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52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银山电控通信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栖霞区燕子矶街道和燕路422号。法定代表人：杨恩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宝，江苏金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海日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玄武区中山东路147号大行宫大厦601室。法定代表人：贝晶晶，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智勇，男，贝晶晶之夫。上诉人南京银山电控通信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海日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3民初6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银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海日公司的诉讼请求；2.由海日公司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认定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海日公司主张的债权系双方长期以来多笔口头买卖合同滚动结算后的余额，每笔交易均未明确约定付款时间。双方最后一次交易发生于2004年10月17日，海日公司就该笔交易向银山公司开具并交付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时间为2004年10月25日。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和交易习惯，海日公司向银山公司开具并交付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应当视为其向银山公司要求履行付款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海日公司主张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其要求银山公司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算。其次，银山公司接受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表示认可货款且无疑义，应视为其向海日公司出具了没有付款时间的口头欠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批复》，海日公司主张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其向银山公司开具并交付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次日即2004年10月26日开始计算。再次，海日公司未就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延长提供相应证据。综上，海日公司于2017年11月22日提起诉讼，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关于诉讼时效问题的分析说理不充分、不透明、不全面。海日公司辩称，不认可银山公司的上诉理由，请求维持原判。海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银山公司支付货款305851.32元，并自2015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诉讼费用由银山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至2004年期间，海日公司与银山公司曾有经济往来，由银山公司向海日公司采购电子元件。海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贝晶晶和郑智勇系夫妻关系，郑智勇为海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银山公司的经营负责人为陈永藻，郑智勇和陈永藻代表双方经办业务，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海日公司按照银山公司的要求向银山公司提供电子元件，并按银山公司要求的时间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银山公司支付货款。双方的经济往来如下：2002年3月15日，海日公司向银山公司开票金额40053元；2002年6月25日，海日公司向银山公司开票金额29829.84元；2002年9月12日，海日公司向银山公司开票金额99351.76元；2002年12月19日，海日公司向银山公司开票金额分别为18479.6元和64800元；2003年1月15日，海日公司向银山公司开票金额44580.4元；2003年1月16日，海日公司向银山公司开票金额分别为37227.8元和15142.2元；2003年1月22日，海日公司向银山公司开票金额为13805.01元和77167.79元。至此，海日公司向银山公司开票金额共计440437.4元。2002年10月17日，银山公司向海日公司付款29829.84元；2002年12月23日，银山公司向海日公司付款40053元和64800元。至此，银山公司向海日公司付款共计134682.84元，银山公司尚欠海日公司货款305754.56元。2003年初，海日公司向银山公司发出《询证函》，表明截至2003年1月30日，银山公司尚欠海日公司货款305754.56元，银山公司盖章予以确认。双方均未在《询证函》上落款时间。2003年2月至2004年10月期间，海日公司按照银山公司的要求继续送货，银山公司的工作人员对送货单进行了签收，共形成44份送货单，货物价款共计437518.72元。2003年3月14日至2004年10月25日期间，海日公司向银山公司开具22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金额共计385897.59元，尚有51621.13元没有开票。2003年3月17日至2005年1月2日期间，银山公司向海日公司支付货款共计437421.95元；银山公司的付款数额基本对应发票金额。银山公司尚欠海日公司已开发票货款金额254230.2元和未开发票货款金额51621.13元，欠款合计305851.33元。对于欠款，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一审庭审中，海日公司主张因其实际控制人郑智勇被判刑而未能及时主张权利，故至今才诉至法院。2004年2月17日，江苏华瑞会计师事务所对银山公司截至2003年12月31日的经营作出审计报告，应付账款年末余额共计1744395.57元，其中金额较大关于海日公司的余额分别为106039.5元、49680元、31224元、55592.8元和40500元，合计283036.3元。海日公司持有该审计报告的原件，自称来源于银山公司的陈永藻，并据此辅助主张银山公司欠其货款。银山公司认为海日公司与陈永藻串通，损害银山公司的利益。一审法院认为，海日公司与银山公司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通过实际交易，形成口头买卖合同关系。在双方的买卖过程中，海日公司根据银山公司的需要交付货物，并按照银山公司的要求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银山公司向海日公司支付货款，一审法院对此交易过程予以确认。在双方多年的买卖过程中，海日公司向银山公司提供货物价值共计877956.12元（440437.4+437518.72），银山公司共计支付价款572104.79元（134682.84+437421.95），尚欠海日公司货款305851.33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海日公司因和银山公司相熟，双方对于货款的支付时间没有约定，现海日公司向银山公司主张该笔货款305851.32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海日公司主张银山公司自2015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理由为自2015年12月底起海日公司向银山公司主张权利，但无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酌定银山公司自海日公司起诉之日即2017年11月22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银山公司辩称不欠海日公司货款，又辩称即使欠款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南京银山电控通信设备有限公司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南京海日电子有限公司货款305851.32元，并自2017年11月22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二、驳回南京海日电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88元、保全费2349元，合计8237元，由银山公司负担（此款海日公司已预交，银山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直接给付海日公司）。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就付款期限未作约定，且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亦无证据证明存在相应交易习惯，故银山公司可以随时付款，海日公司也可随时要求银山公司付款，诉讼时效期间从海日公司要求银山公司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因无证据证明海日公司在提起本案诉讼前向银山公司主张债权而银山公司拒绝履行的时间，故海日公司于2017年11月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银山公司以出卖人开票视为催款、买受人受票视为认可货款且无疑义为由，主张自海日公司最后一次开票日的次日起算诉讼时效期间，缺乏法律依据，且与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相悖，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银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88元，由银山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毓敏审判员  张广永审判员  徐岩岩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陈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