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3民终37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利平，女，1978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成君，贵州乾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力，男，1972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珺，贵州远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星，贵州远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毕硕，男，1971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上诉人龚利平因与被上诉人马力、毕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16日作出（2017）黔0302民初4450号民事判决，马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日作出（2017）黔03民终5598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8年4月18日作出（2018）黔0302民初20号民事判决，龚利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龚利平上诉请求：一、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马力之间并无借贷事实发生。上诉人虽之前向被上诉人马力出具过书面借条，但上诉人并未收到过马力的借款，并且被上诉人马力所做出的解释是前后不一，不合常理。其次，原审法院对于上诉人的回答解释进行了曲解。原审法院问上诉人当时既然没有收到借款为何没有及时向法院申请撤销“借条”，上诉人当时的回答是不懂法律，借条需要进行撤销，上诉人认为既然被上诉人没有借款就没有借，没有去想那么多。然而，原审判决记载的是“上诉人当时忙碌忘记了要求撤销借条”，这与上诉人所实际陈述的事实和意思完全不同，原审法院进行了错误的理解，借此认定上诉人所作说明并不符合生活常理。第三，原审法院对于双方借贷事实情况并未依法进行仔细审查。1、借贷金额。本案中，被上诉人马力就其向上诉人出具借款133000元的来源及组成一直未能说明清楚和提供有效证据，其所出示的短信内容上诉人从未同意和认可过，表述的意思是否是因借款发生不能体现。2、款项的交付。被上诉人马力除了2014年2月27日银行转账20000元的记录外，其他金额均未能作出合理说明和提供任何有效的证据。3、当事人的经济能力。从被上诉人主张的借款金额来看，与其所述的职业收入有点不符，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其财产变动情况证据的前提下，其余的借款也只有交付现金了，但谁会随时在身上留存上万甚至几万元的现金呢？4、既然被上诉人主张借款系由多次出借所形成，那么被上诉人为何不能提供其他金额所对应的财产变动情况呢？（比如银行取款记录、消费短信等）。5、证人证言。本案中，被上诉人所申请的证人高某，与上诉人在之前共同经营过会所，但因会所经营不佳而后发生过矛盾，对上诉人怀有敌意，其次，他既未亲眼目睹借贷事实发生的经过，也没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其所述属实，证人证言缺乏证据真实性及合法性。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认定上诉人作为还款义务人应当就已偿还了借款本息承担举证责任，以此就认定被上诉人主张的事实成立。据此再推定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显然是不当的。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判。被上诉人马力、毕硕未作书面答辩。马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龚利平、毕硕立即向马力还款123000元，并支付从2015年12月3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截至2017年4月17日的利息为9696.5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龚利平、毕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力与龚利平、毕硕均系朋友关系，龚利平、毕硕系夫妻关系。2015年3月10日，龚利平向马力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马力现金133000元（壹拾叁万叁仟元正）此据借款人：龚利平2015.3.10归还时间：2015年12月30日。2015年12月，马力向龚利平、毕硕发送短信称：“这个月是还款的时间！我过来拿还是打在你卡上？”，名称显示为龚利平的回复：“现在没有钱还你，推迟到明年”。马力发信息称“钱没有管你要一分钱的利息！借钱的时候怎么不说无法！打官司你觉得有必要吗？我马力做人已经仁至义尽，不要欺人太甚”，龚利平称“我的现状目前无法还”。龚利平继续回复称“我说的是我的现状，并没有故意拖的意思，否则我也不会被所有信用卡起诉我了”。2016年1月8日，马力发短信称“哪天说的5天后还2万，6月份还7万，年底还4.3万。2015年12月30日那天就这样说的！”，龚利平回复称“请你先去问清楚了在说”。2016年6月29日，龚利平向马力发短信称“发卡号给我”，马力照做。龚利平发信息称“我也想知道”。2016年7月2日，马力发短信称“问你剩下的123000怎么还？”，龚利平并未做实质性的否认或反驳。2016年6月30日，龚利平向马力转账10000元。2014年2月27日，马力向龚利平账户转账20000元，同时取现10000元。马力陈述20000元款项系毕硕拿其卡到红花岗天利旁边的交通银行的ATM机转账到龚利平卡里的，同时取现10000元也是毕硕取出利用的。龚利平、毕硕对此不予认可。庭审中，马力陈述《借条》载明款项均系《借条》出具之前产生的，产生的方式除了上述的拿卡转账的方式外，还有龚利平拿马力信用卡刷卡消费的形式，也有拿储蓄卡直接取现金的形式，更有代龚利平还款的形式。马力关于款项的产生在原审和重审中存在陈述矛盾的地方，但均陈述有拿信用卡刷卡的形式。另，马力、龚利平与案外人高某曾合伙开会所。庭审中龚利平对短信记录里马力要求其还款以及2016年6月30日向马力转账10000元的事实认可，但辩解双方之间曾经合伙开会所，短信的催款和转账均是退还合伙开会所的款项。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3月10日，龚利平向马力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了借款金额和还款时间。2015年12月至2016年7月期间，马力一直通过短信形式向龚利平催还账款。2014年2月27日，马力通过银行转账向龚利平账户号为62×××81账户转账20000元。2016年6月30日，龚利平以银行转账方式向马力转账10000元，马力与龚利平以及案外人曾合伙开会所。对上述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且有经过质证的证据为证，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马力起诉主张龚利平、毕硕归还借款，龚利平辩解借条出具后并未实际收到借款，毕硕对马力陈述均予以否认，因此，本案争议焦点为借条载明款项是否实际交付，马力与龚利平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如果借贷关系成立，涉案款项是否为龚利平、毕硕夫妻共同债务，毕硕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关于马力与龚利平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以及款项是否实际交付，马力提供了龚利平向其出具的《借条》为凭证，但龚利平抗辩借贷行为并未实际发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本案借款是否实际发生，龚利平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2015年3月10日自愿向马力出具了借条，即表明其有向马力借款的意思表示，但其在借条出具后在抗辩未实际收到借款情况下一直从未向马力主张撤销借条或有任何撤回借款的意思表示，其关于不懂、忙碌即忘记了要求撤销借条的说明不符合生活常理。