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鄂05行终118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相民，男，汉族，1966年11月27日出生，住宜昌市夷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超，湖北群晖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五峰楚达化矿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五峰土家族自治县渔洋关镇南北二路37-2号渔洋春晓1单元2楼3号。 法定代表人向波，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守红，该公司经理。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湖北省五峰土家族自治县渔洋关镇后河大道27号。 法定代表人唐会国，该局局长。 出庭负责人潘磊，该局总工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琼芳，湖北捷旺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五峰楚达化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楚达化矿公司）诉原审被告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五峰县人社局）、上诉人王相民工伤行政确认一案，上诉人王相民不服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鄂0529行初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相民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超，被上诉人楚达化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守红，原审被告五峰县人社局总工程师潘磊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琼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6月15日，楚达化矿公司与湖北盛源矿山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源矿山设计公司）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咨询合同》。合同主要内容：楚达化矿公司委托盛源矿山设计公司为楚达化矿公司小龙潭方解石矿探矿下钻及开发利用方案编制工作；楚达化矿公司付给盛源矿山设计公司设计费肆万元；盛源矿山设计公司落实人员打钻探矿。2016年7月12日12时30分，陈晗、王相民、李金平三人在楚达化矿公司小龙潭方解石矿800米高程处沙湾天井进行勘探施工时，因天井顶帮垮塌，造成陈晗死亡，王相民、李金平二人受伤的生产安全事故。事故当日，王相民被送往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伤情诊断为：1.左侧多发性肋骨骨折；2.左肺挫伤并创伤性血气胸；3.胸12压缩性骨折；4.左侧肩胛骨骨折；5.皮肤裂伤；6.头皮裂伤。事故当日，五峰土家族自治县安全生产委员会办公室以五安办发〔2016〕16号发出《关于全县矿山企业立即停工停产整顿的紧急通知》，首段为：“2016年7月12日12时30分左右，湖北盛源矿山设计有限公司工人在五峰楚达化矿有限公司小龙潭方解石矿开展矿产储量勘查过程中发生机械事故，致使一死二伤，事故原因正在调查之中。”2016年11月1日，事故调查组发布《五峰楚达化矿有限公司“7·12”事故调查报告》，认定该事故为冒顶片帮一般事故。其中在认定事故间接原因第一点提到：“五峰楚达化矿有限公司违反地质勘探的相关规定，委托无探勘资质的盛源矿山设计有限公司进行勘探。”2016年12月7日，王相民以楚达化矿公司为工作单位向五峰县人社局提交《工伤认定申请表》，并提交了相关工伤证明材料。五峰县人社局于当日受理，并依据王相民提供的楚达化矿公司企业基本信息中的地址，通过中国邮政快递包裹以邮寄的方式向楚达化矿公司送达五工认通〔2016〕8号《工伤认定申请受理通知书》（以下简称《工伤认定申请受理通知书》）。该快递包裹收件人信息栏载明：收件人覃守红，电话/手机0717-5759789，收件单位五峰楚达化矿有限公司，地址渔洋关镇南北路65号。该受理通知书主要内容：五峰县人社局已受理王相民的工伤认定申请，通知楚达化矿公司自收到该通知书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提交该职工是或者不是工伤的证明材料（包括工商营业执照、劳动关系证明、受伤事实证明等）。逾期未能举证或未能提交有效证明材料，五峰县人社局将根据《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七条及《湖北省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依据受伤职工或其直系亲属提供的材料依法作出工伤认定结论。2017年1月24日，五峰县人社局根据王相民提交的材料，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作出王相民在用人单位楚达化矿公司矿井受到的事故伤害为工伤的五人社工认〔2017〕第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以下简称《认定工伤决定书》）。2017年4月13日，五峰县人社局以渔洋关镇南北路65号地址填写中国邮政快递包裹，向楚达化矿公司送达《认定工伤决定书》。根据五峰县人社局提交的挂号信查询打印单显示，2017年4月15日，该信件由收发室代收。另外，2017年7月11日，宜昌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对王相民的致残程度鉴定为九级。