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74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庞东红，男，1972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现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凯玲，广东明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淑贞，广东明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綦鸿洋，男，1974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从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广东但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静，广东但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庞东红因与被上诉人綦鸿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4民初15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綦鸿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庞东红支付货款1752595.05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六个月至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12月31日为16094.66元)；2.本案诉讼费由庞东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綦鸿洋向庞东红出售钢材等货物。2013年11月至2014年7月，綦鸿洋向庞东红承包的岭南国际汽车商业中心标段工地（以下简称岭南工地）供应钢材，双方以送货单作为签收货物依据，共供货54次，货款共为9322319.95元。2014年5月至7月期间，綦鸿洋向庞东红承包的罗南村工地供应钢材，双方以送货单作为签收货物依据，共供货12次，货款共为623742.5元。2014年6月19日、同年6月25日，庞东红向綦鸿洋购买了两批钢材，货物送至清远市的工地（以下简称清远工地），双方以送货单作为签收货物依据，货款共为352745.6元。綦鸿洋在庭审中陈述，双方约定货物单价按照当时市场的单价进行交易，双方约定单价是根据庞东红付款的时间以享裕网上的挂牌价格进行结算，货物重量是根据长度×密度×厚度计算出来的，密度是根据五金手册计算出来的，厚度是根据庞东红的要求定做的，送货单上各种型号的重量在短信中已经确认了；清远工地是因为庞东红欠案外人袁国强的钱，所以其帮袁国强向綦鸿洋代购了钢材；对庞东红所欠货款一直都有追，2015年还因为货款问题打架。庞东红在庭审中陈述，有庞东红本人签名的岭南工地送货单上的货物，价格当时是綦鸿洋按市场价格定的，但庞东红认为其提出的价格偏高，所以就没有再从綦鸿洋处进货，当时提出的单价与明细表的价格差不多；清远工地不是庞东红做的，禾云镇工地庞东红从未去过，不清楚是在哪里，当时只是介绍朋友向綦鸿洋购买钢材，至于他们是否实际发生交易庞东红不清楚。另查明一，案外人庞东华诉綦鸿洋、綦鸿辉等身体权纠纷一案于2016年12月12日在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立案，案号为（2016）粤0606民初21234号。2017年10月20日，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606民初21234号判决，该判决查明事实中确认以下内容：庞东华委托佛山市顺德区伍仲佩纪念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进行精神伤残程度评定，该所于2016年11月25日作出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庞东华目前诊断为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器质性遗忘（轻度）。被鉴定人庞东华目前的精神伤残程度符合九级伤残。另查明二，2016年9月22日，綦鸿洋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起诉庞东红，诉请庞东红归还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予以立案，案号为（2016）粤0604民初9886号。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604民初9886号判决后，庞东红不服提出上诉，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予以立案，案号为（2017）粤06民终6233号。2017年9月8日，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6民终623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在查明事实部分确认了如下内容：“二审期间，庞东红与綦鸿洋一致确认双方之间除了涉案借款关系外还存在钢材买卖关系和其他未办理书面手续的临时资金周转。”