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民终76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邓州市十林镇十东社区居委会，住所地：邓州市十林镇十东社区。法定代表人：时红信，系社区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全喜，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阳润刚，男，汉族，1957年6月20号出生，住广西省桂林市叠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宗信，邓州市新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贾慧，女，汉族，1964年7月13日出生，住邓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显霞，河南框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州市十林镇十东社区居委会（以下简称十东居委会）与被上诉人阳润刚、贾慧为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13民撤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十东居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全喜，被上诉人阳润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宗信、贾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显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十东居委会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13民撤2号民事判决；二、依法发回重审或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1.撤销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南民一初字第00006号民事调解书第二、三、四五项；2.撤销阳润刚与贾慧就执行（2015）南民一初字第00006号民事调解书达成的附件《执行调解书细则》；3.解除对十林新村60套房屋查封；三、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阳润刚、贾慧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十东居委会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交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十东社区新农村建设用地批复，该证据足以证明十东居委会系十东社区新农村建设项目的用地单位和集体土地使用权人，贾慧并非涉案房屋的权利人，无权在与阳润刚的调解书中处分该房产。二、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事实的基础上，就认定十林社区对涉案房屋无所有权是错误的。根据十东居委会与贾慧签订的协议，贾慧仅为十林新村项目的承建人，等十林新村项目建成完工后，所建房屋由本组村民优先有偿使用，剩余的贾慧才能自行处理。十林新村项目部分建成后，贾慧与阳润刚恶意串通，侵占十东居委会的土地和房屋，严重侵害了十东居委会的权益。阳润刚答辩称，一、涉案土地是各村民小组的，阳润刚通过贾慧交了复耕费、青苗补偿款、征地款等全部费用，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土地是十东居委会的。二、贾慧以邓州市天地泰建筑公司的名义与十东居委会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房屋建成按综合成本，十东社区有优先有偿使用权。十东居委会对房屋无所有权，只有有偿使用权。综上，应驳回十东居委会的诉请。贾慧答辩称，同意十东居委会上诉的事实与理由。十林新村项目的建房规划手续和土地使用权批文是十东居委会办理的，十东居委会是新村建设项目土地的使用权人。贾慧为十东新村项目承包方，而非所建房屋所有权人，真正的所有权人是十东居委会。（2015）南民一初字第0006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实属无效，应予以撤销。十东居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6日作出的（2015）南民一初字第00006号民事调解书第二、三、四、五项；2.撤销阳润刚与贾慧就执行（2015）南民一初字第00006号民事调解书达成的附件《执行调解书细则》。3.解除对十林新村60套房屋的查封。4.本案的诉讼费由阳润刚、贾慧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8月18日河南省国土资源厅下发豫国土资函（2009）549号文件，内容系关于2009年第一批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项目区实施规划的批复，批准十东村新农村建设2.8492公顷。2011年10月24日十东社区办理了地字第412902201100024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用地单位为邓州市十林镇十东社区，用地项目名称新农村建设土地增减挂钩项目，用地位置十林镇十东社区一、五组安顺路南，用地性质居住用地，用地面积28493平方米。2012年1月4日邓州市人民政府下发邓政土（2012）2号土地管理文件，在邓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对邓州市2009年第一批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项目十林镇十东社区新农村建设项目用地的批复中，邓州市人民政府同意十东社区占用本村土地2.8494公顷作为居住用地。