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5民终41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邱奕乐，男，1975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志祥，北京中伦文德（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邱养俭，男，1972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斌，福建醒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邱奕乐与上诉人邱养俭因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7）闽0581民初4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邱奕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志祥、上诉人邱养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邱奕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支持邱奕乐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邱养俭违反了“应在2016年12月31日前变更工商登记将涉案的股权过户至邱奕乐名下”的合同约定客观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石狮积分宝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下称《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守约方追究违约方违约责任的前提下，仍可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或终止合同。邱奕乐存在违约行为，应依法依约承担违约责任。邱奕乐依法依约有权选择履约或解约，且有权要求邱养俭承担违约责任。邱奕乐通过微信明确通知邱养俭存在逾期办理股权过户，退款的事实，可以证实邱奕乐已明确要求解除合同退款的事实，根据合同法规定，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所以，本案合同已解除，不存在继续履行合同。合同履行期间，邱奕乐没有参与目标公司的经营管理，至今未分配领取公司利润分红。邱养俭系本案股权代持人，并非实际股东，其无权无法转让股权给邱奕乐。二、一审法院遗漏通知实际股东参加本案诉讼，存在程序违法，二审应依法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 邱养俭辩称，其答辩意见与上诉理由一致。 邱养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邱养俭立即支付邱奕乐违约金4000元。事实和理由：一、邱奕乐认同一审判决对《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的认定。二、邱养俭在实际参与公司经营后，前期积极参与公司决策及经营，后由于公司经营情况与其投资预期有较大落差，即萌生退股的意图，所以以没有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为由，或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为由，为退股找借口，其主观上并未实际要求办理变更登记。《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邱奕乐在办理变更登记上是“协助”义务，由于邱养俭从未在约定的2016年12月31日前提出变更登记要求，故邱奕乐无从协助。邱奕乐从开始股权转让直至诉讼，对于协助办理变更登记的态度始终如一，同时是积极的。即使在邱养俭提供的约定期后与邱奕乐的微信记录中，邱奕乐明确告知其找公司“小高”办理相关手续，邱养俭没有要求小高办理，故从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违约方是邱养俭。一审判决没有充分考虑本案逾期办理变更登记的责任，即邱养俭违约的事实及证据，仅凭邱养俭提供的微信聊天片段，认定邱奕乐与邱养俭在微信聊天中“2-3”次提出变更合同的说法，判决邱奕乐应支付邱养俭违约金，是错误的。 邱奕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2016年7月27日邱养俭、邱奕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2.判令邱养俭立即向邱奕乐返还股权转让款8000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判令邱养俭立即向邱奕乐支付违约金4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邱养俭承担。诉讼过程中，邱奕乐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 邱养俭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邱奕乐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2.邱奕乐办理将受让的股权工商变更登记至邱奕乐名下的手续。诉讼过程中，邱养俭增加第三项诉讼请求：邱奕乐支付邱养俭违约金4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石狮积分宝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24日成立，登记机关为石狮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法定代表人林昭星。该公司的公司章程载明，公司股东6人，其中邱养俭占40%股份。2016年7月27日，邱养俭作为甲方与邱奕乐作为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转让的标的为：甲方合法持有目标公司10%的股权。……甲方承诺积极协助乙方办理有关的股权转让过户手续（2016年12月31日前，到当地工商部门办理股权转让过户手续）。……甲乙双方同意并确认，本合同项下的股权转让价款为8万元人民币（大写：人民币捌万元整）。……股权转让完成的条件：1.甲、乙双方完成本合同所规定的与股权转让有关的全部手续，并将所转让的目标公司10%的股权过户至乙方名下（2016年12月31日前变更工商登记）。2.目标公司的股东名册、公司章程及工商管理登记档案中均已明确载明乙方持有该股权数额。……违约责任：本合同的违约金为本次股权转让总价款的5%，损失仅指一方的直接的、实际损失，不包括其他。遵守合同的一方在追究违约一方违约责任的前提下，仍可要求继续履行本合同或终止合同的履行。合同的变更与终止：1.本合同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并签订书面补充协议方可对本合同进行变更或补充。2.双方同意，出现以下任何情况本合同即告终止：（1）甲乙双方依本合同所应履行的义务已全部履行完毕，且依本合同所享有的权利已完全实现。（2）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解除本合同。（3）本合同所约定的股权转让事宜因其他原因未取得相关主管机关批准。本合同因上述第（2）、（3）项原因而终止时，甲方应在10日内全额返还乙方已经支付的股权转让价款。……”等内容，邱养俭、邱奕乐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按手印，林昭星在该《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并加盖石狮积分宝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公章及骑缝章。2016年7月26日，邱奕乐通过其配偶李亚查的账户将8万元的转让费汇至邱养俭名下。