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09民初11714号 原告王光传，男，1958年1月25日出生，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代理人陈仲华、俞燕，浙江丰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缪庆忠，男，1964年10月18日出生，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代理人唐炳洪、马骥，浙江浙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光传诉被告缪庆忠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9月15日、同年11月8日、2018年6月7日、2018年6月25日四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光传及其委托代理人陈仲华、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唐炳洪到庭参加诉讼。经当事人申请，本院准许双方自行协商两个月。因案情复杂，本案经院长审批延长审限五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光传诉称：原、被告于2016年4月10日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约定原告提供设备技术，被告提供土地、办公用房，双方共同合作投资建筑泥浆水处理项目，期限自2016年4月12日至2021年4月11日，原告每年向被告支付保底分红400万元，如一方违约则应赔偿对方违约金800万元。此后，原告依约履行合同，投入筹建资金8477122元，并按约支付分红400万元。后因杭州市国土资源局萧山分局（以下简称萧山国土分局）于2017年4月25日作出处罚决定书，责令退还非法占用土地，限期拆除建筑物及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导致原告无法继续经营。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847.7122万元；3.被告返还原告分红款400万元；4.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800万元。 被告缪庆忠辩称：原告在案涉地块上投资泥浆处理项目，是基于其与杭州萧山华艺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艺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书》，并非基于与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原告及其实际控制的杭州三助环境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助公司）是真正的非法占用土地的违法行为人。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并非真实的合作协议，而是被告根据原告与华艺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为原告实施项目的帮助行为。《合作协议》的内容并不符合项目合作最基本商业规则，实际也未履行，原告无权据此要求被告承担民事责任。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合作协议》，证明原、被告之间的权利义务约定；2.营业执照，证明原告系三助公司法定代表人并以三助公司名义进行运营；3.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提供的土地不合法，《合作协议》无法实际履行；4.罚没财物专用票据，证明原告代为缴纳罚款：5.收据，证明被告收到原告支付的首期分红款400万元；6.筹建费用明细及票据（含压滤机款票据3份计446万元、压滤输浆泵款票据2份45万元、泥沙分离机款票据2份18.32万元、变压机款票据15万元、阀门款票据1.008万元、铲车款票据2份28.50万元、混凝土款票据3份57.2888万元、钢材款票据11份54.47715万元、其他各类支出票据470份182.1183万元），证明原告为履行协议而投入的资金及损失共计847.7122万元；7.《协议书》（2页，复印件），该证据系被告的工作人员董幸芳向国土部门提供，该份《协议书》最后一页与被告提供证据1一致，但其余内容与被告提供证据1完全不同，反证被告提供证据虚假。 经质证，被告认为：证据1，形式上无异议，但《合作协议》基于原告与华艺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而订立，且《合作协议》约定采用保底分红的模式显然与常理不符；400万元的实质系租金；证据2，无异议，在华艺公司土地上进行泥浆分离处理的单位是原告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三助公司；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虽然处罚的主体是华艺公司，但实施违法占地行为的主体并非华艺公司，而是原告及三助公司；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罚款是原告主动向国土部门缴纳，并非代缴，正因为违法主体是原告，所以华艺公司及被告均未参与处理；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收据是原告事先写好，但钱大部分支付给华艺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少源，因被告系周少源丈夫，故当时由被告签字确认收款，该款并非固定分红；证据6，真实性无法核对，无法确认这些票据是原告实际发生的费用支出，不足以支持原告主张的损失金额；证据7，该证据系交给国土部门的复印件，是为了解决三助公司非法占地一事而提交，因当时不便提交完整的协议书，故单独打印了首页，又复印了被告提供证据1的最后一页后上交，该协议并非是各方之间真正合作协议，其内容也不完整。 被告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协议书》（4页），证明原告与华艺公司间成立土地、房屋租赁合同关系，项目建设的报批、报备等责任在原告，被告为帮助原告项目入驻而签订《合作协议》；2.杭州市萧山区城市管理局（以下简称萧山区城管局）出具给萧山国土分局《函》，证明华艺公司在取得政府同意的前提下引入三助公司作为工程实施方，后续进行违法建设的行为是原告及三助公司的行为；3.照片8张，证明原告及三助公司非法占地13亩多；4.华艺公司出具的情况报告及派出所报案登记表，证明原告为隐瞒违法行为、妨碍调查，企图拆除非法用地上的设备；5.2016年6月测绘成果，证明在华艺公司土地上进行临时用地的主体是原告设立的三助公司；6.杭州市萧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相关材料一组（营业执照、关于对消费者举报记录单处理情况的回复、施工情况记录、关于房屋租赁的现场笔录及照片、房屋租赁合同3份），证明三助公司本身并不具有从事建筑泥浆处理的经营资格，原告及三助公司在华艺公司的土地上从事经营未办理登记手续，经营行为违法，原告与他人恶意串通导致华艺公司作为行政处罚主体，存在犯罪嫌疑；7.华艺公司的情况说明，证明原告在2016年初找到华艺公司并希望在华艺公司土地上从事泥浆处理，双方签订协议后华艺公司经努力取得国土部门抄告单，三助公司才得以进场从事经营；8.协议书2份、国有土地使用证，证明华艺公司的土地是经受让取得。 