随后，王相民向五峰土家族自治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工伤待遇劳动仲裁，楚达化矿公司称在2017年10月31日仲裁开庭时，方知五峰县人社局曾向其寄送了《工伤认定申请受理通知书》和《认定工伤决定书》，但楚达化矿公司未收到相关文书。2017年12月1日，五峰土家族自治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2017]五劳仲决字第12号《仲裁裁决书》，仲裁裁决楚达化矿公司向王相民支付相关工伤保险待遇。该裁决书查明：2015年6月15日，楚达化矿公司与盛源矿山设计公司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咨询合同》，合同约定盛源矿山设计公司一个星期内联系落实人员打钻探矿。王相民于2016年7月4日，由盛源矿山设计公司聘请于楚达化矿公司矿井处工作。仲裁委员会认为，虽然楚达化矿公司辩称与王相民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但其证据不能抵抗已发生效力的行政决定书。楚达化矿公司对《认定工伤决定书》和《仲裁裁决书》均不服，分别向法院提起了行政诉讼和民事诉讼。楚达化矿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是：1、撤销五峰县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2、由五峰县人社局承担诉讼费用。 原判认为，本案审查范围是五峰县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是否合法。本案争议焦点：1.五峰县人社局是否将《工伤认定申请受理通知书》及《认定工伤决定书》送达给楚达化矿公司。2.五峰县人社局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确实、充分。关于送达问题。五峰县人社局两次送达均是按照楚达化矿公司工商登记地址（渔洋关镇南北路65号）以邮寄的方式送达。五峰县人社局提交的中国邮政快递包裹寄件人存单和挂号信查询打印单，只能显示出五峰县人社局将相关文书已经交邮，楚达化矿公司是否收到存疑。法院认为，五峰县人社局尚未完成送达的举证责任。按照楚达化矿公司委托代理人自仲裁以来的陈述，楚达化矿公司地址并非渔洋关镇南北路65号。楚达化矿公司未及时变更企业地址虽有不妥，但五峰县人社局及王相民据此认为以该地址邮寄就已送达或视为送达，法律依据欠缺；楚达化矿公司为渔洋关镇内企业，且五峰县人社局在寄件人存单填写有楚达化矿公司办公座机电话，五峰县人社局在未就近核实地址准确性，电话座机是否畅通等情形下，认为如送达不能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应由楚达化矿公司承担的理由亦不充分。综上，五峰县人社局实际未完成《工伤认定申请受理通知书》的送达，造成该通知书为楚达化矿公司设定的在15个工作日内提交是或者不是工伤的证明材料的权利（义务）不能实现，客观上也造成楚达化矿公司没有机会向五峰县人社局说明相关情况，办案流程具有瑕疵。五峰县人社局于2017年1月24日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同年1月25日直接送达给王相民，同年4月13日才填写中国邮政快递包裹准备寄送，不符合《工伤认定办法》要求工伤认定决定作出之日起20日内送达的规定，也与高效便民原则相悖。因未完成送达，造成楚达化矿公司无法知情，但王相民工伤保险待遇的程序却一直在继续向前推进，送达程序具有较大瑕疵。楚达化矿公司于2018年1月16日提起行政诉讼，因楚达化矿公司未收到《认定工伤决定书》，即使最早从2017年10月31日仲裁开庭楚达化矿公司得知处理结果之日起来计算起诉期限，尚未超过六个月的法定起诉期限。故王相民认为楚达化矿公司起诉已经超过期限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确实、充分的问题。本案中，五峰县人社局系以王相民提交的材料作出的认定工伤结论。王相民因事故受伤属实，核心问题在于王相民与五峰县人社局认定的用人单位楚达化矿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五峰县人社局据以得出认定工伤结论的关键材料应该为《五峰楚达化矿有限公司“7·12”事故调查报告》，经审查，该报告主要内容系分析事故原因，发现问题，提出处理及整改建议。对于楚达化矿公司与王相民的关系并未提及，且该报告中屡次出现了盛源矿山设计公司另一主体，并认为楚达化矿公司委托无勘探资质的盛源矿山设计公司进行勘探施工。《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该条强调的是，是否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并非强调是否具备相关施工资质，用工主体资格与相关资质虽具有一定联系，但两者并非同一关系。法院认为，仅以王相民提交的材料，并结合该通知第四条的精神实质，尚不足以得出王相民系楚达化矿公司职工（或视楚达化矿公司为用工主体），进而得出王相民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内因为工作原因受伤系工伤的认定结论。该认定工伤决定存在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的问题。楚达化矿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设计咨询合同》、五峰土家族自治县安全生产委员会办公室下发的五安办发〔2016〕16号文件、《宜昌市生产安全事故警示录》以及王相民提交的《仲裁裁决书》等证据所载明的内容也可佐证。另外，《认定工伤决定书》中表述王相民受伤经过：“2016年7月4日，王相民在用人单位矿井下作业时，发生事故……”。该表述的受伤时间错误，受伤时间应为2016年7月12日。综上，五峰县人社局于2017年1月24日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主要证据不足，送达程序具有瑕疵，楚达化矿公司要求撤销该认定工伤决定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1、撤销五峰县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2、五峰县人社局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对王相民是否认定工伤重新作出决定。 