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2民终12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盘州市建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盘州市翰林街道建设局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22722181464L。法定代表人：袁明村，系该公司董事长。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达刚，系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310939509。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贵华，男，1974年11月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明忠，男，1960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盘州市民政局，住所地：贵州省盘州市亦资街道东河社区竹海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020100946520XN。负责人：顾平，系盘州市民政局局长。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孔迪，系贵州省盘州市红果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证号：324091014122。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晋，系贵州省盘州市红果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证号：324091620009。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六盘水市红果揽月逸景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盘州市红果镇政府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23596356971R。法定代表人：严国跃，系该公司执行董事。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航，系贵州真知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110948596。上诉人盘州市建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贵华、张明忠、盘州市民政局（以下简称“民政局”）、六盘水市红果揽月逸景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揽月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18）黔0222民初1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建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达刚，被上诉人张贵华、张明忠，被上诉人民政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迪，被上诉人揽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严国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航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安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将该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四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民政局救灾物资土石方工程首先是张明忠于2014年7月6日至2014年10月16日挂靠揽月公司实施。2014年10月17日至2015年5月5日停工。2015年5月6日至2016年9月7日挂靠上诉人进行施工。张贵华并没有证据证明其产生的工程量发生在何时间段内，不应该让建安公司承担责任。如果该工程量发生在挂靠揽月公司、停工期间、挂靠建安公司期间，也是张明忠个人承担或者三者按比例承担，不应该连带责任承担。2、2016年9月7日，民政局与建安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张明忠不再负责该案项目工程，张明忠不再代表建安公司进行任何民事法律行为。但民政局于2017年4月19日通知张明忠签署欠条，属于民政局与张明忠、张贵华恶意串通，避开建安公司进行工程量的结算，张明忠的行为已经不能代表建安公司，属于无效行为。该欠条产生的债务应由张明忠个人承担。3、张明忠主张的费用不仅仅是凭据一张欠条就进行认定，还需要考勤表、花名册、劳务合同、供货单、结算单、证人证言、总方量计算的依据，这些都没有，张明忠随意写欠条，随意承认债务，如让建安公司承担责任，明显显失公平。欠条不能作为工程量结算的依据，只能作为张明忠个人的欠款，由其个人承担。4、张贵华与张明忠是同一村上的人，其在庭审中也承认知道张明忠就是自己承包工程做，知道张明忠不是建安公司的员工，张贵华也没有找过建安公司主张工程款，只是找民政局和张明忠。张贵华不是善意第三人，不发生表见代理，其没有理由相信张明忠是建安公司的人，张明忠的个人行为不应该由建安公司承担责任。5、揽月公司与张明忠是挂靠关系，建安公司与张明忠也是挂靠关系，建安公司收取挂靠费用，但没有实际得到工程款，其地位和揽月公司是一致的。不应该认定建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而揽月公司不承担责任。6、一审认定民政局与建安公司约定将揽月公司打回的款项支付给建安公司，但建安公司并没有收到该款项，也没有证据证明建安公司承接揽月公司的债权债务，建安公司也从来没有承诺过承接揽月公司的债权债务。揽月公司的地位与建安公司是一致的，如果要承担责任，也需要按责任比例承担。7、在挂靠案件中，工程款属于实际施工人，所有的权利义务关系都是属于施工人和第三人，包括工人、劳务合同对象、买卖合同对象等，被挂靠单位除非是发生安全事故，承担管理不到位的责任，在其他情形下，被挂靠单位都不应该承担责任。本案工程款从来都没有支付给建安公司，都是张明忠领取，本案正确裁判应该是张明忠承担还款责任，民政局和建安公司在剩余43万元工程款之内承担连带责任，用43万元进行支付，不足部分由张明忠个人承担。