同时，在出具借条后的2015年12月起，马力即通过短信形式向龚利平催还款项，龚利平在短信里对马力陈述的借款以及要求还款的事实均未作出实质性否认或者反驳，庭审中辩解的短信聊天内容系催讨合伙款项的说法，虽然双方均认可曾合伙开会所，但任何一方均未能提供合伙开会所龚利平应当向马力退还款项的依据，短信内容中没有任何地方显示了双方沟通交流的款项为合伙开会所的款项，因此，龚利平、毕硕并未能对其抗辩意见做出合理说明，不予采纳。马力主张款项系双方在出具借条之前通过多次多种不同的方式向龚利平、毕硕交付，借条的出具系对双方之前经济往来的一种结算。虽然马力对具体借款时间、借款次数、分别借款金额、借款方式的陈述存在前后矛盾和不充分的地方，但综合双方之间曾系朋友关系，并且合伙开会所以及马力与龚利平、毕硕双方之间确实存在转账等方式的经济往来的事实，马力与龚利平之间是存在先经济往来后再行结算的交易方式的可能性，这也是符合双方身份的交易习惯，也与证人高某的证言相符合。关于款项的交付，马力陈述有转账、取现、信用卡刷卡、代为偿还债务等方式，虽然马力提供了一份2万元的转账凭据，再结合双方曾系朋友关系以及合伙人和双方短信聊天记录中龚利平陈述其被所有信用卡起诉等事实，说明龚利平存在刷信用卡消费方式，这与马力陈述的龚利平的借款交付中存在信用卡刷卡的情况也能够吻合。另外，从双方的财产变动情况而言，2016年6月30日龚利平、毕硕短信聊天记录内容与龚利平在2016年6月30日向马力转款1万元相符合，但其辩解的退还合伙开会所款项又并无任何依据证明，同时按其本人陈述双方合伙开会所也并未经过结算，其不可能在未经结算情况下向马力退还合伙款项。综上所述，综合双方曾系朋友和合伙人的身份关系、曾经存在经济往来的事实、款项交付方式、马力经济能力、当事人双方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综合认定本案借款已经实际交付，马力与龚利平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关于本案涉案款项是否为龚利平、毕硕夫妻共同债务以及毕硕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马力主张与毕硕也系朋友，该笔借款中部分借款为毕硕用其卡以取现等形式实现，但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陈述，且毕硕辩解其不认识马力，也不知道该笔款项，不清楚马力与龚利平之间的借贷关系，根据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毕硕并未在《借条》上签字做出过借款的意思表示，其在庭审中也对该笔款项不予认可，同时，马力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等，因此，对马力主张该笔款项系夫妻共同债务，毕硕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马力主张龚利平向其借款133000元，已归还10000元，尚有123000元未归还，并提供了《借条》和转账凭证为据，龚利平、毕硕虽不认可借贷关系的成立，但其对2016年6月30日向马力转款10000元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龚利平作为还款义务人，有举证证明其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但其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马力主张的事实，予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马力主张龚利平归还借款123000元，并支付从2015年12月3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还款利息至一审法院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由龚利平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马力借款本金人民币12300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的标准以借款本金123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驳回马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50元，由龚利平承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经审查，原审法院经庭审质证而认定的证据合法有效，能够证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院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上诉人龚利平是否向被上诉人马力借款133000元。首先，被上诉人马力提供了上诉人龚利平于2015年3月10日出具的《借条》，《借条》中明确载明龚利平向马力借款133000元。其次，被上诉人马力提供了与龚利平手机短信交谈记录，双方在短信交谈中，龚利平明确认可要还款。在一审诉讼中，龚利平对此解释认为是双方前期餐厅合作中的退款，并非针对本案借款的还款。但龚利平在本案中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因与马力合作经营餐厅而向马力退款的事实存在，故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结合被上诉人马力提供的2015年3月10日《借条》，应当认定手机短信交谈记录中涉及的“还款”是针对2015年3月10日《借条》而非其他款项。再次，一审诉讼中，一审法院依法向证人高某进行调查询问，高某证实本案借条是马力与龚利平当场对账后出具的，出具借条的时候高某本人在场。最后，2014年2月27日，马力向龚利平62×××81的银行账户转账20000元；2016年6月30日，龚利平以银行转账方式向马力转账10000元。该两项事实表明马力与龚利平之间确实存在经济往来，龚利平辩解是基于双方生意上的合作资金往来，但同样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应当认定该20000元以及10000元经济往来是基于本案借款而产生。综上所述，马力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龚利平提供证据的证明力，马力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主张具有高度可能性，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本院确认上诉人龚利平向被上诉人马力借款133000元的事实存在。因上诉人龚利平已还款10000元本金，尚欠123000元借款本金未还。对于上诉人龚利平认为与马力之间并无借贷事实发生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龚利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50元，由龚利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雨审判员 施正高审判员 陈文玉二〇一八年八月十四日法官助理毛丹书记员霍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