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2018）晋0105刑初499号公诉机关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男，1984年8月20日出生，汉族，富士康员工，户籍所在地：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暂住太原市。系本案被害人。委托代理人李靖，郜敏，山西晋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何凯凯，男，1990年5月4日出生于山西省沁水县，汉族，中专文化，富士康员工，户籍所在地：山西省沁水县，暂住太原市。2018年2月26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太原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9日经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被太原市公安局小店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太原市第二看守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检察院以并小检刑刑诉〔2018〕47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凯凯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6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荣钢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婧、郜敏，被告人何凯凯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底以来，被告人何凯凯因对被害人吴某有意见，遂产生了杀死吴某的想法。2018年2月26日9时左右，何凯凯从其住处拿了一把不锈钢折叠刀来到位于太原市小店区的太原富士康公司D16号楼1.5层办公室，看见吴某在场，遂径直朝吴某走去，从裤兜里拿出折叠刀，从背后搂住吴某，手持折叠刀朝吴某下巴、脖颈处捅了约三、四刀，后因吴某反抗及在场同事阻止而致何凯凯未再伤害吴某。经依法鉴定，吴某面部、颈部损伤构成轻伤二级。公诉机关为证明其指控，当庭出示并宣读了到案经过、报案材料及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勘验笔录、鉴定文书、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辨认笔录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何凯凯故意杀人，致一人轻伤二级，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何凯凯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要求判令被告人何凯凯赔偿其医疗费16373.86元、营养费2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误工费13735.88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43909.74元人民币，并提供了病历材料、医疗费票据、药店销售单、劳动合同、完税证明等证据材料。被告人何凯凯认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不持异议，对民事部分表示愿意赔偿，但现在没有能力。经审理查明，2017年底以来，被告人何凯凯与吴某因工作矛盾，遂产生了杀死吴某的想法。2018年2月26日9时左右，何凯凯从其住处拿了一把不锈钢折叠刀来到位于太原市小店区的太原富士康公司D16号楼1.5层办公室，看见吴某在场，遂径直朝吴某走去，从裤兜里拿出折叠刀，从背后搂住吴某，手持折叠刀朝吴某下巴、脖颈处捅了约三、四刀，后因吴某反抗及在场同事阻止而致何凯凯未再伤害吴某。经依法鉴定，吴某颌面部、颈部瘢痕长度累计8.5cm，之损伤构成轻伤二级。另查明，2018年2月26日9时许，太原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富士康园区派出所接到报警称富士康D16号楼1.5层办公室有人拿刀捅人，民警到达现场，发现受伤者已送往医院救治，捅人男子何凯凯还在现场未离开，经简单了解后，将何凯凯口头传唤至富士康园区派出所接受询问。被害人吴某与2018年2月26日至2018年3月3日在山西大医院住院期间，花费医疗费共计12495.1元。其平均工资为10020.65元，因工伤于2018年2月26日至2018年4月8日共请假41天。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到案经过证明，证明了被告人何凯凯的到案情况。2、被害人吴某的陈述笔录证明：2018年2月26日上午9点左右，我正在太原富士康D16-1.5F支援课联合办公室工作，当时我在我们工位上坐着和常某安排工作。我低着头写材料，常旭东在我椅子左后侧站着，我们正说着话，这时突然有个人从我背后搂住我的左侧肩膀和前胸，用的力气很大，勒住了我的咽喉，然后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就觉得左侧脖子、下巴等部位被人用拳头猛击，连续打了两三下。