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满城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607刑初35号公诉机关河北省保定市满城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袁大庆，男，1955年1月14日出生于河北省保定市，汉族，高中文化，保定市满城区农民。2006年6月至2015年6月任段旺村党支部书记兼村委会主任。2017年8月10日因涉嫌犯贪污罪被保定市满城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8年3月6日被本院取保候审。现住保定市满城区。辩护人曹二喜，河北诚信求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李春锋，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李二乐，男，1955年1月14日出生于河北省保定市，汉族，初中文化，保定市满城区农民。2017年8月10日因涉嫌犯贪污罪被保定市满城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8年3月6日被本院取保候审。现住保定市满城区。被告人刘金素，女，1971年2月5日出生于河北省保定市，汉族，小学文化，保定市满城区农民。2017年8月10日因涉嫌犯贪污罪被保定市满城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8年3月6日被本院取保候审。现住保定市满城区。河北省保定市满城区人民检察院以保满检公诉刑诉〔2018〕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袁大庆、李二乐、刘金素犯贪污罪，于2018年2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保定市满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园园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袁大庆及其辩护人曹二喜、李春锋，被告人李二乐、刘金素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河北省保定市满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1、2012年，满城县南韩村镇段旺村村民被告人李二乐，在自己空置的宅基上建好房屋后，于2013年以自己的名义提供虚假的改造前照片申请危房改造，被告人袁大庆利用职务之便，使李二乐的危房改造申请通过公示审批，2014年满城县南韩村镇财政所下拨国家危房改造款17400元。2、2013年满城县南韩村镇段旺村村民被告人刘金素以自己名义提供虚假的改造前照片、施工中照片申报危房改造，被告人袁大庆利于职务之便，使刘金素的危房改造申请通过公示审批，2014年满城县南韩村镇财政所下拨国家危房改造款14400元。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袁大庆、李二乐、刘金素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之规定，应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袁大庆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定性均有异议，辩称自己没有贪污。其辩护人李春锋的辩护意见是：一、袁大庆不具备贪污罪的特殊身份，即非国家工作人员。1.保定市财政局（保财社【2013】49号）文件未将农村危房改造补助款资金的性质确定为“扶贫资金”；2.袁大庆未从事对农村危房改造补助资金的任何管理；3.在确定危房改造具体目标上，村委会的职能是提交村民大会或村民代表大会进行民主评议，该民主评议为村民行使自治权的行为。二、袁大庆不存在检察机关指控的利用职务便利行为。三、袁大庆不存在检察机关指控的骗取危房改造资金行为。1.袁大庆代表村委会提交村民代表会议民主评议非假借职务上合法形式的行为；2.袁大庆在民主评议中未采取欺骗手段；3.民主评议结果不导致具有处分权的受骗人产生认识错误。四、袁大庆在主观上不具有贪污的故意。