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10民初10338号原告：凌玲，女，1972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庆，上海浦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吴明珠，女，1943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恒星，远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凌玲与被告吴明珠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凌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庆、被告吴明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恒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凌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当面向原告赔礼道歉，并通过在密云小区公告栏张贴道歉信一周的方式为原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律师费5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凌玲与案外人洪某某[另案诉讼，案号：(2018)沪0110民初10340号]与被告吴明珠均系上海市杨浦区密云路444弄密云小区(以下简称密云小区)业主，其中洪某某系该小区业主代表，凌玲系该小区业委会候选人。自2018年4月13日晚起，被告在密云小区三幢楼电梯口、密云小区门卫室等多个地方张贴字报，字报中称凌玲及洪某某蓄意造假，为谋取自身利益骗取邻里信任，以及其他恶意诋毁、诽谤原告的不当言论，小区居民看到上述字报后对凌玲及洪某某议论纷纷。发现有人张贴字报后，凌玲与洪某某立即向密云小区居委会、物业及四平路派出所反映相关情况，后小区物业和附近居民将字报铲除。居委会、派出所与被告沟通、规劝后，被告仍然我行我素，再次将上述字报四处张贴，直至2018年4月25日，密云小区物业最后一次将张贴字报全部铲除。被告张贴字报的行为，导致凌玲及洪某某在密云小区内的社会评价降低。原告为维权聘请律师，支付律师费5000元，要求由被告承担。为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原告凌玲向法庭递交户口本、房产证、密云小区监控录像光盘、张贴字报的照片、四平路派出所出具的工作情况、密云小区物业出具的情况说明、派出所民警调查笔录、密云小区业主群2017年聊天记录、信访函、密云小区脏乱差图片、业主联名签字、前业委会工作记录、密云小区物业出具的关于停车情况的说明、律师调查笔录、密云小区业委会选举结果照片、密云小区22位业主质疑原告的联名签字、出院小结、医疗费发票、聘请律师合同、律师费发票，并申请证人邱某、章某某、孔某某、汪某某、吴某某、黄某某、蒋某某出庭作证。被告吴明珠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请。本案所称的字报是被告张贴的，但被告仅认可位于密云小区1号楼大门口于2018年4月13日晚的字报系被告所贴。被告张贴字报中的内容基本存在，不存在侮辱、诽谤原告的内容，更不可能侵犯原告名誉权。字报张贴之后没有对原告产生负面评价，被告此举旨在提醒各位业主小区中存在的问题，在小区管理监督上起到积极作用。即使被告在行为和言辞上存在过激，但也不能证明被告存在侮辱、诽谤的行为，在字报内容客观存在的情况下，不足以认定被告主观上有侵害原告的故意。原告起诉被告系因原、被告之间已经存在的其他矛盾，起诉目的不纯。为反驳原告凌玲的诉请，被告吴明珠向本院递交车牌号为冀BGXXXX的车辆照片、沪BNXXXX车辆照片、门卫登记信息、律师询问笔录、推选业主代表征询函，并申请证人李某某出庭作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洪某某以及被告均系上海市杨浦区密云路444弄密云小区业主。根据原告向法庭递交的密云小区物业监控及证人证言可以确定：2018年4月13日晚21时许，被告在密云小区1号楼大门处张贴字报。张贴的字报共6页，包括密云小区绿化整改及停车位问题、密云小区业委会的成立与解除、密云小区业委会代表的言行以及密云小区业主权益四个部分内容。该份字报中称：原告及洪某某两人在小区绿化改造中存在签名造假，洪某某及原告家中车辆进小区停车未登记排队，享受优惠停车费待遇；原告、洪某某强迫前任业委会成员辞职，私自建立微信群恶意造谣、蛊惑业主，质疑业委会选举程序不合法；原告、洪某某操纵业主代表大会，原告谎称自己是上海市老年基金会办公室主任，占股55%，资产数十亿，目的是为了当上业委会主任为自己谋福利；洪某某要求将维修基金提取出来由其管理，还曾将违章搭建卖出牟利。其中，字报第一页第三行陈述：“洪某某、凌玲二人造假签名，蒙骗街道，欺骗业主，搞搞干净不影响绿化铺娄空砖……”，第二页第五行陈述：“完全就是一个假公济私，贪图小利，两面三刀，虚伪的人……”，第二页第九行陈述：“他就假借业委会不作为，鼓动一些不明真相的业主攻击谩骂他们，并且强迫业委会成员写辞职报告有的人不愿意辞职时，他就在业主代表会上恶意造谣，诽谤他们……”，第四页第二行陈述：“她身上遗留的‘假’‘大’‘空’却是非常严重。并且已经进入病入膏肓状态”，第四页第十九行陈述：“她就是假借小区业主做贡献私底下为自己谋福利的一个小人呢？”，第五页第十九行陈述：“她拼了命作假，要进业委会当主任，目的就是有私心……”，第六页第六行陈述：“凌玲在微信上造谣侮辱举报人……”，第六页第十二行陈述：“这样的人满楼谎话，为私利做我们的业委会主任……”。另查，为本次诉讼，原告聘请律师，支付律师费5000元。庭审中，原告申请邱某、章某某、孔某某、汪某某、吴某某、黄某某、蒋某某七位证人出庭作证。证人邱某到庭陈述：证人邱某与原、被告均系邻居关系，其不是业主代表，旁听过几次业主代表大会；2018年4月有一天晚上下班，看到电梯口贴了字报，是有关原告、洪某某的一些事情，通过业主群中发的监控视频可以看出是被告所贴；没有看到字报之前，证人对原告及洪某某是挺信任的，但是看了字报之后，对原告及洪某某产生了一些怀疑。