雅萍对借款存在举债合意，但刘建孙、何雅萍均为刘氏家具公司股东，该债务系用于共同经营刘氏家具公司，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莫朝詠要求何雅萍与刘建孙共同偿还借款96.5万元及相应利息，理据充分，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于2018年3月12日作出（2017）粤1704民初1434号民事判决：刘建孙、阳江市刘氏古典家具有限公司、何雅萍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借款96.5万元及利息（以借款96.5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5月26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给莫朝詠。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6140元，减半收取8070元，由刘建孙、何雅萍、阳江市刘氏古典家具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刘建孙、何雅萍、刘氏家具公司提供莫朝詠银行流水账单一份，拟证明刘建孙在2015年3月12日偿还了35000元给莫朝詠。莫朝詠质证认为：对该证据没有异议。本院对刘建孙、何雅萍、刘氏家具公司提供的证据予以确认，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刘建孙借款后，于2015年2月11日、3月12日、4月7日、5月11日、6月8日共支付利息17.5万元给莫朝詠。对一审认定的其他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本院应当围绕上诉人刘建孙、何雅萍、刘氏家具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本案争议焦点是还款数额认定以及刘氏家具公司和何雅萍应否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问题。关于还款数额认定问题。刘建孙、何雅萍、刘氏家具公司已提供银行流水账单证明刘建孙于2015年3月12日支付了35000元给莫朝詠，双方当事人对该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刘建孙借款后共支付17.5万元利息给莫朝詠。由于双方在借据中约定利息为月利率3.5%，已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所规定的民间借贷限额，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刘建孙已支付的利息可按月利率3%计付，但莫朝詠请求利息从2015年5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予以准许。因此，本案利息应以借款本金96.5万元为基数，从借款之日即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4月30日按月利率3%计付，2015年5月1日之后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付。经计算，刘建孙已支付的17.5万元只足够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7月31日期间的利息，尚欠莫朝詠借款本金96.5万元及2015年8月1日之后的利息未支付。因此，刘建孙应偿还借款本金96.5万元给莫朝詠，并以借款本金96.5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8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认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给莫朝詠。鉴于刘建孙、何雅萍、刘氏家具公司上诉请求支付尚欠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从2015年7月19日开始计付，应予准许。一审判决利息起计时间不当，本院应予纠正。关于刘氏家具公司、何雅萍应否承担还款责任问题。刘建孙与刘氏家具公司共同在借据上签名盖章，证明刘建孙与刘氏家具公司是共同借款人。刘氏家具公司上诉主张该借款是刘建孙个人的借款，不属于公司借款，该债务应由刘建孙个人承担，理由不成立。刘建孙、何雅萍均为刘氏家具公司股东，刘建孙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刘氏家具公司共同向莫朝詠借款，并且该债务系用于夫妻共同经营的刘氏家具公司，理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莫朝詠请求刘氏家具公司、何雅萍与刘建孙共同偿还借款96.5万元及相应利息，理据充分，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处理部分不当，本院应予纠正。刘建孙、何雅萍、刘氏家具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人民法院（2017）粤1704民初1434号民事判决。二、刘建孙、阳江市刘氏古典家具有限公司、何雅萍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借款96.5万元及利息（以借款96.5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7月19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给莫朝詠。三、驳回莫朝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140元，减半收取8070元，由刘建孙、何雅萍、阳江市刘氏古典家具有限公司负担7776元，莫朝詠负担2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5元，由刘建孙、何雅萍、阳江市刘氏古典家具有限公司负担650元，莫朝詠负担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丽婵审判员  肖 军审判员  黄业俦二〇一八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徐玉莹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