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402民初3734号原告（反诉被告）：周德标，男，1965年1月17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住枣庄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显军、董越，山东信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福州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住所：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六一路北段福新路口。法定代表人：余家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武、罗贤强，山东文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周德标与被告（反诉原告）福州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周德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显军、董越与被告（反诉原告）福州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武、罗贤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德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2211123.46元并支付利息（从2013年9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被告工程款还清为止）；2.本案的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09年9月19日，原告周德标与被告福州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下属的枣庄项目部签订了一份《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合同约定：“由原告为被告施工山东远东农科环保包装生产基地一期工程生活区。工程地点在枣庄市市中区光明大道南侧、三信机械项目东侧、长江路北侧。承包形式为包工包料、固定单价承包方式，工程量按实决算。工程款支付办法为主体结构封顶后七日内支付主体结构实际完成工程量部分的7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30日内付至总价款的90%，工程决算审核确认后60日内支付至决算总价款的95%，工程尾款5%作为质量保证金”。合同签订后，原告如约进行了施工，经原、被告双方审核确认共计完成12011123.46元的工程量，被告已付980万元的工程款，尚欠2211123.46元，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迟迟不予付款，故诉至贵院。被告福州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辩称，一、被答辩人请求答辩人支付工程款2211123.46元并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被答辩人的工程量未经造价审核部门确认，不能作为结算依据。答辩人与被答辩人2009年9月19日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第三条第9项约定，承包方式：包工包料，按实结算，工程量以造价审核部门审核确认为准。被答辩人所称：“经原、被告双方审核确认共计完成12011123.46元的工程量”，是指双方只进行了内部初审，尚未交由造价审核部门审核确认，不能作为结算依据；2、答辩人已经向被答辩人支付工程款1020万元，而非被答辩人所称答辩人已支付980万元的工程款。二、被答辩人严重违约，拖延工期，应支付答辩人违约金50万元。答辩人与被答辩人2009年9月19日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专用条款第三条第13项规定，工程工期为180日历天。但答辩人严重拖延工期，按照《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专用条款第三条第13项、第35.2项约定，被答辩人应向答辩人支付违约金50万元，或者赔偿答辩人的实际损失。三、被答辩人应向答辩人交付1020万元的工程款发票或者由答辩人代扣被答辩人应缴纳的税款。反诉原告福州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周德标向反诉原告支付违约金50万元，赔偿反诉原告实际损失；2.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交付1020万元的工程款材料发票和劳务发票，或者由反诉原告代扣代缴反诉被告应缴纳的税款。事实与理由：反诉被告拖延工期，严重违约，应支付反诉原告违约金50万元。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2009年9月19日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专用条款第三条第13项规定，工程工期为180日历天。但反诉被告严重拖延工期，按照《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专用条款第三条13项、第35项约定，反诉被告应向反诉原告支付违约金50万元，或者赔偿反诉原告实际损失。反诉被告应向反诉原告交付1020万元的工程款材料发票和劳务发票，或者由反诉原告代扣代缴反诉被告应缴纳的税款。反诉被告周德标辩称，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反诉原告对反诉被告的诉讼请求。一、反诉原告与周德标于2009年9月29日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是无效合同，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条款不具备法律效力，反诉原告要求周德标赔偿其50万元的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二、周德标在施工过程中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承担50万元的违约责任。三、反诉原告要求周德标提供1020万元的工程款发票和劳务发票没有依据。经审理查明，福州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承建了山东远东农科环保发展有限公司发包的“山东远东农科生产基地一期工程生活区建筑工程”。2009年9月19日，福州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将上述部分工程分包给周德标，双方签订《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主要约定：“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山东远东农科生产基地一期工程生活区建筑工程；2、工程地点：枣庄市光明大道南侧、三信机械项目东侧、长江路北侧；3、工程内容：职工食堂1幢，二层框架结构、局部三层，建筑面积约5127.00㎡，职工公寓1幢，六层框架结构，建筑面积约5175.30㎡，住宅楼1幢，五层框架结构，建筑面积4351.75㎡，合计建筑面积14654.05㎡。二、发包范围及承包方式：1、发包范围：3幢单体多层框架结构建筑施工图纸范围内的土建、安装、装饰工程；2、承包形式：包工包料、固定单价承包方式，工程量按实决算。