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粤07民终23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市民盈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门市蓬江区建设二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703056825351F。法定代表人：刘南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文标，广东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家斌，男，汉族，1981年2月20日，住所地湖南，住所地湖南省宁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继成，男，汉族，1968年5月6日出生，公民身份证住址江门市蓬江区，现住江门市江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健敏，女，汉族，1973年4月2日出生，住江门市江海区。尹继成、周健敏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剑峰，广东弘新君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成昌，男，汉族，1970年1月30日出生,住江门市新会区。上诉人江门市民盈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家斌、尹继成、周健敏、李成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7）粤0703民初266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民盈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请求：1、判令徐家斌、李成昌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0万元、利息（自2016年12月24日起按照月利率2.5%计至清偿之日为止，暂计至2017年3月23日利息7500元）、逾期还款违约金(自2015年7月24日起以所拖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每月1.25%计至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3月23日逾期还款违约金25000元)；借款本金、利息、逾期还款违约金合计132500元；2、判令民盈公司对质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尹继成、周健敏对徐家斌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4、判令徐家斌、尹继成、周健敏承担民盈公司因聘请律师而支出的代理费16125元；5、判决徐家斌、尹继成、周健敏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尹继成是民盈公司的股东之一，2012年12月1日至2015年2月10日民盈公司聘请尹继成为公司业务经理，2015年2月11日至2016年12月22日担任民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职务范围：1、用公司资金以其个人名义代表公司向外采购红木、销售红木工作；2、代表公司以个人名义与借款人签署借款合同、接收借款人的质押物存放在江门市明匠古典家具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匠公司）内，再向公司申请资金转给借款人，而借款人偿还利息和本金的，将通过尹继成的个人账户划回公司指定账户。另尹继成也是明匠公司的控股股东、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民盈公司是基于江门市民营企业投资商会的平台、由20名本地民营企业家共同出资2000万元于2012年成立的公司法人，主要从事红木的购销业务。当时尹继成向民盈公司提议：红木及红木家具部分商家需要资金，公司可以利用闲散资金通过他个人的名义兼做以红木原材料、家具作质押的短期资金拆借业务。民盈公司从2012年开始就委托尹继成代办理上述质押贷款业务，贷款具体流程是：由尹继成与徐家斌洽谈，尹继成代表民盈公司以其个人名义与徐家斌签署借款合同、并代表民盈公司接收借款人的质押物存放在明匠公司内，再由尹继成向民盈公司申请资金，民盈公司接到其划款申请后一般是通过公司股东赖杰或者刘南昌的账号将款项划到尹继成指定的账户（均为尹继成、周健敏名下账户），再由尹继成转给借款人，而借款人偿还利息或者本金，也是通过尹继成、周健敏的个人账户划回赖杰或刘南昌的账户，视为返还给民盈公司。业务完成后，尹继成依约定比例逐笔获取提成。徐家斌在2015年1月24日借款40万元，2015年4月24日徐家斌与尹继成签订续期《借款合同》约定：徐家斌借款40万元，借款期3个月，自2015年4月24日起到2015年7月23日止，月利率2.5%，按月结息，利息支付日为每月23号前；质押物见附件一清单，合同期内双方均可以出售质押物，销售价不给低于销售时的市场参考价格，并由出借方向借款方按每票收取500元的销售手续费，该手续费在回收的销售货款中扣减；借款人在还款期限届满时未能足额偿还借款本息的，视为严重违约，除了足额支付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外，还应按合同期限内约定月利率的1.5倍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并承担由出借人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评估费、拍卖费、差旅费等。上述款项都是民盈公司通过赖杰或刘南昌的账户全额转账给尹继成或周健敏，然后由尹继成转账给徐家斌。2016年10月15日徐家斌、尹继成与李成昌签订《协议书》，徐家斌转让合同号20150XX4合同项下所有须押物给李成昌处理，李成昌承诺按照徐家斌借款合同20150XX4的约定还款，并按时偿还借款本息并遵守合同条款等。李成昌在本案中应当承担直接偿还责任。2015年5月19日徐家斌还本金200000元，2016年10月20日李成昌代徐家斌还本金100000元，至今，徐家斌、李成昌还拖欠借款全额本金10万元，自2016年12月24日起拖欠利息。2016年9月28日民盈公司股东大会决议：要求对质押物存货进行鉴定盘点对数；审计公司账目；对谢悦华、叶德生、高企民客户业务进行重点处理；将质押物定点仓储处理；指定账户收款，具体贷款追收由尹继成负责；审计期间不开展业务。2016年11月10日民盈公司股东大会决议：张钦荣借款交息35万元，增加60万元质押物；出售叶德生、徐志明的质押物，质押物搬离明匠公司等。2016年12月5日决议：12月31日前尹继成完成与键基公司借款互抵，个人借款余额约91万元归还公司，应收木材款281万元完成追收工作，货款、借款交回公司指定账户；同意可售质押物去库存；堆场木材封存，直到木材销售完毕，差额由尹继成负责，尹继成为最后责任人，12月30日前完成；质押借款于12月31日前全部收回公司指定账户，尹继成为上述决议的执行义务人等。尹继成在从事业务过程中存在过错：对徐家斌的资信度未尽审查义务；对质押物价值的估值偏离实际市场价值；怠于向徐家斌追讨。所以，尹继成应当对徐家斌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尹继成、周健敏于1995年1月19日登记结婚，至今是夫妻关系。