2012年11月14日邓州市城乡局下发规评（2012）019号文，对邓州市十林镇十东社区空间发展规划与详细规划给予评审纪要。2011年十林村一组对建设小区开工情况进行群众普查，44户签字同意开发建设，对是否进行外包开发，除3户表示不同意外，其他户均同意。2011年6月1日十东村一组发出竞标通知和告知，全组50户有44户签字同意开工，6户口头同意开工，按民主集中制全组统一开工建设由组里安排竞标，附上竞标标准。并对公开发包进行公示报名。6月4日到7日，时祥海、时天卫、贾小慧、王万彬、时祥普6人报名参加竞标，2011年6月15日十东社区居委会发出公示,截止11日下午5时只有贾小慧是符合条件的交款人。2011年6月28日甲方十东村一组和乙方贾慧签订协议，约定：一、甲方将安顺小区面北前排21座后排21座交给乙方承建，每座占地7米×15米，包工包料每平方米890元。二、建房按规划图统一建筑，建成后本组村民优先有偿使用，其他由乙方自行处理。三、主路宽12米，长160米，水泥路厚度24公分以上……四、涉及到乙方税费时，由乙方承担。乙方交押金130万元，乙方开工后甲方退回100万元押金，余款30万元作为质量保证金，其他事项乙方自行支配，邓州市十林镇十东社区居委会作为监督单位在协议上签章。6月9日十东村一组出具收据：收到贾小慧安顺小区竞标押金130万元。6月10日贾慧出具收据：收到宋富海交一组安顺小区押金款142万元，6月17日出具收到条：收到宋富海地款120万元。7月16日十东村一组和贾慧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地上附属物及青苗补偿款由甲方（一组）处理，与贾慧无关，其他条款按原关于安顺小区新农村建筑承建协议书执行，十东社区居委会作为监督单位在协议上加盖印章，贾慧和一组代表签名。9月20日五组村民代表和贾慧签订协议，约定五组委托贾慧办理手续，办理手续的费用由贾慧协调垫资，具体条款以贾慧和村委会所签协议为准，一方违约按与村委所签合同执行，另承担违约金50万元等，十东社区居委会作为监督单位在协议上签章。12月28日邓州市国土资源局通知十东村新农村建设项目缴纳耕地开垦费313412元，2012年1月12日国土资源局出具收据。2012年6月9日贾慧出具收到二组地款和青苗款160万元的收据，3月3日贾慧出具支付一组地款等132万元的领款单，3月10日贾慧向阳润刚出具五组地皮款30万元的领款条。2012年4月12日，贾慧以邓州市地天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乙方）名义与十林社区居委会（甲方）签订协议书，内容为，由于前期甲方社区实际情况，没有拿出专项资金，根据2012年3月16日居委会决定书，甲乙双方约定：一、甲方的权利义务。1.甲方提供土地位置，东至邓内老公路，西至邓内新公路，南至移民村，北至安顺路，以实际丈量数字为准，交于乙方进行新农村建设。2.甲方负责提供报批手续及文件，协助乙方办理。3.协助乙方协调村民工作。二、乙方的权利义务。1.乙方负责投资项目所需全部资金，办理报批手续（规划、土地）。2.乙方保质保量按规划设计进行施工……3.乙方在该项目所建的房屋，确保土地用途不变，规模不扩大，房屋建成后按照综合成本，甲方优先有偿使用。4.乙方负责协调村民工作，并负责一切赔偿。三、以上条款甲乙双方自觉履行，如一方违约任何一条，除赔偿对方一切经济损失外，另按乙方投资数额20%承担违约金。四、本协议未尽事宜，甲乙双方协商解决。五、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各持一份。六、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2012年8月28日阳润刚以奥升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奥升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名义与贾慧签订十林新村合作开发建设中止合作退出协议，约定甲方贾慧和乙方奥升公司经中间人宋富海介绍于2011年3月达成合作意向开发十林新村，现已征地60余亩，建成商铺17座，乙方投入本息1100万元，因扩大规模乙方要求退出合作。甲方在合同生效后3个月内分批付清乙方投资本息1100万元，其中第2个月底付给乙方50%即550万元，第3个月底付清剩余550万元。待60亩开发完毕，如有利润甲方支付乙方200万元，60亩以外甲方能继续开发，如有利润甲方支付乙方300万元，合同生效后乙方所建的17座商铺等由甲方处理与乙方无关。合同生效后甲乙双方按协议所建房屋等办理移交明细表，移交后甲方自助经营，乙方退出管理并撤回所有人员。如一方违约除赔偿损失外应以1100万元的50%承担违约金。2012年10月19日奥升公司出具证明：奥升公司经全体合伙人决定申请注销公司，同时对公司的债权债务彻底清算，合伙人同意在邓州市的开发活动产生的债权债务全归阳润刚个人。由于贾慧未按照协议支付阳润刚的投资，2012年12月8日宋富海作为阳润刚的委托代理人与贾慧签订补充协议，对原协议进行确认补充，约定原协议有效，奥升公司将在十林新村的投资全部归阳润刚所有，奥升公司在桂林的开发项目完成后已注销，原协议中奥升公司的权利义务改为阳润刚，贾慧（甲方）和阳润刚（乙方）均为个人行为，甲乙确认交接完毕，为尽快了结此事乙方放弃逾期利润500万元，甲方为表示履行协议的决心等签订本协议时支付乙方10万元，乙方同意最长延长付款时间为四个月，甲方在2013年3月28日前付清所有款则乙方彻底退出十林新村项目，合作终止等等内容。如甲方违约除支付违约金外还证明甲方无力继续开发，甲方自愿无条件如数返还已接收的乙方17套商品房、售房部及物品，包括已征土地和在建房屋，甲方自愿退出全部开发活动，自愿在不增加开支前提下无偿协调原征地事宜，并履行与乙方所签订合同。2012年12月19日贾慧退回阳润刚投资款10万元。2014年12月11日贾慧出具保证书，保证春节前还清所欠本金约1100万元，如未落实愿接受无条件惩罚。2015年1月8日阳润刚以合同纠纷为由向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贾慧，请求贾慧支付投资款1030万元及利息70万元，利息按2%从2012年11月28日计算到款付清之日止，违约金550万元。