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苏09刑终541号 原公诉机关江苏省响水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万权，男，1973年4月1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籍贯江苏省响水县，住江苏省响水县。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5月22日被响水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7日响水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6年4月1日被响水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七个月。现羁押于响水县看守所。 辩护人唐岩，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银军，男，1981年9月21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户籍地江苏省响水县，住响水县。曾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00年12月8日被响水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3年12月1日被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因犯抢劫罪，于2005年12月20日被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因犯盗窃罪，于2010年4月21日被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因犯盗窃罪，于2013年6月14日被灌南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五百元；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5月22日被响水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7日响水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6年4月1日被响水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现羁押于响水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万贵，男，1978年12月15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户籍地江苏省响水县。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5月26日被响水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7日响水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6年4月1日被响水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现羁押于响水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妹，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韩如军，男，1978年11月8日生，汉族，高中文化，无职业，户籍地江苏省盐城市响水县。因涉嫌敲诈勒索罪，于2015年7月10日被响水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3日被响水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5年10月12日经响水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同日由响水县公安局执行，2016年3月3日经响水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其解除取保候审，同日由响水县公安局执行，2016年10月31日，经响水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该响水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响水县看守所。 辩护人蔡伯生，江苏阳晨律师事务所律师。 响水县人民法院审理响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马万权、周银军、马万贵、韩如军犯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17年10月17日作出(2016)苏0921刑初35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马万权、周银军、马万贵、韩如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马万权、周银军、马万贵、韩如军，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马万权在响水县生态化工园区内从事化工企业的管道安装等工程，被告人周银军、马万贵、韩如军、方某成（另案处理）、朱某（另案处理）等人跟随被告人马万权做工。后被告人马万权、周银军、马万贵、韩如军、方某成、朱某六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计议利用化工厂害怕被举报排污管道的心理，分工协作以向环保部门举报化工厂排污管道为由向化工厂索要财物。2014年间，被告人马万权、周银军、马万贵、韩如军、方某成、朱某分分合合作敲诈勒索案5起，其中马万权、马万贵参与5起，犯罪数额合计人民币320万元；被告人周银军参与4起，犯罪数额合计220万元；被告人韩如军参与1起，犯罪数额70万元。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1.2014年6月，被告人马万权制作江苏之江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之江公司）排污管道材料后，指使被告人马万贵将该材料给之江公司总经理孙某。被告人马万权、马万贵向孙某勒索钱财，否则就举报至环保部门。后孙某被迫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支付工程款的方式，给被告人马万权、马万贵银行承兑汇票100万元。 