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803民初50号 原告（申请执行人）:廖雪祥男,1964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鹏程，浙江东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案外人）:方雪洪男，1966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浙江无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被执行人）：郑金宝男，1959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 被告（被执行人）：方林仙女，1962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 原告廖雪祥与被告方雪洪、郑金宝、方林仙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3月6日、2018年8月20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廖雪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鹏程，被告方雪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郑金宝、方林仙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廖雪祥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查封存在衢州市衢江区杜泽镇人民政府240000元猪款，并全部扣划给原告；2.诉讼费依法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5月19日，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衢执民字第1247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了存放于杜泽镇人民政府的猪款24万元。2017年11月22日，被告方雪洪向衢江区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2017年12月7日，衢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0803执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对现存于衢州市衢江区杜泽镇政府的24万元猪款的查封。原告认为被告方雪洪就该24万元猪款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遂提出诉讼，诉请如前。 被告方雪洪辩称，被告享有足以阻却执行的权利，理由为：1.2015年1月1日，郑金宝与方雪洪签订了《转让协议》，且经杜泽镇章家村村委会同意，故方雪洪获得猪场所有权。2.《转让协议》签订时，当时的猪场是空的，是方雪洪出钱购买了母猪、小猪并进行饲养，双方争议的存放在杜泽镇政府的24万元猪款，是被告方雪洪养猪出售后所得，因此应归被告方雪洪所有。3.方雪洪接收猪场后，为猪场办理污水处理设备，为能繁母猪购买保险，并订阅了农村信息报，足以证明案涉生猪是方雪洪饲养的。 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原告提交的（2016）浙08民终450号判决书、（2017）浙0803执异11号裁定书，因均系原件，当事人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存在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1.对原告提交的《衢江区规模化生猪养殖场污染治理验收材料》、《畜禽粪便供应协议书》、《衢江区病死动物收集单》，虽在法人代表、养殖户处载有“郑金宝”字样，但综合原被告陈述，自2014年底前后，被告郑金宝即下落不明，对此。原告也无异议，故上述证据真实性无法认定，不能用以认定相关事实。 2.对原告提交的由衢州市环境保护局衢江分局作出的《责令停止排污通知书》（2016年5月13日）、衢州市衢江区杜泽镇人民政府作出的《责令限期整改通知书》（2016年5月12日），仅系要求养猪人整改的通知，而非相关部门对猪场及生猪产权的确认，故上述证据不能用以证明猪场及生猪的所有人。 3.对证人吴某、祝某、胡某在庭审中出具的证人证言，应综合其他证据共同认定相关事实。 4.对被告提交的2015年1月1日郑金宝与方雪洪签订的转让猪场（无生猪）的《转让协议》，有郑金宝、方雪洪的签名，且有衢州市衢江区村民委员会和章家村人民调解委员会的公章。经走访，该村村民主任童水泉和调解主任方小毛承认盖章的真实性，但称对协议中载明的以猪场抵债等内容并不知情。此外，鉴于《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的转让标的是猪场（无生猪），其产权与生猪产权并不必然一致，故仅凭《转让协议》不足以直接认定生猪的归属。 5.对于被告提交的2015年10月4日签订的《污水治理合同》、2015年12月29日《能繁母猪养殖保险保险单》、《农村信息报征订单》，可综合认定猪的饲养情况。 6.对于被告提交的《衢州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告知书》（衢环江罚字[2015]37号）、（2016）浙0803执1711号执行通知书，系原件，该证据仅系相关部门对实际养猪人进行处罚的凭证，不能以此证明猪场及猪的所有人，应综合其他证据共同认定生猪的归属问题。 7.对于被告提交的由方雪标、郑长友、黄银仙、舒水莲、周义洪签字的《证明》，虽载明被告方雪洪有购买生猪的事实，但鉴于上述证据实质上均系证人证言，诉讼中，被告方雪洪亦未申请上述证人出庭作证，加之又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故不能仅凭该证据证明猪的产权归属。 8.对被告提供购买猪饲料的凭证，上面载有“复印件与原件一致郑文松”字样，因不是原件，且被告方雪洪本人及郑文松均未到庭作出说明，故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 此外，原、被告或其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在庭审时均自愿签署《诚信诉讼承诺书》，对他们在庭审中的陈述，可综合其他证据共同认定案件事实。诉讼中，被告郑金宝、方林仙既未对原告的起诉进行答辩，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证据，且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答辩及举证、质证的权利，由此造成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身承担。 