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5民终10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泛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石小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054829818Y。法定代表人：陈思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尚勇，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波，男，1964年9月24日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焰，重庆维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云，重庆维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泛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泛华公司）与被上诉人王海波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7民初3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审理中，上诉人泛华公司向本院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后双方又申请庭外和解三个月。上诉人泛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尚勇，被上诉人王海波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焰、向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泛华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依法判令被上诉人负担本案保全费、一审案件受理费、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超出其业务范围进行鉴定，且鉴定人未在鉴定文书上签名，鉴定机构未加盖司法鉴定专用印章，其出具的鉴定文书无效，一审法院据此进行判决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仅依据无效的鉴定意见，以及被上诉人举示的证据就径行推断涉案车辆系在出厂后由上诉人进行重新做漆，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综上，一审法院所采信的鉴定文书无效，且该鉴定存在重大缺陷，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以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王海波辩称，在一审中，被上诉人多次申请要求上诉人提供用于鉴定的比对样本，但上诉人一直没有提供，鉴定机构根据比对样本得出的结论是合情合理的，上诉人不提供比对样本，是自己对权利的放弃，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鉴定时，上诉人的代理人也到场，对车子的情况进行了核实。是否重新做漆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应当由上诉人进行举证。如果被上诉人故意重新做漆来骗取上诉人的赔偿，是要承担刑事责任。上诉人作为专业的汽车销售公司，应当持有所销售车辆全程跟踪信息。被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维持原判。王海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法院判决王海波将涉案车辆退还泛华公司，泛华公司退还购车款47万元；泛华公司赔偿王海波三倍购车款141万元；泛华公司赔偿王海波车辆购置税48300元、交强险保费950元、车船使用税200元、商业险保费9094.99元；泛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4日，王海波、泛华公司签订《汽车销售合同》，泛华公司向王海波出售吉普牌大切诺基型车辆一台（车架号：1C4RJFBMXFC×××），销售成交价为47万元。合同签订后，王海波于当日向泛华公司付清购车款，泛华公司将涉案车辆交付王海波，双方在新车交车单中共同确认“车身外观及玻璃完好无损”，后王海波于当日将涉案车辆提走。2016年11月5日，王海波将涉案车辆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南岸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分别产生保费950元、9094.99元，另由保险公司代收车辆车船费200元。2016年12月26日，王海波向重庆市国家税务局车购税征管分局交纳车辆购置税48300元。后王海波在车管所办理了车辆上户手续，涉案车辆登记的车牌为渝BME×**号。审理中，王海波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涉案车辆的车身是否重新做漆、重新做漆的面积以及做漆的时间进行鉴定。2017年11月7日，经一审法院委托，重庆市八益交通事故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专家意见书，认为：根据色差测试仪和漆膜厚度测试仪测试结果以及渝BME×**号车辆车身痕迹分析可知，渝BME×**号车辆在出厂后对其整车车身进行过重新做漆；根据目前现有技术，尚无法对渝BME×**号车辆车身做漆的准确时间进行鉴定分析。王海波对上述鉴定意见予以认可。泛华公司认为该鉴定中心没有鉴定车辆是否重新做漆的资质，且鉴定的方式过于简单，对上述鉴定意见不予认可。王海波举示了龙湖物业服务集团有限公司×××管理处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车辆管理系统记录来证明王海波居住于重庆市南岸区×××号，王海波购买涉案车辆后每日均有进出小区车库的记录，车辆整车重新做漆的时间较长，王海波根本没有时间对车辆整车重新做漆。泛华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另查明，涉案车辆自2017年3月30日由一审法院封于王海波车库之内，直至鉴定人员对涉案车辆采集数据时才启封。