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5民终22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勇，男，1981年2月11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柯奎，男，1988年12月21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虎，男，1978年2月20日生，汉族，住赫章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赫章县金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赫章县城关镇花果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7551936446U。法定代表人李德雄，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赫章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赫章县城关镇前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72156300424。负责人尤娜，经理。上诉人朱勇因与被上诉人柯奎、陈虎、赫章县金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砚公司）、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赫章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产险赫章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黔0527民初2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朱勇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黔0527民初225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朱勇选择的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进行起诉，被上诉人柯奎是否提供劳务致人损害并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但一审法院在判决时将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和提供劳务者损害责任纠纷并行使用，判决结果明显对上诉人显失公平。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赔偿：（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据此，上诉人的损失依次是由交强险、商业险和个人进行赔偿。一审只判决“交强险”先行赔付，商业三者险赔偿依侵权责任法按双方过错进行分担，不仅降低了上诉人应当得到的赔偿，且与上述法律规定完全不一致，属判决错误。被上诉人柯奎二审答辩称：我是受上诉人朱勇的安排开车，车也是上诉人的车，并不是本人自愿开车。因此，应由上诉人与保险公司共同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我在本次事故中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金砚公司、人保产险赫章支公司二审答辩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原告朱勇一审起诉请求：一、判决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医疗费125,895.50元、住院及门诊治疗生活补助费7,300.00元、误工费22,140.00元、护理费6,287.00元、营养费6,000.00元、残疾赔偿金64,18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0元，鉴定费1,3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37,100.00元、交通食宿费5,000.00元，合计385,204.50元，由人保产险赫章支公司在其承保限额内先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柯奎、陈虎、金砚公司按照责任比例承担；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朱勇与被告柯奎系朋友，2017年1月14日，二人一同从威宁出发，被告柯奎驾驶朱勇所有的贵Ｆ×××**号宝马牌小型轿车，经毕威高速公路往赫章方行驶，当日07时55分许，该车行驶至毕威高速下行组104公里加100米处时，追尾碰撞前方同向行驶的骑轧快慢车行道分界线的由陈虎驾驶的贵Ｆ×××**号东风牌重型仓栅式货车，造成贵Ｆ×××**号乘车人朱勇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当日，原告朱勇被送往威宁县人民医院救治，用去检查费666.00元；随即又被送往毕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治疗，初步诊断为放性颅脑外伤：1.右侧额颞顶部硬膜外血肿，2.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3.多发脑挫裂伤，4.右侧颞部硬膜下积液，5.颅内积气，6.右侧额颞顶骨骨折，7.右颞部头皮裂伤，8.面部多处皮肤挫裂伤；补充诊断为双侧胸腔积液。当日该院为原告行开颅右侧额颞顶部硬膜外血肿清除术，原告在该院住院治疗33天后于同年2月16日出院，出院诊断：1.放性颅脑外伤（右侧额颞顶部硬膜外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多发脑挫裂伤、右侧颞部硬膜下积液、颅内积气、右侧额颞顶骨骨折、右颞部头皮裂伤、面部多处皮肤挫裂伤）；2.双侧胸腔积液。出院医嘱：1.注意饮食、休息；2.不适随诊。原告用去医疗费113,067.05元。同年2月17日，原告入住赫章县人民医院，入院诊断：1.开放性颅脑外伤开颅术后；2.颅脑外伤所至精神障碍。原告朱勇在该院住院治疗9天后于同年2月26日出院，出院诊断同入院诊断。出院医嘱：1.加强营养，避免受凉感冒；2.继续予高压氧科行高压氧治疗；3.在家属陪护下适当行功能锻炼；4.我科门诊随访，若有不适，我科随诊。原告用去医疗费4,406.20元。同年3月7日，原告右眼睑下垂伴右侧肢体无力入住赫章中医院进行治疗，在该院住院治疗6天后于同年3月12日出院，用去医疗费458.01元，该院建议转上级医院继续治疗。同年3月14日至3月15日，原告朱勇在贵州省人民医院和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进行检查治疗，分别用去医疗费394.19元和126.50元。3月17日原告再次入往赫章县人民医院，入院诊断：1.动眼神经损伤；2.开放性颅脑外伤开颅术后。原告在该院住院治疗13天后于同年3月30日出院，出院诊断同入院诊断。出院医嘱记载：病人未在病房，无法下达出院医嘱。原告用去医院费3,216.90元。同年4月17日至4月20日，原告到第三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门诊进行检查治疗，用去医疗费1,313.15元。同年10月18日，原告到毕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复查，用去医疗费119.00元。