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8）粤03刑终1748号原公诉机关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程文刚，男，1974年4月1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河南省新野县。因犯盗窃罪，于2015年11月23日被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于2016年4月29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7年10月22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罗湖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陈燕，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审理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程文刚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盗窃罪一案，于2018年6月22日作出（2018）粤0303刑初65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程文刚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7年10月10日14时许，被告人程文刚酒后乘车到本市罗湖区洪湖公园站下车，后步行至被害人王某1、吴某1位于布心路中华自行车厂宿舍11栋410房的住处。见被害人吴某1、王某1不在家，被告人程文刚强行进入410房内，在房内一提包内盗得人民币2000多元后离开。2017年10月22日14时许，公安民警在被告人程文刚住处布吉一村峰利巷21号103房找到被告人程文刚。被告人程文刚为抗拒抓捕，拒不打开防盗门。期间，被告人程文刚搬出煤气瓶、拿出打火机，称若民警不离开就点燃煤气自杀，程文刚并多次打开煤气瓶开关释放煤气。经过劝导，程文刚于当晚21时许打开房门，公安民警随即将程文刚抓获归案。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一、物证:涉案煤气瓶、打火机;二、书证: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监控视频截图及照片说明书、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涉案煤气罐与打火机的照片说明书、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违法犯罪经历以及从轻从重情节核查登记表、刑事判决书、刑满释放证明书、被害人出具的谅解书;三、证人证言：证人程某、程某青、赵某1的证言，公安民警出具的抓获经过;四、被害人陈述：被害人王某1、吴某1的陈述;五、被告人程文刚的供述;六、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勘验检查笔录;七、视听资料：案发现场监控视频光盘2张。原判认为，被告人程文刚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被告人程文刚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入室盗窃他人财物，已构成盗窃罪。被告人程文刚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程文刚曾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程文刚盗窃一案中，主动退还被害人部分赃款，并取得谅解，且当庭认罪认罚，有悔罪表现，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程文刚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及盗窃罪，依法两罪并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程文刚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盗窃罪，判处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总和刑期有期徒刑三年、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上缴国库。二、缴获被告人程文刚使用的装有煤气的煤气罐1瓶及打火机1个的作案工具，予以没收，依法处理。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程文刚上诉提出，原判认定部分细节与事实不符，因此提出上诉：一、我在2017年10月22日14时搬出煤气瓶并拿出打火机称若民警不离开就点燃煤气自杀，并多次打开煤气瓶开关释放煤气，这与事实不符，真实情况是，我是在醉酒情况下搬出煤气瓶，打火机是在我家桌子上放着，但是我并未有打开过煤气开关释放煤气，期间我和布吉派出所黄所在一直在抽烟，假如我多次释放煤气，我们一吸烟不早就爆炸了。现场有布吉所民警和我老板赵某3以及我的家人都可以证明抽烟这一事实。