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4民终9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舟山市定海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环城东路115号-116号。负责人：张波，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宏伟，浙江南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阳，男，1991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郯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飞，浙江紫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登英，女，1995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盐津县,系死者毛某2妻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某1，女，2014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彝良县,系死者毛某2女儿。法定代理人：陈登英，女，系毛某1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念均，男，1969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彝良县，系死者毛某2父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传娣，女，1967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彝良县,系死者毛某2母亲。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贵洋，江苏穿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休宁县远宏农机服务部。经营场所：安徽省黄山市休宁县玉宁街11号土产公司院内。经营者：柯斌，男，1972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绩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家杰，安徽梁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舟山市定海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定海公司）、张海阳因与被上诉人陈登英、毛某1、毛念均、邓传娣、休宁县远宏农机服务部（以下简称远宏农机服务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8）浙0481民初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本案争议较大，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定海公司上诉请求：一、人保定海公司已对投保人尽到了告知义务，并将相应的保险条款作为附件与保险单一并交给了被保险人，且对免责条款进行了加粗加黑。张海阳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也未投保不计免赔险，人保定海公司应当在三者险范围内免除15%的赔偿责任即30000元；二、一审法院认定张海阳垫付急救医疗费767.49元错误。张海阳提供的医疗费票据姓名一栏显示无名氏，且死者家属一方也未确认是否产生医疗费用，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故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及商业险理赔限额不应承担的部分为30767.49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张海阳上诉请求：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采信不符合证据规则。一审法院仅以案外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和有利害关系的证言1份（所谓的居住证明系后补，真实性存疑），无其他证据佐证即认定居住地和工作事实，不符合基本的证据采信规则。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按照城镇标准赔偿无法律依据。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中适用城镇居民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进行裁量的指导意见（试行）》的规定，涉农村籍的务工人员应在交通事故发生前满足特定情形方可参照适用城镇居民标准，本案死者毛某2并不符合相关情形。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按照2:8比例划分责任不合理。本案中，死者毛某2存在违法驾驶非标电动车，且电动车无牌无证。事发时其实际时速已超过非机动车的上限标准，制动性能存疑。根据我国法律规定，涉案电动车应归入机动车范围。根据事故情形，一审法院判定张海阳承担80%责任过高。陈登英、毛鑫钰、毛念均、邓传娣辩称，一、对张海阳上诉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死者毛某2在外从事水电安装工，并长期居住在城市，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金。同时，一审法院对事故责任的赔偿比例划分并无不当。二、对于人保定海公司上诉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保险公司在投保时并没有告知免责条款，未尽到告知义务，本案赔偿数额远远超出保险金额，不存在扣除免赔率的问题。对于张海阳垫付的医疗费，与事故发生时间和死者救助时间相吻合，一审法院认定正确。张海阳辩称，张海阳垫付医疗费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一审法院认定正确。该车的保险、年审、挂号等都是卖车方办的，人保定海公司并未告知免责条款。人保定海公司辩称，对张海阳的上诉请求无异议。远宏农机服务部辩称，一、迄今未收到一审法院的任何法律文书，包括传票和判决书，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律程序。二、对张海阳的上诉请求予以认可。三、不认可人保定海公司要求免赔的请求，对医药费的认定不发表意见。陈登英、毛鑫钰、毛念均、邓传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张海阳、人保定海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1038754元，由人保定海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外的由张海阳、远宏农机服务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判令张海阳、人保定海公司、远宏农机服务部承担案件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1日8时10分许，张海阳驾驶皖09／×××××号变型拖拉机，沿101省道由西往东行驶至海宁市斜桥镇祝庆线交叉路口地方右转弯时，与路过该路口的毛某2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并碾压，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毛某2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海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认定，张海阳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毛某2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张海阳驾驶的皖09／×××××号变型拖拉机登记所有人为远宏农机服务部，在人保定海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200000元），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张海阳已支付陈登英等四人道主义补偿80000元、支付丧葬费20000元、垫付了陈登英等四人施救费100元、修理费1430元、急救医疗费767.49元。毛某2与陈登英夫妇于2014年3月25日生育一女，毛某1。