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8)川01执复232号 申请复议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 负责人：邓立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帅，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光华支行，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 负责人：王波，行长。 被执行人：成都泉源堂制药有限公司，原住所地蒲江县鹤山镇。 被申请人：成都神鹤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蒲江县鹤山镇。 法定代表人：李灿，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楷，四川德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晓俊，四川德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公司）不服蒲江县人民法院（2018）川0131执异12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信达公司复议称，中国农业银行成都市分行国际业务部（以下简称农行成都分行国际部）与成都泉源堂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泉源堂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蒲江县人民法院于1999年9月9日作出的（1999）蒲江经初字第17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信达公司已经依法受让了该判决确定的债权，同时原被执行人泉源堂公司已经更名为成都神鹤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神鹤公司）。信达公司据此向蒲江县人民法院申请将申请执行人变更为信达公司，将被执行人变更为神鹤公司。蒲江县人民法院经审查作出裁定，将申请执行人予以了变更，不同意变更被执行人。信达公司认为蒲江县人民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纠正错误，将神鹤公司变更为本案被执行人。 蒲江县人民法院查明，农行成都分行国际部与泉源堂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蒲江县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申请，于1999年7月23日作出（1999）蒲江经保字第53号民事裁定：对被申请人的土地面积15956.2平方米，办公楼一幢，生产车间一楼，库房一幢，锅炉房一座，配电房、机修房各一座，水处理房一座，住宿楼**，大门、门卫室一座，厕所一座，车棚一座，予以查封，并交由被申请人管理使用（查封财产具体见财产清单）。1999年9月9日蒲江县人民法院作出（1999）蒲江经初字第177号民事判决：由泉源堂公司在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农行成都分行国际部借款本金970万元及利息（合同期限内的利息，按合同约定计算，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息计算）。案件受理费6.1万元，诉讼保全费4.9万元，合计11万元，由泉源堂公司负担。此款农行成都分行国际部已预交，由泉源堂公司在付上列款项时一并付给农行成都分行国际部。 因泉源堂公司未履行生效文书确定的付款义务，农行成都分行国际部申请强制执行，1999年10月20日蒲江县人民法院立案执行，案号（1999）蒲江执字第232号。在执行过程中，蒲江县人民法院将权利人为农行成都分行国际部、蒲江县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蒲江县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营业部，被执行人均为泉源堂公司的数案合并执行。2000年3月18日蒲江县人民法院作出（2000）蒲江执字第4号民事裁定：一、将泉源堂制药有限公司所属土地使用权、房屋、机电设备所有权作为股权转让给农行成都分行国际部，蒲江县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蒲江县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营业部，清偿所欠债款1600.6166万元（国际部1293.698万元、执行实际支出费6万元，营业部143.9262万元、执行实际支出费6000元，联社155.9924万元、执行实际支出费4000元）；二、在合作经营泉源堂公司期间，其收益优先按照同期贷款利率折算成股息偿付农行成都分行国际部股权52%股息、蒲江县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及其营业部共11.6%股权股息。 其后，农行成都分行国际部债权被划给中国农业银行成都市顺城支行，中国农业银行四川省分行营业部以川农营函（2000）837号文件又将中国农业银行成都市顺城支行所属东城根中街分理处划归中国农业银行成都市光华支行（以下简称农行光华支行）管理，此项债权因此划给农行光华支行。 2000年12月25日，农行光华支行等申请执行人向蒲江县人民法院申请，称（2000）蒲江执字第4号民事裁定生效后，因泉源堂公司投资者香港多名利洋行未履行投资协议，案件涉及的债权人对泉源堂公司所属土地使用权、房屋、机械设备等资产无法划分，致使债权无法实现。请将泉源堂公司现有资产变现划分，以便实现债权。2001年1月8日蒲江县人民法院受理该申请，2001年1月12日蒲江县人民法院作出（2001）蒲江确字第1号民事裁定：一、撤销蒲江县人民法院（2000）蒲江执字第4号民事裁定；二、恢复原判决的执行。同年3月1日蒲江县人民法院作出（2001）蒲江执字第6号民事裁定：一、将泉源堂公司位于蒲江县鹤山镇xx路xx号15357.2平方米土地使用权、4204.09平方米的建筑物等所有的财产以价格480万元变卖给成都希臣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希臣公司)。所有权归希臣公司所有。其界以蒲国用（1997）40号、41号土地使用证确定为准；二、变卖泉源堂公司财产所获480万元由申请执行人按比例分配。 