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5民终43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1，男，汉族，2009年11月6日出生，住福建省南安市。 法定代理人：黄某3，系黄某1父亲。 法定代理人：陈某，系黄某1母亲。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3，男，汉族，1987年2月15日出生，住福建省南安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女，汉族，1986年9月19日出生，住福建省南安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安市梅山中心小学，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梅山镇蓉中村。 负责人：黄东升，该小学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永生，福建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志强，福建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黄某2）：黄某2，女，汉族，2010年6月29日出生，住福建省南安市。 法定代理人：叶某，系黄某2父亲，男，汉族，1982年11月13日出生，住福建省南安市。 法定代理人：黄某4，系黄某2母亲，女，汉族，1982年3月31日出生，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利，福建求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春燕，福建求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某1、黄某3、陈某、南安市梅山中心小学因与被上诉人黄某2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8）闽0583民初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某1、黄某3、陈某上诉请求：恳求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事实为依据，法律为准绳公平合理判决。事实和理由：一、黄某1在本校课间与黄某2相撞时未达8周岁，依法不负或减轻民事赔偿责任，校方没尽安全监督保护责任，要承担全部或主要责任；二、事发时黄某2没有注意避险，反而要抓黄某1，也要承担部分责任；三、一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10000元及其他项目的损失金额均偏高；四、黄某2市农村户口不适用于校区周边城镇生活区的标准计算赔偿金，黄某2曾买过保险，其获涉险赔偿的金额应予扣除。 南安市梅山中心小学上诉请求：敬请二审法院兼听明察，撤销南安市人民法院（2018）闽0583民初59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黄某2对南安市梅山中心小学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用均由黄某2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南安市梅山中心小学无过错。黄某2返回班级上课途中横穿走廊，被黄某1突然从侧面撞到在地并受伤，本案纠纷系因黄某1引发，黄某1对此存在严重过错，应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本案的发生是黄某2和黄某1意外相撞造成的，双方都有过错，黄某2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二，原审判决的赔偿项目，有的于法无据，有的数额偏高，应予纠正：1.黄某2所提供的证据恰恰证明其是农村村民，并非城镇居民，按城镇居民标准来判决，显属错误；2.营养费4200元偏高，应按医疗费的10%计算；3.护理费：住院护理费已计算在医疗费中，不能重复计算；4.伤残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为14999.2×20年×10%=29998元；5.交通费：没有相应票据证实，不能支持；6.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偏高，应按3000元计算；第三，事故发生后，黄某2向南安市梅山中心小学暂借20000元，也体现南安市梅山中心小学已尽安全教育管理职责，南安市梅山中心小学不存在过错是清楚的。 黄某2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黄某2在本案事故中不存在过错，学校的监控视频可以体现，黄某2是正常进入教室，被黄某1从侧面冲撞并摔倒摔入水沟。梅山中心小学并未尽到应尽的教育管理责任，涉案的当事人均是低年级小学生，学校的责任不仅仅是书面教育，还有监督以及保护的责任，所谓的教育管理职责不应只停留在书面教育上，还包括尽到安全管理责任、课上以及课后的管理以及提供安全警示标志等等，一审庭审中可以提现校方没有尽到法律上规定的教育管理职责。原审认定的赔偿数额以及标准合法合理，应予以维持。校方主张护理费已经在医疗费中计算，但是医疗费中的护理只是医院护士的日常护理，伤者在入院期间的全方位护理全部需要伤者家属的护理。关于残疾赔偿金，黄某2就读的是梅山中心小学，该所学校是整个梅山镇以中心小学进行命名的，且该学校与镇区只有1.3公里的距离。蓉中不仅是经济发达的地方，也是有历史文化底蕴的地方，原审判决认定黄某2的赔偿标准按照城镇标准有充分的事实与法律依据。黄某2是幼童，本案是脑部受伤，做的是开颅手术，这样的伤害远远大于给普通人的伤害，原审法院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并不算高。梅山中心小学主张的事后赔偿是其法定的责任，不能以其事后赔偿就认定其尽到安全管理职责。无论人身损害案件还是交通事故案件，本案赔偿总额只有10万多元，远远不能弥补黄某2的损失。 黄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要求黄某1、黄某3、陈某、南安市梅山中心小学赔偿黄某2各项损失14332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黄某2与黄某1均系南安市梅山中心小学学生。