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5民终23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祖明凤，女，1960年8月28日生，汉族，农民，不识字，住贵州省威宁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祖明珍，女，1967年4月25日生，汉族，农民，不识字，住贵州省威宁县。 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左烨洋，贵州中工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祖明军，男，1970年4月26日生，汉族，农民，小学文化，住贵州省威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祖明儀，男，1964年3月4日生，汉族，农民，小学文化，住贵州省威宁县。 上诉人祖明凤、祖明珍因与被上诉人祖明军、祖明儀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6民初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祖明凤、祖明珍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6民初932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关于“驳回原告祖明珍、祖明凤的其他诉讼请求”的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平均分配父母亲名下的征地补偿款，即二被上诉人还需支付二上诉人共计210188元；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不予支持上诉人参与分配父母名下征地补偿款系认定事实基础明显错误，导致适用法律也错误。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与家庭承包其他成员之间也未形成共同共有关系明显错误，草海村委会按照第一轮土地承包时取得土地承包资格的人数平均分配，便以祖明军代表祖文山、祖明珍及祖明军本人作为一个临时登记的领款代表，又以祖明儀代表沈昌兰、祖明凤和祖明儀本人作为一个登记代表，是为了便于统一领取征地补偿款，一审庭审中已经查清父祖文山、母沈昌兰已经相继去世十年左右，二被上诉人也在成家后和上诉人一样没有继续再与父母共同生活，现在都是各自另行成家分开居住，那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同样作为老人的子女、也是一轮承包的经营权人。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家庭联产承包是以户为单位，当承包农户家庭中一人或者几人死亡时，承包经营仍然是以户为单位，承包地仍然由该承包户的其他家庭成员继续承包。本案中，一轮承包时人员为祖友山、沈昌兰以及二上诉人和二被上诉人，父亲祖友山和母亲沈昌兰死亡后，依法继续由祖明珍、祖明凤，祖明儀、祖明军继续承包该土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第三款之规定，承包地被依法征收、征用、占有的，承包方有权依法获得相应的补偿。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如今均已各自独立组建家庭，但是针对第一轮承包地的经营权而言，仍属于一个集体农户，祖明珍、祖明儀、祖明军、祖明凤4个兄弟姐妹作为第一轮承包户现在的承包经营权人，对已故父母名下征地补偿款份额实际上形成了按份共有关系，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没有依法采纳上诉人提交作为免证事实的生效判决书这一关键证据，同一事实做出的判决相互矛盾；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未作答辩的理由，却在判决书中被法官主动附加，违反辩论原则。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涉及本案事实认定且已经生效的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05民终3656号民事判决，案外人祖明红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兄长，请求分割父母名下的征地补偿款纠纷一案中，因其在第一轮土地承包时已经分家立户，不是承包证上当时的上诉人等其他家庭承包成员，故被该院驳回了参与分割的诉讼请求，所以对于征地补偿分割获得的家庭成员必须是承包经营权人。而不能以之后在不在一起生活作为标准，且上诉人在嫁入地未取得新的承包地，仍以原承包地作为基本保障。在该判决书第四页和第五页，分别论证认定了本案的上诉人祖明珍、祖明凤，与被上诉人祖明儀、祖明军对父母名下的征地补偿款形成了按份共有关系，村委会虽然按照第一轮承包土地时的承包人口平均分配征地补偿款，但该分配方案并没有突破一轮土地承包时的承包户范围。但是一审判决对该份重要关键证据认定的共有关系却只字未提，不予采纳，甚至做出与上级人民法院自相矛盾的判决，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父母名下征地补偿款形成的按份共有关系。一审判决没有围绕被上诉人的观点进行法律论证，反而缩小解释否定村委会按照一轮承包人口的分配方案，强行将独立家庭生活的二被上诉人捆在一起，与已经去世多年的父母看作一个承包户集体，违反辩论原则。 被上诉人祖明儀、祖明军共同答辩称：1、征地补偿费是指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偿费、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的总和。其中安置补偿费是国家建设征用农民集体土地后，为了解决以土地为主要生产资料并取得生活来源的农业人口因失去土地造成生活困难所给予的补助费用，补助的对象是农户家庭。