2.2014年6月底，被告人马万权、周银军、马万贵、韩如军以及同案人方某成、朱某方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计议利用化工厂害怕被举报排污管道的心理，分工协作以向环保部门举报化工厂排污管道为由向化工厂索要财物。朱加善、韩如军等人称打电话至响水县化工园区环保局举报化工园区两处有化工厂的排污管道。之江公司总经理孙某得知有人要举报其公司管道后，与被告人方某成商谈，方某成谎称其从中协调解决，以不举报该两处管道为条件，经与被害单位讨价还价后敲诈该处管道涉及的之江公司、响水恒利达科技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利达公司）、江苏天波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波公司）三家公司合计70万元承兑汇票，后被告人马万权、周银军、马万贵、韩如军以及同案人方某成、朱某各分得人民币113000元。 3.2014年下半年，被告人马万权、周银军、马万贵通过打电话、发信息等方式，与江苏陈氏染料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称陈氏化工）的总经理陈某、响水华某化工有限公司的总经理石某（以下称华某公司）联系，威胁举报该两家企业的排污管道。后该两家企业被迫给被告人马万权、马万贵、周银军现金合计10万元。 4.2014年下半年，被告人马万权、周银军、马万贵雇佣一名三轮车驾驶员将天波公司排污管道材料送至该公司并留下联系方式，后被告人马万权、周银军等通过发信息、打电话等方式与天波公司总经理张某1联系，要求张某1给钱，否则就向环保部门举报。后张某1被迫给被告人马万权、周银军、马万贵现金10万元。 5.2014年下半年，被告人马万权、周银军、马万贵雇佣一名三轮车驾驶员将江苏天容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称天容公司）排污管道材料送至该公司并留下联系方式。后被告人马万权、周银军等通过发信息、打电话等方式与天容公司副总经理杨某联系，要求杨某给钱，否则就向环保部门举报。后杨某被迫先后两次给被告人马万权、周银军、马万贵现金合计130万元。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四名被告人的户籍信息，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归案情况说明，发破案经过，响水县公安局调取的银行承兑汇票，建筑业统一发票，代开发票申请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押犯人提供犯罪线索登记表，方某成、马万权、周银军以及与证人高某、李某、沈某之间的银行卡交易记录，借条，扣押清单，发还清单，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被害人张某1提供的短信记录截图，被害人杨某提供的纸条，被害人杨某提供工行卡复印件、响水县公安局协助查询通知书以及工行明细清单，响水县看守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被告人马万权、周银军、马万贵的入所检查笔录、检查表，响水县公安局刑事警察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等书证，证人高某、李某、沈某、贾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孙某、潘某、张某1、石某、陈某、杨某的陈述，被告人马万权、周银军、马万贵、韩如军的供述与辩解以及同案人方某成、朱某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及照片，指认现场笔录以及照片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马万权、周银军、马万贵、韩如军与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敲诈勒索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且属共同犯罪。被告人马万权、周银军、马万贵在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之前，发现漏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周银军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七十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马万权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与其原犯寻衅滋事罪判处的有期徒二年七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二、被告人周银军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与其原犯寻衅滋事罪判处的有期徒二年十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 三、被告人马万贵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与其原犯寻衅滋事罪判处的有期徒二年二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四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四、被告人韩如军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五、涉案赃款继续予以追缴。 马万权的上诉理由：1.公安机关在调查取证期间有刑讯逼供、诱供行为。2.其没有参与判决书认定的5起犯罪,从孙某处拿到的1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是管道建设工程款，没有从其他人处得到钱。 马万权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马万权在侦查阶段所作供述是疲劳审讯所得，系非法证据应予以排除。2.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害人孙某、张某1的陈述，韩如军等人的供述存在疑点。3.马万权与之江公司之间签有安装排污管道的工程承包合同，之江公司欠马万权工程款，马万权不存在敲诈行为。4.马万权得款是被害人自愿给付的，其主观上没有敲诈勒索的故意，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的目的，也没有实施敲诈勒索行为。