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江山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881民初2661号原告：江山市人民医院，住所地：江山市航埠山路9号。法定代表人：郑逸华，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炳辉，浙江远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丽莹，浙江远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班友余，男，1991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山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小军，浙江开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丽波，浙江开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山市人民医院与被告班友余人事争议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7月17日组织了庭前会议，于8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炳辉、被告班友余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小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江山市人民医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返还原告为其支付的2014年11月至2017年8月期间规范化培训费用14387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班友余于2014年9月大学毕业经公开招考至原告处，系原告处507病区住院医师，双方签订《事业单位聘用合同》。根据《浙江省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实施办法（试行）》（浙卫发〔2011〕214号）文件精神，为切实提高我省医师队伍整体业务素质和服务能力，从2011年开始，临床医学专业本科毕业生参加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时间为3年，采取连续培训的方式，不得无故终止、中断。2011年10月，经浙江省毕业生医学教育委员会核查、评审，原告取得了第一批浙江省住院医师规范化临床培训基地的资质。被告班友余作为2014年度临床医学专业本科毕业生，自2014年9月至2015年8月在原告处接受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2015年9月至2017年8月，因国家卫计委取消原告的二级甲等医院规培基地资质，原告将被告送往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邵逸夫医院（以下简称邵逸夫医院）继续参加规范化培训。原、被告双方根据签订的事业单位聘用合同有关培训费用的约定，另行签订了《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协议书》，约定了被告的培训专业、年限、经济待遇，并约定培训结束后应继续在原告处工作的年限以及若工作年限未满的违约责任。培训期满后，被告先后两次向原告提出辞职申请，然原告书面拒绝。2018年4月，经劳动争议仲裁裁决，解除原、被告之间的人事聘用关系，但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培训费用的请求，仲裁委未予支持。为此，原告提起诉讼。被告班友余答辩称，首先，2014年9月经公开招考，原、被告双方签订《事业单位聘用合同》，被告在原告处住院医师岗位工作。2014年9月，被告在原告单位进行住院医师规范化临床培训。2015年9月，因原告未取得二级甲等医院住院医师规培基地资质，原告指派被告到邵逸夫医院进行规范化培训。规范化培训期间，被告按照原告及邵逸夫医院工作时间的规定提供了相对应劳务，在指导老师指导下工作，具体工作内容为早上七点半上班，八点随指导老师查房，然后协助处理病人，下午协助收治病人，写病历，上手术台当助手，每个月有4天至5天值夜班。被告在规范化培训期间为原告及原告指派的单位提供了实际劳动，原告支付的工资、奖金、福利是被告的劳动所得，不应列入培训费用范围。其次，虽原、被告签订的《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协议书》对服务期进行了约定，被告违反了服务期的约定，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以下简称《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原告要求支付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因此双方协议书中要求返还的相关费用包括工资、奖金、福利的约定违反了前述规定，约定无效，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承担的违约责任应不超过原告支付的培训费用。再次，2014年8月，国家卫计委在全国范围内启动实施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工作部署，自2014年起对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提供专项资金支持，资金补助标准为30000元/人年，补助资金2/3用于补助参培住院医师，1/3用于补助基地和师资。后《浙江省卫计委省财政厅关于做好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补助资金安排落实等工作的紧急通知》规定，根据国家开展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有关要求，2014年起我省按照每人每年30000元标准安排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补助资金，其中20000元用于培训学员生活待遇补助，10000元用于培训基地运行维护补助。