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民终41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庆明基服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长江大桥综合经济开发区A-4。法定代表人：方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益，安徽益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江市安友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盛泽镇东方丝绸市场第二分场南商区二期写字楼底层门面房东起5号。法定代表人：胡丙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军扬，江苏郑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查正友，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审被告：安徽亚星服装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怀宁新县城独秀大道。法定代表人：方细旺，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安庆明基服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明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江市安友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友公司）以及原审被告安徽亚星服装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7）苏0509民初3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6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明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益、安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军扬和查正友到庭参加诉讼，亚星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明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安友公司对明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安友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安友公司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应当不予支持。明基公司与安友公司于2010年12月8日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根据协议约定，最后一笔付款时间为2013年12月30日，安友公司于2017年3月27日提起诉讼，根据法律规定，安友公司的起诉已过时效，应当不予支持。二、安友公司与明基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结清，明基公司不应再向安友公司支付任何款项。安友公司辩称，一、该案一审中明基公司放弃了举证权利，也未进行抗辩，故在二审中明基公司提供的证据不应作为新证据对待。明基公司二审提供的付款凭证早已计入其公司账册中，是客观存在的，其在一审中不举证的行为，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43条规定的，当事人举证期限届满后提供的证据不是新的证据的人民法院不予采纳的情形。二、明基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记载的用途是货款，而安友公司提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可以证明双方有频繁的业务往来，双方业务往来从2009年就开始了，明基公司没有提供具有明显指向是为亚星公司支付债务转让款的证据，因此，明基公司支付的是双方正常的往来货款，与本案的债务转让款没有关联性。三、2013年3月14日的收条，是收款人打给付款人的凭证，原件自然在付款人处，这是日常生活的经验，解释是合理的。如果明基公司认为没有收条，收条的内容是假的，那么结合2010年12月8日的债权转让协议及其他证据来看，明基公司少付给安友公司30万元，实质上明基公司应付给安友公司1195000元，建议二审法院直接改判为这个金额。四、明基公司声称2016年9月21日彭国梁汇款给查正友5000元是查正友向彭国梁的借款，这与事实不符。五、如法院查实明基公司在本案中采用张冠李戴的方式混淆视听，作虚假陈述，浪费司法资源的话，请求法院对明基公司的行为作出司法处罚。亚星公司未作答辩。安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亚星公司、明基公司支付安友公司货款90万元及利息（以90万元为本金，自2013年3月14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亚星公司、明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安友公司与亚星公司素有业务往来。2009年1月至7月，亚星公司又多次从安友公司处购买平纹桃皮绒等货物。2010年12月8日，安友公司股东查正友、亚星公司股东方静、明基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载明：亚星公司于2009年1月至7月共欠安友公司货款135万元，货款增值税发票已经开清。三方同意现将此债务转让给明基公司，亚星公司与安友公司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没有任何债务关系。具体的还款时间为：2011年6月30日还20万元，2011年12月30日还25万元，2012年6月30日还20万元，2012年12月30日还25万元，2013年6月30日还20万元，2013年12月30日还25万元。2013年3月14日，安友公司股东查正友收到彭国梁30万元，安友公司股东查正友出具给彭国梁收条一份，该收条载明：今收到明基公司代亚星公司付给安友公司面料欠款30万元，还欠安友公司90万元。2016年9月21日，彭国梁转账给查正友5000元，安友公司认可是彭国梁代表明基公司付给安友公司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亚星公司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当事人之间债权转让协议实为债务转让协议，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应依法予以支持。因此，明基公司应按债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应向安友公司偿还135万元，但明基公司仅支付部分款项，2013年3月14日后仅支付5000元，余款895000元未支付，故引起本案纠纷的责任在明基公司。