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2民终13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男，1975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阜宁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锦兰，女，1978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阜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系梁锦兰配偶），男，1975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阜宁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男，2005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阜宁县。 法定代理人：李某2（系李某1父亲），男，1975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阜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桂兰，女，1935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抚顺市东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凤霞（系许桂兰女儿），女，1965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抚顺市东洲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滨北小学，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滨北石亭路。 法定代表人：钟利富，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云霞，福建民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李某2、梁锦兰、李某1因与被上诉人许桂兰、厦门市滨北小学（以下简称滨北小学）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7）闽0203民初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2、梁锦兰、李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许桂兰对李某2、梁锦兰、李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诉讼时效存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许桂兰因案涉受伤请求赔偿的权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许桂兰提供的2016年11月8日谈话存在重大瑕疵，没有李某2、梁锦兰、李某1一方的签名，一审法院仅凭这份毫无证明效力的材料认定许桂兰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许桂兰受伤之日为2014年2月17日，其提供病历出院时间为2014年2月28日，其最迟应在2015年2月28日主张，否则就超过一年诉讼时效。许桂兰提供的谈话落款时间是2016年11月8日，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因此不构成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届满后无论是义务人自愿履行还是对旧债务重新确认，均是一个新的法律关系，不能与诉讼时效中断混为一谈。2.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也存在诸多错误。许桂兰提交的《情况说明》是在违规修改病历，违反了卫生部电子病历基本规范。根据电子病历书写基本规范，门诊病历以接诊医师录入确认即为归档，归档后不得修改。一审法院无视李某2、梁锦兰、李某1的调查取证申请，想当然认为许桂兰之前提交病历记载的病史一项是笔误，是完全错误的。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中遗漏了滨北小学的违规之处。滨北小学擅自将校外人员许桂兰放入校园内，从而造成放学的学生和接孩子的家长在校门口一片混乱，没有及时疏导，由此产生隐患，最终导致在校生与校外人员发生碰撞事故。因此，滨北小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滨北小学明知事发时李坤明年仅8岁，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下雨时未能组织学生有序离开校园，而是放任学生自由离开，本身就存在过错。许桂兰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擅自进入学校会产生事故隐患。且其已80岁，行动能力明确下降，应当意识到自身的安全问题。