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34刑初9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吉以石沙，男，彝族，1977年5月23日出生，四川省美姑县人，文盲，农民，捕前住美姑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4月27日被美姑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美姑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于2018年7月10日被美姑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美姑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吴家燕，四川朱木律师事务所律师。 翻译人员牛苦衣石，四川省美姑县人民法院工作人员。 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凉检诉刑诉[2018]23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吉以石沙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罗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吉以石沙及其指定辩护人吴家燕，翻译人员牛苦衣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4月26日，被告人吉以石沙酒后在自家屋内睡觉。当日16时许，吉以石沙妻子沙某1抱着女儿吉某2（殁年5个月）进入房里，吉以石沙误认为沙某1要帮助沙马家的人来打他，便从屋里拿起一斧头砍向沙某1头部，沙某1被砍倒在地，吉某2也摔在地上，吉以石沙接着又朝沙某1的头部和颈部砍了数下，之后又用斧头朝摔在地上的吉某2的头部砍了数下。吉以石沙的母亲吉某1闻讯后赶来，亦被吉以石沙用斧头砍伤嘴唇。吉某2被砍后不久死亡。随后，公安民警在侯古莫乡马拖村4组将已被其亲戚控制的吉以石沙抓获。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吉某2系被他人以钝器击打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被害人沙某1被他人用斧头打伤头部致脑疝形成、脑挫伤山蛛网膜下出血、左颞顶急性硬膜外血肿、左颞骨骨折、左侧凹陷粉碎性顶骨骨折、左侧颧弓颧骨骨折，其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被害人吉某1被他人打伤致面部皮裂伤，双侧上颌窦前壁、外侧壁及上颌骨粉碎性骨折，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经司法鉴定，被告人吉以石沙患有待分类精神障碍，对其犯罪行为具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吉以石沙持斧头行凶致一人死亡、二人被砍伤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吉以石沙无辩解意见。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吉以石沙系精神病人，本案的起因主要是因为被告人吉以石沙患有待分类精神障碍，其平时表现较好，在此之前无犯罪记录，系初犯、偶犯，请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26日，被告人吉以石沙酒后在自家屋里睡觉。16时许，吉以石沙妻子沙某1抱着女儿吉某2（殁年5个月）进入房里，吉以石沙误认为沙某1要帮助沙马家来打他，便从屋内捡起一斧头砍向沙某1头部，沙某1被砍倒在地，其女儿吉某2也掉在地上，吉以石沙接着又朝沙某1的头部和颈部砍了数下，之后又用斧头朝掉在地上的吉某2的头部砍了数下。吉以石沙母亲吉某1闻讯后赶来，亦被吉以石沙用斧头砍伤嘴唇。吉某2被砍后不久死亡。随后，公安民警在侯古莫乡马拖村4组将已被其亲戚控制的吉以石沙抓获。