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筑民四终字第3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浦东电线电缆集团贵州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高新区金阳科技产业园支七路。法定代表人陈金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荣凤，贵州博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311799395。委托代理人代琴琴，贵州博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执业证号：23011407210113。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玉平，男，1971年2月26日出生，苗族。上诉人上海浦东电线电缆集团贵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浦东电线电缆贵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玉平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5）筑观法民初字第1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查明，上海浦东电线电缆集团贵州有限公司系销售电线电缆、辅配电及控制设备等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杨玉平因小孩读书，浦东电线电缆贵州公司于2013年7月2日为其出具证明，载明“兹证明杨玉平为我公司员工。”后双方因签订劳动合同发生争议，杨玉平向贵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浦东电线电缆贵州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46200元。贵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4月28日作出筑劳人仲裁字（2015）第99-2号裁决书，裁决浦东电线电缆贵州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杨玉平双倍工资21100元。浦东电线电缆贵州公司不服，诉至法院，请求：1、依法判决确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2、依法判决浦东电线电缆贵州公司不支付杨玉平的双倍工资、驳回杨玉平的仲裁请求；3、依法判令杨玉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同时查明，浦东电线电缆贵州公司提供的2013年1月至2015年1月的工资表及2014年12月员工参保人员花名册中均没有杨玉平的名字；花名册与相对应时间的工资表中的人员名单不完全相同，工资表上为八人，花名册上为六人。原判认为，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劳动合同。本案中双方对于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存在争议，杨玉平出具了浦东电线电缆贵州公司于2013年7月2日出具的杨玉平系该公司员工的证明，对该证明浦东电线电缆贵州公司提出是因杨玉平小孩读书才出具的，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但从证明的内容来看是具体明确的，没有歧义。浦东电线电缆贵州公司也诉称是“知法、守法的企业”，其应当知晓如给不是公司的人员出具证明的法律后果；同时浦东电线电缆贵州公司提供了公司参保人员花名册和工资表以说明杨玉平并不是公司的在册职工，但从其提供的公司参保人员花名册与相对应时间的工资表中的人员来看，人员并不完全相同，也存在差异；应确认双方从出具证明时至杨玉平自认的在浦东电线电缆贵州公司工作至2015年3月存在劳动关系，期间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上海浦东电线电缆集团贵州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被告杨玉平双倍工资21100元；二、驳回原告上海浦东电线电缆集团贵州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宣判后，上海浦东电线电缆集团贵州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提供的2013年7月2日的《证明》就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从而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21100元双倍工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当被撤销。理由如下：（一）2013年7月2日的《证明》仅仅是上诉人帮忙为被上诉人打的，从该《证明》的内容看，不能直接、充分地证明杨玉平之后与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陈述存在诸多矛盾。其称是在上诉人处从事生产工作，但是上诉人仅仅是销售企业非生产企业。（三）被上诉人证明双方劳动关系的证人证言由陆米花出具，但陆米花与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仲裁裁决书已经生效，证实陆米花不是上诉人员工，那么被上诉人同样也不可能是上诉人员工。（四）上诉人已经提交的员工花名册等证据，上面并没有被上诉人名字充分证明了被上诉人不是上诉人的职工。二、一审法院判决结果违反不告不理原则。本案是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的诉讼，而被上诉人并没有起诉，那么针对上诉人的请求，一审法院仅能作出支持或驳回的裁定，而一审判决第一项却直接判定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21100元双倍工资，由于被上诉人并没有起诉要求上诉人支付其双倍工资，一审判决属于越权裁判，违反不告不理原则，应当依法撤销。