其在因下雨较为混乱的情况下，主动进入校园，更为重要的是其明显违反了右侧通行原则，因此对事故的发生也负有主要责任。3.一审判决关于各方的责任，显失公平。滨北小学将校外人员放入校园，未做好相应的防护工作，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滨北小学至少应当承担50%的赔偿责任，李某2、梁锦兰、李某1愿意承担20%赔偿责任，剩下的由许桂兰承担，这是相对公平的处理方式。 许桂兰辩称，1.许桂兰起诉未超过时效。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点应为治疗结束后。各方曾于事故发生当年协商同意待许桂兰治疗结束后再处理此事，2016年11月8日谈话进一步可以证实当时各方的确有此约定。许桂兰2014年2月17日至2016年11月25日多次到医院治疗，于2017年1月4日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治疗并不能简单理解为住院手术治疗，许桂兰出院时仍不能行动，仍然需要家人24小时照顾，需要后期康复治疗。2016年11月8日学校通知各方前来调解，梁锦兰到场，调解结束后匆忙离去。后根据谈话内容录音的书面文字由相关人员签字确认，梁锦兰不可能签字，但其签字与否不影响谈话内容的真实性。2.诊断记录存在笔误并已修正。中山医院的病历、出院记录存在笔误，是复制粘贴未修改所致。中山医院已出具《情况说明》，2014年3月25日的病历记载“被撞倒后”，进一步证实受伤原因为撞倒而不是从3米高处坠落。许桂兰对笔误原不知情，是到本案开庭时才知道此事。即使医院没有提供《情况说明》，根据本案其他证据也可以印证许桂兰受伤的原因是被撞倒。3.关于责任分担。校园道路宽敞且未设置双行道，行为人并非机动车，许桂兰可以自由行走，并无过错。 滨北小学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许桂兰对事故的发生有一定的过失，认定准确无误。李某1是事故发生的直接、主动行为人，应当对损害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该责任依法应由其父母共同承担。2.滨北小学对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已尽到管理职责。事故发生在放学之后，学生在学校监管之中。滨北小学已采取措施管理放学秩序。低年级学生中午放学均比高年级学生提前10分钟，每个学期均安排导护师轮流值班，每天均有9名导护师在学校值班管理。事发当天，鉴于突降大雨，考虑到学生没有带伞，滨北小学依照《厦门市滨北小学学校突发事件应急方案》的规定启动了应急议案，临时允许低年级学生家长进入学校架空层接学生回家。学校对此并无过错。事发当天，滨北小学的保安对许桂兰进行了搀扶并给予了救助，设有保安维持校园放学秩序，且对事故进行了妥善处理。事发时，从校园大门口到架空层，无论是人流的宽度、长度还是密度，尤其是许桂兰周边的人流密度并不大，正是因滨北小学进行了人流控制。学校应尽量保障家长能够尽快接到孩子再折返出校，设置双行道是不合理的，无法实施。从学校的客观情况分析，学校将低年级送至教学楼一楼架空层，由班主任和导护师在一楼架空层负责管理，架空层是教学楼与校园大门口距离最近的位置，距离大概只有几十米。学校已安排保安在校门口值班，班主任和导护师在架空层值班，并由部分导护师在操场值班，学校已没有必要在跑道外安排人员维持秩序。滨北小学已尽了管理职责，确实无法预见、避免任何一个孩子于放学后突然跑动。 许桂兰向一审法起诉请求：1.滨北小学、李某2、梁锦兰、李某1赔偿许桂兰医疗费43453.03元，护理费39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2.李某1的赔偿责任由其法定代理人梁锦兰、李某2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4年2月17日上午11时47分左右，许桂兰经学校操场步行前往接送小孩时与迎面跑来的李某1发生碰撞，许桂兰倒地受伤。11时49分左右，许桂兰被搀扶站起（腰部略弯曲），11时53分左右，学校保安到达现场，与在场其他人员一起搀扶许桂兰离开。当天许桂兰前往厦门大学附属中山医院治疗，住院治疗11天，入院时间为2014年2月17日15时21分；入院主诉为：摔倒致腰部疼痛，活动受限3小时；入院诊断为：1.腰3椎体压缩骨折，2.腰椎滑脱，3.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出院诊断为：1.腰3椎体压缩骨折，2.腰椎滑脱，3.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4.心律失常；出院医嘱为：嘱出院后避免腰部剧烈运动，手术后2周拆线，继续抗骨质疏松治疗，就诊心内科行相关治疗，不适随诊。 此外，厦门大学附属中山医院于2014年2月17日将许桂兰收院治疗时，在住院病历（住院号502369）中关于许桂兰的现病史记录如下：缘于3小时前不慎从约3米高处坠下，臀部着地，当即感腰部剧烈疼痛，呈持续性，伴有腰部活动受限，腰部活动时疼痛明显加重……。2017年7月7日，厦门大学附属中山医院医务部出具一份情况说明，内容如下：患者许桂兰，女，于2014年2月17日在我院创伤骨科住院，住院号502369，我院为患者撰写入院记录时，因使用电子病历复制粘贴功能，误将“不慎从约3米高处坠下”字样录入，实际患者并未提供高处坠落病史，其伤情系摔倒所致，我院已于2017-07-07将上述错误记录进行修正。以上情况属实，特此证明。 