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8）粤07执复58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被执行人）：江门市蓬江区丽业五金有限公司（原江门市蓬江区昊业五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门市蓬江区杜阮镇上巷村委会骆金坑工业区。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被执行人）：吴水霞，男，1981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蕲春县。 申请执行人：孙秀良，男，1962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门市蓬江区。 复议申请人江门市蓬江区丽业五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业公司）、吴水霞不服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蓬江法院）（2018）粤0703执异453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蓬江法院在执行孙秀良与丽业公司、吴水霞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丽业公司、吴水霞提出书面异议，请求撤销蓬江法院（2018）粤0703执恢64号执行裁定。 蓬江法院查明，吴水霞租赁孙秀良的厂房用于经营丽业公司（原江门市蓬江区昊业五金有限公司），因拖欠租金，孙秀良于2012年11月29日以丽业公司、吴水霞为被告向蓬江法院提起诉讼，该案经审理，蓬江法院根据当事人达成的调解协议，制作了（2013）江蓬法民一初字第163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主要约定：1、丽业公司、吴水霞确认至2013年12月31日止，共拖欠孙秀良厂房租金87700元，丽业公司、吴水霞同意分两期付清该厂房租金，于2012年12月底前付30000元；于2013年1月底前付余款57700元。2、丽业公司、吴水霞如果按以上第一项约定的期限付清所拖欠的租金，则孙秀良不要求丽业公司、吴水霞支付利息，如果出现拖欠第一项约定的租金的情形，则丽业公司、吴水霞需支付以尚欠第一项的租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标准，从起诉之日（2012年11月29日）至付清该87700元租金时的利息给孙秀良。3、从2013年1月起的租金，丽业公司、吴水霞保证按时支付，如果出现连续拖欠2个月的租金的情形，则孙秀良有权解除双方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并要求丽业公司、吴水霞搬离位于杜阮镇××村骆金坑的厂房，丽业公司、吴水霞还需支付至搬离厂房之日止的租金给孙秀良。 由于丽业公司、吴水霞没有按照调解书规定履行，孙秀良于2013年8月5日向蓬江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内容：1、截止2013年8月所欠租金93800元、利息2972元，以及2013年8月后至搬离厂房该段期间的租金；2、解除《厂房租赁合同》，丽业公司、吴水霞交还厂房给孙秀良。蓬江法院立案执行案号为（2013）江蓬法执字第2767号。执行过程中，双方于2013年10月16日达成了如下执行和解协议：1、丽业公司、吴水霞确认丽业公司、吴水霞截至2013年10月共欠孙秀良租金106800元，2013年全年尚欠130000元，丽业公司、吴水霞在2013年10月17日还30000元，同年11月30日前还款30000元，同年12月30日前还款30000元，2014年1月30日前付清2013年全年租金余款40000元，若丽业公司、吴水霞没有按期还款则按照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从欠款之日起计算利息，若有一期不按时还款，孙秀良有权申请法院全额执行欠款；2、2014年起按照租赁合同按时支付租金。 由于丽业公司、吴水霞没有按照执行和解协议履行，孙秀良于2014年1月20日向蓬江法院申请恢复该案的执行，执行内容为：1、截至2014年1月租金115500元，利息10000元；2、解除《厂房租赁合同》，丽业公司、吴水霞至2014年2月1日止应当搬离厂房并退还给孙秀良。经蓬江法院执行，双方再次达成新的执行和解协议：1、丽业公司、吴水霞至2014年4月欠孙秀良租金129172元，并承担利息10000元，合计139172元；2、丽业公司、吴水霞定于2014年4月15日前付30000元，4月30日前付30000元，5月15日前付40000元，6月30日前付清全部欠租（包括5、6月份新增加的租金）；3、若丽业公司、吴水霞有一期不履行上述协议内容，则全额执行欠款余额，强制执行丽业公司、吴水霞财产清偿债务。