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01民终42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宁市歌迷时代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 法定代表人：向平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茜，广西桂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广西桂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 法定代表人：邹建华，总干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辉，广东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荣桂，广东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宁市歌迷时代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歌迷时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7）桂0103民初8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8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歌迷时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茜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音集协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歌迷时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7）桂0103民初85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音集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够全面。本案不仅是由于歌迷时代公司侵害涉案作品放映权导致，更是KTV行业对音集协收费标准不合理进行质疑与抵制而发生。音集协的版权使用费标准缺乏合理的定价依据，没有经过合法的价格论证，其收费去向不明，没有有效的监督制度。音集协没有尽到集体管理的责任，却授权天合公司收取使用费，是否合法合理存在疑问。音集协在收取部分经营者的使用费后，并未履行更新正版曲库的义务，其提起诉讼就是为了变相收取使用费。二、一审法院判赔数额过高。一审法院判决标准并没有促使音乐电视作品使用费收费标准规范化、科学化，不利于KTV行业的健康发展。且按照一审法院判赔标准，音集协有可能会加大取证作品数量，从而获取巨额使用费。 音集协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一、歌迷时代公司称“音集协的版权使用费标准缺乏合理的定价依据、没有经过合法的价格论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国家版权局2006年11月9日公布的收费标准，卡拉OK经营行业以经营场所的包房为单位，支付音乐作品、音乐电视作品版权使用费，基本标准为12元/包房/天。音集协委托天合公司收费标准为4元/包房/天，远低于国家版权局确定的标准。二、歌迷时代公司称“一审法院判赔数额过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赔数额不仅远低于国家版权局确定的收费标准，也低于全国与南宁市经济发展水平相同的其他城市。一审法院判赔数额明显过低，不利于知识产权的保护。三、歌迷时代公司具有重复侵权、恶意侵权等严重侵权情节，应当依法加大赔偿力度，提高赔偿数额。歌迷时代公司侵权行为长期持续，音集协与其多次协商，歌迷时代公司仍不予理睬并拒绝向音集协支付版权使用费，属于恶意侵权且情节严重，应加大赔偿力度。 音集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歌迷时代公司停止侵权，立即从其曲目库中删除侵权作品；2.判令歌迷时代公司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及音集协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公证费、取证消费等）共计10000元；3.判令歌迷时代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音集协是经国家版权局正式批准成立，在国家民政部注册登记的音像集体管理组织，对音像节目的著作权以及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实施集体管理。《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DVD16（以下简称权属光盘）中包含有涉案的9部音乐作品《爱情的尽头》《爱情限时批》《白鸽》《浪人情歌》《梦的河流》《挪威的森林》《树枝孤鸟》《台北孤儿》《一生最爱的人》，该光盘作品目录载明上述作品的著作权人为滚石公司，演唱人为伍佰等人。 2012年3月6日，音集协作为甲方与滚石公司作为乙方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就其拥有的音像节目著作财产权授权甲方管理。其中，音像节目包括受著作权法保护的录像制品、与音像有关的电影以及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合同第二条约定：“1、乙方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前述二者仅限卡拉OK经营场所）、广播权信托甲方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甲方行使。上述权利包括乙方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且有权做此授权的权利”；第四条约定：“1、甲方对乙方的权利管理，指同音像节目的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并发放使用许可，征集使用情况，向使用者收取使用费，根据使用情况向乙方分配使用费。上述管理活动，均以甲方的名义进行。2、为有效管理乙方授予甲方的权利，甲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乙方于合理范围内有义务协助进行诉讼”。合同还约定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乙方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2015年1月28日，滚石公司出具《声明》，声称该公司同意《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自动顺延，有效期至2017年12月31日止。 2016年11月15日，音集协的委托代理人甘志鹏向北京市信德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同年11月21日，公证人员与甘志鹏来到位于广西××自治区南宁市××路××号亚航财富中心名称标识为“歌迷时代量贩KTV”的处所三层“118”房间，进行消费以及现场取证。摄像取证前，公证人员对用于本次取证使用的摄像设备的内存状况进行检查确认清空状态后，监督了甘志鹏如下保全证据行为：由甘志鹏在该房间内的点歌系统上进行查找、选取、点播了包括《爱情的尽头》《爱情限时批》《白鸽》《浪人情歌》《梦的河流》《挪威的森林》《树枝孤鸟》《台北孤儿》《一生最爱的人》等9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在内的共计150部作品；甘志鹏使用上述摄像设备对上述音乐电视作品的播放过程进行了摄影；甘志鹏向该处所支付了相关费用，现场取得歌迷时代公司出具的金额为222元的《广西增值税普通发票》1张。2016年11月30日，北京市信德公证处作出了（2016）京信德内民证字第07179号《公证书》，注明与公证书证物袋所封存光盘（以下简称公证光盘）中的视频文件为在现场对播放的音乐电视作品进行拍摄后刻录所得。 