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7民终5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平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住所地福建省南平市三元二路**。 法定代表人：刘振江，该中心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继榕，福建双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玉，女，1960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巧芬（李秀玉女儿），住南平市延平区。 上诉人南平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以下简称南平疾控中心）因与被上诉人李秀玉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7)闽0702民初3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平疾控中心的法定代表人刘振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继榕，被上诉人李秀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巧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平疾控中心上诉请求：撤销(2017)闽0702民初3702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李秀玉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将劳务合同认定为劳动合同是错误的，应当纠正。首先，李秀玉的工作性质就是临时性的搞卫生钟点工；其次，李秀玉并不是南平疾控中心的在编人员；第三，李秀玉与南平疾控中心签订《聘用临时工劳动合同》时已属于退休人员，不可能再建立劳动关系；最后，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在（2016）闽0702民初1033号劳动争议案件中已认定李秀玉与南平疾控中心属于临时雇佣关系，该判决已经生效。根据法律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本案李秀玉与南平疾控中心的关系是临时雇佣关系已经明确，一审法院仅以李秀玉只是“放弃诉讼权利与实体权利、不表示认可劳务关系”为由而不予依法采信是违反法律明确规定的，应当纠正。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将李秀玉的法定退休年龄违法认定为55岁，导致认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的存续，是错误的。三、假定本案系劳动合同关系，也只是属于“非全日制用工”性质，依法不属于强制缴纳社会保险的对象，且双方在合同中已约定工资中含社保费用，南平疾控中心无须再为李秀玉承担赔偿责任。四、一审判决计算赔偿损失的金额也是错误的。首先，一审法院按2017年度南平市企业退休职工月人均养老金2261.37元计算违反了法规的明确规定。根据福建省人大常委会通过的《福建省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条例》（闽常[2000]28号）第三十四条规定，本条例实施前缴费年限满10年的退休人员和本条例实施后缴费年限满15年的退休人员，其基本养老金低于当地职工最低工资标准60%的，按60%发给。因此，即使南平疾控中心要支付赔偿金也只能按南平市当地最低工资1380元/月标准的60%即828元/月的金额计算，一审却按2000元/月计算明显违反福建省地方性法规的规定，应予纠正。其次，一审判决将单位缴费养老金比例18%确定为22%同样也是违反法规的明确规定。 李秀玉辩称，一审判决公平、合理、合法，请求驳回南平疾控中心的上诉，维持原判。 李秀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南平疾控中心赔偿李秀玉因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而造成的损失20万元(诉讼中李秀玉明确造成的损失即指养老保险待遇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3年9月15日，南平市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作出南委编办（2003）17号《中共南平市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关于组建南平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有关事项的批复》，同意将南平市皮肤病××防治院、职业病防治院、结核病防治所、南平卫生职业中专学校、卫生干训班等5家医疗卫生单位重新整合组建南平疾控中心，隶属于南平市卫生局，拟为副处级事业单位；重新核定南平疾控中心人员编制160名，所需经费由财政核拨；原核定南平市皮肤病××防治院、职业病防治院、结核病防治所、南平卫生职业中专学校、卫生干训班等5家医疗卫生单位的所有编制全部收回，其职数随之核销；二、李秀玉于1983年至1991年期间在南平市延平区埂埕的麻风病院从事炊事员工作，从1992年开始在南平市皮肤病××防治院门诊从事收费取药工作，南平市皮肤病××防治院等5家医疗卫生单位被重新整合组建为南平疾控中心后，李秀玉从2004年2月开始在南平疾控中心的皮肤病防治门诊处从事卫生清洁岗位工作，工作地点仍在原南平市，工作时间非按正常工作时间，有其特定工作时间。2013年9月30日，李秀玉（合同中为乙方）与南平疾控中心（合同中为甲方）签订一份《南平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聘用临时工劳动合同》（以下简称《临时工劳动合同》）。约定聘用合同期限从2013年10月1日起至2014年9月30日止。该合同第二条“工作内容”载明“乙方同意按甲方工作需要，在皮肤门诊卫生清洁岗位工作。1.负责责皮肤病××防治门诊二、三、四楼地板、门窗、楼梯护栏卫生清洁工作，当天垃圾当天清扫…2.负责医疗垃圾的清理集中及管理，当天垃圾当天清理；3.完成中心及科室临时安排的其他工作；4.负责检验科检验用玻片等的消毒清洗…”（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该条款约定的工作内容与李秀玉之前工作内容一致）；第四条“工作报酬”载明：“1.甲方负责支付乙方基础性工资每月600元（含医保、社保、防疫津贴等福利）；2.奖励性绩效工资150元/月，经所在科室考核合格，按季度支付或全年一次性支付；3.甲方次月初发放上一个月的工资，不得无故克扣，拖欠工资”。该合同还对社会保险和福利，工作纪律，劳动合同变更、终止、解除的条件，违反劳动合同的责任等进行约定。合同还约定“本合同若无变动顺延一年”。该合同到期后，双方均同意延期一年。2015年10月，李秀玉从南平疾控中心离职。南平疾控中心于2015年11月25日一次性补偿李秀玉5000元；三、李秀玉在南平疾控中心工作期间不是该单位编制人员，南平疾控中心未为李秀玉办理社会保险手续；四、2016年3月24日，李秀玉向南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申请，请求南平疾控中心补交社会保险，并补足从2004年5月至2015年9月来的最低工资差额。