8、张明忠手里保管有工人花名册和支付费用表册，有总工程款项和已经支付金额，已经在另一33个案件中进行出示，另一案主审法官要求其整理之后提供对账单，但是其至今不作为证据提交。因此，建议该案发回重审，要求张明忠出示该证据，正确计算总工程量、总工程款，减去已经支付的，得出尚欠的工程款、费用等，正确作出裁判。被上诉人张贵华二审答辩称，我希望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张明忠二审答辩称，具体的工程是2014年7月6日开工，开工后2014年11月16日停工，停工的原因是民政局手续不齐全，停到2015年5月16日才开工，开工后到2016年2月又停工，因为民政局的手续不齐全，才由建安公司招投标去做的，这笔钱是民政局拿钱到现场去发的，几个被上诉人都清楚这个情况。2016年2月份停工后，要求我退场，我就退场了，尾款还有一部分没有支付，所以就起诉我们和民政局。被上诉人民政局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得当，依法应予以维持原判，本案民政局作为工程的发包方，仅仅只是在其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揽月公司均二审答辩称，1、2014年4月18日，揽月公司与民政局签订《盘县民政局物资储备库土石方及挡墙工程施工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后因揽月公司不具备相关建设施工资质，揽月公司已经完全向民政局返还了全部工程款，揽月公司与民政局以及被上诉人张明忠的合同关系于2014年10月16日已经终止，揽月公司对该工程项目不享有权利也不应承担义务；2、2015年5月28日，民政局与建安公司签订《盘县民政局救灾物资土石方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张明忠与建安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张明忠在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招用张贵华看守工地，由于张明忠是作为建安公司的项目经理进行工程施工建设管理，其行为对外是代表建安公司，故张贵华是与建安公司之间形成了劳务关系。张贵华所主张的权利与揽月公司没有法律关系；3、建安公司与民政局于2016年9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中已经将揽月公司合同期间实施部分的工程纳入结算中，建安公司与民政局已经约定将揽月公司打回的款项支付给建安公司，故建安公司已经承接了揽月公司与民政局合同的权利义务，揽月公司对民政局发包的工程实质上并不存在权利和义务；4、民政局与建安公司、张明忠之间的清算，也充分证明揽月公司在本案中已经不是适格的当事人；5、张明忠所出具给张贵华的欠条，在无其他证据相印证的前提下，其欠条的金额真实性无法确认；6、一审判决揽月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的理由正确。综上，建安公司认为揽月公司在本案要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揽月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法律规定，揽月公司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判决维持一审判决第三项，即“第三人六盘水市红果揽月逸景投资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驳回上诉人建安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告张贵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决二被告共同支付原告管理费835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4年4月18日，揽月公司与民政局签订《盘县民政局物资储备库土石方及挡土墙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揽月公司承揽盘县民政局物资储备库的土石方开挖及混凝土挡墙等的建设施工工程，合同签订后，被告张明忠以揽月公司的名义，实际上组织工人开展施工。上述合同履行过程中，民政局曾向揽月公司支付过60万元工程款，后因揽月公司不具备相关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民政局另行通过招投标方式确定救灾物资储备库的施工方，经过招投标程序，建安公司中标。2015年5月26日，民政局作为发包人，建安公司作为承包人，双方签订《盘县民政局救灾物资土石方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建安公司承包民政局救灾物资储备库的土石方开挖及挡墙建设的工程，合同签订后，被告张明忠挂靠在建安公司名下，以建安公司项目经理的名义组织工人施工。在民政局与建安公司的合同履行期间，揽月公司向民政局退还了已经支付的60万元工程款，该款项实际上由张明忠支配使用。张明忠在施工过程中，聘请原告张贵华对其工地进行后勤管理，双方约定张贵华工资每月4000元，后张明忠向张贵华支付了部分工资，经原告与被告张明忠于2017年4月19日结算，被告张明忠向原告出具欠条，确认其尚欠原告劳动报酬8350元。2016年9月7日，民政局与建安公司签订协议书双方对张明忠已施工的工程量进行了确认，并对后续工程款的支付进行了约定，同时在协议书中还约定，建安公司应督促张明忠将原来民政局支付到揽月公司账户的60万元工程款汇入民政局账户，民政局收到60元汇款后及时将款项汇入建安公司账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各方当事人之间分别是何种法律关系。2、原告主张的管理费金额应如何确定，应由谁承担支付责任。关于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的问题，民政局是建设救灾物资储备库的业主，与建安公司签订《盘县民政局救灾物资土石方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工程的发包方，被告建安公司是工程的承包方。被告张明忠挂靠在建安公司名下实际组织工人进行施工，并口头约定向建安公司支付2%的管理费，张明忠与建安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被告张明忠在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招用张贵华为后勤管理的工作人员，由于张明忠是作为建安公司的项目经理进行工程施工建设管理，其行为对外是代表建安公司，故原告是与建安公司之间形成了劳务关系。关于各方与揽月公司之间关系的问题。