其辩护人曹二喜的辩护意见是：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袁大庆的行为构成贪污罪缺乏事实证据支持，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定性错误，其指控不能成立。理由是：袁大庆既没有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目的和想法，也没有实际占有公共财物，指控袁大庆构成贪污罪既缺乏主观要件，又缺乏客观要件，故指控不成立。袁大庆的本意只是为了帮助本村村民做点好事，使得村民取得国家危房改造资金，或者迫于压力，不愿意得罪人，而同意了李二乐、刘金素的危房改造申请，但袁大庆没有非法占有国家危房改造资金的想法和目的，没有占有该资金，袁大庆的行为涉嫌滥用职权，但没有达到犯罪的程度。被告人李二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定性均无异议，称无知不懂法，对扶贫项目不了解，家有生活不能自理的父母常年吃药，经济困难，才申请补助，现住非常后悔，自愿退赔全部款项，以后多学习法律知识，争取做一个守法的好公民，多做对社会有意的事，恳请对我宽大处理。被告人刘金素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定性均无异议，称我的家庭多灾多难，嫁进门三年公公得脑出血去世，丈夫25岁脑梗塞住院，长期吃药不能干重活，重担全压在我身上，母亲腰椎变形，需要照顾，我经历了无穷的酸甜苦辣，也不忘帮助更有困难的人。我对这个扶贫项目不是特别了解，就向村委会提出了申请，我现住非常的后悔，自愿退赔弥补给国家造成的损失，以后学习法律知识，争取做一个守法的公民。经审理查明，1、2012年，满城县南韩村镇段旺村民李二乐，在自己空置的宅基上建好房屋后，于2013年以自己的名义提供虚假的改造前照片申请危房改造，被告人袁大庆利用职务之便，使李二乐的危房改造申请通过公示审批，2014年满城县南韩村镇财政所下拨国家危房改造款17400元。2、2013年满城县南韩村镇段旺村村民刘金素以自己名义提供虚假的改造前照片、施工中照片申报危房改造，被告人袁大庆利于职务之便，使刘金素的危房改造申请通过公示审批，2014年满城县南韩村镇财政所下拨国家危房改造款14400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当庭出示，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受案登记表证实立案情况。2**籍证明证实三被告人的户籍均为段旺村农民。3、袁大庆工作简历、现实表现证实袁大庆任职段旺村干部及工作表现。4、袁大庆的供述证实，我们村2011年改造了1户，2012年改造了4户，2013年改造了6户，我让村里的李某1新负责危房改造和照相，改造前、施工中是镇上王某1跟着李某1新照的，副镇长何红主管危房改造，镇上干部王某1具体管。报资料都是李某1新负责，危房改造户村里应该民主评议和公示了。危房改造的程序我知道，需要提供危房改造前、施工中、改造后照片，必须是当年拆当年建，而且是贫困户，需要符合危房改造的条件。2013年的危房改造户李二乐不符合危房改造申报程序，我村危房改造验收时，建设局来了两个人，一个记录，一个照相，我不知道叫什么，镇上何红派王某1跟着，验收的时候名单上有李二乐，我说李二乐原来没有申请，怎么给李二乐报上了，我挺有反感，王某1说建设局有人打招呼了，让我给李二乐报上，我怕得罪人，就同意了。李二乐改造申报审批表中的各种情况我不知道是谁写的，王某1拿着表给我看的，让我签字盖章，我没有签字，只是同意了，盖了章，上面袁大庆的签字不是我签的。2013年申报危房改造的刘金素当时也不符合条件，刘金素家没有原拆原建，当时李某1新领着建设局和镇上的人验收完后，建设局和镇上的人也都签上字了，村里有人给我反应，我通过了解情况才知道刘金素在另一块宅基盖的房，我跟李某1新说了，刘金素不符合条件，后来刘金素找我，解释说他老婆婆不让拆旧房，没有办法，只能在另一块宅基盖房，都是一个村的，想让我帮帮忙，我同意了，就在竣工验收表上盖了章。5、李二乐的供述证实，我有一块宅基，上面的旧房早拆了十年、八年了，一直空置。后来和父亲分开住，我就在空置的宅基上盖了新房。2013年我申请危房改造时，新房已经盖好了，装修上了，盖了有一年多了，听说有这个危房改造政策我就申请了。我平常跟袁大庆、李某1新关系比较好，我找袁大庆、李某1新申请的，想走走关系。我先找的书记袁大庆，袁大庆说行，让我找李某1新，李某1新主要管危房改造，我又找的李某1新。