该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论述了如下内容：“为了证明已向綦鸿洋偿还案涉借款80万元，庞东红二审向本院提交了其在涉案借款之后向綦鸿洋转账80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綦鸿洋不予确认庞东红主张的转账用途，主张该80万元系庞东红之间的钢材款尚未结清（庞东红尚欠綦鸿洋钢材款），綦鸿洋亦没有证据证明双方曾一致确认上述80万元转账系庞东红向其支付的钢材款，故本院认定庞东红于2014年4月30日向綦鸿洋转账220万元中的80万元系偿还本案借款。如果綦鸿洋认为庞东红尚欠其钢材款，其可与庞东红另行协商或通过诉讼解决。”另查明三，2018年1月11日，庞东红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为由向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起诉綦鸿洋等人，诉请綦鸿洋等人向庞东红清偿涉案工程利润分红款及返还投资款等等。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予以立案，案号为（2018）粤0606民初1186号。2018年4月23日，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606民初118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庞东红的所有诉讼请求，庞东红已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一审法院认为，綦鸿洋因庞东红拖欠货款而提起诉讼，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庞东红是否为适格主体；2.本案诉讼是否已过诉讼时效；3.綦鸿洋诉请货款1752595.05元是否合法有据。一、关于本案庞东红是否为适格主体的问题。綦鸿洋诉请庞东红支付的货款分为三个工地的货款，分别为岭南工地、罗南村工地及清远工地的货款。对于前述三个工地的货款，綦鸿洋提供了相应工地的送货单、短信截图等证据予以证明前述三个工地的货款均系庞东红所欠綦鸿洋的货款，法院对相应证据已在证据认证部分作了充分论述并予以采信，故綦鸿洋主张前述三个工地的货物买方系庞东红，理据充分，庞东红为本案适格主体。庞东红辩称前述三个工地的发包方和总承包方均不是庞东红，货物买方并不是庞东红，因该辩解理据不充分，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本案诉讼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案涉三个工地的货物买卖从2013年10月至2014年7月期间陆续产生。綦鸿洋称2014年7月后一直有向庞东红追索货款，且于2016年9月22日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庞东红，并提供了（2017）粤06民终6233号判决书予以证明。前述判决书确认了：“二审期间，庞东红与綦鸿洋一致确认双方之间除了涉案借款关系外还存在钢材买卖关系和其他未办理书面手续的临时资金周转”；“綦鸿洋不予确认庞东红主张的转账用途，主张该80万元系庞东红之间的钢材款尚未结清（庞东红尚欠綦鸿洋钢材款）……如果綦鸿洋认为庞东红尚欠其钢材款，其可与庞东红另行协商或通过诉讼解决”。从前述判决书论述的内容可见，綦鸿洋一直有向庞东红追索尚欠的钢材款，本案诉讼并未过诉讼时效。三、关于綦鸿洋诉请货款1752595.05元是否合法有据的问题。根据綦鸿洋提供的三个工地的送货单及相应送货明细表，法院认定三个工地的货款总额分别为：岭南工地为9322319.95元，罗南村工地为623742.50元，清远工地为352745.60元。綦鸿洋自称庞东红对岭南工地的货款支付了7830000元，剩余1492319.95元未付，庞东红对罗南村工地及清远工地两个工地的货款共支付了716213元，该两个工地剩余260275.10元货款未付。因庞东红未能举证证明对前述三个工地的货款支付情况，庞东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法院对綦鸿洋自认庞东红已支付的货款金额予以认定，故綦鸿洋诉请庞东红支付尚欠货款1752595.05（1492319.95+260275.10）元，理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另綦鸿洋诉请庞东红支付以1752595.05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即2017年10月26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计算的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綦鸿洋的前述请求未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据此，判决：庞东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綦鸿洋支付货款1752595.05元及利息（以1752595.05元为本金，从2017年10月26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718元，减半收取10359元，由庞东红负担。庞东红上诉请求：⒈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綦鸿洋的诉讼请求；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綦鸿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钢材市场的交易习惯，买卖双方应就钢材规格、型号、数量、单价、付款方式、送货时间及地点等以书面形式予以订明。