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2民终30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七度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法定代表人：焦良存，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超，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浩，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士民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张多才，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华，上海国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士亮，男，汉族，1977年10月1日出生，住安徽省淮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华，上海国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士民，男，汉族，1971年10月21日出生，住安徽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华，上海国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多才，男，汉族，1947年9月8日出生，住安徽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华，上海国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七度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度地产)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士民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士民公司)、张士亮、张士民、张多才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4民初11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七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超，被上诉人士民公司、张士民、张士亮、张多才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七度地产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三项，改判张士亮、张士民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确定的士民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认缴出资期限未到期的情况下，张士亮、张士民依法仍负有出资义务。根据我国《公司法》相关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从认缴之日起就持续不断的对公司负有出资义务。认缴资本制下的认缴出资期限只意味着股东可以暂缓出资，而非“认缴时间未到，股东就不承担出资义务”。本案中，士民公司于2014年6月12日将注册资本由人民币5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增资至1,500万元，张士亮、张士民认缴出资时间是2016年5月26日，即张士亮、张士民自2014年6月12日就对士民公司负有出资义务，最迟出资时间是2016年5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判决时，张士亮、张士民的认缴期限已到，但除设立时原始股东缴纳的50万元注册资本外，张士亮、张士民并未就其余认缴资本进行实际出资，其行为属于法律规定的“未履行出资义务”行为。二、张士民、张士亮将股权转让给张多才，不能豁免其未出资而应对公司债务承担的法定赔偿责任。从原股东与公司债务形成的关联性、原股东是否善意转让股权等方面来看，张士民、张士亮应当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士民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1、本案所涉银行借贷及七度地产担保等交易行为均发生在张士亮、张士民任士民公司股东期间，七度地产追偿的是张士亮以士民公司名义对外进行借款，七度地产基于对张士亮和张士民担任股东的信赖提供担保，因所借款项被股东个人侵吞，士民公司无力偿还，七度地产代偿所形成的债务。2、张士亮、张士民将股权转让给他们的父亲张多才，后者是一位无经营能力，在农村务农，名下无资产，且年届70岁的老人，即使被列入失信名单也不具有任何威慑力，一审判决实质上会成为一纸空文，实现张士亮、张士民逃避债务的目的。3、士民公司以票据贴现方式取得的款项，实际上仅有部分提供给案外人阜阳七彩世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彩公司)，其余1,000多万元款项被士民公司当时的股东所侵吞，通过恶意转移公司资产，损害债权人利益。士民公司、张士亮、张士民、张多才共同辩称，不同意七度地产的上诉请求。1、张士亮、张士民在出资认缴期限没有届满时向张多才转让士民公司股权，不构成不履行出资义务情形。根据我国《公司法》等相关规定，股东没有足额缴纳出资额才能认定为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因此，只有在出资期限届满而股东未出资的情况下,债务人才可以对未出资股东直接提出赔偿主张。故本案不符合有关股东未出资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等规定的适用条件。2、七度地产并非基于对张士亮、张士民担任股东的信赖而提供担保。士民公司发生涉案借款行为，是由于七度地产的全资子公司七彩公司要以士民公司名义通过票据贴现的方式进行融资。七彩公司未返还本金和利息，导致士民公司不能兑付到期票据，由七度地产以承担担保责任的方式返还上述款项，并非士民公司股东侵吞财产所致。3、虽然士民公司在本案追偿权纠纷中欠付2,300多万元债务，存在不能清偿债务的可能性，但是在士民公司以七彩公司为被告的借款合同案件中，士民公司主张七彩公司欠付2,000万元的债务，两者相抵后其实差距不大，故本案所涉的股权转让行为并非出于恶意逃避债务。