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二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兵02民终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万清，男，1971年出生，住甘肃省敦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国成，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二师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钱慧勤，女，1977年出生，住新疆巴州36团。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武，新疆梨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国停，男，1963年出生，住新疆巴州36团。 上诉人郑万清、上诉人钱慧勤因与被上诉人董国停健康权纠纷，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乌鲁克垦区人民法院（2017）兵0202民初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万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国成，上诉人钱慧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武，被上诉人董国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郑万清的上诉请求：1.请求改判董国停、钱慧勤赔偿各项经济损失237706.24元，或将该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董国停、钱慧勤承担。事实与理由：1.米兰分局红山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郑万清是在钱慧勤的装卸工移动卷扬机过程中从高达4米以上的货车顶摔下受伤，郑万清是在给董国停、钱慧勤帮工或提供劳务时受到的伤害;2.一审将三方的法律关系定为运输合同关系、承揽合同关系以及雇佣关系，认定错误;3.涉案运输合同与郑万清提供帮工或劳务的行为相关联，郑万清上车踩棉是帮助钱慧勤，是帮工行为，最终受益人是董国停，一审法院以郑万清未能举证证明董国停、钱慧勤具有过错，受损后果与董国停、钱慧勤的行为不具有因果关系而驳回郑万清的诉请，属适用法律不当。 上诉人钱慧勤辩称，钱慧勤不向涉案五名工人支付劳务费，钱慧勤与五名工人均为董国停提供劳务。钱慧勤与五名工人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对郑万清要求董国停承担责任的主张无异议。钱慧勤在本案不应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董国停辩称，董国停每年要向矿上交一百多万的承包费，装卸工不是董国停找来的，郑万清的损失不应由董国停承担，郑万清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应予维持。 上诉人钱慧勤的上诉请求是：1.撤销一审判决关于“被告钱慧勤的五名工人与其形成的是雇佣关系，本案中被告钱慧勤雇佣工人装石棉包，是一种加工承揽工作行为”及“被告钱慧勤与原告郑万清为承揽合同法律关系”的事实认定，改判为：钱慧勤与五名工人没有雇佣关系，钱慧勤与郑万清没有承揽合同法律关系；2.由郑万清承担本案受理费及其他费用。事实与理由：涉案5名工人均是矿区的装卸工，由矿区统一安排指挥装卸任务，钱慧勤仅是遵照矿区管理制度进行了通知，钱慧勤与五名工人不存在雇佣关系。钱慧勤与郑万清之间不存在承揽合同法律关系。一审判决结果正确，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如以此作为定案证据，将导致钱慧勤承担相关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上诉人郑万清辩称，钱慧勤找来的五名工人为董国停装车，钱慧勤尽管未参与装车行为，但是其为组织者。郑万清给钱慧勤每吨10元的踩包费，郑万清是替董国停进行管理，钱慧勤与董国停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故钱慧勤在本案中应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董国停辩称，装卸工由矿上统一安排，驾驶员不能上车踩包。钱慧勤雇佣的五名工人均购买了保险，钱慧勤与五名工人是雇佣关系，钱慧勤与郑万清是雇佣关系，钱慧勤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上诉人郑万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两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237706.24元。其中：医疗费47855.68元，误工费29560.2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元，交通费1000元，营养费1800元，伤残赔偿金113853.72元，后期治疗费10000元，鉴定费4100元，精神抚恤金10000元。两被告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7日，郑万清因董国停石棉加工厂有成品石棉需要往外运输，来到巴州石棉矿第19号选场为董国停运石棉，钱慧勤的装卸工冶学正、冶福林、马万朵、冶可富和马吉福五人为郑万清的甘Ｆ×××××重型半挂索引车装石棉包，使用装棉皮带机装石棉包，因第19号选场的石棉包不够装，随即来到董国停的37号选场，仍由前面的原班人员继续装石棉包。在石棉包装完后，装棉皮带机准备移走，传送带架还没有抬起时，钱慧勤的工人冶学正、冶福林、冶克付力、马吉福发现郑万清倒在自己的车尾部，双手抱着腿喊疼。此刻，装卸班班长冶福林，给钱慧勤打电话，告知郑万清受伤的情况，随后，钱慧勤、董国停到达出事现场，将郑万清送往医院治疗。郑万清住院及门诊治疗共支付医疗费47855.65元。