另查明，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泉源堂公司于1992年4月6日成立，为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注册号为工商企合川蓉字第0008号，股东均是法人，分别是香港多名利洋行、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军医大学科技生产部、成都市威特日用化工厂。经营期间，公司股权、股东多次变更。2001年3月泉源堂公司所有的财产经蒲江县人民法院执行以价格480万元变卖给希臣公司。5月9日蒲江县对外经济贸易委员会作出蒲外经[2001]3号批复，同意泉源堂公司由中外合资企业变更内资企业。同月成都希臣药业有限责任公司、李灿以出资1080万元向成都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蒲江分局申请注册同一名称的泉源堂公司，经审核，成都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该项开业登记申请。6月8号内资泉源堂公司登记设立，股东为成都希臣药业有限责任公司、李灿。2002年6月11日，内资泉源堂公司经成都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变更登记为神鹤公司。 2016年8月22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行营业部与信达公司签订《委托资产分户转让协议》就其所属分支机构包括农行成都分行国际部在内的债权转让协议，同年10月28日双方共同在金融投资报刊登发布《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 蒲江县人民法院认为，申请执行人将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转让给信达公司，是权利人自愿处分其财产权益，双方之间的民事法律行为合法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申请执行人将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依法转让给第三人，且书面认可第三人取得该债权，该第三人申请变更、追加其为申请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信达公司因受让债权，依法对中外合资泉源堂公司享有（1999）蒲江执字第232号暨（2000）蒲江执字第4号案件执行项下的确定债权。信达公司申请变更为申请执行人的请求理由成立，依法予以支持。关于神鹤公司是否为被执行人的问题。设立于1992年的泉源堂公司，经中国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成立，经营期间公司股权、股东虽然多次变更，但均是中外合资经营企业。因巨额债务原因，2001年3月公司全部资产，被蒲江县人民法院整体变卖给希臣公司。同年5月希臣公司、李灿以出资1080万元向成都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蒲江分局申请注册同一名称的泉源堂公司，经成都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审核，批准该项开业登记申请，内资泉源堂公司因此登记设立。在民营企业缺乏破产法律法规的条件，且工商管理机关未注销中外合资泉源堂公司的背景下，内资泉源堂公司虽然与原中外合资泉源堂公司同一名称，但两者之间因工商登记批准机关、出资股东、设立时间、经济性质的差异，显示两者已非同一主体。由内资泉源堂公司变更名称而来的神鹤公司当然不能成为（1999）蒲江执字第232号暨（2000）蒲江执字第4号执行案件的义务承担者。信达公司请求变更神鹤公司为（1999）蒲江执字第232号暨（2000）蒲江执字第4号执行案件被执行人的请求不能成立。蒲江县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于2018年6月4日作出（2018）川0131执异12号执行裁定：“一、（1999）蒲江执字第232号暨（2000）蒲江执字第4号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由中国农业银行成都市分行国际业务部变更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二、驳回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关于申请变更成都神鹤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为（1999）蒲江执字第232号暨（2000）蒲江执字第4号被执行人的申请。” 本院经审查查明：一、2001年5月9日蒲江县对外经济贸易委员会蒲外经【2001】3号文件《关于同意成都泉源堂制药有限公司由中外合资企业变更为内资企业的批复》载明：“成都泉源堂制药有限公司：你公司关于申请变更经济性质的报告收悉。经审查，成都希臣药业有限公司于2001年2月20日买断由蒲江县人民法院拍卖的原中外合资成都泉源堂制药有限公司所有资产，成都泉源堂制药有限公司已无外资投入。现同意你公司由中外合资企业变更为内资企业。” 二、在内资泉源堂公司办理工商登记过程中，其提供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生产企业许可证》载明：证号川Zz20000309，企业名称成都泉源堂制药有限公司，注册地址四川省成都市蒲江县鹤山镇xx路**，生产地址四川省成都市蒲江县鹤山镇xx路xx号，生产范围片剂、外用洗液，发证时间2001年1月1日，有效期至2005年12月31日。 三、内资泉源堂公司更名为神鹤公司后，其《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生产企业许可证》载明：证号川Zz20000309，企业名称成都神鹤药业有限责任公司，注册地址成都市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生产地址四川省成都市蒲江县鹤山镇xx路xx号，生产范围片剂、胶囊剂、颗粒剂，发证时间2001年1月1日，有效期至2005年12月31日。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蒲江县人民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三条规定：“企业名称在企业申请登记时，由企业名称的登记主管机关核定。企业名称经核准登记注册后方可使用，在规定的范围内享有专用权。”第六条规定：“企业只准使用一个名称，在登记主管机关辖区内不得与已登记注册的同行业企业名称相同或者近似。