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民终76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金化智，男，1962年7月18日出生，仫佬族，住麻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贝利，贵州宏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第三人）：金化培，男，1965年12月4日出生，仫佬族，住麻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贵州宏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第三人）：金依竹（曾用名金蓉），女，苗族，1989年6月17日出生，住麻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贵州宏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罗在泽，男，1954年10月10日出生，布依族，住麻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应选。上诉人金化智、金化培、金依竹因与被上诉人罗在泽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26民初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化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罗在泽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金化智已经全面按照《调解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了全部义务，协议书已经履行完毕，罗在泽不得再依据《调解协议书》主张任何权利。一审在已经查明部分资料遗失的情形下，仍旧判决金化智将上述证照予以交付错误。案涉水资源开发权属于金化培，一审判决金化智履行交付义务亦属错误。上诉人金化培、金依竹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罗在泽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金化培、金依竹与罗在泽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一审判决两上诉人履行交付、协助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违反不告不理原则，超诉请裁判。罗在泽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对于金化智的裁判结果正确，罗在泽认可对于金化培和金依竹没有提出诉讼请求。罗在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化智履行股权转让《调解协议书》；2、判令金化智按照该协议书第二条将麻江县金源水电有限责任公司的下列文件资料移交给罗在泽，即“开户许可证”、“并网协议”、“电力业务许可证”、“电价文件”以及“麻水复【2005】第1号《关于金化培申请协议出让水能资源开发使用权的批复》”、“麻江县水务局取水许可证”、“麻将县环保局许可证”；3、判令金化智按本协议第五条规定依约赔偿罗在泽违约金六十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1月9日，原麻江县水利局（现已更名为“麻江县水务局”）将麻江县贤昌镇桐木坡梭水岩水能资源开发权出让给第三人金化培（详见麻水复【2005】第1号《关于金化培申请协议出让水能资源开发使用权的批复》）。2006年6月30日，金化智以其女儿金蓉（即本案第三人金依竹，当时只有17岁，属于未成年人）的名义与罗在泽签订《麻江县金源水电有限责任公司投资协议》（以下简称“金源公司”）。该投资协议主要内容为：罗在泽为甲方，金蓉为乙方，双方各出资1.5万元成立麻江县金源水电有限责任公司，双方各享有50%的股份及相应的债权债务，由罗在泽担任法人代表等。2006年7月5日，罗在泽委托金化智去原麻江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现已更名为“麻江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公司成立登记等事项。当天，金化智持有受让人是金蓉的麻水复【2005】第1号《关于金蓉申请协议出让水能资源开发使用权的批复》等资料到原麻江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公司成立登记手续。此后，该公司一直由罗在泽和金化智二人共同经营管理，第三人金化培和金依竹从未参与管理。后因双方发生纠纷，不便继续合伙经营，2016年6月29日，金化智作为甲方，罗在泽作为乙方，在麻江县贤昌镇司法所、派出所、贤昌镇甲耳村派员调解下，双方签订了《调解协议书》。双方在该调解协议书中约定的主要内容为：一、甲方自愿将公司全部股份转让给乙方享有、管理和运作，并一次性付给乙方补偿款壹拾伍万元。从今以后，甲方不再享有公司的任何权利和义务，不得干涉公司的运作，乙方同意。二、甲方于2016年6月29日前将补偿款15万元一次性付清给乙方，并将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公司印章、以及金源电站所占农户用地已协商好的手续等相关资料一并交给乙方，乙方如数出具收据字证，甲、乙双方同意。……。五、本协议签订后，双方共同遵守，不得违约。如有违约，违约方赔偿对方违约金六十万元，甲、乙双方同意。双方签订该协议书后，金化智按照协议约定将补偿款15万元和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公司印章、财务印章以及公司所属金源电站建设资料6份和所占农户用地已协商好的8户手续相关资料交给了罗在泽。此后，罗在泽发现金化智应当按照该协议第二条的约定，还应当将“开户许可证”、“并网协议”、“电力业务许可证”、“电价文件”、“麻水复{2005}第1号《关于金化培申请协议初让水能资源开发使用权的批复》）“麻江县水务局取水许可证”、“麻江县环保局许可证”移交给自己。