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181民初4672号 原告：福清市融江水产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 法定代表人：王吓财。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健，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陈启明，男，1954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告：吴际恩，男，1976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瑞、吴美艳，福建闽律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告福清市融江水产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江公司）与被告陈启明、吴际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融江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健、被告吴际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瑞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陈启明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融江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二被告于2014年1月2日签订的《联营合作养殖生产协议书》；2.判令二被告向原告返还《联营合作养殖生产协议书》所涉的联营合作水产养殖生产区域（即柯屿垦区内下峰片养殖池）；3.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收益金213万元（2015、2016年度尚欠的收益金168万元以及2017年1月1日暂计至2017年6月30日需支付的收益金45万元，需计至被告返还联营合作水产养殖生产区域为止，按每年收益金90万元计算）；4.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00万元；5.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法庭调查终结后，原告申请撤回第4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告与二被告于2014年1月2日签订《联营合作养殖生产协议书》，约定：1.原告将其所属的位于柯屿垦区内下峰片养殖池交与二被告进行联营合作水产养殖；2.养殖生产期限7年，自2014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止；3.收益分配：二被告保证原告每年度分成最低金额为90万元并提前向原告交纳，2014年度最低收益金90万元免收，2015年度最低收益金在2014年9月1日前交纳45万元，余下45万元在2015年1月1日前交清，余下年度以此类推；二被告须按时向原告交纳最低收益金，否则原告有权以二被告违约处理；4.签订本协议后，二被告在2014年3月1日前向原告交纳履约押金30万元；5.若一方违约须赔偿对方100万元。按照合同约定，截止2017年1月1日前二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押金及收益金共计300万元。但二被告违反合同约定，未按时足额支付收益金，仅向原告支付共计42万元（即尚欠2015、2016年度收益金168万元，未支付2017年度收益金90万元）。经原告多次催讨，二被告拒不支付收益金。为维护合法利益，原告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陈启明未作答辩，亦未举证、质证。 被告吴际恩辩称，一、原告融江公司无证据证明对涉案养殖池享有所有权或使用权，并非涉案养殖池的权利主体，无原告主体资格。二、涉案养殖池是被告吴际恩、陈启明共同投资开发建设，融江公司当时交付给二被告的只是一片滩涂、烂泥，不是养殖池，双方签订的《联营合作养殖生产协议书》并非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显失公平，被告不同意解除合同并返还养殖池。三、涉案《联营合作养殖生产协议书》是联营合同，本案为联营合同纠纷，不是合同纠纷，合同约定无论联营合作盈利亏损，原告每年均可获得最低90万元收益金，属稳赚不赔的保底约定，该约定违反公平、等价有偿、权利义务一致性及联营合作应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基本原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四条第一款规定，该保底条款无效。故被告没有支付最低收益金即保底利润的义务和责任。四、既然保底条款无效，《联营合作养殖生产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的“乙方须按时向甲方交纳最低收益金，否则甲方有权以乙方违约处理”当然无效，被告不存在违约事实，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五、被告不存在违约事实，原告要求归还养殖池没有理由，且涉案养殖池面积只有350亩，不是500亩。六、原告提交的陈启明与融江公司签订的《终止协议书》、《补充协议书》是否为陈启明所签，是否系陈启明的真实意思表示，因陈启明未到庭，无法判断。七、原告无证据证明对涉案养殖池享有合法占有、使用、收益权利，无权要求被告支付收益金、违约金或主张与该养殖池有关的权利。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被告陈启明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等诉讼权利。被告吴际恩对原告提交的《联营合作养殖生产协议书》真实性无异议，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交的原告与福清市柯屿垦区管理部门订立的《联营开发水产资源合同》及补充合同、福清市柯屿垦区管理中心情况说明虽有异议，但未提出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本院亦予确认并在卷佐证。