2014年3月25日，许桂兰前往厦门市中医院检查，其中门诊病历记载：被撞倒后，腰部及右下肢疼痛40天。 另，2016年11月8日，许桂兰女儿杨凤霞、滨北小学老师陈尹、李某1家长梁锦兰等人在滨北小学就案涉事故的处理进行协商，谈话主要内容如下： 陈尹老师：“……当时的情况也都挺清楚了，那时候是下雨天，天气很不好，路也滑，也是比较特殊的情况，老人家年纪比较大辛辛苦苦来接小朋友，遇到这样的事情，现在两年了，老人家经过这段时间的治疗，治疗完了，两年前我们老师跟校长还有我们家长口头协定，等到治疗一切结束，我们再来理这笔费用，对不对？” 学生家长梁金兰（即梁锦兰）：“不清楚，当时是我老公在。” 陈尹老师：“当时林老师是跟您打的电话，还是跟您老公打的电话？” 学生家长梁金兰：“不清楚，当时是我老公在。” 陈尹老师：“……当时我们订了一个协议，全部结束之后，我们再来理这个事情，所以之前赔偿啊支付啊什么我们都还没有谈，基本情况与伟杰老师说的是一致的，我们也不用多说了。那我们今天就主要协商诉求，讲清楚，能接受接受，不能接受责任分，怎么分分清楚，以最快速度，小朋友还要去接哈？” 学生家长梁金兰：“对。” 郝律师：“双方都各自谈一下诉求吧，学生家长您先说。” 学生家长梁金兰：“我没有什么意见，我配合学校解决这件事情。” …… 学生家长梁金兰：“我们希望报警通过司法程序，法院判我们多少，我们赔多少。” 学生家长梁金兰：“我老公跟你们谈。” …… 许桂兰女儿杨凤霞、滨北小学老师陈尹等在上述谈话笔录上签字，李某1家长梁锦兰未在上述谈话笔录上签字。 本案庭审中，许桂兰主张事故发生当晚、次日及2016年11月8日各方有就案涉事故相关事宜进行沟通，李某2、梁锦兰、李某1对许桂兰主张的沟通情况予以确认，滨北小学也确认各方确于2016年11月8日在学校进行协商，故认定许桂兰提供的2016年11月8日谈话记录中关于各方陈述的记录应为真实。 本案有争议的事实为：许桂兰的损害后果与李某1的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 许桂兰认为，2014年2月17日，许桂兰被李某1撞倒后受伤治疗有住院病历、门诊病历等为证，许桂兰受伤与李某1的行为有直接因果关系，厦门大学附属中山医院住院病历中“缘于3小时前不慎从约3米高处坠下”的记录是笔误。 滨北小学认为，许桂兰住院治疗的结果和李某1碰撞的行为有一定因果关系，但滨北小学对此无过错。 李某2、梁锦兰、李某1认为，许桂兰提供的住院病历中明确记载“缘于3小时前不慎从约3米高处坠下，臀部着地，当即感腰部剧烈疼痛，呈持续性，伴有腰部活动受限，腰部活动时疼痛明显加重……”，可见许桂兰的伤情系其自己从3米高处摔下所致，与李某1的碰撞无关。 一审法院分析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于许桂兰在2014年2月17日11时47分左右与李某1相撞倒地，并于当天下午15时21分既已住院检查治疗的事实无异议，虽然许桂兰的住院病历中就其现病史记录为“缘于3小时前不慎从约3米高处坠下”，但此后该医院出具情况说明确认前述记录属于笔误，又厦门市中医院在2014年3月25日门诊接诊许桂兰时关于其病情的记录为“被撞倒”，因此，综合案涉事故发生的时间、许桂兰前往厦门大学附属中山医院就医的时间与入院时的主诉及许桂兰在事故发生后本案诉讼发生前在厦门市中医院的陈述，足以认定许桂兰关于其被李某1撞倒受伤治疗的主张极为可信，李某2、梁锦兰、李某1虽然对此不予认可，但未能充分举证证明许桂兰因其他原因受伤治疗，故认定许桂兰的损害后果与李某1的行为具有因果关系，李某1申请向厦门大学附属中山医院医生调查取证本院亦不予准许。 对于许桂兰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 1.医疗费。许桂兰主张其因受伤在厦门大学附属中山医院进行手术发生医疗费36858.94元、进行康复治疗发生医疗费256.14元，在厦门市中医院进行康复治疗发生医疗费2667.95元，在正康一道按摩店进行康复治疗发生医疗费3670元，上述费用共计43453.03元。滨北小学认为，许桂兰在厦门大学附属中山医院治疗发生的医疗费37115.08元（36858.94元＋256.14元）及2014年3月25日在厦门市中医院治疗发生的医疗费218.64元有病历及发票相互印证，对上述费用予以确认，对其他费用不予确认。李某2、梁锦兰、李某1认为，对许桂兰在厦门大学附属中山医院进行手术发生的医疗费36858.94元予以确认，出院后并无医嘱要求继续治疗，对其他费用不予认可。一是法院分析认为，许桂兰在厦门大学附属中山医院进行手术治疗及门诊检查的费用37115.08元（36858.94元＋256.14元）有病历及发票为证，本院予以确认；许桂兰虽然仅提供了一份厦门市中医院的门诊病历（2014年3月25日），但其提供的所有该医院其他时间段的门诊收费票据上记载的收费项目均与2014年3月25日的门诊收费票据上记载的收费项目基本一致，故对许桂兰在厦门市中医院进行康复治疗的费用2667.95元，予以确认；许桂兰在正康一道按摩店治疗的费用并无正式发票证明已实际发生，滨北小学及李某2、梁锦兰、李某1对该费用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许桂兰也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且对滨北小学、李某2、梁锦兰、李某1不认可该笔费用并无异议，故对该笔费用，不予确认。 2.护理费。许桂兰主张护理期限为住院的11天，由许桂兰女儿两人护理，护理费按厦门市年度职工平均工资5360元/月计算，共计3930元。