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72民初34号原告：叶茂生，男，汉族，1963年9月29日出生，住安徽省霍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舟，男，汉族，1988年12月20日出生，系原告叶茂生之子，住安徽省霍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文，江苏天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魏小华，男，汉族，1981年6月16日出生，住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被告：泰州市华为航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东风路东风大桥东侧800米。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0255469565XR（1/1）。法定代表人：刘琳，经理。被告：汤光华，男，汉族，1979年10月20日出生，住安徽省芜湖县。上述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亮军，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文涛，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叶茂生诉被告魏小华、被告泰州市华为航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为公司”）、被告汤光华船舶权属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叶茂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舟、常文，上述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亮军、易文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茂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返还叶茂生所有的“华为899”轮，并连带承担非法占有该轮期间的营运损失200万元；2、三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3年6月6日，叶茂生在泰州市××××区盛联船厂（以下简称“盛联船厂”）建造一艘内河钢质散货船时，经该船厂老板陈社平介绍，将“华为899”轮挂靠在华为公司经营，并由叶茂生作为借款人向中信银行以船舶进行抵押贷款。2015年8月10日，“华为899”轮触碰南通青龙港海事趸船浮码头后，被本院扣押约2个月。2016年2月17日，魏小华纠集数十人在南通九圩港将“华为899”轮控制并开往靖江市泰和港务码头，后又将该轮强行开到芜湖港。2016年4月6日，魏小华非法将“华为899”轮转让给被告汤光华。叶茂生认为，“华为899”轮属其合法财产，虽挂靠在华为公司，但华为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魏小华无权将该轮转让给汤光华；汤光华明知该轮属叶茂生所有，仍非法占有，侵害了叶茂生的合法权益。魏小华辩称：其当时作为华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作出的行为代表华为公司，其不应承担责任，并同意华为公司的答辩意见。华为公司辩称：1、魏小华作为华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叶茂生签订合同，向其出借款项，为其偿还其他款项，确认其欠款数额，以及案外人刘琳代表其偿还借款的行为，均系代表华为公司。2、根据叶茂生与华为公司签订的合同，叶茂生已于2015年9月24日将涉案船舶卖给华为公司，华为公司作为所有权人，有权处分该轮；叶茂生非该轮登记所有人或实际所有人，无权主张返还。3、叶茂生向华为公司偿清欠款前，华为公司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4、华为公司在处分涉案船舶前，已多次通知叶茂生偿还欠款，否则为减少损失，华为公司将处分该轮，且处分时已与汤光华约定华为公司有权一年内随时回购，待叶茂生偿还欠款后，将该轮及时卖回给叶茂生，但叶茂生未履行还款义务。5、华为公司作为登记所有人和实际所有人，已将涉案船舶卖给汤光华，叶茂生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6、即使华为公司无权处分涉案船舶，但其作为登记所有权人及占有人，有权处分该轮，且汤光华支付了合理对价，涉案船舶亦已交付，汤光华善意取得了该轮。