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政裁定书   （2017）晋行申1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左权县公安局。   法定代表人张某，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杜某，该局法制室主任。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翟某，男，汉族，1952年3月28日出生，山西省左权县人。   左权县公安局因翟某诉其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晋07行终2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完毕。   左权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4年12月16日，左权县公安局向翟某作出行罚决字[2014]00044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给予翟某行政拘留十日的行政处罚并对铁榔头予以收缴。该处罚决定书认定的事实是：2014年12月16日上午8时许，左权县麻田镇武军寺村的王彦忠因村上分配化肥一事与本村村民翟某发生争执，后翟某使用铁榔头将王彦忠的独轮车砸坏，并返回家中拿上羊角锤，将武军寺村供销社旧址上新建房屋的九块门窗玻璃砸坏。当晚，翟某被送至榆社县看守所执行拘留。2015年1月21日，翟某向晋中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2015年3月19日，晋中市公安局作出晋中公复决字[2015]1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现有证据材料无法证实翟某在案发时是否具备承担法律责任的能力，属于事实不清为由，撤销了左权县公安局作出的行罚决字[2014]00044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并责令左权县公安局重新调查，依法处理。2015年4月7日，左权县公安局委托山西省荣康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对翟某案发时是否有精神疾病以及受处罚能力进行鉴定。山西省荣康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4月28日对翟某进行司法鉴定，并于2015年5月15日作出了荣康司法鉴定中心[2015]精鉴字第22号《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翟某临床诊断为双相情感障碍，作案时处于轻躁狂发病期；2、2014年12月16日翟某实施毁物行为时，其对行为的辨认能力正常，控制能力削弱，应评定为限制受处罚能力。2015年5月21日，左权县公安局作出行罚决字[2015]00016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给予翟某行政拘留十日的行政处罚。该处罚决定书认定的事实与2014年12月16日该局作出的行罚决字[2014]00044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的事实一致。翟某不服该行政处罚，向我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左权县公安局作出的行罚决字[2015]00016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   另查明，2007年12月1日，翟某被山西医科大学第三医院诊断为反应性精神病，并在该院精神科住院治20天。   左权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根据行政诉讼法的有关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左权县公安局作为治安管理机关，依法具有对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人进行行政处罚的职责。本案中，被告左权县公安局根据其下设机构麻田派出所调查掌握的事实，依据山西省荣康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2015]精鉴字第22号《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翟某在2014年12月16日实施毁物行为时应评定为限制受处罚能力，据此对原告翟某作出行罚决字[2015]00016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告翟某对该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认为自己患有反应性精神疾病，不应当受到行政处罚。审核被告左权县公安局提供的该份《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第一，该鉴定意见书中缺少鉴定机构的司法鉴定资质证明和司法鉴定人员的执业资格证明，属于证据形式要件的重要瑕疵；第二，该鉴定机构作出鉴定意见时适用的评定标准是《精神障碍者刑事责任能力评定指南》SF/ZJD0104002-2011,而本案属于治安行政处罚案件，该司法鉴定意见适用的评定标准是否正确，被告左权县公安局及其委托的鉴定中心未能作出相应解释；第三、该鉴定意见书将原告翟某确定为“限制受处罚能力”，此概念如何解释、被告左权县公安局在作出行政处罚时是否考虑这一因素，该局在本案中均未作出专业、明确解释。基于上述理由，本院认为被告左权县公安局据此作出的行罚决字[2015]00016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对原告翟某要求撤销该行政行为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另外，原告翟某主张被告左权县公安局处罚程序违法的理由是被告左权县公安局在作出行罚决字[2014]000448号《行政处罚定书》并执行拘留十日行政处罚期间没有履行告知家属的法定程序，但该告知家属程序与本案被诉的行政行为即行罚决字[2015]00016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不具有直接的关联性，为此，对原告翟某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左权县公安局于2015年5月21日作出的行罚决字[2015]00016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被告左权县公安局对2014年12月16日王彦忠的报案予以重新调查，依法处理。   