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民终44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熟市净霸服装水洗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经济技术开发区兴港路****101、301。法定代表人：张自元，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志渊，江苏海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潇，女，1992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现住江苏省常熟市碧溪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饶正静，上海新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熟市净霸服装水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净霸水洗公司）与被上诉人李潇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1民初12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净霸水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净霸水洗公司与李潇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与理由：净霸水洗公司并未招录过李潇。事实上，李潇是案外人米洪贤的雇员，净霸水洗公司与米洪贤之间存在加工承揽关系。欠条系张自元应米洪贤要求出具，不能以此认定劳动关系。李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李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李潇与净霸水洗公司从2016年9月30日起存在劳动关系。审理中，李潇明确诉请为：确认当事人2016年10月25日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净霸水洗公司于2016年9月30日登记设立，经营范围为服装水洗。净霸水洗公司未与陈苗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亦未为陈苗办理社会保险参保手续。2016年10月25日04时15分许，黄春明驾驶小型轿车在常熟市碧溪镇梅横线由东向西行驶至梅横线远飞工程路口处，越过道路中心线驶入道路左侧，与相对方向行驶的陈苗所驾无号牌电动车（乘员李潇、张强）发生相撞，致陈苗、李潇、张强三人不同程度受伤。2016年11月23日，常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黄春明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陈苗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李潇受伤后，被送往常熟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6年10月底，陈苗的女儿张欢欢拨打净霸水洗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自元的电话，通话内容为：“张欢欢：是张老板吗？张自元：你哪位？张欢欢：我是张强他姐。……张自元：张强的姐姐啊。张欢欢：对对对，张强的姐姐。他们张强、李潇还有张强的妈妈在25号凌晨四点多从厂里下班然后出了车祸，这个事你知道吗？张自元：我搞不清楚啊，具体在哪里出的车祸，我搞不清楚。张欢欢：就是他们下班嘛，下班后四点多一点在去吴市的路上快到吴市了出的车祸，这个事情应该给他们你打过电话了，就是那个张强嘛，应该给你打过电话了，让你把工资结一下嘛，这个事。张自元：工资结一下。张欢欢：对，你看能不能先把他们的工资结下，因为他们在医院伤的挺严重的嘛。他们现在需要用钱嘛，马上需要动手术了。张自元：哦，好，我尽量安排一下。张欢欢：行行行，反正你要是抽不出时间来，直接打到张强他卡上也可以。张自元：我这几天我来安排一下。张欢欢：行行行，反正你尽量安排一下好吧，张老板，因为张强他们几个毕竟是在你厂里上班嘛，他的工资在你那里，你老板说话他们的工资稍微好结一点。对不对，你稍微不说结完就结够医药费的钱，就是医药费我们的医药费肇事者她都不帮我们出，要我们自己先垫付的。然后我弟妹过两天好像就要手术了，需要钱，我们一时也拿不出钱。你们那边你也知道的，就是发个生活费，其他的钱都是不发的。张自元：对。张欢欢：那你尽量早一点。张自元：这个几天我来弄弄啊，我问一下小米有多少钱啊，就是那个包工头啊。张欢欢：好好好。张自元：要问一下那个包工头到底有多少钱。张欢欢：行行行，麻烦你了，因为他们现在需要钱，快要手术了嘛，我们这钱一下聚不出来这么多。张自元：好的好的，明天我到医院来看看。张欢欢：好好好，麻烦你了，谢谢啊，再见！”2016年11月15日，张自元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张强等3人工资共计人民币伍万玖仟柒佰伍拾壹元整（59751元），经进厂协议同意于2016年农历年底付清（农历12月26号）。欠款人：张自元2016年11.15”后张自元支付了该笔款项，并收回了欠条原件。2017年10月16日，李潇向常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常熟市劳动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经审核后，当日出具工伤认定申请补正材料通知书一份，要求李潇补正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包括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明材料。2017年10月17日，李潇向常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净霸水洗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常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查后，于2017年10月17日作出常劳人仲不字2017第19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认为申请人不能提供与被申请人存在劳动关系的初步证据，决定不予受理。李潇不服该决定，依法向法院起诉。一审审理中，李潇表示，1、张强和李潇是夫妻关系，陈苗是张强的母亲。2016年2月25日，张强夫妻俩看到净霸水洗公司大门口贴的招人公告，就直接进去问，当时是和米洪贤谈的，谈好之后当天就进去工作的，陈苗是晚了一个星期去的，当时张强直接和米洪贤说了一下。米洪贤是带班的，平时工作由米洪贤安排，陈苗、张强、米洪贤及其妻子都是做手擦的工序，李潇做气模的工序，另外还有会计负责对账。工资按照计件结算，陈苗、张强和李潇的工资是一起结的，平时每月每人发放生活费1000元，剩余工资年底结清。