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191民初14684号 原告：成都邦圣特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交大路260号1幢5层1号。 法定代表人：张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铃，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海川，男，1984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系该公司员工，一般授权代理人。 被告：中国核工业二三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顺康路58号院1幢。 法定代表人：徐永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彬，四川博思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人。 被告：兰州远航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七里河区西津西路464号中区2栋南2号。 法定代表人：冯仕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养平，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人。 原告成都邦圣特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圣特公司”）诉被告中国核工业二三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核工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5）高新民初字第7071号民事判决书，因当事人提起上诉，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0日作出（2017）川01民终5669号民事裁定书，撤销我院（2015）高新民初字第7071号民事判决并将本案发回我院重新审理。我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另行由审判员王戈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雷建国、杨淑芳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在审理过程中，追加兰州远航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航公司）为本案被告。原告邦圣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铃、谭海川、被告核工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彬、被告远航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养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邦圣特公司诉称，原告于2014年8月12日起持续向被告核工业公司承建的“中航涡轮院3011”工程项目供应钢筋材料，价格以货到工地当日绵阳攀成钢挂牌价上浮90元/吨为结算单价，每月25日双方核对供货量，次月10日前被告核工业公司一次性支付上月全部货款。原告一直按照双方约定及时供应钢材，但被告核工业公司从原告开始供货起便从未按时足额支付过货款。截止2015年11月9日，原告共计向被告核工业公司供货2605.535吨钢材，被告核工业公司支付原告货款总额为8361756.16元，而被告核工业公司仅支付货款5640001.18元，剩余2721754.98元未付，此款经原告多次催收均未果。原告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核工业公司向原告支付货款2721754.98元，并按最后一次付款时间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按年利率24%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核工业公司辩称，在与原告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前，被告核工业公司是与被告远航公司建立的钢材购销合同关系，因被告远航公司不能及时供货，原告是在解除了与被告远航公司的合同后，于2014年10月24日与原告签订《钢材销售合同》，原告从2014年10月24日开始向被告核工业公司供货，截止到2015年12月15日，原告所供货价款为5536952.79元，被告核工业公司实际已经支付5640001.18元，已超额支付货款103048.39元。原告主张的货款中有806.796吨钢材是原告与被告核工业公司签订合同前由被告远航公司所供，被告核工业公司已按照与被告远航公司的合同将货款260万元支付给了被告远航公司。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远航公司辩称，其与被告核工业公司确实签订有钢材买卖合同并实际履行。被告远航公司法人代表与案外人冯仕东有亲属关系，同时亦有多笔债权债务，因与被告核工业公司有买卖合同关系，而冯仕东与原告有业务关系，被告远航公司通过冯仕东向原告购买钢材，冯仕东再将钢材以被告远航公司名义提供给被告核工业公司。虽然案涉钢材均是原告提供，但从法律关系上讲应属不同买卖合同关系。在原告与被告核工业公司签订合同前，被告核工业公司的钢材系被告远航公司依据双方买卖合同提供，货款亦应由被告远航公司与被告核工业公司结算，被告核工业公司确实已向被告远航公司支付了260万元货款。 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24日，原告邦圣特公司作为（供方）与被告核工业公司的中航涡轮院3011工程项目部作为（需方）签订《钢材销售合同》一份，约定：1．