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49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俊良,男,1947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婉珍,女,1952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理上述二上诉人）：赵勇，江苏道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静,女,1968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巫飞，江苏能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娟，江苏能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朱宪，男，1954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上诉人吴俊良、平婉珍因与被上诉人王静、原审被告朱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7）苏0508民初2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俊良、平婉珍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静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王静承担。事实与理由：吴俊良、平婉珍虽然与王静签订过抵押借款合同，但是并没有收到王静交付的借款，也从未向王静支付过利息，因此该份抵押借款合同并没有实际履行。抵押借款合同第四条约定，出借人于合同签订之日起五日内将出借资金一次性交付借款人，借款人的收条作为交款凭证。其没有出具过收条，事实上也没有收到过王静的借款。吴俊良、平婉珍与王静办理抵押手续，与朱宪是否收到款项不存在关联。杨善耕汇款488000元至朱宪账户，与抵押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无关，且数额也不符。其从来没有授权王静将借给其的借款直接交付朱宪，也从没有授权朱宪接收王静借给其的借款。朱宪与杨善耕、朱宪与王静或者杨善耕与王静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其无关。另外，即便假设朱宪所受到的488000元款项为其的借款，朱宪向王静的还款为代其支付的还款，那么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年利率22%，因此朱宪还款中超出年利率22%的部分应作为其归还王静的本金。一审认定，“王静与朱宪自行约定的利息超过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视为朱宪自愿支付高额利息，但对于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应冲抵本金”，显然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既然借款是朱宪代其收取，还款也是朱宪代其归还，其从未同意变更抵押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利率，故朱宪22个月每月还款15000元，共计33万元中超过年利率22%的部分应冲抵本金。被上诉人王静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王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吴俊良、平婉珍归还其借款6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及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24日按照年利率24%暂算至2016年4月23日为12万元，要求计算至借款付清时止）和律师费2万元；朱宪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庭审中王静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吴俊良、平婉珍归还借款488000元，支付利息及违约金（以488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24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止）和律师费2万元；朱宪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查明事实：2013年10月24日，王静（出借人、抵押权人）与吴俊良、平婉珍（借款人、抵押人）签订抵押借款合同一份，主要内容：借款人向出借人借款60万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自2013年10月24日起至2014年4月23日止。借款期限内的年利息为22%。如借款人在借款期满时不能清偿本金，自到期之日起除每日按万分之四计算违约金，由借款人承担外，本合同约定的本金逾期利息正常计算。借款人延迟支付利息超过30天的，借款人应承担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诉讼费、律师费、违约金及其他一切相关费用。为确保上述借款的全部履行，借款人（抵押人）自愿以其合法房地产的权利连同国有土地使用权及不动产附着物抵押给出借人（抵押权人），作为履行该合同的担保。担保抵押房地产为借款人（抵押人）位于彩香二村92幢601室的房屋。同日，王静告吴俊良、平婉珍就该抵押借款合同在江苏省苏州市苏城公证处办理了公证。2013年10月25日，王静委托案外人杨善耕向朱宪转账488000元。朱宪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杨善耕先生转汇来王静女士人民币陆拾万元整，由本人转交吴俊良先生（公证借款人），此款180天后，由本人督促保证按时归还王静女士，利息每月按协定付”。一审庭审中王静陈述，上述488000元系扣除借期内利息后的借款金额。杨善耕跟我和朱宪都是朋友，我与杨善耕也有经济往来，所以我就委托杨善耕打款，是应三被告的要求将款项打到朱宪账户上。吴俊良、平婉珍是借款人，朱宪是口头提供担保。后朱宪以转账方式代吴俊良、平婉珍以6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0%每月支付15000元共支付我22个月的利息33万元，具体付款时间为：2013年11月27日、12月25日、2014年1月27日、2月28日、3月27日、4月28日、5月26日、6月27日、7月27日、8月26日、10月7日、11月6日、12月4日、12月25日、2015年1月30日、3月10日、3月31日、5月8日、6月4日、7月18日、8月14日、8月25日。