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402民初3230号 原告：姚古悦，男，1981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 委托代理人：顾支农，浙江群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嘉兴锋易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智慧产业创新园智慧大厦A座509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16891109115。 法定代表人：冯慧，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谢秋杰，浙江品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施春兰，女，1989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该公司员工。 被告：陆子夜，女，1982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 委托代理人：姜苏瑾，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姚古悦因与被告嘉兴锋易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锋易公司）、陆子夜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8年5月15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马忠勇独任审判，于2018年6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姚古悦的委托代理人顾支农、被告锋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谢秋杰、施春兰、被告陆子夜的委托代理人姜苏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姚古悦起诉称，2017年11月18日，被告锋易公司所有的“嘉论网（××）嘉兴人论坛百姓话题”版块中出现了由网络用户“聆听＆海の（UID：372543）”（注册时间为2017年11月18日）通过手机客户端发布了标题为“嘉兴第一人，诈骗逃跑”的帖子，该帖子网页链接地址为http://××/thread-1602399-1-1.html。同时，该帖子出现在被告“锋易公司”所有的“嘉兴圈”社区平台上，手机等移动电子设备终端均能显示和分享。上述帖子内容，严重侵害原告及其父母的名誉权和隐私权等人身权益，对姚古悦及父母叔叔进行无中生有的诽谤：该帖子上传有关原告的四张照片恶意公开姚古悦的个人信息，并诽谤称姚古悦“嘉兴第一人，诈骗逃跑”、“凭借着家庭背景和社会关系，伸手向朋友、同事、甚至女儿班级的家长借钱”、“2017年11月13日，他在家人的帮助下，已成功逃跑，更可恶的是，在此之前，他已把名下房产、商铺、汽车全部资产转移”；该帖子直指姚古悦父亲“原嘉兴市国土局局长姚建平（现返聘在建设局下上班）……姚局还拿着高额的退休金，住着豪宅，儿子骗了那么多钱逍遥法外”，还直指姚古悦母亲和叔叔“姚局夫人，嚣张跋扈、口出狂言竟然还报警……那么嚣张，可能是因为其叔叔是嘉兴市公安局姚科长的原因吧”。后被告陆子夜承认自己就是“聆听＆海の”，发布帖子是为了胁迫原告或者其父母立即归还借款，并坚称只要还款就删帖，否则还要发到腾讯等网站。该帖子的发布，已对原告及其父母的身心造成极大伤害。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诉讼来院，请求判令：一、二被告停止侵害，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措施消除发布在“嘉兴人论坛”及“嘉兴圈”中侵害原告人身权益的标题为“嘉兴第一人，诈骗逃跑”的帖子；二、被告锋易公司提供网络用户“聆听＆海の”的姓名、身份证号码、联系方式、手机号码、网络地址等信息；三、二被告向原告公开恢复名誉、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四、二被告向原告赔偿律师代理费10000元、公证费1040元及其他调查取证费用；五、二被告向原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六、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被告锋易公司答辩称，被告锋易公司已经尽到合理审查义务，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并且原告主张的代理费过高，公证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无依据，该案的赔偿责任应由被告陆子夜承担。 被告陆子夜答辩称，被告陆子夜未发表原告诉讼事实中的帖子，也未承认自己是“聆听＆海の”，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 针对自己的主张，原告姚古悦提供了下列证据： 1.网页打印件6页（含照片4张）、公证书1份、亲属关系证明1份，证明被告通过网络发布实施肆意侵害原告的名誉权、隐私权和恶意公开个人信息等事实； 2．微信聊天信息1份，证明被告承认恶意发布诽谤性、威胁性帖子的事实； 3.病历1份，证明被告实施网络侵权刺激原告父亲的身心并造成其健康状况有严重恶化的事实； 4.公证费发票1份、委托代理协议书1份、律师费发票1份，证明原告支出调查费和律师代理费。 被告锋易公司对原告姚古悦提供的证据，经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中网页打印件、公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被告锋易公司已经履行合理审查义务，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应由被告陆子夜承担赔偿责任；对证据1中的亲属证明，认为和本案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3，真实性无法核实，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认为律师代理费过高。 被告陆子夜对原告姚古悦提供的证据，经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关联性、待证事实不认可，只能证明被告的个人信息被公开，但是无法证明和被告陆子夜具有因果关系；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认可，无法证明和被告陆子夜存在因果关系；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认可，和本案无关，并且病历显示入院时间早于发帖时间；对证据4，公证费发票的关联性有异议，对委托代理协议书及律师费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待证事实不认可。 针对自己的抗辩，被告锋易公司提供了视频1份，证明被告锋易公司按照嘉兴市公安局网警支队的要求对涉案帖子进行锁帖下沉处理。 原告姚古悦对被告锋易公司提供的证据，经质证，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被告锋易公司违反法律义务，应承担侵权责任。 被告陆子夜对被告锋易公司提供的证据，经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判断。 被告陆子夜未提供证据。 本院认证如下：一、原告姚古悦提供的证据1能够证明网络用户“聆听＆海の”在嘉论网上于2017年11月18日发表“嘉兴第一人，诈骗逃跑的。”