三、工程计价及决算依据：1、工程量计算依据：施工图纸、设计文件、招（议）标文件；2、计价依据：2003年《山东省建筑工程消耗量定额》、2003年《山东省安装工程消耗量定额》、2008年《山东省枣庄市建筑工程价目表》、2008年《山东省枣庄市安装工程价目表》为计价依据；3、所有工程类别按《山东省建筑工程类别划分标准》计取费用……6、本工程计价及决算依据按施工图编制工程预算和办理工程决算，采用定额软件计价法计价和决算；7、安全文明施工费：按1%计取包干使用不作调整；8、协议书承包造价不计取税金，不计取劳动保险金，其他税费由承包方按规定计取和缴交……承包方式：包工包料，按实结算，工程量以造价审核部门审核确认为准。四、协议书工期：开工日期：暂定2009年10月10日，竣工日期：暂定2010年3月8日，协议书工期总日历天数150天。五、质量标准：工程质量达到国家施工验收规范的合格标准。六、协议书价款：暂定不含税金、不含劳动保险金造价壹仟壹佰万元，按实结算，税金由发包单位缴交，劳动保险金不计取……八、工程款支付办法：1、施工单位自愿垫款施工至主体结构封顶；2、主体结构封顶后7天内支付主体结构实际完成工程量部分的70%；3、装修工程量按当月实际完成工程量支付进度款70%；4、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30天内支付至总价款的90%；5、工程决算审核确认后60天内支付至总价款的95%；6、工程尾款5%作为质量保修金……”。在《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签章处，由福州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枣庄项目部作为发包人盖章确认、由赖光雄作为委托代理人签字确认，周德标作为承包人签字确认。该协议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约定：“工期延误：承包人应按照投标文件中提供的施工进度计划按时完成工程进度。发包人每月考核一次，如承包人在考核期内未能完成当月工程进度，承包人次月必须明确提出赶工措施，使上月延误的工期在次月得到弥补。本工程工期为180日历天，承包人应当严格控制工期，并确保在施工协议书约定的工期内竣工。工期每拖延一天的，承包人应按协议书总价款的万分之五向发包人支付违约金。承包人的施工进度滞后于工程的进度计划时，发包人有权要求承包人采取一切积极措施赶工，非承包人原因造成的工期滞后除外。违约：因承包方原因造成工期延误，应赔偿工期延误给发包人带来的损失。承包人应按每拖延一天向发包方支付工程总造价的万分之五计取的违约金(违约金最高以50万元人民币封顶)；若承包方提前工期,按每提前一天发包方支付给承包方工程总造价的万分之五作为奖励（奖励金最高以50万元人民币封顶）……”。承包协议签订后，周德标组织人员对案涉工程进行了施工建设。2013年，双方对工程量进行了结算，总结算价为12011123.46元。承包人周德标于2013年9月22日在结算报告上签字确认，范宏亮（福州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枣庄项目部工程预结算负责人）于2013年9月20日、赖光雄（福州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枣庄项目部总工程师）于2013年9月22日、陈志强（福州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枣庄项目部负责人）于2014年8月15日在结算报告上签字确认。福州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先后向周德标支付工程款1020万元，剩余工程款未支付，周德标于2017年10月10日诉至本院。庭审中，福州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主张案涉工程于2014年3月30日竣工验收，周德标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存在延误工期情形，应承担违约责任，并就此提出反诉。福州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为此提交如下证据：1、开工报告三份，分别是福州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就山东远东农科生产基地一期工程生活区1#、2#职工宿舍楼（砖混结构六层）于2009年10月10日开工，1#、2#职工公寓楼（框架结构五层）于2009年11月4日开工，职工餐厅（框架结构三层）于2009年11月4日开工，向监理单位及建设单位提出审核申请。监理单位枣庄市时代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及建设单位山东远东农科环保发展有限公司同意开工，并在开工报告中盖章确认。2、主体结构工程验收记录三份，由监理单位枣庄市时代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建设单位山东远东农科环保发展有限公司、设计单位枣庄市城乡规划设计研究院、施工单位福州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对于山东远东农科生产基地一期工程1#职工宿舍楼主体结构于2010年3月9日同意验收、3#职工公寓楼主体结构于2010年4月30日同意验收、职工餐厅食堂主体结构于2010年6月30日同意验收。3、工程竣工报告二份、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表三份、竣工工程质量验收报告二份，由施工单位福州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就山东远东农科生产基地1#、2#、3#、4#职工宿舍楼和职工餐厅于2014年3月30日申请办理工程竣工验收手续，由监理单位枣庄市时代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建设单位山东远东农科环保发展有限公司、设计单位枣庄市城乡规划设计研究院进行验收，质量等级评定为合格。周德标对于延误工期不予认可，主张系因福州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一直未向其下达开工令，工程设计方案一直在变更，工程不具备开工条件，竣工报告是福州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为了与山东远东农科环保发展有限公司诉讼而制作，不能反映涉案工程的真实情况。为此，周德标提交《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最后部分有赖光雄书写“因设计图纸3#、4#楼更改为砖混结构，经公司研究该两幢楼原合同让利8%，现同意3#、4#楼优惠让利为6%”，落款日期为2009年12月20日；提交《市中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治理工程建设领域突出问题整改工作督办通知书》复印件一份，通知书显示系枣庄市市中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因在检查中发现山东远东农科环保发展有限公司包装生产基地项目工程未竣工验收、未备案就投入使用，于2011年3月3日向山东远东农科环保发展有限公司下达的整改通知，该通知复印件上加盖有“山东远东农科环保发展有限公司工程筹建处”印章，并批注“请监理部门督促总包方尽快落实”。上述事实有《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结算报告、开工报告、主体结构工程验收记录、工程竣工报告、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表、竣工工程质量验收报告以及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等在卷佐证。本院认为，福州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将其承包的案涉工程分包给周德标施工，周德标进行了实际施工，双方对此并无争议，本院予以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周德标是否有权依据结算报告要求福州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以及剩余工程款的具体数额；二、福州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是否有权按照合同约定要求周德标给付50万元的延误工期违约金；三、福州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是否有权在本案中要求周德标交付材料费和劳务费发票，或在欠付工程款中扣税代缴。