5.一审程序存在违法行为，马万权等人提出播放侦查阶段讯问时同步录音录像，但一审材料未体现马万权等人观看行为。 周银军的上诉理由：1.公安机关在调查取证期间有刑讯逼供行为，其供述属非法证据，应予排除。2.其没有判决书所认定的敲诈化工厂的行为。马万权没有给过其11.3万元，因之前的借款行为归还过不到6万元。 马万贵的上诉理由：1.公安机关在调查取证期间有刑讯逼供行为，其供述属非法证据，应予排除。2.其没有判决书认定的敲诈化工厂的行为，之江公司所给付100万元是管道建设工程款。 马万贵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本案涉嫌刑讯逼供，非法证据应当排除。2.马万贵的威胁、要挟的内容不足以或不可能引起被威胁、要挟的人内心恐慌、惧怕，涉案企业是对自己可支配的财产自愿处分的行为。3.对马万贵等人为维护国家利益、集体利益及与自己具有利害关系的维权交涉行为，不应轻易作犯罪处理等。 韩如军的上诉理由：没有敲诈勒索行为，举报行为不符合敲诈勒索罪的构成要件。因为其母亲患食道癌去世，所以其才实名举报污染企业的排污行为。方某成给付的11.3万元是母亲的赔偿金。 韩如军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韩如军在案发前虽然与其他人谈到化工企业排污问题，但并未形成共同敲诈故意。2.韩如军和其他人行为不符合敲诈勒索罪的构成要件。方某成隐瞒了韩如军已实际举报的事实，以不举报为条件欺骗化工企业交出财物，属于诈骗行为。3.韩如军即使构成犯罪，也应认定为从犯，应当减轻处罚。 阅卷检察员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上诉人马万权、周银军、马万贵、韩如军与他人共同敲诈勒索他人财物的事实与原判决认定事实一致。原判决认定事实所列举的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时举证、质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马万权、周银军、马万贵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公安机关在侦查阶段存在非法取证情况，其所作供述均应予以排除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1.关于疲劳审讯、指供、诱供以及威胁等情况。经审查侦查讯问录像，侦查人员在对马万权、周银军、马万贵进行讯问的过程中不存在连续讯问、不让睡觉等疲劳审讯的情况，亦没有指供、诱供、威胁恐吓等行为，马万权等人供述时精神状态正常，表达自然，讯问笔录与供述内容一致。2.响水县看守所出具的入所健康检查表、健康检查笔录能够证实马万权、周银军、马万贵入所时健康检查正常，符合入所条件。综上，马万权、周银军、马万贵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可以作为证据使用。 关于本案是否构成敲诈勒索罪的问题，经查，1.之江公司与马万贵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马万贵从该公司领取的银行承兑汇票、该公司出具的支付款证明、建筑业统一发票等书证，公司总经理孙某的陈述，马万权、马万贵在侦查机关的供述，能够证实马万权、马万贵商议以举报化工公司排污为名，制作排污管道材料敲诈江苏之江化工有限公司钱财，在没有实际承接建设工程的情况下采用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方式，掩盖其非法占有钱财的目的，行为符合敲诈勒索罪的构成要件。2.马万权、周银军、马万贵、韩如军、方某成、朱某在侦查机关供述，几人商议以举报化工厂排污敲诈之江公司、恒利达公司、天波公司，并对如何实施敲诈活动进行初步分工。在上述公司得知韩如军等人要举报企业排污时，方某成以中间人身份与被害单位协调，并以会继续举报相威胁，三家公司共计给付70万元承兑汇票，后被6人分赃。6人供述互相印证，并得到被害人孙某、潘某、张某1陈述，证人高某、李某、沈某证言及张某1出具的手机信息、银行承兑汇票等书证的印证，足以证明6人向环保部门举报的目的并非为查处相关企业，而是勒索钱财，其性质是威胁、要挟被害单位的手段。6人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客观上使用了威胁、要挟手段，被害单位负责人产生畏惧心理而被迫给予财物，其行为符合敲诈勒索罪的构成要件。3.马万权、周银军、马万贵在侦查机关的供述互相印证，被害人陈某、石某、张某1、杨某对于如何被敲诈、采用何种方式支付敲诈款以及钱款包装的陈述，也能证实马万权、周银军、马万贵供述的真实性，杨某提供的纸条、银行转账提现等书证能够证实支付敲诈款的情况，与上述证据互相印证。马万权、周银军、马万贵商议以向当地环保部门举报化工公司排污为手段敲诈公司钱财，并对如何实施敲诈活动进行具体分工，通过电话联系、发送信息、雇佣三轮车驾驶员寄送公司管道材料等手段，使被害公司负责人产生精神上的强制，使其产生畏惧心理，不得已而交出财物。行为人采取威胁、要挟的手段得以非法占有被害公司财物，符合敲诈勒索罪的构成要件。 关于上诉人马万权的辩护人提出原审未播放讯问录像故剥夺辩护权的情况，经查，原审法院在审理阶段组织播放侦查机关同步录音录像，并就看守所部分监控视频被自动覆盖情况进行告知，故原审法院程序合法，未剥夺辩护权。 上诉人韩如军及其的辩护人提出其没有参与计议以及系从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韩如军事前参与他人计议，按照分工安排积极实施，得知共同行为人敲诈勒索得逞后，参与敲诈所得财物分赃，其在共同犯罪中并非处于次要或辅助作用，不属于从犯。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盐城市人民检察院阅卷检察员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马万权、周银军、马万贵、韩如军与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威胁或要挟的方法，敲诈勒索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且属共同犯罪。马万权、周银军、马万贵在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之前，发现漏罪，应当数罪并罚。周银军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正确，量刑恰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方朝军 审判员  王劲梅 审判员  陈 杰 二〇一八年八月一日 书记员  徐小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