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902民初1453号 原告：杨翠萍，女，生于1963年6月，汉族，小学文化，居民，户籍地巴中市巴州区，住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万佳，巴中市巴州区东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彭秀华，女，生于1964年10月，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育富,四川巴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翠萍，女，生于1963年6月，汉族，小学文化，居民，户籍地巴中市巴州区，住巴中市巴州区。 被告：巴中市巴州区水务局 法定代表人：吴圣明，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翠芳，女，生于1970年2月，汉族，大专文化，巴中市巴州区水务局副局长，户籍地巴中市巴州区，住巴中市巴州区江北大道。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彬，巴中市巴州区英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何杰平，男，生于1984年3月，汉族，大专文化，个体工商户，户籍地巴中市巴州区，现住巴中市巴州区。 被告：巴河低水坝工程管理所 法定代表人：向伦均，系该管理所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四川九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杨翠萍、彭秀华与被告巴中市巴州区水务局、何杰平、巴河低水坝工程管理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3月16日作出（2016）川1902民初961号民事判决:一、本案死者杨某死亡后的丧葬费25233元、死亡赔偿金524100元、尸体打捞费5000元、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1242元、处理事故人员的交通费1500元，合计557075元，由被告巴河低水坝工程管理所赔偿389952.50元，被告何杰平赔偿55707.50元，原告杨翠萍、彭秀华自行承担111415元。二、原告杨翠萍、彭秀华因杨某死亡获得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被告巴河低水坝工程管理所赔偿18000元，被告何杰平赔偿2000元。三、驳回原告对被告巴中市巴州区水务局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杨翠萍、彭秀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后，被告巴河低水坝工程管理所不服，提出上诉，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原审未查明杨翠萍、彭秀华、杨林是否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违反法定程序，于2017年11月20日作出（2017）川19民终866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6）川1902民初961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翠萍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万佳，原告彭秀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育富、杨翠萍，被告巴中市巴州区水务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翠芳、袁彬，被告何杰平，被告巴河低水坝工程管理所的法定代表人向伦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翠萍、彭秀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杨某死亡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捞尸费、车旅费、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等共计734728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原告杨翠萍之兄杨海章（系弱智，住巴州区鼓楼街6号）与彭秀华于1990年8月8日生育一子杨某，因彭秀华于1992年初外出至今不知音讯。原告杨翠萍便从1992年6月起就照料侄子杨某。原告杨翠萍之兄杨海章于2002年底病故后，杨某便由原告杨翠萍收养，负责杨某的衣食住行读书就业。不料2016年3月4日下午3点钟左右杨某与被告何杰平一道在南坝低水坝抓鱼时，拦水坝因橡胶管破裂漏气靠江湾城一边突然发大水将杨某及一同玩耍的溜溜，与被告何杰平三人冲走淹没，致使杨某被淹没死亡。