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9民终495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马灿海，男，汉族，1985年4月7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头市潮**，上诉人（一审被告）：吴坛发，男，汉族，1986年12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永前，广东宏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董建，男，汉族，1998年3月1日出生，住安徽省宿州市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汲广珍，广东砝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恩铭，广东砝码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陈小林，男，汉族，1978年4月4日出生，住广西合浦县，一审被告：东莞怡高塑胶五金电子制品有限公司，住广东省东莞市常平镇司马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1900714893613G。法定代表人：邓雪芬。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竞伟，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邬蓉红，系该公司员工。一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住所：广东省东莞市南城街道三元路**粤丰大厦办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1900981951806U。负责人：陈青松。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龙，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马灿海、吴坛发与被上诉人董建、一审被告陈小林、东莞怡高塑胶五金电子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高公司）、中国平安财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东莞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7）粤1973民初6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决先由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董建110000元（扣减已垫付的一万元），超出交强险部分损失182084.5元按责50%划分后，由陈小林、怡高公司、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共同赔偿董建91042.25元，马灿海和吴坛发共同赔偿董建91042.25元；2.一并处理交强险和商业险，其中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3.判决陈小林、怡高公司、平安财险东莞公司、马灿海和吴坛发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交强险条例》第二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平安财险东莞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董建142626.85元；二、马灿海、吴坛发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董建146757.75元；三、驳回董建对陈小林、怡高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董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682元，董建已预交，由平安财险东莞公司负担2841元，马灿海、吴坛发负担2841元；本案管辖权异议受理费100元，由马灿海、吴坛发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7）粤1973民初6049号民事判决。上诉人马灿海、吴坛发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董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要求马灿海、吴坛发、陈小林、怡高公司和平安财险东莞公司承担的总赔偿金额以及要求马灿海、吴坛发具体承担的赔偿金额均超出董建诉讼请求的金额，违反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时应保持客观中立的立场和遵循“不诉不理”的原则。1.董建在《民事起诉状》和一审庭审中所计算的总损失金额为292084.5元，且诉请要求马灿海、吴坛发、陈小林、怡高公司和平安财险东莞公司承担的总赔偿金额同样是292084.5元，但一审判决在董建未变更诉讼请求以及没有经过法定民事审理程序的情况下，要求马灿海、吴坛发、陈小林、怡高公司和平安财险东莞公司承担总赔偿金额305253.71元，超出董建诉讼请求的总赔偿金额。2.一审判决在确定马灿海、吴坛发、陈小林、怡高公司和平安财险东莞公司承担相关明细项目的赔偿中，同样超出董建的诉讼请求金额。比如，在医疗费的承担中，董建诉讼请求的金额是49587.9元，而一审判决则确定承担的医疗费金额是51413.9元；又如，在残疾赔偿金的责任承担中，董建按照《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和诉请残疾赔偿金额均为177537.4元，但一审判决却按照《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标准，将残疾赔偿金的数额提高至199379.81元，超出董建诉讼请求的残疾赔偿金额。3.董建在《民事起诉状》和一审庭审中诉请要求马灿海和吴坛发承担的具体金额均为91042.25元，即使判决全部支持董建要求马灿海和吴坛发赔偿91042.25元的诉讼请求，扣减一审判决已经认可马灿海和吴坛发实际支付的5869.11元后，马灿海和吴坛发也只需承担85173.14元的赔偿责任，但一审判决却要求马灿海和吴坛发承担152626.86元的赔偿责任，扣减已实际支付的5869.11元后，还需承担146757.75元的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对本案的基本事实认定错误或认定不清。1.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董建是搭乘粤Ｓ×××**小型普通客车而受到事故伤害的，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2016修订）》第三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中保协条款【2006】1号）》第五条的规定，在确定和计算粤Ｓ×××**小型普通客车的交强险的责任承担中，董建应当认定为粤Ｓ×××**小型普通客车的车上人员，不属于粤Ｓ×××**小型普通客车的交强险责任承担范围中的“受害人”，但一审判决并没有将董建认定为粤Ｓ×××**小型普通客车的“车上人员”，而将其认定为交强险责任承担范围中的“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从而错误判决马灿海和吴坛发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对董建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认定董建为城镇居民，按照广东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金额错误。