南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3月25日作出南劳仲不字[2016]第84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认为李秀玉的申诉请求不属于该委管辖范围，决定不予受理。李秀玉收到该通知后，于2016年3月31日向一审法院分别提起社会保险纠纷之诉及劳动争议纠纷之诉。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25日分别作出（2016）闽0702民初1034号、（2016）闽0702民初1033号民事判决，认定李秀玉与南平疾控中心之间为劳务关系，均驳回李秀玉的诉讼请求，李秀玉仅对（2016）闽0702民初1034号社会保险纠纷案即本案提起上诉，对（2016）闽0702民初1033号劳动争议纠纷案未提起上诉。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依法委托南平市人力资源及社会保障局：1、对如认定南平疾控中心应赔偿李秀玉养老保险待遇损失下的赔偿损失数额进行计算；2、提供2017年度南平市企业退休职工月人均养老金数据。南平市人力资源及社会保障局函复：1、无法计算该损失数额；2、2017年度南平市企业退休职工月人均养老金为2261.37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李秀玉与南平疾控中心是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合同关系；二、南平疾控中心是否应赔偿李秀玉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而造成的损失，若应支付，数额如何认定；三、李秀玉诉请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 关于李秀玉与南平疾控中心是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合同关系。一、李秀玉从2004年2月至2015年10月持续、稳定在南平疾控中心的皮肤病××防治门诊处从事卫生清洁岗位工作，李秀玉提供的劳务是连续性的而不是一次性的；二、从南平疾控中心与李秀玉订立的《临时工劳动合同》中关于“工作内容”及关于“工作报酬”所载明的条款事项、以及李秀玉虽不需上下班签到但需在特定时间工作来看，李秀玉需受南平疾控中心管理；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国家机关、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和与之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的劳动者，依照本法执行”，2008年1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国家机关、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和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劳动者，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依照本法执行”。本案，南平疾控中心系事业单位，2008年1月1日之前南平疾控中心与李秀玉未订立劳动合同，双方不为劳动关系，但2008年1月1日之后，双方已形成事实上劳动关系，适用劳动合同法调整；四、李秀玉系南平疾控中心编制外聘用人员，根据《南平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关于市直机关事业单位非在编人员参加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有关问题的通知》（南劳社（2008）综246号）文件规定，李秀玉的退休年龄为55周岁，李秀玉于2015年10月辞职时其尚未达退休年龄。即使认定如南平疾控中心主张的李秀玉在2010年时即已达退休年龄，南平疾控中心仍继续聘用李秀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规定，李秀玉仍为劳动合同法意义上的劳动者，双方仍为劳动关系。综上所述，认定李秀玉与南平疾控中心在2008年1月至2015年10月（李秀玉辞职）形成劳动关系。南平疾控中心提出的其与李秀玉之间为劳务关系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南平疾控中心是否应赔偿李秀玉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而造成的养老保险待遇损失，若应支付，数额如何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案，李秀玉与南平疾控中心在2008年1月至2015年10月间存在劳动关系，南平疾控中心依法应为李秀玉缴纳社会保险费但未缴纳，致使李秀玉不能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南平疾控中心理应赔偿李秀玉养老保险待遇损失。关于数额认定，南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函复一审法院无法计算损失数额，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予以酌情确定。《社会保险法》第十五条规定“基本养老金由统筹养老金和个人账户养老金组成。基本养老金根据个人累计缴费年限、缴费工资、当地职工平均工资、个人账户金额、城镇人口平均预期寿命等因素确定。”本案1.李秀玉与南平疾控中心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08年1月至2015年10月，故南平疾控中心依法应承担缴费义务的年限为7年10个月（7.83年）；2.2017年度南平市企业退休职工月人均养老金为2261.37元，故李秀玉主张按月2000元计算，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采纳；3.《社会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的个人，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累计缴费满十五年的，按月领取基本养老金。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的个人，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累计缴费不足十五年的，可以缴费至满十五年，按月领取基本养老金；也可以转入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或者城镇居民社会养老保险，按照国务院规定享受相应的养老保险待遇。”本案，至2023年（2008年+15年）李秀玉才累计缴费满十五年，才能开始领取基本养老金，故李秀玉养老保险待遇损失年限为14.4年〔（福建省最后一次公布的人口平均预期寿命女性76.5岁-62.1岁（2023年1月-1960年11月）〕；4.根据福建省社保缴费的相关规定，养老保险费单位缴费比例为22%，个人为8%，故南平疾控中心应承担73.33%责任。