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民终58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乃轩。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长青，上海东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荣蓬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军，江苏瀛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晶，江苏瀛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乃轩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荣蓬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蓬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3民初16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乃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2.判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即判令被上诉人支付逾期补偿金14400元、违约金40000元、赔偿金24000元；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双方补充协议中详细且明确地约定了逾期补偿金的计算方式、违约金和赔偿金的数额，这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损失赔偿额并非难以预见。上诉人的损失包括：1.逾期交付的损失，该部分损失双方约定为每天480元，以30天为限，共计14400元。2.工程后续费用，该部分费用双方约定也非常明确，是40000元，该金额是双方对后续施工量的一个预估。3.房屋损失，由于被上诉人的原因，对房屋结构、安全性都造成了很多不必要的损害，双方约定了24000元的赔偿金。上述约定都是有根有据，一审判决随意调整违约金为5000元，毫无根据。二、一审判决程序错误。上诉人的实际损失已经详述，被上诉人如果认为违约金过高，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损失低于违约金，但被上诉人没有进行任何举证，一审法院也没有要求被上诉人举证。被上诉人荣蓬公司辩称，认可一审判决结果，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张乃轩起诉请求：1.判令荣蓬公司立即支付逾期补偿金14400元、违约金40000元、赔偿金24000元，合计78400元；2.判令张乃轩无需支付工程尾款19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荣蓬公司承担。反诉原告荣蓬公司反诉请求：1.判令张乃轩支付工程尾款19000元；2.反诉费用由张乃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4月15日，张乃轩（甲方）与荣蓬公司（乙方）通过第三方平台图满意签订《上海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一份，约定乙方为甲方装修淀山湖镇福侬庄园73号104室的房屋，承包方式为，总价款8万元，总价款是甲、乙双方对设计方案、工程报价确认后的金额，在一般情况下，竣工结算的上下增减幅度在没有项目变更的情况下不超过总价款（预算价）的5%，工期从2016年4月18日至2016年8月18日。关于工程质量及验收：1.本工程执行国家现行的《住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规范》和本市现行的《住宅装饰装修验收标准》；2.本工程由乙方设计，提供施工图纸一式两份；3.甲方提供的材料、设备质量不合格而影响工程质量，其返工费用由甲方承担，工期顺延；4.由于乙方原因造成质量事故，其返工费用由乙方承担，工期不变；5.在施工过程中，甲方提出变更修改设计、增减工程项目或者变更材料设备，须提前与乙方联系，在签订《工程项目变更单》后，方能进行施工，由此影响竣工日期的，由甲、乙双方商定。凡甲方私自与施工人员或其他管理人员商定更改施工内容、增加施工项目所引起的一切后果，由甲方自负，给乙方造成损失的，甲方应予赔偿；6.甲、乙双方应及时办理隐蔽工程和中间工程的检查和验收手续，甲方不能按预约日期参加验收，由乙方组织人员进行验收，甲方应予承认。事后，若甲方要求复验，若复验通过，其复验及返工费用由甲方承担，工期也予顺延；复验不通过，其返工费用由乙方承担，工期不变；7.工程竣工后，乙方应通知甲方在七日内组织验收。验收通过的，办理验收移交手续，并由甲方，按照约定付清全部价款。如果甲方在规定时间内不能组织验收，须及时通知乙方，另定验收日期，如竣工验收通过，甲方应承认原竣工日期，并承担乙方的看管费用和其他相关费用，装饰工程未经验收或验收不通过的，甲方有权拒收，乙方承担返工及延期交付的责任；8.工程竣工验收通过，甲方付清工程尾款后，乙方向甲方提供《工程保修单》，保险期按示范文本《使用说明》的第十条内容协商约定为水电工程5年，乙方同时提供管线竣工图等资料，凭保修单实行保修，保修期从竣工验收通过签字或盖章之日算起；9.