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浙杭民终字第5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郁国良。上诉人（原审被告）郁长松。上诉人（原审被告）夏粉小。上诉人（原审被告）郁宝良。上诉人（原审被告）郁宝英。五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方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某。法定代理人孟飞。法定代理人皮衍萍。委托代理人吴莉琴。上诉人郁国良、郁长松、夏粉小、郁宝良、郁宝英因与被上诉人孟某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4）杭余良民初字第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孟某的父母从2008年开始租住在杭州市余杭区良渚街道南庄兜村18组水各上13号的房屋内，该住址有南北两幢楼，其中北面楼房为二层，该楼房建造于1989年，土地登记申请书上记载的申请人为郁长松，公安机关登记当时郁长松户内有五人，分别为户主郁长松、妻子夏粉小、长子郁宝良、次子郁国良、女儿郁宝英。楼房当时建有内楼梯，后郁国良夫妻对此进行了改建，在楼房的南面建造了外楼梯和走廊（连接家中南北两幢楼），之后在楼梯及走廊上又安装了不锈钢护栏。2013年5月11日早上，孟某从走廊上靠西面的不锈钢护栏处摔下，后被送往杭州市第二人民医院急诊治疗，当时医院接诊的时间为2013年5月11日9时26分，医院就治后建议其住院。后当天孟某又到浙江省儿童医院就诊，并于2013年5月13日住院治疗，于2013年5月22日出院，住院9天，入院和出院诊断为左颞顶部硬膜外血肿，左颞顶骨骨折。孟某因治疗伤情共花费医疗费用52196.26元。2013年8月16日，孟某申请杭州求正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护理、营养时间进行评定。杭州求正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8月22日出具求正司鉴所（2013）临鉴字第607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结论为孟某2013年5月11日因外伤致颅脑损伤，遗留左侧部分颅骨缺损的伤残等级评定为人体损伤九级伤残；建议其护理时间评定为60日左右，营养时间评定为60日左右。孟某为此支出鉴定费用1800元。经郁国良的申请，原审法院委托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对孟某的伤情及伤残等级进行司法鉴定。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经分析后认为：孟某在2013年5月11日，因高处坠落所致的左侧颞顶部硬膜处血肿、左侧颞顶骨骨折等头部损伤应予以认定，即其高处坠落与头部损伤（左侧颞顶部硬膜外血肿、左侧颞顶骨骨折）之间存在明显的因果关系，孟某伤后住院期间（2013年5月13日-2013年5月22日）的医疗措施，主要为各种常规化验检查、手术治疗，其用药亦基本为针对颅脑损伤的预防感染、止血、营养神经等对症支持治疗，未发现明显滥用医疗措施情形，即其住院期间的医疗措施基本符合其损伤的治疗原则及医疗常规，故其住院医疗费应属于基本合理。孟某伤后的门诊收费收据中所记载的医疗措施，大部分为伤后早期进行的门诊急救及对症支持治疗，少部分为住院出院后门诊复查（配营养神经药物、摄片等），未发现明显的滥用医疗措施情形，故其所送门诊医疗费应属基本合理。故该所出具的鉴定结论为：孟某在2013年5月11日，因高处坠落所致的左侧颞顶部硬膜外血肿、左侧颞顶骨骨折等颅脑损伤应予以认定。其颅脑损伤后行开颅手术治疗（术中形成骨窗并原位覆盖），评定为人体损伤九级残疾。随案所送孟某伤后住院及门诊医疗费，属基本合理。孟某为农村户籍，其父母在杭州蔬菜批发交易市场租赁摊位从事蔬菜生意，从2012年7月4日至2013年7月4日、2013年9月11日至2014年9月11日期间办有暂住证。孟某跟随父母一起生活，从2010年开始在杭州市余杭区良渚镇小博士幼儿园上学，目前在杭州市余杭区蒲公英学校就读。孟某现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郁国良、郁长松、夏粉小、郁宝良、郁宝英立即支付孟某各项损失245850.26元（其中医疗费52456.26元、护理费16000元、营养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元、孟某的家教补习费用2000元、残疾赔偿金151404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1800元、整形费用8000元）。二、诉讼费用由郁国良、郁长松、夏粉小、郁宝良、郁宝英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并评析如下：一、关于郁国良、郁长松、夏粉小、郁宝良、郁宝英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争议焦点一）。二、郁国良、郁长松、夏粉小、郁宝良、郁宝英是否应当承担赔偿的问题（争议焦点二）。三、关于本案孟某主张的赔偿费用是否合理的问题（争议焦点三）。关于焦点一，原审法院认为，关于郁国良、郁长松、夏粉小、郁宝良、郁宝英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涉案房屋建于农村集体土地上，为农民住宅，故其合法所有人应为经合法审批登记的户内成员，涉案房屋审批建造时的户内成员为郁国良、郁长松、夏粉小、郁宝良、郁宝英，故其五人为涉案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本案案发地点是在涉案房屋的楼梯兼走廊上，该设施虽为之后郁国良夫妇改建添附，但该设施现为涉案房屋的组成部分，因为如果没有该设施，住户无法从一楼通向二楼，郁国良夫妻的上述行为是对房屋所有权人有利的行为，并非是有害的行为，故因该设施产生的纠纷，责任承担者仍应为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虽然郁长松、夏粉小、郁宝良、郁宝英辩称房屋已实际分家给郁国良，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分家行为系其之间的内部行为，并不影响其对外责任的承担。