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103民初1704号原告：高宝燕，女，1969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红梅、刘骏晨，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告：北京市企业家环保基金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来广营朝来高科技产业园创远路**院**楼**。法定代表人：许小年，理事长。被告：湖北省长江生态保护基金会，，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鲁磨路**法定代表人：伍新木，理事长。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家奇，湖北朴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松，湖北元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告高宝燕与被告北京市企业家环保基金会（以下简称企业家基金会）、湖北省长江生态保护基金会（以下简称长江基金会）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宝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红梅、刘骏晨，被告企业家基金会、长江基金会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周家奇、张家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高宝燕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2、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高宝燕各项损失20万元（两被告各承担10万元）；3、判令两被告登报（全国范围内发行且具有影响的报刊）向原告高宝燕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4、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告高宝燕是武汉长江日报高级记者，致力于自然生态的保护，擅长通过摄影的方式对珍贵资料进行保存，其拍摄的长江江豚“晶晶”、“阿福”、“乐乐”、“淘淘”的照片受到国内外环保界、科研界以及新闻媒体界的高度评价，多次获得环保公益类奖项，并被整理成册，出版发行图书《瞬间―用镜头留住长江濒危动物》（以下简称《瞬间》）、《江豚淘淘》等。2016年、2017年阿拉善SEE基金会（即被告企业家基金会）与被告长江基金会在腾讯公益慈善基金会的腾讯公益平台上共同策划、组织并实施了江豚保护宣传“2016年99公益日”、“2017年99公益日”活动。以上活动期间，两被告未经允许擅自使用了原告高宝燕拍摄并享有著作权的长江江豚照片“温馨一家”为其宣传上述活动。照片“温馨一家”拍摄时间为2006年11月10日，拍摄地点为武汉白鱀豚馆，并刊登在《瞬间》一书第87页、《江豚淘淘》一书第30页。照片“温馨一家”是江豚“淘淘”与其父母的全家福照片，照片中江豚“淘淘”的父母“晶晶”、“阿福”已经死亡，故为绝版照片，无论在学术研究上还是生态保护上都具有非常高的价值。两被告未经允许的使用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高宝燕对照片“温馨一家”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署名权和获得报酬权，应共同承担责任。被告企业家基金会、长江基金会辩称：一、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原告高宝燕系涉案照片的著作权人。其一、图书《瞬间》及《江豚淘淘》署名并非原告高宝燕一人，不能证明原告高宝燕系涉案照片的著作权人；其二、原告高宝燕存在多重身份，是长江日报的记者及白鱀豚保护基金会副会长，涉案作品极可能是职务作品或法人作品，权利归属存疑。二、原告高宝燕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两被告实施或参与了被诉侵权行为，或者应对第三方的行为承担侵权责任。其一，原告高宝燕本次指控的侵权行为以信息网络传播权为核心，但其并未提交两被告通过信息网络传播涉案照片的证据；其二，在网络上使用涉案照片的系第三方，原告高宝燕未提交证据证明两被告与第三方之间构成共同侵权。综上，原告高宝燕未能完成举证责任，本案缺乏基本证据，无法认定两被告存在被诉侵权行为，请求驳回原告高宝燕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高宝燕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图书《瞬间》、图书《江豚淘淘》、《关于江豚淘淘等长江江豚及相关摄影作品的说明》、《向高宝燕女士致歉的公告》、湖北省武汉市楚信公证处（2017）鄂楚信证字第22282号公证书、涉案照片“温馨一家”在相机中的原始影像，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现认定如下：1、武汉影像自然环保服务中心出具的声明。