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91民初1894号 原告：胡伏军，男，1961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明礼，浙江瓯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松建，浙江瓯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蓝海港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11号大街26号（浙**虹光电集团有限公司内）。 法定代表人：王渊龙。 被告：南京龙港海洋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汉中门大街301号1501室。 法定代表人：蒋晓燕，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丹丹，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胡伏军诉被告杭州蓝海港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海公司）、南京龙港海洋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港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胡伏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明礼，被告龙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丹丹，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蓝海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胡伏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向原告返回蓝海7、蓝海9管线（涉案财产清单附后，涉案财产现价值暂计人民币50万元）；2.本案的受理费、保全费由二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10年1月29日，原告与被告蓝海公司签订《合伙购船及联营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出资（蓝海公司占70%、原告占30%），以3850万元价格以蓝海公司名义受让浙江弘深港务有限公司所属的一条船舶（含辅助船舶），船舶名称为蓝海7（原名弘深1、以下称“目标船舶”），辅助船舶名称为蓝海绞7（原名弘深6）。双方虽约定实际出资1500万元，被告蓝海公司出资1050万元，原告出资450万元。但购买时，原告出资850万元，被告蓝海公司出资3000万元，取得目标船舶后，通过银行抵押贷款方式获得3000万元，3000万元贷款用于返还各方的出资，原告返还400万元，被告蓝海公司返还2600万元。另外850万元按上述比例承担，即原告承担255万元，被告蓝海公司承担595万元，但为了计算方便，原告仅承担250万元，被告蓝海公司承担600万元，原告多出资的200万元作为被告蓝海公司对原告的借款，按年息20%计算利息。根据上述协议，虽然名义上被告蓝海公司系蓝海7的唯一所有权人，但事实上该船舶是双方按份共有的，被告蓝海公司承认原告拥有目标船舶30%的所有权益。双方在后续联营事项中又约定，在联营期间，若因被告蓝海公司其他债务导致目标船舶被拍卖遭受损失的，其应按照船舶原始购置价减去联营期间的合理折旧的30%向原告赔偿损失。同理，若因原告的其他债务导致目标船舶被拍卖遭受损失的，原告应按照船舶原始购置价减去联营期间的合理折旧的70%向被告蓝海公司赔偿损失。后在联营期间，蓝海公司因其他债务导致目标船舶被拍卖，造成原告损失。2012年11月2日，蓝海公司为了赔偿原告的损失，与原告达成《管线抵偿协议》，约定原告450万元出资，除250万元仍作为原告对蓝海7的投资款外，其余200万元作为被告蓝海公司向原告的借款，年利率按20%计算，借款期限按三年计算，借款本息共计320万元。由于被告蓝海公司资金短缺，无力归还前述借款及利息，经协商一致，被告蓝海公司将蓝海7、蓝海9的所有管线附属设施折价320万元抵偿给原告，作为归还被告蓝海公司欠原告的前述320万元借款本息。被告蓝海公司保证其对抵偿财产拥有合法的处分权，无其他任何产权纠纷，抵偿后原告享有合同所涉管线的所有权，并有权对抵偿资产进行处分，将所有抵偿资产进行转让或出租给被告蓝海公司或者其他第三人使用。