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5民终46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柯良宝，男，汉族，1971年5月5日出生，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平，福建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柯晓强，男，汉族，1995年9月12日出生，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惠龙，福建润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贺琳，福建润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陈秀珠，女，汉族，1973年7月2日出生，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 上诉人柯良宝因与被上诉人柯晓强、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陈秀珠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法院（2017）闽0505民初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柯良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柯良宝与陈秀珠的离婚协议中约定将址在泉港区、泉港领第广场2号楼2603号商品房一套和139号、140号两个车库归柯晓强的赠与行为无效，并撤销对柯晓强的赠与。事实和理由：柯良宝与陈秀珠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作出的对柯晓强的赠与行为，并不是柯良宝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柯良宝与陈秀珠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外负债七八百万元，现有部分债权人已经起诉到法院。《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对柯晓强的赠与行为，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柯晓强作出损害柯良宝财产权的行为，柯良宝有权撤销对柯晓强的赠与。2017年2月28日，柯晓强与案外人陈亮签订一份《福建省荣盛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其显名股东柯晓强名下的50%股权以400万元价格转让给陈亮。柯晓强作为学生，没有经济来源，其未经实际出资人柯良宝同意的情况下，擅自与他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系无处分权人，其恶意与他人签订《福建省荣盛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严重损害了柯良宝的财产权。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的规定，柯良宝提出的撤销其赠与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 柯晓强辩称，柯良宝与陈秀珠协议离婚时对柯晓强的赠与行为，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非为了逃避债务，赠与行为也不存在损害他人的合法权益。股权转让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陈秀珠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柯晓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柯良宝、陈秀珠赠与柯晓强址在泉港区（价值约100万元）的行为有效；确认柯良宝、陈秀珠赠与柯晓强址在泉港区领第广场2号楼2603号商品房一套（建筑面积76.94平方米，价值约20万元）的行为有效；确认柯良宝、陈秀珠赠与柯晓强址在泉港区领第广场139、140号车库两个（价值约10万元）的行为有效。 柯良宝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撤销柯良宝与陈秀珠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的对柯晓强的财产赠与行为，即撤销将址在泉港区车库两个归柯晓强所有的赠与行为。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1994年2月19日，柯良宝与陈秀珠登记结婚。1995年9月12日，陈秀珠生育一子柯晓强。2016年10月13日，柯良宝与陈秀珠在泉州市泉港区民政局主持下协议离婚并领取了Ｌ350505-2016-000701号《离婚证》。当日，双方还签订了1份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的主要内容为：“甲方：柯良宝；乙方：陈秀珠；乙方代理人：柯晓强。甲乙双方因性格相关悬殊，婚后无法建立起真正的夫妻感情，经常为家庭琐事争吵，致使夫妻感情彻底破裂，已无法继续共同生活，为此双方一致同意离婚，并就离婚的相关事宜协议如下：二、婚后双方建置的共同财产处分如下：1、址在泉港区.94平方米）和139、140号两个车库均归长子柯晓强所有；2、泉港领第广场2号楼2605号商品房一套（总面积153.35平方米）归乙方陈秀珠所有。甲方按照本协议第四条支付经济困难补助50万元后，乙方应把房产过户给长子柯晓强，该房产归柯晓强所有。三、共同债权债务处分：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各自名下的债权归各自享有，各自名下的债务归各自承担。四、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向乙方支付经济困难补助50万元，双方一致同意：甲方于离婚后7日内向乙方支付20万元，其余30万元于离婚后一年内付清。如甲方未在一年内付清，则泉港领第广场2号楼2605号商品房仍然归乙方所有。五、甲方按照本协议第四条支付经济困难补助50万元后，如果泉港领第广场2号楼2605号商品房可以办理产权证，乙方应及时办理产权证并于办理产权证后1个月内积极协助柯晓强办理产权证过户变更登记手续，全部费用由甲方承担。六、离婚后，乙方如随子女生活，甲方不得干涉。七、离婚后，甲乙双方均不互相干涉对方的生产和生活秩序，违约方需负一切法律责任。八、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离婚后，如有本协议未尽事宜，通过法院诉讼程序解决。”双方在协议书最后签名并加盖指印并签署了以下相同内容：“我自愿离婚，完全同意本协议书的各项安排，亦无其他不同意见。”2017年3月24日，柯晓强诉诸法院。2017年4月12日，柯良宝提出反诉。 另查明，址在泉港区华盛时代新城二期2＃2603号商品房（备案号为2015-1103）现备案登记在柯良宝名下，该商品房与协议书中载明的泉港领第广场2号楼2603号商品房系一致的。柯良宝于2002年元月和2002年9月经泉港区人民政府批准二宗土地确权登记，并领取了二宗地的《集体土地使用证》，证号分别为泉港集用（2002）字第70111450号、泉港集用（2002）字第70111665号，使用权类型均为划拨，面积分别为161.2平方米、44.8平方米。庭审时，柯晓强、柯良宝与陈秀珠均共认，址在泉港区系柯良宝与陈秀珠婚后在泉港集用（2002）字第70111450号集体土地上建置的。