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3民终147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冉彬，女，1971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仪君，广东深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百仕达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太宁路百仕达东郡广场裙楼101。法定代表人：项亚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蔚和，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子孺，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百仕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东晓路南段百仕达花园文化中心。法定代表人：周屹,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蔚和，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子孺，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冉彬因与被上诉人深圳百仕达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下称百仕达商业公司)、深圳百仕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下称百仕达物业公司)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3民初20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冉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两被上诉人连带向上诉人赔偿人身损害损失共计573249.33元，其中：（1)医疗费77210.33元、护理费52500元（250元×210天）、误工费167291元、交通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194780元、住院伙食费3000元（100元×30天）、必要营养费10000元、司法鉴定费2960元，共计510741.33元；（2)后续治疗费20000元；（3)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22508元；2、本案诉讼费（包括一审、二审）全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上诉人在两被上诉人运营、管理的喜荟城商场二楼208号百丽鞋店门口摔伤是不争的事实，两被上诉人也确认，同时在有证人作证，但一审法院错误地否认该摔伤与两被上诉人之间的关联性。首先，深圳市急救中心呼叫救护车受理单、急救病例以及数字化放射诊断报告书等证据，证明上诉人在喜荟城商场二楼208号门口摔伤的事实。其次，从两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诉人受伤现场照片可以明显看出，上诉人在摔伤时脚穿平底运动鞋，而且二楼地面是地板砖，在这种地面上脚穿平底运动鞋走路，几乎是不可能摔倒的，除非地面湿滑或是具有其他不明液体，但一审法院未能考虑该事实。况且，假设如两被上诉人提交的2015年12月5日日志记录“环境部彭韵查看事发处附近地面无潮湿和有水渍的情况”，那么上诉人在干燥的地面上行走，更不可能摔倒。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两被上诉人在庭审时明确“…经查看视频”，可见该视频被两被上诉人重点查看和关注，如果说两被上诉人真的认为其对本案没有责任，那么两被上诉人肯定将该视频证据予以保存，以备和防范上诉人追究法律责任，特别是在两被上诉人均已明知上诉人摔伤后被120急救处理且伤情严重。但正是两被上诉人知晓该视频证据可能会带来赔偿的法律责任，故两被上诉人至今不愿提供或面对该视频。也正是因为事发时，两被上诉人清楚地面有水渍，所有才会在两被上诉人提交的2015年12月5日的日志中明确注明水渍事宜。（二）两被上诉人已在一审庭审时申请重新鉴定，也即是说其认识到本案法律责任的承担，否则，两被上诉人在明知不承担责任的情况下不会提出重新鉴定申请。而这也从另一个侧面反映上诉人所述的因商场地面水渍滑倒摔伤的事实成立。（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及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结合上诉人提交的深圳市急救中心受理台呼车受理单、急救病例以及数字化放射诊断报告书等证据，上诉人在两被上诉人商场摔伤确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的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上诉人的摔伤与两被上诉人商场之间存在着必然的联系，在上诉人已举证证明的情况下，两被上诉人理应对其尽到的安全保障义务负一定的举证责任，否则，其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况且，根据民事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规则，上诉人主张的事实亦应成立，两被上诉人理应承担法律责任。（四）上诉人在两被上诉人商场摔伤身心和精神遭受极大痛苦，承担昂贵的医疗代价，生活困难并耽误工作，更要忍受一审法院臆断裁决所带来的不公平、不公正压力，已不堪重负。特此上诉，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百仕达商业公司和百仕达物业公司辩称，一审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当时的地面并无任何水渍，不存在被上诉人未履行安全保障义务，上诉人的摔倒与被上诉人无关。冉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人身损害损失共573249.33元，包括：（1）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费、必要的营养费、司法鉴定费共计510741.33元，（2）后续治疗费20000元；（3）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元，（4）被抚养人生活费22508元；2、案件受理费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5年12月5日下午5时左右，原告冉彬在深圳市喜荟城商场二楼208号门口摔倒，拨打120急救电话，原告被送往深圳市人民医院救治，急救病例载明患者主诉右腿摔伤10分钟，初步诊断为损伤，右腿腓骨骨折。后原告在深圳市人民医院、北京大学深圳医院、深圳市中医院、深圳平乐骨伤科医院治疗。当日深圳市有降雨。一审认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原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原告主张涉案商场的地面上有水导致其摔倒受伤，原告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明该主张，但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申请的证人系其好友，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证据无法证明其摔伤与商场地面有水、被告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有因果关系，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冉彬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12元，由原告承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二审中冉彬申请证人姚某出庭作证，姚某称受冉彬委托两次到被上诉人处协商和要求看摔倒现场的监控视频，第一次在冉彬摔伤后第一个星期，第二次大约在摔伤后一个月。