滨北小学对住院天数无异议，但认为应按一人护理、70元/天的标准计算护理费。李某2、梁锦兰、李某1对住院天数无异议，但认为该笔费用与案涉事故无关。一审法院分析认为，许桂兰虽主张按厦门市年度职工平均工资计算护理费，但同时确认对其进行护理的两个女儿均已退休，且两人是交替进行护理的，故根据其伤情，本院认定护理费标准参照厦门市护工的一般标准70元/天/人，按一人护理计算，确定为770元=11天×70元/天。 3.住院伙食补助费。许桂兰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按100元/天的标准计算，住院11天，共计1100元。滨北小学对住院天数无异议，但认为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60元/天计算。李某2、梁锦兰、李某1对住院天数无异议，但认为该笔费用与案涉事故无关。一审法院分析认为，许桂兰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标准并未超过厦门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应予确认，认定许桂兰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100元=100元/天×11天。 4.精神损害抚慰金。许桂兰主张根据其实际年龄、受伤程度及精神压力，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滨北小学、李某2、梁锦兰、李某1认为许桂兰的该项主张并无依据。一审法院分析认为，许桂兰因案涉事故受伤住院，在精神上确承受了一定痛苦，但其所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综合考虑其实际伤情并参照本地区一般标准，酌定许桂兰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元。 综上所述，许桂兰的损失范围包括：医疗费为39783.03元（37115.08元＋2667.95元）、护理费为7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元，共计44653.03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案涉事故发生时，李某1虽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但作为已经入学接受教育的小学生，对自身行为可能导致的后果应具有一定的预见能力，其应当知晓在雨天路滑、前方有他人行走时，用跑步方式前行可能导致他人受伤的后果，故李某1对案涉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许桂兰的受伤系李某1侵权行为所致，李某2、梁锦兰作为李某1的监护人，应对李某1的侵权行为承担侵权责任。许桂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雨天路滑、校园内人流较为密集且无双行道的情况下撑伞前行，应该也有能力留意观察前方情况并及时避让却未尽到注意义务，对事故的发生也存在一定过失。此外，案涉事故发生在上午11时47分左右，该时点距离学校放学时间（低年级11时30分、高年级11时40分）不久，在学生离开学校的合理时间内，滨北小学对于该时间段内学生的行为仍负有教育管理的义务。事发当天天气状况特殊，学校既允许学生家长进校接送小孩，其管理接送秩序，保障接送安全的义务也相应增强，滨北小学辩称其在事故发生当天已启动应急方案并设置多名导护师、保安对学生、家长进行分流，但从事故监控视频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可知，事故发生当天，学校并未在家长入校、学生出校途经的跑道上设置双行道进行人员分流或是在跑道处安排人员维持秩序而是放任学生、家长在跑道内自由行走、滞留，造成人员较为密集，秩序较为混乱，故本院认定滨北小学未尽到充分管理的职责。又滨北小学作为教育机构，未就雨天等特殊天气下的安全行走问题对李某1等低龄学生加强必要的教育及引导，未尽到教育职责。因此，滨北小学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责任。 另，李某2、梁锦兰、李某1虽然抗辩梁锦兰并未在2016年11月8日的谈话笔录上签字接受调解，许桂兰起诉请求赔偿损失的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但根据2016年11月8日的谈话记录，各方曾于事故发生当年协商同意待许桂兰治疗结束后再处理此事，梁锦兰也于2016年11月8日明确表示愿意配合解决此事，故许桂兰因案涉事故受伤请求赔偿损失之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根据各方的过错程度，酌定李某1对许桂兰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李某1的责任依法应由李某2、梁锦兰承担，滨北小学对许桂兰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许桂兰对其损失自行承担20%的责任，即李某2、梁锦兰应赔偿许桂兰各项损失44653.03元×50%=22326.52元，滨北小学应赔偿许桂兰各项损失44653.03元×30%=13395.91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