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1民终63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美享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滨海大道**中环国际广场**。 法定代表人：蔡天，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江亚，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康英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盖山镇齐安路**源盛纺织服装公司GJ-16成衣车间第**西北侧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林佳宝，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伙仁，福建亿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倩，福建亿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海南美享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享医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康英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英医药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7）闽0104民初5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美享医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7）闽0104民初5153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康英医药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康英医药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2015年5月25日签订的《关于福建省区代理协议书的补充协议》系有效合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因“注射用头孢米诺钠”药品未能进入福建省招标，故美享医药公司与康英医药公司签订的《省区代理协议书》终止，根据该协议第三条第2.1款约定，美享医药公司应扣罚康英医药公司50%的保证金，即只需退回保证金150万元。《关于福建省区代理协议书的补充协议》系康英医药公司为了全额拿回保证金，进而行贿美享医药公司前经理所签订的，属于无效合同。二、一审判决美享医药公司向康英医药公司退还余下的80万元保证金，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美享医药公司与康英医药公司签订的《保证金退还备忘录》明确约定了美享医药公司退还余下保证金的前提条件，即康英医药公司需提供美享医药公司前总经理索贿的事实经过说明和康英医药公司向美享医药公司的前总经理转账的凭证，但该条件并未成就。2.一审判决认定美享医药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美享医药公司的前总经理存在索贿的事实，因此对美享医药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三、根据《省区代理协议书》的约定，美享医药公司无需向康英医药公司退还余下的保证金80万元，反而是康英医药公司应向美享医药公司退回70万元。康英医药公司与美享医药公司的前总经理恶意串通，严重损害美享医药公司的合法权益。 康英医药公司辩称，一、美享医药公司与康英医药公司签署的《省区代理协议书》、《关于福建省区代理协议书的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二、《保证金退还备忘录》第四条所附条件违法，该条件无效，但不影响备忘录其他条款的效力，因此美享医药公司应向康英医药公司返还余下的80万元保证金。 康英医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康英医药公司与美享医药公司于2015年5月25日签订的《关于福建省区代理协议书的补充协议》；2.美享医药公司向康英医药公司返还保证金80万元，并支付从违约之日起占用保证金期间的利息54900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11月25日起暂计至2017年10月31日，实际计算至被告付清款项之日止）；3.美享医药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康英医药公司提交的《关于福建省区代理协议书的补充协议》，美享医药公司作为甲方、康英医药公司作为乙方在合同落款处加盖公章。美享医药公司主张该协议系康英医药公司通过行贿的方式与苗文忠签订的，属于恶意串通，损害美享医药公司利益，该协议无效。美享医药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康英医药公司行贿的事实，亦未对协议所加盖公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认为该《关于福建省区代理协议书的补充协议》，符合证据真实性、合法性特征，并与本案相关联，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作为本案认定事实依据，并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康英医药公司的陈述基本一致。另查明，《省区代理协议书》（协议编号：003）第三条第一款约定：“基于本协议约定的条件，乙方（康英医药公司）一次性支付给甲方（美享医药公司）人民币300万元的协议执行保证金。”《关于福建省区代理协议书的补充协议》载明“甲乙双方于2014年04月17日签订了《福建省区代理协议书》（以下简称原协议），因国家06月01日开始取消政府定价，甲乙双方经协商，现就原协议作废，达成以下补充协议：……5.3、因政府取消单独定价，中标价格由甲方（美享医药公司）权衡是否中标，乙方（康英医药公司）全力配合做好招标工作。如甲方不同意政府给予价格，乙方不承担责任。甲方须在60天以内返还乙方所交的三百万保证金。5.4、甲方同意在乙方成功完成福建省八标的招标后，将乙方的保证金300万元优先抵扣乙方应支付甲方的货款。如本协议约定药品未能进入福建省十标的招标，则甲方最迟在本协议签订后18个月内将该保证金300万元返还给乙方。”