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冀02民终44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桂云，女，1954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林西矿退休工人，现住唐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萍，系上诉人女儿，1980年8月19日出生，汉族，铁路唐山机务段工人，现住唐山市。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连丰，男，1971年9月2日出生，汉族，个体经商，现住唐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圣火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古冶区南外环北海子沿村东。法定代表人：陈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翠香，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林，河北杨建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桂云、张连丰因与被上诉人唐山圣火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火公司）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古冶区人民法院（2018）冀0204民初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桂云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判令被上诉人圣火公司承担返还上诉人股金4万元及支付52800元利息。事实和理由：1、李桂云自2005年入股圣火公司至今，未办理过退股手续，亦未领取过股息，上诉人也从未授权包括张连丰在内的任何人领取过股金及股息。被上诉人伪造了2017年入股及退股名单，手写部分是伪造的，没有证明力。证人王某和张某1以及王某开户存折等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上诉人2005年入股时，是针对圣火公司入股，持股凭证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互负权利义务的凭证，上诉人履行了出资义务，有权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并且只有权利向被上诉人主张该权利，无权向他人主张。唐山圣火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答辩称，1、本案中张连丰为李桂云办理4万元集资入股以及退股均是张连丰个人带着现金在被上诉人公司办理的。上诉人李桂云从未到过被上诉人公司，又因为张连丰与李桂云之女在2007年6月前存在恋爱关系，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李桂云委托张连丰办理集资入股及退股。在一审时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张连丰已经将李桂云的4万元股金退出，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张连丰承担对李桂云的给付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桂云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张连丰针对李桂云的上诉答辩称：法院开庭审理中，被上诉人一会说张连丰通过124万分红款退的股款，一会又说分家退股退得4万，说我退了李桂云的股款应该有依据，退款应该有签字，口头说没有效力。张连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判令被上诉人圣火公司承担返还上诉人股金4万元及支付52800元利息。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并未领取过李桂云的股金和利息。2005年1月15日，被上诉人签发“唐山市圣火经贸有限公司持股凭证”后，该两张持股凭证就交到了李桂云手中，上诉人至今并未支领过相关的股金和股息。2、一审法院对圣火公司提交的2005年度、2006年度及2007年1月15日之后新入股名单、2008年2月29日煤业入股金一览表等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认定是错误的。王某提供的存折账号资金流转情况只能证明其账户取款情况，不能证明其取出的款项是李桂云的股金，更不能证明已交付上诉人。3、圣火公司对李桂云退股时间的说法前后矛盾，也能证实圣火公司所说股金已被上诉人领走是虚假的。4、持股凭证是圣火公司为李桂云颁发，圣火公司与李桂云是权利义务方，一审法院判决张连丰承担返还股金4万元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补充上诉意见：一审审理中的证人王某是圣火公司股东陈树权的妻子，与圣火公司存在厉害关系，证言不应采信。说是集资款存在她的名下，我不清楚这个事。不能说明什么。张某1是公司的现金会计，她说我支款了，她说支款要有签字，她说找不到了，说我支款应有证据证明。