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吉07民终2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宋小忠，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系吉林华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林华，男，1970年7月15日生，汉族，现住江苏省如皋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扶余市陶赖昭镇乌金屯砂石厂。经营者：张志成，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景华，扶余维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黄正勇，男，1971年，10月18日生，汉族，现住长春市南关区。上诉人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简称南通六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扶余市陶赖昭镇乌金屯砂石厂（简称扶余砂石厂）、原审第三人黄正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扶余市人民法院（2017）吉0781民初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秦林华，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景华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黄正勇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能到庭，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由第三人黄正勇给付被上诉人货款314275元，上诉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和第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第三人黄正勇为案涉两个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为施工工程从被上诉人处采购材料，故与被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系黄正勇，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当由黄正勇承担给付被上诉人欠款的责任，上诉人非本案适格被告。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属认定事实不清。两个工程系上诉人从史丹利化肥扶余有限公司、史丹利扶余农业有限公司处承建后，又转包给第三人黄正勇进行实际施工。黄正勇为施工工程从被上诉人处采购了混料和中砂，黄正勇也在庭审中明确陈述与被上诉人订立合同是系以其个人名义订立的。因此，本案与被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是黄正勇，黄正勇应当承担给付被上诉人欠款的责任。2、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提供的入库单及一审对彭海杰的调查笔录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但一审却采信了上述真实性存疑的证据，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没有就采购混料和中砂签订买卖合同，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入库单上也没有上诉人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字确认。入库单原件上加盖的印章更是模糊不清，无法辨认。虽一审法院认定是上诉人项目部公章，但事实上，上诉人公司并没有刻章过项目部公章。而且，入库单上所载明的南通六建史丹利工地，也仅能证明送货地点为史丹利工地，并不能证明买方为上诉人。其次，彭海杰向法院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属于虚假陈述，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第一，上诉人并未就工程委派黄姓项目经理。彭海杰的此点陈述与事实不符且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第二，在入库单上签字的人员曹建华、张兵系黄正勇提供劳务的人员，受黄正勇的指示到工地当收料员和管理人员，由黄正勇向二人支付劳务费。其二人并非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上诉人也从未与二人签订过劳动合同及发放过工资。上诉人事实有黄正勇的陈述及证人吴志鑫的证人证言为证。第三，入库单是是否曹建华、张兵的本人签名需要鉴定才能认定，彭海杰的肉眼辨认不具有客观性。3、一审认为，上诉人在前两次庭审中对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予以否认，并称项目经理即第三人黄正勇不是其公司员工。后在第四次庭审中又承认其公司将史丹利工程承包给黄正勇进行施工，其为实际施工人。上诉人所述前后矛盾。并据此认定黄正勇是上诉人的项目经理，由上诉人承担义务属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之所以在最开始的庭审中没有向法庭提出追加黄正勇为第三人的申请，是因为上诉人在庭前阅卷中发现被上诉人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真实供货与上诉人有关，于是在被上诉人举证不能的情况下，上诉人并未申请追加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黄正勇作为第三人。但在两次庭审后，一审法院又到史丹利公司对基建部经理彭海杰进行了调查，而在调查笔录中，彭海杰作了虚假陈述，将为黄正勇提供劳务的人员曹建华、张兵说成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为了查明事实真相，上诉人才申请黄正勇为第三人。