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15民初37007号原告：王晓峰，男，1968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鹏，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拜耳医药保健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江维，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上海蓝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晓峰与被告拜耳医药保健有限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原告与被告均不服仲裁裁决，先后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8年5月15日立案受理后，以先起诉的王晓峰为原告、以后起诉的拜耳医药保健有限公司为被告，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6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晓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鹏、被告拜耳医药保健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晓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按每月人民币10,060元赔偿原告未办理退工手续的经济损失40,240元(暂定)；2、要求被告支付原告“太平全世集合型团体养老保障管理产品”的薪酬延付储蓄金23,436.24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05年3月15日由被告录用为高级零售销售代表，双方多次签署劳动合同，并于2014年5月1日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7年11月16日原告收到被告发出的《通知书》，被告以产品变化致使双方无法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为由，要求调整双方的劳动关系。原告因此于2017年11月23日与被告协商，被告要求原告无条件签署《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原告不同意签署该协议。2017年12月6日被告向原告发出《变更劳动合同通知书》，告知原告自2018年1月1日起工作地点由上海市调整为浙江省丽水市。原告对该调整决定予以拒绝。2017年12月12日被告向原告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公司组织架构重组致双方无法履行劳动合同且双方无法变更劳动合同内容为由，依据我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规定，决定于2017年12月31日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原告认为被告的解除行为违法，在劳动合同解除后，被告仅支付了原告经济补偿金和代通金，未支付原告2017年度5天未休年休假工资，没有及时为原告办理退工手续，又未给付属于原告名下的“太平全世集合型团体养老保障管理产品”的薪酬延付储蓄金。为此原告经仲裁后提起诉讼，请求如前。被告拜耳医药保健有限公司辩称，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延误退工损失的诉讼请求，未经仲裁前置；薪酬延付储蓄金由被告委托中国太平保险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管理并记录在员工名下，原告应向该公司提出主张。被告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不需支付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61,602.99元；2、要求不需支付原告2017年5天未休年休假工资3,521.83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原告王晓峰提供如下证据：1、2014年5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证明双方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原告工作地点在上海；原告担任保健消费品高级零售销售代表；2、《通知书》和《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证明被告单方要求解除劳动合同；3、《变更劳动合同通知书》，证明被告单方要求变更劳动合同；4、《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证明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5、《从“白加黑”到“康王”：拜耳医药36亿收购滇虹药业》、《上药控股“牵手”拜耳，开启共赢新里程》、《开启合作共赢新里程——上药控股与拜耳举行战略合作品牌签约仪式》，证明双方履行劳动合同期间，被告医药产品经常出现增减变化，原告也始终根据被告所调整产品提供相应劳动，此显然不是目前被告所谓劳动合同签署情况发生变化并作为被告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6、被告网站资料，证明被告组织结构中的健康消费品事业部仍然存在，且所经营产品并无实质性变化；7、网站招聘资料，证明被告仍在上海招聘与原告相同或相似岗位职员，所谓上海并无适合原告岗位完全系被告单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借口；8、汇款记录，证明被告单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于2018年1月26日以代发工资名义支付原告186,285.99元；9、被告委托中国太平保险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为原告办理的“太平全世集合型团体养老保障管理产品”资料，证明被告委托中国太平保险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为原告办理的“太平全世集合型团体养老保障管理产品”，被告应给付原告名下薪酬延付储蓄金；10、《裁决书》，证明本案纠纷经过仲裁前置程序。被告拜耳医药保健有限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关于复方酮康唑发用洗剂、复方酮康唑软膏、酮康他索乳膏转换为处方药的公告(2017年第105号)》，证明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于2017年9月8日发布了关于有三项产品将调出非处方药目录、转为处方药的公告，其中复方酮康唑发用洗剂、复方酮康唑软膏为被告产品，俗称康王洗发水、皮康王软膏；2、2017年4月7日，被告内网“康王：如何一举成为拜耳在中国最大的品牌之一”的报道；3、2017年9月9日，新浪科技网站关于“拜耳10亿级明星药，市场或推倒重来”的报道；4、2017年9月10日，南方周末报发表的“‘明星药品’大变身，买‘康王’需凭处方”的报道；证据2至证据4，证明康王、皮康王为被告的核心产品，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的文件，对产品销售的数量、渠道及终端将产生重大影响，被告前期精心经营及策划获得的产品社会认知度、市场份额、销售渠道等将推倒重建；5、被告2017年零售销售达成报表，证明康王、皮康王作为被告的核心产品，2017年1月至9月，康王、皮康王的销售指标占总指标的44%，实际达成占总销售达成的45%；6、2018年3月16日被告发送全体