二、判决书中说我对法院指控的盗窃罪和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及证据无异议，这与事实不符，实际情况是我对盗窃罪认罪认罚并无异议，但对于法庭指控我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有异议，并当庭予以否认，并提出辩护，但一审判决并未提及。三、事发时我是在醉酒状态下搬出煤气瓶，并非我的本意，在中午吃饭时我已经喝了半斤白酒，在下午搬出煤气瓶之前在房间我又喝了一斤白酒、两瓶啤酒和一瓶红酒。因此在事发是我已经处在醉酒状态，在醉酒这一点有布吉派出所黄所长和布吉所民警以及我老板赵某3，还有我的家人和受害人夫妻俩可以证明，因此，此后我搬出煤气瓶等行为完全是在醉酒状态下无意识的行为，并非我的本意。四、2017年10月22日晚上九点多我到东晓派出所后，当时有一位办案民警曾经说过就是要搞我，晚上十一点左右办案民警打开凳子故意夹伤我的手腕，致使我的手腕出血，此事有我二哥及布吉所黄所长亲眼所见。五、我因从小父母双亡，我又于2016年9月份与妻子离婚，离婚后有一个八岁的儿子与我相依为命，因为我出事后孩子现在在我老家一个患尿毒症的大哥寄养，我是我们这个家的唯一的经济来源之一，也是这个家的顶梁柱，一审判决量刑过重，希望二审法官能够考虑改判并给予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上诉人程文刚的行为构成盗窃罪，应当维持一审判决对其盗窃行为处以拘役四个月的量刑；二、上诉人程文刚的行为可能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如果经查实，上诉人程文刚确实未说过点煤气自杀的话，而其也未将煤气罐从厨房搬至客厅、且并未打开煤气阀释放煤气，则应当认定其行为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程文刚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入室盗窃他人财物，已构成盗窃罪，依法应数罪并罚。上诉人程文刚曾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上诉人程文刚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程文刚盗窃一案中，主动退还被害人部分赃款，并取得谅解，且当庭认罪认罚，有悔罪表现，可以从轻处罚。对于上诉人程文刚的上诉理由，分析评判如下:一、上诉人程文刚多次拧开煤气罐阀门释放煤气，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程文刚在侦查阶段接受讯问时曾多次供述有拧开煤气阀门放过煤气，威胁要自杀，多名证人均证实看到他放过煤气，闻到他的房间里有很浓的煤气味道，现场处置的多名民警均证实他多次拧开煤气罐阀门释放煤气。案发当日事件处置长达七小时，上诉人程文刚释放煤气并非持续整个过程，而是放，关上，过段时间又放了再关上。即使上诉人程文刚期间确有抽烟，也应该是在放了再关上后释放出的煤气已消散的时间段。不论上诉人程文刚是否有吸烟，均不能否定其多次拧开煤气罐阀门释放煤气的客观事实。上诉人程文刚或是当时醉酒犯迷糊，或是现在为逃避法律责任而装糊涂，均不能否定其实施了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犯罪行为的客观事实。二、原审判决书关于上诉人程文刚对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意见的表述对上诉人程文刚有利。第一审审判记录记载，主审法官问“被告人程文刚，起诉书指控你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盗窃罪的事实经过有无补充或更正意见？”上诉人程文刚答“对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有意见，我没有特意把煤气瓶放出来，我没有多次打开煤气阀，打火机在桌子上放着，没有在我手里，当时情况是民警穿着便衣，我说不要逼我，盗窃罪没有意见”；主审法官问“被告人对出示的证据有无意见？”上诉人程文刚答：“说我多次打开煤气阀是没有的，如果我打开的话怎么可能派出所所长给我掏烟，涉案的煤气瓶过一个月才让我签字的”；辩护人问“被告人你是否悔罪？”上诉人程文刚答“我认罪”；上诉人程文刚最后陈述“因醉酒触犯法律，我真心改过，希望给我一个从轻处罚的机会”。上诉人程文刚在第一审开庭时确实对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提出了意见，但需要说明的是，上诉人程文刚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其在第一审开庭和上诉时提出的意见不能成立。上诉人程文刚提出的意见不影响定罪，但可能影响量刑。原判考虑到上诉人程文刚虽提出意见，但其归案后一直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庭审时也表示了认罪和真心改过，故认定其有坦白情节，依法从轻处罚。如上诉人程文刚坚决否认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事实，在公诉机关抗诉的情况下，本院可以改变原判关于上诉人程文刚有坦白情节的认定，不予从轻处罚。原审判决书关于“被告人程文刚对指控的上述犯罪事实及上述证据无异议”的表述内容不够完整，但公诉机关未抗诉，从有利于上诉人考虑，依据上诉不加刑的原则，本院在第二审程序中对此不予处理。三、上诉人程文刚案发时醉酒，但应负刑事责任。