故郁国良、郁长松、夏粉小、郁宝良、郁宝英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关于焦点二，双方最有争议的问题在于孟某是靠在栏杆上，因栏杆存有安全隐患而摔下楼，还是被其母亲甩开时撞倒栏杆而摔下楼。为此，双方当事人对各自的主张均提供的是证人证言，而孟某方申请出庭的证人系其父母的两位老乡，郁国良、郁长松、夏粉小、郁宝良、郁宝英申请出庭的证人系郁国良的妻子和儿子，此外双方均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孟某摔下原因的事实经过。因双方申请出庭的证人均与各自具有一定的利害关系，且均为证人证言，综观上述证人作证的内容及原审法院对现场勘查的情况，原审法院认为，双方提供的上述证据的证明力均未有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故原审法院对上述四位证人证言的证明力不予采信。因双方对孟某从涉案栏杆处摔下的事实并无争议，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2005年5月9日发布的国家标准《民用建筑设计通则》的第6.6.3条规定：阳台、外廊、室内回廊、内天井、上人屋面及室外楼梯等临空处应设置防护栏杆，其中栏杆应以坚固、耐久的材料制作，并能承受荷载规范规定的水平荷载。且建设部明确该款为强制性条款，要求必须严格执行。原审法院认为，不论是孟某靠在栏杆上摔下还是因外力作用从栏杆处摔下，可以证明涉案的栏杆存在有一定的安全隐患，否则无论双方所述的何种原因，均不会发生本案孟某摔下受伤的悲剧。郁国良、郁长松、夏粉小、郁宝良、郁宝英作为房屋的所有权人，对房屋添附的设施负有管理和修缮的义务，其因怠于履行相应的义务，造成本案事故的发生，故对由此给孟某因伤造成的合理损失，郁国良、郁长松、夏粉小、郁宝良、郁宝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孟某系未成年人，其父母作为其监护人，对其负有监护职责。孟某的父母作为已在涉案房屋内租住有一定期限的租户，对于有安全隐患的房屋设施负有提醒房东及时修缮的义务，及对自己未成年孩子的安全负有谨慎注意的义务，因其怠于履行自己的相应义务，故对孟某因伤造成的合理损失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原审法院认为孟某的父母的过错与郁国良、郁长松、夏粉小、郁宝良、郁宝英的过错相当，双方应各负同等责任，综上原审法院酌情认定郁国良、郁长松、夏粉小、郁宝良、郁宝英对孟某受伤造成的合理损失承担50%的责任。关于焦点三，对本案中孟某因伤造成的合理损失，原审法院酌定如下：关于医疗费，根据孟某提供的医疗费用票据，原审法院予以认定的数额为52196.26元。关于护理费，经鉴定孟某的伤情需护理的时间为60日，原审法院按2013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4513元／年的标准计算，酌情支持7317元。关于营养费，经鉴定孟某需营养的时间为60日，故孟某主张营养费1800元，理由成立，原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孟某住院天数虽为9天，但其受伤之日距住院之日仅两天，期间一直在医院治疗，故其有权按11天来要求住院伙食补助费，按其主张的每日30元计算，原审法院予以支持330元。关于残疾赔偿金，孟某虽为农村户籍，但近年来其跟随父母一直脱离自己户籍所在地的农村生活，暂住在浙江省杭州市，其父母以在城镇谋生作为收入的主要来源，故孟某有权要求按照浙江省城镇居民生活的相关统计数据计算其残疾赔偿金，故其主张残疾赔偿金151404元，理由成立，原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关于交通费，结合孟某的就医情况，原审法院酌情支持1000元。关于鉴定费，孟某主张1800元，理由成立，原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孟某主张的家教补习费用2000元、整形费用8000元，其对此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故对上述费用，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以上共计为215847.26元。综合上述争议焦点二中原审法院认定的双方的过错情况，原审法院认为郁国良、郁长松、夏粉小、郁宝良、郁宝英应对孟某的上述合理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其余的损失由孟某的父母自行承担。孟某以受伤给自己造成精神痛苦为由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理由正当，原审法院综合考虑侵权人过错的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等具体因素，酌情予以支持5000元。综上，孟某要求郁国良、郁长松、夏粉小、郁宝良、郁宝英对其受伤事故承担赔偿责任，理由成立，对其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孟某其他过高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郁国良、郁长松、夏粉小、郁宝良、郁宝英关于对本案不应承担责任的答辩意见，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孟某因伤造成的合理损失共计215847.26元，由郁国良、郁长松、夏粉小、郁宝良、郁宝英赔偿107923.63元；二、郁国良、郁长松、夏粉小、郁宝良、郁宝英赔偿孟某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上述第一、二项款项合计112923.63元，郁国良、郁长松、夏粉小、郁宝良、郁宝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三、驳回孟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29元，由孟某负担880元，由郁国良、郁长松、夏粉小、郁宝良、郁宝英负担749元。