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19民终48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朝阳矿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上杭县南阳镇工业小区。 法定代表人：龚招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巫颖禄，福建天衡联合（龙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铭春，男，1963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上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秀连，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晓明，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龚炳生，男，1974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上杭县， 原审被告：赖影英，女，1972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上诉人福建朝阳矿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朝阳公司）因与上诉人胡铭春及原审被告龚炳生、赖影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1971民初23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朝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发回重审或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胡铭春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令朝阳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胡铭春偿还借款1390万元并支付该款利息（利息从2015年1月19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超出了胡铭春已确定的利息583.8万元的诉讼请求。2.朝阳公司与广东闽杭投资有限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中，双方并未指定胡铭春账户进行收款。朝阳公司向胡铭春归还的款项中有170.4万元确定发生在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发生后，有27.8万元亦具备向其直接归还利息的特征。一审认定朝阳公司未归还胡铭春任何款项错误。3.一审认定朝阳公司向胡铭春归还的款项均为广东闽杭投资有限公司的债权，广东闽杭投资有限公司与本案审理产生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但未追加广东闽杭投资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未对朝阳公司提交的部分转款凭证组织质证，损害了朝阳公司的合法权益，违反了法定程序。 赖影英陈辩称：1.关于本案的事实认定与法律适用，赖影英同意朝阳公司的观点。2.一审期间，赖影英从未收到诉讼材料、应诉通知以及其他司法文书。 胡铭春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胡铭春在起诉状中已明确要求朝阳公司支付截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一审未超出诉讼请求进行裁判。2.2014年12月31日，广东闽杭投资有限公司与朝阳公司、龚炳生、赖影英签订了还款协议。协议签订后，朝阳公司向胡铭春借款1390万元借款本金，用于偿还拖欠广东闽杭投资有限公司的借款本金，至此，其仍拖欠广东闽杭投资有限公司利息283.56元。广东闽杭投资有限公司对此出具了证明。朝阳公司自2015年1月15日起至2016年7月1日，支付至胡铭春个人账户的钱是为了偿还拖欠广东闽杭投资有限公司利息。3.一审程序合法。本案是朝阳公司与胡铭春的民间借贷纠纷，广东闽杭投资有限公司与本案不存在利害关系，并非本案第三人。赖影英在一审中提出了管辖权异议并就管辖权异议裁定进行了上诉，足以证明其知悉本案的相关情况。 龚炳生未予陈述。 胡铭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朝阳公司向胡铭春偿还借款本金1390万元；2.判令朝阳公司向胡铭春支付利息583.8万元（以139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从2015年1月19日暂计算至2016年10月18日，并实际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3.判令朝阳公司向胡铭春支付律师费、交通费等合理费用5万元；4.判令龚炳生、赖影英对前述全部借款本息及律师费、交通费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朝阳公司、龚炳生、赖影英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铭春作为出借人、朝阳公司作为借款人、龚炳生和赖影英作为担保人共同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朝阳公司向胡铭春借款用于还清广东闽杭投资有限公司的债务；借款金额1390万元；借款期限25个月，从款项汇出之日起算，借款月利率2%，逾期按欠款金额的日千分之二计算违约金；龚炳生和赖影英对朝阳公司的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违约金、利息、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所有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两年；朝阳公司按以下方式还本付息，2015年1月底付利息278000元、2015年2月底付利息278000元、2015年3月开始至2016年12月每月还本金60万元及剩余欠款本金的利息、2017年1月还本金70万元及剩余欠款本金的利息，本金及利息每月月底之前支付；如未能按时足额偿还任一期款项的，有权要求一次性偿还剩余全部借款等债务。