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1刑初76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福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邱某1，男，出生于1960年11月11日，汉族，住福建省宁化县，系被害人邱某2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伍某，女，出生于1962年11月11日，汉族，住福建省宁化县，系被害人邱某2之母。 被告人陈昌容，男，1991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无固定职业，住永泰县。因本案，于2018年2月17日被永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8日经永泰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永泰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永泰县看守所。 辩护人薛爱玲、常琳，福建韦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榕检公一刑诉（2018）4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昌容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8年6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邱某1、伍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合并审理。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芳良、代理检察员林慈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邱某1、伍某，被告人倪尉峰及福州市法律援助中心指定的辩护人薛爱玲、常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2月3日，被告人陈昌容到南京劝说其未婚妻邱某2回永泰老家时，因被害人邱某2向其提出分手，遂心怀怨恨，产生杀死被害人邱某2的念头。同月16日13时许，被告人陈昌容在福建省永泰县家中，被害人邱某2再次提出与其分手，便持事先购买的一把匕首朝被害人邱某2腹、胸等部位猛刺数刀，致被害人邱某2身体多处多发性刀伤并休克，经送医抢救无效死亡。案发后，被告人陈昌容在家中畏罪自杀，于当日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 经鉴定，被害人邱某2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伤胸部致心、肺破裂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昌容因情感纠葛，持刀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求：依法追究被告人陈昌容犯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被告人陈昌容的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应予以赔偿，请求判令被告人陈昌容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币种，下同）482170.6元，其中包括死亡赔偿金326680元、丧葬费31569元、交通费20000元和误工费3921.6元、精神损失费100000元。 被告人陈昌容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没有意见。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称：被告人陈昌容有坦白情节，认罪态度好，无前科劣迹，是初犯，且本案系家庭内部矛盾引起，主观恶性小，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刑事部分,2018年2月3日，被告人陈昌容到南京劝说其未婚妻邱某2回永泰老家时，因被害人邱某2向其提出分手，遂心怀怨恨，产生杀死被害人邱某2的念头。2018年2月16日13时许，被告人陈昌容在福建省永泰县家中，因被害人邱某2再次提出与其分手，便持事先购买的一把匕首朝被害人邱某2腹、胸等部位猛刺3刀，致害人邱某2身体多处多发性刀伤并休克，经送医抢救无效死亡。案发后，被告人陈昌容在家中畏罪自杀，于当日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 经鉴定，被害人邱某2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伤胸部致心、肺破裂死亡。 上述事实的认定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温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2月16日13时许，她与奶奶黄某坐在家门口聊天，她看见陈昌容从家中骑摩托车出去，过十分钟左右，她见到邱某2从陈昌容家二楼下来，满身是血，并说陈昌容想杀其，邱某2上身不停的流血，并告诉她其胸前被陈昌容捅了三四刀，陈昌容说他不想活了，要带邱某2一起去死。于是温某通知她老公陈某1和公公陈某3回来，后陈昌容回到家中，将房门反锁，她看到警察把陈昌容从二楼卧室里面抬出来。并证实了陈昌容与邱某2是夫妻关系，二人办过酒席，未领结婚证，平时感情不好，在家时有吵架。 2、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2月16日12时许，她与温某在家门口，看见孙子陈昌容从二楼下来骑摩托车出去，不久陈昌容的媳妇邱某2从家中二楼下来，满身是血，其用方言问邱某2，邱某2用普通话回答，她听不懂，只听懂邱某2说了句“被捅了”，于是温某通知其老公和公公回来。不久，见陈昌容回到家中，将房门反锁，她看到警察把陈昌容从里面抬出来。 