綦鸿洋主张其与庞东红之间的钢材交易所涉金额高达上千万，按常理，双方应签订书面合同。但本案中，綦鸿洋并未举示相应购销合同。退而言之，即便双方的交易无书面协议予以证实，亦应有对账单、结算单相佐证，但綦鸿洋未举示相应证据。綦鸿洋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有相应交易，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另，钢材交易中，在买卖双方确定货物的规格、数量及单价后，买方须支付预付款，或在收到货物后马上付款。且一审采信的庞东红与蔡国扬通话录音可证明庞东红与他人的交易习惯是支付货款后不收回送货单，且货款基本都是即时结清。依綦鸿洋主张的交易金额，可推断其在2013年至2014年期间有多次送货,如庞东红未付清货款，则綦鸿洋不可能多次送货。此外，如庞东红拖欠綦鸿洋货款，綦鸿洋在送货4年后才主张货款，不符合理性商主体的行为习惯。此可反证庞东红与綦鸿洋之间的钢材购销债务业已结清。二、2015年12月27日，綦鸿洋带领多人前往乐从镇佛山新城怡翠晋盛工地向庞东红追讨借款。其间，庞东红叫其女儿庞露璐携带单据材料与綦鸿洋对账，綦鸿洋则撕毁了庞东红所持有的双方多年来关于钢材买卖、借款关系及合伙关系的单据、账单等全部资料，其中包含庞东红清偿借款及钢材款的各种凭证。綦鸿洋撕毁单据的行为有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另，庞东华及庞露璐亦可作证证明。綦鸿洋将单据撕毁致庞东红无法就钢材款的支付情况进行举证，应推定相应单据对綦鸿洋不利，据此作出有利于庞东红的认定。另，虽部分财务单据由庞东红的哥哥庞东华保管，但庞东华在前述追债过程中被打伤，其伤势后经鉴定为脑外伤所致“器质性遗忘（轻度）”。庞东华在存有精神障碍的情况下不可能继续保留财务单据，故相应单据无法向法庭举示。三、綦鸿洋举示的岭南工地钢材进货量明细表、罗南村工地送货明细表以及清远工地送货明细表应不予采信。首先，庞东红未确认岭南工地钢材进货量明细表的三性。庞东红虽认可其签收的4张送货单所载货物单价与进货量明细表列载价格相当，但并不表明确认其他无其签名的送货单所列单价以及进货量明细表所载价格。另，綦鸿洋举示的相应送货单并未载明钢材的厂家、级别、单价，且部分送货单未记载钢材数量，进货量明细表的制作缺乏依据。故此，岭南工地钢材进货量明细表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其次，綦鸿洋所举罗南村工地送货单未载明钢材品牌、重量以及单价。加之，手机号码185××××****已注销，无法查明开户人身份，故相应短信内容不能被采信。由此，罗南村工地送货明细表中的货物数量无法确定。另，綦鸿洋举示的清远工地送货单中亦未记载钢材重量，故清远工地送货明细表中的货物数量亦不确定。原审以《五金速查手册》为据采信罗南村工地送货明细表及清远工地送货明细表，属认证错误。四、綦鸿洋主张庞东红于2015年9月7日最后一次支付钢材款，但未能加以举证证明。如綦鸿洋所作前述陈述属实，则诉讼时效于2015年9月7日发生中断，且直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实施之日即2017年10月1日已超过两年，是故，本案债权请求权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而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关于两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由此，綦鸿洋于2017年10月26日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庞东红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⒈（2016）粤0604民初9886号民事开庭笔录一份，拟证明綦鸿洋缺乏诚信，其提起本案诉讼的目的在于掩盖双方当事人的合伙关系，侵吞巨额合伙利益；⒉钢材质量证明书28份及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1份，拟证明綦鸿洋向庞东红供应的钢材品种均为韶钢。被上诉人綦鸿洋质证认为，对证据1及证据2中钢材质量证明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2中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无异议。本院认证认为，綦鸿洋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被上诉人綦鸿洋辩称，首先，綦鸿洋与庞东红之间存有多种纠纷，有互相追讨款项，且就诉争钢材款，綦鸿洋一直有向庞东红主张。庞东红关于綦鸿洋本案债权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之辩解，不能成立。其次，綦鸿洋原审举示的广州市天河区东圃德隆模板经营部送货单、蔡国扬所出具证明等证据可证实货物签收人陈龙、胡均、朱高鹏均为庞东红一方人员，故岭南工地送货单均可采信。原审以岭南工地送货单与相应进货量明细表中关于货物单价及数量的记载一致为由，采纳该进货量明细表，理据充分。再次，綦鸿洋原审已举证证明罗南村工地送货单签收人庞东华为庞东红的工作人员，且罗南村及清远工地送货单显示的送货数量与短信聊天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反映的送货要求相印证，故此，罗南村及清远工地送货单均应采纳。