2017年3月21日上午，黄某1在教室走廊与同学打闹时从侧面冲撞到黄某2，导致黄某2摔倒并从走廊直接跌落到旁边的水沟，后脑勺直接着地受伤。事故发生后，因黄某2身体出现严重不适，黄某2家属即将黄某2送往泉州市光前医院住院治疗，住院2天后，因伤情严重转往泉州市第一医院抢救治疗，又住院16天，经诊断为：急性颅脑损伤、左侧枕顶部硬膜外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小脑半球脑挫伤，共花费医疗费28498.82元。黄某2受伤后，黄某3为黄某2垫付了医疗费10000元，南安市梅山镇中心小学支付了人民币20000元给黄某2。经黄某2自行委托，福建华闽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9月25日对黄某2的伤情作出司法鉴定意见，黄某2的伤情构成十级伤残，护理期限为出院后60天，黄某2因伤残等级鉴定事宜花费了鉴定费人民币1000元，因护理期限的鉴定事宜花费了鉴定费人民币800元。因黄某3、陈某不服该鉴定结论并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经一审法院委托，福建安泰司法鉴定所对黄某2的伤情进行了重新鉴定，并于2018年2月12日做出鉴定意见，黄某2的伤情构成十级伤残，出院后的护理期限为43天，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黄某3、陈某因伤残等级鉴定事宜花费了鉴定费人民币1000元，因护理期限的鉴定事宜花费了鉴定费人民币800元，因护理依赖程度的鉴定事宜花费了鉴定费人民币800元。另查明，黄某2黄某2所就读的被告南安市梅山中心小学是梅山镇唯一一所以“中心小学”命名的小学，其校址距离梅山镇区仅为1.3公里左右，2017年度福建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9001元/年。上述事实有泉州市光前医院出院小结、医疗费用清单及发票，泉州市第一医院疾病诊断书、住院病历、出院小结、医疗费用清单及发票，事故现场监控录像光盘，收条，照片，福建华闽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票据，福建安泰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票据，从手机高德地图app所调取的截图，以及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为证，可以认定。关于黄某2因纠纷而造成的合理损失，根据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结合黄某2提供的证据，认定如下：1.医疗费。黄某2主张其因本案事故花费了医疗费人民币28498.82元，有医疗机构出具的收费票据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予以证实，可以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黄某2请求按每天50元的标准计算过高，依法确定为按每天30元的标准计算，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0元/天×18天＝540元；3.营养费。根据黄某2的伤情及医疗费发票，并结合黄某2系未成年人的实际情况，黄某2请求营养费5000元数额过高，依法确定为4200元；4.护理费。黄某2住院治疗18天，其自行委托的福建华闽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被鉴定人黄某2护理期限评定为出院后60日”的鉴定意见，与一审法院所委托的福建安泰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不符，应以一审法院所委托的鉴定意见为准，与本案结合黄某2的受伤部分、治疗情况及福建安泰司法鉴定所“被鉴定人黄某2出院后的护理期限为43天，在此期间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的鉴定意见，黄某2出院后应按30%计算其护理费，黄某2为未成年人，其父母亲均为农业户口，参照福建省2016年度农、林、牧、渔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1121元/年的标准计算，黄某2护理费为：51121元/年÷365天×18天+51121元/年÷365天×43天×30%=4327.78元；5.伤残赔偿金，根据福建华闽司法鉴定所和福建安泰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黄某2的伤情构成十级伤残。黄某2虽为农业户口，但根据相关法律及最高人民法院（2005）民他字第25号复函的精神，不能僵化地以受害人的户籍作为其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认定的依据，而应综合考虑受害人的实际现状。本案中，黄某2就读于南安市梅山中心小学，其大部分时间均在学校中度过，应以学校所在地作为其经常活动的地点，而南安市梅山中心小学是梅山镇唯一一所以“中心小学”命名的小学，其校址距离梅山镇区仅为1.3公里左右，梅山镇为南安市的中心乡镇之一，经济较为发达，综合上述因素，一审法院认为，应以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作为黄某2伤残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其赔偿残疾赔偿金为39001元/年x20年x10%=78002元；6.交通费。黄某2住院期间确曾花费交通费，其住所地为南安市梅山镇，医疗机构所在地为泉州市鲤城区，根据其住院情况，黄某2诉请交通费损失为5000元，数额过高，酌定其交通费损失按1000元计算；7.精神损害抚慰金。黄某2受伤时仅为未满七周岁的未成年人，本案事故势必对其生活和学习造成较大影响，给黄某2造成的痛苦甚于成年人，结合黄某2的伤残等级，黄某2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法酌定为10000元；8.鉴定费。黄某2因伤残等级鉴定事宜花费了鉴定费人民币1000元，因护理期限的重新鉴定事宜花费了鉴定费人民币800元，因护理依赖程度的鉴定事宜花费了鉴定费人民币800元，共计人民币2600元。