3、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2018年2月16日13时许，他在朋友家中玩，突然接到其妻子温某的电话说她嫂子邱某2被人捅了。他马上赶回家中，发现邱某2满身是血，并推测是他哥哥陈昌容所捅。陈某1立刻将邱某2送往医院抢救。 4、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2018年2月16日下午，他在家中见到孙媳妇邱某2蹲在地上，其儿子陈某3与孙子陈某1一起将她送到永泰县医院抢救。不久其孙子陈昌容回来到二楼卧室，他见到卧室床铺上有火在烧，陈昌容卧室的卫生间的门是关着的，警察破门而入，发现陈昌容躺在地上，身上也都是血。警察就把陈昌容送到医院抢救了。他推测可能是邱某2想要和陈昌容分开，陈昌容不肯，便与邱某2发生纠纷，在纠纷时动手把邱某2打了，然后自己自杀。 5、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他系永泰县医院急诊科值班医生，2018年2月16日下午14时15分许，他接诊了一位名叫邱锦怡的病人，但病人户口本名字叫邱某2，该病人情况危急，呈现休克状态，他下了病危通知书，后来听说该病人送到省立医院抢救后无效死亡。 6、证人邱某1的证言，证实他系邱某2的父亲，邱某2在外头打工的时候自己有取了一个名字叫邱锦怡。三年前经人介绍与陈昌容订婚，二人感情不好，未办理结婚 7、证人徐某拳的证言，证实他系梧桐镇政府聘请的保安，2018年2月16日下午他随同梧桐派出所出警，在椿阳村的一栋民房内一名男子在卫生间内点火企图自杀，他和出警人员一同把该男子从卫生间里救出来送到医院抢救。他救人的时候右手手掌被地上玻璃碎片割伤，血滴在现场。 8、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他系梧桐派出所的协警，2018年2月16日下午他随同梧桐派出所出警，在椿阳村的一栋民房内一名男子在厕所内点火企图自杀，他和出警人员一同把该男子从厕所里救出来送到医院抢救。 9、证人刘某证言,证实他在梧桐镇××了一家杂货店，经营玩具、手表常用杂货、皮带、小型折叠的水果刀等物品。他对被告人陈昌容是否到过他店中买刀子没印象，但他记得在过年前有卖出过一把水果刀，因为店里的水果刀不是畅销货，一般积压较久。 10、证人陈某3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2月16日13时许，他接到温某的电话，说陈昌容将邱某2捅了，他赶紧赶到陈昌容家中，将邱某2送去永泰县医院，医生说邱某2身上有三处刀伤，其中一刀刺到心脏，后在永泰县医院的急诊医生建议将邱某2送去福州抢救，后来邱某2在福州抢救时死亡了。他总共在公安机关领取了现金4.3万元，用于陈昌容的治疗费用。 经照片辨认，辨认出被害人邱某2。 11、被告人陈昌容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邱某2是他未婚妻，2017年3月份的时候，邱某2到南京一家足按店打工，2018年2月9日晚上，他到了南京后，邱某2告诉他其外面有人了，准备要和他退婚。他当时心里很气愤，觉得被人带了绿帽子，产生了杀死她的念头，他就叫邱某2一起回家过年，再谈谈看，如果邱某2没有说分手就算了，如果再说分手就杀死她。邱某2也同意和他一起回梧桐过年。 2月13日左右的一个晚上，具体什么时间他不记得了，他和邱某2回了梧桐老家。第二天上午，他一个人到了梧桐街榕树下的一家文具店买了一把黑色的可以折叠的匕首，准备再找邱某2谈一下，如果邱某2可以和他过他就过，如果邱某2坚持要分手就把邱某2杀死。 2月15日中午的时候，邱某2用信用卡刷了4万元钱给他，然后她写了一张纸条，内容什么他没有留意，叫他签字，他签好后，邱某2就把纸条收起来了。他就把4万元钱存在他农业银行的卡上，之后他们就没有讲话了。 2月16日9点多的时候，他和邱某2在一张床上睡觉，邱某2又说分手的事情，他极力挽留对方，双方僵持着，一直到下午1点多的时候，邱某2还是躺在床铺靠外侧阳台的方向，他就拿起匕首朝邱某2的上半身插了一刀，邱某2开始喊救命，他就用手把邱某2的嘴巴掩住，不让邱某2喊，然后，又朝邱某2上半身刺了一刀。刺完后，邱某2叫他打120救她，他说“不可能，你给我带了绿帽，不能让你一个人走，至少两个人一起死。”他就想自杀，然后，他问邱某2她的银行卡在哪里，邱某2说在包里，邱某2问他干嘛，他说如果两个人都死了，要有钱料理后事，邱某2就告诉了他卡的密码。 他到银行用邱某2的卡取了一万多元，自己的卡取了2万元，并把钱放在他的摩托车的坐垫底下。然后，骑车子回家。到了家里的时候，他爷爷说报警了，他一听坏了，如果不自杀，也是被公安机关抓了。然后，他回二楼的房间，将房门反锁，在床上用刺邱某2的刀在自己的身上刺了好几下，刺完后，他从身上拿出抽烟的打火机，将床上的被子点燃。他听见房间外面有人敲门，就跑到卫生间里，然后身上没有力气了，倒在卫生间的地板上，后来公安机关就送他到医院抢救。 拿邱某2卡里的钱是因为他和邱某2死后，要用钱，因此问邱某2要卡和卡上的密码。在他取完钱之后，回到房间的时候，他有写了一张纸，内容是我走了，钱在摩托车坐垫下面，卡里有钱，还写了他农行卡的密码，放在房间客厅的椅子上。 经照片辨认，辨认了作案凶器匕首、辨认了邱某2尸体；指认了购买匕首的店铺、取款的农行及案发地点。 12、作案凶器匕首，证实公安人员在案发现场二楼卧室卫生间马桶内提取到一把单刃匕首。 13、带血的短袖及接受物品记录，证实2018年2月17日，公安人员在福建省内，收到陈开源提供的陈昌容抢救时所穿的带血短袖1件。 14、扣押物品记录附扣留收据，证实2018年3月1日公安人员到农业银行将陈昌容卡上的人民币14700元取出，并予以扣押。 15、到案经过及侦破报告，证实案发经过及陈昌容于2018年2月16日被公安人员抓获到案后经送医抢救的经过。 16、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陈昌容出生于1991年2月10日，住永泰县，案发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被害人邱某2的基本信息情况。 17、抢救记录、病危通知书，证实被害人邱某2案发后在永泰县医院抢救的情况，诊断为休克，多发性刀刺伤。 18、通话清单，证实案发后温某150××××9747拨打陈某3150××××9446及110报警电话的事实。 19、中国农业银行取款凭证，证实案发后被告人陈昌容通过当地农行的取款情况。 