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4民终13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某,男,2003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法定代理人：彭海，男，汉族，1969年12月9日出生，住嘉兴市南湖区，系上诉人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琛、邓峰，浙江开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市实验初级中学教育集团,住所地：嘉兴市环城南路611号。法定代表人：洪春荣，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利明，浙江兴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彭某因与被上诉人嘉兴市实验初级中学教育集团（以下简称嘉兴实验中学）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8）浙0402民初1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某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补课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系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嘉兴市南湖区小学2016年毕业生登记表”来看，在2016年7月上诉人小学毕业时，其学习成绩优异，所有评分项均为“优”，且体育突出特长。其次，2016年11月10日，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组织的运动会100米跑项目中受伤并造成胫骨骨折，属于十级伤残。该事故发生在上诉人就读期间，从2016年11月10日至初一下学期开学，上诉人由于受伤一直卧床在家休学，无法正常到学校学习，从而影响了上诉人的学习进度，上诉人为赶上休学期间的学习进度，于2017年3月、7月分别进行了补课。侵权责任法的功能在于损失的填补，上诉人的补课费损失与此次受伤存在因果关系，系合理损失，应于支持。二、原判认定被上诉人仅承担20%的责任是错误的。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现被上诉人严重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应承担本案的全部责任。首先，本案是发生在学校运动会期间，其与一般的学生在校学习时间有着一定的差别，事故发生的概率远远高于日常教育、生活期间，且100米赛跑作为体育运动必然存在一定的危险性。被上诉人作为学校，应举证证明其在举行运动会时组织过未成年学生进行过安全教育、提供护具等防范措施，否则，学校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其次，在事故发生后，作为具有专业医疗救助知识的校医在场却未作出合适的处理，擅自将上诉人移动至班级休息处，未及时采取救助措施，骨折之后是不能轻易挪动，否则容易造成二次伤害。在上诉人家属未到校前，学校拒绝呼叫120送往医院救护。在上诉人家属到场后，在有校医在场的情况下，任由家长用出租车将上诉人送往医院，被上诉人的行为明显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再次，根据上诉人的陈述，其在100米赛跑时是受人推搡摔倒，从而导致受伤的。而被上诉人认为，通过其调查，不存在上诉人受人推搡摔倒的情况。现由于被上诉人探头录像未发挥作用的情况下，导致无法查明是谁推搡上诉人，从公平原则而言，被上诉人应该承担的责任应承担本案全责。三、原审认定交通费3500元是错误的。上诉人为治疗、学习等情况，多次前往医院、学校，产生交通费总计5387元，且交通费均有发票予以证明，其系合理损失。现法院在上诉人提交发票的情况下，仅确认交通费为3500元是错误的。四、原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元是错误的。本案上诉人经嘉兴志源司法鉴定所鉴定，认定为十级伤残，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应承担本案的全责，因此被上诉人依法应支付精神抚慰金5000元。嘉兴实验中学辩称，一，上诉人提出的补课费，一审不予认定是正确的。二，一审判决嘉兴实验中学承担20%的责任，嘉兴实验中学虽然没有上诉，但不认可一审的理由。摔伤之后挪动就要承担责任这与相应的法律规定不符，若按过错来认定，引起事故的原因才是归责的原因。三，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交通费，上诉人的病情在嘉兴是可以完成治疗的，没有必要转到上海医治。一审中嘉兴实验中学要求上诉人提交三日内转院的依据，但上诉人也没有提供，因此交通费不应当支持。四，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从一般人身损害案件来看，侵权方承担同等责任或是主要责任，受害方才能提出精神损害抚慰金，故一审不应当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彭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嘉兴实验中学赔偿其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175474.91元（具体为：医疗费29811.04元，护理费44980元/年×90天=1109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11天=330元，营养费30元/天×60天=1800元，残疾赔偿金51261元/年×20年×10%=10252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600元，交通费5387元，住宿费1758元，上诉人父母误工费56385元/年×17天=2625.15元，补课费1417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彭某原系嘉兴实验中学初中一年级（08）班学生。2016年11月10日，彭某在参加嘉兴实验中学主办的校运动会中100米跑项目后，经彭某反映嘉兴实验中学发现彭某受伤。嘉兴实验中学组织人员将彭某移动到班级休息处，同时联系彭某父亲来校处理。