圣火公司针对张连丰的上诉答辩称：本案的集资入股时间与李桂云主张权利的时间间隔了12年，被上诉人一方的财务资料有一部分没有找到，这次发回重审开庭提交的证据也是在发挥重审以后经过多方查找找到的资料，因此圣火公司声明与李桂云、张连丰的争议证据与本次发回重审提交的证据为准，张连丰在实施代李桂云集资入股退股时具有足以让圣火公司相信的表见代理权，圣火公司认为上诉人张连丰在股金及股息名单中的签字完全可以证实李桂云的股份已经由第三人张连丰退出并持有，其他意见同李桂云的答辩意见。李桂云针对张连丰的上诉答辩称：李桂云自2005年入股圣火公司，股权证是圣火公司所发，章是圣火公司所盖，我方没有入在个人名下，只对被上诉人主张权利，跟追加第三人张连丰没有任何关系，上诉人李桂云，这么多年并未办理过退股手续，也未领取股息和股金，从未授权第三人张连丰在内的任何人领取过股金及股息，这次一审开庭，被告人提供了开户存折，仅凭流水账不能证明什么，平时公司的流水账很多，不能确定该4万元是给了二上诉人的退股款，开户存折账户，只能证明资金流转及存取款情况，我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具有真实性。一审判决中写明2005年，第三人张连丰代原告李桂云办理在被告圣火公司“入股”事宜，被告圣火公司向原告李桂云颁发持股凭证，出资额40000元，与被上诉人提交的退股表载明的李桂云退股时间相矛盾，被上诉人的证据都是伪造的。王翠香与王某是亲姐俩，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综上请贵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李桂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2005年至2015年股息52800元；2、判令被告回购原告持有的被告公司股金40000元，两项共计928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原告李桂云提交持股证两份。经审查，被告对两份持股证的真实性无异议，持股证记载持股人姓名为李桂芸（其中一份登记为李桂云），“芸”与“云”二字同音，且持股证为原告李桂云持有，故本院认定持股证所有人为原告李桂云。二、原告李桂云在(2017)冀0204民初747号案件一审时申请证人张某2出庭作证，张某2证言主要内容：被告提交的2008年2月16日的股东签字的帐页中是张连丰本人所签，但其签字时没有备注。因证人张某2在账页上签字，知晓签字时的情况，且在签名下备注，不符合书写习惯，故本院对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三、被告圣火公司为了反驳原告的主张，提交如下证据：1、2005年1月15日至2006年1月15日股金及股息名单、2006年1月15日至2007年1月15日股金及股息名单、2007年1月15日之后新入退股名单、截止2008年2月29日煤业投入股金一览表。经审查，该组证据中除2005年1月15日至2006年1月15日股金及股息名单外均有股东签字捺印，其中2006年1月15日至2007年1月15日股金及股息名单、2007年1月15日之后新入退股名单有第三人张连丰签字捺印，虽然原告李桂云及第三人张连丰称2007年1月15日之后新入退股名单中部分内容为手写，但第三人张连丰等四股东签字捺印，原告李桂云及第三人张连丰未提交其他能证明手写部分为后添加内容等的证据，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中除2005年1月15日至2006年1月15日股金及股息名单外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2、被告圣火公司提交以案外人王某名义所开户的存折号号码为冀（04）1553327号的中国银行存折一份并申请证人王某、张某1出庭作证，证明该存折是用于被告公司支付退股金和利息的功能，原告自2005年3月底前已经退出，并且是由第三人办理的相关退出手续和领取款项。经审查，该存折记载账号资金流转情况，证人王某为被告圣火公司股东陈树全的妻子，证人张某1为被告圣火公司员工，当时任现金会计，该二人称第三人张连丰拿钱入股，后将原告股金取走，该二人参与被告圣火公司交、退股金事宜，证人王某提交的中国银行存款折显示，在2005年3月29日和2005年3月30日分别支出4万元，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3、被告圣火公司在一审中提交张连丰现金支领凭单。经审查，该现金支领凭单记载张连丰退股款150万元，该凭单有张连丰签字捺印，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根据被告圣火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第三人张连丰在原告李桂云“入股”时为被告圣火公司的副总经理，其认可当时将钱拿到被告圣火公司为原告李桂云、孙志宝经办“入股”事宜。2007年6月第三人张连丰与原告李桂云的女儿登记结婚，但其签字确认的2006年1月15日至2007年1月15日股金及股息名单中并未将原告李桂云登记为股东，第三人张连丰为原告李桂云代办“入股”，其当时担任被告圣火公司的副总经理，该名单中有第三人张连丰代办的案外人孙志宝的名字，却没有即将成为自己岳母的原告李桂云的名字，如李桂云未退出，第三人却在签署不含原告李桂云的股东名册时未提出异议，有悖常理；原告李桂云称自己从入股一直未领取股息，从“入股”到开庭日已十几年，原告李桂云从未领取过股息分红，亦未向被告圣火公司主张权利，不合常理；同时，2007年1月15日之后新入退股名单记载原告李桂云退股支走股本金；且按照被告圣火公司抗辩称该公司只在2005、2006、2007三年期间因资金紧张办理过集资事宜，当时均已办理退出，2008年以后已不存在任何一户手持股权证的情况；结合张连丰称原告李桂云未到被告公司去过，系第三人代原告李桂云办理“入股”；再结合其与原告李桂云存在着准岳母与女婿的特殊关系，后第三人代原告李桂云办理“退股”事宜也在情理之中；被告圣火公司有理由相信原告李桂云的“入股”、“退股”事项由其女婿张连丰办理，故本院认定原告李桂云已“退股”，其“退股”款并已由第三人张连丰领取。