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粤06行终4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办事处，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颜雪锋,主任。委托代理人何淑敏，该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刘嘉惠，广东昊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梓恒。委托代理人邓国权，广东连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嘉辉，广东连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海口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负责人陈绍伟，主任。原审第三人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海口海三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负责人庞多，董事长。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张槎街道办）因罗梓恒诉该街道办行政处理决定一案，不服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行初127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罗梓恒1993年4月17日出生，其出生符合计划生育政策。罗梓恒于同年8月31日随母入户至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海口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海口经联社）、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海口海三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海三经济社）两第三人处，为农业户口。2000年9月20日，罗梓恒户口迁出两第三人处。罗梓恒母亲陈雪梅为两第三人成员股东。2017年7月3日，罗梓恒向张槎街道办提出行政处理申请，要求张槎街道办责令两第三人确认其享有股东资格和股份分配。同年8月28日，张槎街道办作出禅张街行决[2017]第10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并于同年9月20日送达给两第三人、同年10月16日送达给罗梓恒。另查明，海口于1994年实行农村股份合作制改革。《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张槎镇海口管理区合作经济股份制章程》（以下简称《1994年章程》）第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况之一者，均不能享有股东资格：……2.在1994年6月30日前结婚登记嫁出本区（村）的人员及其所生子女；……”第十条规定：“从1994年7月1日起，按第七条所核定的有权享受股东资格的人员，均作为今后长期有权享受股东资格（包括今后因故死亡、结婚户口迁出、出国出境、招工招干、毕业分配、部队专业、农转非等户籍关系迁出人员）。……”《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海口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章程》（以下简称《2012年章程》）第十三条规定：“股份配置（一）第一次界定股东资格后，符合股权配置资格的原始股东按原有章程的年龄段未满股的（不包括继承股份），……”第十五条规定：“重新确认为股东资格根据法律、法规、政策，在第一次界定股东资格前（1994年6月30日前）已经出嫁（含离婚），当时其户口在本村，且至2012年3月31日止未曾迁离本村的‘外嫁女’（中途回迁的‘外嫁女’及其子女不属此范围）及其子女（符合计划生育政策，属于第一次界定股东资格前已经出生入户，且户籍一直随母未曾迁离本村的），按当时年龄段进行无偿配股，并从重新确认其股东资格的当年起，享有股东福利和股份分红。”再查明，佛山市禅城区委、区人民政府于2013年下发禅发〔2003〕57号文，该文批转的《佛山市禅城区农业局关于进一步深化农村股份合作制改革意见》第三点第（一）款第1点规定：“各村在第一次界定股东资格前已经出嫁、当时其户口仍然留在本村的‘外嫁女’，从本文颁发之日的当年起享有股东资格和股份分配……重新界定为股东的‘外嫁女’，其符合计生政策的子女，属于第一次界定股东资格前已经出生的，应与其母同时享有股东资格和股份分配……属于第一次界定股东资格之后出生的，应按所在村的《股份制章程》的有关规定处理。……”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第（六）项、第六十八条第三款和《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规定，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保障宪法和法律赋予妇女的男女平等、同工同酬和婚姻自由等各项权利，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进行监督，是张槎街道办的法定职权。本案中，罗梓恒认为自己的合法权益受到两第三人的侵害，要求张槎街道办处理，张槎街道办有权作出处理决定。张槎街道办应罗梓恒的申请，作出处理决定并送达当事人，程序合法，应予以确认。本案中，罗梓恒户口于2000年从两第三人处迁出，因此属于迁出迁入人员，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确定应根据章程，或者在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情况下，从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的规定。根据《1994年章程》第八条第2点的规定，罗梓恒不能取得两第三人的成员资格，但是该条规定违反了《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因此，《1994年章程》第八条第2点不能作为认定罗梓恒不具有两第三人股东资格的依据。由于罗梓恒户口在2012年前已经迁出两第三人所在地，因此根据《2012年章程》的规定，罗梓恒亦不能取得两第三人的股东资格。但是，根据禅发〔2003〕57号文批转的《佛山市禅城区农业局关于进一步深化农村股份合作制改革的意见》第三项第（一）款第一点的规定，罗梓恒属于在两第三人第一次界定股东资格前符合计生政策出生的外嫁女子女，且出生时随母入户至两第三人处，其应享有股东资格和股份分配。因此，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即使罗梓恒不符合两第三人章程规定的股东资格，但禅发〔2003〕57号文批转的《佛山市禅城区农业局关于进一步深化农村股份合作制改革的意见》属于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和股权配置的规定，罗梓恒的成员和股东资格可以据此进行确认。