《保证金退还备忘录》载明：“福建康英与海南美享所达成的头孢米诺钠代理协议已终止，海南美享同意向福建康英退回协议保证金，双方同意按照以下约定分三期退还剩余保证金：一、第一期：2017年3月10日前，海南美享向福建康英退回保证金陆拾万元（￥600,000.00）；二、第二期：2017年4月10日前，海南美享向福建康英退回保证金陆拾万元（￥600,000.00）；三、第三期：2017年5月10日前，在福建康英履行以下第四条的约定后，海南美享向福建康英退回保证金捌拾万元（￥800,000.00）。” 一审法院认为，康英医药公司提交的由康英医药公司、美享医药公司双方签章的《省区代理协议书》及《关于福建省区代理协议书的补充协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康英医药公司、美享医药公司间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应为合法有效。 康英医药公司诉请解除其与美享医药公司于2015年5月25日签订的《关于福建省区代理协议书的补充协议》。依据康英医药公司提交的《收款回单》，显示该补充协议签订之日起18个月内即2016年11月24日前，美享医药公司仅依该协议付款100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康英医药公司该项诉请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康英医药公司诉请美享医药公司返还保证金80万元。美享医药公司主张按照《省区代理协议》第三条第2.1款的约定，协议终止，美享医药公司应扣罚康英医药公司保证金总额的50%，即美享医药公司只应退回康英医药公司保证金150万元。《省区代理协议》第三条第2.1款约定：“中标价格不能低于批发价的95%，低于95%时将弃标。本协议终止，同时扣罚乙方保证金总额的50%。”该约定的适用前提是中标价格低于批发价的95%，而本案所涉药品并未进入福建省的招标，故美享医药公司该项主张依据不足。美享医药公司主张按照《保证金退还备忘录》第四条约定：美享医药公司向康英医药公司办理第三期保证金退还前，康英医药公司提供苗文忠索贿的事实经过说明和康英医药公司向苗文忠转账的凭证，美享医药公司的付款条件未成就，美享医药公司有权不向康英医药公司退回80万元。美享医药公司未向一审法院举证证明存在苗文忠索贿的事实，且索贿、行贿系刑事案件，康英医药公司、美享医药公司应依法向公安机关报案处理，美享医药公司该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按照《关于福建省区代理协议书的补充协议》第五条第四款及《保证金退还备忘录》的约定，美享医药公司应向康英医药公司返还剩余保证金300万-30万-20万-50万-60万-60万=80万元。康英医药公司诉请美享医药公司支付从违约之日起占用保证金期间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11月25日起暂计至2017年10月31日，实际计算至美享医药公司付清款项之日止）。康英医药公司、美享医药公司双方于2017年3月1日签订的《保证金退还备忘录》，系对退还《关于福建省区代理协议书的补充协议》剩余保证金的具体约定，依据康英医药公司提交的《收款回单》，美享医药公司已分别于2017年3月10日还款60万元、2017年4月13日还款60万元。美享医药公司未依《保证金退还备忘录》约定于2017年5月10日前向康英医药公司退回保证金80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一审法院认为美享医药公司应向康英医药公司支付利息（以8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逾期罚息利率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一审判决：一、解除康英医药公司与美享医药公司于2015年5月25日签订的《关于福建省区代理协议书的补充协议》；二、美享医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康英医药公司保证金8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8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逾期罚息利率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三、驳回康英医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现有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康英医药公司与美享医药公司签订的《省区代理协议书》及《关于福建省区代理协议书的补充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代理协议终止的原因为“注射用头孢米诺钠”药品未能进入福建省招标，并非因中标价格低于批发价的95%而导致的，故本案并不适用《省区代理协议》第三条第2.1款约定。美享医药公司上诉要求按照《省区代理协议》第三条第2.1款约定扣罚康英医药公司50%的保证金，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在《关于福建省区代理协议书的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因药品未能进入福建省招标，美享医药公司应全额返还康英医药公司交纳的保证金，同时双方签订的《保证金退还备忘录》明确约定返还保证金的方式，故美享医药公司应严格依约履行还款义务。由于美享医药公司未依约足额返还保证金，故康英医药公司诉请美享医药公司返还尚欠的保证金，于法有据。虽然《保证金退还备忘录》第四条约定：美享医药公司向康英医药公司办理第三期保证金退还前，康英医药公司提供苗文忠索贿的事实经过说明和康英医药公司向苗文忠转账的凭证。但美享医药公司未向一审法院举证证明其前经理苗文忠存在索贿的事实，康英医药公司对此亦予以否认，且索贿、行贿系刑事案件，美享医药公司亦未依法向公安机关报案，故该约定缺乏事实依据，美享医药公司主张以该约定作为付款的前提，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美享医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349元，由上诉人海南美享医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伟 审判员  谢芬 审判员  陈雯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吴文俊 书记员谢德静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