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民再34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田光才，男，1950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偃师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新建，河南仟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帅，河南仟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更乾，男，1963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偃师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荣霞，女，1964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刘更乾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更乾，系王荣霞之夫。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刘学亮，男，1987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偃师市。系刘更乾、王荣霞之子。再审申请人田光才因与被申请人刘更乾、王荣霞、刘学亮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3民终2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0月12日作出（2017）豫民申100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再审申请人田光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新建、李帅，被申请人刘更乾、王荣霞之夫刘更乾作为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刘学亮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田光才再审请求，撤销本案二审民事判决，改判维持一审民事判决。事实与理由：本案所涉欠款是鞋厂采购田光才生产材料应付的货款，属于经营性债务，刘更乾、王荣霞和刘学亮作为家庭成员，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鞋厂是建在刘更乾自家宅基地上，农村的宅基地是以户为单位的，因此鞋厂也应当是以户为单位的。涉案鞋厂不是刘学亮夫妻共同财产，而是刘学亮、刘更乾、王荣霞家庭共同财产。二审改判为债务由刘学亮一人偿还，未查明事实真相。刘更乾、王荣霞辩称，鞋厂是刘学亮开办，欠款属于刘学亮的个人债务，与刘更乾、王荣霞无关。建厂所用宅基地是刘学亮祖父的，并不是刘更乾的宅基地。刘更乾夫妇在新疆卖鞋，与田光才之间没有任何业务关系。刘学亮夫妇离婚时，是否对鞋厂财产进行分割不清楚，也与其无关，因其与刘学亮关系不好，早就想断绝父子关系了。请求驳回田光才的再审申请，维持二审判决。2015年11月17日，田光才向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刘更乾、王荣霞、刘学亮共同偿借款、欠款626724元。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刘更乾、王荣霞系夫妻关系，刘学亮系刘更乾、王荣霞之子。刘更乾、王荣霞于1990年前后到新疆卖鞋。2006年11月，19岁的刘学亮在部队退役后到新疆帮父母一块儿卖鞋。田光才与刘更乾等三人从未签订过买卖合同。刘学亮称：2009年因其结婚，加之其与父亲关系不融洽，从新疆回偃。婚后的2010年其投资30万元开办了豫三星鞋厂，开办鞋厂的资金是其在新疆帮父母卖鞋时母亲每月所发工资6000元的积累。办厂伊始，经朋友介绍，就开始使用田光才塑料厂塑料。期间，仅与田光才见过两次面，后一直与田光才塑料厂生产厂长李建民联系用料、付款事宜。2014年田光才塑料厂变成山虎塑料厂后，与刘金贝联系较多，偶尔也与李建民联系。从2010年至2015年办鞋厂期间只用田光才一家塑料，每年的交易额在70万元左右。双方的交易模式为：每月结算一次用料数量及金额后打欠条，该款第四个月给付，逾期，将欠条变更为借条，并约定利率由刘学亮支付，每次综合累加。豫三星鞋厂经营期间一直未办理营业执照，至2013年，才以鲍密宝（刘学亮前妻）的名义正式办理了名称为偃师市豫三星鞋厂营业执照，后以协议的形式抵债给了别人。田光才则称：2010年是刘更乾以豫三星鞋厂的名义与他发生业务联系，直至2015年，刘更乾才带着刘学亮到他厂对他说，本人年龄大了，不能干到老，想把厂慢慢交给刘学亮经营，但款项问题尽可放心，学亮给款不及时由他给付，后来的业务确实刘学亮一直照头，但要钱每次都是他向刘更乾讨要，2015年5月23号以前的欠条、借条均有刘更乾出具，他认为豫三星鞋厂是刘更乾夫妇及其儿子刘学亮共同开办经营，欠款应由刘更乾、王荣霞、刘学亮共同偿还。但对刘学亮所说鞋厂是其一人投资30万元不认可，称2010年刘学亮才23岁，根本没有能力办厂，况且当时就没有办理营业执照，他说他母亲每月给他发工资6000元，也根本不存在。现在，他们家的房产、车辆均登记在刘更乾名下，刘学亮空头认可还款，实属逃避债务。另查明：刘学亮分别于2015年5月23日出具借条：“借款条今借到田光才现金肆拾万￥400000元。借款利率按月息百分之二计算。借款人：豫三星制鞋厂刘学亮身份证号码：4103811987051615312015年5月23日”；同年7月31日出具借条：借款条今借到田光才现金壹拾柒万贰仟壹佰玖拾（贰）元正￥172192元。借款利率按月息3%计算。厂名：豫三星借款人：刘学亮身份证号码：4103811987051615312015年7月31日”。后又分别于2015年5月、6月、7月出具三张欠条：“欠条今欠田光才5月货款壹万伍仟壹佰（贰拾）元整15120元”厂名：豫三星签名：刘学亮2015年6月3日”、“欠条今欠田光才6月货款贰万伍仟肆佰玖拾（贰）元25492元”厂名：豫三星签名：刘学亮2015年7月3日”、“欠条今欠田光才7月货款壹万叁仟玖佰（贰拾）元整13920元”厂名：豫三星签名：刘学亮2015年8月3日”。还查明：田光才2002年开办塑料厂，未办理营业执照，一直以光才塑料厂对外经营，2011年12月才以李建民名义注册“偃师市山虎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后于2013年4月，又将该企业名称变更为“偃师市山虎塑料制品厂”，企业类型变更为“非公司私营企业”，负责人变更为刘金贝。刘学亮以鲍密宝的名义于2014年1月24日办理了企业类型为“非公司私营企业”的、名称为豫三星鞋厂的私营企业营业执照，该鞋厂于2015年8月19日申请注销。刘学亮与鲍密宝于2015年8月11在偃师市民政局办理了离婚登记，离婚协议中把双方仅有的共同财产--位于首阳山山水人家的一套房产约定给了两个儿子所有，未提及豫三星鞋厂的分割。