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5民终21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曙光路118号宇洋中央金座3层。法定代表人：耿捷，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婷，贵州本芳（黔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翟进，贵州本芳（织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小勇，男，1964年1月7日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福，贵州衡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肸贤，贵州衡瑞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尹超，男，1989年3月21日生，汉族，住山西省永济市。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福州支公司）与被上诉人林小勇、原审第三人尹超、薛微微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2日作出（2016）黔0527民初859号民事判决，林小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7日作出（2017）黔05民终18号民事裁定，撤销（2016）黔0527民初859号民事判决，发回赫章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赫章县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7）黔0527民初1568号民事裁定，驳回薛微微的起诉，并同时作出（2017）黔0527民初1568号民事判决。平安保险福州支公司不服（2017）黔0527民初1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平安保险福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是：撤销赫章县人民法院（2017）黔0527民初156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其上诉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对于《电话营销专用机动车辆保险条款》第二章第四条第二项的约定，上诉人已经采取加黑、加租、突出显示等合理的方式提请被上诉人注意，并在保险条款第四部分释义对各条款予以说明。同时，《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投保须知中，明确提示被上诉人：“请您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黑体字标注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听取保险公司业务人员的说明，如对保险公司业务人员的说明不明白或有异议的，请在填写本投保单之前向保险公司业务人员进行询问，如未询问，视同已经对条款内容完全理解并无异议。请您用黑色笔如实填写本投保单并签章确认。”被上诉人的代理人薛微微签字确认无异议，并在投保人声明中，上诉人通过黑体、加粗的方式提示：“2、本人确认已经收到了《电话营销专用机动车辆保险条款》，且贵公司已向本人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内容，特别就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和手写或打印版的特别约定内容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被上诉人的代理人也签字确认该声明内容。由此可以证实，上诉人已经尽到合理的告知与提示义务，被上诉人也予以签字认可，该免责条款不存在无效的情形，应当属于有效条款，被上诉人方违反该条款约定，上诉人的免赔理由成立。一审判决认定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不能因该条款约定免除其赔偿责任，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对于被上诉人向贵州省毕节高速公路管理处支付的11530元赔偿款，一是其并非正式的机打票据，二是无损失清单及损失价值的鉴定意见，三是无其他证明证明实际损失金额。因此，该部分费用不能得到认定，不应当予以支付。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约定上诉人不承担仲裁或者诉讼费用及其他相关费用，该约定未违反法律规定，因此上诉人不应承担本案鉴定费及诉讼费。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林小勇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其理由如下：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期内，按照保险合同及保险法规定，上诉人保险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责任，虽然保险车辆未按时年检，只是违反行政规定，并不影响保险理赔，尽管上诉人保险公司提供保险合同条款有免责事由，但保险公司仅以加粗黑体字作为提醒，不符合保险法第十七条，未尽到书面或者口头提示作出明确说明，也未能达到相关法律对保险人所附明确义务之承诺要求，所以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不能达到上诉人保险公司拒赔理由。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车辆损失以及致第三方损失属于被上诉人林小勇直接经济损失，一审法院判决该直接经济损失由保险公司承担并无不当。就本案诉讼费用及鉴定产生相关费用因上诉人保险公司拒赔而产生费用，按照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保险公司应承担被上诉人实际支付该笔费用。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法予以维持。原审第三人尹超未答辩。被上诉人林小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赔偿原告闽AXXX小型越野车的损毁价值184,670.00元，鉴定费15,000.00元，支付给第三方（贵州省毕节高速公路管理处）的赔偿款11,530.00元，共计211,200.00元；二、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查明，2015年7月24日，薛微微代理原告林小勇在被告处为原告林小勇的闽AXXX车辆购买保险，同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单》（以下简称交强险保单）、《电话营销专用机动车辆保险单》（以下简称电营专用保单）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车辆保险投保单》（以下简称投保单）。交强险保单载明：一、被保险人为薛微微；二、投保车辆的车牌号为闵AXXX，发动机号为XXX，车架号为XXX；三、保险期间为2015年7月25日零时起至2016年7月24日二十四时止。电营专用保单载明：一、被保险人为薛薇薇；二、投保车辆的车牌号为闵AXXX，发动机号为XXX，车架号为XXX；三、投保险别包括车辆损失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车辆损失险的赔偿限额为379,08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为500,000.00元；四、保险期间为2015年7月25日零时起至2016年7月24日二十四时止。投保单载明：一、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保险公司已向本人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内容，特别就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和手写或打印的特别约定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完全理解；二、投保人名称：林小勇；三、投保人签章：薛薇薇。