黄某2自行委托福建华闽司法鉴定所对其护理期限所做的鉴定事项，因其鉴定结论与一审法院委托的福建安泰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不符，不予采纳，所花费的鉴定费人民币800元，应由其自行承担。黄某3、陈某对黄某2的伤残等级提出异议，经委托福建安泰司法鉴定所进行重新鉴定，鉴定结论与黄某2自行委托的福建华闽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相符，黄某3、陈某所花费的伤残等级重新鉴定费用人民币1000元，属不当增加的费用，由其自行承担。综上，黄某2因本案事故而造成的合理损失共计人民币129168.6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利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的健康权利，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黄某2在校内返回班级上课途中，被黄某1突然从侧面撞到在地并受伤，存在过错，应承担黄某2由此产生损失的赔偿责任。因黄某1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又无证据证明其有独立承担责任的财产，其赔偿责任应由其父母即黄某3、陈某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之规定，本案事故发生时，本案黄某2、黄某1均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南安市梅山中心小学对其具有教育、管理、保护的职责。南安市梅山中心小学辩称其已尽到安全教育的责任，但所提供的证据均为书面的安全教育的教案，是否确实安排的相关课程不得而知，并不足以证明其尽到教育职责，而南安市梅山中心小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进到了管理职责。反之，本案事故发生在课间期间，从现场监控录像中可以看出，学生课间活动时，南安市梅山中心小学并没有安排人员或者没有安排足够的人员在场进行管理和疏导，课间管理方面存在安全隐患；教室走廊与操场之间的高度落差太大，操场上紧挨着教室走廊还存在着一排水沟，且排水沟又没有铺设盖板，校园设施存在安全隐患。综上，南安市梅山中心小学辩称其已尽到教育、管理的责任，不予采信。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及本案中黄某1、南安市梅山中心小学的过错程度，依法认定黄某3、陈某就黄某2所遭受的损失应承担60%的责任，南安市梅山中心小学承担40%的责任。从现场监控录像中可以看出，本案事故发生时，黄某2正欲正常行进进入教室，对身边嬉闹的同学还举手进行了一定的规避动作，而黄某1从其侧面跑来并将其撞倒，该行为发生之突然，并不是黄某2所能预见和防范的，黄某2在本案事故中并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综上所述，黄某2所主张的合理赔偿数额应予支持，对其余的不合理费用，不予支持。黄某3、陈某对黄某2的损失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为129168.6×60%=77501.16元，但应扣除黄某3、陈某已支付的款项10000元和垫付的护理期限、护理依赖程度的鉴定费1600元，故黄某3、陈某还应赔偿黄某265901.16元；南安市梅山中心小学对黄某2的损失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为129168.6×40%=51667.44元，但应扣除其已支付的20000元，故南安市梅山中心小学还应赔偿黄某231667.4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黄某3、陈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黄某2因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人民币65901.16元；南安市梅山中心小学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黄某2因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人民币31667.44元；驳回黄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939元，减半收取为1469.5元，由黄某2负担468元，由黄某1、黄某3、陈某负担676元，由南安市梅山中心小学32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黄某1、黄某3、陈某提供的证据未能证明黄某2有要抓黄某1的动作。南安市梅山中心小学在学校教室周边地势落差较大的地方没有添置安全防护设施，在课间中没有安排专职人员看护学生及设置学生注意课间活动的安全提示。一审法院的事实认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黄某1天真无邪，在课间活动中动作过大，致黄某2受伤造成经济损失，虽没有主观故意，但依法应当承担侵权民事过错的主要责任；南安市梅山中心小学没有针对学校复杂地理环境设置安全防患设施、警示安全提示，特别是课间学生活动期间安排一定人员进行安全疏导管理、监督，对事故的发生防患负有一定的民事责任；黄某2在发生事故时有本能的避险动作，对事故的发生不负民事责任。一审法院的判决理由充分，法律依据明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黄某1、黄某3、陈某、南安市梅山中心小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黄某1、黄某3、陈某、南安市梅山中心小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39元，黄某3、陈某负担1469.50元；南安市梅山中心小学负担1469.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金凤 审判员  黄有志 审判员  郑玉蒜 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陈威鸿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