同年11月27日至11月28日原告到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进行检查治疗，用去医疗费1,069.75元。同年12月9日原告到赫章县人民医院进行复查，用去医疗费1,058.75元。事故发生后，毕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交通警察直属二大队于2017年2月22日作出黔公交认字（2017）第00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造成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是柯奎在行驶中不按规定与前车保持必要的安全距离，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次要原因是陈虎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骑轧车行道分界线所致。柯奎承担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陈虎承担次要责任，朱勇不承担责任。原告在治疗期间，被告陈虎为原告朱勇支付医疗费6,000.00元，人保产险赫章支公司为原告垫付医疗费10,000.00元，后各方当事人就赔偿事宜未达成一致意见，原告朱勇遂诉一审法院，请求处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朱勇申请作伤残等级鉴定以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8年1月10日作出贵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7）临鉴字第594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的鉴定意见为：一、朱勇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后行开颅术属十级伤残，朱勇因交通事故致右眼损伤遗留右眼中度视力损害属十级伤残；二、朱勇因交通事故致开放性颅脑外伤误工、护理、和营养期限分别为120-150日、30-60日、30-60日。此次鉴定，朱勇支付鉴定费1,300.00元。原审另查明：贵Ｆ×××**号的实际经营者系被告陈虎，该车以挂靠的形式登记在被告金砚公司名下，该车在被告在人保产险赫章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等险种，保险限额分别为12.2万元和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原审再查明：朱勇的父亲朱启国生于1955年2月13日，事故发生时年62岁，母亲苏时芬生于1956年5月10日，事故发生时年62岁，朱勇有兄弟姐妹共三人。朱勇之女朱丽雅生于2013年7月3日，事故发生时年4岁，子朱纹熙生于2016年11月19日，事故发生时年1岁。2016年贵州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6,742.62元/年；城镇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19,201.68元/年；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为53,874.00元；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为38,246.00元。一审人民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再依照各自过错承担责任。本案中，被告柯奎无偿义务为原告朱勇驾驶其所有的贵Ｆ×××**号车追尾碰撞前方同向行驶的由陈虎驾驶的贵Ｆ×××**号车致朱勇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柯奎承担主要责任，陈虎承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时，被告柯奎虽系无偿义务为原告朱勇驾驶车辆，但其在驾驶车辆的过程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系造成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其存在重大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的规定，对原告朱勇的损失，被告柯奎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原告朱勇的损失应由被告人保产险赫章支公司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后，不足部分根据保险合同和事故责任划分由人保产险赫章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30%的责任，柯奎一方承担40%的责任，原告自行承担30%的责任，仍有不足再按陈虎和金砚公司连带赔偿30%、柯奎赔偿40%、原告自行承担30%的比例承担责任。原告朱勇的损失认定为：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计算确定为125,895.50元（666.00元＋113,067.05元＋4,406.20元＋458.01元＋394.19元＋126.50元＋3,216.90元＋1,313.15元＋119.00元＋1,069.75元＋1,058.75元）。2、误工费根据鉴定意见，以原告误工140天，并参照贵州省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进行计算确定为20,664.00元（53,874.00元/年÷365天×140天）。3、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以原告受伤后需一人护理50天，并参照贵州省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进行计算确定为5,239.18元（38,246.00元/年÷365天×50天）。4、交通费和住宿费根据原告及其陪护人员到毕节、贵阳、重庆就医，到贵阳进行鉴定的实际情况，酌情支持3,000.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原告在毕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33天，在赫章县人民医院两次住院共22天，在赫章中医院住院6天，合计61天，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进行计算确定为6,100.00元（100.00元/天×61天）。6、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以原告需加强营养50天，并以30元/天进行计算确定为1,500.00元。7、残疾赔偿金根据鉴定意见，即两个十级伤残，酌情伤残系数为12%，参照贵州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进行计算，原告请求的64,182.00元在法律保护的范围内，予以支持。