密云小区绿化改造是全体小区业主签字的，证人也签过字，字报上写绿化改造是原告个人的行为是不属实的；字报张贴一段时间后被撕掉了，之后又贴上去了，贴了很长一段时间，具体多少时间记不清楚。证人章某某到庭陈述：证人与原告相识，但不认识被告；对小区内张贴字报的事情一开始不知道，后因大楼里有人议论，才听说有人张贴字报说洪某某及凌玲的事情；证人自1990年住进该小区，对原告及洪某某的印象一直很好，进一步了解字报的事情后证人对原告及洪某某的看法有点改变，证人不清楚字报系何人所贴；对小区绿化整改的事情证人是知情的，也签过名。证人孔某某到庭陈述：证人与原告相识，与被告不相识，证人是在大楼门口看到字报的，字报是谁贴的不清楚；对于密云小区绿化改造的情况证人是知情的，也在联名信上签过字。证人汪某某到庭陈述：证人与原、被告均相识。证人在小区居委会工作，事发时证人不在上海，后听人说被告张贴字报的事情，证人与原告在工作上打过交道，认为原告工作做的比较好，看到字报后对原告产生怀疑；张贴字报对业委会选举带来一些影响，业委会选举第一轮投票在没有张贴字报之前，原告是全票通过，第二轮投票在张贴字报之后，原告的得票数减少，甚至还有反对票，对后续业委会开展工作也带来不便；密云小区绿化改造的联名信上的签字都是业主本人所签，证人每次都参加业主代表大会，没有听说洪某某要将维修基金转到其他账户，也没有听到凌玲自称是老年基金会办公室主任。证人吴某某到庭陈述：证人系小区2号楼楼组长，与原、被告都相识；证人在小区2号楼电梯口看到字报，但当时不清楚是谁张贴的，后通过监控看出系被告所张贴；被告曾跟证人说过字报上的事情，也给其看过字报，被告向证人说字报是别人给她的；业主代表大会证人基本都参加，没有听说过维修基金换银行的事情。证人黄某某到庭陈述：证人与原告相识，与被告只见过面，不清楚姓名；通过监控视频可以确定字报系被告所张贴，张贴字报前后，业委会选举中原告得票数相差100多票，证人系业委会副主任，字报对业委会工作产生一定的影响，明显感觉到小区业主对业委会的工作有种不信任；业主代表大会没有讨论过维修基金换银行的事情，原告也没有提到她在上海市老年基金办公室任职的事情。证人蒋某某到庭陈述：证人与原告相识，见过被告但不熟；证人是在买菜的时候听说被告张贴字报的事情，其没有看到过字报，是听人说的字报内容；小区绿化改造的的联名信是其本人签的；证人偶尔会参加业主代表大会，对大会上讲的事情记不清了。庭审中，被告申请证人李某某出庭作证，证人李某某到庭陈述：证人与原、被告均相识，证人系业主代表。字报内容证人看过，证人曾在杨浦区房办听到原告称其是市老年基金会的，后来在业委会上听到原告称自己在老年基金会股份多。对于维修基金换银行的事情，原告说维修基金所在的银行比较远，希望放到小区附近的银行，原告没有说过将维修基金放到个人账户。原告曾提出希望业委会成员每人每个月拿出100元，作为活动资金。小区绿化改造联名信上证人签过字，应该是真实的。审理中，原告确认被告张贴的字报现已铲除。本院认为，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本案中，被告张贴的字报中多处使用了贬损原告人格的词语，如“造假签名”、“蒙骗街道”、“欺骗业主”、“假公济私”、“贪图小利”、“两面三刀”、“虚伪的人”、“恶意造谣”、“病入膏肓”、“满楼谎话”等，上述词汇明显具有侮辱性及诽谤性，且字报张贴于小区公开场所，此行为足以使得特定场所的社会公众对原告的社会评价降低。被告辩称张贴字报是在客观反映小区存在的问题，且反应的情况基本真实存在，没有侵犯原告的名誉权。本院认为，小区业主行使自己的监督权利应当通过正确的渠道、合理的方式，而非通过张贴字报的方式，有针对性地对原告进行人身攻击，故对被告的该节辩称，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张贴字报的行为，已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犯。审理中，原告确认被告张贴的字报已铲除，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礼道歉的诉请，于法有据，赔礼道歉的方式和范围应当以被告侵权范围为限，鉴于被告张贴字报的行为在密云小区内对原告造成影响，故原告要求被告通过在密云小区公告栏张贴道歉信的方式进行赔礼道歉，本院予以支持，张贴时间由本院酌定。对于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请，本院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范围及时间、给受害人造成的精神损害后果等情况酌定。对原告的律师费诉请，系属于原告维权的合理支出，本院将根据案件复杂程度在精神损害抚慰金中予以考虑，不再另行支持。最后，小区业主应当有独立的辨别意识，并通过合理的方式行使自己的监督权利，小区业委会也应积极地、公开透明地回应小区业主所关切的问题，切实做到将监督常态化、管理阳光化，形成良性互动，营造和谐的小区环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吴明珠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续三天在上海市杨浦区密云路444弄密云小区公告栏内张贴向原告凌玲公开赔礼道歉的致歉信(致歉信内容须经本院审核同意)；二、被告吴明珠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凌玲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三、原告凌玲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案件受理费176元，减半收取计88元，由被告吴明珠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吴 艳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沈世杰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