宣判后，郁国良、郁长松、夏粉小、郁宝良、郁宝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陈述的其因倚靠护栏，护栏断裂跌落受伤的事实是虚构的，被上诉人父母吵架，在被上诉人劝母亲不要离家出走时，被其母亲甩开撞倒栏杆而摔下楼。法律规定单独证人证言不足以采信。被上诉人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均是其父母的亲戚，具有利害关系，证言中有很多矛盾地方，无法证明是由于栏杆质量问题导致被上诉人摔下。郁国良、郁长松、夏粉小、郁宝良、郁宝英申请的证人证明事发当天被上诉人父母一直在争吵，亲眼目睹了被上诉人拉其母亲时，被其母亲甩开撞倒栏杆而摔下楼，且上诉人也申请法院调查，事发当天，被上诉人的父母发生激烈的争吵，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是虚假的。退一步而言，原审法院判决的金额也是错误的，各上诉人也已经分家，被上诉人租住的房屋，分给郁国良所有，由郁国良收房租，与其他上诉人无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无需支付任何赔偿款。上诉人郁国良、郁长松、夏粉小、郁宝良、郁宝英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被上诉人孟某辩称：一、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就事发当时的状况被上诉人已经充分陈述，也申请两名证人出庭作证。事发当时，被上诉人依靠在栏杆处看书，由于栏杆不牢的原因，导致栏杆断裂，被上诉人摔下。二、被上诉人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申请的证人与被上诉人没有利害关系，两证人证言相吻合，两位证人能清楚表述事发经过。三、上诉人在第一次庭审中申请出庭的证人是郁国良的妻子及儿子，两位证人证言有多处矛盾，而且两位证人是上诉人的近亲属，两位证人的证言不足以采信，一审判决对两位证人证言作出了正确认定。四、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的金额是正确的。五、五上诉人是案涉房屋的所有人，被上诉人是房屋的承租方，五上诉人均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孟某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依据有效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均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孟某从涉案栏杆处摔下的事实，双方并无异议。双方的争议在于孟某摔下的原因是栏杆存在安全隐患而摔下楼还是被其母亲甩开时撞倒栏杆摔下楼。虽然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均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但考虑到双方申请的证人均与各自具有一定的利害关系，且证人证言均无其他有效证据相印证，故原审法院对证人证言均不予确认，并无不当之处。郁国良夫妻在涉案房屋走廊上安装护栏，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2005年5月9日发布的国家标准《民用建筑设计通则》第6.6.3条规定，栏杆应以坚固、耐久的材料制作，并能承受荷载规范规定的水平荷载。从本案的损害结果看，不论是孟某靠在栏杆上摔下还是因外力作用从栏杆处摔下，栏杆断裂已经可以反映涉案栏杆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否则何种原因均不会发生孟某摔下受伤的后果。因此，涉案栏杆存在的安全隐患与孟某摔下楼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作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郁国良、郁长松、夏粉小、郁宝良、郁宝英对郁国良夫妻所安装的栏杆负管理和修缮的义务，其因怠于履行相应的义务，造成本案事故的发生，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考虑到孟某父母作为孟某的监护人对于有安全隐患的房屋设施负有提醒房东及时修缮的义务，及对未成年子女的安全负有谨慎注意的义务，但孟某父母怠于履行自己的相应义务，对孟某受伤的后果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法院结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郁国良、郁长松、夏粉小、郁宝良、郁宝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郁国良、郁长松、夏粉小、郁宝良、郁宝英认为其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郁长松、夏粉小、郁宝良、郁宝英上诉认为孟某租住的房屋，分给郁国良所有，责任的承担与其无关。本院认为，郁长松、夏粉小、郁宝良、郁宝英并无证据证明孟某租住的房屋已实际分家给郁国良，且分家行为系各上诉人之间的内部行为，并不影响其对外的责任承担，故郁长松、夏粉小、郁宝良、郁宝英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9元，由郁国良、郁长松、夏粉小、郁宝良、郁宝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亮审 判 员  韩昱代理审判员  韦薇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王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