经法医鉴定，死者吉某2系被他人以钝器击打头部至颅脑损伤死亡；伤者沙某1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伤者吉某1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经司法鉴定，被告人吉以石沙患有待分类精神障碍，对其犯罪行为具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归案情况说明、受案登记表证实，2018年4月26日17时许，美姑县侯古莫乡派出所梁春向公安局刑大报案称，侯古莫乡马拖村4组村民吉以石沙将妻子沙某1、母亲吉某1砍伤，将其女儿吉某2砍死。接报后，公安民警立即赶赴现场，将已被家属控制的被告人吉以石沙抓获。 2.户籍证明、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吉以石沙，死者吉某2，伤者沙某1、吉某1基本身份信息。被告人吉以石沙拒绝指认现场。 3.凉山州公安局凉公物鉴（法医）字[2018]第30号法医学尸检鉴定意见书证实，死者吉某2系被他人以钝器击打头部至颅脑损伤死亡。 4.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平面图、中心现场图、中心现场立体图证实，中心现场位于美姑县候古莫乡吉以石沙家中。在现场提取了12处血迹，还提取了一把斧头。 5.凉山州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凉公物鉴(损伤)[2018]2、26号鉴定书证实：沙某1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吉某1损伤为轻伤一级。 6.凉山州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凉公物鉴（DNA）[2018]127号鉴定书证实：在所送检的12号血迹、10号血泊血迹（J511—15号、J511—16号）中检出人血，在D8S1170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与沙某1血样相同，其似然率为5.04×1020；在所送检的1号血迹、2号血迹、3号血迹、4号血迹、5号血迹、7号血迹、8号斧头上血迹、9号血迹、被告人吉以石沙所穿T恤上检出人血，在D8S1170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与吉以石沙血样相同，其似然率为1.22×1021；在所送检的6号血迹(J511—10号)中检出人血，在D8S1170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与吉某1血样相同，其似然率为2.07×1019。 7.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华西法医法技精[2018]字第422号法医精神病学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吉以石沙患有待分类精神障碍，对其2018年4月26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8.被害人吉某1（被告人母亲）的陈述证实，听见的木金古在喊有人打架了。于是我就下来了，的木金古就往下走了，我就去小儿子吉以石沙家，我走到他家门槛时，不晓得什么东西就打在我的右嘴唇上，我就倒在地上，之后我就看到吉某3将我儿子吉以石沙控制在地上，我也失去了意识。吉以石沙平时老实，我儿媳沙某1身体不好，所以家里的农活都是吉以石沙在干。他们夫妻平时关系好，没吵过架。 9.被害人沙某1（被告人的妻子）的陈述证实，2018年4月的一天下午,我和的莫金古在我家院子里吃樱桃,我抱起女儿吉某2准备到屋里整点奶粉给她吃。我刚进到屋里，就看见屋内我老公吉以石沙双手拿着一把斧头朝着我跑过来，当时我左手抱着我女儿，我以为吉以石沙要跑出去，但没想到他到我跟前就直接双手举着斧头来砍我怀中的女儿，我本能用右手去挡，斧头砍伤我右手无名指后砍在女儿头上，女儿头部被砍了两下，就从我左手掉下去，吉以石沙又砍了我头部一下，我就失去意识了，等我醒来时已经在医院里了。我和吉以石沙平时没有矛盾，没有吵架，他平时为人还是可以的，家务活都是他在做。 10.证人的莫金古的证言证实，当天我和沙某1在她家院坝坐着吹牛，我们正在吹牛时，就听见吉以石沙在屋里“咚、咚”地砸东西，沙某1就抱着娃儿进屋去看。沙某1进屋后，我看见吉以石沙用东西来打沙某1，我进入房间是看见沙某1被打倒坐在地上，吉以石沙用东西打在她的头上，我就进去劝架，当我靠近时，吉以石沙直接用一把斧头来砍我，我这才知道吉以石沙是用斧头打沙某1的，我的背部被吉以石沙用斧头敲了一下，我害怕被他砍死，就喊叫着跑出来。之后吉某4和吉某3等很多邻居都在院坝里了，后面我看见吉以石沙的母亲嘴唇被砍伤了。后面邻居来的时候，吉以石沙就被吉某3等人控制了。 11.