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8）陕0302民初512号   原告：刘凤恋，女，住陕西省凤翔县。   原告：李刚，男，住宝鸡市渭滨区。   原告：李丽，女，住陕西省凤翔县楼。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红星，陕西西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宝鸡市人民医院，住所地：宝鸡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X6280。   法定代表人：权对顺，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平川，男，该单位法律顾问。   原告刘凤恋、李刚、李丽与被告宝鸡市人民医院（以下简称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凤恋、李刚、李丽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红星，被告人民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平川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凤恋、李刚、李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476290.98元；2、被告在《宝鸡日报》上赔礼道歉；3、被告承担本案受理费。事实与理由：2014年12月9日，患者李某某因血尿待查入住被告处住院治疗，入院诊断：1、血尿待查；2、左肾积水；3、泌尿系感染；4、左侧输尿管肿瘤？；5、二型糖尿病。住院期间，尿检发现李某某有核异质细胞，被告进行膀胱镜检查、左侧输尿管镜检查、左侧输尿管支架管置入术和输尿管狭窄处切除术，术后告知原告病检为良性，2015年1月5日出院。出院后不久，李某某又见血尿，在被告处复查时告知恢复良好，血尿属正常情况，不要担心。后血尿加重，再次到被告处检查时仍称不必多虑。原告为消除疑虑，带李某某至西安交通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以下简称交大一附院）检查，结果被查出膀胱癌、肾盂癌。无奈，在交大一附院做了膀胱肿瘤切除术和左肾盂肿瘤根治术。出院后，又在凤翔县医院、宝鸡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终因癌细胞扩散而去世。在后来治疗期间，被告肿瘤科医生谎称可以中药治疗，原告购买近万元中药治疗，但并无效果。在原告持续购买中药时，发现被告肿瘤科已无人在岗，后原告得知该肿瘤科实际为“莆田系”产物。患者李某某在被告处治疗期间，尿检已发现核异质细胞，被告就应全面检查肾脏、膀胱、输尿管有无癌变，但被告仅以切取的输尿管部分作病理检查，未对膀胱、肾脏作细致全面检查，被告存在漏诊行为。并且，李某某出院后又见血尿，被告理应在李某某出现不能判断原因的血尿时应建议到上级医院检查治疗，但复查时却告知不必多虑，延误李某某治疗最佳时机，被告具有不可推卸的过错。第三，被告在发现李某某输尿管狭窄有出血的情况下，未考虑出血原因，未作进一步检查，而是一切了之，具有过错。第四，被告肿瘤科以被告名义欺骗原告，被告应当承担责任。综上，原告认为被告在治疗过程中存在漏诊和不负责的行为，导致李某某错过最佳治疗时机，被告诊疗中存在明显过错。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现诉至人民法院。   被告人民医院辩称，患者李某某于2014年12月9日入住被告处，2015年1月5日出院，2015年12月原告入住交大一附院，此时应当得知被告存在漏诊行为，故原告主张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以下简称《民法通则》）规定的身体受到伤害主张权利一年的诉讼时效。李某某于2015年1月5日从被告处出院，在一年之后，陆续就诊于交大一附院、凤翔县医院、宝鸡市中心医院等多家医院，侵权主体无法确定。被告在诊疗中不存在过错，李某某死亡与被告诊疗行为无因果关系。综上，原告主张超过诉讼时效，其主张各项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被告均向本院提交患者李某某在被告处住院病案，原告向本院提交了死亡注销证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诊断证明书、交大一附院住院病案、宝鸡市中心医院住院病案、凤翔县医院住院病案、宝鸡市医疗保险住院费用结算单、医疗费票据、宝鸡市中心医院处方笺、城镇职工慢性病门诊费用结算单，原告对被告提交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被告对与其医院相关资料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余资料未明确意见。经本院审查，对原、被告提交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予认定，并在卷为凭。依据上述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患者李某某生于1942年XX月XX日。2014年12月9日，李某某以“间断无痛性肉眼血尿3月余”入住被告处，住院治疗27日，出院诊断“左侧肾盂积水；泌尿道感染；左侧输尿管狭窄；左侧输尿管炎；2型糖尿病”，出院医嘱“1、出院注意休息，适当增加饮水量，促进排尿；2、注意饮食，忌食高钙、高嘌呤饮食；3、适当活动，避免久坐及憋尿；4、继续口服抗感染药物；5、1月后复查泌尿系CT、尿脱落细胞学检查；6、3月后拔除输尿管支架；7、不适随时就诊”。2015年12月1日，李某某以“因发现血尿1年半”入住交大一附院，住院治疗20日，出院诊断“左肾盂癌；膀胱癌；胆囊结石；前列腺增生；2型糖尿病”，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术后2周拆除减张缝线，拔除尿管；3、观察脾窝引流管情况，如若引流量持续减少至10ml以下给予拔除；4、于放疗科进行下一步治疗；5、肝胆门诊随诊；6、不适随诊”。出院后，李某某就上述病症继续住院治疗，于2016年3月7日入住宝鸡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2日，于2015年12月21日、2016年2月25日、2016年4月6日、2016年4月26日、2016年5月30日、2016年7月22日入住凤翔县医院住院治疗，住院天数分别为17日、8日、13日、8日、11日、9日。