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男女双方协议离婚后一年内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财产分割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人民法院审理后，未发现订立财产分割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的，应当依法驳回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规定，本案中，柯良宝在与陈秀珠协议离婚后一年内提出撤销财产分割协议，但经审查发现，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时系平等自愿的，柯良宝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签订协议书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陈秀珠又不同意撤销；另外，诉争的协议书中约定的财产分割条款属于赠与条款，双方将夫妻共同财产无偿赠与其子柯晓强，该赠与行为系建立在柯良宝与陈秀珠离婚的基础上，该赠与条款与协议书中的离婚条款系不可分割的，且具有一定的家庭道德义务性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一）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二）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规定，除非柯晓强存在上述情形的，否则柯良宝与陈秀珠均不得撤销该赠与行为，而柯良宝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柯晓强存在上述情形，故柯良宝主张撤销协议书中的赠与条款，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柯良宝与陈秀珠签订协议书并办理离婚登记手续、领取《离婚证》系双方协商后自愿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我国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该协议书及其条款合法有效，双方均应自觉履行。柯晓强主张确认柯良宝、陈秀珠赠与柯晓强址在泉港区车库两个的行为有效，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柯良宝主张撤销其与陈秀珠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的对柯晓强的财产赠与行为，即撤销将址在泉港区车库两个归柯晓强所有的赠与行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其上述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柯晓强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柯良宝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确认柯良宝与陈秀珠于2016年10月13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第二条第一项约定的将址在泉港区、泉港区领第广场2号楼2603号商品房一套和139号、140号两个车库归柯晓强所有的赠与行为有效；二、驳回柯良宝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柯良宝、陈秀珠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柯良宝负担，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柯良宝二审中提供(2018)闽0505民初884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柯良宝在与陈秀珠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有对外债务，债权人起诉到法院的事实，证明赠与行为不是真实意思表示，是为了逃避债务。一审遗漏认定(2017)闽0505民初926号民事判决书所涉及的债务是柯良宝在与陈秀珠夫妻关系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柯晓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惠龙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诉讼是发生在双方协议离婚之后，即使柯良宝有存在债务，其与陈秀珠离婚协议时的赠与财产只是其个人资产的一部份，不能直接证明其没有能力偿还相关债务，更无法证明赠与的目的是为了逃避债务。陈秀珠质证认为，柯良宝没有欠别人债务，(2017)闽0505民初926号民事判决书所涉及的债务58万元本人已经还清了，有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法院收据为证。柯良宝与他人合伙经营沙场，有沙场52亩，滩涂五、六百亩，还盖了一幢六层房屋。本院认为，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柯良宝与陈秀珠签订协议书并办理离婚登记手续、领取《离婚证》系双方协商后自愿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我国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该协议书及其条款合法有效。柯良宝、陈秀珠约定址在泉港区两个车库归柯晓强的行为有效，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男女双方协议离婚后一年内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财产分割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人民法院审理后，未发现订立财产分割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的，应当依法驳回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的规定，柯良宝在与陈秀珠协议离婚后一年内提出撤销财产分割协议，但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时系平等自愿的，柯良宝亦未能够提供证据证明签订协议书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陈秀珠又不同意撤销；协议书中的财产分割条款约定部分夫妻共同财产归其子柯晓强，该行为系建立在柯良宝与陈秀珠离婚的基础上，该条款与协议书中的离婚条款系不可分割的，柯良宝主张撤销协议书中的赠与条款，不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柯良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柯良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海峰 审判员  陈庆辉 审判员  傅嘉钦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周成铸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