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4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银洲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衢江路****。 法定代表人：沈秋耕，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梁斌，浙江新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子煜，浙江新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阳市巍山镇诚越木制品厂。住所地。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巍山镇巍屏社区台盘村iv> 经营者：陈静平，男，1966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磐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丽峰、黄鱼龙，上海锦天城（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浙江武义森茂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浙江省武义县柳城镇城东工业区iv> 法定代表人：赵永跃。 上诉人浙江银洲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洲装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阳市巍山镇诚越木制品厂（以下简称东阳诚越厂）、浙江武义森茂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义森贸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17）浙0122民初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银洲装饰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东阳诚越厂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东阳诚越厂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对合同条款理解错误。武义森贸公司丧失商业信用，银洲装饰公司中止付款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供货及施工合同》第四条第2款约定：“每次收货前必须与项目部及财务统计核对销货清单，并提供相应的完税材料发票(发票的金额以及将发票送交甲方的时间须与甲方事先确认，否则甲方有权拒收发票)。”《供货及施工合同》意思表示明确，该约定不违背法律禁止性规定，一审判决对约定的付款条件视而不见，武义森贸公司不但没有开具完税发票，且在一审庭审中明确承认无法再开具发票，在此情况下，银洲装饰公司中止付款符合合同本意，也符合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2.一审判决对增加工程量的确认错误。武义森贸公司至今没有与银洲装饰公司核对全部货物价格及数量，且明显存在多算和误算的情形。3.一审判决对工程量签字人的身份及授权并没有查清，《供货及施工合同》对货物签收人明确约定为史锦周，史锦周在木饰面工程量清单上仅确认数量相符，但是无权认定价格，对产品的价格仍然应该根据《供货及施工合同》和联系单进行确认。工程量清单增加的内容，部分明显与《供货及施工合同》不符，部分没有联系单依据。一审法院仅仅依据史锦周关于数量认定确定总价明显违背合同，也与事实不符。何敏在工程量清单签署“正确”，仅仅是对史锦周木饰面工程量汇总单数量确认的确认，一审判决并未确定何敏身份，认为何敏的行为是对总价的确认，仅仅以“何敏”是银洲装饰公司员工就认定何敏有权对木饰面价格进行确认毫无依据。《供货及施工合同》明确每次收货前必须与项目部、财务部统计核对销货清单，木饰面工程量汇总单明显没有与财务进行确认，也没有提供相应的发票，一审判决认为银洲装饰公司已经对工程量清单的总价进行确认明显与事实不符。4.一审判决混淆项目竣工验收与产品验收合格的概念。《供货及施工合同》约定的质保期是竣工验收后24个月，指的是工程竣工验收，并非产品验收。而《供货及施工合同》约定“最后一批货安装完成2个月内部竣工验收视为验收合格”是指产品验收合格，以产品验收合格之日作为质保期的起算日明显违背事实和合同约定。5.一审判决对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理解明显错误，东阳诚越厂受让债权合同无效。在武义森贸公司转让债权之前，其明显存在生效判决确定的大额债务未履行，且有法院的执行裁定。在这种情况下，东阳诚越厂受让债权明显不是善意，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故债权转让合同无效。