审理中，王海波自愿撤回要求泛华公司赔偿交强险保费950元、车船使用税200元、商业险保费9094.99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尊重。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根据重庆市八益交通事故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专家意见书，涉案车辆在出厂后整车车身进行过重新做漆，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泛华公司虽辩称重庆市八益交通事故司法鉴定中心没有鉴定车辆是否重新做漆的资质，且鉴定的方式过于简单，一审法院认为，本次鉴定由法院委托，并由双方当事人随机选择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符合相应的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对泛华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关于涉案车辆车身重新做漆的时间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委托重庆市八益交通事故司法鉴定中心对做漆时间进行鉴定，而该中心认为根据目前现有技术，尚无法对涉案车辆车身做漆的准确时间进行鉴定分析，故一审法院对做漆时间需以当事人的举证情况来认定。王海波举示了物业管理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车辆管理系统记录来证明王海波购买涉案车辆后每日均有进出小区车库的记录，该车辆管理系统记录中详细记录了涉案车辆进出小区车库的时间点以及照片，记录显示自2016年11月4日至2017年3月30日期间，涉案车辆驶出车库后在车库外的时间最长未超过24小时，而驶入车库在车库内的时间长短不一，其中，涉案车辆于2016年12月30日9时59分15秒驶入车库后于2017年1月3日10时15分20秒驶出车库，于2017年1月27日15时22分8秒驶入车库后于2017年2月2日13时18分14秒驶出车库，涉案车辆在上述两个时间段内在车库分别停车时长约4天、6天。经一审法院向若干汽车修理厂口头询问若涉案车辆整车车身重新做漆需要多长时间，各汽车修理厂答复不一，有的答复需7、8天左右，有的答复需4、5天左右，但均称若在一两天内将涉案车辆的整车车身重新做漆基本不可能。汽车修理厂还称因整车做漆需要的设备较为专业，涉案车辆在所停车库做漆根本不具备客观条件。综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车辆自2016年11月4日至2017年3月30日期间在车库内外的停留时间以及涉案车辆整车车身重新做漆所需的空间条件和时间条件，可以排除涉案车辆整车车身重新做漆系由王海波所为的可能，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车辆整车车身做漆的时间应系在王海波购买车辆之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之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本案中，泛华公司向王海波销售的车辆整车车身重新做漆，但在销售过程中未明确告知王海波，其行为构成欺诈，故一审法院对王海波请求退还涉案车辆，泛华公司返还购车款并按照购车款的三倍赔偿王海波的诉求予以支持。王海波购买车辆后向税务部门缴纳的购置税属于购买车辆后必然产生的费用，王海波向泛华公司退还车辆后，泛华公司应当向王海波支付其付出的购置税。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王海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吉普牌大切诺基型车辆一台（车架号：1C4RJFBMXFC×××）退还给被告重庆泛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被告重庆泛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海波退还购车款47万元。二、被告重庆泛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海波赔偿141万元。三、被告重庆泛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海波支付车辆购置税483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138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6386元，由原告王海波负担309元，被告重庆泛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6077元（此款王海波已预交一审法院，泛华公司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王海波）。本案二审期间，泛华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克莱斯勒（中国）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19日致泛华公司关于JEEP2015款大切诺基1C4RJFBMXFC×××车辆是否为事故车及整车重新油漆维修意见，该司确认：该车辆从完成进口直至交付于贵司期间，未进行任何漆面维修。被上诉人王海波质证后认为：该函件系销售公司对车辆的相关信息进行的说明，因销售商和上诉人泛华公司有利害关系，所作的意见是有利于上诉人的，应以第三方的鉴定意见为准。2、2015年12月2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检验检疫出具的《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2016年1月5日天津海关出具的案涉车辆的《货物进口证明书》、中国进口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商品车发货单，拟证明该车系合法进口，进口时间以及随车检验的情况均是合格的，没有出现任何瑕疵。被上诉人王海波质证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3、2016年10月25日中国进口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和销售货物清单，拟证明案涉车辆的价格并没有低于市场价格。