2016年7月31日，李某某因呼吸循环衰竭死亡。李某某在被告处住院期间，发生医疗费21483.29元，其中基本医疗保险统筹支付15375.13元，个人实际支付6108.16元。在交大一附院住院期间，发生医疗费47634.52元，其中基本医疗保险统筹支付30736.26元，个人实际支付16898.26元。在宝鸡市中心医院住院及门诊期间，发生医疗费12262.19元，其中基本医疗保险统筹支付6856.25元，个人实际支付5405.94元。在凤翔县医院住院期间，发生医疗费15837.43元，其中基本医疗保险统筹支付9525.35元，个人实际支付6312.08元。2016年9月23日，李某某在中国人民健康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宝鸡分公司报销其2016年7月19日恶性肿瘤门诊放化疗费用2514.43元，其中报销额1760.10元，个人支付754.33元。故，李某某治疗期间，个人实际支出医疗费数额共计35478.77元。   原告向本院提交了身份证复印件、户口本、凤翔县东关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各一份，证明原告与患者李某某身份关系，被告对上述证明提出异议。经本院审查，原告刘凤恋与李某某系夫妻关系有户口本为证，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载明部分内容与户口本登记信息一致，且该证明形式要件合法，被告未就其反驳意见提交证据，故本院对原告提交上述证据予以认定，认定原告刘凤恋与李某某系夫妻关系，原告李刚、李丽系二人子女。原告提交案外人王某某出具证明一份，证明李某某治疗期间发生交通费1900元，提交顺丰速运快递面单及律师函各两份，证明原告曾向被告邮寄送达律师函，被告均提出异议。经本院审查，案外人王某某未出庭接受法庭调查，该证明真实性无法核实，原告提交快递面单未载明邮寄材料名称，亦无相应证据证明被告签收，故本院对该二组证据均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利受法律保护，侵犯公民生命健康权，相关责任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被告对患者李某某在被告处接受诊疗活动，李某某现已死亡的基本事实均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主张权利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2、被告在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3、原告的损失认定。对此，本院分述如下：   1、原告主张权利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   被告认为，原告主张权利已经超过《民法通则》规定的身体受到伤害的一年诉讼时效，原告提出异议。本院认为，依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应“从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侵害时计算”，本案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在医疗过程中，诊疗行为具有极强的专业性、科学性和隐蔽性，在损害结果发生后，被侵权人是否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应当结合以下因素认定：1、被侵权人的认知水平，即根据被侵权人对诊疗行为及其结果的分析鉴别能力来判断其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2、权利侵害是具有特定社会意义的法律事实，被侵权人对权利侵害的认识除了需要认识到客观发生的侵害结果，还需要对该结果与诊疗行为的因果关系明确认知；3、被侵权人疾病的具体情况，特别是疑难复杂的疾病，其诊疗行为的规范性与合法性难以判断，故被侵权人所患疾病的具体情况对判断结论具有重要影响。   本案中，患者李某某于2014年12月9日入住被告处，2015年1月5日出院，2015年12月1日入住交大一附院，出院诊断左肾盂癌等症，2016年7月31日因病死亡。根据其亲属封军辉陈述，在李某某死亡后其于2017年9月通过咨询专家得知被告可能在诊疗活动中存在过错，之后便积极与被告协商处理。本案中，李某某虽第二次住院被诊断为左肾盂癌，后因疾病死亡，但其本人及家属并不具备医学专科知识，缺乏对侵害结果专业的认知能力，无法确认在经被告诊疗后病情发生变化是否属于正常医疗行为允许的范围，故需要合理期限内通过一定渠道才能知道自己的权利是否被侵害，考虑到患者李某某病情诊疗结果的专业性和复杂性，其死亡结果发生后，通过咨询相关专家得知权利有可能被侵害，在合理必要的期限内，故本院认定，本案诉讼时效应当从2017年9月起算。   同时，本案中患者本人已经死亡，其亲属主张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虽与《民法通则》规定的“身体受到伤害”损失同属侵权之债，但上述损失系对死者亲属的赔偿，二者内涵有所不同，故死者亲属主张上述损失的诉讼时效应当适用法律规定的两年普通诉讼时效。   综上，本案原告主张权利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   2、被告在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   原告认为被告在诊疗过程中存在漏诊行为，以致延误患者李某某疾病的最佳治疗时机，存在过错。本案审理中，原告向本院提出申请，请求对被告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被告诊疗行为是否与李某某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因果关系参与度等问题进行司法鉴定，并同意承担相应诉讼风险，被告以原告主张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为由拒绝配合鉴定。经本院释明，原告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并多次告知被告拒绝配合鉴定的相应法律后果，被告仍拒绝配合鉴定，致本案鉴定无法进行。   本院认为，判断诊疗行为过错的标准应当是医疗机构是否尽到谨慎注意义务，达到了相应医疗水准。医务人员在进行医疗行为时，其学识、注意程度，技术以及态度均应符合具有一般医疗专业水准的人员在同一时期同一情况下所应遵循的标准。