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18）琼民申62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三亚人和新天地公共设施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三亚市河西路美和家园小区A栋033房。   法定代表人：吕春亮，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金华，该公司员工。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湖北广源基础工程责任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南区纱帽街汉南大道353号。   法定代表人：吴玉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宾，北京市立方（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三亚哈达农副产品交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三亚市田独镇迎宾路与学校路交汇处。   法定代表人：郭家彤，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珍丽，该公司法务。   再审申请人三亚人和新天地公共设施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和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湖北广源基础工程责任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源公司）、三亚哈达农副产品交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琼02民终1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人和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案涉工程尚未结算，被申请人广源公司所诉无据。广源公司在庭审中未出示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及《工程结（决）算会签单》原件，人和公司并未认可涉案工程已经竣工交付，广源公司所谓的发函催款，人和公司并未收到，法院以人和公司未对函件内容提出异议，即认定人和公司认可结算明显牵强。恒大地产集团海南有限公司与广源公司达成的《工程款垫付协议》中记载的人和公司拖欠工程款的数额未经人和公司认可，对人和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从《工程结（决）算会签单》可见，审定的结算价款中并未扣除水电费，应将水电费核减后才是最终的工程款。2、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结算日期为2012年5月3日，起诉的2016年5月24日已过时效。广源公司提交的催款函件系单方自制，未向人和公司送达对人和公司不具法律效力。（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判决认定人和公司和广源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错误。根据《招标投标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和《人民防空安全工程建设管理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迎宾路地下工程属于人防工程系秘密级国家秘密，可以不进行招标。2、人和公司和哈达公司不存在人格混同，法院适用《公司法》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哈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错误。（三）本案审理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1、本案存在三个合同，不应在一个案件中审理多个合同关系。2、哈达公司书面申请追加恒大地产为本案第三人，法院未出具书面答复。法院认定恒大地产与本案无直接利害关系但在认定事实上又依据恒大地产与广源公司的《工程款垫付协议》中约定的事项作出认定，存在自相矛盾。3、原审法院剥夺了人和公司对合同效力问题的辩论权。据此，人和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广源公司向本院提交意见认为，生效判决对人和公司和广源公司已办理工程款结算、结算金额以及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认定诉争施工合同无效以及判决哈达公司对人和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正确。一、二审审理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人和公司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生效判决对于工程价款的认定是否存在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广源公司虽未提交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书》，但双方对施工合同关系客观存在并无异议。广源公司虽未能出示《工程结算会签单》原件，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一条之规定，法院可结合案件具体情况和其他证据，对书证复制品予以审查判断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本案中，原审法院根据恒大集团海南公司与广源公司签订的《工程款垫付协议》中明确载明工程结算已经人和公司确认的内容，结合案件具体情况，认定人和公司拖欠广源公司工程款10，306，800元，不属于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情形。人和公司主张《工程款垫付协议》不能约束第三人的理由不能否定该协议在证据意义上的效力。而原审法院根据《工程结算会签单》的内容，认定其中审定的涉案工程价款是在扣除1.25%电费之后的金额，系其对合同条款实际内容所作解释，属于其行使自由裁量权，不构成事实认定缺乏证据的情形。人和公司主张生效判决对工程价款的认定缺乏证据证明以及事实认定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生效判决对诉讼时效的认定。广源公司与人和公司双方在2012年5月3日结算后，广源公司向人和公司发出的催款函，人和公司员工李秀清于2013年12月18日签收。2014年12月20日再次发出《催款函》，由人和集团三亚哈达项目建设指挥部负责人吴山签收了该函件。上述发函系主张权利的一种方式，可以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作为诉讼时效中断的事实，结合债权人保护和交易习惯等情形予以考虑，签收方对于签字的真实性及对签字效力提出异议，应当承担相应反驳事实的举证责任。故原审法院认定人和公司既未申请证人出庭，又未申请对笔迹进行司法鉴定，对其主张不予采纳的理由是正确的。生效判决据此认定广源公司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   三、关于生效判决认定合同效力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之规定，对于关系到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建设工程项目的设计施工，依法必须进行招标。但第六十六条同时规定：“涉及国家安全、国家秘密、抢险救灾或者属于利用扶贫资金实行以工代赈、需要使用农民工等特殊情况，不适宜进行招标的项目，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可以不进行招标。”可见，人防工程作为关系到社会公共利益和公众安全的建设项目，原则上应当进行招标，但对于涉及国家秘密的项目，且不适宜进行招标的项目，也可按照国家有关规定不进行招标。因此，本案所涉人防工程项目，即使涉及国家秘密，人和公司仍有义务证明其同时属于“不适宜进行招标”且“按照国家有关规定不进行招标”，人和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本案所涉人防工程项目存在上述不进行招标的条件，其不能推翻生效判决中对该合同无效的认定。   四、关于哈达公司是否应当与人和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诉的基本理论，当事人的诉求应当与其自身存在利益关联性。因人和公司系合同当事人，理应基于合同主体地位承担相应合同责任，故法院认定哈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判决结果，系追加哈达公司承担民事责任，不直接产生与人和公司的诉讼利益冲突。但本案一审被告哈达公司并未就二审判决结果提出再审申请，故人和公司主张二审判决对于其与哈达公司之间不存在人格混同的理由，并不足以构成再审事由的成立。   五、关于一、二审判决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再审事由。一审法院将相关联的三个合同并案进行审理，符合诉讼经济原则，且并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再审事由范围之内。法院未将恒大地产作为第三人追加其参与诉讼，并不存在法律规定的书面答复程序。对于合同效力的认定未做释明，主要是相对于起诉方选择诉求具有相应利害关系，对于被告而言，可以选择对一审判决结果行使上诉的权利，故一审法院未对合同效力行使释明权，并不存在侵害被告一方辩论权的问题。再审申请人主张一、二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应当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人和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三亚人和新天地公共设施管理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邱 忠   审判员 郑燕杰   审判员 杜成鑫     二○一八年八月十四日   书记员 詹小红   附:适用本案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