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民终41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某，男，1979年2月9日生，汉族，住张家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华平，江苏国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榆麟，江苏国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炳南，男，1948年7月22日生，汉族，住张家港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长芬，女，1954年1月26日生，汉族，住张家港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申爱平，男，1987年12月19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0582198712197917，汉族，住张家港市大新镇大新村第十三组58号，系二被上诉人次子。上诉人申某与被上诉人申炳南、汤长芬房屋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2民初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申某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诉讼费用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拆迁房屋系上诉人的个人财产，一审判决认定属于家庭共有财产是错误的。购买二上二下一侧厢房前上诉人即将达到分户条件，可以申请建房也可以买房，但当时家里条件较差，没有新盖房屋，遂由被上诉人出面向黄国华购买房屋，目的是为了上诉人以后结婚；在购房时被上诉人另有宅基地住，此后老房子一直保留到2005年拆迁；购买的房屋在1999年办理宅基地使用权证登记时，登记在上诉人名下；被上诉人在购买房屋时虽有贡献，但这属于父母给儿子的馈赠，且大部分购房款系借款支付，在以后的还款中的大部分是上诉人上交的工资用以还款。2、一审判决错误认定被上诉人是上诉人的户内人员一起购房，进而错误认定向黄国华购买的房屋属于家庭共有财产。被上诉人和上诉人在办理宅基地使用权证时已经分户，上诉人独立计户获得被拆迁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被上诉人没有与上诉人计为一户购房，不是上诉人取得的宅基地时的户内人员，被上诉人保留了原计户并保留原有的宅基地和房屋。在上诉人于大新镇政府签订的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中，上诉人是被拆迁人，房屋产权人为上诉人且无共有人。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为农村房屋产权应根据宅基地来源，享有宅基地使用权的家庭成员及出资情况等多种因素确定房屋产权。上诉人认为，对于出资人的产权，应以该出资人属于户内人员为前提，如非户内人员，即使出资也不具有产权。三、一审判决结果不公正、不公平。上诉人是文化程度小学三年级的残疾人，小夫妻俩在工厂打工，还要抚养两个女儿。上诉人为了保障今后自己和子女的基本生活，确实需要依靠这三套安置房，而一审判决基本支持了被上诉人不合理的诉讼请求，难以让上诉人接受；如果认定被上诉被拆迁房屋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共有财产，那么应将被上诉人在1999年已经取得的一套安置房也作为家庭共有财产分割。另外，一审判决已经查明上诉人对92幢802室简单装修入住，已经拿到了83幢1001室，但判决中队92幢802室装修所支付的装修款未作处理，这也是不合理的。被上诉人申炳南、汤长芬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申炳南、汤长芬一审的诉请：依法确认大新13组260.4平方米私有房屋拆迁安置的大新镇新南小区83幢1001室142.52平方米、92幢125.75平方米、79幢102室124.56平方米房屋属申炳南、汤长芬共有，判决申某负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申炳南与汤长芬夫妻共生育二个儿子，1979年2月9日生长子申某，1987年12月19日生次子申爱平。申炳南家庭原有草房2间。1995年8月（也可能是1996年6月）申炳南夫妇购买同村黄国华家所有的二上二下一侧厢楼房，后加盖一上一下楼房。1999年办理上述楼房的农村宅基地使用证时，因一户一宅的政策，且申某已成年，将申某登记为使用权人。