被告吴俊良表示，签抵押借款合同的时候朱宪也在场，我跟王静说“钱要打给我，如果你打给我了，我打给朱宪是我的事情”；转账488000元是杨善耕与朱宪之间的经济往来，与吴俊良、平婉珍无关，吴俊良、平婉珍从未要求王静将借款直接支付给朱宪；朱宪支付利息的情况与吴俊良、平婉珍无关。杨善耕在（2016）苏0508民初2876号一案中接受人民苏州市姑苏区法院调查时陈述，朱宪一直问我借款的，王静也有空闲的资金，王静本来不认识朱宪的，是我介绍他们认识的。后来朱宪又来问我借款，我说我没有钱了，他让我想办法，刚好有别人还给王静的80万元在我这里。我问王静愿不愿意借给朱宪，她说没有抵押担保不借的。于是朱宪就找来了吴俊良、平婉珍，说他们有房子，愿意做他项权证的。后来他们就去办理了公证和他项权证，办理公证和他项权证的过程我没有参与。后来我直接将钱打给了朱宪，吴俊良对于打款给朱宪也是知道的、同意的。因为这个钱不是我的，所以我为了小心起见，在打款前让朱宪写了收据。一审另查明：根据朱宪名下中国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朱宪于2013年10月25日、10月26日分别向吴俊良转账49999元、8000元。吴俊良表示，之前朱宪曾向我借款几十万元,这是朱宪归还我的借款,与本案无关。2013年10月29日，王静与吴俊良、平婉珍就苏州市彩香二村92幢601室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三人均在房屋登记申请书（抵押设立登记）上签字。吴俊良在（2017）苏05民终799号一案中接受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调查时表示，对杨善耕转给朱宪款项的事情当时不知道，一星期后我知道了，我问朱宪钱有没有拿到，朱宪说拿到的，当时我以为朱宪拿到的就是60万元。一审再查明：王静委托江苏能成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次诉讼，支付律师费2万元。上述事实，由抵押借款合同、公证书、收据、中国银行账户查询单、中国银行新线借记卡历史交易明细清单、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房屋他项权证、房屋他项权证存根、房屋登记申请书（抵押设立登记）、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调查笔录、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调查笔录、聘请律师合同、律师费发票及当事人在一审中的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王静委托杨善耕向朱宪付款488000元是否属于履行其与吴俊良、平婉珍之间60万元的借款合同，一审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陈述分析如下：1、杨善耕在（2016）苏0508民初2876号一案中接受法院调查时陈述，朱宪欲向王静借款，王静表示没有抵押担保不借的，于是朱宪找来了愿意办理房产抵押的吴俊良、平婉珍，而王静与吴俊良、平婉珍签订借款合同时朱宪也在场，表明吴俊良、平婉珍系本案借款的借款人，朱宪系实际用款人，至于借款实际由谁使用并不影响王静与吴俊良、平婉珍之间借贷关系的成立。2、王静于2013年10月25日通过杨善耕向朱宪账户转账488000元，之后吴俊良、平婉珍于2013年10月29日与王静就抵押房屋办理了他项权证，此时吴俊良、平婉珍理应向王静询问借款的交付情况，表明吴俊良、平婉珍对朱宪代其接收借款的行为知晓并认可的可能性较大。3、吴俊良在（2017）苏05民终799号一案中接受法院调查时表示，其对杨善耕转给朱宪款项的事情当时不知道，一星期后知道了，并且是向朱宪询问后得知的，但自此时起至王静起诉的两年多时间里，吴俊良、平婉珍从未对朱宪接受借款的行为提出异议，其既未要求王静向其交付借款，亦未要求王静配合其注销他项权证，进一步证明吴俊良、平婉珍对朱宪代其接收借款的行为是知晓并认可的。综上，一审认定王静与吴俊良、平婉珍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有效，受法律保护。吴俊良、平婉珍理应按约归还王静借款。关于借款本金，王静自认预扣利息后实际交付488000元，故借款本金应认定为488000元。王静主张本案借款利息实际是以6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0%每月支付，且提供了银行交易明细，交易明细反映朱宪的付款时间、金额有明显的规律，与王静的陈述相吻合，一审予以采信。王静与朱宪自行约定的利息超过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视为朱宪自愿支付高额利息，但对于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应冲抵本金，经计算，截至2015年8月25日剩余本金为483585元。王静要求按照年利率24%支付逾期利息和违约金，未超过借款合同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予以支持，但应自2015年8月26日起计算。关于王静主张的律师费，因抵押借款合同中对此有约定，且王静支付的律师费符合江苏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一审按支持王静起诉时其他诉讼请求的比例予以支持。王静主张朱宪口头提供担保，无相应事实依据，朱宪在收据中表示“督促保证按时归还”，但并无与王静成立保证合同的意思表示，王静要求朱宪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至于吴俊良、平婉珍与朱宪之间如存在纠纷，可另行处理。一审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吴俊良、平婉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王静借款483585元，并支付王静逾期利息及违约金（以483585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26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被告吴俊良、平婉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王静律师费15600元；三、驳回王静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56元，由王静负担462元，吴俊良、平婉珍负担939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王静为证明借贷合意的成立，提交了其作为出借人与吴俊良、平婉珍作为借款人及抵押人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并就该抵押借款合同办理了公证。