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鲁番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新21刑终419号抗诉机关吐鲁番市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单位新疆东方新宏达能源有限公司（变更前名称为新疆东方新宏达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吐鲁番市托克逊县解放南路西侧建设局安置楼**37段********。法定代表人吕红颖，原审被告单位总经理。诉讼代表人马林，男，回族，1986年1月26日出生，初中文化程度，原审被告单位业务主管，现住吐鲁番市高昌区。原审被告人吕红颖，曾用名“吕学英”，女，汉族，1974年10月4日出生，大专文化程度，系上述原审被告单位法定代表人，住上海市浦**。2014年3月18日因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鄯善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3月22日因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鄯善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5年8月19日因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鄯善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鄯善县人民法院审理的由鄯善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新疆东方新宏达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宏达公司）、原审被告人吕红颖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一案，于2016年3月31日作出（2016）新2122刑初1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单位新宏达公司和原审被告人吕红颖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作出（2016）新21刑终79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单位新宏达公司、原审被告人吕红颖不服上述裁定，认为上述裁定认定事实错误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经再审后将该案发回重审，鄯善县人民法院经过重新审理后判决原审被告单位新宏达公司和原审被告人吕红颖无罪。鄯善县人民检察院认为鄯善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新2122刑初138号刑事判决，程序违法，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通过吐鲁番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起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吐鲁番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峰出庭支持公诉，原审被告单位新宏达公司诉讼代表人马林、原审被告人吕红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3日被告人吕红颖作为被告单位新宏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该公司与何海礼(另案处理)签订了鄯善县黑鹰山铁锰矿土石方剥离及采矿粗选劳务承包合同。2012年8月16日何海礼又将该劳务合同项下的工程转包给了李勇、何成金。其后，工人进驻鄯善县黑鹰山铁锰矿进行土石方剥离及采矿粗选作业。在此期间，被告单位新宏达公司、被告人吕红颖就工程费用问题未与何海礼进行结算，故没有向何海礼支付工程款。2012年12月11日李勇等45人向鄯善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申请书，要求仲裁解决与被告单位新宏达公司的劳资纠纷。2013年1月间鄯善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依照李勇等45人的申请，根据何浩礼、何元(45人中的二人)记录的考勤表、工资表，结合多名工人出具的“情况说明”及相关证言，认定被告单位新宏达公司、被告人吕红颖共计拖欠李勇等45名工人工资789185.3元，并对45名工人与被告单位新宏达公司的劳资纠纷做出了45份仲裁裁决书。2013年6月20日李勇及其他44名农民工向鄯善县人民法院提交申请书，要求法院强制执行上述45份仲裁裁决书。2013年12月25日鄯善县人民法院根据李勇等45名农民工要求追究被告单位新宏达公司和被告人吕红颖刑事责任的申请，发函至鄯善县公安局，请该局对上述二被告人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一案立案侦查。2014年1月26日鄯善县公安局对该案立案侦查。2015年2月6日鄯善县人民政府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依法向被告单位新宏达公司、被告人吕红颖及何海礼（另案处理）送达了鄯人社监令字（2015）第4号《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要求被告单位新宏达公司、被告人吕红颖、何海礼于2015年2月13日前将李勇等45名工人工资789185．3元全额支付完毕。至今，该工资款仍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已生效的（2017）新21刑再1号刑事裁定明确载明，鄯善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45份仲裁裁决书，是根据黑鹰山铁矿工人工资表、考勤表等证据作出的，工资表、考勤表本身、以及与其他证据之间存在无法排除的矛盾和无法解释的疑问，故劳动报酬不能确定，并且送达裁决书程序存在严重瑕疵。仲裁裁决书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对被告人定罪量刑的重要依据，上述仲裁裁决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不具备证据的必要条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因此，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经本院2017年审判委员会第十二次会议研究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单位新疆东方新宏达能源有限公司无罪；二、被告人吕红颖无罪。吐鲁番市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原判认定新宏达公司和吕红颖不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属于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原审被告人吕红颖以逃匿的方式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共计789185．3元，数额较大，经鄯善县人民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①客观方面，原审被告人吕红颍在明知尚欠李勇等45名工人工资的情况下却故意离开鄯善县，致使工人及政府有关部门与其联系处理欠薪问题，其行为实质就是以逃避的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且欠薪达789185．3元，属数额较大。在经鄯善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依法向原审被告单位新宏达公司和原审被告人吕红颖下达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责令其支付工人工资后，原审被告人吕红颖仍一直未出面处理欠薪问题及支付李勇等45名工人的劳动报酬，消极面对此案，致使发生工人群体性上访事件，造成不良社会影响。②主观方面，原审被告人吕红颖明知尚欠李勇等45名工人工资共计789185．3元的情况下，故意避而不见索取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并且存在原审被告人吕红颖在被迫归案后，仍未按改正指令书要求的期限支付，造成劳动者无法及时领到工资。③原判对案件事实和被告人刑事责任的认定，脱离了法律关于本案犯罪构成要件的规定，原判认定的仲裁裁决书，并不是本案定罪量刑决定性证据。原判对定案证据之间为何存在矛盾、疑问只作简单表述，没有进行具体分析论证，属于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八)》四十一、在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后增加一条，作为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或者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经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或者政府其他有关部门依法以限期整改指令书、行政处理决定书等文书责令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后，在指定的期限内仍不支付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但有证据证明行为人有正当理由未知悉责令支付或者未及时支付劳动报酬的除外。”原审被告单位新宏达公司作为项目工程发包方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原审被告人吕红颖作为原审被告单位新宏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支付劳动者报酬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鉴于原审被告人吕红颖在原审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积极筹措资金789185.3元交至鄯善县人民法院，可酌情予以处罚。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正确，予以支持；原判认定新宏达公司和吕红颖不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错误，依法应予纠正。经本院2018年第一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鄯善县人民法院（2017）新2122刑初138号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单位新疆东方新宏达能源有限公司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免于刑事处罚；三、原审被告人吕红颖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免于刑事处罚。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斌审 判 员 王  纳  新代理审判员 张  婷  婷二〇一八年八月九日书 记 员 祖克拉·牙克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