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17民终27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岩，男，1978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泌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颖，河南“148”律师事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仕腾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泌阳县产业集聚区。法定代表人：常俊安，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珂，河南博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泌阳县医药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泌阳县泌水街道办事处行政路西96号。法定代表人：郭晓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新如，河南文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驻马店市新三鼎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驻马店市沿溪路69号。法定代表人：方忠山，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宏伟，男，1964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泌阳县。上诉人赵岩因与被上诉人河南仕腾建筑有限公司以及原审被告泌阳县医药总公司（以下简称医药公司）、驻马店市新三鼎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三鼎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泌阳县人民法院（2018）豫1726民初1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颖，被上诉人河南仕腾建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珂，原审被告新三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宏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医药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进行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赵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河南仕腾建筑有限公司对其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并未以医药公司配送中心项目部的名义与河南仕腾建筑有限公司签订转包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其将案涉工程转包于被上诉人错误；2、上诉人既非发包方，也非受益人，案涉合同为无效合同，该合同对上诉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无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3、河南仕腾建筑有限公司曾两次提起诉讼并撤诉，其再次提起本案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一审法院不应再受理；3、本案必须已另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现另案尚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径行判决错误；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河南仕腾建筑有限公司辩称：1、上诉人认为答辩人依法不能起诉没有任何法律依据；2、合同是否有效不影响答辩人在本案中按照合同约定要求支付相应的工程款，该案的审理不必依照另案审理为依据，不属于中止审理的情形；3、一审法院责任划分有理有据，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新三鼎公司陈述意见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程序不当。理由如下：1、其公司对赵岩与河南仕腾建筑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不知情，案涉的建设施工合同与我公司没有事实和法律上关系；2该建设工程已被生效判决确认为无效，合同所涉及的价格、标的以及其它事宜均无依据；3、一审法院判决我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错误；4、赵岩已于2014年9月29日被我公司解聘，赵岩的行为已与我公司无关。医药公司陈述意见称，其公司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不发表意见，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河南仕腾建筑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赵岩、新三鼎公司、医药公司支付工程款348010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赵岩、新三鼎公司、医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9月29日，医药公司与新三鼎公司了建设工程合同，将位于泌阳县棠西路中段路南的泌阳县药品配送中心建设项目发包给新三鼎公司。工程主要内容为：建设药品配送中心库房一座及配套用房一座，其中配送库房钢结构一层，建筑面积2503平方米；配套用房框架结构四层，建筑面积为1019平方米，总工程价格3496750元。2016年5月23日经工程监理部门及医药公司、新三鼎公司三方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医药公司分十次向新三鼎公司支付工程款2900000元（其中2015年1月28日支付工程款200000元、2015年2月15日支付工程款200000元、2015年4月20日支付工程款100000元、2015年5月29日支付工程款1000000元、2015年9月15日支付工程款300000元、2015年10月21日支付工程款200000元、2016年7月6日支付工程款600000元、2016年12月10日支付工程款100000元、2017年3月15日支付工程款100000元、2017年7月18日支付工程款100000元）。在该建设工程合同中，新三鼎公司将所承包的钢结构部分工程分包给赵岩。2015年5月4日赵岩以泌阳县药品公司配送中心项目部名义与河南仕腾建筑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合同，包工包料，整体单价包干，将钢结构工程总面积2502平方米，总工期45个工作日，总造价638010元，转包河南仕腾建筑有限公司。河南仕腾建筑有限公司按期交工后，新三鼎公司于2016年12月13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河南仕腾建筑有限公司工程款100000元，2017年6月23日医药公司通过赵岩向河南仕腾建筑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00000元，其中赵岩借支10000元（赵岩欠条在卷），其实际支付河南仕腾建筑有限公司工程款90000元，二次共支付河南仕腾建筑有限公司工程款290000元。下余348010元（638010元-290000元）未付。2017年1月8日赵岩向提起民事诉讼，请求依法确认其与河南仕腾建筑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无效。本院于二○一八年三月十七日做出（2018）豫1726民初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定：赵岩与河南仕腾建筑有限公司于2015年5月4日所签订的合同编号为100052《泌阳县药品公司配送中心建设工程合同》为无效合同。另查明，赵岩原在被告新三鼎工作，因工作原因，2014年9月29日被解聘。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书证在卷，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非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与他人签订建设施工合同无效”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赵岩与河南仕腾建筑有限公司所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无效，并无不当。