大概是2013年3月份的一天上午，我找到袁大庆，说了一下情况，让他帮帮忙，我请袁大庆和李某1新在南韩村镇上吃了顿饭，然后李某1新通知我提供我家的户口本、身份证和改造前照片，我才开始拍照片。袁大庆和李某1新知道我家旧房早就拆了，而且我们是一个村的，他们村干部老在村里转，我家的情况他们都知道。申报审批表上面的签字是我签的。危房改造给我补了17000多元。我没有给镇上、村里的干部送过钱，镇上、村里的干部也没有人收过回扣。6、刘金素的供述证实，我家的旧房是我公婆给我们的房子，2013年我申请危房改造，婆婆拦着不让我们拆旧房子，我们没有办法，只能在一块新宅基（空地）上盖新房，新宅基在我们村东。当时我先找的袁大庆书记，我说我家的房久了，打算盖新房，听说有政策，我想申请，袁书记说行，我就又找到李某1新，把我家情况说了一下，后来李某1新就给我拍照片。他们都知道我家的旧房没拆，又在新的宅基上盖的房子。改之前我找到袁书记说，我婆婆不让拆旧房，想买块地然后在空地上面盖。申请危房改造，我想让他照顾一下，袁书记说你盖吧，我也给李某1新说了。我申报危房改造提供的改造前、施工中、改造后的照片，是李某1新给我照的。当时我正在盖新房，挖房基。危房改造审批表中改造后的照片是我家的房子，资料上是我签的字，具体内容我不知道是谁写的。危房改造给我补了14000多元，打到我卡上了，我没有给村干部送过钱，村干部也没人收过回扣。钱下来之后，我们两口子在满城请袁大庆、李某1新吃了顿饭，花了300元左右。7、李某1新的证言证实，我们村改造了10户，2012年改造了4户。2013年改造了6户有王某2、李二乐、李某2、任某、石某、刘金素。村里书记袁大庆让我负责跟着镇上的人给改造前、施工中、施工后的房子进行拍照。村书记袁大庆带领镇上的和建设局的工作人员进行验收。危房改造的具体情况我不清楚，拆房之前、建设中、建设好由我拍照。2013年改造了6户，本来指标只有4户，验收结束以后，上边压着又增加了两户，有李二乐和李某2，李二乐在验收的时候突然有了他的名字，改造前、改造中、改造后我都没有给李二乐拍照片。李彦彬是乡政府的干部王某1给我说的，让我再加上一户李某2，我知道这样不符合程序，我跟书记汇报了，书记说既然上边有人压着，咱们就给他报上吧。李某2用新建配房的照片给他报的，旧房没给他照。刘金素的照片是我拍的，他家有2间旧房，没有拆，由于地方小，他在另一块地上新建了4间房，所以改造前拍的照片，不是原来盖房后的地方。刘金素的情况我跟书记汇报了，书记同意了。8、王某1的证言证实，我负责将危房改造文件精神传达给各个村，对危房改造资料进行汇总、审核，经我签字后，依次由主管副镇长、镇长签字，再由我上报到住建局。我没有违法、违纪的情况，南韩村镇危房改造工作是当时副镇长何某主管，我负责落实。段旺村危房改造资料是李某1新给我的，我不认识李二乐，他也没有找过我，其他人也没找过我。因为李二乐的事情我也没找过袁大庆，李二乐申请危房改造是通过段旺村报上来的，表格中的签字是我签的，袁大庆的名字应该是本人签的。刘金素危房改造也没有找过我，她表格中的王某1是我本人签字的，袁大庆的名字应该是他本人签的。他们施工中照片、改造后照片都不是我照的，我没有发现刘金素危房存在问题。9、何某的证言证实，当时县里下发危房改造的文件时，有时候是要求3月份左右上报，有时是要求6、7月份上报，老百姓盖房不可能等着，我们镇上就要求必须提供真实的改造前照片、施工中照片、改造后照片，在拆旧房前，由申请农户站在旧房前，找好参照物拍照，施工中、改造后的照片也必须由本人站在房前。我没有为了李二乐给段旺村打过招呼，我也不认识李二乐。段旺村十一户危房改造的资料是王某1负责审查。10、刘金素宅基证证实刘金素宅基情况。11、南韩村镇财政所记账凭证、拨付清单证实，危房改造基金下发情况。12、李二乐、刘金素危房改造资料复印件证实资料提交情况。13、满城区住建局核实情况证实，刘金素与李二乐实际改造方式与申报改造方式不符。14、缴款单证实，被告人李二乐和刘金素退还了全部危房改造补贴款。本院认为：一、本案中被告人袁大庆为国家工作人员。根据2011年省、市、县、乡关于推进农村危房改造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的相关规定，申请危房改造补助款时，实行村级初审。村级初审要求村级摸底审查后提交村民大会或村民代表大会进行民主评议，评议后将结果进行公示。因此，村民委员会受乡政府的委托协助镇政府开展危房改造工作，行使了一定的行政管理职能。