7、华为公司与汤光华于2016年5月20日签订的是正式合同，双方于2016年4月6日签订的合同仅是框架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汤光华辩称：1、其根据涉案船舶的登记证书及华为公司占有该轮的事实，相信华为公司为该轮所有权人并有权处分该轮，在购买该轮之前并不知道叶茂生与魏小华、华为公司之间存在纠纷；2、其支付了全部对价，双方亦交接了涉案船舶，叶茂生无权要求返还该轮及主张营运损失；3、其他意见与华为公司相同。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叶茂生提交的证据。1、船舶建造合同，以证明叶茂生委托盛联船厂建造船舶。2、工矿企业售货合同及收据，以证明叶茂生为建造船舶购买钢材支付3603456元。3、产品购销合同及收据，以证明叶茂生为建造船舶购买液压舵机、锚机设备支付151000元。三被告质证意见：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据1不能确认合同约定建造的船舶系涉案船舶，证据2中收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收据非合法的款项支付凭证，因此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因为叶茂生提交的证据形式为彩印件。本院认证意见：上述证据均与原件核对一致，均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至于是否能达到原告叶茂生的证明目的，将在后文综合阐述。4、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个人账户明细查询、银行还款明细表，以证明原告叶茂生以“华为899”轮作为抵押物在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州分行（以下简称“中信银行”）贷款。三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三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5、船舶中介合同，以证明魏小华擅自将“华为899”轮卖予汤光华。三被告质证认为，该证据无原件核对，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该证据为复印件，且复印不清晰，三被告又不予认可，不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但结合三被告提供的证据，可以印证华为公司与汤光华于2016年4月6日曾签订船舶中介合同的事实。6、“华为899”轮船舶建造价值表，以证明该轮价值为760万元。三被告认为该价值表非证据，不予质证。本院认证意见：该价值表为叶茂生估算的船舶价值，无其他充分证据佐证，不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7、告知书，以证明华为公司非法处置“华为899”轮。8、回复函、EMS快递单，以证明叶茂生已明确告知魏小华、华为公司无权处置“华为899”轮。9、告知函、EMS快递单，以证明叶茂生已向汤光华告知其他两被告非法处置“华为899”轮。三被告质证意见：对证据7、8、9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内容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认证意见：证据7、8、9与原件核对无异，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均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10、出警记录，以证明汤光华非法占有“华为899”轮。三被告认可其表面真实性，但该证据中报警人姓名为汤先华，且地址不符，事主叶舟非原告，因此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证意见：该证据记载的报警人身份证号码与汤光华的身份证号码一致，事主姓名叶舟及其身份证号码与叶茂生之子一致，汤光华亦未否认报警事实，且该证据系公权力机关芜湖市公安局弋江分局中山路派出所出具的材料，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关于三被告提交的证据。1、资产评估报告书，以证明涉案船舶的市场价值。叶茂生质证认为，该报告系华为公司单方委托，评估机构不具备船舶资产评估资质，评估的价值430万元无依据，因此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认证意见：该报告载明报告的使用者为委托方华为公司及中信银行；评估目的仅为申请贷款时对抵押物价值的参考；评估人员非专业检测人员，若委托方及其他各方认为需专业人员鉴定，评估公司将引用鉴定结果调整评估价值；评估单位名称为泰州永城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因此本院认为除非有关各方认可该报告，否则该报告仅能作为华为公司与中信银行之间处分权利的参考，不能在本案中直接认定涉案船舶的市场价值，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2、费用清单，以证明叶茂生拖欠魏小华、华为公司的费用。