此后，由于丽业公司、吴水霞还是没有履行新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孙秀良分别于2014年4月15日、5月4日、7月22日、7月30日、8月13日、2015年3月17日、10月13日、12月21日、2016年8月29日分别多次向蓬江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蓬江法院针对孙秀良的申请对丽业公司、吴水霞采取了必要的强制执行措施，期间，丽业公司、吴水霞曾提出继续履行租赁合同，定期偿还旧债务，按时支付新产生的租金，也因如此而与孙秀良再达成新的执行和解协议。但丽业公司、吴水霞对所达成的新的执行和解协议均没有按照约定履行，在偿还旧的租金债务的同时，又再产生新的租金债务。为此，孙秀良于2018年4月20日再次申请恢复执行，强烈要求蓬江法院按照调解书强制执行，据此，蓬江法院以（2018）粤0703执恢64号案件恢复该案执行。 另查明，原“江门市蓬江区昊业五金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8日变更登记名称为“江门市蓬江区丽业五金有限公司”。 蓬江法院认为，丽业公司、吴水霞所提出的异议，是针对蓬江法院在执行（2018）粤0703执恢64号执行案件中，查封丽业公司、吴水霞价值30万元的财产及执行拍卖丽业公司的“喷粉生产线”以清偿债务而提出的，认为丽业公司、吴水霞已按（2013）江蓬法民一初字第163号《民事调解书》规定履行了支付租金的义务，蓬江法院执行只能限于执行退回租赁的厂房给孙秀良，至于（2013）江蓬法民一初字第163号《民事调解书》之后发生的租金问题，不属于该案执行的范围；同时认为之后发生的租金与吴水霞无关。该异议属于对执行行为提出的异议。按照丽业公司、吴水霞的异议内容，本执行异议案的争议焦点是：1、蓬江法院在（2018）粤0703执恢64号执行案件中，对（2013）江蓬法民一初字第163号《民事调解书》之后所产生的租金是否属于本案执行的内容；2、吴水霞在本执行案件中应否承担责任。 一、关于蓬江法院在（2018）粤0703执恢64号执行案件中，对（2013）江蓬法民一初字第163号《民事调解书》之后所产生的租金是否属于本案执行内容的问题。从相关案件档案显示，由于丽业公司、吴水霞没有按照（2013）江蓬法民一初字第163号《民事调解书》规定履行义务，孙秀良据此调解书向蓬江法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虽然双方当事人曾多次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但均由于丽业公司、吴水霞不按照达成的协议履行而令该执行案件未能按照调解书执行完毕，而孙秀良对于丽业公司、吴水霞不履行执行和解协议的行为，也一直不断地向蓬江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内容均是围绕租金及收回出租厂房，并没有表示放弃对本案的执行。（2013）江蓬法民一初字第163号案件对2012年12月31日前的租金作出了处理和认定，对于2013年1月以后所产生的租金，（2013）江蓬法民一初字第163号《民事调解书》第三项作了明确约定“从2013年1月起的租金，丽业公司、吴水霞保证按时支付，如果出现连续拖欠2个月的租金的情形，则孙秀良有权解除双方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并要求丽业公司、吴水霞搬离位于杜阮镇××村骆金坑的厂房，丽业公司、吴水霞还需支付至搬离厂房之日止的租金给孙秀良”，即在丽业公司、吴水霞没有搬离租赁厂房之前所产生的租金，仍属于该调解书规定处理的范围。丽业公司、吴水霞所提出的该项异议，没有事实依据，蓬江法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吴水霞在本执行案件中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从相关案件档案资料显示，发生纠纷的《厂房租赁合同》是由吴水霞与孙秀良签订的，吴水霞当时是原“江门市蓬江区昊业五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于本执行案件所执行的内容，均是围绕该《厂房租赁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在孙秀良没有明确放弃对吴水霞执行的情况下，吴水霞在本执行案件中不能免除责任，对丽业公司、吴水霞的该项异议，蓬江法院不予采纳。 2018年6月18日，蓬江法院作出（2018）粤0703执异453号执行裁定，驳回丽业公司、吴水霞的异议请求。 丽业公司、吴水霞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蓬江法院（2018）粤0703执异453号执行裁定和（2018）粤0703执恢64号执行裁定。主要事实与理由如下：丽业公司、吴水霞对蓬江法院（2013）江蓬法民一初字第163号《民事调解书》中所确定的还款义务已经全部履行完毕，而对于该调解书中所确定的另一项义务，即丽业公司、吴水霞在限期内搬离位于江门市××巷村委会骆金坑的厂房，丽业公司、吴水霞与孙秀良在执行过程中，达成了执行和解协议，同意延长丽业公司、吴水霞搬离的期限。