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06民初49807号原告：丁小平，男，1962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生，上海骏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丁强，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剑云，上海市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再冉，上海市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丁小平与被告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2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2017年12月15日至2018年1月22日，本院委托上海市医学会进行医疗损害鉴定。2018年3月8日，本院就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丁小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生、被告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再冉到庭参加诉讼。2018年3月8日至2018年8月7日，上海市医学会就医疗损害鉴定相关问题出具补充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丁小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43,134.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60元、交通费3,000元、鉴定费7,000元、律师费8,000元。保留法医学鉴定后对相关损失进一步主张的权利。审理中，原告调整主张医疗费为14,714.24元。事实和理由如下：2014年10月，原告至被告处体检，报告显示眼底右糊，被告眼科医生称原告白内障严重，不及时手术可能失明，故原告在取得体检报告后，于当年10月29日入住被告眼科，入院诊断为双侧老年性白内障右近成熟期、双侧高度近视，同日在局麻下行右眼超声乳化+人工晶体植入术，术后予抗感染治疗。虽然原告系住院手术治疗，但术后被告未让原告留院给予必要的观察和护理，而是要求原告次日办理出院手续。10月30日原告至被告处办理出院，查右眼视力0.4，眼压10mmHg，右眼结膜充血，角膜透明，KP(-)，Tyn(-)，瞳孔圆，IOL(人工晶体)在位。原告感觉眼睛发红肿胀，经手术医生检查确认正常。2014年11月1日原告低头洗头，当日夜，原告右眼失明，深夜12时至被告处急诊，查右眼视力FC/BE，眼压20mmHg，右眼结膜充血(+++)，角膜切口闭合好，角膜尚明，KP(++)，Tyn(+++)，前房见絮状渗出，瞳孔区见渗出膜，结构视不清。以“右眼白内障术后、眼内炎？”收治入院。查眼部B超示右眼玻璃体全段大量点状混浊，聚集成团，后脱离光带未见，未见网膜脱离。入院诊断为右眼白内障术后，可疑眼内炎。当日行右眼前房冲洗术+右眼玻璃体穿刺(注药)术。11月3日原告右眼眼痛明显，请外院专家会诊，查右眼混合充血，角膜水肿，前房大量絮状渗出，瞳孔直径3mm。人工晶体隐约可见，眼底窥不清，眼球运动好，查B超示右眼玻璃体混浊明显，球壁轻度水肿。建议行右眼玻璃体切割术(术中可能要取出人工晶体)。2014年11月4日原告转至复旦大学附属眼耳鼻喉科医院，行右眼人工晶体取出+玻璃体切除+网复+光凝+注硅油术+注药术，12月19日再次手术，现右眼无光感。原告认为，被告手术处理不当，致原告右眼失明，应承担医疗损害赔偿责任。为证明被告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在本案诉前阶段，经原告申请，法院委托上海市宝山区医学会进行了医疗损害鉴定，该会出具的《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评定：1、本例不属于对患者丁小平人身的医疗损害；2、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在医疗活动中存在①未详细告知患者白内障术后注意事项，使患者没有避免术后洗头行为，②在出现眼内感染后采取了相应的处理措施，但未能及早行玻切术，③发生眼内感染后与患者沟通有欠缺的医疗不足，与患者丁小平目前状况无因果关系。原告支付了鉴定费3,500元。原告对于以上鉴定意见不予认可，认为将原告眼内感染归咎于原告术后洗头行为不公正，同时，鉴定分析已认定医方存在未告知术后注意事项、感染后未及时行玻切术的问题，却又作出上述问题与原告人身损害无关联的结论，本身有矛盾。该鉴定意见不公正，不科学，为此申请上海市医学会进行二次鉴定。本案审理中，经原告申请，法院委托上海市医学会进行二次鉴定。2017年12月20日，上海市医学会出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分析认为：1.患者双眼视力模糊多年，于医方检查右眼视力0.15，晶体混浊，玻璃体看不见，眼底看不见。医方诊断“双眼白内障、右眼近成熟期”正确，行右眼超乳+人工晶体植入术有手术指征。2.患者11月2日因右眼胀痛，视力下降急诊医方，医方及时明确诊断右眼眼内炎，并给予右眼前房冲洗术+右眼玻璃体穿刺(注药)术，根据病情变化请外院会诊、病情无好转后行玻璃体切除术，医方处理未违反诊疗常规。3.白内障术后医方告知不充分，针对患者避免感染等方面告知存在欠缺。医方病史记录不规范。但与患者现右眼视力障碍(无光感)无因果关系。4.眼内炎为内眼手术难以完全避免的并发症，其感染原因复杂，一旦发生，严重影响视力、预后差。