签订《管线抵偿协议》后，双方于2012年11月30日办理了管线交接，但原告当时没有用到该管线，于是将管线仍交由被告蓝海公司使用，口头约定管线设施的使用费以320万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四计算。在被告蓝海公司保管、使用管线期间，经原告同意，被告蓝海公司将上述管线运至浙江苍南用于吹填施工。至2013年12月20日时，被告蓝海公司一直未支付使用费，原告遂于当日向蓝海公司发出《关于支付管线设施使用费的通知》，要求被告蓝海公司于2013年12月31日一次性支付自2012年11月30日起一年的使用费共计460800元，若未在以上期限内付清，原告将解除管线设施租赁关系，收回全部管线设施，但被告蓝海公司收到通知后未予理睬。原告是专门从事围海造地吹填施工工程的，由于近年来一直未使用到该管线设施，考虑到运输及保管成本，故未将管线设施拉回，一直由被告蓝海公司占有并使用。近前，原告因工程需要使用管线设施，前往浙江苍南欲运回管线设施时，被告龙港公司称其已受让该管线设施，主张其对该管线设施拥有所有权，不让原告拉走该管线设施。双方为此多次发生纠纷，且数次闹至公安机关。同时，原告发现二被告有关联，实际控制人均是王渊龙。被告蓝海公司将涉案管线设施抵偿给原告后，又向原告租赁该管线设施，为了达到非法占有或不返还管线设施的目的，二被告及吕红串通，故意仿造被告蓝海公司将涉案管线抵偿给吕红以及吕红又将管线转让给被告龙港公司的虚假协议。在起诉前，原告为防止二被告肆意损毁或者转移该管线，向涉案财产所在地的苍南县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该院于2018年6月11日作了财产保全的民事裁定书。原告认为，原告通过抵偿方式已合法取得涉案管线的所有权，现二被告通过虚构事实非法侵占原告所有的管线后拒不返还，已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 被告蓝海公司书面答辩称：一、案涉管线已在2012年10月15日抵偿给案外人吕红并已于10月18日实际交付。据悉，吕红后来又将管线卖给了被告龙港公司。蓝海公司在2012年10月18日已经丧失了案涉管线的所有权，在这之后的任何处置行为都是无效的。二、原告提交的与被告蓝海公司于2012年11月2日签订的管线抵偿协议并非真实意思表示，抵偿协议并未成立，被告蓝海公司无需履行。因原告与被告蓝海公司有另一笔债权债务关系，原告为了保障自己的债权提出要求被告蓝海公司将案涉管线作为对另一笔债权的担保而签订案涉管线抵偿协议，实际并无抵偿的真实意思表示。当时被告蓝海公司就已经将案涉管线抵偿给吕红并已经实际交付给吕红的情况告知了原告，但原告仍然要求签订案涉管线抵偿协议并提出管线无需实际交付，只是作为一个保障。被告蓝海公司迫于无奈，签订了案涉管线抵偿协议，但其并非双方真实意思。原告也出具了一份声明说明了上述情况非真实意思表示、蓝海公司无需按照原告提交的管线抵偿协议履行。综上，原告无权要求被告蓝海公司返还案涉管线，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龙港公司答辩称：被告龙港公司对案涉管线拥有完整的所有权，系合法占有案涉管线，不存在非法侵占的事实。第一，龙港公司通过合法的转让协议受让案涉管线，拥有管线的合法所有权。2012年10月15日，蓝海公司与吕红、浙**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确认浙**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向吕红借款200万元，该200万元实际支付至蓝海公司并且也是由蓝海公司使用，蓝海公司自愿作为浙**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共同还款人。蓝海公司应归还吕红借款本息合计255.93万元，蓝海公司将蓝海7、蓝海9所有管线附属设施抵偿给吕红，并于同年10月18日将管线设施交付给吕红。2012年12月29日，吕红与龙港公司签订管线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吕红将蓝海7、蓝海9所有管线附属设施转让给龙港公司，转让价格为260万元。同年12月31日，吕红将上述管线交付给龙港公司。即自2012年12月31日开始，案涉管线所有权已属于龙港公司所有，龙港公司通过合法的转让手续以及动产交付获得管线所有权。第二，原告并不存在对案涉管线的所有权。原告与蓝海公司签订的《管线抵偿协议》属于无权处分合同，未获得当时权利人吕红的追认，依法不生效。原告与蓝海公司之间的关系，龙港公司并不清楚，但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原告与蓝海公司是在2012年11月2日签订的《管线抵偿协议》，并于同年11月30日以占有改定方式交付，也就是未进行实物交付。