2014年9月至2015年8月期间，原告截留了本应支付给被告的20000元专项补贴。2015年9月至2017年8月期间，邵逸夫医院向被告每月支付1667元专项补贴，对该部分费用，原告在本应支付给被告的奖金中扣除40000元未发放。因原告未按约支付相应的奖金及工资，违约在先，被告有权解除人事关系。同时根据国家相关政策，培训基地每年有10000元运行维护补助，原告未支付过相关培训费用。综上，被告认为培训基地的培训费用来源于国家补贴，原告未因被告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向相关单位支付过培训费用；工资、奖金、福利等收入系被告的劳动所得，双方关于返还工资、奖金等约定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无效，故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原、被告围绕争议焦点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原、被告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原告提交被告2014年11月至2017年8月规培期间培训费用清单及前述期间内原告向被告发放的培训费用实发数清单各一份，证明原告为被告支付的培训专项费用共计143876元，与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清单一致。被告对在2014年11月至2017年8月期间原告向其实发的工资总额无异议，但不认可实发数清单中的工资结构明细，也不清楚原告提交的培训费用清单中的绩效工资、福利、全勤奖等项目以何种形式发放；被告的工资组成为基本工资加绩效工资，每月发放的工资中除基本工资外即为绩效工资，并无奖金；且根据原告提供的明细，规范化培训期间，原告对被告进行绩效考核，即说明被告在此期间向原告提供过了相应的劳动。经审核，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被告工资的实发数清单与被告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中其工资发放的各项金额及发放时间基本一致，本院对该清单予以采信。关于原告提交的被告2014年11月至2017年8月规培期间培训费用清单，该清单应为原告主张的诉讼请求金额的构成清单，本院在下文结合争议焦点综合认证。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及本院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10月8日，浙江省卫生厅、浙江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等五部门联合制定出台了浙卫发〔2011〕214号文件《关于印发〈浙江省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实施办法（试行）〉的通知》，2012年10月24日，江山市卫生局、江山市发改局、江山市财政局等部门联合制定出台了江卫发〔2012〕92号文件《关于印发〈江山市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实施办法（试行）〉的通知》就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对象为拟从事临床工作的临床、口腔、中医等医学专业本科及以上学历毕业生；本科毕业生参加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时间为3年等内容作了规定。2011年10月25日，浙江省毕业后医学教育委员会出台浙毕教办〔2011〕1号文件，确定原告成为浙江省住院医师规范化临床培训基地。2014年8月27日，原、被告签订《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协议书》一份，约定：培训专业为外科；培训年限为3年；培训基地名称为江山市人民医院；乙方（被告）培训结束后应继续在甲方（原告）工作相应年限（组织调动除外）；工作年限未满的，乙方需按如下比例返还培训期间的相关费用（包括绩效工资、福利、培训费、住宿费等）；乙方培训年限为1年期及以上者需在甲方工作满10年；如工作未满5年的或中途终止培训者，费用全部返还甲方；工作5年及以上每满1年减少20%等内容。9月，被告进入原告处工作，从事医生岗位，并在原告处参加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10月16日，双方签订了《浙江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合同期限至2022年10月15日止。2015年8月19日，被告提交变更培训基地申请表一份，培训基地变更为邵逸夫医院，变更原因为“原培训基地现为省级基地，按照上级要求转入国家级基地继续规培”。同年9月，被告转入邵逸夫医院继续参加规范化培训至2017年8月结束。2018年4月，经江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原、被告解除人事聘用合同。4月20日，原告向仲裁委提起仲裁，请求被告退回2014年11月至2017年8月规范化培训费用计143876元。5月29日，仲裁委作出江劳人仲案字〔2018〕第93号仲裁裁决，驳回原告的仲裁请求。原告不服，遂提起诉讼。结合双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及庭审陈述，本案争议焦点分析如下：一是《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协议书》第二条第3项约定是否有效的问题。原告认为其要求被告返还的费用即为培训费用，该约定合法有效，被告应按约支付违约金。被告认为该项约定其支付的违约金包括了工资、奖金、福利，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应认定该约定无效。本院认为，《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应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且现原、被告双方就培训费用包括哪些内容各执一词，则双方约定被告返还培训期间的相关费用包括绩效工资、福利、培训费、住宿费等并不必然超过前款法律规定的“培训费用”，故《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协议书》第二条第3项约定未违反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被告主张该约定无效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是被告是否应返还原告培训费用及具体金额的问题。