20、情况说明，证实永泰县公安局梧桐派出所所长接报警电话后赶至永泰县医院向被害人邱某2了解受伤情况，被害人邱某2告诉其她受伤系未婚夫陈昌容所捅，陈昌容先用手掐她脖子，后用刀捅她，并说陈昌容说如果她先走了陈昌容会去陪她。上述对话过程已用手机拍摄，并交于办案人员。 21、福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检验报告，证实对死者的内脏组织检验后，所送检材中均未检出敌敌畏、对硫磷和安定成分。 22、永泰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鉴定书，证实邱某2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伤胸部致心、肺破裂死亡。 23、福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榕公鉴（2018）804、1417号鉴定书，证实送检的现场血迹1、3、6、7、匕首刀柄擦拭物、陈昌容衣服布片检出的ＤＮＡ，与陈昌容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51×1020。送检的现场血迹4（床垫布片）检出的ＤＮＡ，与邱某2的肋软骨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16×1018。送检的现场血迹2检出的ＤＮＡ，与徐某拳的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9.81×1018。 24、现场勘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指认现场照片，证实案发中心现场位于福建省永泰县民宅内，公安人员分别提取了现场血迹7处、写有“我走了，车下有钱、卡有2万4元、922210”的字条、农业银行卡、卫生间马桶内的单刃匕首等。 25、辨认笔录，证实邱根妹辨认出邱某2尸体照片。 26、收条复印件，证实2018年2月15日，被告人陈昌容收到被害人邱某240000元退婚礼金。 附带民事部分,被害人邱某2系农村户口，其父亲是邱某1，1960年11月11日出生，母亲是伍某，1962年11月11日出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及福建省统计局公布的有关福建省国民经济主要指标，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邱某1、伍某应得到赔偿的经济损失为人民币367170.6元，具体如下：被害人邱某2系农村户口，其死亡赔偿金应为16334.8元／年×20年＝326696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死亡赔偿金326680元，未超出相关标准，予以支持；丧葬费31569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死亡赔偿金未超出相关标准，予以支持；交通费20000元没有任何相应票据证明，酌情支持5000元；误工费3921.6元虽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但鉴于实际确有发生，酌情予以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精神抚慰金10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户口簿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证实被害人邱某2系农村户口，其父亲是邱某1，1960年11月11日出生，母亲是伍某，1962年11月11日出生。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昌容因情感纠葛，持刀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陈昌容有坦白情节，认罪态度好，无前科劣迹，是初犯，且本案系家庭内部矛盾引起，主观恶性小，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陈昌容因情感纠葛，经事先预谋，持刀非法剥夺他人生命，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主观恶性深、手段残忍、情节极其恶劣，虽然被告人陈昌容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但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依法应予以严惩，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陈昌容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邱某1、伍某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有法律依据，合理部分人民币367170.6元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昌容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陈昌容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邱某1、伍某经济损失人民币367170.6元。（赔偿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邱某1、伍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扣押在案的人民币14700元，返还附带民事原告人邱某1、伍某。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林  伟 审判员 邱  宁 审判员 李  颖 二〇一八年八月七日 书记员 欧阳晓晴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抚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