本案上诉人祖明凤于1981年出嫁至本县××镇××村，在嫁入地结婚生育子女，组建了一个家庭单位，祖明珍于1992年出嫁至本县××镇××村××组，同样在嫁入地结婚生子，组建一个家庭单位，而答辩人和被答辩人的父亲祖友山、母亲沈昌兰在老年后分别与答辩人祖明军和祖明儀生活，在生时由答辩人赡养，死之后由答辩人安葬。按农村的规矩，嫁出去的姑娘后家爹娘死后，她们是以客人身份回娘家吊唁，而不是以主人身份安葬父母。从她们出嫁之日起，与父母就不再是一个家庭单位，父母应分的份额只能保留在其生前生活的家庭单位中，二被答辩人无权分配。2、争议的土地补偿款并非父母祖友山、沈昌兰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不属于遗产范围，不发生遗产继承，二被答辩人无权主张分配。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得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祖明凤、祖明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祖明军返还祖明凤165242.40元，祖明儀返还祖明珍165242.40元，共计330484.83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原告与二被告系同胞兄弟姐妹关系。其父亲祖友山（已故）和母亲沈昌兰（已故）共同生育了五名子女，分别为祖明红、祖明军、祖明儀、祖明凤、祖明珍，祖明红在第一轮家庭联产承包时已分家立户，以原、被告父亲祖友山为户主向威宁县草海镇草海村承包了土地，承包人口为6人，分别为祖友山、沈昌兰、祖明军、祖明儀、祖明凤、祖明珍。祖明凤于1981年出嫁至本县××镇××村，祖明珍于1992年出嫁至本县××镇××村××组。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为恢复草海生态环境，筑坝蓄水，在草海周边部分农户所承包的位于草海内的第一轮承包地被淹没。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前述被淹没土地，村民委员会未作为承包地向农户发包。2016年，国家为加强草海生态环境综合治理，依法对草海因蓄水所淹没土地予以征收，并给予相应补偿。威宁县草海镇草海村六组在获得国家土地征收补偿款后，通过草海综合治理土地征收意见征集表的形式向本村有关村民征求意见后将本村民小组所获得的土地补偿款按第一轮土地承包时取得土地承包成员资格的人数予以平均分配。本案中，被告祖明军所代表的人数为三人，分别为祖文山、祖明凤、祖明军，共计分得土地补偿款630534.83元（含青苗补助3498.39元及附属补偿物50元）。被告祖明儀所代表的人数为三人，分别为沈昌兰、祖明珍、祖明儀，共计分得土地补偿款630644.83元（含青苗补助3498.39元及附属补偿物160元）。威宁县六桥街道办事处将该笔补偿款支付至被告祖明军及祖明儀账户中，二被告得到补偿款后，祖明军给付祖明凤15万元，祖明儀给付祖明珍15万元。后双方因补偿款分配问题发生争议，原告诉至本院请求支持上诉主张。另查明案外人祖明红诉被告祖明军、祖明儀、第三人祖明凤、祖明珍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经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作出的（2017）黔05民终3656号民事判决书，其请求分割父母及第三人名下征收补偿款的主张被判决驳回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用。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在第一轮土地承包时作为以祖文山为户主的承包家庭户成员，均依法对该家庭向威宁县草海镇草海村承包的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但因草海蓄水导致承包地被淹没，原被告等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也因此灭失，但被淹没土地的交换价值依然存在。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时，村民委员会未将该部分土地发包农户，土地的权属性质未发生变化，属村民集体所有不动产，该部分土地被依法征收后所获得的土地补偿款归村民集体享有。村民委员会在征询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意见后，依照法定程序作出分配方案为按第一轮土地承包时依法取得承包资格的人数予以平均分配。以被告祖明军所代表的祖文山、祖明凤、祖明军三人共计分得土地补偿款630534.83元（含青苗补助3498.39元及附属补偿物50元），由祖文山、祖明凤、祖明军三人共同所有。以被告祖明儀所代表的沈昌兰、祖明珍、祖明儀三人共计分得土地补偿款630644.83元（含青苗补助3498.39元及附属补偿物160元），由沈昌兰、祖明珍、祖明儀三人共同所有。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由两个以上单位、个人共有。共有包括按份共有和共同共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之规定：“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本案中，虽原被告之间属兄妹关系，但随着原告出嫁另行组建家庭，与被告不再属于家庭成员关系。双方法定共同共有基础关系消灭，在双方未对征收补偿款作出明确约定的前提下，双方形成按份共有关系。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按照其份额享有所有权。