据此，并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1999年2月3日福清市柯屿垦区管理处作为甲方与原告融江公司作为乙方订立《联营开发水产资源合同》，约定双方联营开发柯屿垦区水产资源，联营开发第一期15年，从2000年4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若第一期联营开发顺利，再进行第二期联营开发，时间从2015年4月1日至2030年3月31日止；甲方提供场所及资源性资产使用权，乙方负责筹措资金及开发、生产经营，甲方收取资源使用费及参与利润分红，不负经营风险，利润分配实行甲方保底纯利润的办法，经营利润低于保底纯利润或亏损，与甲方无关；联营体名称为福清市融江水产养殖有限公司柯屿垦区开发办（以下简称开发办），开发办成立管理委员会；联营期间，非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转包、转让、出租及用垦区资产作抵押，否则没收押金和已交的资源使用费，并终止本合同，收回资产使用权。2016年9月8日福清市柯屿垦区管理中心作为甲方与原告融江公司作为乙方订立了《继续履行“联营开发水产资源合同”补充合同》，约定参照第一期联营开发的管理模式，为方便和尊重乙方自主决定经营的项目和方式，甲方同意不派员到乙方参与经营管理和财务核算工作，继续执行支付保低利润；在原定联营开发年限基础上，延长5年至2035年3月31日；其他事项按照双方于1999年2月3日签订的合同执行。 2014年1月2日原告融江公司作为甲方与被告陈启明、吴际恩作为乙方订立《联营合作养殖生产协议书》，主要约定甲方将所属的位于柯屿垦区内下峰片养殖池交与乙方，进行联营合作养殖生产，养殖生产区域面积约500亩，按实际测量为准；合作生产期限7年，自2014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止；甲方以所属的上述区域养殖池使用权资源和之前投入建设形成的设施作为出资投入，占股50%，乙方出资生产前、中（包括养殖池修建、增加附属建设、消毒、购苗和其他成本）及收成和日常管理、安全费用等的所有资金投入，占股50%；乙方保证甲方每年度收益分成最低90万元，并提前向甲方交纳（不管联营合作养殖生产效益如何、任何情况下的亏损及本协议规定的提前终止协议，都不再退回），乙方向甲方提前交纳最低收益金时间为：2014年度甲方免收，2015年度的最低收益金在2014年9月1日前交纳50%即45万元，余下50%在2015年1月1日前交清，以此类推，甲方同意将分成中超出最低收益分成的都给乙方作为奖励，乙方须按时向原告交纳最低收益金，否则甲方有权以乙方违约处理；乙方在2014年3月1日前向甲方交纳履约金30元，甲方在合作期满后无息退还；合作期间，具体养殖生产实施由乙方负责，甲方协助乙方做好治安保卫工作，若遇国家、其他企业建设征用或使用上述区域原因收回上述区域，甲方有权提前终止协议，一切补偿、赔偿及赔青等归甲方所有，概与乙方无关，甲方应协调让乙方当年度生产及收成完成，若甲方强制乙方在甲方规定时间撤离，则甲方按实际养殖面积给予乙方每亩1万元补偿；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若一方违约须赔偿对方100万元。原、被告确认该协议项下的养殖生产区域面积为365亩，按每亩每年1800元确定最低收益金。被告已向原告交纳42万元，其中30万元为履约金，12万元为收益金。因国家修建高速公路，2017年11月起对上述部分养殖池造成影响，原告融江公司主张受影响面积为30亩，被告吴际恩主张扣除受影响面积外，尚有300亩在养殖。 2018年6月5日福清市柯屿垦区管理中心出具情况说明，其中载明“1.我单位与融江公司签订的《联营开发水产资源合同》中约定的开发办、管理委员会均未成立，前述合同项下所有经营活动均由融江公司独立完成；2.原告融江公司与被告陈启明、吴际恩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中所涉及的土地、养殖池均在我单位与融江公司所签订的《联营开发水产资源合同》项下，均为我单位财产。” 诉讼中，被告吴际恩主张案涉养殖池系其与陈启明于2012年3月至2014年3月期间投资开发建设，原告当时交付给二被告的仅是滩涂、烂泥，不是养殖池，约定每亩每年1800元，而原告向证林某义交付使用现成养殖池，仅约定每亩每年1500元，故双方联营合同并非被告真实意思表示，显失公平，并提交2012年至2015年案涉养殖池航拍图4张、电力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开发建设养殖池的部分成本账单、证明、原告与证林某义签订的联营合同、证陈某琴林某义证言为证。原告对此有异议，主张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提交其与被告陈启明签订的终止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为证。 此外，本院根据案件事实认定本案的法律关系为合同纠纷，不是联营合同纠纷，并告知当事人及重新指定举证期限。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关于案涉养殖池是否在原告与柯屿垦区管理部门签订的合同项下柯屿垦区水产资源范围内。被告吴际恩主张原告并非案涉养殖池的权利主体，提交福清市柯屿垦区管理中心对案外人陈宝福反映问题的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为证。本院认为，首先，从原告与柯屿垦区管理部门就开发柯屿垦区水产资源而签订的期限自2000年4月至2035年3月止的合同，以及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合同、原告与证林某义签订的合同、证林某义证言看，原告是从柯屿垦区管理部门取得柯屿垦区水产资源使用权后，再将其中部分有偿交与被告等人自行经营；其次，被告也承认是从原告处取得滩涂，仅主张是由其投资建设成养殖池，被告也依据双方合同部分履行，仅主张因其投资建设养殖池，口头约定免三年收益金；再次，柯屿垦区管理部门证实案涉养殖池在原告向其承包经营的柯屿垦区水产资源范围内。