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5民初279号 原告：黄斌谊，男，1989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隋吉龙，福建重宇合众（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梅琼，福建重宇合众（泉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石狮市护眼明视力保健咨询服务中心，住所地福建省石狮市嘉禄路**楼**。 经营者：苏志成。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华，福建温陵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黄斌谊与被告石狮市护眼明视力保健咨询服务中心（以下简称石狮护眼明中心）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斌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隋吉龙、郑梅琼，被告石狮护眼明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黄斌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黄斌谊与石狮护眼明中心于2016年5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判令石狮护眼明中心应立即退还加盟费15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15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3.判令石狮护眼明中心赔偿黄斌谊经济损失18084.8元；4.判令石狮护眼明中心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2016年5月13日，黄斌谊与石狮护眼明中心签订《协议书》，约定石狮护眼明中心授权黄斌谊为石狮市宝岛路长福实验小学边区域内“目悦明”的特许经营服务。《协议书》签订后，黄斌谊依约支付150000元加盟费。石狮护眼明中心作为个体工商户，对黄斌谊隐瞒其无特许经营许可资质的事实。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的规定，石狮护眼明中心仅为个体工商户，不具备从事特许经营活动的条件，因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石狮护眼明中心应返还加盟费，并赔偿黄斌谊的损失。 被告石狮护眼明中心辩称，一、本案不是特许经营合同关系，是买卖合同、培训和区域服务关系，石狮护眼明中心将设备出售给黄斌谊并教会黄斌谊使用。二、石狮护眼明中心是受第三方授权向黄斌谊出售相关设备，黄斌谊也获得了第三方的直接授权。三、本案即使是特许经营合同关系，也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请求驳回黄斌谊的起诉。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黄斌谊提供的证据1.身份证、证据2.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据3.协议书、证据4.收款收据，石狮护眼明中心提供的证据4.营业执照复印件，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黄斌谊提交的证据5.目视明视力广告费用明细；证据6.龙石水电（子芳店）销售单；证据7.小罗家具收款收据；证据8.商品销售清单，用以证明石狮护眼明中心无资质导致合同无效，造成黄斌谊损失18084.8元。石狮护眼明中心对上述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无法证明黄斌谊因合同无效受到的损失。 石狮护眼明中心提交的证据1.《推广协议书》一份，用以证明石狮护眼明中心系与石狮市视健明视光科技有限公司合作，为其宣传和推广；证据2.商标注册证一份，用以证明“目悦明”系石狮市视健明视光科技有限公司注册；证据3.授权证书一份，用以证明石狮市视健明视光科技有限公司授权黄斌谊经营权；补充证据：证据5.石狮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存款明细账一份，用以证明石狮护眼明中心于2016年5月16日向石狮市视健明视光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卢文旭汇款40000元，于5月25日汇款25000元用于支付加盟款；证据6.石狮市视健明视光科技有限公司证明一份，用以证明石狮市视健明视光科技有限公司向石狮护眼明中心收取石狮市长福实验小学旁“目悦明”加盟店加盟费80000元；证据7.石狮市视健明视光科技有限公司说明一份，用以证明石狮市视健明视光科技有限公司证书号为14578630的授权证书系授予石狮市长福实验小学旁“目悦明”品牌店；证据8.银行流水和微信转账记录各一份，用以证明石狮护眼明中心于2015年4月16日向黄斌谊转账3300元，于2016年2月4日微信转账2700元用以发放部分工资。黄斌谊对证据1-2的真实性与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5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对6-7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8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确认。本院经审查认为，石狮护眼明中心提供的证据1-2可以证明案外人石狮市视健明视光科技有限公司于2015年9月7日注册取得第14578629号目悦明文字及图商标。2015年3月10日，石狮市视健明视光科技有限公司与苏志成签订《推广协议书》。证据3、5-7可以证明石狮市视健明视光科技有限公司收到苏志成支付的石狮市宝岛路长福实验小学边加盟店加盟费80000元及石狮市视健明视光科技有限公司将证书号为14578630授权证书授予该加盟店。证据8可以证明黄斌谊曾在石狮护眼明中心工作过。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5年3月10日，苏志成与案外人石狮市视健明视光科技有限公司签订《推广协议书》，约定，石狮市视健明视光科技有限公司、苏志成在平等互利的条件下同意合作，石狮市视健明视光科技有限公司为经营方，苏志成为合作方；石狮市视健明视光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目悦明品牌及营业所需（包括设备、装置、用具、KT板等），石狮市视健明视光科技有限公司收取每家加盟店150000元。苏志成负责目悦明品牌的宣传和推广，苏志成成功签订每家加盟店，方能收取石狮市视健明视光科技有限公司每家加盟店70000元。 