经质证，原告认为：证据1，真实性有异议，该《协议书》仅最后一页为真，其余三页均系伪造；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原告未见过该证据，该证据是被告向有关部门报批时提供，而当时三助公司尚未成立；证据3，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4，当时原告根据处罚决定想要搬离设备、腾空场地，但被告无理阻拦导致冲突；证据5，对真实性不清楚，即便有测绘，也是被告所作；证据6，对营业执照无异议，从事泥浆处理也未超出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对回复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被告既非举报人，也非被举报的当事人，不应持有该份回复；回复上的内容是根据举报人的说法所写，市场监督管理局并未核实，且调查笔录制作当时，争议场地、机器设备等均被被告控制，且夏水明也是被告人员，故上述证据不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证据7，华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少源是被告妻子，华艺公司实际由被告控制，证据记载内容与案件事实不符；证据8，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的使用者是原萧山市工商银行，且使用年限仅是从1998年10月22日之后5年，使用证仅在期限内有效，后来变更登记的主体应对使用权变更承担举证责任；2份协议书无原件，无法确定真实性，如果协议约定的履行期超出使用期限，应属无效。 经审查，本院认为：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力的认证意见，将结合其他证据在本院认为阶段一并阐述；证据2，证据“三性”予以确认；证据3、4，确认证明力；证据5，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6，不能证明上述费用系因履行原、被告间协议书而产生，不予确认证明力；证据7，系存档于国土部门的复印件，对《协议书》最后一页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记载该协议一式两份，现原告也未提供其留存的原件，不予确认证明力。 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鉴于各方当事人对《协议书》内容除最后一页之外的真实性尚存争议，且该争议涉及案外人华艺公司，故在本案中不予确认证明力；证据2，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力不予确认；证据3、4，无法达到证明目的，不予确认证明力；证据5，无原件予以核对，不予确认证明力；证据6，无法证明被告的待证事实，不予确认证明力；证据7，结合行政处罚决定书，对证据“三性”予以确认；证据8，虽系复印件，但结合行政处罚决定书及萧山区城管局的公函，对华艺公司系案涉土地的使用主体予以确认。 根据以上所确认的证据和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2016年2月10日，原告与华艺公司签订《协议书》。2016年4月10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甲、乙双方自愿合作共同投资建筑泥浆水处理项目，甲方以土地和办公用房形式、乙方以设备技术的形式合作；合伙企业经营期限自2016年4月12日至2021年4月11日，前三年按双方协商的条款履行，第四年如遇市场变动，甲方同意乙方一次性购买甲方合伙的土地和办公用房，如需延长合伙期限则在期满前30天办理有关手续；合伙企业由乙方经营，甲方不参与日常经营；乙方每年向甲方固定保底分红400万元，于每年4月12日前付至甲方指定周少源账户；双方如在协议期内不履行以上条款即视为违约，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每年保底分红金额2倍计算的损失，即800万元。此后，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分红款400万元。 华艺公司由被告之妻周少源担任法定代表人。2016年6月30日，杭州市萧山区城市管理局向区国土资源分局出具公函，确认因需在开发区及宁围区域寻找土地用于萧山泥浆脱水处理点，经前期勘察认为位于宁围街道顺坝村的华艺公司所属30亩土地符合要求作为泥水分离点，遂引进三助公司，并应区领导要求完善相关手续。2016年7月8日，三助公司在杭州市萧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成立，由王光传担任法定代表人。 2017年4月25日，萧山国土分局出具萧土处字[2017]第7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经查确认华艺公司于2016年4月未经批准非法占用萧山银发城市信用社（顺坝垦区插花地）国有土地1355平方米，其中耕地1088平方米、非耕地267平方米，建筑面积1063平方米用于建泥浆处理房及附属设施；萧山区顺坝垦区土地利用总体规划为农用地、一般农田。华艺公司行为已经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并根据该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处罚如下：一、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1355平方米土地；二、责令限期拆除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1063平方米建筑物及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并以每平方米60元的标准，处罚81300元。该行政处罚决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2017年5月23日，原告代华艺公司向萧山国土分局交纳该罚款。 另查，本案所涉国有土地使用权人为原杭州市萧山区银发农村信用合作社，后该社与杭州萧山新街花木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街花木公司）订立转让协议，新街花木公司再与华艺公司订立转让协议。本案审理过程中，华艺公司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确认原告及三助公司依据《协议书》的约定，在华艺公司土地上设立泥浆处理项目，与被告无关。 本院认为：与原告缔结并履行合同的相对方如何确定，是本案的首要争议焦点。首先，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案涉国有土地的使用人系华艺公司。依据萧土处字[2017]第7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本案非法用地的主体也是华艺公司。其次，原、被告于2016年4月10日确实签订《合作协议》，但双方均提供了原告与华艺公司之间针对合作经营泥浆脱水处理项目于2016年2月10日另行签订的《协议书》。至于双方各自提供《协议书》的真伪问题，应由原告与华艺公司另行解决。再次，结合原告代华艺公司向萧山国土分局交纳罚款一节，可推导出其对合同履行主体是华艺公司应属明知。由此本院认为，与原告签订并实际履行合同的主体应为华艺公司。 综上，被告并非案涉土地的权利人，其与原告签订的《合作协议》显然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行为应属无效，无效民事法律行为并无解除必要。至于被告收取原告400万元的性质，被告辩解系为华艺公司代收，根据华艺公司向本院出具的情况说明，并结合被告与华艺公司法定代表人之间的身份关系，本院确认该款系代华艺公司收取。现原告依据无效《合作协议》，要求被告承担赔偿经济损失、返还分红款、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与华艺公司之间纠纷，可由双方另行处理。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王光传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44186元，由王光传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杜欢庆 人民陪审员  詹新月 人民陪审员  周桂珍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章筱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