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8民终5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强，男，汉族，1978年3月25日出生，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蕾，女，汉族，1988年2月5日出生，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汝兰，雅安市金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李强因与被上诉人张玉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2018)川1802民初314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26日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强、被上诉人张玉蕾及诉讼代理人程汝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强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2018）川1802民初31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张玉蕾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依法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3年8月李强与张玉蕾在雨城区民政局协议离婚时，协议约定：“女方无生活来源由男方支付1000元零花钱”是基于张玉蕾需照顾两个儿子且无工作和其他生活来源，但离婚后张玉蕾没有履行照顾两个儿子的责任，两个儿子一直随李强生活，由李强抚养教育。二、依照《婚姻法》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七条规定，李强离婚时对张玉蕾的帮助是附条件的约定，其未按照协议履行义务，对此，约定给付零花钱的条件不成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玉蕾的一审诉讼请求。 张玉蕾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二、《离婚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自觉履行。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玉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强立即给付张玉蕾零花钱56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强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张玉蕾、李强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8年8月8日生育长子李某1，2012年2月28日生育次子李某2。2013年8月7日，张玉蕾与李强在雅安市雨城区民政局协议离婚。离婚时，双方签订有《离婚协议书》。《离婚协议书》中第二条约定：婚生长子李某1跟随女方生活并由女方抚养；婚生次子李某2跟随男方生活并由男方抚养。为了不让两婚生子分开生活，次子李某2由女方代男方抚养，男方每月给付生活所有费用。……现女方无生活来源由男方支付每月1000元的零花钱。同时协议还对财产和债权债务等事宜作出了约定。双方协议离婚后，两个婚生子随张玉蕾生活。现在张玉蕾尚未外出工作，李强从离婚至今没有履行过每月支付1000元零花钱的协议。张玉蕾要求李强履行《离婚协议书》约定的每月给付零花钱1000元未果，遂依法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另查明：张玉蕾于2018年1月起诉要求李强按照离婚协议支付婚生子的抚养费，该案经法院调解，双方达成了由李强给付抚养费的调解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张玉蕾、李强自愿离婚时签订的离婚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应当按照协议自觉履行。关于张玉蕾要求李强给付从2013年8月至2018年3月零花钱56000元的诉讼请求，张玉蕾是依据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中有“现女方无生活来源由男方支付每月1000元的零花钱。”的约定而提起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该项约定中对李强支付张玉蕾零花钱的起止时间没有约定，但按照离婚协议有关条款和本项约定的给付缘由来看，李强是基于张玉蕾离婚后要照顾两个孩子，且离婚时没有生活来源，从而同意每月支付张玉蕾1000元的零花钱。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张玉蕾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与李强离婚后，带着两个孩子，特别是当时小儿子才一岁余尚且年幼，确实不方便工作，张玉蕾与李强协商一致由李强每月支付张玉蕾1000元零花钱合情合理。双方离婚后，李强未按离婚协议给付张玉蕾零花钱，双方对此也未能达成补充协议，按照双方离婚协议的有关条款酌情支持张玉蕾的诉讼请求。现在大儿子已经九岁余、小儿子已经六岁余。通常情况下，小孩在3岁后能够进幼儿园，从而减少带孩子的琐事，即在张玉蕾、李强的小儿子3岁后，张玉蕾可以将孩子送到幼儿园而外出工作。酌情考虑给予张玉蕾寻找工作的合理期限半年时间，从2015年9月28日之后，李强不应当再每个月给付张玉蕾1000元的零花钱。即李强应当支付张玉蕾从2013年8月起至2015年9月每月1000元的款项，共计26000元。李强称签订协议时张玉蕾带着两孩子又没有生活来源，真实意思是希望张玉蕾能够回心转意，并且认为此约定是赠与行为，在没有履行时随时可以撤销等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 由李强于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支付张玉蕾26000元。 二审中，上诉人李强在举证期间内未提交新证据。庭审结束后，李强提交的三份《证明》及一份《雅安市雨城区多营镇卫生院儿童入园、入学预防接种证查验证明》，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二审举证期间内，怠于举证，且不能说明理由，对于其在庭审后提交的四份材料，不予采纳。 二审中，被上诉人张玉蕾向本院提交了一组证据：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福娃娃幼儿园收据2份，云南省永胜县程海镇中心幼儿园出具的《收据》1份和云南省永胜县程海镇中心幼儿园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双方离婚后，儿子李某2、李某1随张玉蕾在云南生活，并在当地幼儿园就读的事实。上诉人质证认为，张玉蕾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本院认为：张玉蕾提交的该组证据符合证据三性，能够证明，长子李某1于2014年3月至2015年7月在云南省永胜县程海镇中心幼儿园就读，以及次子李某2于2016年3月至2017年2月在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福娃娃幼儿园就读的事实，对此，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中查明，2015年8月12日，张玉蕾在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起诉李强，请求变更次子李某2由张玉蕾抚养。诉讼中，双方达成调解，李某2由张玉蕾抚养，并随其生活。从2016年8月1日起，由李强每月承担李某2的抚养费800元。 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李强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涉及的法律关系性质的认定；2、张玉蕾诉讼请求是否成立。 一、关于本案法律关系性质的认定。 本案张玉蕾依据与李强在《离婚协议书》中的约定，以合同法律关系主张李强给付约定的金钱，上诉人李强并不否认该条款是双方自愿达成的，但是，认为约定是基于婚姻法的规定，在离婚时签订的附条件的困难帮助协议。本院认为，本案案涉条款的性质认定是本案法律适用的前提和基础。根据李强与张玉蕾在《离婚协议书》约定的内容以及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该条款形成的原因，是双方在协议离婚时，已经就解除双方婚姻关系、共同财产处理以及子女抚养等诸多事项协商一致后，对应由李强抚养的次子李某2如何抚养和照顾，进行的平等协商，并达成的合意。该条款签订的目的在于次子李勃瑞年幼宜由母亲照顾，且使两个婚生子能够在一起共同生活。协议内容为，由张玉蕾代替李强抚养照顾李某2，李强除每月向张玉蕾支付李某2生活费外，另每月支付名为“零花钱”的酬劳。该约定虽然是在离婚时签订的，且记载于《离婚协议书》中，但是，就其形成的原因、目的、以及权利义务内容来看，该约定建立的权利基础，并非是基于婚姻法的相关规定产生的法定权利义务，而是依据合同法规定，通过协商一致并达成合意后产生的合同约定义务。因此，一审法院确定本案为合同纠纷，双方约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协议自觉履行的认定，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二、张玉蕾诉讼请求是否成立。 本案性质为合同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被上诉人张玉蕾主张自己已经按照《离婚协议书》中的相关约定，履行了抚养照顾儿子的义务，并向法庭提交了次子李某2在其居住地入托的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李强提出张玉蕾没有履行约定义务，自己不应当支付相应款项的抗辩理由，但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结合李勃瑞离婚时的实际年龄、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李某2入托收据等证据，本院认为，张玉蕾已经按照约定全面履行了替李强实际抚养照顾李某2的义务，李强应当依据协议给付相应的款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和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规定，李强应当支付约定的报酬。对于本案的支付期限，双方并未明确约定。鉴于一审法院结合本案案情，酌情认定履行期限从双方协议签订之日起至李某2，3岁入托后止，即从2013年8月至2015年9月止，以及双方通过诉讼将李某2变更由张玉蕾抚养随其生活，李强从2016年8月1日起，每月承担李某2的抚养费800元的事实。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确定的本案李强支付张玉蕾约定款项的期间，符合本案实际和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李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元，由上诉人李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剑 审判员 向 明 审判员 简克红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余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