我用左手挡住了对我的击打，推住了击打我的手，站了起来扭头看到了击打我的人是我部门员工何凯凯。我问他你这是干什么？他没有说话，伸出右手，我才看见他右手拿着一把折叠刀，刀刃上全是血。他伸出右手把刀推过来说：你把我捅死吧。我没有接他的刀，用左手推他的右手，同时对他说：你这是干什么？我不和你闹这。他手里继续拿着刀小声和我说：咱们有三件事。还没等他继续说，我们同事都过来问我怎么了，还说我脸上有血，我用左手一摸下巴才发现我下巴处流了很多血，但不是很疼，脖子喉咙处、胸口上部疼的厉害。我同事看到我脖子和胸口也在流血，我当时怕脖子部位的大动脉被捅伤，就赶紧拿了一件衣服把下巴和脖子按压住，同时被办公室的同事们拉到走廊门口处等着120急救车来。等了一会儿警车和120急救人员陆续过来了，我被送到医院接受治疗。何凯凯是我的下属，在日常工作中没有过太大的矛盾和纠纷，也没有吵过架、动过手。何凯凯是两年前到的我部门，在来之前我们不相识。他平时表现得还行，就是在去年国庆节前后那段时间他和我说在外面玩老虎机欠了20多万,从那时起我就感觉到他经常神情恍惚，不在工作状态，后来一直都是这样。在去年11月份的时候他请了十来天的假，平时工作也不认真，所以在评当年绩效的时候我找他谈了话。因为他请假出勤分就低，他当时没和我争吵什么，等签完字坐了一会儿就走了。没过多长时间年底统计绩效奖金，何凯凯的年底绩效也是由我负责，我们课长就将员工的全年绩效分报到上级评测、计算，测评的结果何凯凯全年绩效没评上一等，所以奖金相应的比他往年要少，但他也没有和我理论。奖金是年前放假时才发的，过了年我们初八上的班，这两天何凯凯都没有来上班，昨天刚来就发生了这件事。3、现场勘验笔录及指认照片，证明了案发现场的情况。4、作案工具照片，证明了作案刀具的外观状况。5、辨认笔录，证明了证人赵某、常某辨认出被告人何凯凯和被害人吴某的过程。6、(并)公(司)鉴(伤)字[2018]0026号鉴定书及照片说明证明：吴某被他人捅伤全身多处，致颌面部、颈部瘢痕长度累计8.5cm，之损伤构成轻伤二级。7、(并)公(司)鉴(物)字[2018]0152号鉴定文书证明：送检的从作案用折叠刀上提取的血迹及棉棒转提现场可疑血迹检材中均检出人血反应，其STR分型与吴某的STR相同，似然比率为1.9×。8、富士康（太原）科技工业园保卫处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18年2月26日9点06分，园区110指挥中心接到报警称园区D16车间1.5层有员工受伤。治安组李建刚赶往现场后，车间员工将何凯凯使用的作案工具折叠刀交与李建刚。富士康园区派出所民警到达现场后，李建刚将作案工具折叠刀交与值班民警。9、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证明了作案的折叠刀一把被扣押的情况。10、证人李某的证言笔录证明：案发日早8点多，我到了公司上班，我办公室在厂区D16-1.5F，生产支援课大办公室旁边的工业安全组办公室。大约9点5分左右，我听到楼道里乱哄哄的，我从办公室里出来，先看到何凯凯手里拿着刀，刀和手上都有血，然后看到吴某拿着衣服捂着自己的下巴和颈部，衣服上还有血，周围还有其他同事。我看到这个情况就返回我办公室用座机拨打了园区的报警电话，又拨打了富士康派出所的报警电话。11、证人赵某的证言笔录证明：案发日早8点我去公司上班，我们办公室在厂区D16-1.5F，我和生产支援科课长吴某在一个办公室工作，我的工位在他后边。上午9点左右，吴某把常某叫到他工位上说话，我当时在干自己的活，大约十几分钟后，我听到吴某的工位上动静很大，我从工位上站起来转身看到吴某正对着我，手捂着下巴，脖子上和下巴上流的血，何凯凯站在他旁边，常某也在他俩跟前站的。我看见何凯凯右手握着一把刀，刀刃上全是血，地上也有血。吴某问何凯凯怎么回事，何凯凯不说话，就在原地站着，这时其他同事也都站起来拉着吴某到旁边包扎伤口，还有人打电话报警和叫救护车。12、证人常某的证言笔录证明：案发日早9点左右，吴某叫我到他工位上说工作的事，说了5分钟左右，我们部门同事何凯凯进了我们办公室从走廊直接就往吴某坐的工位走去，当时吴某背对着我坐着，我站在他身后，何凯凯进来往过走我看到了，吴某正低着头看资料，何凯凯什么也没说直接就到了我前面。我以为他要和吴某说事，我往后退了一步，给何凯凯让出位置，这时何凯凯一下子用左手从背后搂住吴某的脖子，当时吴某正坐着，突然被何凯凯搂住也没站起来，紧接着何凯凯用右手猛的朝吴某的右侧脖子和下巴挥拳，我记得挥了三下。我以为何凯凯是用拳头在打吴某，我就赶紧从背后抱住了何凯凯把他往后拉，这时我才看到何凯凯的右手握着一把刀，刀刃上全是血，我才知道他刚才是手里拿着刀朝吴某捅的，这时吴某站了起来，我看到吴某下巴、脖子上部都是血，下巴处有刀划的伤口，整个下巴上全是血。吴某当时挺诧异的，问何凯凯为什么要这样做，何凯凯没有说话。我看见何凯凯手里拿着刀我也害怕，我就放开了他，他站在原地没有再动，我急忙去找电话想报警，我听见已经有人打电话报警了，我就坐到了我的工位上，何凯凯还在那站着，吴某被办公室的其他同事拉到一边包扎伤口，等救护车过来，约十几分钟警察就到了现场。13、证人郭某的证言笔录证明：案发时我在吴某工位前面的隔断工位里统计材料，何凯凯进来用刀捅吴某的过程我没看见，我是听见后面的动静比较大，我才扭过身的。我看见吴某手捂着下巴部位，脖子上和下巴上流着血，他周围还有其他同事在拿东西帮他止血，同事们拉着他往走廊上走去给他包扎伤口，这时我看见何凯凯自己站在过道旁边，后来他就往东走，走的过程中有人问他怎么了，何凯凯说：我就是要往死里弄他。他边说边往门口走，走到洗手间门口进去洗了手，刀放在洗手台上，洗完手后他合上折叠刀装进裤子右边口袋里说要去抽烟，期间同事们说不行，他说：没事，等警察来了给我打电话，我不跑。