“中国燃气涡轮研究院”灾后异地重建公工程，由被告核工业公司承建，建设所需的“钢筋材料”全部从原告处购买，原告为唯一的钢筋供货商；2．供货材料包括“HPB300盘元”、“三级螺纹”、“三级盘螺”等；3．交货地点：四川绵阳小枧沟镇工地现场（中国燃气涡轮研究院灾后异地重建3011项目工地）；4．供货方式及期限：需方每次采购前向供方提供计划单，双方以书面计划单的形式确定当批次钢材的规格型号、数量，经买方确认无误后，供方收到需方计划单后7天内供货，货到现场后由需方指定收料人及项目经理共同签字确认后，供方即完成交付义务，签收的送货单作为结算依据；5．结算方式及期限：每月25日为结算日，次月的10日前一次性向供方支付全部货款和费用；6．结算价格：货到工地当日“绵阳攀成钢”挂牌价上浮90元/吨为结算单价；7．违约责任：若需方违约付款，应按欠付的实际数量6元/吨/日的标准向供方支付违约金，超过30日未按约付款，供方有权停止供货，并由此赔偿给供方造成的损失；8．货到工地需方指定收货人：“衡洪科”，项目经理“贝国良”。 2015年1月16日，被告核工业公司合同指定收货人衡洪科对原告邦圣特公司在此期间的供货进行了核对，确认在2014年8月12日至2014年10月16日期间收到原告邦圣特公司钢材806.796吨、在2014年10月24日至2015年1月15日期间收到原告邦圣特公司钢材1134.422吨。衡洪科在原告的供货对账清单上签字予以确认。 原告邦圣特公司与被告核工业公司对双方从2014年10月24日至2015年7月4日的供货数量及价款进行了对账，在此期间的供货数量为1704.363吨，价款共计5453441.4元，双方均在供货表加盖公章予以确认； 2015年9月1日、10月20日、12月15日，原告邦圣特公司供货共计94.376吨，价款金额为287306.97元，由被告核工业公司项目负责人贝国良在供货单签字予以确认。 2014年9月15日，原告邦圣特公司向被告核工业公司开具发票9张，票面金额为1000000.6元，发票载明了供货的数量、型号、单价及总价，该发票载明的供货数量与型号与衡洪科签字确认的供货表中的数量及型号部分对应。被告项目部经理贝国良在原告提交的《库存盘点表》中确认了原告供货的数量、单价和金额，并确认收到上述发票。 被告核工业公司于2014年10月15日至2016年1月18日期间分11次共计支付货款5640001.18元给原告邦圣特公司，其中2014年10月15日支付350000元、2014年10月23日支付400000元、2014年12月4日支付1340000元、2015年1月6日支付1000000元、2015年2月13日支付1100001.18元、2015年5月18日支付150000元、2015年6月15日支付300000元、2015年7月13日支付250000元、2015年8月13日支付250000元、2015年9月17日支付150000元、2016年1月18日支付350000元。 2014年7月8日，被告核工业公司与被告远航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一份，约定主要内容：被告远航公司为核工业公司在中航涡轮院3011工程项目部供应钢材，供货期限从2014年7月8日至工程竣工结算日止，具体的货物名称、型号、材质、单价、数量等详见合同附表。核工业公司指定余建兴为公司收货人员，黄居建为签署结算单据处理合同约定索赔事宜。依据《我的钢铁网》公布的绵阳地区同期同规格型号材料的网上当期平均价格计价，供货后由供方提交结算单及发票，由买方项目经理确认后作为唯一结算依据，在每月25日结算一次。被告核工业公司分三次支付货款2600000元给被告远航公司，其中2014年8月7日支付100万元、2014年8月12日支付100万元、2014年9月29日支付60万元。 2014年10月20日，被告远航公司向被告核工业公司发送《终止钢材供应的情况说明》，载明同意于2014年10月20日终止履行2014年7月8日签订的《建设工程买卖合同》，被告远航公司鉴章予以认可。 另查明，2015年7月9日，被告核工业公司向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递交《民事起诉状》一份，该诉状载明“1．要求被告远航公司返还钢材货款2600000元，支付占用期间利息，并支付违约金471300元；2、事实及理由陈述为，被告核工业公司因承建中国燃气涡轮研究院灾后异地重建3011工程项目的需要，与被告远航公司签订钢材买卖合同，合同签订后，被告核工业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远航公司支付货款2600000元，但被告远航公司并未按合同约定向交付被告核工业公司所需钢材，被告核工业公司认为被告远航公司已构成根本性违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远航公司返还上述款项。后被告核工业公司撤回了该案诉讼。 另查明，原、被告双方均确认，自2015年3月，攀成钢未再继续发布绵阳地区钢材挂牌价格。 在庭审中，被告核工业公司对原告邦圣特公司自2014年10月24日至2015年12月25日供货数量为1798.739吨无异议，但认为双方原约定的结算价格是以攀成钢挂牌价上浮90元/吨进行结算，因攀成钢自2015年3月后即未再发布钢材挂牌价，双方应按钢材市场实际价格进行结算。对2014年8月12日至2014年10月16日期间收到的钢材806.796吨数量无异议，但认为该钢材系被告远航公司所供，并非原告邦圣特公司所供，且被告核工业公司已实际将货款2600000元支付给被告远航公司，双方已经办理结算，故不应向原告邦圣特公司再行支付此款。被告远航公司与被告核工业公司意见相同，并认可收到被告核工业公司支付的货款。 上述事实，有《钢材销售合同》、《建设工程买卖合同》、支付凭证、发表、对账表、盘点表、情况说明、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受理通知、起诉状、裁定书及庭审笔录收集在案佐证。 本案主要焦点为1．原告邦圣特公司与被告核工业公司在2014年10月24日签订《钢材销售合同》前，是否存在事实供货关系，案涉争议的806.796吨钢材是否为被告远航公司按其与被告核工业公司签订的合同履行的供货；被告核工业公司是否应向原告承担此钢材的付款义务；2．案涉钢材价格应如何确定；3．被告核工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就以上争议问题本院分别评析如下： 原告邦圣特公司与被告核工业公司于2014年10月24日签订钢材销售合同，并在合同中明确指定收货人为衡洪科、项目经理贝国良。