证人吉某3的证言证实，我跑到他家上方公路边时，看见的木金古在公路边叫，我问她为什么叫，的木金古用手指着吉以石沙家，说里面杀人了。这时，我看见吉以石沙的母亲向他家走去，我也跑向他家，我刚跑到吉以石沙家院坝门口时，就看见吉以石沙拿着一把斧头从屋里冲出来直接去砍他的母亲，一斧头就砍在他母亲的嘴上，他母亲就倒在地上，吉以石沙看见了我，就冲过来砍我，我一下抓住他的手，我们两个就扭打起来，我将他摔倒在地上，顺势将他手上的斧头抢了过来扔在公路边，然后我把他按在地上想控制住他，他一直在反抗，我和他扭打了十多分钟，邻居们就来了，我们大家一起把吉以石沙控制住，之后我到吉以石沙家院坝换衣服，因为我和吉以石沙扭打时，他身上的血染在了我的衣服上。后来救护车到了后，我们四、五个又进房间将吉以石沙的老婆抬上救护车，之后警察就来了。吉以石沙平时和家人关系还是好的，平时他是老老实实的一个正常人。 12.证人吉某4的证言证实，我到了吉以石沙家，看见院坝里很多地方有血，吉以石沙的妈妈嘴巴受伤了，在用卫生纸擦拭，吉以石沙的老婆沙某1躺在正房门内不远处的一堆衣服上，吉以石沙这时已经被吉以伍达等人按在院坝门口边上，我看见吉以石沙仰躺着用自己的头部后方一直向地面上撞，我帮忙一起按住吉以石沙，我按住他的左腿，他仍不停的将自己的头部后方往地上撞，之后救护车来了，医生将吉以石沙的头部包扎好，再后来公安局的就来了。 13.证人沙某2的证言证实，2018年4月26日下午，我坐在吉以石沙家上方公路边，突然，的莫金古就大声叫着从吉以石沙家跑上来，我问她怎么了，她一直大声叫，说不出话来。然后我看见很多人往吉以石沙家走去，我也跟着下去。到吉以石沙家院坝时，我看见有些人把吉以石沙按在地上，我进到吉以石沙家屋子里，我看见他老婆和女儿都倒在地上，他老婆身上和脸上都是血，地上也有血，但是孩子身上没有血，也没看见有伤口。我就用一条毛毯把吉以石沙的女儿抱了起来，我把小孩抱到门口，这时我发现小孩已经不行了，快要死了。吉以石沙的妈妈倒在院坝里，嘴上在流血。 14.被告人吉以石沙的供述与辩解，连续几天我只喝酒，白天一直在家睡觉，总是梦见妻子那方的家属沙马家的要来打我，并且感觉沙马家的人忌讳我生病了。当天下午，我昏昏沉沉醒来，感觉屋外有汽车声伴着很多人而来，像做梦一样隐约觉得沙马家的很多人冲向我房间准备打我，于是我就捡起放在我屋里的一把小斧头朝里屋跑，我准备到里屋用斧头自杀。到里屋后就用斧头朝自己颈子部位划了几刀，我正在自杀，突然听见有人进屋来，我在里屋朝大厅一望，就发现有个身影超我走来，当时心里想沙马家的人来打我了，于是我立刻冲上去，冲到那个身影的面前后，发现是妻子抱着我孩子吉某2，我心想妻子也是沙马家的，都是我的敌人，于是我就用斧头朝其头部砍去，就被我砍倒了，我的孩子吉某2也掉在地上，接着我连续砍了妻子数下，隐约记得是砍中妻子的头部和颈部，接着我又用斧头砍我孩子吉某2头部两、三下，紧接着，我看见母亲吉某1也在屋门口吼叫，心想她也是沙马家的，于是我用斧头朝我母亲砍去，砍在了母亲嘴上，接着我恍恍惚惚看见我邻居的莫金古也来到现场，于是我不顾一切继续用斧头朝她砍去，我看见的莫金古闪到一边去了，砍没砍中我记不得了。砍了母亲、妻子和孩子后，我就在院坝内用斧头锤自己头部，突然间，吉以阿合不知从何处而来将我控制在院坝大门口，没过多久来了很多邻居，不知谁把斧头抢去了。后面公安也来，我就被警察带走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吉以石沙持斧头砍杀其妻子、女儿及母亲，致其女儿死亡，妻子及母亲受伤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经鉴定，被告人吉以石沙患有待分类精神障碍，对其故意杀人的犯罪行为具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吉以石沙系精神病人，本案的起因主要是因为被告人吉以石沙患有待分类精神障碍，其平时表现较好，在此之前无犯罪记录，系初犯、偶犯，请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并据此决定对其从轻判处。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吉以石沙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 晓 军 审 判 员 王 一 清 人民陪审员 阿海哈体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日 书 记 员 廖 天 宇 附本判决书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有政府强制医疗。 间歇性精神病人在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