明基公司依法应给付安友公司余款895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安友公司主张从2013年3月14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但计算基数应按逾期付款金额计算。因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了亚星公司欠安友公司债务转让给明基公司，亚星公司与安友公司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没有任何债务关系，故安友公司要求亚星公司支付货款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八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明基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安友公司给付货款895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从2013年3月14日起至2013年6月30日止以4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3年7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0日止以6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3年12月31日起至2016年9月21日止以9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6年9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89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安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23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9723元，由安友公司负担153元，明基公司负担19570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明基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银行流水十三张及银行流水计算表，证明明基公司分期向安友公司还款135万元的事实，明基公司与安友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结清；证据二、情况说明，证明安友公司提交的30万元的收据是复印件，内容不真实，明基公司付给安友公司的货款金额远远不止30万，且已经全部还清，以及2016年9月21日彭国梁给查正友的5000元，是彭国梁和查正友之间的私人借款，与本案无关，彭国梁是从2014年4月26日担任明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证据三、明基公司在2011年至2013年度付款给安友公司的转账凭证，总金额为6175000元该6175000元不包含证据一的135万元，系双方之间业务往来即安友公司举证的相关增值税发票项下的付款；证据四、明基公司2010年度付款给安友公司的凭证，证明明基公司于2010年向安友公司付款4901259元。安友公司对于明基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关于证据一，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这些款项和债权转让协议没有关联性，系明基公司和安友公司直接发生业务往来项下的付款；关于证据二，收条复印件是彭国梁所写，然后由查正友签的字，这个收条是收款人打给付款人的凭证，原件自然是在付款人之处，这个是日常的生活经验，这个解释也是合理的。如果明基公司认为没有收条或收条的内容为假的话，那么明基公司少付给了安友公司30万，其应当付给安友公司1195000元。关于2016年9月21日彭国梁打给查正友的5000元钱，明基公司声称是查正友向彭国梁借的钱，这不是事实。可以向法庭提交彭国梁与查正友的微信信息，彭国梁在信息中称私人不欠查正友的钱，而查正友是用质问的口气让彭国梁还钱，所以是欠安友公司的钱。对于明基公司在情况说明中载明的股东情况的内容没有异议；关于证据三，其中的第9笔明基公司于2011年6月30日付给查正友的15万元，安友公司不予认可，安友公司没有收到该笔款，该款项是明基公司与查正友之间的往来，与安友公司没有任何关系。第42笔银行承兑汇票付款安友公司也不予认可，安友公司在查账过程中没有查到这40万元的承兑汇票；关于证据四，这些付款在三方转让之前，是其应付的货款，与转让款不同。安友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11年至2013年向明基公司所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开票总金额为5935500元，证明安友公司举证的付款是双方之间的正常业务往来款项；证据二、微信记录打印件，证明明基公司举证的情况说明第二点内容不真实，一审法院对此认定的事实是正确的。明基公司对于安友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关于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已经支付的135万元的还款无关，明基公司已提交转账凭证证实货款已支付；关于证据二，系打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从微信聊天内容来看，彭国梁清楚表明没有拖欠安友公司的款项。本院认证意见：因安友公司对明基公司举证的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明基公司举证的证据二情况说明系其对于法庭询问问题的书面回复，并不属于证据，故不予认证；安友公司对于明基公司举证的证据三中除第9笔及第42笔以外的付款予以确认，故本院对其余40笔付款予以认定；安友公司对明基公司举证的证据四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明基公司对安友公司举证的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安友公司举证的证据二系打印件，明基公司并不确认真实性，且安友公司举证该证据予以反驳的明基公司的证据二本院未予认证，故对该份证据，本院亦不予认定。二审经审理查明，明基公司主张其向安友公司偿还案涉三方协议项下135万元的具体明细为：2011年6月9日10万元、2011年6月20日10万元、2011年10月31日10万元、2011年12月1日10万元、2011年12月15日5万元、2012年7月19日20万元、2012年9月28日15万元、2012年12月6日10万元、2013年3月25日10万元、2013年4月27日10万元、2013年5月17日5万元、2013年8月9日5万元、2013年12月31日15万元。关于双方之间的交易往来金额，安友公司于二审举证其于2011-2013年向明基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其中2011年开票金额为245万元，2012年开票金额为212.55万元，2013年开票金额为136万元，合计593.55万元。安友公司并于二审庭审中陈述其于2010年9月至12月向明基公司开具175万元的增值税发票。明基公司则认为双方于2011-2013年期间的总交易金额应为613.55万元。