上诉人王相民上诉称，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没有查明五峰县人社局于2017年1月24日送达《认定工伤决定书》的事实。楚达化矿公司的工商登记地址为渔洋关镇南北路65号，五峰县人社局以楚达化矿公司的工商登记地址渔洋关镇南北路65号为邮寄地址寄送法律文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民事送达工作的若干意见》第九条关于送达的规定。楚达化矿公司认为五峰县人社局没有送达《认定工伤决定书》无相应依据。同时，一审法院没有查明用工主体。楚达化矿公司没有在法定期限内举证，假借未收到文书歪曲事实，仅凭一份缺乏真实性的《建设工程设计咨询合同》来否定案件事实。王相民等三人系楚达化矿公司聘请的工人，《五峰楚达化矿有限公司“7·12”事故调查报告》足以证明楚达化矿公司为用工主体。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楚达化矿公司为矿山企业，应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的单位，根据楚达化矿公司的举证和陈述，盛源矿山设计公司无勘探资质，将工程发包给盛源矿山设计公司无效，楚达化矿公司应认定为本案的用工主体。三、一审判决程序不当。楚达化矿公司的起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一审判决对楚达化矿公司起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事实没有查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楚达化矿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楚达化矿公司承担上诉费用。 被上诉人楚达化矿公司辩称，一、王相民与楚达化矿公司没有劳动关系。依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企业用工主体资格并非施工资质，盛源矿山设计公司虽没有勘探资质，但具有用工主体资格。根据楚达化矿公司与盛源矿山设计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咨询合同》内容，盛源矿山设计公司派人探矿设计，就应当由盛源矿山设计公司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安全事故的主体责任与企业用工主体责任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五峰楚达化矿有限公司“7·12”事故调查报告》中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第一条“五峰楚达化矿有限公司违反地质勘探的相关规定，委托无勘探资质的盛源矿山设计有限公司进行勘探施工。”可以明确王相民是受盛源矿山设计公司委派进行勘探施工。二、五峰县人社局工伤认定不符合法定程序。楚达化矿公司在2017年10月30日与王相民劳动争议仲裁一案开庭时才知晓五峰县人社局作出了《工伤认定申请受理通知书》、《认定工伤决定书》，2017年12月21日，经交涉，五峰县人社局才送达有关王相民工伤认定的文书。多次询问五峰县人社局并到邮政局查询，始终没有查询到五峰县人社局邮寄给楚达化矿公司的文书，也不存在签收文书的证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被告五峰县人社局辩称，一、五峰县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五峰县人社局受理王相民的工伤认定申请后，向楚达化矿公司下发了《工伤认定申请受理通知书》，告知楚达化矿公司按照通知要求提交王相民是或者不是工伤的证明材料，楚达化矿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未提交任何证据和说明。依据王相民提交的《五峰楚达化矿有限公司“7·12”事故调查报告》中“王相民进行勘探施工”以及“五峰楚达化矿有限公司违反地质勘探的相关规定，委托无勘探资质的盛源矿山设计有限公司进行勘探施工”的事实，五峰县人社局认为楚达化矿公司系王相民的用工主体，遂依法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五峰县人社局根据楚达化矿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中的地址邮寄送达法律文书，送达程序符合《工伤认定办法》第二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民事送达工作的若干意见》第九条的规定。二、五峰县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适用法律正确。因楚达化矿公司未在规定的期限内提交王相民不是工伤的证明材料，五峰县人社局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和《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认定王相民所受伤害为工伤，适用法律正确。三、五峰县人社局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程序合法。王相民向五峰县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后，五峰县人社局根据楚达化矿公司的工商登记地址向其送达了《工伤认定申请受理通知书》和《认定工伤决定书》。楚达化矿公司擅自变更公司地址，未依法在工商登记部门进行住所地信息变更，是导致其诉称未收到相关法律文书的直接原因，应当承担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所产生的不利诉讼后果。