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民终19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市利达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中区郭巷街道尹中南路**。法定代表人：张林根。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佳，上海小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住所，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苏雅路**div>负责人：钱红。委托诉讼代理人：厉彬，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市利达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达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苏州分公司）因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7）苏0591民初59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利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利达公司要求太平洋保险苏州分公司支付利息损失4968.57元、二次诉讼产生的案件受理费26861元及律师费1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太平洋保险苏州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本案中，太平洋保险苏州分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双方之间有明确不要求保险公司承担诉讼费用的约定，因此，利达公司与案外人苏州苏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诺公司）之间诉讼产生的费用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二、本案属于疑难复杂案件，专业性强，故利达公司聘请律师与案外人诉讼产生的律师费，属于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三、利达公司在收到（2017）苏05民终3149号民事判决书后，立即向太平洋保险苏州分公司请求直接向案外人直接支付赔偿金，但是太平洋保险苏州分公司置之不理，依据《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太平洋保险苏州分公司应当赔偿利达公司因此受到的损失。太平洋保险苏州分公司针对利达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诉讼费保险公司不予承担，合同中也没有约定律师费的支付情况，保险公司不应承担相关费用。太平洋保险苏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太平洋保险苏州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费由利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车辆贬值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且本案中太平洋保险苏州分公司提供的买卖合同也证明间接损失并未高达569000元。二、太平洋保险苏州分公司提交的投保单足以证明保险公司已经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利达公司称遗失保险单原件，仅提供一份复印件，认为免责条款没有加黑加粗显然是不正确的。三、太平洋保险苏州分公司不应承担赔偿款的利息，因为在二审判决前，各项损失是否由太平洋保险苏州分公司承担并未确定，保险合同中也没有约定该赔偿项目。利达公司针对太平洋保险苏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太平洋保险苏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利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太平洋保险苏州分公司立即向利达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人民币663522元；2、判令太平洋保险苏州分公司支付违约损失4968.57元(向第三人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3、判令太平洋保险苏州分公司向利达公司支付由于太平洋保险苏州分公司逾期支付保险金的损失，以663522元为基数，并以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息自利达公司向第三者支付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9月22日为5000元；4、判令太平洋保险苏州分公司支付利达公司诉讼费用16608元（二审上诉费用）；5、判令太平洋保险苏州分公司赔偿利达公司合理的律师费用人民币10万元（原一审3.5万元，二审3.5万元，本次3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5日，利达公司出具投保单，在投保人处声明本投保人已经收到条款全文及投保告知书，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加黑突出标注、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部分的条款内容，保险人已就本合同所涉及的所有免除其责任的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做出了通俗的、本人能够理解的解释和明确说明，本人对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完全理解，同意并接受本投保单所载各项内容，申请投保并同意按保险合同约定缴纳保险费。后利达公司就登记其名下的车牌号为苏Ｅ×××**的特种车在太平洋保险苏州分公司处投保了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保险金额为100万元，保险期间自2015年4月26日0时起至2016年4月25日24时止。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保险责任约定，保险机动车在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使用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的直接损失，对被保险人依法应支付的赔偿金额，保险人依照本合同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给予赔偿。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第九条约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二）第三者财产因市场价格变动造成的贬值，修理后因价值降低引起的减值损失；……（六）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罚款、罚金或惩罚性赔款，以及未经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的检验费、鉴定费、评估费。2016年4月4日上午，范远桥驾驶利达公司所有的牌号苏Ｅ×××**混凝土车在苏州华星水科技有限公司内进行混凝土浇灌作业时，该泵车泵管爆裂泥浆四处喷洒，将停放在围墙相隔的苏诺公司内11辆东风雷诺牌新车砸坏。2016年4月12日，苏诺公司就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诉至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并就此次损失申请鉴定，产生鉴定费8000元。2016年11月7日，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0506民初2451号民事判决，判决由利达公司赔偿苏诺公司受损车辆维修费76269元，车辆贬值费569000元，合计645269元，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18253元由利达公司承担。