另，在双方多年的钢材交易中，货物重量乃采用称重或参照《五金速查手册》计算的方式加以确定。原审依《五金速查手册》采信罗南村及清远工地送货明细表中的钢材重量，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据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綦鸿洋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綦鸿洋诉请庞东红清偿货款1752595.05元，并支付相应逾期付款违约金。依綦鸿洋所作诉讼陈述可知，其主张的前述货款为岭南工地、罗南村工地及清远工地的欠款总额。经审查，岭南工地送货单所载的签收人员有“庞东红”、“朱鹏高”、“陈龙”、“胡均”。虽庞东红对无其本人签名的送货单持有异议，但其确认曾聘请过朱鹏高、胡均，并称不清楚陈龙是否由下面班组聘请，加之，綦鸿洋所举广州市天河区东圃德隆模板经营部送货单反映的岭南工地签收人员亦有“朱鹏高”、“陈龙”、“胡均”，由此可予认定，綦鸿洋已向庞东红一方供应岭南工地送货单记载的货物。因庞东红确认由其签名的送货单所载货物单价与岭南工地进货量明细表列载价格相当，且其于一、二审期间所举钢材检验报告、钢材质量证明书等均不足以反证綦鸿洋向其供应的仅为韶钢，是故，原审采纳綦鸿洋所举岭南工地进货量明细表，并据以认定该工地的供货总额为9322319.95元，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确认。至于罗南村工地的供货情况，綦鸿洋所举罗南村工地送货单反映货物签收人为“庞东华”。虽庞东红辩称该工地由庞东华承包，并举示其与“王艳德”的通话录音予以证实。但该通话录音中“王艳德”一方关于罗南村工地承包人的陈述，与綦鸿洋举示的其与“王艳德”通话记录中“王艳德”一方的相应陈述矛盾。故前述两份通话录音中“王艳德”一方就罗南村工地承包人所作有关陈述，不宜采信。另，虽庞东华出庭作证确认送货单上载明的罗南村工地由其承包，但此前其却作证称已记不清所承包的佛山工地名称，且庞东华在作证前业经司法鉴定为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器质性遗忘（轻度）”，故庞东华所作相应证言不宜采纳。由于綦鸿洋原审举示的《工资收入证明》反映佛山市鑫宇建筑劳务管理有限公司确认庞东华为其司员工，加之，庞东红在本案诉讼中亦自认其乃该司法定代表人，且为庞东华的同胞兄弟，由此可予认定，庞东华有权代庞东红签收罗南村工地货物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依法确认该事实存在。原审依罗南村工地送货单载明的钢材型号、数量与庞东红所确认手机号码发送的短信内容之对应情况等，结合《五金速查手册》之内容，采纳罗南村工地送货明细表，并认定就罗南村工地，綦鸿洋向庞东红供应623742.50元钢材，未有不妥，本院予以认可。关于清远工地的供货情况，綦鸿洋所举清远工地送货单所载钢材型号与庞东红所确认手机号发送的短信内容基本一致，加之，送货单上所列货物业经签收，由此可予认定綦鸿洋依庞东红指示向清远工地供应了相应钢材。原审结合清远工地送货单、短信截图以及《五金速查手册》，采纳清远工地送货明细表，认定清远工地的供货金额为352745.6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前述三处工地的钢材货款，庞东红主张业已结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二项之规定，庞东红应就货款支付有关的要件事实承担行为意义及结果意义上的举证责任。而庞东红在诉讼期间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有即时结清货款的交易习惯，且庞东红关于綦鸿洋撕毁钢材款支付凭证的诉讼陈述，缺乏充分证据支持。由此，庞东红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之不利实体法律后果，其关于钢材货款业已结清的诉讼主张，应不予支持。鉴于綦鸿洋自认庞东红就诉争三处工地共支付货款8546213元，可予认定庞东红尚欠綦鸿洋货款共计1752595.05元。关于綦鸿洋对庞东红享有的本案债权请求权有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节，依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认定綦鸿洋与庞东红就诉争交易有约定合同履行期限，故双方之间形成的为未定履行期限的买卖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一百三十七条之规定，诉争债权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綦鸿洋向庞东红主张权利时起算。因綦鸿洋于2017年10月26日提起本案诉讼，向庞东红主张诉争债权，故庞东红关于綦鸿洋所享本案债权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不能成立，应不予采纳。综上，原审认定庞东红须向綦鸿洋支付货款1752595.05元及相应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庞东红上诉所提，理据不足，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718元，由上诉人庞东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炜烽审判员  陈儒峰审判员  刘金玲二〇一八年八月十六日法官助理蒋雯书记员陈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