上述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钱慧勤、董国停的行为与郑万清从车上摔下来，受伤住院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二、郑万清受伤的损失应由谁来承担；三、当事人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郑万清主张的是侵权损害赔偿法律关系，根据侵权责任构成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郑万清从车上摔下来受伤是客观事实,现郑万清认为是钱慧勤、董国停的侵权行为所致,对此，钱慧勤、董国停均否认对郑万清受伤存在行为过错，表示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根据民事举证规则，郑万清应举出钱慧勤、董国停存在侵权行为的事实证据。但郑万清没有举出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受伤的损害事实是因钱慧勤、董国停的过错行为所致。故郑万清受伤住院的客观事实，现无证据证明与钱慧勤、董国停存在因果关系。因此，钱慧勤、董国停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故对郑万清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董国停让郑万清为其运输石棉包，双方形成的是运输合同法律关系，而非郑万清所主张的是为董国停提供劳务，所以，郑万清受伤不适用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而伤害接受劳务一方的承担责任的规定。钱慧勤的五名工人与其形成的是雇佣关系。本案中钱慧勤雇佣工人装石棉包，是一种加工承揽工作行为，现无证据证明钱慧勤在承揽工作中存在过错，从而造成了郑万清摔伤住院，并造成郑万清的经济损失。因此，钱慧勤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郑万清、钱慧勤提出装卸工是在董国停指示下提供装石棉包劳务。郑万清本人上车检查所装石棉包、踩车并固定绳索的行为，也应认定郑万清是为董国停提供劳务行为，郑万清受伤适用推定过错原则，由董国停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主张，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另有郑万清所述其上车检查棉包是否装好等行为应是运输活动中其自身应尽的安全运输义务，并非为董国停提供劳务，故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董国停与郑万清之间存在运输合同法律关系，钱慧勤与郑万清存在承揽合同法律关系，钱慧勤、董国停与郑万清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且无证据证明钱慧勤、董国停对郑万清共同实施危害郑万清人身安全行为，不存在承担连带法律责任。综上所述，郑万清主张的侵权损害赔偿，根据举证规则，郑万清对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郑万清对其受伤事实，没有证据证明是钱慧勤、董国停的过错行为所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条、第三十五条，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郑万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0元（原告预交），由原告郑万清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 二审期间，董国停提交《2017年刘成参保人员花名册》一份，证明钱慧勤为涉案五名装卸工人购买了保险，五名工人是钱慧勤的工人。董国停每年给矿上交一百多万承包费，装卸费由矿上承担，因装卸产生的费用及相关事宜均与董国停无关，董国停只是在货物安全运到目的地后给司机付运费。郑万清的质证意见：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五名工人不是钱慧勤的参保人员，装卸费是由矿上代付给装卸工，最终要由董国停承担。钱慧勤的质证意见：不认可，花名册上的工人属于在石棉矿参加保险的工人。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一审认定五名装卸工中“马万朵”、“冶可富”的姓名错误，应为“马万尕”、“冶克付力”。一审认定五名装卸工系钱慧勤的工人，因无证据证实，对此事实二审法院不予确认。2.涉案五名装卸工人不是董国停雇佣的工人，董国停不负责装卸工作。3.装卸班服从巴州石棉矿安全生产科的管理，装卸班工人必须到派出所备案，然后再到巴州石棉矿安全生产科备案，进行岗前培训，否则不给分配工作。装卸班必须服从安全生产部门的临杂活工作安排。装卸班按照巴州石棉矿计财科开具的棉票装车。4.涉案五名装卸工经钱慧勤联系为郑万清装卸货物。5.按照惯例，司机会给装卸工每吨10元费用（踩包费），装卸工帮助司机进行检查，确保运输途中货物不散落。董国停不直接向装卸工支付装卸费。6.涉案事件发生当天，郑万清上车进行检查、摆平棉包。郑万清每次拉运货物前，都要上车进行检查。上述事实有《石棉矿装棉管理制度》、石棉矿派出所报案笔录、询问笔录、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董国停于2018年8月10日向本院递交《声明书》一份，声明自愿补偿郑万清12000元。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郑万清与董国停、钱慧勤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钱慧勤与五名装卸工人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郑万清要求董国停、钱慧勤承担赔偿责任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围绕上述内容，分析如下： 一、郑万清与董国停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董国停应否承担赔偿责任 郑万清主张其是在给董国停提供劳务或帮工时受到的伤害。