原告请求的被扶养人朱启国、苏时芬、朱丽雅、朱纹熙的生活费按照贵州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被扶养上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六十周岁以上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并结合原告朱勇应承担扶养比例进行计算，被扶养人朱启国的生活费为：13,825.21元（19,201.68元/年×18年×12%÷3），苏时芬的生活费为13,825.21元（19,201.68元/年×18年×12%÷3），朱丽雅的生活费为16,129.41元（19,201.68元/年×14年×12%÷2），朱纹熙的生活费为19,585.71元（19,201.68元/年×17年×12%÷2），四个被扶养人每年赔偿总额累计未超过贵州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合计63,362.54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被扶养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故原告朱勇的残疾赔偿为127,544.54元（64,182.00元＋63,362.54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次交通事故致原告朱勇两处十级伤残，给其身心造成一定痛苦，综合本地生活水平等实际因素，酌情支持3,000.00。综上，原告朱勇的损失合计292,943.22元，由人保产险赫章支公司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先赔偿122,000.00元，不足部分170,943.22元（292,943.22元-122,000.00元）由人保产险赫章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51,282.97元（170,943.22元×30%），柯奎赔偿68,377.29元（174,786.56元×40%），其余由原告朱勇自行承担。关于被告人保产险赫章支公司为原告朱勇垫付的10,000.00元医疗费，从被告人保产险赫章支公司应赔偿给原告的款项中予以扣减，陈虎为原告垫付的6,000.00元医疗费也从人保产险赫章支公司应赔偿给原告的款项中扣除后直接支付给陈虎，即被告人保产险赫章支公司实际向原告朱勇赔偿的款项为157,282.97元（122,000.00元＋51,282.97元－10,000.00元－6,000.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赫章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付原告朱勇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57,282.97元；二、由被告柯奎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朱勇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68,377.29元；三、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赫章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被告陈虎为原告朱勇垫付的医疗费6,000.00元；四、驳回原告朱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26.00元，减半收取1,113.00元，鉴定费1,300.00元，合计2,413.00元，由原告朱勇负担333.0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赫章支公司负担1,540.00元，由被告柯奎负担540.00元。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没有新的事实和证据。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对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害是否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柯奎受上诉人朱勇的委托，无偿为上诉人驾驶车辆，与上诉人之间形成帮工关系，被上诉人柯奎是帮工人，上诉人朱勇是被帮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的规定，被上诉人柯奎只是根据被侵权人即上诉人的请求对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依据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判决被上诉人柯奎按责任比例承担本次事故的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不当。但在最终赔偿责任的承担上，柯奎在帮工过程中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车辆造成事故致朱勇人身伤害，其在帮工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对本次事故给朱勇造成的损害，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上诉人朱勇作为义务帮工的受益人，在本案中既是受害人，也是被帮工人，更是随车同行，但其在柯奎驾驶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提示义务，自身也存在过错，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原审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结合各方当事人的实际情况，酌定确定各方当事人对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关于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商业三者险承担赔偿责任的法律基础与交强险承担赔偿责任的法定性不同，商业三者险承担赔偿责任的法律基础是投保人（被保险人）在保险事故发生后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由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代替投保人（被保险人）向被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原审对贵Ｆ×××**号肇事车辆一方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判决由对该车辆承保有商业三者险的被上诉人人保产险赫章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代替金砚公司向上诉人进行赔偿，具有事实和法律根据，应予维持。对上诉人所提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交强险、商业险和个人依次进行赔偿的上诉理由，系上诉人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相关规定及其适用的理解错误，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错误，但适用法律错误不影响判决结果的处理；上诉人朱勇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缓交）2226.00元，由上诉人朱勇负担。限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可审判员 黄塑希审判员 张 晶二〇一八年八月九日书记员 何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