2015年4月1日，石狮护眼明中心注册成立，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苏志成。 2015年9月7日，石狮市视健明视光科技有限公司注册取得第14578629号目悦明文字及图商标。 2016年5月13日，石狮护眼明中心（“甲方”）与黄斌谊（“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授权乙方为石狮市宝岛路长福实验小学边区域内成为“目悦明”的特许经营服务。经此授权后，甲方在该区域内不再授予任何其他企业、个人以同类经营权；在授权期内，甲方在向乙方提供“目悦明”产品时，甲方所提供的产品保修一年，并保证货源供应；乙方保证在签订本合同7日内需向甲方支付150000元；乙方应在双方共同商定的区域内开展经营和促销活动；乙方不得在未经甲方许可的情况下擅自将自己的经营活动和促销活动扩大到区域之外；为维护公司品牌形象的统一性，连锁店由甲方进行装饰设计，乙方应按甲方装饰设计进行装修；连锁店内的营业所需（包括：设备、装置、用具、KT板等）由总部统一进行设计制作并提供……。协议签订后，黄斌谊于2016年5月25日支付150000元加盟费（包括设备与培训费等费用）给石狮护眼明中心。同月，石狮护眼明中心的经营者苏志成支付石狮市视健明视光科技有限公司该加盟店加盟款80000元。之后，石狮市视健明视光科技有限公司向黄斌谊提供了营业所需的设备。2016年6月6日，石狮市视健明视光科技有限公司授予该加盟店证书号为14578630授权证书。 另查明，黄斌谊在签订本案诉争《协议书》之前系石狮护眼明中心的员工，于2016年4月份辞职；该加盟店在诉讼中仍在经营。 本案的争议焦点：一、石狮护眼明中心与黄斌谊签订的《协议书》的性质及其效力；二、石狮护眼明中心应否返还黄斌谊加盟费150000元并赔偿其经济损失。 本院认为，关于焦点一，国务院《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中，石狮护眼明中心（“甲方”）与黄斌谊（“乙方”）于2016年5月13日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授权乙方为石狮市宝岛路长福实验小学边区域内成为“目悦明”的特许经营服务。经此授权后，甲方在该区域内不再授予任何其他企业、个人以同类经营权。在授权期内，甲方在向乙方提供“目悦明”产品时，甲方所提供的产品保修一年，并保证货源供应。乙方应在双方共同商定的区域内开展经营和促销活动。乙方不得在未经甲方许可的情况下擅自将自己的经营活动和促销活动扩大到区域之外。为维护公司品牌形象的统一性，连锁店由甲方进行装饰设计，乙方应按甲方装饰设计进行；连锁店内的营业所需（包括：设备、装置、用具、KT板等）由总部统一进行设计制作并提供。……上述条款符合商业特许经营“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在统一模式下开展经营”的法律特征。故涉案《协议书》属于特许经营合同，本案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 《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以外的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企业以外的其他单位和个人所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是否有效的复函》指出，2007年5月1日起施行的《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二款关于“企业以外的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的规定，可以认定为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企业以外的其他单位和个人作为特许人与他人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可以认定无效。本案中，石狮护眼明中心作为个体工商户不具备特许人的资质，其以自己的字号与黄斌谊签订特许经营的《协议书》应认定无效。 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黄斌谊在签订《协议书》后支付石狮护眼明中心包括设备及培训费等在内的加盟费150000元，石狮护眼明中心收到该150000元后支付给商标所有权人石狮市视健明视光科技有限公司加盟费80000元，石狮市视健明视光科技有限公司为此授予黄斌谊证书号为14578630授权证书，并提供了涉案《协议书》第三条第4项约定“连锁店内的营业所需（包括：设备、装置、用具、KT板）”等设备。之后，黄斌谊开始以加盟店身份进行经营至今。因黄斌谊之前系石狮护眼明中心的员工，其对石狮护眼明中心的经营状况应为知悉，其与石狮护眼明中心对《协议书》无效均负有过错责任。鉴于本案《协议书》的履行情况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本院认定石狮护眼明中心应返还黄斌谊加盟费70000元，黄斌谊主张赔偿利息及损失18084.8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国务院《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黄斌谊与被告石狮市护眼明视力保健咨询服务中心于2016年5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 二、被告石狮市护眼明视力保健咨询服务中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黄斌谊加盟费70000元； 三、驳回原告黄斌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3662元，由原告黄斌谊负担2000元，被告石狮市护眼明视力保健咨询服务中心负担166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林培阳 审判员  张国民 审判员  董丽珠 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王骁翔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十四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 2．国务院《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 第三条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以下简称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 第四条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 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