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6民终35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尊周，男，1989年2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保定市博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晶晶，河北金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新华联智能光伏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御润财富C-201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500MA3C3YA81K。法定代表人：毛自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南，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洁，河北达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砚伏，男，1959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保定市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河北日方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欣峰，男，1973年12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上诉人李尊周、山东新华联智能光伏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砚伏、冯欣峰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17）冀0606民初1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尊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晶晶、山东新华联智能光伏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南、杨洁，被上诉人李砚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被上诉人冯欣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尊周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17）冀0606民初112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主体错误。本案所涉项目与之前项目是一致的，也是造成本次订单未加盖公章。但事实上涉及该项目的工程款、农民工工资等均是直接转入保定市奥光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账户上。2、上诉人不应作为本案被诉主体。（1）奥光公司是个人独资公司，无任何他人入股的证明，因此认定上诉人是本案被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判决书中认定第二被上诉人并不承认与上诉人是合伙关系。（3）取证行为违法，合伙人证明，上诉人没有签字。（4）与上诉人一同干活的工人证明，上诉人与他们一样是农民工。（5）上诉人在施工合同上签字是受第二被上诉人指派所为，是一种受托行为，并不能以此认为上诉人是股东。（6）施工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付收款记录均是打入第二被上诉人账户，并没有收到或者转入上诉人账户的任何记录，该企业行为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二、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案由是劳务雇佣纠纷，应当适用过错责任原则赔偿。2、一审判决认定的医药费、护理费有违法律规定，医药费应由正规医院的证实发票为据，护理费应严格按照法律相关规定执行。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山东新华联智能光伏有限公司辩称，认可李尊周称与冯欣峰不是合伙关系。我方阳谷的项目是将部分劳务工作承包给了保定市奥光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李尊周在之前与我公司的工作交流中包括我们的泗水项目，李尊周也是以保定市奥光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员工及签订合同代表的身份，与我公司有过合作。李砚伏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内容公平合理。李砚伏受雇于李尊周及冯欣峰，根据无日期、无奥光签章的《施工订单》中李尊周的签字及证人证言，可以证实山东新华联智能光伏有限公司将山东阳谷工程转包给李尊周，以及李尊周及冯欣峰存在合伙关系的事实。李砚伏与证人之间仅系临时一起打工的雇员关系，没有长期合作的利益关系。李砚伏对泌尿系统感染进行了确诊，并排除了××症状的质疑。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对于后期的误工损失，李砚伏将保留追诉权。冯欣峰辩称，上诉人的上诉不属实，李尊周不是我公司的员工，当时谈的是合伙做泗水的项目，除了泗水之后新华联的项目没有一个有我的授权委托李尊周签订的项目，只是李尊周口头与新华联的经理沈金虎，我认识李砚伏也是李尊周找的工人。山东新华联智能光伏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17）冀0606民初112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砚伏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一直讲光伏施工工程发包给保定市奥光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冯欣峰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尊周仅是业务代表。2、我公司与奥光公司先前的合同均是先施工后签合同，已成为合作惯例，奥光公司应承担责任。3、一审法院确认了以公司名义承揽，因此承揽方应自负盈亏，独立担责。4、一审法院直接判定上诉人将工程转包给无资质个人有误。5、一审中李砚伏提交李明等证人证言，李砚伏视为上述证人的施工队长，存在长期合作利益关系，该证人证言应认定无效，不应采信。6、李砚伏提供的劳动合同、工资证明和考勤表证明误工损失、护理损失，但上述证据没有与之对应的银行转账记录和社保证明，无法证实其真实性。7、被上诉人冯欣峰、李砚伏明显串通，一审法庭未对此进行有效质证，单纯认定冯欣峰所述事实属实。