2017年8月10日邱奕乐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合同有效的前提条件必须是当事人真实意思合意且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首先，邱奕乐与邱养俭对股权转让达成合议，并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按手印，邱奕乐通过其配偶李亚查的账户积极向邱养俭支付股权转让款8万元，邱养俭对该事实亦予以确认，故《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次，邱奕乐主张邱养俭非所转让股权的所有人，而只是代持人，邱奕乐对邱养俭提供的公司章程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根据石狮积分宝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章程，邱养俭为石狮积分宝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认缴出资额28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0%，该40%股权登记在邱养俭名下，故邱养俭有权处分该些股份；即便邱养俭仅为代持人，因公司章程系在工商部门备案的有效文件，善意第三人有理由相信邱养俭对该些股份有处分权，故邱养俭与邱奕乐所签订的转让协议仍然有效。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公司法》规定的“书面通知”仅是保证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的形式要件，邱养俭虽未通过书面形式告知其他股东，然而股东苏金宝、林昭星的证人证言、邱养俭提供的光盘、证明、公证书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邱奕乐有参与讼争公司的经营活动，讼争公司的股东对邱养俭转让股权的事实是知情的；并且讼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昭星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并加盖公章的行为，可视为公司同意邱养俭将部分股权转让给邱奕乐。故《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二、关于《股权转让协议》应否继续履行的问题，邱奕乐主张邱养俭迟延履行合同义务，拒绝协助其办理股权过户手续，要求邱养俭返还股权转让款8万元及相应利息并支付4000元违约金。根据邱奕乐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邱养俭并未拒绝协助其办理股权过户手续，而是要求邱奕乐约公司的员工“小高”办理该手续，邱养俭的行为并未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由于邱养俭未拒绝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合同义务，并明确表示会积极配合变更登记，且未出现《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或法定的合同变更与终止的事由，故邱奕乐要求邱养俭返还股权转让款8万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邱养俭要求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的反诉请求，予以支持。三、关于邱奕乐诉求的4000元违约金、邱养俭反诉请求的4000元违约金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根据《股权转让协议》，邱养俭负有“协助”邱奕乐办理有关的股权转让手续的义务，该股权转让手续应于2016年12月31日前完成。邱奕乐主张邱养俭怠于履行办理股权转让手续，有其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为据，其中邱奕乐提到“曾经有向你提出2-3次要办转让股权手续，却说要等到什么事后才要一起去办”，邱养俭在微信中对该内容未予否认，故邱奕乐要求邱养俭支付其违约金4000元，予以支持。邱养俭主张邱奕乐怠于履行合同义务，无事实依据，对其反诉请求的4000元违约金，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邱奕乐的诉讼请求可以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不能成立的部分，予以驳回。邱养俭的反诉请求可以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不能成立的部分，依法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邱养俭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邱奕乐违约金4000元；二、邱奕乐、邱养俭应继续履行《石狮积分宝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三、邱奕乐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就受让自邱养俭的石狮积分宝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10%股份向石狮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邱养俭应履行相应的协助义务；四、驳回邱奕乐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邱养俭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1900元、反诉受理费75元，由邱奕乐负担1860元，由邱养俭负担115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邱养俭是石狮积分宝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股东，拥有40%的股权，邱养俭主张其对本案股权享有合法处分权，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邱奕乐主张邱养俭无权处分本案股权，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邱奕乐并以此为由主张一审法院未通知实际股东参加诉讼，程序违法，本院不予采纳。《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邱奕乐已按《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履行支付投资款8万元给邱养俭的义务，但本案没有证据证实邱养俭有按约定履行“积极协助邱奕乐办理有关的股权转让过户手续”义务，至2016年12月31日前，本案股权尚未过户至邱奕乐名下，邱养俭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六条第3项“遵守合同的一方在追究违约一方违约责任的前提下，仍可要求继续履行本合同或终止合同的履行”的约定，邱奕乐有权行使合同解除权，故对于邱奕乐关于本案《股权转让协议》于2017年1月10日解除的主张，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邱奕乐除有权要求邱养俭支付违约金4000元外，还有权要求邱养俭返还股权转让款，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占用股权转让款的利息损失。邱养俭主张其免于承担违约责任，及要求双方当事人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邱奕乐的上诉请求成立。邱养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7）闽0581民初43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7）闽0581民初430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项； 三、邱养俭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邱奕乐股权转让款80000元，并支付自2017年8月1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占用资金利息； 四、驳回邱养俭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本案二审受理费1975元，一审受理费1900元、反诉受理费75元，均由上诉人邱养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经艺 审判员  王一平 审判员  孙志坚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赖俊杰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