2015年1月19日，胡铭春分三次向广东闽杭投资有限公司转款，共计1390万元，朝阳公司出具了《借条》，龚炳生和赖影英亦在该《借条》上担保人处签名。胡铭春主张由于朝阳公司、龚炳生和赖影英均未按《借款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付息义务，其于2016年10月8日发出《律师函》，要求朝阳公司、龚炳生和赖影英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390万元和拖欠的全部利息，但均无果。朝阳公司对胡铭春发出的《律师函》无异议，但认为其已经偿还了本息2054000元。对该主张，朝阳公司提交15份银行业务回单，显示：朝阳公司分别于2015年1月15日向胡铭春汇款35万元、2015年1月23日向胡铭春汇款10万元、2015年4月30日向胡铭春汇款65万元、2015年5月29日向胡铭春汇款278000元、2015年7月1日向胡铭春汇款278000元、2015年10月9日向胡铭春汇款5万元；另外，黄小芹于2015年7月23日向胡铭春汇款278000元、龚林彬于2016年2月5日向胡铭春汇款5万元、黄晓英于2016年7月1日向胡铭春汇款2万元。朝阳公司表示，黄小芹、龚林彬和黄晓英均系其关联公司的工作人员。胡铭春对朝阳公司的前述主张不予认可，表示朝阳公司实际上向广东闽杭投资有限公司的借款总额为2000万元，尚拖欠的本金和咨询费为16735600元，双方曾在2014年12月31日签订过《还款协议书》，约定朝阳公司向胡铭春借款1390万元用于偿还本金，咨询费2835600元则分别在2015年1月、2月和6月30日前分期向广东闽杭投资有限公司还款，由于胡铭春系广东闽杭投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此，朝阳公司提交的2015年1月至2016年2月期间的转账凭证实质上是其偿还广东闽杭投资有限公司的咨询费用。胡铭春提交了2014年12月31日由广东闽杭投资有限公司、朝阳公司以及龚炳生、赖影英签订的《还款协议书》，该协议书上载明的内容与胡铭春的前述主张一致。朝阳公司对《还款协议书》无异议，但认为并无证据证明广东闽杭投资有限公司委托胡铭春收款，因此，其支付给胡铭春个人账户的款项与广东闽杭投资有限公司无关，并主张其对广东闽杭投资有限公司负有的债务均是直接向广东闽杭投资有限公司转款，且已经全部履行完毕。但对于向广东闽杭投资有限公司转款的情况，朝阳公司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 同时，朝阳公司还主张其对胡铭春享有11056000元应收款项的债权，要求予以抵扣，对此，其提交2012年11月至2014年12月期间的银行转账回单，显示朝阳公司在前述期间多次向胡铭春汇款转账，数额从15万元到110万元不等，款项共计11056000元，摘要显示货款。胡铭春对于前述银行转账回单予以确认，但主张均系朝阳公司基于其与广东闽杭投资有限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偿还的本息，并非朝阳公司对胡铭春享有债权。 另查明，胡铭春系广东闽杭投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广东闽杭投资有限公司出具《说明》载明，关于其与朝阳公司之间的2000万元借款，均指定胡铭春收取朝阳公司支付的本息，朝阳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2012年11月至2014年12月期间的银行转账回单均是向广东闽杭投资有限公司的还款本息，其对此予以确认；另外，朝阳公司与广东闽杭投资有限公司在2014年12月31日有签订《还款协议书》，朝阳公司确认拖欠本金1390万元和利息2835600元，按协议书约定，朝阳公司向胡铭春个人借款1390万元进行偿还，并需要继续偿还其他利息，因此，本案中朝阳公司提交的2015年1月至2016年2月期间的转账凭证实质是偿还《还款协议书》中的利息，其对此亦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胡铭春与朝阳公司之间签订了《借款合同》，且胡铭春亦实际履行了出借1390万元的义务，一审法院对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朝阳公司主张对胡铭春享有债权要求抵扣依据是否充分；2.朝阳公司拖欠的借款本息数额。 关于朝阳公司主张对胡铭春享有债权要求抵扣的问题。虽然朝阳公司提交了2012年11月至2014年12月期间其向胡铭春账户账款共计11056000元的银行转账回单，但其对于该款项是什么性质，为何要转款却不能说明；而且，若朝阳公司在2014年12月就对胡铭春享有债权，其完全可以要求胡铭春直接向广东闽杭投资有限公司还款，而无需通过向胡铭春借款的形式用于还款；另外，从朝阳公司与广东闽杭投资有限公司之间的《还款协议书》可知，朝阳公司在2012年11月向广东闽杭投资有限公司借款2000万元，而胡铭春系广东闽杭投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铭春主张相关的汇款行为系偿还该2000万元本息具有合理性，且广东闽杭投资有限公司亦出具《说明》确认了该事实。综上，一审法院对朝阳公司主张对胡铭春享有债权，要求在本案中进行抵扣的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朝阳公司拖欠的本金数额问题。朝阳公司主张其在2015年1月至2016年7月期间已经偿还了本息2054000元，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首先，朝阳公司在2015年1月15日向胡铭春汇款35万元，但胡铭春系2015年1月19日才向其出具借款，在借款发生之前就履行还款义务，并不合理，而且，朝阳公司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款项是预付的利息。其次，朝阳公司与广东闽杭投资有限公司之间的《还款协议书》约定除1390万元本金用借款方式还款外，朝阳公司还需要分期偿还咨询费用等2835600元，该款项的履行期间是在2015年1月至6月，即与朝阳公司与胡铭春个人之间的借款还款履行期存在重合。如前所述，朝阳公司偿还广东闽杭投资有限公司相关款项亦是通过汇入胡铭春个人账户，因此，朝阳公司在同时对广东闽杭投资有限公司和胡铭春个人均存在债务的情况下，其应对相关汇款行为是属于归还谁的款项承担举证责任。现广东闽杭投资有限公司出具《说明》明确表示2015年1月至2016年7月期间汇入胡铭春账户的款项是属于归还该公司的款项，而朝阳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通过其他方式偿还了对广东闽杭投资有限公司的债务，故汇款凭证并不足以证明即为归还案涉借款的本息。