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16民初9188号 原告：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住所地成都市双流区双流国际机场。 负责人：李云川，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星河，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雪培，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马清宇，男，1984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双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四川润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国航西南分公司）与被告马清宇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7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国航西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雪培、被告马清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航西南分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马清宇立即交还飞行记录簿，并办理财务结算手续；2、判令马清宇赔偿国航西南分公司提前解除劳动合同给用人单位造成的损失人民币3800000元；3、判决马清宇支付国航西南分公司违约金人民币3800000元。事实与理由：2009年7月30日，马清宇与国航西南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双方建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合同期从2008年9月10日起至法定或约定的终止合同条件出现时止。该合同书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但在合同期限内，即2017年6月18日，马清宇提前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且一直未与国航西南分公司办理工作移交和财务结算。为将马清宇培养为合格、成熟的飞行员，国航西南分公司为马清宇提供了各种持续不断的培训，国航西南分公司支付了巨额培训费（至少花费3800000元以上），被马清宇提前解除劳动合同，违反了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的约定，应当按照约定向国航西南分公司支付违约金3800000元。此外，马清宇提前解除劳动关系，给国航西南分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根据相关规定应当向国航西南分公司支付赔偿金3800000元。国航西南分公司不服四川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四川劳动仲裁委）川劳人仲案（2018）208号《仲裁裁决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依法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查明事实，支持国航西南分公司的诉请。 马清宇辩称，国航西南分公司要求马清宇“立即交还飞行记录簿及办理财务结算”是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后进行的工作交接，不属于劳动争议受案范围。国航西南分公司与马清宇在《劳动合同书》中没有约定服务期，也没有另行订立服务期协议，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国航西南分公司要求马清宇支付提前解除劳动合同违约金380万元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终审判决，确认双方劳动关系已经于2017年7月20日依法解除，由于马清宇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解除劳动合同，故国航西南分公司要求马清宇赔偿损失380万元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 本案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2009年7月30日，国航公司（甲方）与马清宇（乙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书》，合同第一条第二项约定合同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从2008年9月10日起至法定或约定的终止合同条件出现时止。合同第二条约定“乙方同意按甲方的工作需要从事飞行（岗位）工作”。合同第二十五条约定：“乙方要求解除本合同，除有下列情况之一的，可以随时解除外，其他情形应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甲方，在乙方赔偿完毕给甲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和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后，方可以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第二十六条约定：“本合同经甲乙双方协议同意，可以解除”；第二十九条约定：“解除和终止劳动合同前，乙方应将自己所持有的工作用品、设备资产、工作资料、涉及甲方的商业秘密文件、资料、图表或其他涉及甲方知识产权的各类信息资料等及时移交甲方指定的人员，并办妥相关手续。在乙方未按前款规定移交相关材料前，甲方有权拒绝为乙方办理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相关手续”，双方未约定服务期限。之后，马清宇一直在国航西南分公司处从事飞行员工作。 2015年6月24日，国航西南分公司下发国航股份西南飞技发[2015]157号《关于确认阳廷峰等飞行技术标准的通知》，确认马清宇的飞行技术标准为：见习机长M;飞行部确认其飞行经历时间为4817小时。2017年1月8日，国航公司下发国航股份发[2017]4号文件，请各单位参照执行《中国国航航空股份有限公司飞行员流动管理办法》，该办法第三章第十二条规定“对于不愿意进入流动池的飞行员，公司按照《航空公司飞行员有序流动公约》第三章第九条的原则；考虑到目前飞行员短缺的情况并参照行业内飞行员有序流动补偿费用标准，确定的有序流动补偿费用税后标准为：机长（含以上）不低于人民币380万元（55岁以上每年递减10万元），飞行经历时间1900-3500小时之间的副驾驶不低于人民币250万元，其余飞行经历时间外的副驾驶不低于人民币150万元”，第五章第二十一条规定“本办法自2017年1月1日起开始执行”。2017年6月18日，马清宇向国航西南分公司邮寄《辞职信》后，国航西南分公司收到该《辞职信》。2017年12月21日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01民终168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国航西南分公司与马清宇的劳动关系解除。2018年6月11日，国航西南分公司向四川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1、马清宇立即交还飞行记录簿，并办理财务结算手续；2、马清宇向国航西南分公司赔偿提前解除劳动合同给用人单位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3800000元；3、马清宇向国航西南分公司支付提前解除劳动合同违约金人民币3800000元。2018年7月13日，四川劳动仲裁委作出川劳人仲案[2018]20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国航西南分公司的全部仲裁请求。2018年8月7日，国航西南分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向本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马清宇是国航西南分公司自主培养的飞行员，马清宇的所有培训费用都是由国航西南分公司支付。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身份信息、《劳动合同书》、《民事判决书》、《仲裁裁决书》、飞行技术标准的通知、起诉辞职飞行员所需基本信息确认表、《关于下发的通知》、《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飞行员流动管理办法》以及原、被告双方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马清宇是否应当向国航西南分公司交还飞行记录簿，并办理财务结算手续；二、马清宇是否应当向国航西南分公司赔偿损失；三、马清宇解除与国航西南分公司的劳动关系是否属于违约，马清宇是否应当向国航西南分公司支付违约金。 关于马清宇是否应当向国航西南分公司交还飞行记录簿，并办理财务结算手续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劳动合同书》第二十九条约定了解除和终止劳动合同前，马清宇应将自己所持有的工作用品、设备资产、工作资料、涉及国航西南分公司的商业秘密文件、资料、图表或其他涉及国航西南分公司知识产权的各类信息资料等及时移交原告指定的人员，并办妥相关手续。在马清宇未按前款规定移交相关材料前，国航西南分公司有权拒绝为马清宇办理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相关手续”，但以上约定并未明确移交的资料包括国航西南分公司诉讼请求的办理财务结算手续等内容，飞行记录簿属于行政管理范畴，综上，国航西南分公司的该项诉请不属于劳动争议受案的范围，本院对国航西南分公司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马清宇是否应当向国航西南分公司支付赔偿金的问题，马清宇与国航公司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后，在国航公司的下属单位原告国航西南分公司处任职，事实上国航西南分公司与马清宇之间建立了劳动关系。马清宇通过国航西南分公司的委托培养和持续的职业培训成为一名具有专业性技能的飞行员，在其能力培养和能力保持过程中，国航西南分公司支付了巨额的培训费用，马清宇提前解除劳动合同，由此给国航西南分公司造成的损失，马清宇应当依法赔偿。由于国航西南分公司没有提供详细的证据证明实际支出多少培训费，本院对国航西南分公司所述的培训费支出数额无法准确核实并作进一步确认。为切实维护飞行人员的合法权益，维护国有资产及航空安全，结合本案事实和市场因素并参考中国民用航空局相关规定，酌情认定马清宇应向国航西南分公司赔偿损失3800000元。 关于马清宇解除与国航西南分公司的劳动关系是否属于违约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服务期的，不应向按照正常的工资调整机制提高劳动者在服务期间的劳动报酬”，本案中，国航西南分公司与马清宇建立的系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且未约定最低服务年限，故马清宇提前30日向国航西南分公司递交辞职报告，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国航西南分公司关于马清宇向其支付违约金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转发中国民用航空总局等的通知》，参照劳动部《违反有关劳动合同规定的赔偿办法》第四条、《中国民用航空总局、人事部、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国务院法制办公室关于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意见》、《关于贯彻落实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意见有关问题的通知》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马清宇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赔偿金3800000元。 二、驳回原告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元，由被告马清宇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或代表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夏 颜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罗小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