按草海村民委员会对征收补偿款所形成的分配方案，二原告每人对上述征收补偿款所享有的份额为三分之一，祖明凤应得份额折算后为630534.83÷3人=210178.28元（含青苗补助及附属补偿物），祖明珍应得份额折算后为630644.83÷3人=210214.94元（含青苗补助及附属补偿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之规定：“共有人约定不得分割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维持其共有关系的，应当按照约定，但共有人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的，可以请求分割；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关系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因分割对其他共有人造成损害的，应当给予赔偿”。原被告对征收补偿款形成按份共有关系，双方对共有财产又无其他特别约定，故二原告有权请求分割其依法享有的财产份额，其诉讼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上述款项扣除二被告已分别给付二原告的15万元，被告祖明军还应给付原告祖明凤210178.28-150000=60178.28元，被告祖明儀还应给付原告祖明珍210214.94-150000=60214.94元。关于青苗补助费及附属补偿物费用的分配问题。虽然本案中涉及的土地被征收时牵涉青苗补助费用及附属补偿物费用，但根据村民委员会作出的补偿款分配方案，对草海区域内被淹没的耕地和未淹没的耕地按统一征收补偿标准进行征收，而原、被告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征收的土地中水淹地及耕地的划分，也未证明土地补偿款中青苗补助及附属补偿物的所有权人，故土地补偿款、青苗补助费及附属补偿物费用均属村民委员会集体所有，其所确定的补偿款分配方案包含土地补偿款、青苗补助费及附属补偿物费用的分配。故原告对被征收土地所获得的青苗补助及附属补偿物也依法享有相应的份额，二原告诉讼请求中包含该部分，予以支持。关于已故的原、被告父母祖文山、沈昌兰名下征收补偿款能否进行分配的争议焦点，二原告主张应将祖文山、沈昌兰名下的土地征收补偿款由第一轮土地承包中其余四名家庭成员平均分配，但该笔土地征收补偿款非祖文山、沈昌兰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不属于遗产继承范围，不发生遗产继承，二原告虽与二被告及去世的父母属同一个家庭承包户，但均外嫁多年，未与父母共同生活多年，原告不属于被告所代表的共同财产的成员，村民委员会对集体所有的财产作出处分，对属集体所有的土地征收补偿款按照第一轮承包人口进行平均分配，二原告的这部分权益不容侵犯，但已分配至其父母名下的土地征收补偿款不再属于集体财产，在二原告与承包家庭其他成员之间也未形成共同共有，村民委员会作出的按第一轮承包人口平均分配的方案不应扩大类推到其去世的父母名下征收补偿款中，二原告要求平均分配该部分款项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二原告主张分配的土地征收补偿款，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故还应由被告祖明军给付原告祖明凤60178.28元，还应由被告祖明儀给付原告祖明珍60214.94元。 一审法院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祖明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祖明凤60178.28元；二、由被告祖明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祖明珍60214.94元；三、驳回原告祖明凤、祖明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2元，由原告祖明凤、祖明珍负担1150元，由被告祖明军、祖明儀负担652元。 二审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父亲祖文山于2006年去世、母亲沈昌兰于2001年去世，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综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及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祖明凤、祖明珍对其父母名下的土地征收补偿款是否享有分配权利。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祖明凤、祖明珍对其父母名下的土地征收补偿款是否享有分配权利的认定。上诉人祖明凤于1981年出嫁至本县××镇××村，上诉人祖明珍于1992年出嫁至本县××镇××村××组。二上诉人出嫁另行组建家庭后，与其父母及二被上诉人不再属于家庭成员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父亲祖文山于2006年去世、母亲沈昌兰于2001年去世后，祖文山与沈昌兰遗留下的承包地的承包权系二被上诉人，故祖文山与沈昌兰遗留的承包地产生的征收补偿款的享有者系二被上诉人，上诉人祖明凤、祖明珍对其父母名下的土地征收补偿款不享有分配的权利。故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条：“承包期内，妇女结婚，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妇女离婚或者丧偶，仍在原居住地生活或者不在原居住地生活但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的规定判决支持上诉人祖明凤、祖明珍应获得其名下承包地征收补偿款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上诉人祖明凤、祖明珍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53元，由上诉人祖明凤、祖明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红梅 审 判 员 殷 勇 审 判 员 曹建军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陈中友 书 记 员 陈红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