8、被上诉人李砚伏存在自身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9、一审认定××的费用有待查实。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失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应该适用第十二条。三、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因本案涉及金额巨大，应当依法转为普通程序，不应适用简易程序直接判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砚伏对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李尊周辩称，同意新华联的观点。新华联和奥光公司之前有过合同交往。都是先干活再补手续，保定市奥光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与新华联的往来是有客观证据证实，一是有合同，二是有数次的转账记录，从新华联转给保定市奥光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转款记录。三是有税务局代开的发票。李砚伏辩称，对山东新华联智能光伏有限公司的答辩意见与对李尊周的答辩意见一致。冯欣峰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当时与新华联只有泗水合同。当时提到的账目往来有时在赤峰、秦皇岛、阜城、赤峰和秦皇岛市李尊周的大舅哥和朋友一起完成的，与新华联也没有合同。阜城也没有合同。没有税务局开具的正式发票。新华联为什么给我钱，是因为李砚伏出事后才给的钱给李砚伏看病。到现在阳谷县的也没有合同，钱还在新华联压着。发生事故后新华联催着我签合同，我没签。新华联负责项目的副总沈金虎是主管工程的副总，在他办公室我俩面对面就不知道我是冯欣峰，说这事要冯欣峰处理。之前所有的工程项目联系都是以李尊周和沈金虎单独联系的，联系好了之后我干活。李砚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人民法院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失费等共计1394989.1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李尊周以保定市奥光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名义承揽了被告山东新华联智能光伏有限公司在山东聊城阳谷西湖镇曹集门庄的太阳能光伏项目安装施工工程，并与被告冯欣峰合伙雇佣了李砚伏、冉志永、田亚飞、李明等人施工，被告山东新华联智能光伏有限公司派员现场监理施工质量。2016年6月8日，原告李砚伏在房顶上安装太阳能光伏板时，因施工房的房角塌落致使站立在房角的原告李砚伏跌落在地受伤。随后，被告李尊周等人将原告立即送到阳谷县人民医院救治，共用去医疗费用2489.83元。因原告病情危重随即被转往聊城市人民医院诊治。2016年6月8日至24日，原告李砚伏在聊城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6天，诊断为腰椎骨折脱位并截瘫、泌尿系感染、肠易激综合症，共用去住院费用93915.67元。2016年6月24日至7月3日，原告李砚伏在河北大学附属医院继续住院治疗9天，诊断为急性肺栓塞（高危）、呼吸心跳骤停、急性腹泻、泌尿系感染、腰椎骨折脱位伴截瘫、电解质代谢紊乱/低钠低钙高氯高磷血症、肺部感染胸腔积液、下肢静脉血栓、右心房血栓、××？该院对原告进行了心肺复苏、全管插管手术，共用去住院费33650.22元（其中部分由新农合报销）。2016年7月3日至8月11日，原告李砚伏在保定市第一中心医院住院治疗39天，诊断为肺栓塞、双下肢静脉血栓形成、腰椎骨折、截瘫、泌尿系感染、肝功能异常、腰脊髓损伤、双下肢运动障碍、双下肢感觉障碍、低蛋白血症、高同型半胱氨酸血症、不完全型肠梗阻、左侧睾炎、左侧附睾炎、左侧鞘膜积液。共用去住院费用58122.52元（其中部分新农合报销）。原告李砚伏出院后，先后于2016年8月18日、8月26日、9月6日在保定市第一中心医院门诊检查治疗，分别花费医疗费用1143.71元、732.16元、1131.74元。2016年9月22日以前，原告还在蠡县崔雄华诊所因尿路感染输液治疗20天，共用去医疗费用960元。2016年10月13日至11月7日，原告李砚伏在河北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7天，手术后诊断为L2椎体骨折术后不全瘫，共用去住院费37708.07元。至此，原告累计获得新农合补偿61677.72元。2016年11月14日，原告家人为原告从庆寿堂药店购药234元，从保定市康源平民大药房购药3095元（泰勒宁、普瑞巴林）、326.40元（奥美拉唑肠溶胶囊）、300元（甲钴胺）。2016年11月30日，原告家人为原告从保定市康源平民大药房再次购药2460元（泰勒宁、普瑞巴林）。2016年12月7日，原告给中医师王纯增结算因下肢截瘫针灸治疗73天费用2190元。2016年12月8日，原告再次为蠡县崔雄华诊所结算因腰部手术后感染输液治疗费1780元。接受法院委托，保定市法医鉴定中心于2017年9月7日对原告李砚伏因伤致残进行伤残等级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鉴定，该中心于当月12日出具鉴定意见：李砚伏腰2椎体粉碎性骨折内固定术后脊髓损伤伴截瘫（肌力0级），重度排便及排尿功能障碍；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5.1.1.4属一级伤残；依据《河北省医疗服务项目规范及服务价格（试行）》，所需后期医疗费用约壹万元。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均至评残前一日。另查明：李想系原告李砚伏之子。因李砚伏受伤需要护理而无法继续工作。李想与蠡县天亿毛绒织物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约定月工资3000元，但其2016年6月之前三个月的平均工资为3300元。还查明：原告李砚伏兄弟共四人，现在已分家各过。母亲冉舒欣1931年12月5日出生，现已86岁高龄，无其他收入来源，需要儿子们赡养。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被告山东新华联智能光伏有限公司提交的被告李尊周签字的《施工订单》，且被告冯欣峰认可与被告李尊周系合伙关系，原告以外的其他施工人员也证实是冯欣峰和李尊周一起为大家发工资，既能认定被告山东新华联智能光伏有限公司将山东聊城阳谷西湖镇曹集门庄的太阳能光伏项目安装施工工程发包给了李尊周，也能认定系李尊周与冯欣峰合伙雇佣原告等人施工。被告山东新华联智能光伏有限公司辩称该工程转包给了保定市奥光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因无证据支持，不予采信。