叶茂生质证认为，仅认可清单中前3笔款项。本院认证意见：该清单实为三被告陈述，无其他证据佐证，不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3、船舶买卖合同，以证明华为公司于2016年5月20日将涉案船舶卖予汤光华，且约定华为公司有权在一年内无条件回购该船舶，现在该船舶的所有人应为汤光华。叶茂生质证认为，对该证据表明真实性无异议，在中介公司组织下已经签订了一份合同，因此该证据应为事后补签。本院认证意见：该证据与原件核对一致，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至于是否能达到三被告证明目的，将在后文综合阐述。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庭审陈述，本院查明如下事实：2013年6月6日，叶茂生与盛联船厂签订《建造合同》，约定叶茂生委托盛联船厂采用来料加工的方式建造一艘主尺度为96m×15.5m×6.8m的船舶。同日，叶茂生与泰州市××××区洪岳物资有限公司签订《工矿企业售货合同》，约定叶茂生向后者购买各种规格钢材，总价款3592600元。至2014年1月3日，泰州市××××区洪岳物资有限公司向叶茂生开具3张购钢材款收据金额共计3603456元。2014年1月8日，叶茂生与上海兴茂船用设备机械厂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叶茂生向后者购买锚机、液压舵机等设备，价款共计151000元。2014年4月28日，上海兴茂船用设备机械厂向叶茂生开具液压舵机、锚机设备的收据，金额为151000元。2014年5月20日，叶茂生与华为公司签订《船舶挂靠合同书》，主要约定如下：1、叶茂生自愿将“华为899”轮（总长96m，型宽为15.5m，型深为6.8m，登记号码为271214000284）挂靠在华为公司，并委托华为公司管理。2、在合同期间内，船舶发生货损、货差，债权、债务及其他海事的损失均由叶茂生承担。3、挂靠在华为公司有银行贷款的船舶，要按照银行的规定按时还款，连续三个月以上未及时还款的船舶，华为公司将视具体情况对该船进行拍卖。2014年5月28日，为便于叶茂生办理贷款手续，公安机关向中信银行开具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2014年7月31日，叶茂生在中信银行办理了个人船舶抵押贷款，贷款本金为360万元。该笔贷款由华为公司、魏小华夫妇担保。2015年6月9日，叶茂生作为借款人向魏小华出具借条，载明：叶茂生借到魏小华869000元，月息一分二厘，以“华为899”轮作为抵押。2015年8月15日，“华为899”轮在航行中触碰了江苏省南通市海门市境内的青龙港海事监管码头，造成栈桥和吊车平台等水工结构及附属设施受损。2015年9月24日，魏小华与叶茂生签订《合同》，主要约定如下：一、魏小华为叶茂生在中信银行担保贷款360万元，目前尚有280万未还清；叶茂生欠魏小华869000元；叶茂生欠盛联船厂法人陈社平100万元，由魏小华口头担保；2015年8月15日，“华为899”轮触碰江苏海事局南通青龙港海事监管浮码头后，该轮被南通青龙港海事局扣留，保险公司提供300万元担保以释放该轮，同时保险公司要求叶茂生提供100万元反担保，叶茂生无法提供遂向华为公司法人魏小华寻求100万反担保的帮助。综合上述情况，叶茂生与魏小华产生的债权数额为4669000元。二、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魏小华为叶茂生提供100万元的反担保；2、在叶茂生未还清4669000元的债务之前，“华为899”轮产权归魏小华所有；3、若叶茂生对所欠债务4669000元逾期或恶意拖欠，魏小华随时有权对“华为899”轮进行买卖处置，因此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诉讼费，均由叶茂生承担；4、在叶茂生还清4669000元的债务后，“华为899”轮产权归叶茂生所有。2016年4月6日，魏小华与汤光华签订《船舶中介合同》。同日，汤光华通过中国银行向魏小华转账140万元，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魏小华转账60万元，共计200万元。2016年7月1日，汤光华通过中国银行向魏小华转账30万元。2016年4月11日，叶舟向靖江市公安局水警大队报案，陈述其停放在靖江市西来镇泰和船厂港内的“华为899”轮被人盗走，损失700万元。同日，靖江市公安局水警大队对叶舟做了报案笔录。该水警大队对魏小华等进行询问，并制作了笔录。同年4月22日，靖江市公安局认为叶舟于4月11日提出的“华为899”轮被盗案控告因没有犯罪事实，向其出具《不予立案通知书》。魏小华在2016年3月23日笔录中的陈述摘要如下：因银行要求还贷，我于2016年正月十五之后带人在南通一个码头找到了叶茂生，当时船上还有他儿子。经沟通，叶茂生父子到华为公司与我们继续协商还款事宜。他们下船后，我安排人将船开到泰和船厂码头。后来，叶茂生父子找到了涉案船舶，不让我联系的买船客户看船。3月23日，我叫了十几个人，亲自带两个浙江客户看船。