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05民初19182号原告：全文俊，男，1979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剑平，上海哲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爱吾爱侬婚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罗国祥，董事长。被告：罗四维，男，1980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翁理平，上海翁理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全文俊与被告上海爱吾爱侬婚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吾爱侬公司)、罗四维其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9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院分别于2018年4月19日、7月27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全文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剑平、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翁理平到庭参加两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全文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归还667,500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将诉请1变更为：被告返还投资款470,000元，及支付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2014年7月，被告罗四维以被告爱吾爱侬公司与案外人上海韩爱丝婚庆策划服务有限公司联营合作项目需交付350万元保证金为由，向原告借款47万元。被告罗四维声称自己及案外人将在八月底前投资300余万元，公司发展前景无可限量，同时希望原告考虑下将47万元借款转为投资款，占有公司13%股份。同年8月8日，原告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向被告爱吾爱侬公司实际控制人罗四维转账45万元，后于8月11日向被告罗四维交付现金2万元。2014年11月，被告与案外人联营项目结束，将所退保证金款项汇入原告账户，被告就保证金所属提起诉讼，原、被告就保证金属性及催讨经历多次诉讼，原告在诉讼中得知，被告罗四维不是被告爱吾爱侬公司的股东，且无权对原告作出各种投资承诺，且爱吾爱侬公司从未召开过股东会作出决议接受原告的投资，原、被告之间也从未签订过任何书面的投资协议，也从未办理过任何工商变更手续。由于被告的虚假承诺及欺骗，原告进行了投资，现原告的投资目的无法实现，故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被告返还投资款。被告爱吾爱侬公司、罗四维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原、被告之间存在投资入股的关系，原告与被告罗四维多次在会议上，并且在微信、QQ聊天上都有投资入股的意思表示，原告投资入股爱吾爱侬公司实际上也已经完成。原告现提出本案诉讼，要求被告返还投资款项，前提是原告能证明双方就散伙达成了一致意见，且企业已经无法实际经营。如果原告无法证明上述事项，则原告的诉请难以成立。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对对方提供真实性无异议的部分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持有异议的部分证据，本院将在事实认定部分予以综合认证。经审理查明，被告爱吾爱侬公司成立于2009年7月2日，法定代表人为罗国祥；公司注册资本为3万元，股东罗国祥实缴出资2.1万元，股东罗慧芳实缴出资0.9万元；罗国祥与罗慧芳为夫妻关系，为被告罗四维的父母；罗国祥、罗慧芳系爱吾爱侬公司名义上的股东，从不参与公司经营活动，公司实际由其儿子罗四维控制、经营，被告罗四维系爱吾爱侬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014年7月，被告爱吾爱侬公司有加盟上海韩爱丝婚庆策划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韩爱丝公司)的意向，因加盟需要向韩爱丝公司交纳履约保证金100万元，而被告爱吾爱侬公司又缺乏资金。为此，被告罗四维作为被告爱吾爱侬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便与原告全文俊进行沟通协商，希望原告入股。经沟通协商，原告有入股意向。2014年8月8日，原告以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罗四维汇款45万元。同年8月11日，原告向被告罗四维交付现金2万元。2014年8月13日，原告与被告罗四维、案外人冯某共同代表被告爱吾爱侬公司向韩爱丝公司交纳现金100万元作为履约保证金。入股后，原告担任被告爱吾爱侬公司副总经理职务，并参与被告爱吾爱侬公司经营。原告入股期间，原告与被告罗四维、案外人冯某多次在微信聊天中提到：原告出资47万元，持股13%；被告罗四维持股72%；案外人冯某持股15%。2014年12月15日，韩爱丝公司将应退保证金981,598.40元转至全文俊账户。