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解释》，村民委员会等基层组织成员在协助乡政府从事行政管理工作时，属于“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适用刑法关于国家工作人员犯罪的处罚规定，故被告人袁大庆作为村基层组织成员在协助乡政府开展危房改造工作时，符合贪污罪的主体要件。被告人袁大庆作为村干部，协助乡政府从事危房改造工作时，明知被告人李二乐、刘金素不符合危房改造补助条件，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伙同李二乐、刘金素提供虚假的改造前照片、施工中照片申报危房改造，骗取国家危房改造补助款，应认定为共同贪污行为，三名被告人均构成贪污罪。二、被告人实施的骗取危房改造补贴款的行为，利用了被告人袁大庆的职务之便。被告人袁大庆系该村基层组织人员，受乡政府的委托，在协助乡政府开展危房改造工作进行村级审核过程中，出具伪造的材料，违反规定上报不符合申报条件的村民，应认定为“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骗取国家危房改造补助款，故应构成骗取型贪污罪。三、“非法占为己有”不是贪污罪的主观要件“非法占有”与“非法占为己有”不是同一个概念。“非法占有”,是从财产所有权的归属层面来考察的,只要行为人取得公共财产缺乏合法依据,公共财物脱离所有权人而被行为人非法控制,即为“非法占有”,不要求必须占为己有。被告人袁大庆虽然未占有补助款，但其仅仅是赃款的去向问题，不影响“非法占有”主观目的认定。对于具有国家工作人员身份的行为人来说，其尽管不会直接去实施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行为，但对其所指使的第三人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状态予以认可或者赞同，也就揭示出其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犯罪目的。以侵犯财产为目的的共同犯罪构成的关键，不是看行为人通过实施犯罪是否得到财物或者得到多少财物，而是看刑法所保护的财产关系是否被侵犯以及被侵犯的程度。被告人袁大庆参与共同犯罪中没有分得赃款，这是事实。其辩护人就此提出既没有犯罪的目的，也没有犯罪的动机，因而不构成犯罪。共同犯贪污罪虽然没有分赃，不影响定罪，只能作为量刑时酌情考虑的一个情节。此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四、被告人袁大庆与被告人李二乐、刘金素具有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共同犯罪故意。被告人袁大庆伪造相关材料，帮助李二乐、刘金素骗取国家危房改造补助款，应认定具有与李二乐、刘金素共同的“非法占有”故意。三名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贪污罪，其中被告人袁大庆贪污数额为31800元，被告人李二乐、刘金素贪污数额为各自骗取的危房改造补助款。综上，袁大庆明知刘金素与李二乐不符合危房改造申请条件，仍利用职务便利帮助二人上报虚假资料，三人均具有骗取危房改造款的主观故意，客观上也造成了国家公款被骗取的事实。公诉机关指控三被告人犯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袁大庆的辩护人关于不构成贪污罪的辩护意见，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信。被告人袁大庆犯罪情节轻微，可依法适用缓刑。被告人李二乐、刘金素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积极认罪、悔罪，并已将赃款全部退还，依法免予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袁大庆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被告人李二乐犯贪污罪，免予刑事处罚。三、被告人刘金素犯贪污罪，免予刑事处罚。四、没收被告人李二乐、刘金素的违法所得人民币31800元，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郭勇致审 判 员  赵 兴人民陪审员  王彦磊二〇一八年八月十四日书 记 员  吕晴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