我叫的人开动机器时，叶茂生的儿媳妇说要抱着孩子死在我面前，我们用驾驶室旁边的胶带纸绑住她媳妇。在我们争吵过程中，我们这边的一个人突然倒在地上，送到人民医院后抢救不成去世。魏小华在2016年4月19日笔录中的陈述摘要如下：自从上次船上死人后，船就一直停靠泰和船厂码头。为避免惊动叶茂生，我们观察几天船上没人后，于2016年4月4日我与王飞两人登上船，将船开到扬中锚地。因担心船卖掉后，叶茂生找到船又到船上闹，我们就将船改名了。2016年4月17日，汤光华报警称在安徽省芜湖市羊毛埂渔港码头发生纠纷。芜湖市公安局中山南路派出所接警后出警到现场，了解的基本情况如下：报警人汤光华购买了一艘船舶，后叶舟称该船只系其本人所有，经询问了解，该船被叶舟所在的公司卖给了汤光华，并存在买卖合同。2016年4月19日，华为公司向叶茂生发出《告知书》，载明：依据2015年9月24日的合同，叶茂生与华为公司之间的债务数额为4669000元，现通知从即日起1个月内若叶茂生无法偿还上述款项，华为公司将对叶茂生的船舶进行买卖处置，若叶茂生1个月内未答复，视为其默认了华为公司的处置方式。2016年5月5日，叶茂生向魏小华、华为公司发出《回复函》，向汤光华发出《告知函》。其中，《回复函》载明：1、虽然魏小华与叶茂生于2015年9月24日签订了合同，但叶茂生并不欠华为公司债务4669000元；其中以叶茂生拥有的“华为899”轮作为抵押物向银行贷款的借款人为叶茂生，叶茂生亦按照约定支付本息（除事故发生的2个月，被法院扣押期间无法营运外）；对船厂陈社平的欠款亦是叶茂生所借，因此叶茂生与华为公司之间未产生4669000元的债务。2、华为公司要求收到告知书之日起1个月内偿还4669000元的债务，否则将“华为899”轮进行买卖处置。但据了解，华为公司已于2016年4月6日，由魏小华将该轮卖予汤光华，该行为严重侵害了叶茂生的合法权益。华为公司及魏小华应迅速采取措施，将“华为988”轮交还给叶茂生。次日，魏小华、华为公司收到了该函件。《告知函》载明：1、叶茂生所有的“华为899”轮是其在盛联船厂建造，并挂靠在华为公司。2016年4月6日，魏小华私自将“华为988”轮卖给汤光华。在芜湖长航公安的见证下，叶茂生如实告知了对“华为899”轮拥有唯一的所有权。2、叶茂生从未授权魏小华处置买卖“华为899”轮，魏小华与汤光华之间的买卖合同无效，如汤光华明知魏小华无权处置和买卖“华为899”轮，仍与魏小华进行交易，将严重损害叶茂生的合法权益。2016年5月7日，汤光华收到上述《告知函》。2016年5月20日，汤光华作为买方与卖方华为公司签订《船舶买卖合同》，芜湖市金鼎航运有限公司作为见证方予以确认。该合同主要约定如下：1、标的船舶为“华为899”轮，现船名“鸿运8976”，船舶登记号码为271214000284，船舶识别号为CN20133930349。2、船舶交易价格为4288800元。3、华为公司在一年以内可以无条件回购本合同所述船舶“华为899”轮（现船名“鸿运8976”），回购价格为船舶交易价格加利息（结算日为签订之日起至回购当天，月利息一分二厘），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一年内华为公司未回购，视为其放弃回购权利。4、双方于2016年4月6日签订的“船舶中介合同”为意向性、框架性合同，本合同为权威正式唯一的合同，所有事项以本合同为准。2016年5月24日，中信银行出具《代偿情况说明》，载明：借款人叶茂生于2014年7月31日在中信银行办理了个人船舶抵押贷款，贷款本金为360万元。截至2016年4月13日，该笔贷款余额为256.36756万元。叶茂生经营的船舶于2015年8月出险，加之航运市场低迷，该笔贷款于2015年9月1日发生逾期，经催收贷款可归还，但到2015年12月1日，经催收、约谈，贷款本息亦未归还。2016年3月1日，该笔贷款已经为不良贷款。该笔贷款由华为公司推荐和担保，同时华为公司法定代表人魏小华及其夫人提供个人连带责任保证。后追加泰州市景泰造船厂为担保人及船厂法定代表人宋粉桂及其夫人提供个人连带责任保证。经协商，华为公司法定代表人魏小华于2016年4月14日代叶茂生偿还了贷款本息共计433569.29元。2016年5月16日，魏小华再次代偿还贷款本息共计2207374.71元。截至2016年5月16日，该笔贷款已全部结清。叶茂生的贷款结清后，汤光华向中信银行泰州分行借款200万元，贷款受偿期限为2016年8月31日至2021年8月31日。华为公司以“鸿运8976”作为抵押物为汤光华的借款进行担保。2016年9月5日，中信银行将200万元贷款汇入魏小华账户。另查明：“华为899”轮登记的所有人、经营人均为华为公司。该轮登记号码为271214000284，船舶识别号为CN20133930349，船检登记号为2014R2101389。2016年6月27日，江苏省船舶检验局泰州检验局作出了“鸿运8976”轮的《内河船舶检验证书簿》，该证书载明的所有人、经营人为华为公司，船舶识别号、船舶登记号、船检登记号与“华为899”轮一致。“鸿运8976”轮现由汤光华占有、使用。根据中信银行开具的“业务/客户回单”记载，2015年10月30日、12月1日、12月30日，案外人刘琳代叶茂生分别偿还贷款本息3万元、28200元、28000元；2016年4月14日、5月16日，魏小华代叶茂生分别偿还贷款本息433569.29元、87433.56元。