综上，南平疾控中心应赔偿李秀玉养老保险待遇损失计132289.67元（2000元/月×12月/年×14.4年×7.83年/15年×73.33%）。 关于李秀玉诉请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如前所述，南平疾控中心在2008年1月至2015年10月期间负有为李秀玉缴纳社保费义务，李秀玉于2015年10月辞职，于2016年3月向南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李秀玉的诉请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李秀玉提出的南平疾控中心赔偿因未为李秀玉办理社会保险手续而造成的养老保险待遇损失20万元的诉讼请求，其中132289.67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超过的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判决：一、南平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李秀玉养老保险待遇损失132289.67元；二、驳回李秀玉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南平疾控中心提出三点异议：一是李秀玉在南平市皮肤病××防治院没有从事取药工作；二是李秀玉的工作时间是在工作日的16时至19时，属于钟点工；三是李秀玉不是离职，而是南平疾控中心辞退李秀玉。对第一点争议事实，李秀玉在一审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可以证明其主张；对于第二点争议事实，南平疾控中心提供的证人系其工作人员，与南平疾控中心存在利害关系，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李秀玉的工作时间是在16时至19时，故对南平疾控中心主张的李秀玉属于钟点工的事实主张，不予采信；对于第三点争议事实，离职仅是指离开工作岗位，李秀玉亦认可系南平疾控中心要求其离职。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依法委托南平市人力资源及社会保障局：1、对如认定南平疾控中心应赔偿李秀玉养老保险待遇损失下的赔偿损失数额进行计算；2、提供2017年度南平市企业退休职工月人均养老金数据。南平市人力资源及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函复中称：若2008年李秀玉与南平疾控中心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后，即由单位为其办理参加社会保险，只能参加南平市机关事业社保中的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制度。机关事业单位的编制外女性聘用人员的退休年龄为55周岁，且参保年限满15年以上，方可按月领取养老金。至2015年10月，李秀玉年龄未达55周岁，参保年限不足15年，要领取养老金待遇需继续缴费至2020年11月后并一次性补足保龄，方可领取养老金待遇。一审法院依职权向南平市延平区社会劳动保险管理中心调取2017年底南平市延平区企业退休职工月最低养老金数额，该中心复函认为，根据《福建省人民政府关于公布我省最低工资标准的通知》（闽政[2017]19号）从2017年7月1日起当地职工最低工资标准为1380元/月，延平区企业退休职工最低养老金标准即1380×60%＝828元/月。 二审中，本院依职权向南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发函，要求该单位对以下问题进行答复：一、福建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福建省财政厅《关于妥善解决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有关问题的通知》（闽人社文[2011]211号文）中与我省机关事业单位、全民所有制企业建立劳动关系或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且未参加企业职工养老保险的人员，可办理补缴社会养老保险手续的有关规定，是否仍在施行。二、如在确认李秀玉与南平疾控中心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情况下，李秀玉能否补办社会养老保险手续。南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函复：一、根据《福建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福建省财政局福建省地方税务局转发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财政部关于进一步加强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基金收支管理的通知》（闽人社文[2008]98号）精神：自2018年4月23日起，不再办理各类政策性补缴。所以福建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福建省财政厅《关于妥善解决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有关问题的通知》（闽人社文[2011]211号文）中办理补缴社会养老保险手续的有关规定，已不再施行。二、按目前的政策规定，李秀玉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不能补办社会养老保险手续。 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仍是一审中归纳的三点，即是：一、李秀玉与南平疾控中心是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合同关系；二、南平疾控中心是否应赔偿李秀玉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而造成的损失，若应支付，数额如何认定；三、李秀玉诉请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 关于争议焦点一，李秀玉虽然不是南平疾控中心的在编人员，但有否享有编制不是确定是否形成劳动关系的法定条件。从本案具体情况来看，李秀玉自2004年2月开始至2015年10月期间在南平疾控中心的皮肤病防治门诊处从事卫生清洁岗位工作，双方关系具有一定的稳定性；根据双方签订的临时工劳动合同所载内容，李秀玉具体的工作内容包括了检验用品的消毒以及医疗垃圾的清理等与南平疾控中心的业务有关的工作，南平疾控中心对李秀玉实施管理、指挥、监督的职能，劳动报酬亦由南平疾控中心按月发放，因此，南平疾控中心与李秀玉之间的用工符合劳动关系特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但对于已达法定退休年龄，未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的用工，并未禁止劳动关系的形成。