七度地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士民公司支付七度地产欠款23,888,629.70元及利息损失1,386,685.87元(以23,888,629.7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自2015年6月29日起暂计至2016年9月10日，此后要求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张士亮、张士民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第一项诉请中的士民公司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3、判令张多才对张士亮、张士民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19日，士民公司与阜阳颖淮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颖淮农商行)签订《颖淮行(社)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颖淮农商行向士民公司提供循环流动资金贷款；贷款用途为购货；借款额度为6,500万元；借款期限为24个月，自2014年6月19日至2016年6月19日；借款人在合同有效期间内，可以循环使用贷款额度，本次可以支用的最高借款金额等于借款额度减去当前合同项下所有贷款的本金余额的差额；贷款利率为浮动利率；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结息方式为每月20日按月结息；贷款发放账户及还款准备金账户均为“开户行：颖淮农商银行营业部、账号：XXXXXXXXXX********X0026、户名：上海士民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该账户亦为基本账户或一般结算账户，作为专门资金回笼账户，颖淮农商行有权对该账户的资金情况进行监控；士民公司可采用委托扣款或柜面还款方式还款，委托扣款为每月20日；士民公司应在结息日向颖淮农商行支付到期利息，最后一次还款时，利随本清；士民公司应按照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等。次日，士民公司与颖淮农商行又签订《颖淮农村商业银行电子商业汇票业务服务协议》，约定颖淮农商行为士民公司提供电子商业汇票业务，士民公司作为承兑人，应在电子商业汇票到期前一日在其指定的付款账户中备足款项，否则引起的一切损失由士民公司承担；七度地产向颖淮农商行出具同意担保书一份，明确同意用七度地产持有的七彩公司13%的股权为士民公司在颖淮农商行申请承兑汇票授信6,500万元提供质押担保，同时在七彩公司名下位于清河路南侧、阜南路西侧(面积60,786.83平方米)的土地获得国有土地使用证后，追加同等价值的土地抵押及在建工程抵押，如到期不按合同约定履行，由七度地产承担一切连带清偿责任。2014年6月24日，颖淮农商行向士民公司提供2份金额均为500万元的承兑汇票，到期日为2015年6月24日；2014年6月25日，颖淮农商行向士民公司提供金额分别为1,800万元、2,000万元、1,200万元的承兑汇票各一份，到期日为2015年6月25日。2015年6月9日，颖淮农商行向七度地产发出承兑汇票到期通知书，告知：士民公司于2014年6月10日申请授信6,500万元，期限为3年，由七度地产提供房产抵押担保，士民公司分别于2014年6月24日办理承兑汇票金额1,000万元，使用授信500万元；2014年6月25日办理承兑汇票1,800万元、2,000万元、1,200万元，使用授信2,500万元，累计使用授信3,000万元，承兑汇票期限一年。以上四笔承兑汇票将于2015年6月24日、6月25日到期，已多次联系借款人，至今联系不上，请七度地产接到通知后及时与借款人取得联系，通知承兑汇票到期日期，并协助该行进行承兑汇票到期兑付工作。如七度地产无法与借款人取得联系，请提前准备充足资金，到期履行担保义务，确保承兑汇票能够按时兑付。当日，七度地产向颖淮农商行回函，表示七度地产将及时与借款人取得联系，通知承兑汇票日期，并协助该行进行承兑汇票到期兑付工作。如无法与借款人取得联系，七度地产将提前准备充足资金，到期履行担保义务，确保承兑汇票能够按时兑付。后上述汇票到期，士民公司未能按约向颖淮农商行还款。2015年6月25日，颖淮农商行向七度地产发出承兑汇票逾期通知书，告知士民公司于2014年6月10日申请授信6,500万元，期限为3年，分别于2014年6月24日办理承兑汇票金额1,000万元，使用授信500万元；2014年6月25日办理承兑汇票1,800万元、2,000万元、1,200万元，使用授信2,500万元，累计使用授信3,000万元，承兑汇票期限一年。以上四笔承兑汇票已全部到期并产生垫款，请七度地产履行担保义务，兑付到期承兑汇票及到期后产生的垫款费用。当日，七度地产向颖淮农商行回函，确认其作为担保人将履行担保义务，兑付到期承兑汇票及产生的相关费用。2015年6月28日，颖淮农商行向七度地产出具扣划通知书，要求七度地产于2015年6月30日前在该行开立的结算账户中存入充足的资金，兑付到期承兑汇票及到期后产生的垫款费用，否则该行将依法清收。同年6月29日，颖淮农商行自七度地产在该行开立的账户中扣划23,888,629.70元。同年7月2日，颖淮农商行出具情况说明一份，确认士民公司未能按时兑付到期承兑汇票，在2015年6月25日由该行扣除其账户中所有资金后，还结欠承兑汇票垫款23,840,947.82元；2015年6月29日，该行经通知担保人七度地产后，自七度地产开立在该行的结算账户中直接扣划承兑汇票垫款本金共计23,840,947.82元、垫款利息47,681.88元，士民公司所有到期承兑汇票欠款全部结清。现七度地产因士民公司未能向其归还上述垫付款项，遂涉诉。一审法院另查明，士民公司于2002年5月24日设立，原名为“上海明镜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注册资金为50万元，股东为张士民及案外人朱某某，各占50%的股份，张士民及朱某某实缴股本金各为25万元。2007年3月1日，“上海明镜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更名为“上海士民实业发展有限公司”。2010年9月6日，朱某某将其50%的股权作价25万元转让给张士亮。2014年6月12日，士民公司的注册资金由50万元变更为1,500万元，张士亮、张士民各认缴出资75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为2016年5月26日。2015年2月3日，张士亮、张士民分别将其全部股权作价0元转让给张多才。