而建设工程合同无效，但河南仕腾建筑有限公司已按要求完成了建设工程，且竣工后已经验收合格，河南仕腾建筑有限公司要求支付工程价款，亦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应予支持。新三鼎公司作为承包人将建设工程非法分包没有资质的赵岩，造成河南仕腾建筑有限公司按照与赵岩所签订合同约定无法得到下余部分工程款，故与其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存在过错。虽然赵岩已被其解聘，但在赵岩被解聘后，新三鼎公司仍在办理向河南仕腾建筑有限公司支付工程价款事宜，应视为对该工程项目的一种追认，其足以充分证明新三鼎公司与河南仕腾建筑有限公司存在一定的业务往来，且医药公司已向其支付工程款2900000元，据此，新三鼎公司应负下余未支付工程价款的连带清偿责任。合同具有相对性，赵岩作为合同的相对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的规定，医药公司、赵岩对下余所欠工程价款的事实并不持异议，据此，无论合同有无效力，赵岩均应承担债不履行的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根据河南仕腾建筑有限公司的主张，医药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596750元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的规定，赵岩应按照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的约定支付工程款，酌定按年利率6%计算，按照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时间起为计算利息时间。新三鼎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河南仕腾建筑有限公司请求赵岩支付工程款理由成立，予以支持。诉讼是当事人的权利，赵岩抗辩，河南仕腾建筑有限公司属于重复诉讼、累诉，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七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赵岩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河南仕腾建筑有限公司工程款348010元及利息（利息自工程交付之日即2016年5月2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利息按年利率6%计付）。驻马店市新三鼎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泌阳县医药总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596750元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60元（已减半收取），由赵岩、驻马店市新三鼎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其中，上诉人赵岩提交（2018）豫17民终1758号民事判决，拟证明案涉合同无效。被上诉人河南仕腾建筑有限公司对此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该判决真实性无异议，该判决更能所证明赵岩应承担责任；原审被告新三鼎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合同是否有效与其公司无关。被上诉人河南仕腾建筑有限公司提供赵岩起诉状一份，拟证明赵岩系在明知其被解雇仍和被上诉人签订合同，赵岩和医药公司应共同承担责任。上诉人赵岩对此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明目的是错误的，赵岩当时仍受聘于新三鼎公司。新三鼎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起诉状真实性以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赵岩在新三鼎公司与医药公司签订合同后就和赵岩解除聘用关系了二审经审理查明，另案赵岩与河南仕腾建筑有限公司、医药公司、新三鼎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已经驻马店市中级人民于2018年5月30日作出二审判决（案号为（2018）豫17民终1758号民事判决），认定赵岩与河南仕腾建筑有限公司之间于2015年5月4日订立的《泌阳县药品公司配送中心建设工程合同》无效。本院对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赵岩上诉称其并未以医药公司配送中心项目部的名义与河南仕腾建筑有限公司签订转包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其将案涉工程转包于被上诉人错误的问题。结合在卷河南仕腾建筑有限公提供的合同等相关证据，足以认定案涉《泌阳县药品公司配送中心建设工程合同》的合同系赵岩以泌阳药品公司配送中心项目部的名义签订，但该合同落款处仅有赵岩的签名，而并未加盖该项目部的印章或新三鼎公司的印章，新三鼎公司对该合同亦不予追认，因此案涉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赵岩和河南仕腾建筑有限公司。赵岩的该上诉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关于河南仕腾建筑有限公司是否有权要求赵岩支付下欠工程款的问题。本案中，赵岩作为个人与河南仕腾建筑有限公司签订的《泌阳县药品公司配送中心建设工程合同》以转包泌阳县药品配送中心建设项目工程为主要内容，该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二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无效。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河南仕腾建筑有限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在合同订立后完成了建设工程，且竣工后已经验收合格，河南仕腾建筑有限公司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予以支持。赵岩系《泌阳县药品公司配送中心建设工程合同》的相对方，其付负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支付下欠工程款的义务并无不当。赵岩拒绝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赵岩上诉称河南仕腾建筑有限公司两度起诉后撤诉，其公司再次提起本案诉讼属于重复诉讼，已违反一事不再理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四条的规定：原告撤诉或者人民法院按撤诉处理后，原告以同一诉讼请求再次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原告撤诉或者按撤诉处理的离婚案件，没有新情况、新理由，六个月内又起诉的，比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七项的规定不予受理。由此可知，河南仕腾建筑有限公司撤诉后，再次以同一诉讼请求起诉，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法院应予受理。赵岩的该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赵岩上诉称本案必须已另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现另案尚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径行判决错误的问题。另案赵岩提起确认案涉《泌阳县药品公司配送中心建设工程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已经我院作出二审判决，认定赵岩与河南仕腾建筑有限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无效，这与本案一审法院对于合同效力的认定一致，而且河南仕腾建筑有限公司作为实际施工方已经完成案涉工程并经验收合格，一审法院结合案件实际进行审理并予以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赵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20元，由赵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雪奎审判员  刘 涛审判员  郑志宏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董军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