被上诉人确认双方有协商，但代理人并不清楚是否有要求看视频，摔伤的现场虽然有监控视频，但被上诉人认为其没有责任，而监控的录像是两个月进行循环覆盖，被上诉人并没有保留视频。再查，冉彬的各项损失如下:关于医疗费，冉彬计算的个人在医院治疗的自医疗费为25780.77元，均有医疗票据原件，也符合病历的记载，本院予以确认。除此外，其计算的283.7元缺乏医疗票据原件，本院不予认定。其提交的从广州中医大学到深圳北大医院救护车费用5000元，缺乏必要性的证据，本院不予认定。其从上海春芝堂生物制品有限公司购买的氨糖胶囊10125元，并无医院就诊用药证明，未能证明其必要性，本院不予认定。故医疗费应认定为25780.77元。关于护理费,一审于2017年4月11日辩论终结,应适用当时的标准,鉴定意见载明护理期为60至90日,本院认定为75日,故护理费为12943元（75×62987÷365）。关于误工费，布心中学出具了证明，证明冉彬2016年未发放工资，鉴定意见载明误工期150至180日，本院认定为165日。从冉彬提交的工资条看，2015年6月实发11905.17元,7月11207.47元,8月10263.69元,9月10817.29元,10月10817.29元,11月10236.69元,平均为10875元，但其工资表显示，冉彬2015年12月仍有实发工资2202.86元，2016年1月3202.86元,2月2202.86元,3月2202.86元,4月3202.86元,4月3202.86元,5月3202.86元,也即平均每日仍有92元收入,故其误工费计算为44633元[（10875÷30-92）×165]。关于交通费，本院酌定为1000元。关于残疾赔偿金，冉彬经鉴定为9级伤残，残疾赔偿金计算为178533元（44633.3×20×20%）。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冉彬收养2001年12月11日出生的李文韬，并在相关的行政部门进行了收养登记，形成收养关系，冉彬主张计算3年需扶养的时间，本院予以认可，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19416元（32359.2×3×20%）。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冉彬主张3000元（30天×100元）有医院出具的住院证明，计算也符合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营养费，医嘱注明加强营养，本院酌定营养费2000元。关于鉴定费，冉彬主张2960元，有票据为证，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后续治疗费，鉴定意见记载为取出内固定需15000元，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金，冉彬为9级伤残，精神抚慰金为20000元。综上，冉彬的损失共计325266元（医疗费25780.77元+护理费12943元+误工费44633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178533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941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营养费2000元+鉴定费2960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除去精神抚慰金20000元，其他损失共计305266元。本院认为，本案为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是上诉人的摔倒是否属地面水渍引致、被上诉人的责任范围等。关于两被上诉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和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两被上诉人经营和管理商场，负有消除商场对顾客存在危险因素的义务。双方均确认冉彬在商场摔倒。冉彬主张地面积水湿滑导致，两被上诉人予以否认。但冉彬在事故后一个星期即委托姚某与被上诉人协商和要求察看视频，被上诉人也确认有视频，但拒不出示视频。被上诉人虽称监控的录像是两个月进行循环覆盖，被上诉人并没有保留有视频。但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也清楚双方存在责任的争议，应当保留相应的视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01]33号）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根据上述规定，被上诉人持有可以查明是否地面水渍湿滑致上诉人摔倒的视频，但拒不提供，故本院采信上诉人主张的地面水渍湿滑致上诉人摔倒的事故。被上诉人经营和管理商场，未能及时消除商场对顾客存在引致滑倒危险的水渍，构成侵权。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认定上诉人未能证明摔倒与水渍有关，存在不当，应予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是被上诉人未能消除商场地面的水渍导致事故，虽然其不作为使危险存在，但上诉人在商场行走，是危险事故发生的最后控制人，应当注意地面情况和合理控制事故的发生，地面的水渍对行人而言，并非不能发现和避开的危险物，其作为危险引致事故的最后控制人，具有主要的过错责任。故本院认定可减轻被上诉人60%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以及本解释第二条的规定，确定第十九条至第二十九条各项财产损失的实际赔偿金额。（第二款）前款确定的物质损害赔偿金与按照第十八第一款规定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则上应当一次性给付。”根据上述规定，财产损失按责任比例分担，精神损害抚慰金则由侵权人全额承担。故被上诉人应承担除精神抚慰金外的损失的40%责任，即为122106元；并应承担2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42160元。综上，上诉人的部分上诉成立，本院支持其相应的请求，驳回其他请求。一审认定的事实存在不清，适用法律也有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01]33号）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3民初2010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深圳百仕达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和深圳百仕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应当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上诉人冉彬142160元；三、驳回上诉人冉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12元，由冉彬负担2312元，由深圳百仕达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深圳百仕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12元，由冉彬负担2312元，由深圳百仕达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深圳百仕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康 养审判员 刘付伟贤审判员 刘 向 军二〇一八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袁 旭 君附法律条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