张多才至今未缴纳出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士民公司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二是张士亮、张士民是否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士民公司与颖淮农商行签订《颖淮行(社)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以及《电子商业汇票业务服务协议》均合法有效。士民公司从颖淮农商行取得汇票后，应当按约归还相应的款项。对于士民公司所称，张士亮系根据七度地产法定代表人的委托，以士民公司为平台为七度地产的全资子公司七彩公司进行融资。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士民公司就其相关主张已经向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长宁法院)提起了诉讼，而该节事实如确实存在，亦属士民公司、张士亮与七度地产或七彩公司间的内部关系，不影响士民公司与颖淮农商行间的借款合同关系的有效成立。士民公司以其名义与颖淮农商行签订《颖淮行(社)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以及《电子商业汇票业务服务协议》，并获得了相应的借款(汇票)，应当知晓相应的法律后果。七度地产因向颖淮农商行出具同意担保书，其与颖淮农商行的保证合同关系亦合法有效。在士民公司未能按约归还借款本息的情况下，七度地产代士民公司向颖淮农商行代偿借款本息，符合法律规定，亦符合约定。七度地产作为担保人代士民公司清偿了债务后，有权向士民公司追偿。故士民公司依法应承担归还借款本息的民事责任。对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张士亮、张士民作为士民公司的原股东，在向张多才转让股权时，根据章程约定的认缴出资期限尚未到期，故七度地产主张要求张士亮、张士民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士民公司与颖淮农商行签订的《颖淮行(社)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以及《电子商业汇票业务服务协议》均合法有效。七度地产作为保证人向颖淮农商行履行了归还借款本息的义务，现其向士民公司进行追偿，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士民公司称七度地产未能证明代偿资金系由七度地产的银行账户内支出，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七度地产的还款金额及还款账户已由颖淮农商行书面确认，故士民公司再行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七度地产要求士民公司自其被扣除款项之日起支付相应的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多才作为士民公司的股东，未能按期履行全部出资义务，应当在未履行出资义务范围内对士民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但士民公司在设立时其原股东已经缴纳了注册资本金50万元，故该金额应当在张多才的补偿责任范围内予以扣除。张多才应当在其未出资的1,450万元及相应利息(自认缴出资时间2016年5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对于七度地产要求张士亮、张士民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多才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视为其放弃答辩、质证等权利，应当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据此，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士民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七度地产23,888,629.70元及该款自2015年6月2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二、张多才应在未出资本金14,500,000元及相应利息(以14,5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范围内对士民公司上述第一项付款义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七度地产其余诉讼请求。士民公司、张多才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8,17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260元，合计诉讼费173,436元，由士民公司、张多才共同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士民公司以七彩公司、焦良存为被告在长宁法院另行提起借款合同纠纷诉讼，主张七彩公司应向士民公司返还借款本金2,000万元及利息，焦良存对上述债务承担担保责任。对此，七彩公司表示，七彩公司曾交付1,000万元融资保证金给士民公司，故上述2,000万元借款中的1,000万元实为士民公司返还的保证金。2、二审审理中，七度地产主张张士民、张士亮存在侵吞士民公司资产的行为，如2014年12月23日至同月25日期间，士民公司将1,150万元款项分多笔转入上海盟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盟星公司)，而盟星公司的股东为张士亮和曹多艳夫妻二人，且曹多艳担任盟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虽然张士民、张士亮主张上述款项用于支付资金方的融资费用，但不能提供资金方的具体信息以及书面证据予以证实。对此，张士民、张士亮、士民公司表示上述款项的划转确实用于赔付资金方的损失，因资金方大多是直接取走现金，所以不能提供相关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士民公司是否应向七度地产清偿涉案债务；二、张多才、张士亮、张士民对士民公司的涉案债务是否负有补充赔偿责任。第一，关于士民公司是否应向七度地产清偿涉案债务的认定。本案中，七度地产以担保人的身份代士民公司向颖淮农商行清偿债务后依法取得追偿权，现七度地产主张士民公司清偿涉案债务并承担利息损失，于法有据。至于士民公司与七彩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纠纷，已由另案进行审理，且与本案纠纷分别属于不同法律关系，不影响七度公司本案债权的成立与主张。