厦门市滨北小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许桂兰各项损失13395.91元；二、李某2、梁锦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许桂兰各项损失22326.52元；三、驳回原告许桂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二审中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李某2、梁锦兰、李某1对一审判决认定“李某2、梁锦兰、李某1对许桂兰主张的沟通情况予以确认”有异议，认为两次沟通情况其并没有确认，都是滨北小学通知其过去的，但是该怎么样是学校答应许桂兰一方，其并没有答应什么。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没有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一、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李某2、梁锦兰、李某1虽然没有在2016年11月8日的谈话笔录上签字，但对本案事件发生后及2016年11月8日各方进行了两次沟通的事实并没有异议。从2016年11月8日的谈话记录内容可以看出，各方曾于事故发生后第一次沟通协商时谈及待许桂兰治疗结束后再处理此事。2016年11月8日各方再次协商时，梁锦兰明确表示愿意配合滨北小学解决此事，并明确表示“我们希望报警通过司法程序，法院判我们多少我们赔多少”。虽然李某2、梁锦兰、李某1一方未在笔录上签字，但并不影响笔录反映的上述客观事实。许桂兰于2017年1月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判决认定许桂兰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 二、关于病历修改问题。厦门大学附属中山医院医务部出具了《情况说明》，证明许桂兰的病历是撰写入院记录时，因使用电子病历复制粘贴功能，误将“不慎从约3米高处坠下”字样录入，实际患者并未提供高处坠落病史，其伤情系摔倒所致。许桂兰于2017年2月17日被撞倒受伤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并无异议，当日入住厦门大学附属中山医院的事实亦无争议，上述事实可以与厦门大学附属中山医院医务部出具的《情况说明》及门诊病历“被撞倒”的记录相互印证，证明许桂兰于2017年2月17日被撞倒受伤并到厦门大学附属中山医院治疗的事实。一审判决对此分析认定正确。 三、关于各方责任分担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李某1当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但作为已经入学接受教育的小学生，对自身行为可能导致的后果应具有一定的预见能力，其应当知晓在雨天路滑、前方有他人行走时，用跑步方式前行且未充分注意观察周边情况可能撞到他人，故李某1对案涉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李某1为直接侵权人，许桂兰的受伤系李某1侵权行为所致，李某2、梁锦兰作为李某1的监护人，应对李某1的侵权行为承担侵权责任。李某1系造成损害后果的直接侵权人，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一审酌定其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由其监护人承担并无不当。 许桂兰虽然年事已高，但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雨天路滑、校园内人流较为密集且无双行道的情况下撑伞前行，应该也有能力留意观察前方情况并及时避让却未尽到注意义务，对事故的发生也存在一定过失。一审判决根据其过错程度酌定其自行承担20%责任并无不当。 本案系学校放学家长接送时发生在学校区域内，滨北小学对于该时间段内学生的行为仍负有教育管理的义务。滨北小学未尽到充分管理的职责，作为教育机构，未就雨天等特殊天气下的安全行走问题对李某1等低龄学生进行足够的教育及引导，具有一定的过错。另一方面，当天突降大雨，滨北小学考虑到学生没有带伞，依照《厦门市滨北小学学校突发事件应急方案》的规定临时允许低年级学生家长进入学校接学生回家，具有合理性。事发后滨北小学也进行了及时的处理救助。因此，一审判决根据过错程度酌定滨北小学承担30%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一审判决其余部分处理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李某2、梁锦兰、李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李某2、梁锦兰、李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承茂 审判员  许向毅 审判员  刘国如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庄维旸 书记员  阮冬梅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