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59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龙蟠中路69、37号。负责人：娄伟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珺，江苏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虞晓明，男，1959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吉才，江苏海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铃玉，江苏海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薄为波，男，1983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滨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存智，男，1976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强洲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积善新寓丰勤园5幢-1室。法定代表人：章存智，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虞晓明、薄为波、南京强洲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洲建筑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4民初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在商业险内承担73041元的赔偿责任（730413元×10%）；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1.根据一审法院向交管部门调取的笔录，其中从汪海码头邢友军陈述可以看出，事故发生时案涉车辆涉嫌超载，而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保险合同条款，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故上诉人不在商业险内承担73041元的赔偿责任。2.通过上诉人核查，司法鉴定意见书所给予的残具价格过高，且一审法院计算的更换年限超过了江苏省人均平均寿命。虞晓明辩称，1.上诉人认为薄为波驾驶的车辆超载，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不应当得到法院的支持。2.一审法院认定残疾辅助器具标准正确，且上诉人一审中也并未提出残疾辅助器具更换年限要按照江苏省人均平均寿命计算。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据依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薄为波、强洲建筑公司均辩称，上诉状中载明的邢友军的陈述，我方并不清楚，而且我方也不认识邢友军。其他意见同虞晓明的答辩意见一致。虞晓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审被告赔偿医药费70954.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营养费1800元、伤残赔偿金436220元、精神抚慰金25000元、误工费28636元、护理费15400元、交通费2000元、住院费166元、残肢火化费565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552.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6520.6元、假肢费773250元、鉴定费2900元；2.判令原审被告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精神抚慰金及伤残赔偿金；3.本案诉讼费由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7日14时20分，薄为波驾驶车牌号为苏Ａ×××××的重型自卸货车沿老205国道由北向南行驶至小河北路路口北侧左转弯时，违反禁止标线向右驾方向，遇虞晓明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达到报废标准的车牌号为苏Ａ×××××普通二轮摩托车由北向南在非机动车道直行至此遇情况采取措施向左侧倒地，重型自卸货车右后轮碾压到虞晓明左腿，造成虞晓明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薄为波驾车驶离现场。次日14时许，苏Ａ×××××号的重型自卸货车在南京汪海码头查获。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八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薄为波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虞晓明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当天，虞晓明即被送至江苏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月23日虞晓明出院又转入南京紫金医院继续治疗，6月10日虞晓明出院。住院期间虞晓明陆续治疗产生医疗费70954.73元，强洲建筑公司垫付了医疗费8万元。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对虞晓明伤情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虞晓明左下肢膝关节以上缺失构成六级残疾，误工期限180天，护理期限90天，营养期限90天。本案事故所涉车辆苏Ａ×××××车由强洲建筑公司在人保南京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150万元的不计免赔三者险，本起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限内。另查明，朱桂芳无生活来源，育有四个子女，虞秀霞、虞宏霞、虞宏宁、虞晓明。一审法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的证据，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为：1.虞晓明从事的工作，虞晓明提供居委会证明、工友证言、雇主证言、购货单、微信转账截图，证明虞晓明在涉案事故前一直从事装修工作。薄为波、强洲建筑公司予以认可，人保南京分公司不予认可。法院认为，虞晓明提供的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明虞晓明事故前从事木工等装修工作。2.在本起交通事故中薄为波是否肇事逃逸，人保南京分公司认为交通事故发生后薄为波肇事逃逸，薄为波不予认可。经查询交警部门询问笔录、交通事故调查报告等材料，法院认为，本起交通事故发生时虞晓明与薄为波两车未发生直接接触，虞晓明倒地后左腿被薄为波驾驶货车碾压受伤。监控录像显示，货车在重载情况下碾压到虞晓明腿部时，货车无明显颠簸和异常，驾驶员及车辆无明显停顿及异常反应。薄为波供述事发时其无任何感觉异常，根本不知道自己发生了交通事故。综上，法院认为，薄为波事发时不知道发生交通事故，驾车驶离现场，并无肇事逃逸行为。人保南京分公司认为薄为波肇事逃逸，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交通事故中，经交警部门认定，薄为波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虞晓明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强洲建筑公司声称事发时薄为波驾驶车辆系职务行为，相关法律责任由其承担。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苏Ａ×××××货车系强洲建筑公司所有，薄为波在涉案事故中驾车系职务行为，依法应由强洲建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事故双方过错程度、损害后果、道路环境、天气条件等案件事实，法院酌定强洲建筑公司承担事故70％的责任，虞晓明承担事故30％的责任。承保肇事车辆保险的保险公司应先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超额部分按照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处理。