即使原告与蓝海公司签订的《管线抵偿协议》属实，该份抵偿协议也是在蓝海公司将案涉管线抵偿并交付给吕红之后才签订的，并且还未进行实物交付，即蓝海公司将不享有所有权的案涉管线抵偿给原告，该抵偿协议属于无权处分，依法不生效。此外，原告未实际占有案涉管线，也不构成善意取得。第三，根据蓝海公司提交的书面答辩状与证据，足以说明原告提交的《管线抵偿协议》并非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具备真实意思表示的协议并未生效，原告无法基于未生效的合同主张所有权。综上，原告对案涉管线不享有所有权，其无权要求被告龙港公司返还案涉管线，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请。 本院经审理查明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2010年1月29日，原告与被告蓝海公司签订《合伙购船及联营协议》，约定双方共同按比例出资，以3850万元以蓝海公司名义受让浙江弘深港航工程有限公司所属的一条船舶（含辅助船舶），蓝海公司实际出资1050万元，占船舶所有权的70%，原告实际出资450万元，占船舶所有权的30%。双方还就合伙购买船舶以及联营事宜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2012年11月1日，原告与被告蓝海公司签订《协议书》，载明双方于2010年1月29日签署《合伙购船及联营协议》（下称“原协议”），约定原告以出资450万元占有“蓝海7”船舶所有权的30%，现双方就有关事宜重新达成如下协议：一、投资款及债权确认。1.双方一致确认，原协议中所约定的原告450万元出资，除250万元仍作为原告对“蓝海7”的投资款并作亏损处理外，其余200万元作为蓝海公司向原告的借款（即蓝海公司向原告的借款本金为200万元）。2.上述200万元借款本金，本协议签署之前的三年借期按年息20%计算息，即截至本协议签署之日蓝海公司应付原告的利息为120万元，本息共计320万元。3.上述200万元借款本金，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蓝海公司应按实际占用的本金金额按年12%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利随本清）。二、原告债权保障。双方一致同意，原告对蓝海公司享有的债权，通过如下方式进行保障：1.本协议签署之日起，蓝海公司将“蓝海7”“蓝海9”的所有管线附属设施（详见附件《管线设施清单》，以下简称“管线设施”）及“蓝海绞9”抵押给原告（即在蓝海公司未能按约还款的情况下，原告对管线设施及“蓝海绞9”处分所得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2.因“蓝海绞9”无法办理抵押登记，故蓝海公司同意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30日内，先将“蓝海绞9”过户至原告名下，作为对原告上述债权的保障。但管线设施及“蓝海绞9”的实际所有权和使用权仍归蓝海公司所有，日常经营管理亦由蓝海公司负责，原告无权干涉，蓝海公司使用管线设施及“蓝海绞9”所产生的费用均由蓝海公司承担。除本协议另有约定外，未经蓝海公司同意原告不得对管线设施及“蓝海绞9”作出任何处分。“蓝海绞9”由蓝海公司或蓝海公司指定的第三方无偿使用，原告不得干涉。三、处分期限及方式。1.若蓝海公司在2013年11月30日前清偿完毕对第一条所述债务的，则原告应在蓝海公司还款当日，将“蓝海绞9”无条件按照蓝海公司要求过户给蓝海公司或蓝海公司指定的第三方，并配合签署所有相关文件、办理所有相关手续。2.若蓝海公司未能按约还款的，则原告有权选择对管线设施及“蓝海绞9”按以下任一方式进行处置。（1）管线设施及“蓝海绞9”按照双方共同指定评估机构所确定的价格，直接转让给原告，评估价格扣除第一条所述债权额后的差额部分由原告支付给蓝海公司；（2）管线设施及“蓝海绞9”按照双方共同指定的评估机构所确定价格出让给其他第三方，所得价款应优先偿还第一条所述欠原告的债务，剩余部分款项归蓝海公司所有；（3）如在还款日之前发生第三方对上述管线及“蓝海绞9”主张权利的，原告有权单方面进行处分，多余款项归蓝海公司所有。同日，原告和被告蓝海公司签订《管线抵偿协议》，载明双方于2010年1月29日签署《合伙购船及联营协议》（下称“原协议”），约定原告以出资450万元占有“蓝海7”船舶所有权的30%。但后因“蓝海7”投资情况有变，双方就有关事宜重新达成如下协议：1.