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1民终53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政府下渡街道办事处，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朝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104003622286R。 负责人：王代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巍、杨波，福建远东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市仪兴水表公司，住，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新店镇象峰村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1115464073X1。 法定代表人：李述增。 上诉人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政府下渡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下渡街道办”）因与被上诉人福州市仪兴水表公司（以下简称“仪兴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8）闽0111民初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下渡街道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下渡街道办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均由仪兴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出资事实不存在，属认定事实错误。《验资报告书》已证明上诉人已足额出资，且案外人福州市仓山大宇建材供应站（以下简称“供应站”）申请注册的资金数额55万元已实缴到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1988）》第十五条“申请企业法人开业登记，应当提交下列文件、证明：（四）资金信用证明、验资证明或者资金担保……”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施行细则（1996修正）》第三十四条第四款“验资证明是会计师事务所或者审计事务所及其他具有验资资格的机构出具的证明资金真实性的文件”规定，若要在1997年申请企业法人开业登记，必须提交验资证明，且验资证明具有证明资金真实性的作用。供应站于1997年6月27日申请开业登记，同时供应站根据国家有关验资事项的规定委托案外人诚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验资，并将该事务所于1997年7月2日出具的《验资报告书》提交给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审查并备案留档。《验资报告书》中验证情况报告部分载明“97年7月2日就贵站（即供应站）提供的有关资料进行查验，确认可做资本金计55万元。”该《验资报告书》足以证明下渡街道办已足额出资，且供应站在工商登记的55万元注册资金数额已实缴到位。下渡街道办已经完成了供应站资本充足且足额出资的举证责任。2.执行笔录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下渡街道办未缴纳30万元的出资款的依据，且其证明力低于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审查并留档备案的《验资报告书》。仪兴公司仅依据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便主张下渡街道办未缴纳30万元的出资款。在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情况下，不应直接认定下渡街道办未实际出资。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仪兴公司于1998年7月21日申请执行，1999年6月3日裁定中止执行，直至2016年6月20日才申请恢复执行。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2016年12月1日开始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不适用于本案。 仪兴公司辩称，因被执行人供应站不能清偿答辩人的债权，追加下渡街道办为本案执行人。因为登记时下渡街道办为主管部门并出资30万元，但未能提交资金到位凭证证明出资到位。依据《公司法》相关规定，上诉人应在注册资金不到位的范围内对债权人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下渡街道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得追加下渡街道办为（2017）闽0111执异10号案件的被执行人；2.本案诉讼费由仪兴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6月27日，下渡街道办向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工商局申请开立供应站，并在《企业法人申请开业登记书》中确认其为供应站的主管部门，经济性质为集体；注册资本55万元；本企业注册资金来源为主办单位拨入资金，法定代表人为吴能炳。1997年7月2日，案外人诚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书》，该报告中显示：资金来源为由下渡商业办历年积累投入30万元，法人吴能炳自筹投入25万元。因仪兴公司与供应站购销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1998年5月25日做出（1998）晋经初字第86号民事判决，仪兴公司于1998年7月21日申请执行，查实被执行人下落不明且无可供执行的财产，1999年6月3日，一审法院裁定中止该案执行。1998年8月19日，一审法院调查被告下属商业办时任主任卢琴，其称“实际上我办分文未投入，工商局注册30万元资金也是由吴能炳个人负责，工商局要求我办投一半以上资金，该站名为集体，实为个人挂靠”。1999年9月1日，一审法院再次向被告下属商业办时任主任卢琴调查时，其称“此单位属挂靠，我方实际上分文没有投入，工商局要求我方投资一定金额…实际我方每月仅收300元管理费，但仅交几个月后就没有交了，现人影都找不到”。2003年12月25日，福州市仓山区下渡街道商业办被撤销，合并成立下渡街道经济发展中心，为下渡街道办下属机构。2016年6月29日，仪兴公司申请恢复执行，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5日做出（2017）闽0111执异1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1.追加下渡街道办为本案被执行人；2.下渡街道办因在尚未缴纳出资的30万元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下渡街道办应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申请执行人仪兴公司清偿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1998）晋经初字第86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债务。裁定作出后，下渡街道办不服，于2018年1月23日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下渡街道办为反驳仪兴公司“未实际出资30万元”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下渡街道办除验资报告外，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补强，且该报告与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所作的调查笔录内容相悖。根据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原则，结合案件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下渡街道办称其已实际出资的事实真伪不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可认定下渡街道办出资的事实不存在。据此一审法院做出的（2017）闽0111执异10号民事裁定书认定下渡街道办应当对出资30万元不实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基于下渡街道办系供应站的出资人身份，依据申请执行人仪兴公司申请追加其为被执行人承担民事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下渡街道办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下渡街道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计2900元，由下渡街道办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除“被告下属商业办时任主任卢琴”存在笔误，应为“原告下属商业办时任主任卢琴”外，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正确。 另查明，下渡街道办提交的《企业法人申请开业登记注册书》载明，卢琴系供应站组建负责人，《验资报告书》载明下渡商业办所投入的30万元资金形态为“实物”。 本院认为，本案中下渡街道办主张，其出资已得到诚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的认可。关于验资报告的证明力，本院分析如下：首先，验资报告是公司设立及变更注册资本时需提交给工商登记机关的证明文件。根据《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公司登记机关是否应对法定验资机构出具的验资报告的真实性承担审查责任问题的答复》（工商企字〔2000〕第247号），工商登记机关只对验资报告进行形式审查，不进行实质审查，故验资报告的真实性未得到工商登记机关的验证。其次，《财政部关于明确注册会计师验资报告作用的通知》明确规定，验资报告在规定用途内（如在国家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工商登记时）具有法定证明效力，能合理地保证报告使用人确定投资者出资的到位情况，但不能绝对地保证报告使用人确定投资者出资的到位情况。第三，对于股东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验资机构应明确非货币财产的权属变更情况。本案中，案涉验资报告明确下渡商业办系以实物出资，但并未明确实物具体为何，亦未明确相关实物权属变更情况。且仪兴公司提交的一审法院执行案件调查笔录表明，供应站的组建负责人、下渡商业办主任卢琴已向法院确认下渡商业办实际未出资。故本案仅凭验资报告不足以认定下渡商业办已出资到位，下渡街道办应进一步提交转账凭证、非货币财产的权属变更等证据证明出资到位。下渡街道办关于验资报告足以证明其已足额出资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而下渡街道办在一审中不能确认其系以货币出资还是实物出资，且除验资报告外，不能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其已出资，故其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据此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案不存在仅凭上述调查笔录单独认定下渡街道办未出资的情形，下渡街道办相关上诉理由亦不成立。 另，一审法院审查追加下渡街道办为被执行人的法律依据，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外，还包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0条。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实施时，案涉执行案件执行程序尚未终结，该规定并未明文规定此类案件不适用该规定，故下渡街道办关于该规定不适用案涉执行案件，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下渡街道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00元，由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政府下渡街道办事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雷晓琴 审判员  田始凤 审判员  王燕燕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廖小航 书记员江焰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