一审判决在董建没有提交相关公安机关出具的一年以上的城镇居住证、一年以上的社会保险记录、一年以上城镇固定工资收入记录等证明材料的情况下，将刚刚初中毕业，刚满18周岁、没有经常性工资收入来源的农村户籍的董建认定为城镇居民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董建提交的医嘱中并没有确定营养费的具体金额，且董建亦没有提交营养费支出的相关票据，相关法律法规和最高人民法院对于人身损害赔偿的项目中也没有规定营养费的赔偿项目，而一审判决却认定马灿海和吴坛发需要承担营养费的赔偿项目和赔偿金额。4.董建提交的证据完全可以能够证明马灿海是吴坛发所经营企业的员工，对本案不承担责任，但一审判决却认定不具有雇佣关系，从而判决马灿海承担连带责任。（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清或错误，加重马灿海和吴坛发的赔偿责任。1.一审判决没有依法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2011修正）》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2016修订）》第三条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中保协条款【2006】1号）》第五条的相关规定，将本属于“本车人员”的董建认定为粤Ｓ×××**小型普通客车交强险责任承担范围中的“受害人”，从而判决马灿海和吴坛发须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对“车上人员”董建承担赔偿责任，加重了马灿海和吴坛发的赔偿责任。2.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2016年10月19日，应当按照《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核算董建的诉讼请求是否合法，但一审判决却适用《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核算董建的损失，不仅提高了损失的计算标准，导致判决结果超出董建的诉讼请求的赔偿金额，而且加重了马灿海和吴坛发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董建答辩称：（一）董建一审时提交了书面的《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及《损失清单》给一审法院，其诉讼请求的总赔偿金额为308205.9元，一审法院判决金额并未超出董建的诉讼请求。（二）马灿海和吴坛发诉请董建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农村户籍标准计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安徽省已取消农业户口与非农业户口性质的区别，统一为居民户口。2014年国务院发布的《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意见》中提出，“建立城乡统一的户口登记制度，取消农业户口与非农业户口性质区分和由此衍生的蓝印户口等户口类型，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全国大部分省份均已取消户口性质区分，另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正在陆续并轨，其宗旨就是为了使人民享有平等的户口身份和公平待遇。安徽省人民政府于2015年颁布实施了《安徽省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意见》，该意见第十条：“建立城乡统一的户口登记制度，取消农业户口与非农业户口性质区分，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体现户籍制度的人口登记管理功能。户口登记不再标注户口性质，不再出具关于户口性质的证明。建立与统一城乡户口登记制度相适应的教育、卫生计生、就业、社保、住房、土地及人口统计制度。”结合董建提交的《户口本》，可以证明安徽省已取消农业户口，并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因此马灿海和吴坛发诉请董建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农村户籍计算没有法律依据。2.董建自小学起便跟随父母在汕头生活和学习，小学（五、六年级）及初中（初一、初二）均在汕头市××××学校读书，其后参加工作。董建在一审时提交的居住证明、工作证明、银行流水、微信转账记录等证据均可证明董建事发前一直在城镇居住、工作并有稳定的收入。董建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合法有据。（三）董建提交的同济光华医院的出院医嘱，证明董建出院后需加强营养，一审法院根据董建的伤情，酌定营养费1000元，合法有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一审被告怡高公司答辩称：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一审被告平安财险东莞公司答辩称：法院已经调取交警卷宗，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一审被告陈小林未在法定期限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董建于一审2017年11月6日和2017年12月7日两次庭审中均提出诉请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按照2017年度广东省人损标准计算，且董建也提交了书面的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变更诉讼请求为：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扣减已垫付的1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损失188205.9元，按责任50%由陈小林、怡高公司、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共同赔偿94102.95元；按责任50%由马灿海、吴坛发共同赔偿94102.95元，共诉请金额为298205.9元。2、请求一并处理交强险和商业险，其中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3、本案诉讼费由陈小林、怡高公司、平安财险东莞公司、马灿华、吴坛发承担。董建同时也提交了损失清单，其中伤残赔偿金诉请的金额为150738元（37684.3元/年×20年×20%），被抚养人生活费诉请的金额为42920元(28613.3元/年×15年×20%÷2人)。二审期间，董建提交了以下证据：1.《安徽省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意见》、户口本复印件，拟证明安徽省已于2015年取消农业户口与非农业户口性质区别，统一为居民户口；2.就读证明，拟证明董建自2010年起与父母在汕头市××南区生活，2010年9月至2014年6月期间在汕头市××××学校就读。马灿海和吴坛发认为董建提交的两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其形成的时间在一审期间，而非一审判决之后，应当由董建承担逾期举证的责任；马灿海和吴坛发对两份就读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其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证明董建在受伤时具有城镇户口，且按照最高院认定为城镇户口或居住工作证据应当是户口、社保卡、居住证或者具有、居住证或者具有法律认定性质的工作关系或收入相关证据认为户口本应当提供原件,且从户口本复印件可以看出董建在受伤时不具有城镇户籍，其相关日期是2017年11月7日，并非受伤前签发，受伤后户籍性质变动不影响董建受伤时的户籍性质。