因原告与被告罗四维在经营被告爱吾爱侬公司过程中有分歧，原告全文俊与案外人冯某又擅自将韩爱丝公司项目保证金退至全文俊账户，原告全文俊、案外人冯某与被告罗四维之间因此发生矛盾。为此，原告全文俊、被告罗四维、案外人冯某分别于2014年12月17日、12月18日进行了两次协商，由于被告罗四维无证据证明其所述的亏损总额，且原告全文俊、案外人冯某要求按照各自所持有股份比例分担亏损，而被告罗四维要求原告全文俊与案外人冯某承担大部分亏损，三方因此协商未果。但协商过程中，三方均确认以下事实：原告持股13%，被告罗四维持股72%，案外人冯某持股15%；原告要求退出被告爱吾爱侬公司。2014年12月18日，原告宣布辞去被告爱吾爱侬公司的副总经理职务。辞职后，原告不再参与被告爱吾爱侬公司的经营。对于该事实，两被告亦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以下事实：1.因原告全文俊与案外人冯某擅自将交纳至韩爱丝公司的保证金退至全文俊账户，被告爱吾爱侬公司于2015年6月4日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提起(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20717号民事诉讼，诉请要求全文俊、冯某返还爱吾爱侬公司981,598.40元并赔付利息损失。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1日判决驳回爱吾爱侬公司的诉讼请求。爱吾爱侬公司不服该判决，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21日作出二审判决，判决：一、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20717号民事判决；二、全文俊、冯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爱吾爱侬公司981,598.40元；三、驳回爱吾爱侬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2.原告曾于2016年9月2日以民间借贷纠纷为案由将被告爱吾爱侬公司、罗四维起诉至本院，案号为(2016)沪0105民初18378号，两被告在该案中抗辩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投资关系，并非借款关系。经本院释明，原告于2017年8月24日申请撤回该案的起诉，并随即提起本案诉讼。3.(2016)沪0105民初18378号案件审理期间，两被告曾申请被告爱吾爱侬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之一罗国祥作为证人于2017年7月26日出庭作证，证明原告投资入股。此后，被告爱吾爱侬公司于2017年8月22日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一致同意向实际出资人签发出资证明书，同时，通知三位实际出资人于2017年9月上旬，共同协作办妥相关必要的变更登记等手续。被告爱吾爱侬公司又于2017年8月29日向原告寄送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根据2017年8月22日公司股东会决议，特向你签发《出资证明书》，同时，通知你于2017年9月上旬，与其他两位实际出资人共同协作，办妥相关必要的变更登记等手续。原告收到通知书后，于2017年9月1日明确回复，表示双方已经通过诉讼途径解决纠纷，现再办理工商变更手续已无意义。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并为本院采信的《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凭证》、(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20717号案件庭审笔录、(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20717号民事判决书、(2016)沪01民终1450号民事判决书、(2016)沪0105民初18378号案件庭审笔录、微信聊天记录、QQ聊天记录、谈话录音、《股东会决议》、《通知书》、《回复》等书面证据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虽然被告爱吾爱侬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上看不出被告罗四维与公司之间有任何关联，但依据被告爱吾爱侬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罗国祥的陈述和被告罗四维的自认，以及被告爱吾爱侬公司实际经营情况，被告罗四维确系爱吾爱侬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就爱吾爱侬公司经营事宜进行决策，并可以代表爱吾爱侬公司股东作出决定。原告向被告爱吾爱侬公司实际控制人罗四维支付款项47万元后，虽然原告与被告爱吾爱侬公司未签订书面的入股协议，但依据原告全文俊、被告罗四维、案外人冯某三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谈话录音，以及原告曾担任被告爱吾爱侬公司副总经理并实际参与公司经营的事实，原告与被告爱吾爱侬公司之间存在入股关系。依据现有证据，原告出资47万元，持有被告爱吾爱侬公司13%的股份。然而，原告出资47万元后，被告罗四维作为爱吾爱侬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并未变更爱吾爱侬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将原告作为被告爱吾爱侬公司的股东，爱吾爱侬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中无法看出原告全文俊为其公司股东。