另外，楚达化矿公司在一审程序中有充分申辩权利，但未向法院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其与王相民不具有事实劳动关系，说明五峰县人社局送达程序的瑕疵对楚达化矿公司的权益未产生实质损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认定工伤决定书》不应当被判决撤销。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支持王相民的上诉请求。 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经审查所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与一审相同。另查明，王相民的用人单位没有为其缴纳工伤保险费。 本院认为，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是五峰县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主要是三个方面：1、五峰县人社局作出认定工伤决定的程序是否合法；2、王相民与楚达化矿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3、楚达化矿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 关于五峰县人社局作出认定工伤决定的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工伤认定办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认定工伤决定书》和《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的送达参照民事法律有关送达的规定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民事送达工作的若干意见》第八条规定：“当事人拒绝确认送达地址或以拒绝应诉、拒接电话、避而不见送达人员、搬离住所等躲避、规避送达，人民法院不能或无法要求其确认送达地址的，可以分别以下列情形处理：……。”第九条规定：“依第八条规定仍不能确认送达地址的，自然人以其户籍登记的住所或者在经常居住地登记的住址为送达地址，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以其工商登记或其他依法登记、备案的住所地为送达地址。”本案中，五峰县人社局在没有证据证明楚达化矿公司存在躲避、规避送达的情形下，直接以楚达化矿公司的工商登记地址作为送达地址邮寄《工伤认定申请受理通知书》和《认定工伤决定书》等法律文书，并视为楚达化矿公司已收到相应法律文书，不符合上述关于法律文书送达的规定。同时，五峰县人社局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楚达化矿公司已收到《工伤认定申请受理通知书》的情形下，直接确认楚达化矿公司没有在法定期限内提交证据，并根据王相民提供的材料，径行认定王相民系楚达化矿公司职工，致使楚达化矿公司的申辩权没有得到充分的保障。综上，五峰县人社局给楚达化矿公司送达《工伤认定申请受理通知书》和《认定工伤决定书》的程序违法。 关于王相民与楚达化矿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问题。王相民在诉讼中既主张基于盛源矿山设计公司无勘探资质，应由工程发包单位楚达化矿公司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又陈述其受楚达化矿公司指派从事勘探工作，与楚达化矿公司之间是直接用工关系。王相民在与楚达化矿公司的用工关系问题上，前后意见矛盾。五峰县人社局在楚达化矿公司没有提交证据的情形下，根据王相民提交的材料，并以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为依据，直接确认楚达化矿公司为王相民的用工主体，缺乏相应的事实根据。另外，从楚达化矿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建设工程设计咨询合同》、《五峰楚达化矿有限公司“7·12”事故调查报告》、《陈晗死亡补偿协议书》、《宜昌市安全事故警示录》等证据来看，楚达化矿公司是否王相民用工主体，也需五峰县人社局进一步调查核实后，再依法予以确认。 关于楚达化矿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五峰县人社局向楚达化矿公司送达《认定工伤决定书》的程序违法，无充分证据证明楚达化矿公司已收到五峰县人社局邮寄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楚达化矿公司对《认定工伤决定书》不服提起行政诉讼的起诉期限，应从其知道行政行为内容的时间2017年10月31日（即五峰土家族自治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开庭之日）开始计算，楚达化矿公司于2018年1月16日提起本案行政诉讼，没有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 综上，五峰县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主要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应予以撤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予维持。王相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相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钟 波 审 判 员  胡振元 代理审判员  周铁金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秋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