个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与雇佣关系含义相同。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佣的标的注重雇工无形的劳务给付，以供给劳务本身为目的，偏重于劳动者出卖劳动力的行为。雇员的报酬体现为工资。雇主有权对雇员的劳务活动进行监督，受雇人要受雇主指示的约束。帮工活动是指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行为。帮工人向被帮工人提供帮工，而不向被帮工人要求给付报酬，帮工法律关系具有无偿性、单务性的特征。运输合同是承运人将旅客或者货物从起运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合同。它的标的物是货物或是旅客，承运人提供的是运送行为，必须借助运输工具，否则运输行为就不能实现。承运人获取的是运费。托运人无权对承运人的运送行为进行监督，托运人追求的是货物能按期安全抵达。 本案中，郑万清之所以为董国停提供服务，最基本的前提是郑万清自带运输工具，可以实施运送行为，董国停所需求的也是运送行为而非劳务。郑万清在庭审中陈述其并不固定在巴州石棉矿拉货，哪里有货就到哪里运输。郑万清从事运输任务并非在董国停的授权、指示范围内从事劳务。董国停在郑万清将货物安全运送到目的地后根据货物重量及运输距离向郑万清支付运费，由此可以确定郑万清获得每趟的报酬是运费而不是工资。故郑万清与董国停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符合运输合同法律特征，而非雇佣关系、帮工关系。 关于郑万清到挂车上进行检查、踩包（检查、拉平棉包）的行为，郑万清在庭审中陈述：“我从事运输二十年，每次运输时，都要上去检查，防止货物在运输途中散落；驾驶员为了在长途运输中不散车，会给装卸工每吨10块钱的踩包费。事发当天，装卸工没踩包，我就上去了，不然货放三天容易掉。”结合董国停对装卸工并无管理职责的事实，由此可知，郑万清上车检查、“踩包”是确保安全运送货物的必要举措，是为了更好地完成运输任务，是其履行运输合同义务的一部分，该部分义务并不自然转化为雇佣关系或帮工关系。因郑万清与董国停之间建立的是运输合同法律关系，而非雇佣关系或帮工关系，故郑万清认为其是在给董国停提供劳务或帮工时受到的伤害，董国停应对郑万清在完成劳务工作中遭受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郑万清与钱慧勤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钱慧勤应否承担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董国停主张郑万清与钱慧勤是雇佣关系，郑万清主张其与钱慧勤之间是帮工关系、雇佣关系，因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本院对上述主张均不予采信。董国停为证实涉案五名装卸工人是钱慧勤的工人，在二审庭审中提交了《2017年刘成参保人员花名册》，因该份花名册上并无钱慧勤的名字，故不能够证实五名装卸工人与钱慧勤的关系。一审法院认定钱慧勤与郑万清之间是承揽合同法律关系、钱慧勤与涉案五名装卸工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缺乏证据证实，本院不予认定，予以纠正。 关于钱慧勤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郑万清主张其是在钱慧勤雇佣的装卸工在移动卷扬机过程中从高达4米以上的货车顶摔下受伤，钱慧勤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调取了石棉矿派出所作的报案笔录、询问笔录，上述笔录内容均不能证实郑万清从货车上摔下与装卸工移动卷扬机的行为具有因果关系。董国停对郑万清向钱慧勤主张赔偿责任无异议，在一审庭审中提供了刘国华、屈建军、高登品的证明两份，但这两份证明内容与石棉矿派出所所作的报案笔录、询问笔录内容并不一致，且上述证人并未出庭作证，本院对上述两份书面证明不予采信。因无相应证据证实钱慧勤雇佣了五名装卸工，及郑万清从货车上摔下与装卸工移动卷扬机的行为具有因果关系，本院对郑万清要求钱慧勤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2018年8月10日，董国停向本院递交《声明书》一份，声明出于人道主义，自愿补偿郑万清12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规定：“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对董国停的该项声明本院予以支持，由董国停向郑万清补偿12000元。 综上，上诉人郑万清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钱慧勤的上诉主张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乌鲁克垦区人民法院（2017）兵0202民初259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董国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上诉人郑万清12000元； 三、驳回上诉人郑万清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郑万清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89元，由上诉人郑万清负担12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9元，由上诉人郑万清负担1289元，由被上诉人董国停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盛云华 审判员  吴 燕 审判员  石红燕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四日 书记员  孙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