最后，虽然2015年5月29日、2015年7月1日和2015年7月23日向胡铭春账户汇款的金额均为278000元，与双方《借款合同》中约定的第一、第二期归还的利息数额一致，但是，履行时间与《借款合同》约定的1月底和2月底并不相符，且在7月份支付两次利息亦不符合《借款合同》关于从第三期开始还本付息的数额约定。综上，一审法院对于朝阳公司主张已经偿还案涉借款本息2054000元的意见，不予采纳。 由于朝阳公司未能依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偿还借款和利息，故胡铭春要求朝阳公司偿还借款并支付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律师费4万元，属于实现债权的费用，且胡铭春提交了律师费用票据，一审法院对此亦予以支持。胡铭春主张的交通费用并无相关证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龚炳生、赖影英作为担保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名，且《借款合同》约定了两人提供连带担保责任，故胡铭春诉请要求两人对朝阳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龚炳生、赖影英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朝阳公司追偿。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朝阳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胡铭春偿还借款本金1390万元，并支付该款利息（利息从2015年1月19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二、朝阳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胡铭春支付律师费用4万元。三、龚炳生、赖影英对朝阳公司的前述第一、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龚炳生、赖影英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朝阳公司追偿。四、驳回胡铭春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0528元，由朝阳公司、龚炳生和赖影英共同承担。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应针对朝阳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对当事人没有提起上诉的其他问题不予审查。 根据《还款协议书》及《借款合同》的约定，朝阳公司为解决2012年11月7日向广东闽杭投资有限公司的借款2000万元尚欠的本息，应在2015年1月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分期偿还拖欠广东闽杭投资有限公司的咨询费用2835600元，并向胡铭春借款1390万元以及在2015年1月底至2017年1月期间向胡铭春偿还该笔借款本息，以上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朝阳公司虽于2015年1月至2016年2月期间支付给胡铭春个人账户2054000元，但是本院认定上述款项不足以认定为偿还案涉1390万元借款的本息，具体理由如下：其一，胡铭春系广东闽杭投资有限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广东闽杭投资有限公司一审已经出具了《说明》，确认朝阳公司2015年1月至2016年2月期间支付给胡铭春的款项是偿还拖欠该公司的利息，该公司与胡铭春对该笔还款的性质并无争议，并无证据证明朝阳公司另行向广东闽杭投资有限公司偿还上述所欠的利息。其二，《还款协议书》虽未约定指定胡铭春账户为朝阳公司所欠广东闽杭投资有限公司利息的收款账户，但广东闽杭投资有限公司在《说明》中确认，2012年11月6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指定胡铭春收取了朝阳公司偿还的2012年11月7日发生的2000万元借贷的借款本息，且上述期间朝阳公司确实向胡铭春支付了11056000元款项。虽然朝阳公司主张上述款项属于对胡铭春的债权，但朝阳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系直接向广东闽杭投资有限公司偿还上述期间的借款本息，广东闽杭投资有限公司关于指定胡铭春收款的陈述具有高度盖然性。其三，朝阳公司主张于2015年1月至2016年2月期间向胡铭春偿还了本息2054000元，但其中第一笔还款35万元发生于2015年1月15日，此时胡铭春尚未向朝阳公司出借案涉1390万元款项，朝阳公司的上述主张存在明显漏洞。有鉴于此，胡铭春主张朝阳公司尚欠其本金1390万元以及自2015年1月19日起的利息，理据充分，本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判令朝阳公司按照月息2%的标准，支付2015年1月1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起的利息，并未超出胡铭春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维持。朝阳公司主张对胡铭春另行享有11056000元的债权，但未经仲裁或者诉讼程序予以确认债权，胡铭春亦否认该债务存在，故朝阳公司本案要求以上述款项与案涉债务进行抵销，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朝阳公司主张一审程序违法问题，理由并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朝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232元，由福建朝阳矿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祁晓娜 审判员  何 飞 审判员  伍小冰 二〇一八年八月九日 书记员  潘因因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 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