一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银洲装饰公司并未提出撤销债权转让的诉求，而是提出确认合同无效的主张，所以并不存在一个案件中处理两种法律关系的要求。武义森贸公司转让债权没有提交任何基础法律关系的证据，也没有提交转让对价的证据。一审判决在明知道存在武义森贸公司巨额债务履行不能的情况下确认债权转让有效明显鼓励恶意转移财产，也损害了司法权威和司法公正。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三项规定是对合同有效与否独立判断的依据，对主张合同无效的主体并没有限制为债权人。合同法并没有限制只有债权人可以提出无效的抗辩，银洲装饰公司作为利害关系人，在合法利益受到损害时，提出债权转让无效的辩解有理有据，法院作为司法裁判机构也可以依法对债权转让行为作出裁决。 东阳诚越厂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银洲装饰公司的陈述与事实不符。银洲装饰公司以武义森茂公司未开具发票为由中止付款不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第一，开票仅为随附义务，在武义森茂公司已按约履行供货及施工的主合同义务情况下，银洲装饰公司不能以武义森茂公司未开具发票来对抗其付款的主合同义务。第二，《供货及施工合同》第4.1条未将武义森茂公司开票作为银洲装饰公司履行付款的前置条件，且合同第4.2条也未明确武义森茂公司不开具发票则银洲装饰公司有权拒绝付款。银洲装饰公司以此条款作为拒绝付款的抗辩理由不成立。第三，武义森茂公司曾委托银洲装饰公司将剩余工程款支付给东阳诚越厂，并由其开具相应发票，银洲装饰公司接受了东阳诚越厂开具的普通发票，银洲装饰公司支付案涉工程的最后一笔10万元工程款就是如此操作。现银洲装饰公司一定要求武义森茂公司开具发票，拒绝由东阳诚越厂向其开具发票，与之前实际履行不符，实际上是银洲装饰公司拒绝付款的借口。第四，武义森茂公司将其对银洲装饰公司的债权转让给东阳诚越厂，并通知了银洲装饰公司，该债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银洲装饰公司应向东阳诚越厂履行付款义务。2.银洲装饰公司称增加工程量未经其确认与事实不符。增加报价清单上列明了增加工程量的产品名称、数量、单价和总价等。项目完工后，银洲装饰公司史锦周和项目经理何敏对清单所列信息进行确认，故增加工程量已经过银洲装饰公司确认。3.银洲装饰公司称史锦周和何敏无权代表其对工程量进行结算，与事实不符。史锦周是工程现场主管，负责案涉工程的货物验收，且是施工合同第7条第3款约定的“工地授权签收人”；何敏为该工程项目经理，是工程项目施工过程全面负责的项目管理者。实际上，一审庭审过程中银洲装饰公司代理人对何敏进行电话核对身份时，何敏自认担任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而银洲装饰公司仅承认何敏负责案涉工程的现场施工。因此，史锦周和何敏有权代表银洲装饰公司对工程量进行结算。4.案涉工程质保期应从案涉工程（木饰面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算。银洲装饰公司承揽的是桐庐县富春江励骏酒店装修项目，而武义森茂公司和银洲装饰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的施工项目仅是其中一部分，即励骏酒店一至三层公共区域室内精装修工程的木加工件施工。施工合同第9条第1款约定“质保期从竣工验收合格日起计算”。显而易见，上述竣工验收合格日就是指励骏酒店一至三层公共区域室内精装修工程的木加工件施工竣工验收合格日，而非银洲装饰公司所谓的励骏酒店整个工程竣工验收。两者的关系并非银洲装饰公司所谓的工程竣工验收和产品验收。5.案涉债权转让合法有效，且债权转让双方共同向银洲装饰公司履行了通知义务，银洲装饰公司应当向债权受让方东阳诚越厂履行付款义务。案涉债权转让合法有效，不存在无效的情形。本案所涉及的债权转让不存在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不得转让的情形，且武义森茂公司确实享有对银洲装饰公司案涉工程款项291760.77元及相应违约金债权，该债权真实客观存在，故该债权转让应属合法有效。东阳诚越厂不清楚武义森茂公司是否有作为被执行人的未了结案件，也没有法定义务去调查上述情形，不能以此来认定东阳诚越厂的受让行为是善意还是恶意，更不能由此认定该债权转让行为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银洲装饰公司认为案涉债权转让关系没有任何法律基础，也没有转让对价，由此认定该债权转让行为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司法实践，债权转让具有无因性，法院对于债权转让不做实质性审查。而实际上，一审庭审中武义森茂公司与东阳诚越厂已经一致表示双方存在业务往来，武义森茂公司尚欠东阳诚越厂款项没有结清，后双方经友好协商，武义森茂公司将案涉债权转让给东阳诚越厂。银洲装饰公司欠付案涉工程款属实，不管是否发生债权转让行为，银洲装饰公司都负有履行付款义务。东阳诚越厂和武义森茂公司的债权转让行为并没有损害到银洲装饰公司的利益，银洲装饰公司不是利害关系人，无权请求认定债权转让行为无效。 