确有特殊需要的，经省级以上登记主管机关核准，企业可以在规定的范围内使用一个从属名称。”第二十一条规定：“申请登记注册的企业名称与下列情况的企业名称相同或者近似的，登记主管机关不予核准：（一）企业被撤销未满三年的；（二）企业营业执照被吊销未满三年的；（三）企业因本条第（一）、（二）项所列情况以外的原因办理注销登记未满一年的。”根据以上规定，在同一登记主管机关辖区内不得出现名称相同或近似的企业。反之，在同一登记主管机关辖区内，只要是企业名称完全相同，可以合理推定为同一企业。无论内资还是中外合资的泉源堂公司均登记注册在成都市行政区域内，可以合理认定其为同一企业。 二、蒲江县对外经济贸易委员会蒲外经【2001】3号文件《关于同意成都泉源堂制药有限公司由中外合资企业变更为内资企业的批复》明确泉源堂公司由中外合资企业变更为内资企业，只是企业经济性质发生了变更，不是新设立一个同名的企业。 三、内资成都泉源堂制药有限公司更名为神鹤公司后，其使用的川Zz20000309号《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生产企业许可证》与原中外合资的泉源堂公司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生产企业许可证》证号完全相同，说明内资泉源堂仍然实际使用了中外合资泉源堂的药品生产许可证。《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七条规定：“开办药品生产企业，须经企业所在地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批准并发给《药品生产许可证》。无《药品生产许可证》的，不得生产药品。”如果内资泉源堂公司属于新设立企业，必须依照前述规定办理《药品生产许可证》，内资泉源堂公司没有重新办理《药品生产许可证》直接使用中外合资期间的《药品生产许可证》，只能说明无论内资还是中外合资的泉源堂公司，仍然属于同一企业法人。否则，内资泉源堂公司就是违法生产药品。 综上，被执行人成都泉源堂制药有限公司的经济性质由中外合资变更为内资企业后，更名为神鹤公司，信达公司申请将被执行人成都泉源堂制药有限公司变更为神鹤公司，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七十四条“在执行中，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名称变更的，人民法院可以裁定变更后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被执行人”的规定，蒲江县人民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系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蒲江县人民法院（2018）川0131执异12号执行裁定的其他事项各方均无异议，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其结果本院予以维持，只将相关表述予以变更。但是，蒲江县人民法院（2018）川0131执异12号执行裁定书未将被执行人成都泉源堂制药有限公司列为当事人不当，鉴于成都泉源堂制药有限公司已更名为神鹤公司，神鹤公司参与了案件审查，没有影响被执行人相关权利，本院不将此认定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情形，仅予以指出。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将蒲江县人民法院（2018）川0131执异12号执行裁定第一项即“（1999）蒲江执字第232号暨（2000）蒲江执字第4号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由中国农业银行成都市分行国际业务部变更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变更为“将依据蒲江县人民法院（1999）蒲江经初字第177号民事判决申请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变更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 二、撤销蒲江县人民法院（2018）川0131执异12号执行裁定第二项，即“驳回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关于申请变更成都神鹤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为（1999）蒲江执字第232号暨（2000）蒲江执字第4号被执行人的申请。” 三、将依据蒲江县人民法院（1999）蒲江经初字第177号民事判决申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由成都泉源堂制药有限公司变更为成都神鹤药业有限责任公司。 审判长 戴 伟 审判员 张 争 审判员 夏小璐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六日 书记员 马聪聪 附：相关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 第七条开办药品生产企业，须经企业所在地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批准并发给《药品生产许可证》。无《药品生产许可证》的，不得生产药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批准开办药品生产企业，除依据本法第八条规定的条件外，还应当符合国家制定的药品行业发展规划和产业政策，防止重复建设。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四百七十四条在执行中，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名称变更的，人民法院可以裁定变更后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被执行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确有特殊需要的，经省级以上登记主管机关核准，企业可以在规定的范围内使用一个从属名称。 第二十一条申请登记注册的企业名称与下列情况的企业名称相同或者近似的，登记主管机关不予核准：（二）企业营业执照被吊销未满3年的； （三）企业因本条第（一）、（二）项所列情况以外的原因办理注销登记未满1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