所以上诉人与黄正勇之间的转包关系是真实存在且早于本次诉讼就存在的，且有上诉人给付黄正勇工程款的银行凭证，反映了上诉人与黄正勇之间的工程转包关系，因此，一审认定黄正勇系上诉人公司的项目经理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4、一审认为黄正勇是上诉人的项目经理，其所称与上诉人之间的内部承包不能对外对抗第三人，故应由上诉人承担给付货款的义务属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黄正勇仅与上诉人存在工程转包关系，其并非上诉人的项目经理，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与黄正勇之间存在除工程转包关系外的其他任何关系。另外，因黄正勇系承包工程后才到被上诉人处以自己的名义采购工程材料，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应由买方即黄正勇承担对被上诉人的付款义务。一审以内部承包不能对抗第三人为由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并非本案还款义务主体。被上诉人扶余市陶赖昭镇乌金屯砂石厂答辩称:一审判决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维持原判。原告扶余市陶赖昭镇乌金屯砂石厂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被告立即给付货款314275元及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2.被告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6年6月16日，被告在原告处赊购混料4425立方米，65元/立方米，价款287625元。中砂1066立方米，25元/立方米，价款26650元，合计314275元。后经原告多次催要未果，故诉至法院。原告扶余市陶赖昭镇乌金屯砂石厂为支持诉讼请求提交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入库单一枚用于证明被告收到原告混料及中砂数量和价格、证人证言一份用于证明入库单上曹建华系被告在史丹利工地的员工，两份微信通话复印件用于证明原告向被告的项目负责人索要货款。并申请证人出庭证明买卖的形成及价格。被告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一审辩称，被告与原告并不存在合同买卖关系，双方之间没有发生过原告在诉状中所述的买卖行为，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为支持自己的辩解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1、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2、《工程内部合作协议书》2份、委托书1份、记账凭证8张、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部收款凭单8张、存款明细帐8张、转账确认信息1份。用于证明案涉两工程系被告从史丹利化肥扶余有限公司、史丹利扶余农业有限公司处承包后又转包给黄正勇进行实际施工。3、《协议》1份、《收据》1张用于证明黄正勇是实际施工人，用个人财产偿还债务。4、《还款计划》1份（原件在扶余院审理的2017吉07**民初400号案件中由该案原告出示过）并申请证人，用于证明黄正勇是实际施工人。第三人黄正勇一审辩称：我方确实有从原告处购买砂石材料的事实，但具体数额不能确定。还款应有第三人还款，与被告南通六建公司没有关系。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5月份被告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从史丹利化肥扶余有限公司、史丹利扶余农业有限公司承包工程，至2016年6月16日止在原告处赊购买混料4425立方米，每立方米为65元，合计287625元；中砂1066立方米，每立方米25元，合计2665元；总计314275元。当时由原告砂厂的运砂车送至被告南通六建扶余史丹利工地，由当时该工地材料员曹建华、张兵出具入库单，并盖有项目部公章。后原告多次向被告的史丹利项目经理即本案第三人黄正勇索要货款未果。另查明，本院调取史丹利扶余公司基建部经理彭海杰的证言证实：被告在扶余史丹利有工程项目，入库单上签名的曹建华、张兵确系被告单位在史丹利工地上的员工。彭海杰曾因此欠款一事问过张兵，张兵明确承认欠原告货款。一审认为，合法的买卖行为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所提供的入库单及证人证言及本院调取的证据相互吻合，形成证据链条，证明被告购买原告的混料、中砂事实存在，根据买卖合同的相对方被告理应给付货款。故对原告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买卖合同中没有约定，本院不予保护。被告在前两次庭审中对原、被告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予以否认，并称项目经理即第三人黄正勇不是其公司员工。后在第四次庭审中又承认其公司将史丹利工程承包给第三人黄正勇进行施工，其为实际施工人。被告所述前后不一相互矛盾，因此，对其辩解本院不予支持。第三人辩解购买砂石材料是事实，根据第三人与被告之间有承包协议理应由其个人偿还的辩解，因扶余史丹利工程中承包人是本案被告，第三人黄正勇只是被告的项目经理，其所称与被告之间的内部承包不能对外对抗第三人。故对第三人黄正勇的辩解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原告扶余市陶赖昭镇乌金屯砂石厂货款314275元；二、第三人黄正勇不承担民事责任；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14元，由被告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供了两份证明材料，其中一份证明载明：“证明：本人张兵，受黄正勇雇佣长年在黄正勇承包工程的工地干活，我负施工管理，2013年黄正勇从南通大辰公司承包了扶余圣德御景工程，当时也是用的磊泰商砼，2015年黄正勇从江苏南通六建公司承包了史丹利化肥公司和史丹利农业公司的工程，也是用的磊泰商砼，磊泰商砼知道这些工程都是我们老板黄正勇自己承包的。到目前为止我跟随老板黄正勇已经十多年了，他都是自己带领我们私人做工程的，我们老板黄正勇不是南通六建的人。我也不是南通六建的员工，南通六建没有授权过我们，我们代表不了南通六建。