武义森贸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银洲装饰公司欠款属实，武义森贸公司将债权转让给东阳诚越厂合法，银洲装饰公司应向东阳诚越厂支付工程款291760．77元及相应的违约金。2.双方的施工合同中没有约定武义森贸公司不开票银洲装饰公司就有权拒绝付款，合同第4.1条约定的付款条件也没把开票作为付款的前提条件，而且起诉前银洲装饰公司只是以资金困难为由，从未提及将开发票作为付款条件。武义森贸公司己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供货和施工的义务，没有丧失商业信用，银洲装饰公司以发票作为不付款的理由是不成立的。3.增加部分的工程量，增加报价清单上详细列明了增加部分工程量的名称、数量、单价和总价等，结算单上也有银洲装饰公司的项目经理何敏和现场主管史锦周签字确认，不存在多算或误算的问题。4.史锦周和何敏两人有权代表银洲装饰公司与武义森贸公司进行案涉工程结算。史锦周是现场主管，是施工合同第7条第3款约定的“工地授权签收人”。何敏是整个工程的项目经理，银洲装饰公司不可能不知道谁是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银洲装饰公司否认何敏项目经理的身份不诚信。5.质保期的起算日期，应以武义森贸公司施工部分完成日期来计算，银洲装饰公司认为应该以整个酒店装修施工完成的日期起算质保期没有道理，武义森贸公司只负责酒店装修工程的一部分，并非负责整个酒店装修施工，不可能以整个酒店装修施工完成的日期起算质保期。6.武义森贸公司将对银洲装饰公司的债权转让给东阳诚越厂，并书面通知了银洲装饰公司，该债权转让合法有效。 东阳诚越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银洲装饰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项291760.77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89716.43元（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5年4月22日起暂计至2016年12月26日共计615天，此后按前述标准计付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银洲装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4日，银洲装饰公司（甲方）、武义森贸公司（乙方）签订《供货及施工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在就富春江励骏酒店项目一至三层公共区域室内精装修工程的木加工件供货及施工事宜，特签订本合同；工程地点浙江省桐庐县励骏酒店；交货期限按甲方项目部要求分次分批供货；产品名称、规格、数量等内容详见附件清单，合同暂定价为130万元，以上单价包括原材料和施工安装的人工、放样、损耗、辅料、税金、成品保护等一切费用，数量以乙方现场安装验收合格的实际数量结算；合同签订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的15%作为预付款，乙方材料送至甲方工地，经甲方授权委托人签收后付所到货货款的50%，最后一批货发货前付至总货款的75%，安装完毕并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如该批货物安装完成2个月内不竣工验收，乙方视为甲方验收合格），30个工作日内付至总货款的95%，质保期2年，余款5%作为质保金，在质保期满2年无质量问题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不计息），每次收款前必须与项目部及财务统计核对销货清单，并提供相应的完税材料发票（发票的金额以及将发票送交甲方的时间须与甲方事先确认，否则甲方有权拒收发票）；乙方负责将货物运送至励骏酒店施工现场；甲方工地授权签收人史锦周；质保期从竣工验收合格日起计算，时间为24个月；甲方如未按约支付规定的货款，则应承担未付款部分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武义森贸公司进行了供货及施工。2015年2月4日，史锦周在桐庐励骏酒店木饰面工程量汇总单（共8页）的每一页上均注明“数量属实”并签名，2015年3月10日，何敏在上述汇总单的每一页上均注明“正确”并签名，上述工程量汇总单载明的金额合计1355109.77元。2015年3月10日，何敏在桐庐励骏酒店增加报价清单（共1页）上注明“正确”并签名，2015年4月22日，史锦周在上述报价清单上注明“数量核实”并签名，上述报价清单载明的金额合计11651元。工程量汇总单及增加报价清单所载明金额共计1366760.77元，银洲装饰公司已支付武义森贸公司1075000元，其中100000元系武义森贸公司于2015年2月8日向银洲装饰公司出具了委托付款书，委托东阳诚越厂开票及收款后，由银洲装饰公司向东阳诚越厂支付且由东阳诚越厂向银洲装饰公司开具了发票，至今银洲装饰公司尚欠291760.77元未支付。