的帖子，以及姚建平系原告父亲、顾建平系原告母亲的事实，对此证明事实，本院予以认定；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认定；证据3和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证据4能够证明姚建平为保全证据进行公证而产生费用1040元，及原告为维护权利而产生律师代理费10000元，对此证明事实，本院予以认定；二、被告锋易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被告锋易公司于2017年11月18日20点34分对嘉论网上“嘉兴第一人，诈骗逃跑的。”的帖子进行锁帖下沉处理，对此证明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姚建平系原告姚古悦的父亲、顾建平系原告姚古悦的母亲。2017年11月18日，网络用户“聆听＆海の”在嘉论网上发表“嘉兴第一人，诈骗逃跑。”的帖子，帖子内容包含“原嘉兴市国土局局长姚建平（现返聘在建设局下上班）。其儿子姚古悦为嘉兴市建设局上班。凭借着家庭背景和社会关系，伸手向朋友、同事、甚至是女儿班级的家长也借钱。他借钱从几千元到几十万元，现在涉案金额已达200万元，金额还在不断上升中。人数已达50人，也在不断的上升中。2017年11月13日，他在家人的帮助下，已成功逃跑，更可恶的是，在此之前，他已把名下，房产，商铺，汽车全部资产转移。还有一套放鹤洲豪宅在其父亲姚局名下。事发后，所有人员上门讨说法，但其姚局夫人，嚣张跋扈、口出狂言竟然还报警。还有王法吗？欠债还钱，天惊地议，竟然那么嚣张，可能是因为其叔叔是嘉兴市公安局姚科长的原因吧”。帖子中还有原告的照片，照片中包含原告姚古悦的公民基本身份信息、联系方式、工作单位信息、及原告姚古悦借款的债务信息。网络用户“聆听＆海の”在嘉论网上注册时间为2017年11月18日19点12分，该帖子的发帖时间为2017年11月18日19点18分。被告锋易公司于2017年11月18日20点30分向嘉兴市公安局网警支队值班人员就涉案帖子如何处理进行询问，得到的答复是锁帖下沉。被告锋易公司于2017年11月18日20点34分对该涉案帖子进行下沉处理。 2018年4月3日，姚建平到浙江省嘉兴市誉天公证处对涉案帖子进行公证，作为证据保全，由此产生公证费用1040元。原告为维护权利而产生律师代理费10000元。 另查明，网络用户“聆听＆海の”注册绑定的手机号为136××××2328，该手机号为被告陆子夜的手机号码。嘉论网的网络服务提供者为被告锋易公司。庭审结束后，被告锋易公司于2018年6月16日将涉案帖子删除。 本院认为，本案系网络侵权责任纠纷，结合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本院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陆子夜是否构成网络侵权；二、被告锋易公司是否构成网络侵权；三、如果构成网络侵权，需要如何承担侵权责任。 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等权利；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的个人信息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需要获取他人个人信息的，应当依法取得并确保信息安全，不得非法收集、使用、加工、传输他人个人信息，不得非法买卖、提供或者公开他人个人信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本规定所称的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是指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他人姓名权、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等人身权益引起的纠纷案件。被告陆子夜通过注册网络名称“聆听＆海の”在嘉论网上发表帖子，公开原告姚古悦的公民基本身份信息、联系方式、工作单位信息等，公开的信息属于原告姚古悦的个人信息，这种非法公开，侵犯原告姚古悦的信息权。并且被告陆子夜在帖子中称原告姚古悦为嘉兴第一人，诈骗、逍遥法外，被告陆子夜意在通过公开让更多人知晓，造成原告姚古悦社会评价的贬损，存在侵犯原告姚古悦名誉权的故意。因此，被告陆子夜所发帖子构成对原告姚古悦名誉权、信息权的侵犯，故被告陆子夜的行为构成利用信息网络侵害原告姚古悦人身权益，构成网络侵权。 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锋易公司作为嘉论网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在发现被告陆子夜的帖子后，第一时间向网络监管部门询问如何处理，得到答复进行下沉处理，随后被告锋易公司进行锁帖下沉处理，可以防止帖子的传播范围，庭审结束后对该贴进行了删除，因此被告锋易公司已经采取必要措施，故被告锋易公司不构成网络侵权。原告要求被告锋易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因被告锋易公司已经于2018年6月16日将涉案帖子删除，故原告要求停止侵害、删除帖子的诉求，已无必要，本院无需进行处理。关于原告要求被告锋易公司提供网络用户“聆听＆海の”的姓名、身份证号码等信息，因本院已经查明网络用户“聆听＆海の”即为被告陆子夜，并且依据法律的规定，原告该项诉求主张的内容并不是侵权责任的承担方式，故原告的该项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被告陆子夜的侵权行为对原告姚古悦的名誉权、信息权造成侵害，故原告要求公开恢复名誉、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公证费用，该公证是由姚建平申请办理，虽然能证明被告陆子夜发帖事实及发帖内容，但是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公证是原告委托姚建平办理，因此原告要求被告陆子夜赔偿公证费用104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代理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中规定“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故结合原告的诉求和本案的案情，本院酌定原告有权主张的律师代理费数额为2500元，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姚古悦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陆子夜的行为导致其严重的精神损害，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陆子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嘉论网上发帖向原告姚古悦赔礼道歉（道歉内容须经法院审查），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如不按期履行，本院将在本地发行的相关报刊上公告本判决的主要内容，相关费用由被告陆子夜承担； 二、被告陆子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姚古悦赔偿律师代理费2500元； 三、驳回原告姚古悦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88元，由原告姚古悦负担263元、被告陆子夜负担25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马忠勇 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江涛 书记员王鑫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