故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杨玉平答辩称，其自2013年7月2日至2015年3月2日一直在上诉人处工作，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但未签订劳动合同；被上诉人现在仍在进行生产，有图片为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供了“贵州黔能电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黔能电缆公司）的工商注册信息，用以证明黔能电缆公司与上诉人是两家独立的法人、毫无关联。对此，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诉人与黔能电缆公司有关联，是“两块牌子一套人马”，实际管理者都相同。另外，被上诉人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了系列图片，证实上诉人至今仍在进行生产而非被上诉人自称只是销售企业；被上诉人还提供了自己曾经的两套工作服，上面分别印有“浦东线缆”和“黔能电缆”字样，并声明该两套工作服都是上诉人处使用的工作服，以证实自己曾经是上诉人的员工，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对于被上诉人提供的用以证实上诉人现仍在进行生产的图片这一证据，上诉人质证认为，该图片信息不全，不具证明目的；而对于被上诉人出示的印有“浦东线缆”、“黔能电缆”两套工作服，上诉人质证对该两套工作服的来源合法性有异议，并且认为两套不同字样的工作服刚好证明了被上诉人曾在不同的公司工作。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一致。上述事实，有工资表、参保人员缴纳社会保险花名册、证明、工作服等证据和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并经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出具的“兹证明杨玉平为我公司员工”证明问题。虽上诉人辩称是因为被上诉人小孩读书需要才帮忙出具的，但是上诉人应当知晓出具该证明的法律后果。上诉人在上诉中称，不能仅凭该证明即认定证明之后的事实，但对于该证明的真实性，上诉人予以认可；上诉人在审理中，认可对杨玉平有临时用工现象并且不能明确具体的终止时间，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应对自己的举证不能承担不利后果，原判采纳被上诉人关于劳动时间终止的陈述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被上诉人二审庭审中出示的标有“浦东线缆”和“黔能电缆”的两套工作服如何认定的问题。上诉人认可其中一套标有“浦东线缆”的工作服为该公司的工作服，但对被上诉人出示的工作服来源真实性产生质疑，则应当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自己的异议，否则上诉人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结合上诉人认可对被上诉人有“临时用工”的陈述，加之上诉人曾经为被上诉人出具的证明综合来看，可以认定被上诉人二审庭审中出示的工作服为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工作时曾经使用过的物品。至于两套工作服分别标示“浦东线缆”和“黔能电缆”的问题，被上诉人称这是因为两家公司是关联企业，在企业内部两套工作服都在使用；上诉人对此有异议，并提交贵州黔能电缆有限公司工商注册基本信息以证明两家公司是独立的法人。从上诉人提交的工资表与缴纳社会保险的花名册来看，虽然不同月份之间工资表上人员名单有所变动，但上诉人提交的花名册以及每个月的工资表上都有“陈默”和“陈金敏”的名字，而上诉人提交的贵州黔能电缆有限公司工商注册基本信息上明确陈默为其中的股东，该公司的经营范围是生产加工销售电线电缆、辅配电及控制设备、仪器仪表、五金交电、机电产品等，与上诉人的经营范围部分竞合，上诉人对此并没有予以否认，据此可以采信被上诉人所称两套工作服在企业内部都在使用的主张。关于上诉人所称对被上诉人只是临时用工并且劳动报酬及时结清的问题。上诉人所述的“临时用工”应当具有劳动时间短、次数较少的特点，而本案中被上诉人陈述，经招聘进入上诉人处工作后，公司有着较为严格的考勤制度，须指纹打卡上、下班。对于由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考勤记录而上诉人不予提供，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因此，认可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接受上诉人的劳动管理，从事上诉人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具备构成事实劳动关系的重要要件，故本院对于上诉人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所述“一审法院判决结果违反不告不理原则”的上诉意见。劳动争议案件有着自己的特殊性。针对因未签订劳动合同、仲裁要求支付双倍工资的裁决结果不服而由用人单位提起的诉讼，原判结合相关事实、证据在认可仲裁裁决的同时，鉴于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未签订劳动合同，原判需要再次明确仲裁裁决结果的执行依据，故对上诉人的此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本案争议的焦点上诉人上海浦东电线电缆集团贵州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杨玉平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劳动合同。但是，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之规定，结合上诉人于2013年7月2日出具含有“兹证明杨玉平为我公司员工”内容的证明、被上诉人杨玉平二审庭审中当庭出示的印有“浦东线缆”和“黔能电缆”的两套工作服、被上诉人当庭陈述在上诉人处工作时有较为严格的考勤制度以及上诉人所作“曾对杨玉平有临时用工、劳动报酬及时结算”之陈述，原判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本院对上诉人上海浦东电线电缆贵州有限公司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海浦东电线电缆集团贵州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邱兴权审判员  颜 云审判员  谌致华二〇一五年十月八日书记员  陈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