工作期间一共拿了三次工资，共计两三万，第一次是张自元发的，之后两次是米洪贤代发，都是张强去拿的，每次发钱都要签字的。发生交通事故后，净霸水洗公司又付了1万元工资。年底结算还有59751元，张自元写了欠条，上面的张强等三人指的就是陈苗、张强和李潇。后张自元年底时把钱送到家里，并收回了欠条原件。2、2016年10月25日发生交通事故后，陈苗和李潇都住院的，张强伤比较轻，住院第二天，张自元的儿子到医院看李潇的。3、李潇所做的工种是净霸水洗公司经营业务的组成部分，李潇受净霸水洗公司管理，工资由净霸水洗公司结算，符合劳动关系的认定，故当事人之间系劳动关系。净霸水洗公司表示，1、张自元原来在景明水洗城做水洗，2015年6月搬到经济技术开发区，2015年9月30日登记设立了净霸水洗公司，主要做水洗。净霸水洗公司有十多名员工，操作工按照计件，以现金结算为主。净霸水洗公司水洗有好多工艺，净霸水洗公司员工只做其中部分工艺。2、净霸水洗公司和米洪贤是加工承揽关系，净霸水洗公司把部分擦砂工艺包给米洪贤做，双方按照计件结算，每月均有支付，剩余到年底再统一结算。3、陈苗、张强和李潇是米洪贤的雇员，李潇发生事故后，米洪贤和净霸水洗公司联系过的，要求净霸水洗公司将其中的业务款算出来直接给李潇，净霸水洗公司和米洪贤结算时再扣除。净霸水洗公司按照米洪贤的要求，汇给李潇1万元，又在年底付给张强工资59751元，欠条也是根据米洪贤的要求出具的，对于欠条上的张强等三人是否指的是陈苗、张强、李潇，净霸水洗公司不清楚。4、关于电话录音，张自元在开办净霸水洗公司前，雇佣过案外人张强，本名叫张自光，当时还有部分工资未结清，所以在接到张欢欢电话时产生了混淆，以为电话中的张强就是老乡张自光。事后核实，本案中涉及的陈苗、张强和李潇，净霸水洗公司并不认识。5、米洪贤在多家水洗厂承接业务，李潇也在多家水洗厂提供水洗服务，当事人之间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上述事实，由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录音、照片、工伤认定申请补正材料通知书、不予受理通知书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谈话笔录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应予以保护。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双方对于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有争议，在劳动者一方的举证确凿程度及举证责任完成与否的问题上，可根据实际情况及举证能力大小进行分配，以求平衡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的利益。本案中，关于当事人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结合两次庭审中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一审法院的调查情况，分析如下：首先，关于录音，张欢欢在录音中明确表明自己的身份，并提出陈苗、张强及李潇在张自元厂里上班，要求张自元结算工资，张自元对此未提出异议，且表示尽量安排一下，故李潇主张陈苗、张强及李潇在净霸水洗公司工作，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净霸水洗公司抗辩认为其将录音中涉及的张强误认为老乡张自光，但净霸水洗公司并未就张自光的身份情况及其与张自光的结算情况提供相关证据，故对其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次，李潇发生交通事故后，净霸水洗公司先后支付了两笔工资，并就其中一笔工资曾经出具过欠条，欠条上明确载明“今欠张强等3人工资”，再结合录音中提到的陈苗、张强及李潇在净霸水洗公司工作的情况，李潇主张欠条中的张强等三人指的是陈苗、张强及李潇，其工资由净霸水洗公司发放，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净霸水洗公司抗辩认为其是应米洪贤要求出具欠条、支付工资，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第三，李潇提供劳动的内容，属于净霸水洗公司的主要经营业务范围；净霸水洗公司主张其将部分水洗工序发包给米洪贤，李潇系米洪贤的雇员，未提供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李潇接受净霸水洗公司的支配和管理，由净霸水洗公司发放工资，双方虽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是双方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条件，双方已建立事实劳动关系，因此2016年10月25日李潇受伤时与净霸水洗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据此，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判决：确认李潇2016年10月25日与常熟市净霸服装水洗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常熟市净霸服装水洗有限公司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实现劳动过程中建立的社会关系，一般应通过书面劳动合同确立。但是在劳动关系的缔结及履行过程中，用人单位基于管理者的优势地位不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规避其应承担的劳动法上义务，故劳动者只需初步证明其在一定期限内向用人单位提供过劳动，受用人单位指派、管理和监督，与用人单位之间在人身上存在一定的隶属关系，即可在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上作出对劳动者有利的认定。本案中，李潇为证明其系净霸水洗公司员工，提供了录音及欠条。张自元作为净霸水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录音中对结算李潇工资并无异议；且李潇发生交通事故后，净霸水洗公司先后支付了两笔工资，并就其中一笔工资出具过欠条，明确载明“今欠张强等3人工资”，再结合录音中提到的陈苗、张强及李潇在净霸水洗公司工作的情况，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李潇在净霸水洗公司工作并无不当。关于净霸水洗公司主张的其将部分水洗工序发包给米洪贤，李潇系米洪贤的雇员，因其未提供相关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常熟市净霸服装水洗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燕芳审判员  祝春雄审判员  林李金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梁 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