原告认为被告应按约返还的培训费用包括绩效工资、福利等共143876元；被告认为原告支付给被告的工资、福利待遇均为被告的劳动所得，不应返还。本院认为，因被告于2014年11月至2015年8月在原告处接受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2015年9月至2017年8月在邵逸夫医院接受规范化培训，两个时间段的具体情况有所区别，应分段分析。关于2014年11月至2015年8月期间的培训费用，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培训费用，包括用人单位为了对劳动者进行专业技术培训而支付的有凭证的培训费用、培训期间的差旅费用以及因培训产生的用于该劳动者的其他直接费用”，但原告提交的培训费用清单中各项费用名称均为绩效工资、福利，原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被告的规范化培训产生了其他直接费用。又根据双方在《浙江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的约定，被告在原告处从事医生岗位工作，按照岗位职责要求履行义务，完成工作任务，原告应依据国家和省有关事业单位工资政策及本单位岗位内部分配办法按月向被告支付工资、奖金及各种津贴、补贴，并按规定调整工资标准。被告在原告处进行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期间，虽需在指导老师的指导下开展工作，但其从事的工作内容仍然受原告的指派，其按照原告要求完成了相应岗位的工作任务，为原告提供劳动，创造效益，原告应按聘用合同约定支付基本工资、绩效工资、奖金等各项福利待遇。虽原、被告双方协议约定了被告违反服务期应返还的培训费用包括绩效工资、福利等内容，但被告收到的绩效工资、福利同时亦是被告的劳动报酬，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2014年11月至2015年8月期间其向被告发放的绩效工资、福利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5年9月至2017年8月期间的培训费用，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对被告违反服务期的违约责任约定明确，合法有效，现被告违反服务期约定，有违《劳动合同法》的诚实信用原则；且被告受原告指派前往邵逸夫医院接受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期间，不受原告管理，未为原告提供劳动，亦未为原告创造效益，被告应依约返还培训期间的绩效工资、福利待遇等相关费用。根据原告提交的培训费用清单来看，原告主张的绩效工资包括“与基本工资一起发放部分”、“次月底发放部分”以及“年终发放部分”，福利包括全勤奖、电话费、伙食补贴以及公积金。而结合原告提交的工资实发数清单及被告的银行流水明细来看，绩效工资中“与基本工资一起发放部分”分别为生活补贴、岗位津贴、工龄补贴三部分，且三部分工资与被告的基本工资一起结算并以工资的名目发放，次月底发放部分及年终发放部分均在次月底及年终以奖金的名目发放。由此看来，原告主张生活补贴、岗位津贴、工龄补贴为绩效工资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对次月底发放部分与年终发放部分属于绩效工资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关于公积金，根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二十条规定：“单位应当按时、足额缴存住房公积金，不得逾期缴存或者少缴。”可见，用人单位为职工缴存住房公积金为其法定义务，被告系原告的职工，原告有义务为被告缴存公积金，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在此期间住房公积金中用人单位缴纳的部分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2015年9月至2017年8月期间，虽被告在邵逸夫医院培训，未为原告提供劳动，但被告仍然是原告的职工，且外出培训系受原告指派，因此，原告作为用人单位，仍应履行向被告发放基本工资、为被告缴纳社会保险、缴存公积金等法定义务。除此之外，原告依约要求被告返还此期间的绩效工资、福利等费用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经对原告提交的培训费用清单的计算，被告应返还原告2015年9月至2017年8月期间的绩效工资73969元（次月底发放部分51702元＋年终发放部分22267元）、福利5900元（全勤奖1200元＋电话费1100元＋伙食补贴3600元），合计79869元。另有属于2017年8月的福利待遇G20补贴10000元，原告在本案中未予主张，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原告诉讼请求合理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主张原告截留了国家发放给被告的专项补贴以及扣减其工资、奖金，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要求在返还原告的费用中予以抵扣前述款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班友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江山市人民医院2015年9月至2017年8月期间的规范化培训费用7986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江山市人民医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余小成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汪颖书记员徐琪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