此后，丽业公司、吴水霞按照执行和解协议的内容，向孙秀良支付使用费，直至该和解协议所约定的延长期限届满后，孙秀良并没有再次要求搬离厂房，而且继续收取丽业公司支付的使用费，至此，吴水霞对于延长期间支付使用费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在这之后，即使丽业公司的厂房仍未搬离，所要支付的使用费问题，则是丽业公司与孙秀良之间的问题，与吴水霞无关。退一步来说，即使丽业公司、吴水霞没有履行完毕执行和解协议的内容，该和解协议亦没有强制执行力，对于调解书以外的调解内容只能是另一债权债务关系，应由另案处理，依法不能据此申请强制执行。法院仅可以对《民事调解书》中尚未履行的搬离厂房的义务进行强制执行，而非仍然要求丽业公司、吴水霞继续履行已履行的还款义务，这是严重违背事实和法律规定的。 申请执行人孙秀良答辩称，孙秀良多次向法院申请执行，丽业公司、吴水霞一直未按照蓬江法院（2013）江蓬法民一初字第163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内容履行义务。丽业公司、吴水霞应主动清偿新、旧债务，立即补缴租金，不应提出无理的复议请求。具体意见如下：一、蓬江法院（2018）粤0703执恢64号执行裁定内容属于（2013）江蓬法民一初字第163号民事调解书的调解内容范围。1、（2013）江蓬法民一初字第163号民事调解书确定，丽业公司、吴水霞还需支付至搬离厂房之日止的租金给孙秀良。这里的搬离包括丽业公司、吴水霞自动搬离和法院强制执行搬离；2、几次执行和解、调解的内容都没有改变（2013）江蓬法民一初字第163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调解内容，丽业公司、吴水霞对于租金的支付金额、支付期限没有形成新的法律关系。丽业公司、吴水霞承担支付至搬离厂房之日止的租金是民事调解书确定的支付义务，也是本案的执行标的。二、（2018）粤0703执异453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吴水霞既是民事调解书的诉讼主体和承担义务主体，也是《厂房租赁合同》的签订主体，吴水霞理所当然是本次执行的被执行人。综上，孙秀良请求驳回丽业公司、吴水霞的复议申请，继续履行蓬江法院的执行裁定。 复议审查期间，申请执行人孙秀良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均为复印件）：1、厂房租赁合同一份；2、广东省农村信用社网银交易凭证一份；3、税收缴款书一份。 本院对蓬江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8年5月2日,蓬江法院作出（2018）粤0703执恢64号执行裁定，裁定查封、扣押丽业公司、吴水霞价值人民币30万元的财产或冻结、扣划等额的银行存款。2018年5月7日，丽业公司、吴水霞向蓬江法院提出异议，请求撤销蓬江法院（2018）粤0703执恢64号执行裁定。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七条规定：“一方当事人不履行或者不完全履行在执行中双方自愿达成的和解协议，对方当事人申请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的，人民法院应当恢复执行，但和解协议已履行的部分应当扣除。和解协议已经履行完毕的，人民法院不予恢复执行。”本案中，丽业公司、吴水霞在提出异议时主张其已履行完毕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要求蓬江法院撤销（2018）粤0703执恢64号执行裁定。由于双方当事人在本案执行中多次达成执行和解，蓬江法院在异议审查中应当进一步审查核实丽业公司、吴水霞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具体情况，并结合本案剩余债务数额、和解协议履行情况等对丽业公司、吴水霞的异议请求作出处理，但蓬江法院在异议审查中未对丽业公司、吴水霞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具体情况进行认定，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可能影响本案的正确处理，本案应予发回重新审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8）粤0703执异453号执行裁定； 二、发回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温友华 审判员  李炎途 审判员  杨维国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蒋敏娟 书记员魏晓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