原告杨翠萍自2016年3月5日请人打捞数天，终于在2016年3月8日下午将尸首打捞上岸。经公安机关介入调查确定系橡胶坝故障导致巴河水突然涌向下游造成突发险情。事后原告多次找巴州区水务局领导及何杰平，均左右推诿。杨某的死系巴州区水务局未认真履行对橡胶坝安全维修管理责任造成，而被告何杰平也应承担相应互相照顾的义务责任。费用具体明细为：丧葬费29335元、死亡赔偿金614540元，捞尸费5000元，车旅费2253元，生活费13500元，住宿费6600元，误工费135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 被告巴中市巴州区水务局（以下简称巴州区水务局）辩称：1.原告起诉请求赔偿依据的事实称是橡胶管破裂突发大水导致杨某死亡，有证据证明橡胶管并没有破裂，原告所说的事实不存在，不应当得到支持。2.巴州区水务局在原审庭审中已经列举了被告巴河低水坝工程管理所具有事业单位法人资质，巴州区水务局不是适格的被告，原审判决也已经明确，请求裁定巴州区水务局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 被告何杰平辩称：2016年3月4日，我和米飞、陈芬、溜溜、杨某一起去南坝河里抓鱼。那天我们是商量着去的，我并没有组织。我们从江湾城那边的一条小路下去的，也没有任何的警示标志，河里也是干的。当时杨某和溜溜在靠近江湾城一边的位置，我和米飞、陈芬就在靠污水处理坝这边抓鱼。差不多去了半个小时，就听到一声响，江湾城那半边的拦水充气柱就坍塌下来，瞬间河水就下来了。当时在河里的很多人就往岸上跑，我还叫人帮忙拉的米飞。我被困在河中间走不了，就打了119求救。很短时间河水就淹没到我腰部，后来消防来了将我和溜溜救起，杨某就一直没有找到，直到3月8日才将杨某找到。当时低水坝管理所没有人，半个小时左右来人才充气将水关掉。杨某是一个成年人，出事当天也是好好的，他和我们去耍是他自主决定的，平时也有很多人在低水坝那里玩耍、捡鱼。对于这件事来说，我没有责任。我也是受害者之一，我的手机、音响都被水冲走了，我也差点被淹死。 被告巴河低水坝工程管理所（以下简称低水坝管理所）辩称：原告在诉状中陈述的事实和理由与实际事实出入较大，案发当日，低水坝橡胶袋并未爆裂。杨某是受何杰平的组织到低水坝下游捕鱼，同时也没有任何机关出具任何的调查结论说是橡胶袋故障导致下游河水上涨。原告所说的与实际情况相反，是在推卸侵权责任而歪曲事实。低水坝管理所在本案中不具有任何的过错或者过失，与杨某溺水死亡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经审理查明：本案死者杨某（生于1990年8月8日，生前未成家）为残疾人（驼背、右手腕骨头突出，有癫痫病史），其母亲即原告彭秀华于1992年便离开杨某及其父亲杨海章，2002年10月，杨某的父亲杨海章病故，杨某便随其大姑即原告杨翠萍共同生活，原告杨翠萍负责杨某的衣食住行、读书就业。 2015年杨某随其叔父杨其章到海口务工，后离开回到巴州区，但未回家，而在巴州区流浪时被被告何杰平收留，与被告何杰平资助、收留的其他残疾人米飞、陈芬、溜溜等人在一起生活。被告何杰平系斗鱼TV网络主播，有时带杨某、米飞等人在户外直播。2016年3月4日（晴天）下午2时许，被告何杰平又带米飞、陈芬、溜溜、杨某到巴中市巴州区南坝污水处理厂处的橡胶坝河堤下面的河滩上抓鱼。当天下午3点20分左右，被告何杰平与米飞、陈芬在河坝的一侧（巴州区污水处理厂）做斗鱼TV网络直播，杨某与溜溜则在河坝的另一侧（江湾城）玩耍。杨某躺在离橡胶坝下游约20米处的石坝上，溜溜则蹲在河堤下面的坝子上，突然靠近江湾城一侧的橡胶坝橡胶袋“嘭”的一声巨响，河水倾泻而下，将杨某与溜溜卷入水中，河水亦淹没了橡胶坝下的河坝。被告何杰平立即报警，后消防武警、警察赶到把溜溜、何杰平救起，而杨某未找到。事后，原告杨翠萍请人打捞尸体直到2016年3月8日才将杨某的尸体打捞上来，花去打捞尸体的人工费5000元。 同时查明，被告低水坝管理所系2011年7月5日经登记成立的事业单位性质的法人单位，其举办单位为被告巴州区水务局，其宗旨和经营范围为负责巴河低水坝工程的运行、维护和防汛安全工作，通过低水坝蓄水，改善巴城生态环境，提高巴城景观效应；经费来源为全额拨款；开办资金为1730万元。2015年11月16日，被告低水坝管理所将巴河低水坝维修承包给四川省巴中市中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并进行了维修，同时提交了巴河低水坝橡胶坝袋经检验合格的合格证。 2016年1月24日，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发布了《关于天然水域春季禁渔的通告》，明确规定禁渔期间为2月1日0时至4月30日24时期间，全区辖区内所有天然水域禁止以任何形式的捕捞作业、各类游钓和水禽放养活动等，并通过各种形式向社会广泛传播。 被告低水坝管理所主张事发当日并非橡胶坝袋爆裂导致河水下泄将杨某溺亡，发出的巨响应是水溢固体坝时发出的声音，并向本院提交了巴中市公安局巴州区分局东城派出所出具的《关于杨某溺水救援的情况说明》，载明“为阻断水流，方便救援，我所要求巴河低水坝工程管理所对橡胶坝进行充气拦水。低水坝工程管理所工作人员按要求对橡胶坝袋进行了充气，充气结束，目测两侧坝袋约高3.5米，成功阻断水流”。同时提交了现场救援照片等证据。