办理离婚登记后的同月19日，该鞋厂即申请注销。王荣霞在新疆经营多年后，于2013年10月11日在新疆办理了类型为“个体户”、名称为“沙依巴克区黑龙江路荣霞鞋帽店”的营业执照。一审法院于2016年4月25日作出（2015）偃民一初字第00316号民事判决：一、刘更乾、王荣霞、刘学亮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田光才货款54532元；二、刘更乾、王荣霞、刘学亮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田光才借款572192元(利息按年利率24%，自2015年8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三、驳回田光才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0067元，保全申请费930元，共计10997元，由刘更乾、王荣霞、刘学亮负担。刘更乾、王荣霞不服一审判决，向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田光才对刘更乾、王荣霞的诉讼请求。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刘更乾、王荣霞上诉提出本案欠款系刘学亮个人欠款，不应由刘更乾、王荣霞共同承担的问题，根据本案二张借款条、三张欠条上显示借款人及签名均为刘学亮，田光才主张豫三星鞋厂由刘更乾、王荣霞及其儿子刘学亮共同开办经营，但田光才在一、二审诉讼过程中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豫三星鞋厂系刘更乾、王荣霞、刘学亮共有出资并经营，结合一、二审诉讼过程中提供的证据，二审法院认定刘学亮应一人承担还款责任，一审对此处理不当，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刘更乾、王荣霞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二审法院于2016年11月9日作出（2016）豫03民终2809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偃师市人民法院（2015）偃民一初字第0031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偃师市人民法院（2015）偃民一初字第003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刘学亮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田光才货款54532元；三、变更偃师市人民法院（2015）偃民一初字第003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刘学亮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田光才借款572192元（利息按年利率24%，自2015年8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四、驳回田光才其他诉讼请求。一审诉讼费10067元，保全申请费930元，共计10997元由刘学亮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67元，由刘学亮负担。本院再审查明事实除与一、二审认定的基本事实相同外，另查明：刘更乾在庭审中认可与刘学亮没有分家。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基于货物买卖，一方收到另一方货物后未及时支付货款所形成的债务纠纷。因此，在本案审理中，不仅要查明欠款的真实性及欠款数额，而且还要查明应付的货款是否属于经营性债务，并依法确认偿债义务人。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刘学亮以豫三星鞋厂及本人名义，将所欠货款626724元分别以借款条和欠条形式向田光才出具，该欠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依法予以认定。根据刘学亮所称，鞋厂是其于2010年投资30万元开办，与其父母刘更乾、王荣霞无关。刘更乾、王荣霞亦辩称，其与刘学亮家庭关系不好，且常年不在家，鞋厂是由刘学亮开办，借条和欠条上没有刘更乾、王荣霞的签名，不应当承担债务责任。经本院审理认为，2010年投资30万元开办鞋厂，但并未办理企业营业执照，当时刘学亮年仅23岁，且从部队复员不久，在此期间，刘学亮购置住房、结婚生子，会产生一定的家庭消费支出。同时又投资30万元建鞋厂开办企业，对于如此较大的投资来源，刘学亮及其父母刘更乾、王荣霞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刘学亮个人投资来源和出资的真实性。虽然本案存在刘更乾、王荣霞在新疆经营销售鞋帽生意的事实和也可能会发生一些家庭矛盾纠纷，但不能因此而否定其家庭成员共同开办鞋厂的事实。本案债务形成后，刘学亮与其妻办理了离婚手续，并将居住房屋产权以协议方式，处分给其两个儿子所有；又将鞋厂资产以抵债方式抵偿给他人，并称田光才的债务是其个人所欠、由其一人偿还，但同时又称其名下已无任何财产用以清偿债务，现靠给别人打工为生。结合刘更乾在本院再审庭审中称，其尚且年轻没有与刘学亮分家，以及利用自家宅基地及房屋建鞋厂的事实，一审判决认为，刘学亮存在逃避债务嫌疑，认定该鞋厂是刘学亮及其父母刘更乾、王荣霞共同开办，所欠货款属于家庭共同经营性债务，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该借条和欠条系由刘学亮以“豫三星”鞋厂名义出具，二审法院改判由刘学亮一人承担债务及利息的清偿责任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田光才的再审申请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审民事判决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15）偃民一初字第00316号民事判决；二、撤销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3民终2809号民事判决。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67元，保全申请费，共计10997元由刘更乾、王荣霞、刘学亮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67元，由刘更乾、王荣霞、刘学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德平审判员  韦贵云审判员  邹新哲二〇一八年八月七日法官助理郝明亮书记员韩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