2016年12月16日，武义森贸公司（转让方）、东阳诚越厂（受让方）共同制作了债权转让通知，载明武义森贸公司将《供货及施工合同》项下银洲装饰公司欠武义森贸公司的款项291760.77元及相应利息债权转让给东阳诚越厂，并于2016年12月18日通过EMS向银洲装饰公司邮寄了该债权转让通知。另查明，银洲装饰公司在庭审中自认何敏系其公司员工，负责案涉工程的现场施工。桐庐县富春江励骏酒店项目已于2015年10月24日正式营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银洲装饰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是否明确；二、银洲装饰公司能否依据《供货及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内容享有不安抗辩权；三、武义森贸公司向东阳诚越厂转让债权是否合法有效。第一个争议焦点，银洲装饰公司辩称案涉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也未经结算，尚在质保期内且工程款金额未明确，史锦周、何敏在工程量汇总单、增加报价清单上签名仅是对工程数量的确认，其二人无权对工程款金额进行确认。结合史锦周在工程量汇总单和增加报价清单上的签名旁注明的内容“数量属实”、“数量核实”以及《供货及施工合同》约定的其作为授权的签收人，可以认定史锦周签名系代表银洲装饰公司对工程量的确认。至于何敏，武义森贸公司主张其系银洲装饰公司在案涉工程中的项目经理，银洲装饰公司虽否认何敏项目经理的身份，但自认何敏系其员工且负责案涉工程的施工，因工程量汇总单和增加报价清单载明的内容不仅包括工程量，还包括单价、合计价格、总合计价格等内容，结合何敏的身份以及其在工程量汇总单、增加报价清单上注明“正确”并签名的行为，认定何敏系代表银洲装饰公司对工程量及工程款金额进行确认更为合理。根据工程量汇总单、增加报价清单，银洲装饰公司应支付的总工程款应为1366760.77元。本案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案涉工程的竣工验收材料，但根据《供货及施工合同》的约定，最后一批货安装完成2个月内不竣工验收的视为验收合格，工程量汇总单上史锦周于2015年2月4日即签名确认，增加报价清单上何敏于2015年3月10日即签名确认，2015年3月10日之后银洲装饰公司与武义森贸公司再无产生其他工程款，则可得知武义森贸公司最迟也是在2015年3月10日提供并安装了最后一批货物，则根据《供货及施工合同》的约定，至2015年5月10日止未竣工验收的也视为验收合格，银洲装饰公司应于2015年6月23日内付至总工程款的95%，质保期到2017年5月9日止，5%的质保金最晚应于2017年5月18日支付。银洲装饰公司辩称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现银洲装饰公司逾期付款，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第二个争议焦点，银洲装饰公司和武义森贸公司签订并履行《供货及施工合同》的主要目的是武义森贸公司供货及施工，银洲装饰公司付款，且根据约定，武义森贸公司在履行了供货及施工的义务后银洲装饰公司即应履行付款的义务，虽然《供货及施工合同》约定在银洲装饰公司付款前，武义森贸公司应提供相应的完税发票，但并未约定在武义森贸公司未开具完税发票前银洲装饰公司可以拒绝付款。银洲装饰公司关于其享有不安抗辩权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第三个争议焦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进行转让，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该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案涉工程款，银洲装饰公司未与武义森贸公司约定不得作为债权转让，也并非法律禁止的不得转让的债权，武义森贸公司依法可将其转让给东阳诚越厂，且武义森贸公司向东阳诚越厂转让该债权时完成了法律规定的转让要件行为，该债权转让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银洲装饰公司应当向东阳诚越厂履行付款义务。银洲装饰公司辩称武义森贸公司存在执行案件未执行到位，转让债权系武义森贸公司与东阳诚越厂恶意串通且损害武义森贸公司的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应为无效。倘若武义森贸公司的债权人认为该转让行为损害了他们的利益，应当由债权人另案提起撤销权诉讼，调整的是第三人和其债权人的法律关系。而本案是东阳诚越厂与银洲装饰公司基于武义森贸公司发起了债权转让行为而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调整的是东阳诚越厂与银洲装饰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该两种关系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置。