两被告异议称该份证据系先盖章后打印内容，经本院核查，该声明落款处的“武汉影像自然环保服务中心”字样及日期压于“武汉影像自然环保服务中心”公章之上，不符合正常惯例，真实性存疑，故对该项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可；2、图书《瞬间》作者张先锋、王小强出具的声明。该声明有张先锋、王小强签名认可，与本案待证事实有关，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被告企业家基金会、长江基金会围绕其抗辩主张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战略合作协议和会议备忘录、公募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及付款记录、活动委托合同、武汉白鱀豚保护基金会举办成立二十周年公益晚会报道、阿拉善see绿创家环保公益创业项目资助计划、资助协议书、付款记录、《艺术·江豚》展相关报道、阿拉善see“留住长江的微笑”项目介绍、腾讯9.9公益日官网网址、武汉白鱀豚保护基金会的组织结构，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原告高宝燕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政府、NGO组织、媒体使用涉案照片对江豚进行保护的报道。该项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可；2、2018年4月8日调查笔录（被调查人娄巍立）、2018年4月9日调查笔录（被调查人郝玉江）。两份调查笔录记载内容与本案有关，且均有被调查人签字确认，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3、2018年4月9日调查笔录（被调查人郝玉江）原始笔录及录音。该笔录无被调查人签名，录音亦无法确认被调查人身份，对该份证据的证据效力本院不予认可。经审理查明，照片“温馨一家”的原始影像在相机中显示拍摄时间为2006年11月10日，内容为三只江豚的正面合影，系原告高宝燕所摄。2008年8月，科学出版社出版《瞬间》一书。该书封面及内页第一页印有“高宝燕张先锋王小强著”，内页第二页印有“作者：高宝燕张先锋王小强”。该书第87页为三只江豚正面合影，下配文“温馨的一家‘四口’（此时妈妈已怀上了‘乐乐’，2006年）”。封底作者简介处分别介绍了张先锋、高宝燕、王小强的相关情况。2018年6月13日，张先锋、王小强出具声明，证明照片“温馨一家”系原告高宝燕个人作品，非合作作品。2016年9月，中国中福会出版社出版《江豚淘淘》一书。该书封面印有“文·图/高宝燕”字样，书内第30页为三只江豚正面合影，与《瞬间》一书第87页照片一致，旁边配文“这是我、爸爸、妈妈以及妈妈腹中的小花，我们一家四口最后的温馨合影”，书内第33页有作者的话，标题为“我们都是长江的孩子”，落款系高宝燕，书内第35页作者简介处有原告高宝燕照片及相关情况介绍，称原告高宝燕“现为长江日报社‘影像自然’工作室负责人”，页面上部印有“长江日报影像自然”字样。2001年6月5日，阿拉善SEE生态协会成立。2008年，阿拉善SEE生态协会发起成立SEE基金会，2014年底SEE基金会升级为公募基金会，名称为北京市企业家环保基金会，即本案被告企业家基金会。湖北省企业家环保基金会系基金会法人，成立于2016年3月28日。2017年6月7日，经湖北省民政厅同意，变更名称为湖北省长江生态保护基金会，即本案被告长江基金会。2016年5月13日，被告长江基金会与武汉白鱀豚保护基金会签订《战略合作框架协议》，就2016年开展湖南湖北“留住长江的微笑”江豚保护项目建立合作关系。该协议第四节“双方权利义务”中，约定武汉白鱀豚保护基金会同意授权被告长江基金会及其关联方（即被告企业家基金会）于湖南湖北“留住长江的微笑”江豚保护项目的宣传和文案中使用武汉白鱀豚保护基金会提供的相关视频、图片和文字。2016年10月9日，被告长江基金会与武汉白鱀豚保护基金会就《战略合作框架协议》签署《会议备忘录》，其中第一节“双方的战略合作关系”部分约定，武汉白鱀豚保护基金会同意授权被告长江基金会和被告企业家基金会于“留住长江的微笑”江豚保护项目的宣传和文案（包括但不限于99公益日活动）中使用武汉白鱀豚保护基金会提供的视频、图片和文件。2017年10月13日，原告高宝燕到湖北省武汉市楚信公证处进行保全网页公证。公证截图显示：1、网址为××/16/0913/16/C0RV7INR00073V17.html的网页为“网易首页>网易北京房产>新闻>业内动态>正文”页，页面显示标题为“拯救江豚中经联盟‘再’行动”的图文，发布时间为2016年9月13日，来源为网易房产。图文内容显示：中经联盟作为地产行业内既权威、影响力又甚广的公益组织……联合民间最大的公益基金阿拉善SEE、泰诺风行者和老牌地产企业华远一道，启动“拯救江豚，留住长江的微笑”大型公益活动。新闻所附现场照片显示，活动现场背景墙（照片墙）上挂有涉案照片“温馨一家”；2、网址为××/a/190689793_675813的网页为“搜狐>教育>正文”页，页面显示标题为“99公益日，拯救江豚，丑小鸭人在行动！献出一份爱心，汇聚无限的力量！！”的图文，发布时间为2017年9月8日，发布人为丑小鸭美妆。