据此评定：1.本例不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2.华山医院在医疗活动中存在病史记录不规范、告知不充分的医疗过错，但与患者丁小平右眼视力障碍的人身损害结果无因果关系。原告支付了该次鉴定费3,500元。原告对于上海市医学会鉴定意见仍持异议，坚持认为，被告未告知原告手术并发症和术后注意事项；原告手术当日未安排住院接受观察和护理，在原告次日向医生告知眼部不适时也未重视，对原告感染眼内炎未及时发现并采取相应措施，均不符合诊疗规范，存在过错。另在不排除洗头可能会引起感染的结论下，认定未告知术后注意事项与损害后果不存在因果关系，鉴定结论不具有科学性，申请进行法医学鉴定并坚持请求判如所请。被告承认原告在被告处就诊的事实，认可上海市医学会的鉴定意见，但认为根据鉴定意见，被告诊疗行为符合诊疗规范，虽然存在告知不充分的欠缺，但与原告损害结果无因果关系，故不同意承担医疗损害赔偿责任。就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律师费构成损失无异议，对于交通费，认为没有关联性，不予认可。审理中,经本院询问，上海市医学会出具补充意见：1.医方未进一步详细说明术后清洁、沐浴等方面的注意事项；2.眼内炎的发生原因复杂，无法明确患者眼内炎发生与何相关。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原告在被告处诊疗的相关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对被告医疗行为合规与否及原告目前失明的原因有争议，就上述两点，被告以上海市医学会出具的《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为依据，认为已有结论。原告则否认该鉴定意见，并就因果关系要求进行法医学鉴定进行明确。本院认证，鉴于医疗行为的专业性和复杂性、医疗效果受制于医疗科学发展的特点，非经过专业化系统学习、临床实践并在临床积累相当经验，无法得出符合医疗科学的判断。本案《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系由上海市医学会依照法定的程序，组织相应学科领域内的专家，根据诊疗规范，结合临床医疗实践经验，对被告的医疗行为进行综合评判而出具，提供医疗意见的专家，具备做出评断的能力和资格，鉴定意见形成的程序合法。除非有充分证据反驳，对于临床医疗专家的意见应当予以信赖。现原告对鉴定意见认定的医疗行为合规提出异议，但没有提供权威的医疗专业意见，说明其在术后应有的护理内容，在次日出院前检查结果中存在须加以重视关注的因素，在确诊眼内炎后被告采取的治疗措施不及时或不当，以此对抗医学会专家分析意见，原告的该项异议本院不予采纳。原告就鉴定意见认定的因果关系的异议，同样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从现有证据看，虽然原告在术后曾经清洗头部，但鉴于眼内炎感染原因复杂，目前无法明确具体发生原因，并不能确定因清洗所致眼部沾湿必然引起感染或引起感染的几率，被告未向原告进一步详细说明术后清洁、沐浴等方面的注意事项，与眼内炎的发生没有直接明确的因果关系，这与原告诉讼初期自己的认识也一致，故原告就因果关系的异议不成立，其申请对此重新鉴定，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分析，对于上海市医学会出具的《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及补充意见，本院予以采信，据此本院确认被告的医疗行为符合诊疗规范，被告在告知术后注意事项上的欠缺与原告眼内炎发生不具有因果关系。本院认为，医疗损害责任以医疗行为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损害后果有因果关系为构成要件。对于医疗行为是否符合诊疗规范、是否与现代医学发展相适应的判断，依赖于具备专业知识并富有临床经验的专家提供专业意见。现就本案，上海市医学会出具的《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及补充意见已经就医方诊疗行为进行评判，该鉴定意见本院已予采信。据此，原告主张因被告存在医疗过错导致原告损害结果，依据不足。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医疗损害赔偿责任，赔偿其相应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宝山区医学会鉴定费3,500元，系原告为确定医疗损害责任而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鉴于鉴定意见中确认被告存在医疗不足，本院酌定该费用由被告承担。二次鉴定费3,500元系本案审理过程中委托鉴定而发生，属诉讼费范畴，根据诉讼费处理原则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丁小平鉴定费3,500元；二、原告丁小平要求被告承担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次医疗损害鉴定费3,500元(原告丁小平已支付)，由被告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负担。案件受理费641.86元，减半收取320.93元，由原告丁小平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 薏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祝旭君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