员工的主题为“拜耳大中华区2017年业绩快报”的电子邮件，证明国家政策的调整，被告在零售渠道全面停止康王、皮康王两类产品的销售，仅在2017年的3个月时间内，导致被告收入较上一年回落11%；7、昆明滇虹药业销售有限公司的《退货通知函》，证明因国家政策调整，被告全面回收零售渠道的康王及皮康王产品；8、2017年11月10日被告发送全体员工的主题为“沟通信：销售部组织架构调整”的邮件，证明因为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将康王、皮康王转为处方药，将影响销售及财务指标的达成，被告调整了现有医院及销售渠道的组织架构；9、2017年11月17日被告发送给原告的主题为“拜耳零售销售架构调整通知信”的邮件及《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证明被告因组织架构的调整，与涉及调整的员工进行沟通，并提出了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协商解除劳动合同；10、《变更劳动合同意向书》、快递单及签收记录，证明被告提出变更劳动合同，原告拒绝；11、《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快递单及签收记录，证明被告依法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合同，支付了原告经济补偿金；12、致被告工会的《通知函》，证明关于劳动合同解除事宜被告已通知工会；13、要求办理交接的电子邮件；14、考勤记录及2017年12月份工资单；证据13和证据14，证明被告通知原告自行办理离职手续，并安排原告自行休年假，原告在2017年12月的21个工作日出勤12天，被告全额发放原告整月工资；15、《员工手册》，证明被告关于年休假的安排，被告不安排的，由原告自行安排；16、《员工手册》签收确认书，证明员工签收并知晓被告公司员工手册；17、《会议纪要》，证明员工手册经过民主程序制定；18、(2016)沪0115民初78322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储蓄金应到期后向第三方太平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申领，并由其直接支付员工，该诉请不属于劳动争议处理范围；19、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行营业部盖章证明文件及明细，证明被告于2018年1月已经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186,285.99元；20、2016年12月至2017年11月工资明细，证明原告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12,289.32元。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至证据10的真实性，以及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至证据4、证据9至证据11、证据13、证据14中的2017年12月份工资单、证据16、证据19、证据20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原告对被告提供的其余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被告提供的证据5系其单方面出具，证明效力低下，本院采信原告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6、证据8系电子邮件，因未经公证，本院采信原告的质证意见，对该二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被告提供的证据7、证据12分别加盖有“昆明滇虹药业销售有限公司”、“拜耳医药保健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的印章，原告虽对该二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因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其质证意见，对该二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虽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4中的考勤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原告并不申请对考勤机进行鉴定，以判定被告提供的考勤记录的真伪，本院视为原告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不予采信其质证意见，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6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可以证明原告已经收到被告的《员工手册》，原告虽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5、证据17的真实性未予认可，但因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其对证据15、证据17的质证意见，对被告提供的该二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8的真实性未持异议，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王晓峰于2005年3月15日进入被告拜耳医药保健有限公司工作，双方于2014年5月1日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原告在保健消费品部门担任零售销售员，工作地点在上海。原告负责销售包括康王、皮康王以及艾洛松、爱乐维、达喜，开瑞坦、丹莪妇康等被告生产的非处方药产品。2017年9月8日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发布《关于复方酮康唑发用洗剂、复方酮康唑软膏、酮康他索乳膏转换为处方药的公告》，将复方酮康唑发用洗剂(俗称康王洗发水)、复方酮康唑软膏(俗称皮康王软膏)调整出非处方药目录，按处方药管理。2017年11月17日被告通知原告于11月23日就本次拜耳健康消费品事业部组织架构调整事宜与原告沟通并将提供《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双方经沟通后，原告不同意与被告签署《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2017年12月6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书面变更劳动合同通知书》，告知原告“因拜耳医药保健有限公司健康消费品事业部的康王、皮康王两大核心产品销售模式转变(详情参见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2017年9月8日发布《关于复方酮康唑发用洗剂、复方酮康唑软膏、酮康他索乳膏转换为处方药的公告》)。该等调整直接影响了公司销售业务模式和财务指标，为了达成公司战略目标，优化资源配置并进一步提升销售团队效能，公司决定自2017年12月1日起对零售销售渠道整体进行职能优化和组织架构调整。由此导致您在上海的零售销售专员的岗位不再设立，这导致您与公司签署的劳动合同已无法进行履行，并且公司出于友好协商的意愿，已于2017年11月17日发出通知书，11月23日与您协商调整劳动关系，并提供高于法律规定的离职补偿金，而您拒绝了协商调整。故公司根据法律规定，拟与您协商变更劳动合同，变更内容如下：1、您的工作地点由上海市变更为浙江省丽水市。2、生效日期：2018年1月1日。3、您的工资待遇不变。4、您的汇报对象为金华零售地区经理卲丽华。请您务必于2017年12月11日前以回执方式做出是否同意的选择，逾期不回复，视为不同意变更”。原告对此不予接受，不同意被告变更工作地点。