双方一致确认，原协议中所约定的原告450万元出资，除250万元仍作为原告对“蓝海7”的投资款外，其余200万元作为蓝海公司向原告的借款，上述200万元借款本金，年息20%，按借款期限三年计算，则借款本息共计320万元。2.由于蓝海公司资金短缺，现无力归还前述借款及利息，经双方协议一致，蓝海公司将“蓝海7”“蓝海9”的所有管线附属设施折价320万元抵偿给原告，作为归还蓝海公司欠原告的前述32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2012年11月30日，原告与被告蓝海公司签订《管线交接协议》。2012年12月3日，原告出具声明，载明原告与蓝海公司于2012年11月2日签署的蓝海7号、蓝海9号《管线抵偿协议》系为了履行2012年11月2日签署的《协议书》，保护该协议所涉债权，对抗协议其他第三人主张管线权利而做出的保障措施。蓝海公司并非实际将该管线设备以320万元的价格抵偿给原告，蓝海公司无需承担《管线抵偿协议》所涉的出卖人的权利和义务，双方仍按2012年11月2日签署的《协议书》约定的条款履行。 另查明，原告于2018年6月11日向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请求对被告龙港公司占有的各类管材553根采取保全措施。2018年6月11日，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327财保7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被申请人南京龙港海洋工程有限公司占有的各类管材553根。 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交的《合伙购船及联营协议》《管线抵偿协议》《管线交接协议》《协议书》、民事裁定书，被告蓝海公司提交的声明，以及原、被告双方的陈述等证据所证实。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待证事实，本院不予确认。被告蓝海公司提交的《协议书》、管线附属设备交接单、电子汇划收款凭证，被告龙港公司提交的《协议书》、管线附属设备交接单、《管线转让协议》及管线附属设备交接单，原告对其真实性均有异议，上述证据材料均涉及案外人利益，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基于《管线抵偿协议》主张其对案涉蓝海7、蓝海9管线享有所有权；被告蓝海公司则认为《管线抵偿协议》并非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抵偿协议并未成立，其无需履行抵偿协议的相关义务。对此，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蓝海公司在同一天签订《协议书》和《管线抵偿协议》，两份协议均表明至协议签订之日被告蓝海公司尚欠原告借款本息320万元。《协议书》载明，为保障原告上述债权，被告蓝海公司将蓝海7、蓝海9所有管线设施及“蓝海绞9”抵押给原告。因“蓝海绞9”无法办理抵押登记，蓝海公司同意自协议签订之日起30日内，将“蓝海绞9”过户至原告名下，作为对原告上述债权的担保，但管线设施及“蓝海绞9”的实际所有权和使用权仍归蓝海公司所有。2012年12月3日，原告向被告蓝海公司出具声明，载明双方签订的《管线抵偿协议》系为了履行同日签订的《协议书》，保护该协议所涉债权，蓝海公司并非实际将该管线设备以320万元的价格抵偿给原告，蓝海公司无需承担《管线抵偿协议》中出卖人的权利和义务，双方仍按《协议书》约定的条款履行。上述证据表明，为担保320万元债务的履行，原告与被告蓝海公司签订《管线抵偿协议》，该协议实为双方借款合同的担保合同。故原告与被告蓝海公司签订的《管线抵偿协议》并非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原告对案涉管线不享有所有权，原告要求二被告返还案涉管线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蓝海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可以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胡伏军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胡伏军负担。原告胡伏军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判员  陈慧军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萍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