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的保护，本起道路交通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根据交警部门认定，由张海阳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毛某2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该责任认定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间发生交通事故，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本案中事故车辆皖09／×××××号变型拖拉机在人保定海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陈登英等四人要求人保定海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先行赔付，不足部分由张海阳、远宏农机服务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其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死者毛某2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从陈登英等四人提供的现有证据，可以证明死者毛某2在该交通事故发生前，已超过一年以上在江苏、浙江一带打工，主要生活来源于非农业收入，其死亡赔偿金应以城镇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也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对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张海阳已对陈登英等四人进行了人道主义赔偿80000元，结合本案事故责任认定比例，适当考虑35000元为妥；处理交通事故误工费认定3人，每人10天，共计30天，应按照2016年浙江省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5005元，即每天按123元计算为妥；交通费虽未提交发票，但鉴于陈登英等四人实际支出需要，酌情考虑3000元；对人保定海公司认为，投保人在投保商业险200000元部分未投保不计免赔险，应当扣除15%不计免赔率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人保定海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保险合同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已向投保人尽到了告知义务，故该主张不予支持；对商业险部分赔偿责任比例，因该事故为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应由机动车一方承担80%、非机动车一方承担20%的责任为妥。参照2016年度浙江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本起事故确定陈登英等四人各项损失为：医疗费767.49元、死亡赔偿金944740元（47237元/年×20年）、丧葬费28192.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25510元（30068元/年×15年÷2）、误工费3690元（3人×10天×123元/天）、交通费3000元、车辆修理费1430无、施救费100元，共计1242429.90元。因本起交通事故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死者毛某2为非机动车，负事故的次要责任，陈登英等四人对上述损失要求人保定海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其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人保定海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陈登英等四人医疗费767.4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死亡赔偿金75000元、财产损失1530元，合计112297.49元；因陈登英等四人的损失在商业险部分远超投保金额的200000元，故人保定海公司只在商业险最高限额内赔偿各项损失200000元；即人保定海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限额内赔偿陈登英等四人各项损失312297.49元。张海阳、远宏农机服务部赔偿陈登英等四人各项损失704105.93元（1242429.90元-人保定海公司交强险已赔112297.49元=1130132.41元×80%=904105.93元-人保定海公司商业险已赔200000元=704105.93元），因张海阳已支付给陈登英等四人娣丧葬费20000元、垫付医疗费767.49元、施救费100元、车辆修理费1430元，合计22297.49元，在赔偿款中应予扣除，即由张海阳、远宏农机服务部实际赔偿陈登英等四人各项损失681808.44元（704105.93元-22297.49元），远宏农机服务部为事故车辆所有权人，因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相关证据材料证明该事故损失与其无关，故远宏服务部应对陈登英等四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人保定海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理赔限额内赔偿陈登英等四人交通事故损失312297.49元。此款，人保定海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至海宁市人民法院（开户银行：华夏银行海宁支行，账号4250200001819900001026）。二、张海阳、远宏农机服务部赔偿陈登英等四人交通事故损失681808.44元，张海阳、远宏农机服务部负连带赔偿责任。此款，张海阳、远宏农机服务部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至海宁市人民法院（开户银行：华夏银行海宁支行，账号4250200001819900001026）。三、驳回陈登英等四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94元，减半收取2797元，由陈登英等四人负担559元，张海阳、远宏农机服务部负担223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海阳提交录音材料一份、照片五张,用以证明死者毛某2并非生活在城市，死亡赔偿金应适用农村标准。人保定海公司、远宏农机服务部对此予以认可。陈登英等四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并指出南方花园是一个很大的社区，陈登英等四人并不认识录音中的民警，照片也与本案无关联性。即使该录音是真实的，也不能对抗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死者毛某2一直在城市打工是事实。本院认证为：对张海阳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对其证明力将在判决说理部分一并阐明。二审中，人保定海公司、远宏农机服务部及陈登英等四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适用城镇标准。二、双方的责任承担是否合理。三、人保定海公司是否具有15%免赔责任。针对焦点一，本院对于张海阳提交的录音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照片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张海阳提交的录音，不能明确录音中涉及人员的身份，并且即使录音是真实的，录音的内容也并不能说明死者毛某2未在南方花园生活过，不能对抗派出所出具的证明的效力。死者毛某2户籍地为云南省，事故发生前一直在江苏、浙江一带打工，生活的主要来源为非农业收入。故死者毛某2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适用城镇标准。针对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根据交警部门的认定，张海阳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死者毛某2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并且该事故为机动车和非机动车之间发生，张海阳属于机动车一方，死者毛某2属于非机动车一方。故一审法院认定张海阳承担事故80%的责任，死者毛某2承担事故的20%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针对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保定海公司提出免除15%的赔偿责任，但其仅提供了签署免责条款的复印件，没有提供原件，不能证明其已履行了说明和告知义务。故其要求免除15%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此外，人保定海公司提出767.49元的急救费用票据因未注明姓名，不应当认定为急救费用。本院认为，该费用注明了急救费用且时间与事故发生时间相一致，属于急救医疗费用，人保定海公司的这一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人保定海公司、张海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70元，由张海阳负担237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舟山市定海支公司负担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伟审判员 刘 坤审判员 徐连忠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孙双双书记员孙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