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民终59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茂海，男，1949年5月20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夏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骞，上海方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计生根，男，1967年10月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商务外环路**立基上东国际**。负责人：曹钦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春，河南书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徐晨光，男，1998年9月18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夏邑县。上诉人徐茂海因与被上诉人计生根、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煤河南分公司）、原审被告徐晨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7民初10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茂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骞、被上诉人中煤河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春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计生根、原审被告徐晨光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茂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中煤河南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涉案事故发生时，徐茂海就系争车辆在中煤河南分公司投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徐茂海系电话投保，保险合同上的签字是中煤河南分公司的代理人代签的。中煤河南分公司从未就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该公司提供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文本字体极小，一般人根本看不清楚，其中的免责条款部分没有体现特别提示的标志，徐茂海根本不知道有这一免责条款，否则徐茂海不会雇佣一个没有营运资质的驾驶员。根据保险法的有关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一审法院仅依靠中煤河南分公司提供的一份字体极小的保险条款，就认定该公司已经尽到了提示义务，与客观事实不符。一审判决有违公平公正原则。中煤河南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中煤河南分公司已尽到提示义务，事实正确。投保单虽然并非徐茂海本人签名，但一审开庭时，徐茂海自己提供的保单上附有中煤河南分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保险条款中涉及免赔的事项均通过加粗加黑的方式作出了区别于其他条款的标志性提示。本案中的免赔情形是驾驶员从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该情形在国务院发布的条例中明确禁止，属于以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条款作为免责事由，根据保险法的司法解释，对于该事由，保险公司仅尽到提示义务即可，没有明确说明的义务。徐茂海是具有专业从业资格的营运人员，其为车辆办理营运证时应当知道驾驶员也应取得相应的资格证，从该角度讲，更应当适当降低保险公司的提示义务。徐茂海主张免责条款不生效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判决正确，中煤河南分公司请求维持原判。计生根未提交辩称意见。徐晨光未提交述称意见。计生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煤河南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计生根车辆修理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02,109元、路产损失赔偿费2,300元、施救牵引费850元；2、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判令中煤河南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计生根；3、仍有不足，由徐晨光、徐茂海连带赔偿。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8月21日9时许，在松江区沪昆高速北侧近28.9公里处，徐晨光驾驶的豫NXXX**轻型仓栅式货车与案外人周某驾驶的沪MXXX**小型越野客车发生碰撞，致车辆受损。后经上海市公安局松江XX支队（以下简称松江XX支队）责任认定，徐晨光负事故全部责任，周某无责。沪MXXX**小型越野客车系计生根所有，本起交通事故导致上述车辆损坏，且导致高速公路设施损坏。计生根为此支出车辆修理费102,109元、施救牵引费850元、路产损失费2,300元。豫NXXX**轻型仓栅式货车系徐茂海所有，使用性质为货运，车辆于2014年5月26日取得道路运输证（证号为411XXXXXXXXX），经营范围为道路普通货物运输。事发时，徐晨光持有准驾车型C1驾驶证，驾驶上述车辆为徐茂海提供劳务，徐晨光没有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豫NXXX**轻型仓栅式货车在中煤河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交强险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三者险（附加不计免赔率）限额为500,000元。本起事故发生于上述保险有效期内。一审庭审中，徐茂海为证明其车辆投保情况而提供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一份，其上“使用性质”一栏显示为营运，“重要提示”一栏第1项、第3项显示以下内容：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上述保险单附有《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其上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6项规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事发后，中煤河南分公司已付计生根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属于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根据松江交警支队的责任认定，徐晨光负事故全部责任，计生根无责。且事发时徐晨光驾驶车辆为车辆所有人徐茂海提供劳务，故对于计生根的损失，应由作为接受劳务一方的徐茂海赔偿。同时，徐茂海为其车辆在中煤河南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对于计生根的损失，应先由中煤河南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计生根损失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由中煤河南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符合责任免除情形，免于赔偿；仍有不足，由徐茂海予以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徐茂海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重要提示”一栏已提示《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是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并提示投保人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故法院认为中煤河南分公司在与徐茂海订立商业保险合同时，已对合同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相关条款产生效力。根据徐茂海提供的车辆行驶证、道路运输证以及保险单等证据，可以证明豫NXXX**轻型仓栅式货车系用于货物运输的营运车辆。根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的规定，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而徐晨光驾驶上述车辆时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符合上述商业保险合同中关于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责任免除情形。据此，对于计生根损失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法院认为中煤河南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除赔偿责任，由徐茂海予以赔偿。计生根关于徐晨光与徐茂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核了计生根诉请各项损失的依据后，确认其存在如下损失：车辆修理费102,109元、路产损失费2,300元、施救牵引费850元。上述各项费用，先由中煤河南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计生根车辆修理费2,000元（已付）；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即车辆修理费100,109元、施救牵引费850元、路产损失费2,300元，合计103,259元，由徐茂海赔偿计生根。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参照《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的规定，判决：一、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计生根2,000元（已付）；二、徐茂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计生根103,259元；三、驳回计生根关于徐晨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65元，减半收取1,182.50元，由徐茂海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商业三者险可否因驾驶员缺乏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而予免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中煤河南分公司基于《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的相关规定，认为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系保险条款免责事由中约定的“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该免责事由并非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故对于该免责事由，中煤河南分公司不仅负有提示义务，还应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中煤河南分公司虽对免责条款进行了加黑加粗，并在保单特别提示中提示投保人仔细阅读免责条款，但“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具体为哪些证书，中煤河南分公司并未明确列明，在案也无证据证明该公司已就该条款向徐茂海尽到了说明义务，故本院认定保险合同中的该免责条款依法不产生效力。再者，《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系为“加强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提高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综合素质”而制定，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之存在，更多是出于加强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的目的。驾驶员仅缺乏从业资格证，亦难言会显著增加保险车辆之危险程度，进而加大事故风险。因此，中煤河南分公司主张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予赔偿，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徐茂海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就各赔偿项目及金额之认定，均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7民初1051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撤销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7民初10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计生根103,25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65元，减半收取1,182.50元，由徐茂海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06元，由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慧审判员 潘静波审判员 马 丽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文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