2012年6月9日拆迁人（甲方）大新镇人民政府与被拆迁人（乙方）申某签订《张家港市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约定上述楼房拆迁，安置大户1套，中户2套，自行车库3个，房屋拆迁补偿金与安置房价格相抵，被拆迁人还应给付拆迁人13万余元。申炳南在上述协议上签字。2016年9月18日张家港市大新镇大新村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情况说明》，说明双方关于房产分割一事，经过村调解委员会和老娘舅人员经四个多月、多次调解，当事人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建议当事人通过司法程序处理。同年10月9日申炳南、汤长芬提起诉讼，诉讼请求除未明确具体拆迁安置房外，与本案相同。2016年10月24日张家港市大新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经村委深入调查，申炳南于1996年6月同本组村民黄国华购买两层楼房2间1侧厢，当时尚未办理过户手续，直至1999年统一更换新土地使用证时，直接办理在申某名下，申炳南另有宅基地和住房。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5日作出（2016）苏0582民初10761号民事判决书，以拆迁安置房尚未领取，诉讼标的物尚未确定的理由判决驳回申炳南、汤长芬的诉讼请求。2018年1月29日张家港市大新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申某拆迁分到新南三期三套房，分别是大新镇新南小区83幢1001室（约142.52平方米，安置小票上未明确自行车库）、92幢802室（约125.75平方米，安置小票上明确自行车库9、18.95平方米）、79幢102室（约124.56平方米，安置小票上明确自行车库50、15.31平方米），结算价格为应交政府9万元左右（因自行车库面积有差异、汽车位价格不含在内，故不能精确）。为此原告提起诉讼。审理中双方各执己见，调解未成。庭审中，申炳南陈述：老宅基上有两间草房，购买楼房时，家庭成员为其夫妻及两儿子，拆迁前添建了一上一下楼房，连装修在内大约5—6万元，全是其夫妻两人出资，儿子都没有出资，买了房子后全家一起住在楼房中，草房出租。后来草房拆迁，分得一套中套，在其名下。办楼房土地使用证时，由于村里明确按照政策只能领在儿子名下，才登记在早爱军名下，拆迁时拆迁人处其要求签本人名字，但拆迁办要求土地使用证使用人才能签字，所以其签了申某名字还在旁边写了其自己名字。其夫妻居住在阳光家园66幢302室，小儿子目前居住在岳父母家。申炳南、汤长芬提供上述协议及情况说明、证明以及周新华、陈志贤出具的关于申炳南购买黄国华房屋时房款由申炳南支付，因其长子申某尚未成年，1999年换宅基地证时办在申某名下，申炳南不可能一户两宅的证明及周新华签名确认上述情况的调查笔录。申某陈述：购买楼房时家庭成员是四个，但买房时其已经工作，其赚的钱都上交父母，稍微留点零用，拆迁前已经结婚（申某与李雄英结婚，婚后于2012年11月13日生育女儿申慧萍），结婚后在房子上没有添附。三套房子都已经确定，目前其居住在92幢802室,已简单装修，其已领取了83幢1001室，还有一套被政府押着未交付，其没有钱结账，估计还差9万元左右。申某认为《张家港市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上被拆迁人是申某，房屋所有权人是申某，共有人处空白，乙方签名处虽有申炳南签名，但当天申某在上班，是申炳南代申某签字；对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证明真实性无异议，对周新华、陈志贤出具的证明及签字的调查笔录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证人未到庭作证，不具有证人证言效力。申某提供收入证明，证明申某自1998年8月至2003年6月在江苏宏宝集团公司工作，期间工资总收入42469元；自2003年7月至2005年1月在张家港市××五金工具厂工作，工资每月900元；自2005年至2011年期间在张家港市环球五金工具制造有限公司工作，工资每月1200元至1800元，每年递增100-200元。申某提供老宅基上草房的土地使用证，勘丈记录、界址确认调查表及不动产登记信息表证明申炳南有另外的宅基地，拆迁后申炳南已领取大新镇阳光家园66幢302室房屋（建筑面积114.18平方米，车库9.62平方米），申某提供陈玉贤、周某、申照南、申三男等签名的调查笔录，证明被调查人认为申炳南家庭经济较困难，买房的钱基本上是借的，申某95年开始上班等。申炳南、汤长芬质证认为收入证明只能证明购房以后申某的工资收入，与购房没有关联性，购房后申某工资收入未交给申炳南、汤长芬，草房已拆迁，被调查人对申炳南、汤长芬家庭情况并不十分清楚。一审法院认为，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申炳南、汤长芬和申某之间因被拆迁房屋所取得的拆迁安置房发生权属争议，应按照有关法律规定进行确认。拆迁安置房来源于被拆迁房，应根据被拆迁房屋的产权情况确定拆迁安置房的产权。