晋中中院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晋中中院二审认为，本案中翟某故意毁损公私财物事实清楚，公安机关有权对其进行处罚。参照2012年的《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134条的规定，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有违反行为的应当予以行政处罚，但可以从轻或者减轻行政处罚。本案中左权县公安局在第一次对翟某作出行政拘留十日的处罚时并没有考虑翟某案发时的责任能力状态，后在复议中也是基于该事实而被上级公安机关以事实不清为由撤销，并责令其重新调查，依法处理。左权县公安局在重新调查时委托鉴定机构对翟某案发时是否具有精神疾病及受处罚能力进行鉴定，在鉴定机构作出翟某实施毁物行为时处于轻躁狂发病期且控制能力削弱的意见后，其再行对翟某给予行政拘留十日的行政处罚，明显不当。左权县公安局提供的证据即《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并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原审处理结果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左权县公安局再审称，2014年12月16日8时许，我局接到麻田镇武军寺村王彦忠报案后，根据调查的事实，认定翟某的行为构成故意损毁财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依法做出行罚决字[2014]00044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给予翟某行政拘留十日处罚并送至榆社县看守所执行行政拘留。2015年1月21日，翟某认为自己曾患有精神疾病，不应当对其处罚，遂向晋中市公安局提出行政复议，晋中市公安局以现有证据无法证实翟某在案发时是否具备承担法律责任的能力，撤销了我局行政处罚决定。随后我局聘请山西省荣康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对翟某作案时精神状况进行鉴定，经鉴定认定翟某实施故意损毁财物时，其对行为的辨认能力正常，控制能力削弱，评定为限制受处罚能力。同年5月21日，我局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依法做出行罚决字[2015]000167《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给予翟某行政拘留十日，翟某收到该处罚决定书后不服，向左权县人民法院提出行政诉讼，左权县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山西省荣康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书存在瑕疵，引用依据不当，左权县人民法院（2015）左行初字第9号判决书判决撤销我局于2015年5月21日做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并要求我局对2014年12月16日王彦忠的报案予以重新调查，依法处理。我局不服左权县人民法院判决提出上诉，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6）晋07行终20号判决书维持了左权县人民法院判决。我局认为，虽然翟某被鉴定为“限制受处罚行为”行为人，但鉴定报告中明确指出：翟某在实施损毁财物行为时，对其行为的辨认能力正常，只是控制能力削弱，并且依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134条之规定，“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有违法行为的应当予以行政处罚，但可以从轻或者减轻行政处罚”。该条款明确说明对此情形的当事人只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并未明确有此情形时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作为法律规定的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我局在综合考虑该案后，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49条规定，依法做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证据充分。   综上所述，我局对被申请人翟某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在该事实认定上，违背客观实际，作出的判决以及二审法院未能纠正该违法判决却另找理由予以维持，显属错误。故请求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予以再审，维持左权县公安局依法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维护公安机关行政执法公信力。   本院认为，被申请人翟某客观上实施了破坏公私财物的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且被申请人本人也并未否认。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三条、《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公安机关有权对其进行处罚，被申请人也理应受到行政处罚。申请人左权县公安局在第一次对被申请人作出行政拘留十天的处罚时，未将被申请人实施违法行为时的责任能力状态考虑在内，被申请人提起行政复议后，上级公安机关以事实不清将该行政处罚撤销，并责令重新调查，依法处理。被申请人在二次调查中将鉴定机构作出翟某在实施破坏行为时处于轻躁狂发病期且控制能力削弱的意见后，仍以相同事实和结果认定对被申请人施以相同处罚，依然未考虑，被处罚承担责任的能力情节明显不当。制定颁布法律、法规的首要目的是作为公民行为指引和教育之用，罚当其行更能彰显执法者的公正。   综上所述，申请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左权县公安局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刘晓芬   审 判 员 李振华   审 判 员 李克恭     二○一八年八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闫 鑫   书 记 员 穆五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