法律法规亦未禁止使用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李秀玉在劳动期间（即2010年11月）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未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故应认定李秀玉与南平疾控中心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虽在另案生效判决中认定李秀玉与南平疾控中心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但本案与另案系同期起诉，本案对于双方劳动关系性质认定不应以另案判决为依据，南平疾控中心以生效裁判为由主张其与李秀玉之间系劳务关系，依据不足。 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条规定，职工应当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由用人单位和职工共同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因此，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体现了国家意志，具有法定性和强制性。南平疾控中心与李秀玉建立劳动关系，南平疾控中心应当依法为李秀玉办理社会保险。南平疾控中心与李秀玉在临时工劳动合同中约定工资包含社保费用，但此约定因违反了国家法律规定而无效，南平疾控中心以此约定为由认为其无须为李秀玉办理社会保险，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南平疾控中心又认为李秀玉属于非全日制用工，但在南平疾控中心与李秀玉签订的临时工劳动合同中也没有对该种用工形式进行约定，且南平疾控中心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李秀玉平均每日工作时间不超过四小时，每周工作时间累计不超过二十四小时，而双方约定的报酬计算方式、报酬支付周期也不符合法律对于该种用工形式的规定，故南平疾控中心以李秀玉属于非全日制用工为由认为其无须为李秀玉缴纳社会保险，不能成立。南平疾控中心应当为李秀玉办理基本养老保险而未办理，现无法补办，因此，南平疾控中心应当赔偿李秀玉由此造成的损失。 一审法院依法发函要求南平市人力资源及社会保障局对李秀玉的养老保险待遇损失进行计算，南平市人力资源及社会保障局认为无法计算，故一审法院方自行酌定，但在自行酌定中应当结合影响养老保险待遇的因素以及李秀玉本人的实际情况进行确定。根据《福建省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条例》以及《福建省企业职工基本养老金计发办法改革的实施意见》（闽政[2006]24号）的有关规定，基本养老金由基础养老金和个人账户养老金组成，影响基础养老金的数额包括了参保人员退休时省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数额、本人指数化月平均缴费工资（该因素又受参保人员在各缴费年度中缴费工资数额的影响）、缴费年限，个人账户养老金月标准又受职工退休时个人账户储存额以及计发月数的影响。根据南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险局《关于计算李秀玉同志因未参加社会保险造成的养老保险待遇损失问题的复函》，若2008年李秀玉与南平疾控中心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后单位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李秀玉至2020年11月后可领取养老金待遇，故李秀玉的养老待遇损失年限应为18.64年[（福建省2010年人口普查公布的人口平均预期寿命女性78.64岁-60岁（2020年11月-1960年11月）]，一审判决确定李秀玉养老保险待遇损失年限为14.4年有误。同时，李秀玉与南平疾控中心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约定的工资均低于本地最低工资水平（李秀玉自述从2008年4月至2015年10月工资数额从450元逐步变动至750元），即使南平疾控中心依法为其办理了养老保险，李秀玉的低水平工资数额将影响其本人指数化月缴费工资以及个人账户储存额，因此，一审以南平市企业退休职工月均养老金标准为参照认为李秀玉主张按月2000元计算合理，脱离了个案劳动者工资水平的具体情况，未能体现不同劳动者保险待遇水平的差别幅度，缺乏依据。《福建省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条例》第三十四条规定：“本条例实施前缴费年限满10年的退休人员和本条例实施后缴费年限满15年的退休人员，其基本养老金低于当地职工最低工资标准60％的，按60％发给。”考虑到李秀玉个人的工资水平情况，南平疾控中心提出按前述规定计算李秀玉的养老保险待遇损失，更为合理。同时，需指出的是根据南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公布的社会保险政策，机关事业单位非在编人员按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进行参保，而我省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缴费费率为26%，其中单位承担18%，一审按单位22%的缴费比例进而换算南平疾控中心应担承担73.33%责任有误，应予以纠正。故南平疾控中心应赔偿李秀玉养老保险待遇损失计66930.23元（828元/月×12月/年×18.64年×7.83年/15年×69.23%）。一审判决认定赔偿损失数额明显失当，予以纠正。 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李秀玉于2015年10月与南平疾控中心解除劳动关系，其提起劳动仲裁未超出仲裁时效；南平疾控中心认为李秀玉于2010年达法定退休年龄，应从此时开始计算时效，但根据南平市社会保险政策，事业单位非在编女性工作人员领取养老金的年龄为55周岁，同时2010年至2015年10月间双方劳动关系仍存续，南平疾控中心仍负有为李秀玉交纳养老保险费的义务，因此，南平疾控中心提出应从2010年11月开始计算仲裁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南平疾控中心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南平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李秀玉养老保险待遇损失66930.23元； 二、驳回李秀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南平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荣富 审判员  邱 翠 审判员  黄清曙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李清萍                                                                                                                                                       书记员 赵桑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