怡高公司不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平安财险东莞公司的质证意见与马灿海、吴坛发的质证意见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应针对上诉人马灿海、吴坛发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围绕双方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各方的赔偿责任问题；二、各项损失的认定问题。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焦点一。首先，关于马灿海与吴坛发之间的关系问题。马灿海、吴坛发主张马灿海为吴坛发的员工，马灿海在事发时是正在履行职务。虽然马灿海、吴坛发提交了工作证明、劳动合同、工资条等证据予以证实，但是马灿海在2016年10月23日接受交警部门询问时陈述“该车是我从朋友吴坛发手中借来用于送货的”，这与马灿海、吴坛发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相矛盾，且马灿海解释存在矛盾的原因时亦称其有时也会自己拉一下货，故一审法院对马灿海、吴坛发关于马灿海在案发时正在履行职务的主张不予采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马灿海、吴坛发上诉主张马灿海无需对事故承担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董建是粤Ｓ×××**小型普通客车的车上人员，一审法院认定马灿海、吴坛发因未购买交强险而应在交强险的各项赔偿限额范围内对车辆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董建因案涉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应由马灿海、吴坛发和陈小林、怡高公司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陈小林、怡高公司的赔偿责任由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焦点二。第一，关于医疗费的问题。董建诉请的医疗费是住院部分医疗费共49587.9元，不包括门诊医疗费1826元。一审法院将门诊医疗费1826元计算入总的医疗费中，但在扣减已垫付费用时已将5869.11元（包括了门诊医疗费1826元）进行了扣减，故马灿海、吴坛发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认定的医疗费金额超出董建的诉请范围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认定问题。首先，关于计算标准问题。董建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居住证明、工作证明、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董建在事故发生前一年在城镇居住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一审法院认定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由于董建在一审两次庭审中均提出了请求按照2017年的城镇标准计算各项赔偿金，故一审法院按照2017年的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其次，关于一审认定的数额是否超出董建的起诉请求的问题。一审认定的被抚养人生活费48642.61元超出了董建一审诉请的金额42920元，本院以董建诉请的被抚养人生活费42920元为限予以支持。对于一审的该认定，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第三，关于营养费问题。诊断证明书记载了董建需要加强营养，故一审法院结合董建的伤情酌定营养费为1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医疗费49587.9元+1826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营养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0元、护理费5400元、误工费15360元、残疾赔偿金150737.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29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1800元、交通费500元，共计299531.1元。上述损失应由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董建12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179531.1元，由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董建89765.55元，由马灿海、吴坛发赔偿董建89765.55元。扣减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垫付的10000元，平安财险东莞公司仍须支付董建120000元+89765.55-10000元=199765.55元；扣除马灿海、吴坛发垫付的5869.11元，马灿海、吴坛发仍须支付董建89765.55-5869.11元=83896.44元。陈小林、怡高公司在本案中无须直接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董建超出上述计算标准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马灿海、吴坛发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于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7）粤1973民初604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7）粤1973民初604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7）粤1973民初60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董建赔偿199765.55元。四、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7）粤1973民初60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马灿海、吴坛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董建赔偿83896.44元。五、驳回董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5682元（董建已预交），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负担3789元，马灿海、吴坛发负担1616元，董建负担2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41元（马灿海、吴坛发已预交），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负担3762元，马灿海、吴坛发负担1604元，董建负担2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健如审判员  陈加雄审判员  冯婉娥二〇一八年八月九日书记员  梁玮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