2015年8月15日，“华为899”轮在航行中触碰了江苏省南通市海门市境内的青龙港海事监管码头后，该码头的权利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南通海事局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华为公司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该案在诉讼过程中，三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本院于2016年1月25日作出（2015）武海法事字第00075号民事调解书，对调解协议予以确认。该调解书中确认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支付3582900元，华为公司另行支付378100元。2016年6月21日，华为公司实际支付了378100元。华为公司在庭审中陈述，2015年9月24日之前，涉案船舶实际所有权人为叶茂生，挂靠在华为公司名下；华为公司与汤光华于2016年4月6日签订“船舶中介合同”后，就将涉案船舶交予汤光华进行查勘，并派人在船陪同，正式交船时间为2016年5月20日。本院认为，本案为船舶权属纠纷。叶茂生与盛联船厂签订船舶建造合同，并为船舶建造向泰州市××××区洪岳物资有限公司购买钢材，向上海兴茂船用设备机械厂购买锚机、液压舵机等设备，结合叶茂生与华为公司签订的船舶挂靠协议和华为公司的庭审陈述，可以认定叶茂生通过建造方式原始取得了涉案船舶，叶茂生为涉案船舶的初始实际所有权人。涉案船舶由登记的所有权人华为公司或魏小华卖予汤光华，现由汤光华实际占有、使用，因此，根据叶茂生要求三被告返还船舶的诉请，本案关于该项诉请的审理重点在于：一、华为公司或魏小华是否有权出售涉案船舶，二、汤光华是否取得涉案船舶所有权。一、关于华为公司或魏小华是否有权出售涉案船舶。魏小华、华为公司均认为魏小华及刘琳作出的行为代表华为公司，且魏小华系华为公司之前法定代表人，刘琳为华为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因此，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魏小华、刘琳作出的行为代表华为公司。对涉案船舶的出售行为认定是否系有权处分，应判断华为公司是否有权出售涉案船舶。同时，对叶茂生要求魏小华承担责任的诉请，本院不予保护。2016年4月6日，魏小华与汤光华签订“船舶中介合同”。同日，汤光华通过转账方式向魏小华支付共计200万元。2016年4月17日，因叶茂生之子叶舟登上涉案船舶与汤光华发生纠纷，汤光华报警，报警内容记载了“存在买卖合同”。结合上述汤光华支付购船款，向警方陈述存在买卖合同的事实，可以认定华为公司与汤光华之间的船舶买卖合同已经于2016年4月6日成立、生效并实际部分履行。华为公司与汤光华于2016年5月20日签订的《船舶买卖合同》约定双方于2016年4月6日签订的“船舶中介合同”为意向性、框架性合同，《船舶买卖合同》为权威正式唯一的合同，所有事项以该合同为准。该约定仅能视为华为公司与汤光华就2016年4月6日签订的合同进行了修订，不能否定双方之间船舶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于2016年4月6日的事实，即2016年4月6日，华为公司处分了涉案船舶，至于华为公司何时向汤光华交付涉案船舶，不影响处分行为做出时间的认定。叶茂生与华为公司签订的《船舶挂靠合同书》约定挂靠在华为公司有银行贷款的船舶，要按照银行的规定按时还款，连续三个月以上未及时还款的船舶，华为公司将视具体情况对该船进行拍卖。上述约定侵害了银行的抵押权，损害了第三方利益，在叶茂生欠中信银行贷款未及时还款时，华为公司无权售卖涉案船舶。《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抵押权人可以与抵押人协议以抵押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叶茂生于2015年6月9日向魏小华出具欠款869000元的借条，并承诺以“华为899”轮作为抵押。借条中并未约定还款期限，华为公司可以随时主张还款，但应该另行给予合理期限，合理期限届满之后，若叶茂生未还款，华为公司才可以依相关法律的具体规定处分涉案船舶，不能仅凭借条的内容售卖涉案船舶。双方又于2015年9月24日签订《合同》，约定叶茂生逾期或恶意拖欠4669000元，魏小华随时有权对“华为899”轮进行买卖处置。4669000元数额中仅有869000元属叶茂生欠华为公司的款项，其他数额不能直接认定为叶茂生与华为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否则侵害了第三方利益。该约定亦未约定还款期限，华为公司主张还款时应当给予合理期限，合理期限未满，华为公司不能依据该合同直接售卖涉案船舶。同时，该合同不具有买卖合同的形式要件，对魏小华及华为公司认为该合同为船舶买卖合同，华为公司依该合同取得涉案船舶实际所有权，并有权售卖涉案船舶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华为公司于2016年4月19日向叶茂生发出《告知书》，通知叶茂生从即日起1个月内偿还欠款，否则华为公司将对涉案船舶进行买卖处置。