虞晓明要求人保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虞晓明精神抚慰金，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虞晓明要求人保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虞晓明伤残赔偿金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人保南京分公司作为苏Ａ×××××号交强险保险人，其首先负有按交强险合同约定对事故的损害依法作出赔偿义务。又因苏Ａ×××××号车在人保南京分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故虞晓明超出交强险的损失应由强洲建筑公司承担的部分由人保南京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代为赔付。因薄为波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无肇事逃逸行为，故人保南京分公司辩称在商业险中拒赔的主张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对虞晓明诉请的合理损失认定为：医疗费70954.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营养费1800元、伤残赔偿金436220元、误工费28636元、护理费12600元（100元/天×25天×2+80元/天×30天×2+80元/天×35天）、精神损害抚慰金17500元、住宿费3600元（1人×120元×30天）、残肢火化费565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552.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6520.6元、住宿费、交通费合计2000元、鉴定费2900元；虞晓明主张假肢费773250元，人保南京分公司认为虞晓明主张第一次假肢费用79000元，高于假肢适配意见书的标准，对其他假肢的费用无异议，对虞晓明主张人均寿命82岁有异议，认为应当按江苏省人均寿命76.63岁计算。法院认为，虞晓明第一次假肢费用有发票为证，法院予以认可。人保南京分公司主张按江苏省人均寿命76.63岁计算未提供证据，法院不予采纳。兼顾双方当事人利益和减少诉累等多角度考量，法院酌定赔偿义务人一次先赔偿20年（更换五次）假肢费用。虞晓明的假肢费260000元（65000×4），假肢维修费65000元（65000×5%×20），胶套152000元（8000×19），锁具12000元（3000×4），康复护理费3000元（100元×30天）。上述费用合计为1166348.5元（含鉴定费）。人保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虞晓明包含精神抚慰金17500元在内的各项损失120000元，虞晓明超出交强险的损失1043448.5元，由人保南京分公司按70%的责任即730413.95元赔偿给虞晓明。由于强洲建筑公司已为受害人垫付了医疗费80000元，两项折抵，尚应赔偿虞晓明650413.95元。人保南京分公司返还强洲建筑公司80000元。强洲建筑公司按70%的责任赔付虞晓明鉴定费203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虞晓明各项损失共计650413.95元(其中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虞晓明精神抚慰金175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南京强洲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垫付款80000元；三、南京强洲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赔付虞晓明鉴定费2030元；四、驳回虞晓明其他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人保南京分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江苏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2017年发布的《2016年江苏省卫生和计划生育事业发展统计公报》，其中载明根据2015年全国1%人口抽样调查结果，我省人均预期寿命达到77.51岁，以此证明我省的人均寿命数据。2.交管局事故科、交管局法制大队、雨花台区人民检察院“关于05.17交通事故案件的意见”（手机拍照打印件），其中载明……肇事车辆总质量31000kg,核定载质量15458kg，据南京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02-1131681号过磅验收单显示，肇事车辆所载黄沙净重44780kg……；3.交警八大队承办民警拟写的“05.17交通事故调查报告书”（手机拍照打印件），其中载明汪海码头邢友军陈述……（肇事车辆）连车带沙子大概50多吨，这种类型的车基本上都超载情形，不超载就没什么利润了……；上述证据2和证据3来源于一审法院向交管局调取的本案交通事故卷宗，以证明事发时肇事车辆存在超载。4.肇事车辆投保单复印件，证明上诉人已就超载免赔10%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虞晓明、薄为波和强洲建筑公司对上述4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证据1显示的仅仅是2015年江苏省人均寿命数据，过于陈旧，且即使按照77.51岁的寿命标准，假肢和锁具的更换次数也应当是5次；混凝土公司的过磅单不能显示事发时车辆是否超载状况，且该过磅单是一次数据还是多次累积称重数据不能确定；汪海码头邢友军的陈述带有估计情形，无法证明肇事车辆存在超载。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薄为波所驾驶的车辆是否存在超载情形；2.虞晓明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应如何认定。针对焦点1，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三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4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但因过磅时的具体情况无法查明，过磅单显示的黄沙净重存疑，事发时至黄沙过磅这段时间内，黄沙有无变动无法确定，且交管局事故科、交管局法制大队、雨花台区人民检察院“关于05.17交通事故案件的意见”中，亦认为不能将该过磅单作为货车超载的证据来使用，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中对该事实亦未予以认定。故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2和证据3不能证明薄为波驾驶的肇事车辆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存在超载情形，上诉人主张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10%的上诉意见，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采信。针对焦点2，本院认为，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置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置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江苏省伤残人康复中心出具关于虞晓明假肢配置情况说明，其中载明：患者虞晓明于2017年9月4日来我中心装配假肢……建议患者配置假肢穿戴时间至当地人均寿命。虞晓明的假肢更换年限计算起点为2017年9月4日第一副假肢装配时间点，该时间点虞晓明年龄为58岁，一审法院先按照20年赔偿期限计算，更换五次，并未超出上诉人所主张的2015年全省人均寿命77.51岁。故一审法院认定虞晓明的假肢费260000元（65000×4）、假肢维修费65000元（65000×5%×20）、胶套152000元（8000×19）、锁具12000元（3000×4）、康复护理费3000元（100元×30天），该认定适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人保南京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珺珉审判员  李明伟审判员  陈礼苋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子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