嗣后，原告因与被告罗四维在经营过程中发生矛盾，擅自和案外人冯某将韩爱丝项目的保证金退至其账户。保证金退至原告账户后，原告全文俊、被告罗四维、案外人冯某三方为解决矛盾，先后于2014年12月17日、12月18日两次协商如何分担公司亏损事宜，原告全文俊在谈话中亦明确如果被告爱吾爱侬公司有亏损，其按持股比例承担亏损后，被告向其返还剩余的入股金，入股金可以从保证金中扣除。而被告罗四维对于原告退股并没有异议，但在其所述亏损额没有材料证明的前提下，要求原告与案外人冯某承担其大部分亏损，导致三方未能就亏损分担达成合意。可见，原告全文俊、被告罗四维、案外人冯某三方在两次谈话中就原告全文俊退股事宜形成了合意，但就如何分担公司亏损额没有形成合意。基于此，原告全文俊于2014年12月18日宣布退出爱吾爱侬公司，原告全文俊在宣布退出后也不再参与公司经营。两被告抗辩认为因双方在入股后未就亏损分担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原告无权撤回出资。对此，本院认为，退股与亏损分担虽然存在关联，但并非不可分割，当事人亦可在退股后再行协商亏损分担事宜。因此，被告抗辩认为在亏损分担事宜未形成合意的情形下不能退股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中，原告在2014年12月17日、12月18日两次会谈中明确表达了退股的意思表示，并于12月18日宣布退出爱吾爱侬公司的经营。被告罗四维对于原告的退股主张并未提出异议，只是不同意原告提出的亏损分担方案。因此，原告与被告罗四维在2014年12月18日就退股事宜已形成了合意，即原告于2014年12月18日从被告爱吾爱侬公司退股。关于被告爱吾爱侬公司在原告入股期间是否发生亏损，两被告提交了谈话录音与公司提交税务局的报表，认为被告爱吾爱侬公司亏损50-70万元。对此，本院认为，被告爱吾爱侬公司在原告入股及退股时，均未进行过审计结算。2014年12月17日、12月18日的两次谈话录音中，原告全文俊、案外人冯某与被告罗四维之间就爱吾爱侬公司的亏损额存在争议，三方并未就亏损金额形成合意。同时，爱吾爱侬公司的税务报表系被告自行向税务局提交，亏损金额未经过原告全文俊及案外人冯某确认，且报表仅载明爱吾爱侬公司在2014年度共亏损262,961.18元，无法反映原告入股爱吾爱侬公司期间(2014年8月-2014年12月18日)的亏损情况。因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关于爱吾爱侬公司亏损50-70万元的说法，本院对此无法予以采信。此外，两被告认为爱吾爱侬公司除有亏损外，对外还拖欠应付款约70万元。对此，本院认为，两被告自述爱吾爱侬公司对外应付款约70万元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该金额难以采信。但因原告认可爱吾爱侬公司曾向冷强借款10万元、朱亦周借款10万元、施怡杰借款20万元、吕明借款10万元，合计50万元，对此，本院予以确认。被告爱吾爱侬公司对外借款50万元中，冷强、朱亦周两人的借款合计20万元及利息已由案外人冯某归还，且冯某明确表示不行使追偿权。此外，被告爱吾爱侬公司在(2016)沪0115执16526号案件中还有执行案款721,789.53元，该款项属于被告爱吾爱侬公司的应收款项，且金额大于爱吾爱侬公司的应付款项。综上，两被告认为原告应承担被告爱吾爱侬公司对外应付款项的说法，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另外，被告爱吾爱侬公司还于2017年8月29日向原告发函，要求其协助办理股东变更工商登记手续事宜。对此，本院认为，原告实际已于2014年12月18日退股。两被告在原告入股期间并未主动要求办理股东变更手续，却在双方发生多起诉讼后，明知原告不同意再作为被告爱吾爱侬公司股东的情形下，发函要求原告配合办理股东变更工商登记手续。该做法不仅有违诚信，也不具备实际履行的可能性。综上，原告于2014年8月出资47万元入股被告爱吾爱侬公司，后于2014年12月18日退股，被告爱吾爱侬公司在原告入股及退股时均未进行过审计结算。被告罗四维作为被告爱吾爱侬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有义务提供财务资料证明公司的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现两被告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被告爱吾爱侬公司在原告入股期间亏损的具体金额。由于原告将出资款47万元支付给被告罗四维，且爱吾爱侬公司实际上由被告罗四维控制，故在原告退股后，作为实际控制人的被告罗四维应当与被告爱吾爱侬公司共同向原告返还出资款47万元。因此，原告现诉请要求两被告返还出资款47万元，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还诉请要求两被告支付利息，因原告向被告罗四维交纳的47万元系出资款，且双方亦未就原告入股期间的盈亏进行过结算，故原告要求两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爱吾爱侬婚庆服务有限公司、罗四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全文俊出资款470,000元；二、驳回原告全文俊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475元，由被告上海爱吾爱侬婚庆服务有限公司、罗四维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斯慧民审 判 员  洪一帆人民陪审员  浦小麟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陈 思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