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5民终50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邵进良，男，1969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相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飞，江苏衡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管赛龙，江苏衡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申请执行人）：殷玉芬，女，972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相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明，江苏明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景芝，江苏明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被执行人）：邵进芳，男，1956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 上诉人邵进良因与被上诉人殷玉芬、邵进芳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7)苏0506民初5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邵进良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7)苏0506民初524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邵进良与邵进芳于2015年10月5日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成立并生效。邵进良依据合同约定支付了340万元房款，邵进良的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房屋双方己经进行了拟制交付，租金暂由邵进良侄女代收。邵进良已经占有该房屋且实际取得收益。承租人将2017年3月、4月租金11000元直接交给邵进良，邵进良也向租户出具了收条；2.适用法律错误。邵进良与邵进芳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且按照市场价支付了房款，并实际占有且取得收益，虽然不动产产权没有登记到邵进良名下，但邵进良对此并无过错。然一审法院认为邵进良与邵进芳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通谋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了民事法律行为，认为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并没有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殷玉芬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邵进芳在本院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意见。 原审原告邵进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立即停止对位于紫薇街208号商铺房屋租金采取的执行行为，并解除对上述款项的查扣措施。2、案件受理费由原审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殷玉芬与邵进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5年10月12日作出（2015）吴民初字第588号民事判决，判令邵进芳应支付殷玉芬人民币300万元、违约金人民币60万元及相应利息。邵进芳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邵进芳的弟弟邵进良即本案上诉人作为邵进芳上诉案件的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本院于2016年3月8日作出（2016）苏05民终41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因邵进芳未按上述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履行，殷玉芬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6年4月8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6）苏0506执1134号。 在该案的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6年5月25日作出（2016）苏0506执1134号执行裁定，冻结、划拨被执行人邵进芳银行存款人民币466万元，不足部分查封、提取、扣押被执行人的其他相应财产。同时，一审法院查得苏州市相城区望亭镇紫薇街208号商铺（以下简称紫薇街208号商铺）属邵进芳所有，但该房未在不动产登记部门进行登记，现由宋崇荣租赁使用。2016年6月23日，一审法院向承租人宋崇荣调查时，宋崇荣表示：“2012年期间其向房东邵进芳租赁该商铺，租期3年。2014年12月，该房发生火灾，租赁合同被烧毁。其于2015年1月1日与邵进芳女儿邵丽娟重新签订协议，租期十年，从2016年1月1日起算，以便与前份租赁合同衔接。因火灾原因，房东要赔偿其5万元，双方约定每年赔5000元，2016年的房租已交付邵丽娟，2017年的房租实际是75000元，以后每年房租均是75000元”。当天，一审法院向宋崇荣发出（2016）苏0506执113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查扣紫薇街208号商铺的房屋租金，要求宋崇荣将该房屋相关租金交纳至一审法院。2017年2月21日，承租人宋崇荣至一审法院交纳到期租金2万元。后，邵进良向一审法院提出异议称，因邵进芳对外欠债很多，故在2015年10月5日与其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紫薇街208号商铺以360万元的价格出卖给其，其已支付全部房款。宋崇荣一直承租该房屋，考虑租金收入，其继续将该房屋交由宋崇荣承租使用，并收取相关租金。现因法院查扣该房租金导致宋崇荣不再支付租金，故请求法院解除对上述房屋租金的查扣。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4日作出（2017）苏0506执异20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案外人邵进良的执行异议申请。 自2015年10月26日至2015年11月30日期间，邵进良向邵进芳的账户转账如下款项：1、2015年10月26日通过建设银行卡和工商银行卡分别向邵进芳各转账30万元、20万元，共计50万元；2、2015年10月27日通过工商银行卡向邵进芳转账25万元；3、2015年10月28日通过建设银行卡和工商银行卡向邵进芳各转账50万元、20万元，共计70万元；4、2015年10月29日通过中国银行卡和工商银行卡向邵进芳各转账50万元、50万元,共计100万元；5、2015年11月26日通过中国银行卡和工商银行卡向邵进芳各转账20万元、20万元，共计40万元；6、2015年11月30日通过建设银行卡和工商银行卡向邵进芳各转账20万元、30万元，共计50万元。以上11笔转账款，合计人民币335万元。 一审法院调取邵进良、邵进芳上述11笔转账款项时查明，邵进良于2015年10月26日向建设银行卡和工商银行卡存入共计50万元，再于当天向邵进芳的银行账户转账50万元，邵进芳当天从已汇入50万元的上述银行卡内将该50万元取走，依此类推，邵进良与邵进芳于2015年10月28日、10月29日、11月26日、11月30日所发生的款项交易均是由邵进良先以现金存入自己银行账户，再于当天或次日汇入邵进芳的账户，并由邵进芳于当天现金取出，邵进良嗣后再以现金存款。 苏州市相城区望亭镇集体资产经营公司于2006年4月2日作出证明，内容为座落于望亭镇紫薇街208号房屋四间，建筑面积620平方米，现租赁给苏州市装卸服务有限公司，房屋产权归邵进芳。产权证正在办理之中。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首先，从邵进良向邵进芳所付房款流转过程来看，邵进良向邵进芳所付房款均是其先以现金存入自己银行账户，再于当天或次日汇入邵进芳的账户，并由邵进芳当天现金取出。除第一笔2015年10月26日转账两笔计50万元之外，之后其余原审原告转账款项基本均在邵进芳取出现金后再行转账且金额基本相等，结合邵进良所作其向邵进芳转账付款的300多万元系从亲戚朋友处所借而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及邵进芳对收到款项后的用途未作合理说明之情形可见，邵进良与邵进芳之间的行为明显属于循环支取款项的行为，并非真实的支付房款行为。其次，就紫薇街208号商铺的交付情形来看，根据邵进良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紫薇街208号商铺已于2015年10月为其购买，但直至2016年5月一审法院向承租人宋崇荣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查扣该房屋租金时，承租人宋崇荣并不知晓其所承租的房屋已于2015年被出卖，其仍一直将房租交给邵进芳，直至2017年2月还协助法院将应交房租交至一审法院，故从上述情形来看，邵进芳并未将涉案房屋交付邵进良亦未让其通过涉案房屋取得收益。最后，从邵进良与邵进芳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时间点来看，该两人系亲兄弟关系，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殷玉芬与邵进芳的民间借贷纠纷正在诉讼阶段，而此后邵进良亦作为邵进芳在该案二审阶段的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难以排除邵进芳为躲避债务执行与邵进良串通而进行虚假让与财产。综上，邵进良与邵进芳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通谋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且损害了本案原审被告殷玉芬的利益，故上述双方之间关于紫薇街208号商铺的房屋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并不可信，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邵进良并非该房屋的实际所有人。一审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邵进芳的紫薇街208号商铺的应收租金采取实施查扣措施的执行行为。 综上，一审法院对原审原告要求一审法院解除对位于紫薇街208号商铺房屋租金采取查扣措施的诉请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邵进良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执行异议及执行异议之诉的，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执行法院的执行标的系被执行人邵进芳在紫薇街208号商铺向承租人宋崇荣享有的租金。该租金所依据的租赁合同关系形成于邵进芳和宋崇荣之间，邵进芳享有按照约定向宋崇荣收取租金的权益。邵进良主张对该租金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但未能提供邵进芳在执行法院2016年6月23日查扣该租金前就债权转让已经通知债务人，由邵进良收取租金权利的证据，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再者，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邵进良现亦未就紫薇街208号商铺进行物权登记，故其主张基于物权排除执行法院对租金的强制执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邵进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岚 审判员 水天庆 审判员 丁 兵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钱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