被告遂于2017年12月13日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内容为“鉴于1、2014年7月1日，您与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2、因公司组织架构重组，导致您与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3、公司已于2017年12月6日发出《变更劳动合同通知书》与您就劳动合同内容进行变更协商，但迄今为止，双方未能就协商达成一致。上述情形已符合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条件。经公司研究决定将于2017年12月31日解除与您的劳动合同”。2017年12月31日双方的劳动合同解除。被告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169,262.99元、代通金7,660元、年终奖7,660元。2018年2月27日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立案受理原告提出的仲裁申请，原告要求被告：1、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69,262.99元；2、支付2017年度10天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14,370元；3、支付2014年5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薪酬延付储蓄金22,371.93元；4、支付代通金10,060元；5、支付2017年年终奖金10,060元。2018年4月2日该委作出裁决，被告应支付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61,602.99元、2017年5天法定带薪年休假工资3,521.83元，对原告的其余请求未予支持。另查明，被告委托中国太平保险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为原告办理“太平全世集合型团体养老保障管理产品”。原告于2017年度享有15天法定年休假，当年度已休年休假10天。审理中，原告和被告确认被告支付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金额为169,262.99元。被告对原告要求其支付“太平全世集合型团体养老保障管理产品”的薪酬延付储蓄金23,436.24元的金额不持异议；对仲裁裁定的需支付原告2017年5天年休假工资的金额及赔偿金差额均无异议。同时被告确认因被告与原告解除劳动合同，原告符合向中国太平保险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领取薪酬延付储蓄金的条件。本院认为，原告要求被告按每月10,060元赔偿原告未办理退工手续的经济损失40,240元的诉讼请求，因未经仲裁前置程序，本院对该请求不予处理。被告认可原告享有“太平全世集合型团体养老保障管理产品”的薪酬延付储蓄金，并对储蓄金为23,436.24元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储蓄金虽留存于中国太平保险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但因由被告委托中国太平保险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管理，故原告的劳动合同在解除后，被告应当承担给付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太平全世集合型团体养老保障管理产品”的薪酬延付储蓄金23,436.24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我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和劳动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内容基本相同，劳动合同法在颁布实施后，没有其他条例或解释对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规定中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进行说明或细化，但可参照原劳动部办公厅于1994年9月5日下发的《关于若干条文的说明》，该条文说明对劳动法中表述不够具体的条文作出的进一步解释。《条文说明》第二十六条第四款规定：本条中的“客观情况”指：发生不可抗力或出现致使劳动合同全部或部分条款无法履行的其他情况，如企业迁移、被兼并、企业资产转移等，并且排除本法第二十七条所列的客观情况。由此可见，被告出于自身利益的需要而进行组织架构调整，该行为属于用人单位根据自身经营状况选择的自主经营性调整。但被告解除与原告劳动合同的原因，并非发生了与《条文说明》中的“不可抗力”及“用人单位迁移、被兼并、企业资产转移”相类似的重大客观事实，故本院难以认定被告作出的组织架构调整属于《条文说明》第二十六条中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由于原告在职期间销售的药品并不限于康王和皮康王，该两种药品被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规定转为处方药后，并不影响被告继续生产和销售，也不能影响到双方的劳动合同的继续履行。被告以“公司组织架构重组，导致劳动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经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为由，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该解除行为违法。被告要求不予支付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差额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安排原告休完2017年度剩余5天的年休假，亦无相关证据证明原告因本人原因提出不休年休假，其要求不予支付原告2017年5天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四十条第(三)项、第八十七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拜耳医药保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晓峰薪酬延付储蓄金23,436.24元；二、被告拜耳医药保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晓峰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差额161,602.99元；三、被告拜耳医药保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晓峰2017年5天法定带薪年休假工资3,521.83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朱 力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宣永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第四十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三）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二、《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用人单位安排职工年休假，但是职工因本人原因且书面提出不休年休假的，用人单位可以只支付其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