边说边往门口走，我给他打开会议室的门让他先进会议室，他就进了会议室，站在里面，他和我说了关于年前统计绩效加班奖金的事，他对吴某很不满意，已经忍了吴某很久了，说他自己轻易不闹人，要闹就往死闹，闹死吴某自己也不活了。他和我大概就说了这些，然后园区的保安就进来了，保安进来后和他要捅人的刀，他从口袋里拿出折叠刀给了保安，过来一会儿民警就到了现场。14、被告人何凯凯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明：吴某是富士康金加一厂管理我的科长，因为他很多事情上对我不公平，我很生气。2016年9月12日，单位组织去旅游，我们去了“华辰农耕园”，到了后我玩沙滩摩托的时候摔伤了，到了医院看病后，农耕园和我家属、富士康公司我的主管吴某等人协商未果。2017年7-9月份因为加班苛扣问题，只扣我一个人的，不公平。我在案发前曾玩电子游戏机赌博，其实赌博这件事对我产生杀吴某想法也是有关系的，因为吴某之前扣过我的加班费，我比较烦，我就玩游戏赌博，陆陆续续输了四十多万，就是2017年10月、11月份这两个月输掉的。这些钱有的是用信用卡刷，有的是小贷公司借的。输了钱后，我越想越气，就想教训吴某一下，因为我觉得就是因为他扣我加班费导致我不想上班，从而赌博输了这么多钱，欠了这么多外债。当时因为还有两三个月就要发绩效工资了，我就决定等等看，如果绩效工资还满意的话，我就算了。结果2017年的绩效工资评分比较差，2月份发绩效工资我才发了5800元，比以前少了近一半，我越想越气，就慢慢产生了收拾吴某的想法。我想年前就捅死吴某了，但是富士康放假所以没有捅到他。我想的就是捅了他我就不活了，捅死他我也自杀。年后2018年2月26日上午9时10分许，我一上班也没有和他说话，找到他就去用折叠刀捅，捅了三四下，我只知道捅到他的下巴了，具体什么地方不清楚。我当时就看到他流血了，这时现场有常旭东抱着我，还有其他的员工同事也上来拦着我，我就没有办法再捅成他。然后我就在办公室等着，大概二十分钟左右，公安就来了。折叠刀一直在我南畔村租的房子里放着，是我多年前买的，今天我来上班的时候，我就提前把刀拿上了。我在富士康D16号楼1.5层办公室找见吴某，然后就用刀捅了他。我拿刀捅吴某时心里想的就是来了单位直接往死里捅他，而且我捅他的时候就是往吴某喉咙那里捅，想的就是一刀捅死他，谁知到捅到了下巴上，没有把他捅死。15、常住人口信息证实了被告人何凯凯的身份情况。16、住院病例及住院收费、门诊票据、药店销售单等，证明了被害人吴某于2018年2月26日至2018年3月3日在太原市大医医院住院期间花费门诊费、住院费11573.1元、药品费922元，共计12495.1元。17、劳动合同书、考勤查询表及完税证明，证明了被害人吴某平均工资为10020.65元，因工伤于2018年2月26日至2018年4月8日共请假41天。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予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何凯凯因琐事而报复被害人，其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轻伤二级，情节较轻，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何凯凯犯罪情节较轻，其法定刑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其已经着手实施犯罪行为，在犯罪过程中，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其犯罪以后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候，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由于被告人何凯凯的犯罪行为而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遭受经济损失，被告人何凯凯理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要求民事赔偿的合理部分，即医疗费12495.1元、误工费13735.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营养费按30天计算为1500元、交通费500元（酌定），共计28730.98元人民币，本院予以支持。其要求赔偿外购药品费用3878.76元，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其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何凯凯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2月26日起至2022年8月25日止）二、被告人何凯凯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8730.9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给付。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四、扣押的作案工具，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田荣川人民陪审员 王小梅人民陪审员 康润保 二○一八年八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刘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