张槎街道办仅依据两第三人的章程判断罗梓恒是否具有两第三人的成员和股东资格，作出禅张街行决[2017]第10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属于适用地方政府规章错误，应予撤销。罗梓恒要求撤销张槎街道办作出的禅张街行决[2017]第10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的诉讼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但罗梓恒提出的要求法院判令张槎街道办作出处理决定责令两第三人确认其享有股东资格和股份分配的诉讼请求，不属于司法审查的职权范围，应不予处理。综上，张槎街道办作出的禅张街行决[2017]第10号《行政处理决定书》适用地方政府规章错误，应予撤销。罗梓恒提出撤销禅张街行决[2017]第10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的诉请成立，应予以支持。罗梓恒提出的要求判令张槎街道办责令两第三人确认其享有股东资格和股份分配的诉讼请求不属于司法职权审查范围，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张槎街道办作出的禅张街行决[2017]第10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二、张槎街道办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对罗梓恒的行政处理申请重新作出处理；三、驳回罗梓恒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槎街道办负担。上诉人张槎街道办不服原判，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罗梓恒的户口在海口两级经济组织实行股权固化时（2012年3月31日）已迁离，不符合《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以及两原审第三人章程的规定，因此不具有两原审第三人的股东资格。上诉人作出的禅张街行决[2017]第10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合法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理决定。被上诉人罗梓恒口头答辩称：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中的法律依据是《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从该款内容来看，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的规定比章程效力更高，如果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的规定与章程规定不一致，应以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有关规定为准。上诉人仅以组织章程规定错误作出行政处理决定，明显适用地方政府规章错误。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海口经联社、海三经济社在二审期间未陈述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上诉人张槎街道办作为乡镇一级人民政府依法有权对被上诉人罗梓恒请求确认其享有被上诉人两原审第三人海口经联社、海三经济社的股东资格和享受股权分配的申请作出处理决定的职权。张槎街道办在收到罗梓恒的申请后，进行了相关的调查取证，并作出本案被诉禅张街行决[2017]第10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依法送达当事人，告知复议或诉讼的权利，其执法主体适格，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综合诉讼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其主要争议焦点是罗梓恒是否具有海口经联社、海三经济社的股东资格，原审法院以张槎街道办在行政处理决定中适用地方政府规章错误为由判决撤销被诉行政处理决定并责令其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是否正确。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首先，《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罗梓恒户口于2000年从两原审第三人处迁出，因此属于迁出迁入人员，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确定应根据章程，或者在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情况下，从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的规定。其次，虽然罗梓恒不符合两原审第三人《1994年章程》和《2012年章程》规定的取得股东资格的条件，但是，根据禅发〔2003〕57号文批转的《佛山市禅城区农业局关于进一步深化农村股份合作制改革的意见》第三项第（一）款第一点的规定，罗梓恒属于在两原审第三人第一次界定股东资格前符合计生政策出生的外嫁女子女，且出生时随母入户至两原审第三人处，其应享有股东资格和股份分配。因此，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即使罗梓恒不符合两原审第三人章程规定的股东资格，但禅发〔2003〕57号文批转的《佛山市禅城区农业局关于进一步深化农村股份合作制改革的意见》属于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和股权配置的规定，罗梓恒的成员和股东资格可以据此进行确认。张槎街道办仅依据两原审第三人的章程判断罗梓恒是否具有两原审第三人的成员和股东资格，作出禅张街行决[2017]第10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属于适用地方政府规章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再次，至于罗梓恒提出的要求法院判令张槎街道办作出处理决定责令两原审第三人确认其享有股东资格和股份分配的诉讼请求，不属于司法审查的职权范围，依法应予驳回。因此，原审判决以张槎街道办在行政处理决定中适用地方政府规章错误为由撤销被诉行政处理决定并责令张槎街道办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张槎街道办认为其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理决定合法正确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办事处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刚审判员 潘华容审判员 王 慧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孔艳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