新闻内容显示：今年的“99公益日”，丑小鸭积极支持阿拉善SEE“留住长江的微笑”项目。文章中包含涉案照片“温馨一家”。公证处出具（2017）鄂楚信证字第22282号公证书证明上述网页保全过程属实，并将网页截图存储附后。另查明：1、原告高宝燕原系长江日报的摄影记者，具体在职时间不详；2、原告高宝燕自2013年9月起任武汉白鱀豚保护基金会副秘书长职务。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款的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原告高宝燕提交了涉案照片“温馨一家”在相机中的原始影像、有其署名的图书《瞬间》、《江豚淘淘》证明其系涉案照片的作者及著作权人，本院予以采信。两被告辩称：1、图书《瞬间》共有三位作者署名，不能证明原告高宝燕系涉案照片的著作权人。本院认为，《瞬间》一书署名作者虽为高宝燕、张先锋、王小强三人，但张先锋、王小强已经出具声明，证明照片“温馨一家”系原告高宝燕个人作品，排除了合作作品的可能性，故对两被告的该项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2、原告高宝燕存在多重身份，是长江日报的记者及武汉白鱀豚保护基金会副秘书长，涉案作品极可能是职务作品或法人作品，权利归属存疑。本院认为，图书《江豚淘淘》作者简介中称，原告高宝燕“现为长江日报社‘影像自然’工作室负责人”，且该介绍页面上部印有“长江日报影像自然”字样，但图书署名作者仍为原告高宝燕，现有证据中并无相反证据证明涉案图片系职务作品或法人作品。同理，原告高宝燕虽任武汉白鱀豚保护基金会副秘书长职务，但并无证据证明涉案照片系职务作品或法人作品，故对两被告的该项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原告高宝燕系涉案照片“温馨一家”的著作权人。根据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二项及第二款的规定，原告高宝燕作为涉案照片的著作权人，依法对涉案照片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署名权及基于许可使用或转让产生的获得报酬权。本案中，原告高宝燕主张两被告侵犯其上述权利，并提交公证保全的两张网页拟证明两被告有侵权行为。勘验结果显示：1、网页一标题为“拯救江豚中经联盟‘再’行动”的图文，来源为网易房产，该图文所附现场照片显示在活动现场背景墙（照片墙）上挂有涉案照片“温馨一家”；2、网页二标题为“99公益日，拯救江豚，丑小鸭人在行动！献出一份爱心，汇聚无限的力量！！”的图文，发布人为丑小鸭美妆，文章配图中包含涉案照片“温馨一家”。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人需存在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行为，即侵权人需实施网络上的上传或传播行为。本案中，两篇图文的发布主体均不是两被告，原告高宝燕也未提交证据证明两被告就上述两篇图文的发布与第三方形成合意或为共同行为，故本院认为，两被告并非原告高宝燕主张的涉嫌侵犯其对涉案照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权主体，对原告高宝燕主张两被告侵害其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主张不予支持。原告高宝燕主张两被告侵害其署名权，本院认为，网页一图文中所配的现场照片较为模糊，无法查明现场悬挂的涉案照片上是否有原告高宝燕的署名，且本案网页一、二图文的发布方并非两被告，故原告高宝燕主张两被告侵害其署名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高宝燕主张两被告侵害其获得报酬权，本院认为，获得报酬权的产生以使用为前提，本案中，两被告并非通过网络传播涉案照片的主体，故原告高宝燕向两被告主张获得报酬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高宝燕系涉案照片“温馨一家”的著作权人，其享有的著作权应受法律保护，有权提出本案诉讼，但原告高宝燕并无证据证明两被告侵害其对涉案照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署名权和获得报酬权，未完成被告主体适格及侵权行为成立的举证责任，故原告高宝燕在本案中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因无证据证明，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二项、第二款、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高宝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高宝燕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喻 瑛人民陪审员  祝新发人民陪审员  杨世安二〇一八年八月九日法官助理彭晓雪书记员徐贵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