衡洪科、贝国良应视为系被告核工业公司授权的合同经办人，该二人对供货数量的确认对原、被告产生效力。2015年1月16日，衡洪科对原告邦圣特公司此前的供货进行了核对，确认在2014年8月12日至2014年10月16日期间收到原告邦圣特公司钢材806.796吨；同时，原告邦圣特在双方签订合同前于2014年9月15日即开具了发票对前期供货进行结算，发票载明的供货数量及金额虽然不能与衡洪科签字的对账表一一对应，但其中大部分与衡洪科签字的对账表相符合，贝国良作为合同的负责人对此亦予以确认；在双方签订销售合同前，被告核工业公司向原告支付货款750000元（2014年10月15日支付350000元、2014年10月23日支付400000元），虽然被告核工业公司陈述其中350000元系受被告远航公司委托支付，另400000元系向原告支付的预付款，但其并未举出充分证据证明其因何原因及事由接受委托付款及该款的结算情况，亦不能举证证明其系按合同约定或原告邦圣特公司要求支付另400000元预付款。被告核工业公司虽在诉讼中提供了其与被告远航公司于2014年7月8日签订的《建设工程买卖合同》、解除合同通知及向被告远航公司支付2600000元的付款凭证，并以此陈述案涉806.796吨钢材是在与原告邦圣特公司签订合同之前实际收取，系被告远航公司依据双方合同约定所供，但其与被告远航公司均不能举证证明该钢材实际交接收货或对账的相关凭证，被告远航公司亦不能举证证明其与原告邦圣特公司或其他第三方组织该批货物供给被告核工业公司的事实；2015年7月9日，被告核工业公司因其与被告远航公司于2014年7月8日签订的《建设工程买卖合同》发生纠纷，向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其提交的《民事起诉状》明确载明因被告远航公司未按双方合同约定履行供货义务，其请求被告远航公司返还支付的货款2600000元及承担相关违约责任。基于以上，本院认为虽然案涉806.796吨钢材的供货发生在原告邦圣特公司与被告核工业公司签订合同前，但结合被告核工业公司指定的收货人及项目经理对供货数量的确认、被告核工业公司支付货款及被告核工业公司向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起诉自诉的事实，相互印证诉争的钢材系原告邦圣特公司所供，被告核工业公司应向原告邦圣特公司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被告核工业公司无充分证据证明其与被告远航公司所签合同已实际履行，其陈述钢材系被告远航公司所供的主张不能成立。被告核工业公司与被告远航公司就该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属另一民事法律关系，双方应另案诉争。被告远航公司与本案诉争事实及法律关系无关联，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 原告邦圣特公司与被告核工业公司签订《钢材销售合同》约定，货到工地当日绵阳攀成钢挂牌价上浮90元/吨为结算单价，虽然双方均确认在2015年3月后攀成钢未再发布挂牌价，但原告邦圣特公司主张按攀成钢最后一次挂牌价计价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及交易习惯，且在对账过程中经被告核工业公司鉴章、衡洪科、贝国良对价格及金额签字确认，应当以此确认结算价格及货款总额。依据衡洪科、贝国良签字确认的对账表及双方加盖公章的对账单计算，原告邦圣特公司自2014年8月12日至2015年12月15日期间总计供货金额8410163.92元，被告核工业公司已经支付货款5640001.18元，尚欠货款2770162.74元。原告邦圣特公司基于本案实际情况自愿调低货款金额仅主张2721754.98元系自行处分权利，本院予以支持。 原告邦圣特公司与被告核工业公司所签合同约定，每月25日为结算日，双方核对截止每月25日的供货量，确定需方应付货款及金额，由需方于次月10日前支付全部货款和费用。若需方未按期支付应承担6元/吨/日的违约金。原告邦圣特公司在诉讼中明确主张，因欠款时间较长，分段计算过于复杂，自愿放弃部分利益，要求被告核工业公司自2016年2月4日开始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欠款余额2721754.98元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就此本院认为，被告核工业公司未及时履行给付货款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因被告核工业公司主张不应给付货款属对原告邦圣特公司的诉请进行根本性抗辩，包括对违约金的调整抗辩，虽然原告邦圣特公司调低了违约金，但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及逾期付款产生的直接损失，原告邦圣特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仍过高，应予以调整。本院酌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违约金。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核工业二三建设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成都邦圣特商贸有限公司钢材货款2721754.98元；并承担此款自2016年2月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 二、驳回原告成都邦圣特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8658元，公告费260元，由被告中国核工业二三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戈 人民陪审员  雷建国 人民陪审员  杨淑芳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汤安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