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原、被告的身份信息，企业登记基本情况，派出所的询问笔录，证人证言，图片，收据，维修合同，合格证，证明，《情况说明》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关于原告的主体问题。原告彭秀华系死者杨某母亲，虽多年来未对杨某尽监护义务，但作为死者杨某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主体。杨翠萍系死者杨某大姑，杨某自幼随其生活，负责杨某的衣食住行读书就业，未依法办理收养手续，故不形成法律效力的收养关系，但杨某死亡后，杨翠萍处理相关事宜垫支了相关费用，对其垫支的费用享有权利，因此，杨翠萍亦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主体。 焦点之二：死者杨某与被告何杰平等人在巴河低水坝的橡胶坝河堤下面的河坝玩耍时，“嘭”的一声巨响，河水从橡胶坝河堤倾泻而下将杨某卷入水中溺亡。关于责任主体的认定，分析认为：1.被告低水坝管理所作为负责巴河低水坝工程的运行、维护和防汛安全工作等责任的主体单位，明知橡胶袋防水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橡胶袋是固在堤坝上长度与坝体一致，有时不胀气由于橡胶袋亦有阻水作用，这种暗阻河水容易形成激流险情的安全隐患，而这种激流人们一般预见不到，且被告低水坝管理所没有宣传到位），应当对橡胶坝河坝周围区域的安全尽注意、防护、保障等义务。经查明，事故当天是晴天，虽被告低水坝管理所主张橡胶坝袋并未爆裂属实，死者杨某确系因橡胶坝袋“嘭”的一声巨响后，河水大量倾泻而下将其卷入水中溺亡(是河水大量倾泻而下造成杨某死亡的主要原因)，被告低水坝管理所却未尽到橡胶坝河堤区域管理注意防范义务，应当对杨某的死亡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2.被告何杰平资助、收留残疾人的行为并无不当，但在禁渔期间，组织米飞、溜溜、杨某等人到橡胶坝区域下游的河坝抓鱼玩耍，应当预见其行为的危险性，导致本次事故发生，被告何杰平作为本次活动的组织者，具有过错，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3.死者杨某虽身有残疾，但智力正常，在橡胶坝河堤区域下面的河坝抓鱼玩耍时，应当考虑其行为的危险性，自己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且是明令的禁渔期，而导致本次事故的发生，杨某亦承担相应的责任。4.被告巴州区水务局虽是被告低水坝管理所的主管单位，但被告低水坝管理所是具有法人资格的事业法人单位，能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故被告巴州区水务局在本案不承担责任。 焦点之三：关于二原告主张的费用确认如下：1.丧葬费：58671元÷12个月×6个月=29335.5元，原告主张29335元，予以支持；2.死亡赔偿金：30727元×20年=614540元；3.误工费：本院酌情认定按3人3天计算，每天100元计，其费用为900元；4.交通费：本院酌情认定为1500元。5.精神抚慰金：本院酌情认定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6.处理事故的其他费用：尸体打捞费5000元（原告杨翠萍垫支）。上列费用合计671275元。 综上，原、被告的诉称及辩称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的部分，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一款（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一款（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本案死者杨某死亡后的丧葬费29335元、死亡赔偿金614540元、误工费900元、交通费1500元、尸体打捞费5000元，合计651275元。由被告巴河低水坝工程管理所赔偿原告彭秀华288237.5元；由被告何杰平赔偿原告彭秀华30000元；由被告巴河低水坝工程管理所赔偿原告杨翠萍垫支的尸体打捞费5000元、误工费900元、交通费1500元，计币7400元。原告彭秀华自行承担325637.5元。 二、原告彭秀华因杨某死亡获得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由被告巴河低水坝工程管理所赔偿18000元，由被告何杰平赔偿2000元。 以上给付内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原告杨翠萍、彭秀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9800元，由被告巴河低水坝工程管理所负担4500元，被告何杰平负担400元，原告彭秀华负担49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放禄 人民陪审员  张丛志 人民陪审员  苟中学 二〇一八年八月三日 书 记 员  陈 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