判决后利达公司向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7年5月26日作出（2017）苏05民终314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608元由利达公司承担。2017年8月23日，利达公司向苏诺公司支付了赔偿款663522元及利息4986.57元。对上述利达公司、太平洋保险苏州分公司无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1、利达公司主张的车辆贬值损失569000元及诉讼费、鉴定费等费用系直接损失还是间接损失；2、太平洋保险苏州分公司能否依保险条款约定免除对车辆贬值损失及诉讼费、鉴定费等费用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车辆贬值损失是指车辆在事故后，经过专业维修使外观恢复并可继续使用，但其安全性、舒适性、驾驶操控性等性能无法恢复到事故前而使车辆价值有所降低，与事故前无事故车辆价值间产生的差额。本案中因事故受损车辆均为待售新车，在销售时，因经过维修销售价格与无事故新车确实存在差异，该损失系客观存在的既得利益损失，系保险机动车在被保险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使用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人遭受财产的直接损失，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同时，保险条款中将该部分损失列为责任免除部分，属于《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虽太平洋保险苏州分公司提交了利达公司作为投保人出具的，声明认可其履行免责条款的说明义务的投保单，但从利达公司提交的涉案车辆保险条款复印件及最近时间其他车辆投保同险种保险条款原件来看，太平洋保险苏州分公司作为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并未采用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字体对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太平洋保险苏州分公司亦未能证明曾就同种类相同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过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对利达公司不应当发生法律效力，太平洋保险苏州分公司应按保险合同约定赔付利达公司车辆贬值损失569000元。对太平洋保险苏州分公司提出苏诺公司损失并无569000元的意见，该损失数额已经生效判决确认，太平洋保险苏州分公司亦因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利达公司主张的鉴定费损失8000元，系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标的造成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费用，依法应当由保险人承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达公司主张的已向第三人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的利息损失4968.57元、二次诉讼产生的案件受理费26861元及律师费10万元，并非确定保险事故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利达公司主张的逾期支付保险金的利息损失，因保险人未及时履行赔偿义务，应当赔偿该行为给被保险人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以保险金653269元（76269+569000+8000）未付部分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自2017年8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苏州市利达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赔偿款653269元及利息（自2017年8月23日以保险金653269元未付部分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苏州市利达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利达公司二审提交律师费发票一份，证明由于太平洋保险苏州分公司不履行保险合同约定的义务，致使利达公司聘请律师，支出了律师费。太平洋保险苏州分公司对利达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利达公司聘请律师是单方行为，不是必要发生的费用，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第一，案涉车辆发生保险事故，造成苏诺公司车辆受损，相应的损失金额包括维修费76269元、车辆贬值费用569000元，该事实有生效法律文书予以认定，太平洋保险苏州分公司对此金额提出异议，但其未能提交足以推翻该事实的相反证据，故其主张不能成立。利达公司在太平洋保险苏州分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故太平洋保险苏州分公司应当按照利达公司向第三者承担的责任金额予以理赔。第二，保险事故导致苏诺公司车辆贬值，系苏诺公司财产的价值因事故导致的直接减少，属于苏诺公司的直接损失。太平洋保险苏州分公司主张该损失属于苏诺公司财产的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缺乏依据，不能成立。第三，本案中，利达公司未能提交案涉保险合同的保险条款原件，但提交了利达公司在同时期就其他车辆在太平洋保险苏州分公司购买的同种类保险的保险条款原件。因该保险条款原件系太平洋保险苏州分公司交付，被保险人亦为利达公司，利达公司主张本案保险条款与该保险条款原件一致，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对于该保险条款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八条免除责任条款，太平洋保险苏州分公司并未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故利达公司主张太平洋保险苏州分公司未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可以成立。太平洋保险苏州分公司依据免责条款内容主张不承担车辆贬值损失，缺乏依据，不能成立。第四，保险事故发生后，利达公司依据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额向苏诺公司赔偿的损失，对此，太平洋保险苏州分公司理应承担保险合同约定的理赔义务，及时向利达公司支付理赔款。太平洋保险苏州分公司未能及时支付理赔款，理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因此，太平洋保险苏州分公司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第五，《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本案中，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为保险事故“致使第三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的直接损失”，而利达公司主张的诉讼费用、律师费等并不属于上述条款约定的直接损失，即双方在保险合同中约定诉讼费用、律师费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该约定并不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利达公司要求太平洋保险苏州分公司赔偿诉讼费用和律师费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太平洋保险苏州分公司及利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73元，由上诉人苏州市利达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2937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负担104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祁锋审判员  丁兵审判员  谢坚二〇一八年八月九日书记员  荣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