原告李砚伏作为被告冯欣峰和被告李尊周的雇员，在工作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被告冯欣峰和被告李尊周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山东新华联智能光伏有限公司将该工程转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被告冯欣峰和被告李尊周，应当依法承担相应责任。原告诉请的医疗费虽有6415.4元外购药没有相应医嘱，5750元医疗费用属于个体中医和社区诊所，但因是原告治疗所必需，被告也未提出异议，予以支持。原告的误工费应计算至评残前一日即2017年9月6日，并参照2016年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6507元计算。原告多次住院、转院，必然发生交通费用，酌定4000元。综上，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以及有关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和标准，核定李砚伏因此事故造成的人身损害赔偿项目如下：1、医疗费178561.6元、后期医疗费10000元；2、误工费42408.13元（36507元÷365天×424天）；3、护理费715000元（35785元/年×20年）；4、住院伙食补助费8900元（100元/天×89天）；5、营养费21200元（50元/天×424天）；6、交通费4000元（酌定）；7、伤残赔偿金238380元（11919元/年×20年）；8、精神抚慰金30000元（酌定）；9、被抚养人生活费12247.5元（9798元/年×5年÷4）。以上各项损失共计1261397.2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冯欣峰、李尊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李砚伏1261397.2元；二、被告山东新华联智能光伏有限公司对被告冯欣峰、李尊周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李砚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354元，减半收取8677元，由原告李砚伏负担601元，由被告冯欣峰、李尊周共同负担8076元。二审中，上诉人李尊周提交证人李某1、李某2二人的证明并当庭口头申请证人出庭，证明李尊周是和李某1、李某2二人一起打工，包括阳谷项目，是给奥光公司打工的，故李尊周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山东新华联智能光伏有限公司质证称，同意证人出庭。李砚伏质证称，不同意证人出庭，超过举证期限提交，不属于新证据。冯欣峰质证称，不同意证人出庭，李某2和李尊周是亲属关系，是亲大舅哥，李家超没有在阳谷项目参与过。上诉人山东新华联智能光伏有限公司提交一份其与保定奥光公司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光伏电站安装施工合同一份，证明其与保定奥光公司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合作的工程工期短，都是先施工再签合同。李尊周质证称，同意山东新华联智能光伏有限公司的意见，是交易习惯。李砚伏质证称，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冯欣峰质证称，是我公司的章，也干过这个项目，泗水的签过字，这个是盖章了没有签字。上诉人李尊周当庭口头申请证人出庭，并未提交书面证人出庭申请，被上诉人李砚伏和被上诉人冯欣峰均不同意出庭，且李某2和李尊周存在利害关系，故对两份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山东新华联智能光伏有限公司仅提交光伏电站安装施工合同一份，未提交其他证据相佐证，无法证实先施工后签合同是交易习惯，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尊周主张其从2016年2月份开始是保定市奥光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业务代表，但其未提交书面的授权委托书，被上诉人冯欣峰不认可，且其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山东新华联智能光伏有限公司主张其将工程发包给保定市奥光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虽然《施工订单》卖方信息栏为“保定市奥光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但未加盖该公司的印章，该公司亦未对该施工订单进行追认，其二审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实保定市奥光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为涉案工程的承包人，故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山东新华联智能光伏有限公司将阳谷工程发包给了李尊周、李尊周与冯欣峰二人合伙雇佣李砚伏等人进行施工并无不妥。原审法院判决冯欣峰、李尊周共同赔偿李砚伏1261397.2元，山东新华联智能光伏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在本次工程事故中，造成李砚伏跌落的原因是施工房房角塌落，李砚伏本人不存在过错，故原审法院未让李砚伏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关于医药费的问题，外购药6415.4元，个体中医和社区诊所5750元医疗费用，结合受害人李砚伏的伤情，该两笔费用系治疗所必需的合理花费，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妥。关于护理费的问题，本次事故造成受害人李砚伏一级伤残，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原审法院结合李砚伏的伤残情况计算护理期二十年，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护理人员为李砚伏之子李想，在蠡县天亿毛绒织物有限公司工作，因李砚伏受伤需要护理而无法继续工作，故原审法院按照居民服务业的标准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尊周、山东新华联智能光伏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708元，由上诉人李尊周负担17354元，上诉人山东新华联智能光伏有限公司负担1735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鹏壮审判员  张 力审判员  张峰先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马巧灵书记员甄红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