被拆迁房屋系农村房屋，农村房屋产权应根据宅基地来源，享有宅基地使用权的家庭成员及出资情况等多种因素确定房屋产权。被拆迁房屋系申炳南、汤长芬夫妇出资向同村村民购买二上二下一侧厢并添建一上一下形成，购买及建造时家庭成员为申炳南、汤长芬及两个儿子，购买后全家共同居住，之后因宅基地政策原因登记被告为宅基地使用权人，申炳南、汤长芬次子申爱平时尚年幼，无经济贡献。根据上述情况，被拆迁房应系原告夫妇及长子申某的共有财产。虽然申炳南、汤长芬购买和建造房屋时的目的之一是为了申某娶媳妇，但申炳南、汤长芬并未明确该房屋赠与申某或归申某一人所有。共有包括按份共有和共同共有。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如按份共有，则申炳南、汤长芬夫妇经济贡献占大部分，应享有大部分份额；如共同共有，则申炳南、汤长芬占三分之二，申某占三分之一。双方应以父母子女亲情为重，互相换位思考，正确对待拆迁产生的利益，妥善合理分配拆迁安置房。共有财产应当按照有利于生产、生活，公平、合理，减少矛盾的原则，根据实际情况进行合情合理的分割或归并。据此，一审法院酌定张家港市大新镇新南小区79幢102室及相应车库，张家港市大新镇新南小区92幢802室及相应车库归申炳南、汤长芬所有，张家港市大新镇新南小区83幢1001室及相应车库归申某所有，考虑到申某取得的拆迁安置房面积超过其享有的三分之一份额，拆迁安置房结算领取时结欠张家港市大新镇政府的差价由申炳南、汤长芬和申某各负担二分之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三条的规定，判决：一、张家港市大新镇新南小区79幢102室及相应车库，张家港市大新镇新南小区92幢802室及相应车库归申炳南、汤长芬所有；二、张家港市大新镇新南小区83幢1001室及相应车库归申某所有；三、拆迁安置房结算领取时结欠大新镇政府的差价由申炳南、汤长芬负担二分之一，申某负担二分之一；四、驳回申炳南、汤长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75元由申炳南、汤长芬负担1500元，申某负担1475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申请证人周某到场进行说明，证实其在一审提交的证人证言笔录是自己真实意思的表达，并称，被上诉人申炳南当初买房时曾与其商量过，买房后还办了酒席，在酒席上申炳南说过房子是给申某结婚用的。二审审理查明其他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本案诉争房屋系拆迁安置房，其来源于被拆迁房。被拆迁房屋系农村房屋，农村房屋产权的归属不仅要考虑宅基地来源，取得该宅基地使用权时的家庭成员状况背景，同时也要考虑家庭成员拥有房屋而出资情况等多种因素来确定房屋产权。根据本案查明事实：1995年8月，申炳南、汤长芬夫妇购买同村村民黄国华家所有的二上二下一侧厢楼房，时年长子申某尚未成年，次子申爱平尚幼，且当时家境贫困，申炳南名下老宅仅有草房二间。由此不难看出，当时申炳南、汤长芬向同村村民购买房屋，实是为改善全家庭人员的居住条件。1999年在办理农村宅基地使用权登记证时，因“一户一宅”政策规定，故将所购房屋登记于当时已年满18周岁以上申某名下，符合一般家庭生活常理。这一登记行为，只能表明在当时的家庭状况以及政策规定的背景之下，以申某名义享受了“分户”政策，仅此而已，但并不能以此就认为，该房屋的权益只归属于申某一人享有；即便申某早年就参加工作，为家境解困分忧作了一部分贡献，但并不能改变购买房屋之时以及之后对房屋添建时的主要资金是由申炳南、汤长芬父母筹集出资的客观事实。申某在诉讼中也没有其他证据可以证明申炳南、汤长芬曾将该房屋是对其的赠与，更没有证据表明房屋拆迁后所获得的安置补偿房屋全部归其所有。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从有利于家庭关系的稳定考虑，认定涉案房屋系申炳南、汤长芬及申某共同共有，对拆迁安置房屋进行酌情分割处理，并无不妥。申炳南、汤长芬名下虽曾有老宅获得过拆迁安置补偿，但并不影响其对涉案房屋相关权益的主张。上诉人申某仅以其为涉案房屋宅基地证的登记人为由，进而主张被拆迁房屋系其个人财产，拆迁所获得的三套安置房产全部权益应归其所有的抗辩理由，与情与理相悖，本院不予采纳。至于上诉人提及的其对92幢802室简单装修入住，但一审判决却未对上诉人所投入的装修费用作处理问题，本案不予理涉，上诉人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申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975元，由上诉人申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亮审判员 周剑鸣审判员 孙 莹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严立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