庭审中，一审法院对音集协提交的权属光盘与公证光盘进行播放，经核对，权属光盘中《爱情限时批》《梦的河流》《台北孤儿》为录制的演唱会，公证光盘中每首音乐作品为节选播放，时间大约为30秒，录制的《爱情的尽头》等6部音乐作品的音源、画面、表演者等均与权属光盘中的同名作品相同。 另查明，歌迷时代公司成立于2014年2月20日，经济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经营范围为：歌舞娱乐（卡拉OK）（具体项目以审批部门批准的为准）,餐饮服务（具体项目以审批部门批准的为准），卷烟零售、雪茄烟零售、罚没烟草制品的零售（具体项目以审批部门批准的为准）。 再查明，音集协为保全证据公证支出公证费125元、取证消费14元、调查取证费（含交通费、餐饮费）2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或者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本案中，音集协提交的权属光盘为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的音乐作品DVD光盘，属合法出版物，该光盘作品封面上载明涉案音乐作品的著作权人为滚石公司，因此在歌迷时代公司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滚石公司为音集协主张的涉案9部音乐作品的著作权人。音集协作为经批准成立的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依据其与滚石公司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以信托的方式获得了涉案音乐作品放映权等著作权的管理，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害涉案音乐作品权利的行为提起诉讼。 一、关于歌迷时代公司是否侵害了音集协管理的《爱情的尽头》等9部涉案音乐作品的放映权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规定：“放映权是指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本案中，音集协主张歌迷时代公司侵害了其管理的涉案《爱情的尽头》等9部音乐作品的放映权，经核对，经核对，音集协提供的权属光盘中《爱情限时批》《梦的河流》《台北孤儿》为录制的演唱会，并非演员、剧本等多部门合作创作而成，不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音乐电视作品，歌迷时代公司在其经营场所点唱机播放《爱情限时批》《梦的河流》《台北孤儿》的行为并不属于侵犯放映权的范畴，因此，音集协主张歌迷时代公司侵犯其管理的《爱情限时批》《梦的河流》《台北孤儿》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余涉案《爱情的尽头》等6部音乐作品均在整体上体现了演员、剧本等创作因素，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音乐电视作品。虽然音集协在公证光盘中没有将每部音乐电视作品录制完毕，但公证光盘中录制的《爱情的尽头》等6部音乐电视作品的音源、画面、表演者等均与权属光盘中的同名作品相同，可以认定歌迷时代公司在其经营场所的点歌机内收存并放映了该6部音乐电视作品。歌迷时代公司未经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内的点唱系统收存涉案6部音乐电视作品，并通过播放设备以卡拉OK的方式向公众放映，其行为侵犯了音集协管理的滚石公司对上述6部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 二、关于音集协的各项诉求是否合法有据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放映其作品的，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如前所述，歌迷时代公司侵犯了音集协管理的滚石公司对《爱情的尽头》等6部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故一审法院对音集协要求歌迷时代公司停止侵权的诉请予以支持，歌迷时代公司应停止侵权、删除其曲库中侵权音乐电视作品。 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及其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及律师费等。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音集协因侵权所受的实际损失和歌迷时代公司因侵权违法所得难以确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爱情的尽头》等6部音乐电视作品的类型、同类型作品的付酬标准、侵权的性质和方式、侵权人的经营规模和过错程度、侵权持续时间及南宁本地市场消费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歌迷时代公司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的数额。至于音集协诉请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经一审法院查明其中公证费125元、取证消费13元、调查取证费20元均是音集协及其委托人为取得涉嫌侵权的证据在进行保全证据的过程中发生的正常开支，属于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对于律师代理费，音集协虽未提供票据，但音集协已聘请律师参加了诉讼，费用属必然支出，应根据律师所提供的法律服务的合理工作量及律师收费标准酌定律师代理费。综上，一审法院酌定歌迷时代公司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费用共计1200元。音集协请求赔偿10000元，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歌迷时代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权，删除其曲库中侵权音乐电视作品《爱情的尽头》《白鸽》《浪人情歌》《挪威的森林》《树枝孤鸟》《一生最爱的人》；二、歌迷时代公司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费用1200元；三、驳回音集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歌迷时代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的焦点是：一审判决歌迷时代公司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的数额是否合理有据。 根据著作权法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音集协没有提供证明其实际损失或者歌迷时代公司违法所得的证据，一审法院据此综合考量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类型、同类型作品的付酬标准、侵权的性质和方式、侵权人的经营规模和过错程度、侵权持续时间及南宁本地市场消费水平等因素，确定本案的经济损失赔偿数额，所考虑因素已较为全面，酌情确定的赔偿数额亦在人民法院自由裁量的幅度内，并无不当。一审判决确定的合理开支也均有相应证据证明为实际支出，属于维权必要开支，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歌迷时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南宁市歌迷时代餐饮娱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屈勇强 审判员  胡桂全 审判员  涂媛媛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五日 书记员  梁宙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