综合上述，原告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被告吴际恩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故本院依法确认原告的证据证明力，认定案涉养殖池在原告向其承包经营的柯屿垦区水产资源范围内。 2.关于被告吴际恩主张当时口头约定免收2014至2016年收益金，之后的收益金按市场行情决定，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认为2014年前的收益金均未收取，2015年后按双方合同约定收取。被告吴际恩该主张因只有其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佐证，且原告不予认可，对该主张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告与福清市柯屿垦区管理部门订立合同，依法取得柯屿垦区内相关滩涂、养殖池的使用、收益权，之后将其中部分有偿交与被告经营使用，并为此订立了合同。被告主张融江公司对案涉养殖池不享有使用权，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缺乏依据，不予采信。被告自合同订立起历经数年，若显失公平有充分理由利用该时间请求撤销合同，但被告未举证证明，现仅以原告对其与证林某义使用养殖池条件及收取收益金情况不同为由主张该合同显失公平依据不足，不予采信。被告主张该合同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不予采信。被告主张本案为联营合同，合同有关原告收取最低收益金的保底条款约定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无效。根据上述查明事实，包括养殖品种、养殖方法、何时收成及销售等具体养殖生产均由被告自行决定，原告仅负责协调垦区内养殖户之间用水、排水，协助做好治安保卫工作，并不参与养殖户实际经营，双方之间关系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四款第一项关于联营各方参与共同经营，分享联营盈利，不承担联营亏损责任，在联营体亏损时仍要收取固定利润的保底条款的规定，且因该合同约定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有关联营法律关系的规定，诉讼中本院已将本案法律关系定性为合同纠纷，故被告吴际恩主张合同中有关最低收益金约定无效，于法无据，不予采纳。上述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当事人应依约全面履行各自义务。被告向原告支付年度收益金是其主要义务，除出现法定或约定可不付收益金的情形外，被告应当依约支付收益金。根据约定，被告现应向原告支付至2018年度收益金。考虑到合同期间高速公路修建造成影响因素，即便按被告吴际恩主张的扣除2017年11月起受修路影响的区域之外尚余养殖池面积300亩，并结合因修路影响原告自愿扣除2017年度收益金30万元，被告尚欠原告收益金1791000元[包含2015年度、2016年度收益金各657000元（365×1800）、2017年度收益金357000元（365×1800-300000）、2018年度收益金54万元（300×1800），合计2211000元，扣除已支付的收益金12万元及履约金30万元]。被告未按合同约定交纳收益金，构成违约，该违约行为致使原告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诉讼中被告不同意解除合同及返还案涉养殖池，即表明要继续履行合同，从其提交的证据来看，确因改造养殖池投入较多资金，立即解除合同可能导致利益失衡。故被告如果能及时履行义务，继续履行合同对双方来说更趋于公平。因此，被告在本院确定的付款之日前按合同约定支付收益金，合同可继续履行，否则按原告诉讼请求处理即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被告负有向原告返还双方合同项下养殖生产区域（扣除因修建高速公路被征用部分）的义务，并依约支付至该养殖池返还之日止的收益金或占有使用费。被告陈启明与吴际恩作为案涉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在原告未表示免除被告陈启明义务的情况下，其与被告吴际恩仍负有共同支付收益金等义务。原告自愿申请撤回关于“被告支付违约金100万元”的诉讼请求，是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予以照准。被告陈启明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若被告吴际恩、陈启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未按合同约定向原告福清市融江水产养殖有限公司支付收益金（截止2018年8月，被告吴际恩、陈启明依约应向原告福清市融江水产养殖有限公司支付2015年度至2018年度收益金，其中2015年度至2017年度收益金为1671000元，2018年度收益金以受高速公路修建实际影响区域以外的养殖生产区域面积为基数，以每亩每年1800元标准予以确定，并扣除被告已支付的42万元），原、被告于2014年1月2日签订的《联营合作养殖生产协议书》予以解除。 合同解除后，被告吴际恩、陈启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福清市融江水产养殖有限公司返还上述《联营合作养殖生产协议书》项下的养殖生产区域（扣除因修建高速公路被征用部分），同时向原告福清市融江水产养殖有限公司支付收益金或占用使用费，其中2015年度至2017年度收益金1671000元，之后的收益金（占用使用费）以受高速公路修建实际影响区域以外的养殖生产区域面积为基数，以每亩每年1800元标准计算至被告吴际恩、陈启明返还上述养殖生产区域之日止，并扣除被告已支付的42万元。 二、驳回原告福清市融江水产养殖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2610元，由原告福清市融江水产养殖有限公司负担21085元（已交纳），被告吴际恩、陈启明共同负担31525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林文挺 人民陪审员  周 旭 人民陪审员  陈 琳 二〇一八年八月六日 书 记 员  张一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