王静为证明借贷款项的交付，提交了杨善耕汇款488000元至朱宪账户的银行汇款凭证，杨善耕在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6）苏0508民初2876号案中调查时所作陈述及朱宪书写的收据均能对此相互印证，故王静已经尽到了合理、适当的举证义务。现吴俊良、平婉珍否认收到王静交付的借款，应由吴俊良、平婉珍对其主张进行举证。但吴俊良、平婉珍除其单方陈述外，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主张成立，且吴俊良、平婉珍在王静通过杨善耕汇款488000元至朱宪账户后才就抵押房屋办理了他项权证，也能表明吴俊良、平婉珍对朱宪代其接收借款的行为是知晓并认可的。另外，吴俊良在本院（2017）苏05民终799号案中调查时表示，对杨善耕转给朱宪款项的事情当时不知道，但在一星期后知道了。因此，一审认定王静与吴俊良、平婉珍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有效并无不当，应予以确认。一审根据实际汇款金额及王静的自认，认定本案王静实际出借本金488000元，亦予以确认。关于吴俊良、平婉珍上诉提出的朱宪22个月每月代为还款15000元共计33万元中超过抵押借款合同约定的年利率22%的部分应冲抵本金的意见。如上所述，王静与吴俊良、平婉珍为本案借贷关系的双方当事人，王静所称的其与朱宪约定的超过本案抵押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在吴俊良、平婉珍不认可的情况下，对吴俊良、平婉珍并不产生拘束力。一审认定王静与朱宪自行约定利息超过借款合同约定利息视为朱宪自愿支付高额利息，并对于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冲抵本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王静自认朱宪每月向其每月支付15000元共支付22个月计33万元的款项系代吴俊良、平婉珍支付利息，本院认定朱宪上述向王静支付款项的行为系代吴俊良、平婉珍支付。依照王静实际出借本金数额，以及王静与吴俊良、平婉珍双方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内年利率为22%，在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内，朱宪每月代为支付的款项应按照年利率22%，先扣除利息，多余的部分抵扣本金。经核算，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6个月期满后还有本金449974.09元未归还。在借款本息尚未清偿完毕的情况下，对借款人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24%部分的款项，如果已给付的款项双方未做明确约定且无法确定究竟为本金抑或利息，超过24%部分抵扣本金。本案中，王静与吴俊良、平婉珍约定，如借款人在借款期满时不能清偿本金，自到期之日起除每日按万分之四计算违约金，由借款人承担外，合同约定的本金逾期利息正常计算。因本案借款期满后还有449974.09元本金未清偿，故吴俊良、平婉珍在6个月的借款期限届满后除了应按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外，还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本案借贷双方约定的年利率与违约金之和为年利率36.6%。在合同约定的6个月借款期限届满后，朱宪代吴俊良、平婉珍每月支付款项的数额超过了按剩余本金以年利率24%计算出的数额，而王静与吴俊良、平婉珍作为本案借贷双方，就该支付款项的性质未做明确约定，并且仅凭王静的单方陈述亦不能确定该款项究竟为归还本金抑或利息，故对该支付款项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依法抵扣本金。经核算，至2015年8月25日，还有本金346204.62元未清偿。关于王静主张的要求吴俊良、平婉珍按照年利率24%支付逾期利息和违约金，一审予以支持并认定自2015年8月26日起计算，符合当事人双方借款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关于王静主张的要求吴俊良、平婉珍负担其为本案诉讼支付的律师费，一审依照双方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及江苏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予以支持并酌情认定，并无不当。关于王静主张的要求朱宪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不予支持并告知吴俊良、平婉珍与朱宪如有纠纷另行处理，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吴俊良、平婉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7）苏0508民初字2914号民事判决；二、吴俊良、平婉珍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静归还借款本金346204.62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及违约金（以346204.62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26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吴俊良、平婉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王静支付律师费15600元；四、驳回王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56元，由王静负担2836元，吴俊良、平婉珍负担70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56元，由王静负担2836元，吴俊良、平婉珍负担70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文审判员 朱婉清审判员 锁文举二〇一八年八月九日书记员 郭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