被上诉人王海波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因一审中重庆市八益交通事故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仅是专家意见书，并非鉴定意见。二审中，本院同意上诉人泛华公司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经本院委托，2018年6月26日，重庆市鑫道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作出渝鑫质鉴字[2018]H-069号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1、根据现场查勘情况，渝BME×**号大切诺基小型越野车车身颜色为灰色，车辆颜色、识别代码与车辆信息一致。2、由表1可知，两侧车门、后盖、左后翼子板表面漆膜与发动机罩等覆盖件表面漆膜存在色差，其中后盖色差综合值ΔE最大值为3.02（NBS）单位，但普通人员难于肉眼观察上述车身覆盖件色差。3、通过表2漆膜厚度测量仪测量结果可知，该车两侧车门、左右侧前翼子板、左右侧后翼子板、顶盖等覆盖件表面漆膜厚度多为240-280μm，漆膜厚度相对均匀；发动机罩表面漆膜厚度287-324μm，相对于车门等覆盖件存在较大差异；左侧D柱表面漆膜厚度234-376μm，厚度不均匀；右侧D柱表面漆膜厚度最高达440μm，大大超出车门、翼子板等覆盖件漆膜厚度，左右侧D柱漆膜厚度存在大的异常。现代车辆制造自动化程度高度发达，车身喷涂工艺技术水平高，通过生产线进行控制，可以保证漆膜厚度达到较高的均匀程度，涉案车辆车身漆膜的厚度存在较大差异，与车辆漆膜自动化工艺喷涂不相符合。综上所述，可以确定涉案车辆车身漆膜非车辆制造厂出厂新车漆膜，应进行过二次全车喷涂漆膜。鉴定意见：涉案车辆渝BME×**号大切诺基小型越野车车身漆膜不是车辆制造厂第一次形成的漆膜喷涂层，车身漆膜应进行过第二次漆膜喷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海波购买汽车系因生活需要自用，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经营者提供的机动车、计算机、电视机、电冰箱、空调器、洗衣机等耐用商品或者装饰装修等服务，消费者自接受商品或者服务之日起六个月内发现瑕疵，发生争议的，由经营者承担有关瑕疵的举证责任。本案中，泛华公司于2016年11月4日将案涉车辆交付给王海波，王海波发现该车辆漆面存在瑕疵后，遂向泛华公司反映，并于2017年2月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上述规定，泛华公司应当承担案涉车辆漆面瑕疵的举证责任。在本院审理过程中，泛华公司虽然举示了克莱斯勒（中国）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致上诉人泛华公司的函件，但该函件并未说明该瑕疵的存在原因，泛华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应当保证在正常使用商品或接受服务的情况下其提供商品或者服务应当具有的质量、性能、用途和有效期限；但消费者在购买该商品或者接受该服务前已经知道其存在质量瑕疵，且存在该瑕疵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除外。根据鉴定结论，涉案车辆车身漆膜不是车辆制造厂第一次形成的漆膜喷涂层，车身漆膜进行过第二次漆膜喷涂，故泛华公司应当对出售给王海波的车辆承担质量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经营者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不符合质量要求的，消费者可以按国家规定、当事人约定退货，或者要求经营者履行更换、修理等义务，没有国家规定和当事人约定的，消费者可以自收到商品之日起七日内退货，七日后符合法定解除合同条件的，可以及时退货，不符合法定解除合同条件的，可以要求经营者履行更换、修理等义务。王海波要求泛华公司退还购车款470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条规定，消费者在购买、使用商品时，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要求赔偿。关于赔偿的范围，本院认为，由于诉争车辆的瑕疵导致王海波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王海波已经支付的车辆购置税48300元系其直接损失，一审法院判决泛华公司向王海波赔偿车辆购置税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王海波要求上诉人泛华公司赔偿1410000元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本案中，泛华公司举示的克莱斯勒（中国）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致泛华公司关于JEEP2015款大切诺基1C4RJFBMXFC×××车辆是否为事故车及整车重新油漆维修函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检验检疫出具的《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天津海关出具的案涉车辆的《货物进口证明书》、中国进口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商品车发货单及中国进口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和销售货物清单等证据均不能证明涉案车辆的第二次漆膜喷涂系车辆在生产过程中形成的，且泛华公司又无证据证明其在销售过程中已经告知过王海波案涉车辆存在二次漆膜喷涂的问题，其行为构成欺诈，一审法院判决泛华公司按照购车款三倍予以赔偿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泛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772元、保全费2000元、鉴定费20000元，均由上诉人重庆泛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海燕审判员  倪洪杰审判员  秦 敏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陈园媛书记员孙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