所以也不存在向彭海杰和其他任何人表示过南通六建对外欠材料款。特此证明。证明人：张兵2018年2月28日”字样。另一份证明载明：“证明：本人曹建华，是黄正勇雇佣的收料员，2013年-2015年在黄正勇从南通大辰公司承包的扶余圣德御景工程，从江苏南通六建公司处承包的史丹利化肥公司和史丹利农业公司的工程的工地上工作，这三个工程都是用的扶余磊泰商砼。黄正勇有时同时承包几家建筑公司转包的活，他都是私人承包的，我在他承包的工地负责收料，他雇佣的人员包括我都和南通六建及其他建筑公司没有关系。多年来我们的工资都是黄正勇给我们发的，包括黄正勇在内我们对外签字都不能代表南通六建。特此证明。证明人：曹建华2018年2月20日”字样。对上述两份证明材料，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人应出庭作证，证据来源不合法，且他们说的都不是事实。该两份证据材料是通过黄正勇邮寄过来的，是否本人书写不清楚。黄正勇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这两份证明材料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一份入库单载明：“收到南通六建史丹利工地，2016年6月16日，品名：混料，数量：4425立方米，单价：每立方米为65元，金额：287625元；品名：中砂，数量：1066立方米，单价：每立方米25元，金额：2665元；合计314275元。验收人：曹建华，张兵”字样。该入库单上有两枚印章，但字迹不清。上诉人一审时提供两份工程内部合作协议书，该两份协议书证明，2015年5月10日、9月1日，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长春分公司（作为甲方）、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分别与黄正勇（作为乙方）签订工程内部合作协议书，约定，甲方将从史丹利化肥扶余有限公司、史丹利扶余农业有限公司承包的“史丹利化肥有限公司厂区生产区生产办公楼土建、生产区1-A号库房、包装楼等相关土建工程”“史丹利扶余农业有限公司30万吨粮食物流仓储设施升级改造项目铁路站台及棚罩”工程转包给黄正勇，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并由黄正勇给甲方按工程总造价2%上缴管理费，同时还约定了合同价款、双方责任等条款。一审庭审时，证人邵永韬出庭证实:“我与张志成（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和黄正勇都是朋友关系，张志成往标段送沙石，张志成和黄正勇的买卖是我介绍的，我们关系挺好，我在史丹利干活，我听说黄正勇要用石头，谈的价格好像是65元”证人吴志鑫出庭证实：“我是黄正勇的出纳，我们在扶余施工，挂靠在南通六建公司及另一个公司南通大成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张兵和曹建华也是黄正勇雇佣的，他们在现场，曹建华是收料的，张兵是现场管理的”一审在追加第三人参加诉讼后进行了第四次开庭，在本次庭审中第三人黄正勇代理人称：“我方确实有从原告购买砂石材料的事实，但由于当时我雇佣的经手人员现不在我这干了，所以欠款的具体数额我现在本人不能确定，需要依据原告的证据情况和我雇佣的会计双方进行结算；我购置的原告的砂石材料用于我扶余的两个项目上，分别是史丹利的项目和圣德御景项目，黄正勇本人无法区别处理那个项目具体的用量。第三人与被告之间是承包合作关系，双方约定财务是独立核算的，欠原告的材料费是由第三人自己购置，自己分配用处自己承担还款责任，与本案被告南通六建没有关系。入库单上的验收人曹建华、张兵确实是由第三人雇佣的，材料是第三人收到了。具体金额是否属实，第三人庭后核实是由上述二人本人签字。第三人与被告之间事实上是挂靠关系，材料款应由第三人承担，事实上被告与第三人之间工程款已经给第三人结清了，因此，无论本案还是另案主张的材料款第三人是认可的，并承诺在双方核对数额后，尽快予以给付。第三人在整个工程项目中并未得到过被告授权，第三人是自行施工的。”二审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5月10日、9月1日，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长春分公司（作为甲方）、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分别与黄正勇（作为乙方）签订工程内部合作协议书，约定，甲方将从史丹利化肥扶余有限公司、史丹利扶余农业有限公司承包的“史丹利化肥有限公司厂区生产区生产办公楼土建、生产区1-A号库房、包装楼等相关土建工程”“史丹利扶余农业有限公司30万吨粮食物流仓储设施升级改造项目铁路站台及棚罩”工程转包给黄正勇，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并由黄正勇给甲方按工程总造价2%上缴管理费，同时还约定了合同价款、双方责任等条款。在双方履行该工程内部合作协议过程中，黄正勇在原告处购买了砂石材料，并由原告送货到黄正勇施工的南通六建史丹利工地，由曹建华、张兵进行了接收，并于2016年6月16日给原告出具了入库单一枚，该入库单记载材料为混料和中砂，合计金额为314275元。本院认为：上诉人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第三人黄正勇签订的是工程内部合作协议书。黄正勇在履行该工程内部协议过程中与被上诉人扶余市陶赖昭镇乌金屯砂石厂形成了买卖砂石材料合同法律关系。从被上诉人提供的入库单载明：“收到南通六建史丹利工地，2016年6月16日，品名：混料，数量：4425立方米，单价：每立方米为65元，金额：287625元；品名：中砂，数量：1066立方米，单价：每立方米25元，金额：2665元；合计314275元。验收人：曹建华，张兵”的内容看。黄正勇系以南通六建的名义购买的砂石材料，所欠的砂石材料款应由上诉人承担给付义务，至于上诉人与黄正勇签订的工程内部合作协议书约定的权利义务，由上诉人与黄正勇另行处理。一审判令由上诉人承担给付义务并无不当。上诉人所举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诉主张，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14元，由上诉人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世雁审判员  徐 芳审判员  李敏英二〇一八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孙丽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