彭某父亲彭海10分钟左右后坐出租车赶到学校，出租车经嘉兴实验中学允许开到运动场，彭某父亲将彭某扶上出租车送往嘉兴市第一医院。嘉兴市第一医院建议彭某转院，次日即2016年11月11日彭某经救护车转院至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以下简称新华医院）就诊，并于当天住院治疗，被诊断为胫骨骨折，行左胫骨骨折切开复位术后于2016年11月18日出院，期间住院7天。2017年7月19日，彭某再次到新华医院住院治疗，行左胫骨骨折术后取内固定术后于2017年7月23日出院，期间住院4天。两次住院之间，彭某多次到医院复诊。2017年11月24日彭某花费鉴定费2600元委托嘉兴志源司法鉴定所对彭某的伤残程度进行评定，该鉴定所于2017年12月20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评定彭某十级伤残，拟给予护理90日，营养60日。后因双方就赔偿问题协商未果，彭某于2018年3月28日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嘉兴实验中学举办校运动会理应对突发伤害事件积极应对并有效处理，本案彭某在运动会过程中骨折，嘉兴实验中学校医在场却未作出合适的处理，擅自移动彭某且任由家长用出租车将彭某送往医院。嘉兴实验中学方存在过错，理应对彭某方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责任比例酌情确定为20%。彭某损失,一审法院依法确定如下：1.医疗费29681.04元，凭票据,依彭某主张金额扣除伙食费130元后确定；2．护理费11091元，依彭某主张44980元/年×90天=11091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11天=330元；4.营养费20元/天×60天=1800元；5.残疾赔偿金102522元，依彭某主张51261元/年×20年×10%；6.鉴定费2600元，依票据；7.交通费3500元，依与就诊时间对应的交通票据和本案具体情况酌情确定。8.住宿费1758元，依票据和彭某主张。上述1-8项物质性损失合计153282.04元。嘉兴实验中学赔偿彭某上述损失的20%计30656.41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和嘉兴实验中学的过错，一审法院酌定嘉兴实验中学赔偿彭某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嘉兴实验中学赔偿彭某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和住宿费损失共计30656.41元；二、嘉兴实验中学赔偿彭某精神损害抚慰金计1000元；以上二项合计31656.41元，由嘉兴实验中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三、驳回彭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嘉兴实验中学未按上述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905元，由彭某负担1524元，嘉兴实验中学负担38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事故从侵权类型上讲，属于学生伤害事故侵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教育部《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的有关规定，学校对学生伤害事故承担侵权责任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其中，学校过错的一般表现形式为疏于管理的行为、疏于保护的行为或疏于教育的行为。本案事故发生在学校举办的运动会过程中，据彭某本人陈述系被他人推搡后摔倒受伤，但因无目击证人，故本院对此无法查实。彭某强调因学校探头未发挥作用，以致无法查明责任人，本院不予认同。一方面，法律并无学校举办运动会期间必须在运动会现场安装探头的规定；另一方面，即使安装了探头，探头的安装位置包括距离、角度等都会影响探头对影像的捕捉，故不能因探头未发挥作用而归责于学校。其次，校方在事故发生后未及时将彭某送医，而是移动彭某并通知彭某家长后由后者用出租车将彭某送往医院，处置欠妥当，虽然这一处置有否加重彭某的伤情，尚无证据能予以证实，但从中可以反映出，校方在应对运动会期间可能存在的学生伤害事故方面欠缺必要的预案及快速、有效的处理机制，管理上存在一定的疏漏。一审判决其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审予以确认。至于责任比例，考虑校方上述管理上的疏漏与本次伤害事故间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故一审确定20%的责任比例适当。彭某主张校方应承担全部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有关补课费，一方面非属法定赔偿项目，另一方面彭某提供的相关证据仅为收款收据，记载项目为“课时费”，但无具体上课时间及科目，不能证明系因其住院不能到校而针对这一期间的缺课所进行的补课。有关交通费，一审考虑就诊时间酌定交通费为3500元，二审予以确认。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付一般要求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本案校方的过错内容与损害后果间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故本案不适宜支持当事人有关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但鉴于一审判决后，嘉兴实验中学未提出上诉，视为服判，故二审仍予维持。相应的，彭某主张增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本院则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彭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1元，由上诉人彭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坤审判员 徐连忠审判员 刘 春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苏 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