室内空气质量检测费用的支付，由甲乙双方在本合同第十条中约定。关于工程价款及结算、违约责任：1.因乙方原因致使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在合理期限内无偿修理或者返工，经过修理或者返工后，造成逾期交付的，乙方应当承担违约责任；……9.工程未办理验收、结算手续，甲方提前使用或擅自入住，由此造成无法验收和损失的，由甲方负责。关于合同的变更和解除：1.合同经双方签字生效后，双方必须严格遵守。任何一方需变更合同内容，应经协商一致后，重新签订补充协议。合同签订后施工前，一方如要终止合同，应以书面形式提出，并按合同总价款30%支付违约金，办理终止合同手续；2.施工过程中任何一方提出终止合同，须向另一方以书面形式提出，经双方同意办理清算手续，订立终止合同协议，并由责任方按合同总价款30%赔偿，解除本合同。关于其他约定：1.严格按照报价表中的项目进行施工；2.如甲方增加项目或变更项目的，再另行计算收费；3.按照报价所选的品牌及规格进行施工，如有变更须双方同意。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荣蓬公司进行了施工，但因部分施工不符合合同约定，需整改。2017年1月8日，张乃轩（甲方）与荣蓬公司（乙方）签订《装饰装修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一份，约定：鉴于乙方未能如期完成装饰装修工程并通过竣工后将房屋交付甲方，甲、乙双方本着互利互惠的原则，经友好协商，依据实际情况，在原合同基础上变更合同条款部分内容，特订立以下补充协议。一、协议内容变更部分为：1.乙方承诺自2017年02月17日至2017年03月03日止，除套装门及地下室玻璃更换因材料采购因素，验收时间可延期至2017年3月14日外。乙方将依《附件一、整改方案》逐项进行整改以达表中所述验收标准。整改完成后通知甲方进行竣工验收，实际竣工日期以通过甲方验收合格签字之日为准；2.经双方协商，甲方同意先通过第三方验收让乙方可以领取托管于第三方之竣工验收款16000元，甲方于2017年01月16日前支付19268元，共计35268元整予乙方。乙方同意实际竣工验收合格日期以整改完成并通过甲方签字认可之日期为准；3.在整改期间，乙方需提前至少三日以短信或微信方式与甲方约定明确的进场施工整改时间，约定后需按时到场。当日如发生迟到超过15分钟未到，视同乙方取消当日施工计划，甲方有权离开现场不为乙方提供进场施工的便利。二、款项说明：合同总价205OOO元，已付款项152125元，未付余款52875元，其中增项l0050元，减项24657元，应付余额38268元，（其中19268元将在2017年01月16日前支付予乙方，余款金额为1900O元）。三、违约责任：1.乙方未按期完成整改并通过验收，每逾期壹日，乙方承诺向甲方支付480元的逾期补偿金予甲方，期限以30个自然日为限；2.逾期超过一个月，视同乙方违约。乙方同意甲方无需支付余款19OOO元，乙方承诺另再支付40OOO元予甲方作为违约赔偿金；3.乙方未在当日的约定时间抵达施工现场，乙方承诺向甲方支付100元的误工费予甲方。造成当日无法施工的责任由乙方自行承担；4．因甲方配合乙方在未完成实际整改工作的情况下，甲方先放行土巴兔平台的第三方竣工验收阶段，导致甲方发生损失的，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合同总价30%的赔偿金；5．如再发生有任何人员至甲方住所或甲方所在地催讨乙方所拖欠款项的情况，乙方承诺，除违约金外，乙方将支付合同总价30%予甲方作为名誉损失补偿金。四、本协议生效后，即成为原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原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除本协议中明确所作修改的条款之外，原合同的其余部分应完全继续有效。本协议与原合同有相互冲突时，以本协议为准。协议后附整改方案一份。协议签订后，张乃轩在2017年1月份支付了19000元。关于补充协议签订的经过，张乃轩陈述：补充协议第1.2条约定的验收指的是补充协议签订之前的验收，是为了让荣蓬公司拿到暂存于第三方的保证金。因为双方是通过第三方平台签订的装修合同，有高额的装修款是通过第三方平台支付的，如果甲方不放行该款项，则乙方拿不到该款项，则势必非常积极主动的进行整改，而在张乃轩放行之前荣蓬公司承诺过一定会积极整改，8万元都放在第三方平台。托管的款项32000元是通过第三方支付的。荣蓬公司陈述：由于张乃轩没有按照装修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在工期过半的时候张乃轩应付装修款8万元的的95%，但是知道签订补充协议的时候还欠38268元装修款没有支付，曾经在2016年12月28日出现过荣蓬公司的工人向荣蓬公司讨要工资，淀山湖派出所有出警记录，正是为了尽快拿到装修款，双方在2017年1月8日签订了补充协议。关于整改的经过，张乃轩陈述：双方在2017年1月份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对不合格项进行整改，随即荣蓬公司组织人员进行整改，但一直整改到4月份仍未完成，张乃轩因为自身的原因入住了该房屋。在入住之前没有经过双方的验收，相当于提前入住，在入住之后与荣蓬公司曾经有数次的协商要求对未完成的整改项进行整改，但荣蓬公司均未予以完成，之后经过律师介入协商，荣蓬公司于2017年5月份再次入场整改，张乃轩所提交的物品交接清单就是向荣蓬公司移交现场的证据，该次整改为其十多天，但仍未整该完成，直至起诉之日。