法院作为审判机关，未经历双方发生的客观事实，仅系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情况推定法律事实，现本院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双方陈述综合认定原告李桂云在第三人张连丰签署2006年1月15日股金及股息名单前已经“退股”，且2006年1月15日及以后，原告李桂云未持股。根据以上认证及当事人陈述查明：2005年，第三人张连丰代原告李桂云办理在被告圣火公司“入股”事宜，被告圣火公司向原告李桂云颁发持股凭证，出资额40000元。之后，2006年1月15日（前），第三人张连丰代原告李桂云办理“退股”手续，并领取了股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虽然原告李桂云称自己入股被告圣火公司40000元，但根据当事人双方提交的证据，可认定2006年1月15日（前），第三人张连丰代原告李桂云办理“退股”手续，并领取退股款。鉴于被告圣火公司已将原告李桂云的40000元股金退还给第三人张连丰，故应由第三人张连丰对原告李桂云要求返还股金40000元及2005年度股息4800元（1200×4×1）的主张，承担返还责任；超出部分，理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圣火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第三人张连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李桂云“入股”款40000元、股息4800元，合计44800元。二、被告唐山圣火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给付责任。三、驳回原告李桂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20元，由第三人张连丰负担920元，原告李桂云负担1200元。本院二审期间，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张连丰申请证人张某2出庭作证，张某2出庭作证称：其与张连丰曾经共同当过被上诉人处的股东，在被上诉人处作股东期间，公司财务制度是谁支取款项都要签字。集资款退股需要将股金证收回，如不收回需要支款人打条证明股金已退回。圣火公司2006年集资过，但已经结算完。2016年度及2017年1月15日的结算单上的签字是其所签。每年的股金及股息名单中，股息每年都计算，计算出来下账，股东签字，签字前公司会计给介绍结算单内容，然后签字。每年计算的股息有的人领有的人不领。本院对证人张某2陈述的证人证言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被上诉人圣火公司是否已退李桂云集资款4万元，被上诉人是否应支付李桂云集资款4万元本金及利息52800元。上诉人李桂云持有被上诉人下发的股权证，主张被上诉人应支付其股息，返还股金。被上诉人圣火公司主张李桂云的入股金是上诉人张连丰代交，张连丰在入股当年已经将股金40000元取走，李桂云在圣火公司不存在4万元股金及相应利息。上诉人李桂云、张连丰对被上诉人圣火公司该说法不认同，主张如已经退还股金应将股权证收回或有张连丰领款签字，被上诉人圣火公司不能提交张连丰领款签字则意味并未退还李桂云股金。圣火公司为证明张连丰已经领取李桂云股金4万元提交了2006年1月15日至2007年1月15日股金及股息名单，该名单有张连丰签字确认，但该名单未显示李桂云入股信息，张连丰证人张某2也是当时股东，其陈述每年均计算股息下账，公司会计将要结算的股金、股息表呈报各股东签字，张连丰作为签字股东，应知道2006年度股东名单中没有李桂云，但其未提出异议，且李桂云从“入股”到起诉已十几年，从未领取过股息分红，亦未向被告圣火公司主张权利，不合常理。张连丰系李桂云入股代办人，考虑双方特殊关系，代办入股没有提交委托手续，退股时没有委托手续亦符合情理。李桂云凭借其手中持有股权证主张股金未退，与现存股金、股息名单证实情况相矛盾，本院对被上诉人圣火公司主张张连丰已经领取了李桂云股金4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李桂云要求被上诉人圣火公司支付其股金及利息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上诉人李桂云起诉未要求上诉人张连丰承担给付责任，一审法院直接认定张连丰承担返还李桂云入股金及利息的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予以更正。综上所述，李桂云、张连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唐山市古冶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冀0204民初7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桂云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20元，由李桂云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20元由李桂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鑫审判员 高 颖审判员 周 丽 二〇一八年八月一日书记员 李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