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民（2018）冀06民终44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新县华信有色金属熔炼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安新县老河头镇西喇喇地村。法定代表人：陈英彬，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雪，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71282部队，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五四中路**。法定代表人：潘守勇，旅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同发，河北创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新县华信有色金属熔炼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71282部队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安新县人民法院（2018）冀0632民初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新县华信有色金属熔炼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雪，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71282部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同发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8）冀0632民初98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即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涉案合同为有效合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为保护交易，尊重契约精神，《合同法》中规定可认定为“合同无效”的，有且仅有第五十二条规定的五种情形，即：“（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但本案所涉合同不符合前述可被认定无效的任何一种情况，因此应当认定合同有效。2、案涉合同自2005年签订之日开始履行至今，上诉人与原66069部队均无任何异议。时至今日，被上诉人申请判决合同无效，无任何事实基础。3、涉案合同中加盖公章即已满足了约定的上级审批后生效的条件，该审批工作已完成。应当认定合同有效。合同原件中，加盖有“中国人民解放军66069部队”公章，一审庭审中，双方均对涉案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签订合同的双方来讲，加盖该公章即是上级认可批准签订该合同的明确意思表示，也就是说，批准签订和履行该合问后，才允许66069部队签署该份合同，在合同上加盖公章，审批工作在签署合同之前已经完成，无须另行开展审批工作。而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结束后补充提交所谓的“文件”是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发现己方证据不足的情况下拿出的，不具备真实性，更不能推翻原66069部队已审批认可涉案合同、并开始履行合同的事实。4、被上诉人补充提交的“文件”后附的“租赁合同”无上诉人的签字盖章，双方从未订立过租赁合同，上诉人一直以土地使用权买受人的身份占有和使用涉案土地，该租赁合同不能作为证据被采纳。二、一审判决的法律认定错误。存在矛盾，退一步讲，仅从一审判决的法律认定上分析：一审判决引用《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认为军队主管机关未能通过审批，故该合同已成立但未生效。但判决部分的表述为判决涉案军用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前已述及，仅在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五种情况下，才属于“合同无效”。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是“合同成立但未生效”的情形。一审判决混淆了“合同无效”和“合同未生效”的法律概念，最终的判决内容存在矛盾。综上所述望贵院撤销一审判决，对本案予以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中国人民解放军71282部队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认定原中国人民解放军66069部队与上诉人之间签署的军用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依法应当无效，符合本案的事实，也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根据原中国人民解放军66069部队与上诉人之间签署的军用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第十四条的规定，本合同经军队主管机关审批后生效。至今没有经过审批，合同没有生效，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双方签订军用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时已经约定了生效条件，本合同经军队主管机关审批后生效，但是一直没有经过审批，合同无效。二、一审法院认定原中国人民解放军66069部队与上诉人之间签署的军用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依法应当无效，也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1、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二条规定，依法改变土地权属和用途的，应当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手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批准，军事用地可以以划拨方式取得。据此，实践中军用土地大多都是以划拨方式取得。本案中涉案的土地属于以划拨方式取得的。依据《划拨土地使用权管理暂行办法》第三十二条，土地使用权转让、出租、抵押，当事人不办理土地登记手续的，其行为无效，不受法律保护。涉案土地的转让没有办理土地登记手续，依法转让合同无效。依据《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条，划拨土地使用权，除本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的情况外，不得转让、出租、抵押。第四十五条，符合下列条件的，经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和房产管理部门批准，其划拨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所有权可以转让、出租、抵押：（一）土地使用者为公司、企业、其他经济组织和个人；（二）领有国有土地使用证；（三）具有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合法的产权证明；（四）依照本条例第二章的规定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向当地市、县人民政府补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或者以转让、出租、抵押所获收益抵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转让、出租、抵押前款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分别依照本条例第三章、第四章和第五章的规定办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土地转让没有按照法律规定办理相关审批手续，违反了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当无效。总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原中国人民解放军66069部队与上诉人之间签署的军用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依法应当无效。中国人民解放军71282部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原中国人民解放军66069部队与被告签订的军用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2、判决被告返还土地；3、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9月25日，66069部队与被告签订军用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该合同约定，66069部队转让给被告的土地位于安新县，宗地编号京冀字第3158坐落（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安国用［94］字第01-××号），地块，地块总面积为141467平方米（合212.20亩），土地转让费132万元，转让期限50年，自合同生效之日起算。合同第十五条另约定，合同经军队主管机关审批后生效。双方签订合同后，66069部队主管机关未批准。66069部队与原告于2017年对换移防，66069部队所有资产、宗地、营房设施、训练场地及所有有偿服务项目等，已全部移交原告，由原告所有、管理。涉案合同签订后，原告称被告已付款75.20万元，被告称已全部付清。被告另称：涉案土地现由案外人保定大利铜业有限公司使用，土地上建有厂房，因环保政策原因公司现已停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双方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是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二是本案合同效力如何认定。关于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该院认为，债权转让经通知债务人后即生效，原告当庭出示66069部队的证明，可视为债权转让通知到达被告（即债务人）。该证明能够证实66069部队资产、债权、债务及所有有偿服务项目已全部转让给原告，其中内容虽就涉案合同表述不够准确（表述为安新县铜厂租赁项目），但证明中载有“所有有偿服务项目”，故能够认定包括涉案合同。综上，中国人民解放军71282部队可以作为本案原告提起诉讼并主张权利。本案合同效力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前段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涉案合同第十五条明确约定，经军队主管机关审批后生效。涉案合同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附生效条件的合同，原告提交的承办报告能够证实在报请审批过程中未能通过审批，故该合同虽已成立但并未生效。被告辩称原告怠于履行义务、合同的生效条件已成就，没有事实依据，故对其抗辩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原中国人民解放军66069部队与被告安新县华信有色金属公司于2005年9月25日签订的军用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案件受理费1668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安新县华信有色金属熔炼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国防资源属于国家所有，军用土地系属国防资源。《中华人民共和国解放军房地产管理条例》规定：军队房地产的权属归属中央军委，其土地使用权和建筑物、构筑物以及其他附着物的所有权，由总后勤部代表行使。基于军事设施的安全保密，是否影响军事设施的使用效能及是否影响军事活动的正常进行，军用土地使用权的转让、出租应遵循严格的程序办理。中国人民解放军部参谋部、总政治部、总后勤部发布的《军用土地使用权转让管理暂行办法规定》第十三条规定：（一）进行土地开发可行性论证、合作对象资信调查和签订合同（协议）后，向大单位提出申请；（二）各大单位审核确定土地面积、用途、用地范围和评估地价后，按程序上报审批；（三）军委、总部批复后，按规定向总后勤部和大单位后勤部缴纳土地转让费和土地管理费，领取《军用土地补办出让手续许可证》，凭该证到当地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办理土地出让、权属过户手续。第十五条亦规定：军用土地使用权转让，应做到契约文书合法，手续完备，并经公证机关公证。本案中，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已经进行了土地开发可行性论证及部队对其进行资信调查，土地转让未按程序办理，所签订的《军用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亦未进行公证，不符合上述暂行办法的规定。另案涉土地系国有划拨土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划拨土地使用权，除本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的情况外，不得转让、出租、抵押”，第四十五条规定：“符合下列条件的，经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和房产管理部门批准，其划拨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所有权可以转让、出租、抵押……”，双方所签订的《转让合同》违反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合同。综上所述，安新县华信有色金属熔炼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主文确认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6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欧阳正丽审判员 刘  斌审判员 赵 春 林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严波书记员李莞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