荣蓬公司陈述：2017年2月至3月份已经整改完毕，工程的绝大部分工程量在2016年就已经完工了。双方装修工程合同是通过第三方平台图满意签订的，图满意要对装修质量监管，包括费用支付，所以装修工程进行整改也应当通过第三方来进行验收，验收之后张乃轩才能入住。2017年3月张乃轩入住涉案房屋。2017年5月14日双方就淀山湖镇福侬庄园73号104室的房屋内的室内物品进行了交接，并制作了清单，荣蓬公司工作人员黄玉东注明：以上所有物品，如发现大的明显的划痕和损坏，由我们负责，但小的划痕、裂纹，另外新的划痕与老划痕有区别的，与我们装修公司无关。张乃轩称此次交接是因整改未完成，经双方协商后，荣蓬公司继续整改。但荣蓬公司认为当日的交接仅是回访，并非整改。2017年5月5日，张乃轩向荣蓬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其收函后彻底整改，并保留要求其支付违约金115900元的权利。以上事实，由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装饰装修合同补充协议、律师函、质量问题汇总、物品点交表、水表抄表记录、接处警记录及庭审中双方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张乃轩与荣蓬公司之间成立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上海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装饰装修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关于违约责任。双方对于装修过程中存在质量问题需要整改的事实没有争议。分歧在于：荣蓬公司认为其在2017年2月份已经整改完毕，且张乃轩也实际入住；张乃轩则认为整改至今未完成。2017年5月14日双方就淀山湖镇福侬庄园73号104室的房屋内的室内物品进行了交接，并制作了清单，张乃轩称此次交接是为了继续整改，荣蓬公司称此次并非移交而是回访。一审法院认为，从内容上看，清单无法体现任何回访的意思表示，结合张乃轩已经实际入住的事实，整改期间移交物品符合常理，荣蓬公司的陈述不足以反驳张乃轩的证据，故一审法院采纳张乃轩陈述意见，确认荣蓬公司整改工作未能完成，张乃轩是否入住，不影响荣蓬公司未完成整改工作的事实认定。荣蓬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损失范围。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装饰装修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确认张乃轩无需支付工程余款19OOO元，荣蓬公司赔偿张乃轩损失5000元。同时，对于荣蓬公司要求张乃轩支付工程尾款的反诉诉请，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上海荣蓬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乃轩5000元。二、张乃轩无需支付上海荣蓬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尾款19000元。三、驳回上海荣蓬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235元，由张乃轩负担1547元、上海荣蓬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68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38元，由上海荣蓬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张乃轩与荣蓬公司签订的《上海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和《装饰装修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认定荣蓬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荣蓬公司并未提出上诉，故本院予以确认。现张乃轩要求荣蓬公司按补充协议的约定支付逾期补偿金14400元、违约金40000元、赔偿金24000元。本院认为，上述约定的赔偿金均属于违约金范畴。根据法律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张乃轩并未就荣蓬公司违约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进行举证，荣蓬公司抗辩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要求调整，一审法院酌情将违约金调整为5000元，并确认张乃轩无需支付工程余款19000元，在合理裁量范围之内，可予维持。综上，张乃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60元，由上诉人张乃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红审判员 黄文杰审判员 黄学辉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史学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