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周德标系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个人，福州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与周德标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但本案所涉工程现已竣工验收合格，因此，依照上述规定周德标有权要求福州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参照《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约定的工程价款是“暂定不含税金、不含劳动保险金造价壹仟壹佰万元，按实结算，税金由发包单位缴交，劳动保险金不计取”，1100万元是暂定价款，按实结算。工程完工后，双方对于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形成了结算报告，结算价格为12011123.46元。该结算价格是经周德标、范宏亮、赖光雄、陈志强确认的价格，而陈志强系福州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枣庄项目部负责人，范宏亮系工程预结算负责人，赖光雄系总工程师，三人应是代表福州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负责案涉项目工程的建设、监督、管理，其对案涉工程作出的相关行为包括对预结算的确认，效力应及于福州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福州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虽然辩称该结算报告系内部结算，工程量未经造价审核部门确认，但该结算报告是在对工程量造价审核确认的基础上由双方自愿作出，且从作出该结算报告至今福州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未就确认的工程量或结算价格提出异议。因此，周德标要求按照该结算报告确定的价格支付工程价款，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周德标虽然在诉状中称福州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已支付工程款为980万元，但在庭审中认可已支付工程款的数额为1020万元，福州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对该数额亦无异议。据此，福州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应向周德标支付的剩余工程价款为1811123.46元。对于周德标要求福州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主张，因结算报告并未约定付款时间，福州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应自周德标向其主张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损失，本案中周德标主张权利的时间应自起诉之日即2017年10月10日开始计算。关于争议焦点二，周德标与福州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对于周德标是否存在延误工期情形存在争议，《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虽然约定“承包人应按每拖延一天向发包方支付工程总造价的万分之五计取的违约金(违约金最高以50万元人民币封顶)”，但《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系无效合同，违约金条款亦属无效，福州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依据《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约定的违约金条款要求周德标支付延误工期违约金50万元，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而福州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周德标拖延工期以及因此给其造成的逾期竣工损失。因此，本院对于福州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该辩称不予采纳，对于要求周德标支付违约金50万元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的规定，发票是指在购销商品或者接受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中，开具、收取的收付款凭证。国家税务机关统一负责全国发票管理工作，未按照规定开具发票的，是属于违反发票管理法规的行为，由税务机关责令限期改正、没收非法所得等。开具发票属于行政法律关系，不是民事法律关系。因此，福州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在本案中提出反诉，要求周德标开具发票，不属于本案民事法律关系的处理范围，应予驳回。而福州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要求在欠付工程款中扣税代缴，亦无相应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于原告周德标要求被告福州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支付剩余工程价款1811123.46元及利息损失，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反诉原告福州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要求反诉被告周德标支付违约金50万元，并开具发票或在欠付工程款中扣税代缴，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福州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给付原告周德标剩余工程价款1811123.46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1811123.46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周德标其他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福州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448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9489元，由原告周德标负担3389元，被告福州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负担261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反诉原告福州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孙启磊人民陪审员  鹿秀林人民陪审员  岳崇法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扈骁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