故一审法院作出士民公司应向七度地产支付23,888,629.70元及相应利息的处理，事实与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第二，关于张士亮、张士民、张多才对士民公司的涉案债务是否负有补充赔偿责任的认定。对此，本院从涉案债务的发生、士民公司的增资以及张士亮、张士民与张多才的股权转让之间的联系进行分析：首先，士民公司与颖淮农商行的涉案债权债务发生在张士亮、张士民持有士民公司全部股权期间，且是张士亮、张士民认缴士民公司的增资之后。2014年6月12日，士民公司将公司注册资金由50万元增至1,500万元，当时的股东张士亮、张士民各自认缴增资额725万元，承担相应出资义务。2014年6月19日，士民公司与颖淮农商行签订《颖淮行(社)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等，并发生债权债务关系，后该债务的履行期届至，因士民公司未能清偿，担保人七度地产代为偿还。依照上述时间节点，涉案债务发生之时，张士亮、张士民就其上述认缴增资行为负有诚信出资义务。其次，张士亮、张士民是基于不愿意继续出资等原因而将士民公司股权进行转让。一般情况下，公司股份须经过评估机构专门评估价值，并在此基础上约定转让对价，才能体现当事人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的真实意愿。本案中，2015年2月3日，张士亮、张士民未经评估径直将其持有的士民公司全部股权作价0元转让给其二人父亲张多才的行为，明显有悖市场经济中最一般的价值规律，也违背民事活动等价有偿原则。二审审理中，张士亮、张士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也曾述称，由于士民公司效益不好，其二人不打算继续出资，故将股权转让给张多才。据此，可以认定张士亮、张士民确有为不履行出资义务而转让股权的意思表示。最后，张士亮、张士民、张多才明知或应知涉案股权转让行为会导致士民公司违反资本充实责任的后果。在股权转让之前，张士亮、张士民作为士民公司股东对士民公司负有忠诚义务，其应从忠实对待公司，积极促进实现公司经营目的、保障公司合法权益等角度出发，对拟受让股权主体的出资、经营能力做必要合理的审查。但本案中，缺乏证据证明张多才在受让股权时直至本案诉讼期间曾具备履行出资义务的资产或能力的事实，而该情况应当为张士亮、张士民所知晓。在股权转让之后，士民公司的1,500万元注册资本缴纳期限已于2016年5月26日届满，但除增资之前已实缴的50万元注册资本金外，士民公司并未收到张多才应支付的其余1,450万元注册资本金，实际发生士民公司实收资本与章定资本严重不符、清偿债务能力严重下降等后果，而该情形也应当为张士亮、张士民、张多才所预见。综合以上情况，一方面，张士亮、张士民在转让涉案股权之前，其作为士民公司的股东，共同决定增加公司注册资本并分别予以认缴后，其负有足额出资的法定义务和诚信义务。但在士民公司对颖淮农商行发生大额债务，士民公司现有资产可能不足以清偿该债务时，张士亮、张士民为不履行出资义务而将股权转让给明知或应知不具有出资能力且确实未履行出资义务的张多才。该股权转让行为事实上造成减少公司资产，削弱公司经营能力，发生有害于债权人等后果。故张士亮、张士民作出的涉案股权转让行为是士民公司资本不能按章程规定缴足、违背资本充实原则的源头，其二人明显背离股东法定出资义务和诚信义务，当属以不适当的行为故意逃避出资义务。另一方面，张多才是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张士亮、张士民存有逃避出资责任的意思，以未支付对价的方式，受让士民公司股权，并且在认缴期届满时不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张多才的上述行为意味着其也自愿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现七度地产以债权人身份要求张多才、张士亮、张士民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共同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主张，没有为张多才、张士亮、张士民带来额外的负担，也没有超过其合理预期，符合法律的价值判断，故本院对七度地产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并对一审法院关于张士亮、张士民的责任认定予以相应纠正。综上所述，七度地产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4民初1154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4民初1154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三、被上诉人张士亮、被上诉人张士民各自在本金人民币725万元及利息范围内就被上诉人张多才的第一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计息方式是以人民币72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四、被上诉人张多才、被上诉人张士亮、被上诉人张士民在其他案件中已实际履行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部分，不再承担。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8,176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公告费人民币260元，均由被上诉人安徽七度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张士亮、张士民、张多才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8,800元，由被上诉人张士亮、张士民、张多才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征宇审判员  陈晓宇审判员  王蓓蓓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胡雪怡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第二十八条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股东不按照前款规定缴纳出资的，除应当向公司足额缴纳外，还应当向已按期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承担违约责任。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