尹继成向民盈公司申请的出借款都是划到尹继成、周健敏的账户，还款也是通过尹继成、周健敏的账户划回公司，因此周健敏也应当对徐家斌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依《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在还款期限届满时未能足额偿还借款本息的，视为严重违约，除了足额支付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外，还应按合同期限内约定月利率的1.5倍支付逾期还款利息。虽约定是逾期还款利息，但实际是逾期还款违约金，民盈公司不主张合同期限内约定月利率的1.5倍逾期还款违约金，仅主张合同期限内约定月利率的百分之五十的违约金。综上，为维护民盈公司的合法权益，提起本案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民盈公司主张其委托尹继成以自己的名义出借款项给徐家斌、李成昌，并以此为由要求尹继成、周健敏、徐家斌、李成昌偿还借款本息。民盈公司提供的据以证实其委托尹继成出借款项的主要书面证据《划款申请书》并无尹继成签名，而仅加盖了“尹继成”私章。根据江门市公安局蓬江分局于2017年3月9日作出江公蓬立字（2017）010XXX号《立案决定书》、2017年3月10日向尹继成作出的书面答复、2017年11月28日向原审法院出具的复函，以及江门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于2017年12月28日向原审法院出具的复函，可以证实公安机关决定对民盈公司涉嫌高利转贷案立案侦查，并将尹继成控告其个人私章被人私刻伪造证据一案并入上述民盈公司涉嫌高利转贷案进行侦查，且该案现仍在进一步侦查之中。根据上述情况，民盈公司主张其出借的款项可能属于公安机关侦查民盈公司涉嫌高利转贷一案的款项，而民盈公司提供的《划款申请书》，加盖了“尹继成”私章，涉嫌个人私章被人私刻伪造证据，公安机关也已决定并入上述高利转贷案进行侦查。据此可见，民盈公司主张的借款事实所涉及的款项有高利转贷的经济犯罪嫌疑，其提供的主要证据《划款申请书》，也有个人私章被人私刻伪造证据的经济犯罪嫌疑，且江门市公安局蓬江分局已就上述情况受理立案，该刑事案件现仍在进一步侦查之中，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之规定，应裁定驳回起诉，将本案相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驳回民盈公司的起诉。上诉人民盈公司不服，认为原审法院裁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裁定，由原审法院按照民事诉讼原审程序继续审理本案。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虽然江门市公安局蓬江分局于2017年3月9日作出江公蓬立字(2017)010XXX号《立案决定书》，但案件于2017年3月12日已移送江门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管辖，蓬江分局已不再作为该案的办案单位，但其仍于2017年11月28日向原审法院出具复函证明案件仍在进一步侦查中，属于超越职权的行为。（2）虽然江门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证实民盈公司涉嫌非法高利转贷案件在侦查中，但没有明确涉嫌的犯罪行为与本案的借款争议是否基于同一事实。事实上，公安机关侦查的涉嫌高利转贷刑事案件，仅涉及民盈公司出借600万元给新会区会城风华古典家具厂的另一宗借贷；而本案所涉及借款，并非来源于金融机构的信贷资金，而是民盈公司自有资金，涉嫌刑事案件与本案没有关联。江门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正在侦查的涉嫌犯罪与本案借款争议并非同一事实。民盈公司多次申请原审法院到公安机关调取证据，但原审法院仅凭一纸复函就认定本案涉嫌刑事案件，没有排除正在侦查的犯罪事实与本案讼争标的无关的可能性，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不符合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办案原则。（3）我国刑法没有私刻个人印章的罪名，蓬江分局对尹继成的控告其个人私章被人私刻伪造予以受理并案，没有法律依据。尹继成在担任民盈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自己安排雕刻个人印章交给民盈公司财务人员保管，作为预留在各开户银行的备案印鉴，并非他人私刻其个人印章。二、原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是涉及民刑交叉时如何适用法律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明确了以是否“同一法律事实”、“同一法律关系”作为区分民刑交叉案件处理方式的标准，即民刑分属不同事实的，民、刑并行，对不涉及犯罪事实的民事纠纷继续审理；民、刑属于同一事实的，先刑后民。至于对“同一事实”如何认定和理解问题，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与民盈公司涉嫌高利转贷刑事案件涉及的事实和法律关系完全不同。民间借贷纠纷涉及双方借款关系是否成立，双方民事权利义务如何体现，民事责任如何承担问题；而高利转贷刑事案件是要解决嫌疑人如何承担刑事责任问题。本案争议与公安机关受理的刑事案件既不是属于同一事实，亦非同一法律关系。故本案只能适用《民刑交叉规定》第一条的规定，将经济纠纷案件和经济犯罪嫌疑案件分开审理，或者按第《民刑交叉规定》十条的规定，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则应继续审理。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机械地将“先刑后民”绝对化和扩大化，有违最高人民法院制定这一规定本应体现的实事求是，区别处理的精神。被上诉人徐家斌、尹继成、周健敏、李成昌在二审诉讼期间未提出书面答辩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现有证据显示，公安机关正在办理或已办结的涉及民盈公司案件，分别是民盈公司被控涉嫌将其向银行借款进行高利贷、民盈公司个别人私章被人私刻使用和个别人利用职务侵占公司财产等问题，与本案民盈公司向相关企业或个人的主张债权没有必然联系，两者分属不同的法律事实和法律关系。原审法院以民盈公司主张的款项有高利转贷的经济犯罪嫌疑及个人私章有被人私刻伪造证据的犯罪嫌疑而驳回民盈公司的起诉，依据不足。民盈公司认为公安部门办理的涉嫌犯罪案与本案的借款争议并非基于同一法律事实的上诉有理，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法院应依法进行审理和裁判。原审法院其裁定驳回民盈公司的起诉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院对民盈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7）粤0703民初2666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黄煜文审判员  陈汉锡审判员  马健文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李娇月书记员赵苑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