因上述问题具有极强的专业性，应当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予以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条规定体现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适用过错推定原则，医疗机构有通过司法鉴定证明自己无过错或过错轻的机会与义务，否则应当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故，因被告拒绝配合司法鉴定，致本案鉴定无法进行，应当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本院认定，被告在诊疗活动中存在过错。   本案中，患者李某某以“间断无痛性肉眼血尿3月余”入住被告处，后以“因发现血尿1年半”入住交大一附院，终因肾盂癌等症死亡，病症发展具有连贯性，故本院认定被告诊疗行为与李某某死亡具有因果关系。被告辩称两者之间无因果关系，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被告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患者李某某死亡既有自身疾病原因，也有医疗过错原因，属于多因一果，结合其病症发展及诊疗情况，本院认定被告医疗过错原因参与度为40%。   3、原告的损失认定。   本案审理中，原告增加其起诉时诉讼请求，但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补交相应案件受理费，应承担不利诉讼后果，故本院围绕其原诉讼请求予以审理。   （1）医疗费。   原告主张医疗费99837.98元，并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经本院审查，患者李某某治疗期间，共发生医疗费99731.86元，其中医疗保险报销64253.09元，个人实际支出35478.77元。根据民事赔偿责任“损失填平”原则，医疗保险报销部分非原告直接支出，不能计入其损失，故本院认定原告医疗费损失为35478.77元。   （2）护理费。   原告主张护理费60000元（600日×100元/日）。经本院审查，李某某在被告处住院治疗27日，自2015年12月1日入住交大一附院至2016年7月31日死亡期间基本连续住院治疗，共计244日。结合其病症及治疗情况，本院认定护理期限为271日（27日+244日）。原告陈述李某某治疗期间由各原告护理，未提交证据证明收入减少情况，但患者治疗期间客观需要护理，结合宝鸡地区护理人员一般收入水平，原告主张护理费每日100元合理，本院予以认定。故，原告护理费损失为24400元（244日×100元/日）。   （3）丧葬费。   原告主张丧葬费30813元。参照2017年度陕西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7433元，丧葬费数额为33716.5元，故原告主张30813元合理，本院予以认定。   （4）死亡赔偿金。   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170640元。患者李某某系城镇户籍，死亡时74周岁，参照2017年度陕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810元，死亡赔偿金损失为184860元（30810元×6年），故原告主张170640元合理，本院予以认定。   （5）精神损害抚慰金。   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结合本案案情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本院认定原告该项损失为20000元。   （6）交通费。   原告主张交通费10000元。经本院审查，原告提交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主张，但交通费属其合理支出，结合李某某治疗情况，本院认定原告交通费损失为1500元。   （7）住院伙食补助费。   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100日×30元/日）。经本院审查，李某某共计住院125日，原告该项主张合理，本院予以认定。   （8）营养费   原告主张营养费2000元（100日×20元/日），结合李某某病情及治疗情况，原告该项主张合理，本院予以认定。   故，原告损失为：医疗费35478.77元、护理费24400元、丧葬费30813元、死亡赔偿金1706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交通费1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营养费2000元，共计287831.77元。   综上所述，原告主张权利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其各项损失共计287831.77元，被告应在其医疗过错范围内承担40%赔偿责任，即115132.71元（287831.77元×40%），对原告主张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在《宝鸡日报》上赔礼道歉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宝鸡市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凤恋、李刚、李丽经济损失115132.71元。   二、驳回原告刘凤恋、李刚、李丽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440元，由原告刘凤恋、李刚、李丽承担6440元，被告宝鸡市人民医院承担2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自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预交上诉费，上诉于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姚胜兰                     人 民 陪 审 员  魏小平                     人 民 陪 审 员  朱亚玲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赵秋林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