于是，于2017年1月2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金化智按照双方在调解协议书中第二条和第五条的约定，将“开户许可证”、“并网协议”、“电力业务许可证”、“电价文件”、“麻水复{2005}第1号《关于金化培申请协议出让水能资源开发使用权的批复》”、“麻江县水务局取水许可证”、“麻江县环保局许可证”移交给自己，并赔偿自己违约金六十万元。在庭审中，各方当事人都认可金源公司水资源开发使用权是原麻将县水利局批复给第三人金化培的，金化智认可“开户许可证”、“并网协议”、“电力业务许可证”、“电价文件”这四样证件已经办理，因保管不善有些难以找到；“麻江县水务局取水许可证”、“麻江县环保局许可证”这两样证件还未办理。第三人金化培和金依竹对这些事实不知情。金化智认为自己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将该《调解协议书》中列举清楚的证件、资料和补偿款15万元全部交给了罗在泽，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应当驳回罗在泽的诉讼请求。第三人金化培和金依竹均认为，自己没有在2016年6月29日的调解协议书上签字，该协议与自己没有关联，也没有对该公司的成立登记内容和2016年6月29日的《调解协议书》转让公司股权提出任何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罗在泽与金化智在2016年6月29日签订的《调解协议书》的效力如何认定？金化智、金化培和金依竹是否应当交付罗在泽诉讼请求第二项中要求交付的那些证件、资料？金化智、金化培和金依竹是否构成违约？从整个案件查明的事实情况来看，金化智在进行金源公司成立工商登记时，就已将与罗在泽的合伙人变更为金依竹，从该公司开始成立，到合伙期间的经营，再到本案涉及的股权转让协议都一直是金化智在具体操作，罗在泽在整个合伙过程中也只认可他的合伙人是金化智，不是本案第三人金化培和金依竹，况且第三人金化培和金依竹从未参与公司管理。其二人在得知金化智在2016年6月29日的调解协议书中将金源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罗在泽后，没有提出认为该协议侵犯其合法权益并要求撤销或提出认定无效的意见，因此应当视为他们二人对这些行为的追认，该协议应当有效。既然该协议有效，金源公司的股权就应当全部归罗在泽享有，金化智、金化培和金依竹就应当尽到移交公司股权的附随义务，就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将该公司已办理的“开户许可证”、“并网协议”、“电力业务许可证”、“电价文件”、“麻水复{2005}第1号《关于金化培申请协议初让水能资源开发使用权的批复》）在合理期限内交付给罗在泽；对还没有办理“麻江县水务局取水许可证”、“麻江县环保局许可证”，需要金化智、金化培和金依竹协助办理的，他们应当协助办理。由于双方在2016年6月29日调解协议书没有具体罗列罗在泽起诉状中要求交付的证件资料，应视为对这些证件、资料没有明确约定交付期限，不足以认定金化智违反《调解协议书》的约定义务，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罗在泽要求支付违约金六十万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一条、第六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金华智及第三人金化培和第三人金依竹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将“开户许可证”、“并网协议”、“电力业务许可证”、“电价文件”、“麻水复{2005}第1号《关于金化培申请协议初让水能资源开发使用权的批复》”原件或原本交付给原告罗在泽；二、被告金化智及第三人金化培和第三人金依竹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协助原告罗在泽办理“麻江县水务局取水许可证”、“麻江县环保局许可证”；三、驳回原告罗在泽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原告罗在泽负担800元，被告金化智负担900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05年9月8日，罗在泽与金化智签订《金源电站投资协议》约定：金源电站水能资源开发权使用年限50年，从2005年起至2055年止，设计投资180万元。双方各享有金源电站50%的股权（含资产权）。金源电站依照《公司法》规定注册成立电力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人代表由罗在泽担任并接受公司内部股权人监督。协议签订后，2006年6月30日，金化智以其女儿金蓉的名义与罗在泽签订《麻江县金源水电有限责任公司投资协议》，设立金源公司，并于2006年7月13日办理工商登记，登记股东及持股比例为罗在泽持股50%，金蓉持股50%。此后公司均由罗在泽与金化智经营管理。2016年6月29日，罗在泽与金化智在麻江县达成《调解协议书》，参加人有甲耳村人民调解委员会成员及贤昌派出所民警，金化智当日即将补偿款15万元及持有资料通过调解委员会转交罗在泽，罗在泽出具《收条》，注明“今收到甲耳村人民调解委员会转交金化智交来的人民币15万元（大写壹拾伍万元整）、麻江县金源水电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执照（整本、副本）、税务登记证（正本、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副本）、公章、财务章。刘太和、文才贵、文荣禧、刘太仪、刘太富、刘太红、张启军、刘运龙（征用土地补偿协议八份）”。2016年7月22日，罗在泽出具《材料移交证明》，注明“今收到甲耳村人民调解委员会转交金化智调解协议一份。材料清单如下：1、矩形渡槽排架配筋图1张。2、厂房次梁及屋面钢筋用量表1张。3、柱及主梁结构图1张。4、电站平面布置图及图纸42张。5、电站工程概（估）算书52张。6、项目建设书10张”。另查明，2005年11月9日，麻江县水利局出具麻水复【2005】第1号《关于金化培申请协议出让水能资源开发使用权的批复》，将麻江县贤昌镇桐木坡梭水岩水能资源开发权出让给金化培。同日，麻江县水利局出具麻水复【2005】第1号《关于金蓉申请协议出让水能资源开发使用权的批复》，将上述开发权出让给金蓉。