上诉人程文刚自述当时喝了一斤半白酒、两瓶啤酒和一瓶红酒，多名证人证实其饮酒，其案发时应该处于醉酒状态。人在醉酒状态下辨认、控制能力会有所减弱，情绪、行为容易失控，但醉酒不是减轻、免除法律责任的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四款规定“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多名证人证实上诉人程文刚此前经常酗酒，醉酒后经常搞出很多麻烦事。本案中，上诉人程文刚先是酒后实施了盗窃的犯罪行为，后来又醉酒后实施了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犯罪行为，依法均应当负刑事责任。上诉人程文刚以醉酒为由进行辩解，于法无据，于情不合，于理不通，惟愿其吸取教训，深刻反省，今后不再酗酒。四、上诉人程文刚称其曾被民警夹伤手腕，但其上诉前未提出，上诉时也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程文刚不是控告侦查人员刑讯逼供，其本人及其辩护人未申请排除非法证据，本院也未发现本案存在应排除非法证据的情形，上诉人程文刚所称情况即使属实也不影响本案定罪量刑，本院在第二审程序中对此不予处理。五、上诉人程文刚提出家庭困难，但家庭困难不应是实施犯罪行为的遮羞布，也不是规避法律责任的挡箭牌。上诉人程文刚既然知道家庭困难，本应遵纪守法，用勤劳的双手创造家庭的幸福，但却在2015年因犯盗窃罪被判刑后，本次又犯盗窃罪及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当然，法律规定是冰冷的，但法律精神是有温度的，法官适用法律判处刑罚既关注被告人的犯罪，也关怀犯罪的被告人。本院注意到，原审法官已充分考虑上诉人程文刚的实际情况，已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对上诉人程文刚从轻处罚。上诉人程文刚本次犯盗窃罪一案，被害人报案称被盗人民币4000元和一些金银首饰，上诉人程文刚供述其入室盗得人民币2000多元，后在对抗民警抓捕过程中向他人要得人民币1000元准备退给被害人，被害人在上诉人程文刚及其家属并未足额退赔的情况下出具了谅解书，上诉人程文刚是累犯，原审判决上诉人程文刚犯盗窃罪，判处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已是对上诉人程文刚从轻处罚。上诉人程文刚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其搬出煤气罐，拿出打火机，对抗抓捕长达七个小时，深圳市公安局布吉派出所和东晓派出所派出大量警力到场处置，案发现场被拉起警戒线，楼内人员全部被疏散，住户有家不能回，还安排了消防车到场待命。后公安民警冷静处理，并叫来多人劝说，上诉人程文刚才放弃对抗。上诉人程文刚在对抗抓捕期间多次拧开煤气罐阀门释放煤气，好在其每次释放煤气的时间不长，其没有用打火机点燃，整栋楼被停电，现场也未发生其他可能引爆煤气的情况，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上诉人程文刚的行为虽未造成严重后果，但已危害公共安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放火、决水、爆炸以及投放毒害性、放射性、传染病病原体等物质或者以其他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原审判决上诉人程文刚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已是对上诉人程文刚从轻处罚，而且已是法定刑的最低，无法更轻。上诉人程文刚认为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从轻处罚，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程文刚称抗拒抓捕是不想再坐牢，其在提交的上诉状和申辩书中也表达了不想服刑的强烈愿望，其心情或可以理解，但此次获刑完全是因其没管住自己的嘴喝醉酒，没管住自己的欲望和双手实施了盗窃犯罪行为，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和行为实施了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犯罪行为，其必须为自己的犯罪行为承担法律责任。三年的刑期有些长，但上诉人程文刚今年44周岁，今后的人生路还更长。希望上诉人程文刚不仇视社会，不怨恨他人，而应反省自己，改过自新。上诉人程文刚既然一再提及家庭困难，就应真诚悔罪，积极改造，争取早日回归家庭，切实承担起责任。以上，上诉人程文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程文刚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程文刚多次拧开煤气罐阀门释放煤气，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辩护人关于上诉人程文刚的行为可能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周  永  鹰审判员 王    丽审判员 马  学  平二〇一八年八月十六日书记员 马松柏（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