经阳润刚申请，2015年1月12日本院作出保全裁定，60套房屋予以查封。2016年1月22日贾慧出具保证书，由于贾慧擅自出售法院已查封房屋6套，贾慧保证40天内将房款的80%或6套房退还阳润刚。双方于2015年1月20日签订对十林新村的执行调解书细则，为制作调解书提供依据和保证调解书的执行。2015年2月6日，原告阳润刚和被告贾慧合同纠纷一案中，阳润刚和贾慧自愿调解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作出（2015）南民一初字第00006号民事调解书，主要内容如下：一、贾慧自本调解书生效之日起至2016年2月29日前偿还阳润刚借款本金1030万元（共欠1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2%从2012年11月28日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在2017年2月28日前被告贾慧向原告阳润刚支付违约金550万元。二、上述款项主要依靠被告贾慧在邓州市十林镇“十林新村”的房产和该新村未建设的约40亩土地上再建成的房屋销售款予以偿还。具体操作如下：调解协议生效后由阳润刚接管贾慧现存51套商品房并负责出售。规划小区约40亩土地（东北角、西北面和魏寨路大道两侧面），授权阳润刚经管后续项目建设，以及所有房屋销售工作。售出的房屋产权证由贾慧负责办理。三、对于阳润刚已接收的51套商品房，阳润刚、贾慧均可以联系对外销售，销售所得价款的80%归阳润刚所有，用以偿还本案的本息及违约金，20%由贾慧作为后期发展的资金。四、若现存51套商品房销售价款按比例分配后，不能足额偿还阳润刚的本息及违约金，阳润刚、贾慧双方按本协议第二、三条的相关约定履行，直至本案履行完毕。本案履行（贾慧还可以用其他方法履行）完毕后，在阳润刚不获取任何利润的前提下，无条件将该项目的剩余资产和原授权同时交回。五、关于双方手续交接、入场管理、人员派驻、收款方式、监管方式、后期运作的模式等相关事宜，双方均按已协商好的《执行调解书细则》执行。六、贾慧不能按期偿还约定款项或其他原因造成调解书无法履行，阳润刚即可申请人民法院对调解书第一条中约定的金额申请执行。签订协议的当天调解书送达贾慧和阳润刚，调解书已生效。2016年4月7日，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贾慧公告送达（2016）豫13执42号执行通知书，并对保全的60套房屋发出查封公告。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十东居委会要求解除查封和撤销调解书细则不属于撤销权诉讼的审理范围，对该请求本院不予审理。关于十东居委会主张撤销调解书第二、三、四、五项的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作以下认定：2012年4月12日贾慧（代表邓州市地天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十林社区居委会签订协议，约定居委会提供土地位置，交于贾慧进行新农村建设，贾慧负责投资项目所需全部资金，双方约定房屋建成后按综合成本，十林社区优先有偿使用。该协议系协议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且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协议。由于协议未约定房屋建成后归十东居委会所有，且十东居委会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除土地外对房屋建设进行投资，故十东居委会主张房屋归其所有缺乏充分依据。阳润刚提供退出协议和票据等证明，阳润刚和贾慧共同出资建房。在阳润刚和贾慧的合同纠纷一案中，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书并未确认争议房屋归阳润刚所有，仅确认阳润刚接管出售房屋，并以售房款的80%偿还阳润刚的投资款并无不当。故十东居委会主张撤销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五条、二百九十六条、二百九十八条、第三百条之规定，本案经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驳回十东居委会的诉讼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相同。另查明，阳润刚认可贾慧与十东居委会签订协议，愿意受该协议的约束，即对建成房屋按综合成本，十东居委会享有优先使用权。本院认为，2012年4月12日贾慧（代表邓州市地天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十东居委会签订协议，双方约定房屋建成后按综合成本，十东居委会优先有偿使用。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且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协议。在阳润刚和贾慧的合同纠纷一案中，涉案调解书第二、三、四、五项，并未确认争议房屋归阳润刚所有，仅确认阳润刚接管出售房屋，并以售房款80%偿还阳润刚的投资款。二审中，阳润刚认可贾慧与十东居委会签订协议，愿意受该协议的约束，即对建成房屋按综合成本，十东居委会享有优先使用权。十东居委会亦未主张并举证阳润刚在接管出售房屋过程中有违反该约定的情形。故十东居委会主张（2015）南民一初字第00006号调解书损害其民事权益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十东居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邓州市十林镇十东社区居委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红云审判员  李红芬审判员  田 莹二〇一八年八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吕强书记员张天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