对于这两份文号与内容完全相同、仅受让人不同的批复，2017年8月14日，麻江县水务局出具麻水复【2017】42号《县水务局关于贤昌镇桐木村梭水岩电站水能资源开发权相关文件出具说明的复函》，主要内容是：2005年11月，经金化培申请，时任水利局领导班子研究决定将贤昌镇桐木村梭水岩电站水能资源开发权以1万2千元整协议出让给金化培，同时出具《关于金化培申请协议出让水能资源开发使用权的批复》。金化培、金化智系亲兄弟关系，2006年7月因金化培没有投资能力，金化智口头要求作为投资人参与建设该电站，由金化智女儿金蓉作为公司股东，金化智请示时任水利局领导，要求出具一份以金蓉名义的水能资源开发使用权的批复注册公司，经时任水利局领导同意，局办公室将《关于金化培申请协议出让水能资源开发使用权的批复》更改为《关于金蓉申请协议出让水能资源开发使用权的批复》，未修改文号。局档案室存档文件为《关于金化培申请协议出让水能资源开发使用权的批复》。罗在泽与金化智均认可受让人为金化培的批复是真实的，金化智并陈述关于受让人是金蓉的批复是为了办理工商登记手续而制作。再查明，一审审理过程中，金化智认可“开户许可证”、“并网协议”、“电力业务许可证”、“麻水复【2005】第1号《关于金化培申请协议出让水能资源开发使用权的批复》”在签订《调解协议书》前由其持有，但辩称可能已不存在。二审中，金化智明确表明上述资料已经遗失。本院依法向罗在泽释明，如上述资料已经灭失是否请求金化智承担赔偿责任，赔偿金额如何确定。罗在泽请求金化智赔偿直接损失43700元，间接损失23万元，违约金60万元。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和一、二审查明的事实，能够认定金化智系金源公司实际出资人，其女儿金依竹（金蓉）系登记股东，且另一股东罗在泽对此知情并认可。罗在泽与金化智达成的《调解协议书》既包含了金化智将其持有股权转让给罗在泽的内容，又包含了双方当事人如何补偿、如何移交等内容。《调解协议书》签订后，登记股东金依竹认可其效力，故《调解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遵守。罗在泽主张根据《调解协议书》第二条“甲方于2016年6月29日前将补偿款150000元一次性付清给乙方，并将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公司印章以及金源电站所占农户用地已协商好的手续等相关资料一并交给乙方，乙方如数出具收据字证，甲、乙双方同意”的约定，认为“开户许可证”、“并网协议”、“电力业务许可证”、“电价文件”、“麻水复【2005】第1号《关于金化培申请协议出让水能资源开发使用权的批复》”、“麻江县水务局取水许可证”、“麻将县环保局许可证”尚未移交，因此请求金化智向其交付应当移交而尚未移交的资料。金化智认为，其已经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办理了移交手续，协议书已经履行完毕，且罗在泽主张的资料有的已经遗失，有的尚未办理。故本案争议焦点是：《调解协议书》是否已经履行完毕，金化智持有的应当移交而尚未移交的资料范围。本院认为，《调解协议书》第二条的约定是不完全列举式，即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金化智持有的关于金源公司的一切资料均应移交，虽然罗在泽两次出具收条，确认双方办理了移交手续，但如果罗在泽有证据证明尚有与金源公司有关的资料由金化智持有的，其仍然可以主张权利。本案中，罗在泽主张尚有“开户许可证”、“并网协议”、“电力业务许可证”、“电价文件”、“麻水复【2005】第1号《关于金化培申请协议出让水能资源开发使用权的批复》”、“麻江县水务局取水许可证”、“麻将县环保局许可证”七项资料未移交，金化智认可“开户许可证”、“并网协议”、“电力业务许可证”、“麻水复【2005】第1号《关于金化培申请协议出让水能资源开发使用权的批复》”在签订《调解协议书》前由其持有，本院依法予以确认。金化智虽辩称资料已经遗失，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对其辩称资料遗失无法交付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但是，对于“麻水复【2005】第1号《关于金化培申请协议出让水能资源开发使用权的批复》”，由于权利人系金化培，且金化培不认可其授权由金源公司使用该开发权，故该份资料与金源公司并无直接关系，不属于金化智应当移交的资料范围。关于“电价文件”，金化智陈述并无该份资料，罗在泽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该份资料。关于“麻江县水务局取水许可证”、“麻将县环保局许可证”，金化智陈述尚未办理，罗在泽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金源公司已经办理前述证照，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罗在泽不能证明相关资料由金化智持有的，其部分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在罗在泽未请求金化培、金依竹承担责任且未请求金化智履行协助义务的情形下，径行判决由金化智和金化培、金依竹承担共同交付责任，并判决三人协助办理相关证照，超出当事人诉请范围，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金化培、金依竹的上诉理由成立，上诉人金化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26民初23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金化智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开户许可证”、“并网协议”、“电力业务许可证”原件或原本交付给被上诉人罗在泽；二、驳回被上诉人罗在泽的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罗在泽负担2940元，金化智负担68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罗在泽负担2700元，金化智负担6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雷 苑审判员 范淑婷审判员 罗 宁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任 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