根据审核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以下事实：郑金宝与方林仙系夫妻关系。廖雪祥与郑金宝、方林仙因发生民间借贷纠纷，于2015年10月15日向本院起诉，要求郑金宝、方林仙归还借款及利息。2015年11月4日，本院作出（2015）衢杜商初字第367号民事调解书，由方林仙、郑金宝于2015年11月25日前返还廖雪祥90万元，并支付从2014年7月17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借款本金90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 因郑金宝、方林仙未按时履行生效调解书，廖雪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2016年5月19日，本院查封位于衢江区猪场（郑金宝、方林仙下落不明前经营）的卖猪款贰拾肆万元（款项存放于杜泽镇政府工作人员郑再云卡号62×××28卡内）。2017年11月22日，案外人方雪洪提出书面异议，认为原由郑金宝、方林仙经营的位于衢江区猪场已经于2015年1月1日由郑金宝转给方雪洪，交接时猪场内已无生猪，方雪洪自己出钱购买母猪、中猪、小猪并饲养，故24万元的生猪款应归方雪洪所有，申请法院解除对24万元猪款的查封。申请执行人廖雪祥称，自2014年下半年开始，因郑金宝欠债未还，廖雪祥进驻郑金宝猪场，2015年1月1日前后，郑金宝外出避债，其饲养的生猪均未处置，故案涉生猪及其转让款是被执行人郑金宝、方林仙的，要求驳回方雪洪的异议请求并继续执行。2017年12月7日，本院经审查后，作出（2017）浙0803执异11号裁定书，裁定解除对现存放在衢州市衢江区杜泽镇政府的24万元猪款的查封。廖雪祥不服，于2018年1月4日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执行异议诉讼期间，原告廖雪祥、被告方雪洪所称意见与执行异议审查阶段基本一致。 另查明，2002年，郑金宝与杜泽镇章家村经济合作社签订《章家村马面柑桔承包山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由郑金宝承包地处马面属于村级集体的柑桔承包山，承包期内郑金宝发展养殖业或其他种植业，合作社无权干涉。此后，郑金宝、方林仙在上述承包地上经营生猪养殖，在此期间，方雪洪受雇在猪场帮忙。2014年底前后，郑金宝外出躲债下落不明，猪场实际由方雪洪管理。在此期间，被告廖雪祥以该猪场已经抵押给自己为由亦进驻猪场内，而方雪洪则提出猪场已于2015年1月1日转让给自己，双方因对猪场及猪场内生猪归属问题争执不下，多次发生激烈冲突并报警处理。2016年7月1日，方雪洪以廖雪祥侵权为由向本院起诉，要求其搬离猪场、停止侵害、排除妨害，并赔偿因生猪死亡而造成的损失，2016年11月1日，本院作出（2016）浙0803民初1615号之一裁定，准许方雪洪撤诉。 再查明，郑金宝下落不明后，因猪场未配套养殖废水处理设施，2015年12月9日，衢州市环境保护局向方雪洪发出衢环江罚告字[2015]37号行政处罚告知书，对被告方雪洪罚款人民币贰万元。2016年5月12日，杜泽镇人民政府向原告廖雪祥发出《责令限期整改通知书》，2016年5月13日，衢州市环境保护局衢江分局向原告廖雪祥发送《责令停止排污通知书》。2016年5月16日，杜泽镇人民政府对猪场内所有生猪进行处理（不分大小），总价款为24万元。鉴于原告廖雪祥与被告方雪洪对该笔猪款归属存在争议，无法分割，后该笔款项暂存在杜泽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郑再云开设的62×××28卡内（浙江省农村信用社）。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本案中，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关键在于作为案外人的方雪洪对生猪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此，本院分析如下：第一、关于能否根据《转让协议》认定生猪归属的问题。诉讼中，原告认为郑金宝与方雪洪虚构《转让协议》，而被告方雪洪则认为《转让协议》客观真实且已经生效。鉴于本案双方争议的标的是生猪，属动产，而《转让协议》涉及的标的是猪场（无生猪），属不动产，生猪、猪场并非完全不可分，所有权人也并非必然一致，综合考虑被告方雪洪未能提供《转让协议》中载明的债权凭证予以印证，仅凭猪场的占有状态不足以直接推定生猪的归属，应通过生猪本身的来源来认定。至于被告方雪洪提交的《行政处罚告知书》，仅系相关部门进行处罚的凭证，不能以此直接证明猪场及生猪的所有人。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方雪洪主张案涉的生猪系由其购买后饲养，理应对此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而从方雪洪举证情况来看，其虽然提交了署名为方雪标、郑长友、黄银仙、舒水莲、周义洪的《证明》，以此证明案涉生猪由其购买后饲养。但在诉讼中，被告方雪洪并未在举证期限内申请证人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及法庭询问和质证。除此之外，被告方雪洪亦未提供买卖合同、购猪款支付凭证等直接证据加以印证，故仅凭上述第三人出具的《证明》，不足以认定案涉生猪系被告方雪洪购买和所有。至于方雪洪提交的《污水治理项目合同》、《能繁母猪养殖保险保险单》及发票、《农村信息报征订单》等，亦不能证明被告方雪洪有设立生猪物权的基础法律行为，故对案涉生猪由方雪洪购买及所有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方雪洪对案涉生猪享有所有权，其对生猪转让款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准许执行衢州市衢江区猪场内生猪转让款24万元（存放于衢州市衢江区杜泽镇政府工作人员郑再云名下浙江农村信用社62×××28卡内）。 案件受理费490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546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方雪洪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苏来琪 人民陪审员  谢新华 人民陪审员  楼晓虹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日 代书 记员  许 畅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第三百一十三条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 （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