民政局与建安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由于民政局建设的工程是需要进行招投标的工程，揽月公司承建工程不具备相应的建设施工资质且未进行招投标，故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后，揽月公司已经完全向民政局返还了工程款，后建安公司与民政局另行签订合同，实际上组织进行施工的还是张明忠个人，只是挂靠的公司从揽月公司变成了建安公司，建安公司与民政局于2016年9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中已经将揽月公司合同期间实施部分的工程纳入结算中，建安公司与民政局已经约定将揽月公司打回的款项支付给建安公司，故建安公司已经承接了揽月公司与民政局合同的权利义务，揽月公司对民政局发包的工程实质上并不存在权利和义务，故被告建安公司辩解应当由第三人揽月公司与之一并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管理费金额应如何确定，应由谁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原告为张明忠建设施工的工地提供了管理劳务后，双方对欠付款项进行结算并由张明忠向原告出具的欠条是双方对欠付款项的结算，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予以采信，被告张明忠向原告出具欠条后应当按照约定向原告张贵华支付欠款，故原告主张由被告张明忠支付8350元劳务报酬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被告建安公司将其建设施工资质借给张明忠个人从事建设施工，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对张明忠在施工建设过程中欠付的款项，建安公司应当与被告张明忠承担连带责任。第三人民政局明知被告张明忠不具备相关建设资质，而将工程交给张明忠实际管理施工，存在选任的过错，且民政局作为发包人，尚有部分工程款尚未支付给承包人，故民政局应当在欠付工程款43万元的范围内对原告的主张的劳动报酬承担支付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张明忠、盘州市建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支付原告张贵华劳动报酬8350元。二、第三人盘州市民政局在未付工程款430000元范围内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第三人六盘水市红果揽月逸景投资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案件受理费5元，由被告张明忠、盘州市建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张明忠提交的证据有：第一组证据：盘县救灾物资储备基础工程工人工资工资发放花名册一份，拟证明民政局准备发民工工资，让我通过名册，他们出具一份欠条给我，因为民政局欠的工程款不够发，所以就没有发放。欠款人签字是由我签的，是确认我欠了那么多钱。第二组证据：2016年5月4日盘县救灾物资储备基础工程工人工资工资发放花名册一份，拟证明民政局发的钱，钱是发放的，已经发放的钱与起诉的钱是没有关系的。第三组证据：手写的算账记录五份。拟证明是我儿子写的，我也不清楚，是单独做的记录。第四组证据：笔记本记录一份。不清楚是谁写的，不清楚内容。第五组证据：账本复印件两份。拟证明2015年农历28、29支付的钱。上诉人建安公司的质证意见：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欠款人是张明忠，收款人是其他人，证明其他人与张明忠达成协议，所有的工资由张明忠发放，与建安公司无关。第二组证据，一审法院要求张明忠及其大儿子算账，他儿子也算过并没有欠那么多钱。第三、四、五组证据，因证据凌乱不予证据。被上诉人民政局的质证意见：对于张明忠提交的花名册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他证据因为没有表示明确的证明目的不予质证。被上诉人揽月公司的质证意见：对张明忠二审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真实性无法认可，张明忠也没有明确其证明目的，我方不予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的分析与认定：对被上诉人张明忠提交的证据，一是仅有部分名册有张明忠与相关人员签字，其余材料为单方书写，且为零星数页；二是张明忠对相关材料内容与结算之间的关系不能进行说明，因此不予认定。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上诉人盘州市建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张贵华为张明忠看守场地，与张明忠之间形成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合同的效力范围仅限于合同当事人之间，合同当事人一方只能向合同的另一方当事人根据合同提出请求权，而不能向与其无合同关系的第三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因此，被上诉人张贵华主张因合同产生的欠款，应由合同的相对方被上诉人张明忠承担偿还责任。上诉人建安公司、被上诉人揽月公司和被上诉人民政局与被上诉人张贵华无合同关系，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建安公司、被上诉人民政局在本案中承担责任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有误，应予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18）黔0222民初1442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张明忠于本判决发生的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被上诉人张贵华欠款835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张贵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共计15元，由被上诉人张明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蒙彩虹审判员  周元军审判员  杨 梅二〇一八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程瑶书记员王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