综上所述，东阳诚越厂合理的诉讼请求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银洲装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东阳诚越厂工程款291760.77元，以及计算至2017年12月31日止的违约金110754.26元，并支付从2018年1月1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二、驳回东阳诚越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22元，保全费2427元，合计9449元，由银洲装饰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银洲装饰公司与武义森贸公司签订的《供货及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有效。针对银洲装饰公司的上诉，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在于武义森贸公司未提供完税发票时银洲装饰公司是否可以拒付工程款，对此本院认为，武义森贸公司已经完成供货及施工，履行了主要合同义务，银洲装饰公司亦负有按约定付清全部款项的责任，支付工程款系银洲装饰公司的合同主义务，而提供发票仅是武义森贸公司案涉合同项下的一项附随义务，银洲装饰公司上诉所提武义森贸公司应当提供相应完税发票的意见尚不足以对抗武义森贸公司的付款请求。若武义森贸公司和东阳诚越厂在接收工程款时未能向银洲装饰公司提供完税发票，则应在工程款中扣减相应的税额。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在于银洲装饰公司尚欠的工程款金额问题，经查，《供货及施工合同》中约定史锦周系银洲装饰公司工地授权签收人，史锦周在工程量汇总单、增加报价清单上均注明数量属实，代表银洲装饰公司对于案涉工程量予以认可。银洲装饰公司自认何敏系其员工、负责案涉工程现场施工，何敏在工程量汇总单、增加报价清单上史锦周备注旁边均注明“正确”，银洲装饰公司辩称何敏的行为仅仅是对史锦周对于木饰面工程量汇总单数量确认的再次确认。本院认为，首先，《供货及施工合同》既已确定史锦周为银洲装饰公司的授权签收人，则史锦周的签收行为对于银洲装饰公司具有约束力，即便何敏的备注与史锦周的备注矛盾，仍然应以史锦周的备注为准，何敏针对史锦周对于木饰面工程量数量核对再次确认并无必要和意义；其次，工程量汇总单、增加报价清单上载明的项目除了数量还有材质、规格、单价、总价等，史锦周已经对工程量汇总单、增加报价清单中数量一项进行确认，根据上下文文义及日常经验法则，何敏备注“正确”的行为应视为对上述清单中其他项目核对；再次，武义森贸公司所有的供货单据均有史锦周和何敏二人的签收备注，且银洲装饰公司已经实际支付大部分款项，再结合何敏的身份情况，本院认为史锦周和何敏有权代表银洲装饰公司对案涉工程量和工程款进行确认，故原审判决对此认定及确定工程款金额并无不当。银洲装饰公司上诉称《供货及施工合同》约定的质保期应从富春江励骏酒店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算，本院认为，《供货及施工合同》中明确银洲装饰公司与武义森贸公司就富春江励骏酒店项目一至三层公共区域室内精装修工程的木加工件供货及施工事宜签订合同，显然合同中约定的是木加工件施工竣工验收，故对银洲装饰公司所提相关意见不予采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三在于武义森贸公司向东阳诚越厂转让债权是否有效，银洲装饰公司上诉称武义森贸公司有大额的生效判决确定的债务未履行，东阳诚越厂恶意受让债权，当事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案外第三人利益，债权转让行为无效。对此本院认为，东阳诚越厂称其并不清楚武义森贸公司是否存在大额的未清偿债务，银洲装饰公司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东阳诚越厂系恶意受让债权，故该债权转让行为既不符合恶意串通，也不符合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武义森贸公司享有对银洲装饰公司的案涉债权，其将债权转让给东阳诚越厂并通知了银洲装饰公司，且并无法定或约定不得转让的情形，故债权转让合法有效。如武义森贸公司的债权人认为该债权转让行为损害其权益，可以由债权人另案提起撤销权之诉。原审判决对此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银洲装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38元，由浙江银洲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袁正茂 审 判 员 舒 宁 审 判 员 夏明贵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日 法官助理 丁英奇 书 记 员 章宗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