关于双方之间交易项下的付款，明基公司举证付款凭证主张其于2010年向安友公司支付4901259元，于2011-2013年期间向安友公司支付617.5万元（不包含上述列明明细的135万元）。安友公司认为其中2011年6月30日明基公司向查正友转账支付的15万元系支付查正友个人的款项，并认为票号为22323423-22323428、22323432、22323433的总金额为4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其没有收到，该8份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显示开票日期为2013年9月23日，出票人为明基公司，收款人为安友公司。明基公司并于二审中主张其于2014-2015年向安友公司支付了75万元。关于2013年3月14日收条复印件项下30万元款项的具体支付方式，在2017年11月13日的一审庭审中，安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查正友陈述2012年彭国梁在其开的友欣公司帮忙做了一些外贸单子的翻译工作，彭国梁自认要扣除安友公司的30万货款，其实这30万没有实际支付，收条也是彭国梁自己去写的，最后一定要其签字。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明基公司的股东持股情况具体如下：2009年5月20日至2011年8月15日期间，查正友持股90%、操正龙持股10%；2011年8月15日至2013年1月23日期间，方静持股51%、彭国梁持股49%；2013年1月23日至2018年4月26日期间，方星持股51%、彭国梁持股49%；2018年4月26日至今，彭国梁持股90%，方静持股10%。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明基公司主张其已经付清2010年10月8日三方协议项下的欠款135万元能否成立？本院认为，首先，从明基公司举证的其向安友公司偿还135万元款项的具体明细来看，其所主张的各笔款项的支付时间、支付金额与2010年10月8日三方协议约定的还款时间及还款金额基本能够形成对应关系（具体详见下表）。            明基公司主张的还款              三方协议约定的还款时间                  1              2011年6月9日              10万元              2011年6月30日还20万元                  2              2011年6月20日              10万元                  3              2011年10月31日              10万元              2011年12月30日还25万元                  4              2011年12月1日              10万元                  5              2011年12月15日              5万元                  7              2012年7月19日              20万元              2012年6月30日还20万元                  8              2012年9月28日              15万元              2012年12月30日还25万元                  9              2012年12月6日              10万元                  10              2013年3月25日              10万元              2013年6月30日还20万元                  11              2013年4月27日              10万元                  12              2013年5月17日              5万元              2013年12月30日还25万元                  13              2013年8月9日              5万元                  14              2013年12月31日              15万元      安友公司则认为该135万元系支付的双方之间的其他交易款项，而从双方当事人的举证及陈述情况来看，明基公司与安友公司之间确实存在直接往来的交易，故审查明基公司的上诉主张能否成立，还需对安友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交易情况及明基公司主张的已付款情况进行综合审查。现安友公司主张的交易包括其举证增值税发票佐证的2011年至2013年期间的593.55万元以及2010年9月至12月期间的175万元；明基公司对此举证了除上述135万元的付款以外，其还于2010年向安友公司支付4901259元、于2011年至2013年期间向安友公司支付617.5万元，即便撇开安友公司不予认可的金额合计为55万元的两笔付款不谈，本案中明基公司举证的总付款金额已能够涵盖安友公司主张的交易开票金额及三方协议项下的应付款金额。故综合上述事实，在安友公司未能提交其他反驳证据的情形下，安友公司主张上述135万元付款对应的系其二审举证的增值税发票项下的付款，依据不足。其次，关于安友公司主张2013年3月14日收条对于欠款事实作出确认的问题，因该份收条系复印件，明基公司并不认可其真实性，安友公司亦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佐证复印件的真实性，且从安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就收条出具情况的陈述来看，收条中载明的30万元亦不存在实际支付款项的行为，故就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双方曾以该份收条作出确认欠款的意思表示。因此，综合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的举证及上述分析，本院认为，在安友公司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其对明基公司的应收款金额超出明基公司的已付款金额的情形下，明基公司主张其已履行向安友公司支付2010年10月8日三方协议项下欠款135万元的义务，有相应事实依据。但明基公司一审拒不到庭，上述证据系其二审中提交，故本院认定本案上诉费应由明基公司承担。综上，鉴于二审出现的新证据，明基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7）苏0509民初396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吴江市安友纺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72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9723元，由吴江市安友纺织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723元，由安庆明基服饰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水娟审判员  蒋毅颖审判员  李晓琼二〇一八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郭聪敏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