2015年11月11日13时30分，第三人尹超驾驶投保车辆行驶至毕威高速上行线78公里加700米处时，因尹超操作不当，造成交通事故。毕节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高速公路直属二大队于2015年11月11日作出第52249720151111A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尹超对事故负全部责任。2015年11月23日，贵州省毕节高速公路管理处向尹超出具毕高赫路赔（2015）108号公路赔（补）偿通知书，通知尹超赔偿11,530.00元，并向尹超出具了公路赔（补）偿明细表及赔偿款收据，原告向贵州省毕节高速公路管理处给付了11,530.00元赔偿款。2015年12月6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机动车辆保险拒赔通知书》，以投保车辆未按时年检为由，拒绝赔偿原告保险费。重审过程中，原告于2017年6月27日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申请对涉案车辆的毁损价值进行鉴定。经各方当事人同意，委托云南乾盛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车辆的毁损价值进行鉴定，乾盛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1月15日作出乾盛司鉴字2018第105090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闵AXXX号小型越野车的毁损价值为人民币184,670.00元。2017年1月24日，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被告赔偿原告车辆损失184,670.00元、鉴定费15,000.00元以及原告支付给贵州省毕节高速公路管理处的赔偿款11,530.00元。另查明，第三人尹超系原告聘请的驾驶员，尹超于2011年8月17日初次领取机动车驾驶证，初次领取的机动车驾驶证有效期限为6年。一审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是：一、被告能否因《电话营销专用机动车辆保险条款》（以下简称电营车辆保险条款）第二章第四条第二项的约定免除赔偿责任；二、原告支付给贵州省毕节高速公路管理处的11,530.00元赔偿款是否属于被告的赔偿范围；三、鉴定费用应由谁承担。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被告所签订的保险合同为被告提供的格式合同，在签订合同时被告应当向投保人就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作出明确说明。被告主张其已经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并提供投保单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提供的投保单采用的是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所确定的统一格式，是被告为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的格式条款，被告提供的投保单不足以证明被告已经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明确说明了电营车辆保险条款第二章第四条第二项所约定的免责条款的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电营车辆保险条款第二章第四条第二项约定不产生效力。故，被告不能因电营车辆保险条款第二章第四条第二项的约定免除其赔偿责任。因薛微微是林小勇的代理人，故林小勇是涉案保险合同关系的相对人，薛微微代理林小勇与被告签订涉案保险合同后，涉案保险合同的权利义务均应由林小勇享有和承担，林小勇是涉案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林小勇与被告之间存在车辆损失险保险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原被告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具有驾驶资格的尹超在保险期间经原告允许驾驶涉案车辆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损失，根据原被告签订的车辆损失险保险责任条款第一条的约定，被告应当向原告赔偿车辆损失。原被告约定的机动车损失保险赔偿限额为379,080.00元，涉案投保车辆的损失额经鉴定为184,670.00元，损失额并未超过赔偿限额，被告应当按照约定向原告赔偿184,670.00元车辆损失。被告无正当理由拒绝向原告赔偿车辆损失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原告要求被告赔偿184,670.00元车辆损失保险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告为涉案车辆在被告处投保了交强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之规定，涉案投保车辆在行使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对毕威高速上行线78公里加700米处造成11,530.00元的损失，被告作为投保车辆的交强险承保人，应当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原告已经向贵州省毕节高速公路管理处给付了该11,530.00元赔偿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人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人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规定，原告要求被告赔偿11,530.00元保险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原告因被告拒绝赔偿车辆损失而将被告诉至一审法院，并委托乾盛司法鉴定中心对车辆的毁损价值进行鉴定，原告向乾盛司法鉴定中心支付了15,000.00元鉴定费。该鉴定费系因被告未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赔偿原告车辆损失而产生，原告请求被告赔偿该15,000.00元鉴定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林小勇保险金196,200.00，赔偿原告林小勇鉴定费15,000.00元，共计211,200.00元。案件受理费4,468.00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以及如应承担赔偿责任，赔偿数额如何认定。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证明其就免责条款尽到说明义务的证据仅为投保单，但该投保单上投保人申明内容亦系上诉人在接受投保中重复使用的内容，可见，上诉人并未针对被上诉人的实际理解情况作出相应的说明，故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无效，上诉人应当承担保险责任。对于上诉人有异议的被上诉人支付毕节高速公路管理处的11530元赔偿款，机打发票不是证明付款情况的唯一证明，被上诉人提交的收据能够予以证明，上诉人不认可损失金额，但没有相反证据予以否定，故应当确定损失金额为11530元。对上诉人提出的鉴定费用和诉讼费用分担问题，诉讼中发生的鉴定费用和案件受理费均属于诉讼费用，依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的规定，应由人民法院根据胜诉、败诉情况依职权决定各当事人的分担数额，上诉人以保险合同有约定为由提出的抗辩不符合前述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68元由上诉人自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雄审判员 田 川审判员 徐 洪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喻智书记员 郑勤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