该告知书明确了叶茂生所欠款项869000元的还款时间为1个月，即至2016年5月19日，叶茂生所欠债务到期，若叶茂生至该日未履行还款义务，华为公司可于2016年5月20日起依法律程序或征得叶茂生同意并合法占有抵押物之后变卖抵押物，即涉案船舶，因此华为公司无权于2016年4月6日出售涉案船舶。根据魏小华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其将涉案船舶交予汤光华之前，是趁涉案船舶上无人时将该船开走，而魏小华作为华为公司法人代表，明知当时叶茂生系船舶实际所有权人并经营该船舶，因此其未合法占有该船舶，亦无权售卖该轮。综上，华为公司未得到叶茂生授权，亦没有合同或法律依据，其将涉案船舶卖予汤光华的行为属无权处分行为。二、汤光华是否取得涉案船舶所有权。在华为公司无权处分涉案船舶的情况下，汤光华是否取得涉案船舶所有权，需考虑其买船行为是否符合善意取得的条件，即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规定的善意取得条件：（一）受让人受让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华为公司在庭审中陈述，汤光华于2016年4月6日签订“船舶中介合同”后，登上涉案船舶进行查勘，华为公司派人在船陪同，正式交船的时间为2016年5月20日。但2016年4月17日，叶茂生之子叶舟登上涉案船舶后与在船的汤光华发生纠纷，并且叶茂生于同年5月5日向汤光华通过函件告知其涉案船舶系叶茂生所有，挂靠在华为公司，叶茂生未授权华为公司出售涉案船舶的事实，这充分表明在华为公司向汤光华正式交船之前，汤光华应当明知华为公司无权出售涉案船舶，其受让涉案船舶时不具有善意特征。同时，其占有涉案船舶具有过错。汤光华与华为公司代表魏小华于2016年4月6日签订“船舶中介合同”后，于当日向魏小华支付了200万元。由于叶茂生举证时提交的《船舶中介合同》为复印件，且复印不清晰，三被告均不认可，本院无法确认该证据。三被告亦未提交其认可的“船舶中介合同”，本院无法查明在“船舶中介合同”中对涉案船舶约定的交易价格或支付方式，而200万元显然远低于涉案船舶的市场价值，因此不能认定汤光华支付200万元够船款是以合理价格购买涉案船舶。汤光华与华为公司对“船舶中介合同”进行修订而签订的《船舶买卖合同》约定涉案船舶交易价格为4288800元，之后汤光华依据该合同通过转账或银行贷款向魏小华支付了剩余款项，不影响在双方船舶买卖合同关系产生之时汤光华未以合理价格受让涉案船舶的认定。综上，虽然华为公司已经将涉案船舶交付给汤光华，但汤光华在2016年5月20日接收涉案船舶时不具有善意特征，且无充分证据能证明其与华为公司之间船舶买卖合同关系产生之时（2016年4月6日）约定或支付了合理对价，因此，汤光华不能善意取得涉案船舶。《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华为公司作为无处分权人将涉案船舶转让给汤光华，汤光华取得涉案船舶不符合善意取得要件，叶茂生作为实际所有权人，有权追回涉案船舶。涉案船舶由华为公司交付给汤光华，现由汤光华实际占有，两者共同侵害了叶茂生对涉案船舶的民事权益，对叶茂生要求华为公司、汤光华共同返还涉案船舶的诉请，本院予以保护。涉案船舶于2016年4月4日被华为公司非法占有后，又被汤光华于2016年5月20日占有至今，两人均侵害了叶茂生对涉案船舶享有的占有、使用并取得收益的权利，应赔偿叶茂生船舶营运损失，但叶茂生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损失数额，本院对其要求三被告连带承担非法占有该轮期间营运损失200万元的诉请，不予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泰州市华为航运有限公司、被告汤光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向原告叶茂生返还“鸿运8976”轮（船舶识别号为CN20133930349）；二、驳回原告叶茂生对被告泰州市华为航运有限公司、被告汤光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叶茂生对被告魏小华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原告叶茂生负担21800元，被告汤光华负担1000元，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叶茂生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正本三份，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潘绍龙审判员  熊文波审判员  杨国峰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邓焱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