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77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姜风云，女，1980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猛，山东康桥（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博，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欣和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大浪街道华霆路**龙达工业园******。法定代表人：魏相科，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晶，广东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济南腾胜信息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山大南路**舜怡佳园**楼3-401/div>法定代表人：韦秀香，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原审被告：刘可心，女，1977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原审被告：韦秀香，女，1951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沂南县。上诉人姜风云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欣和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和公司）、原审被告济南腾胜信息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腾胜公司）、刘可心、韦秀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21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风云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欣和公司对姜风云提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欣和公司承担。其事实与理由为：一、姜风云不是与欣和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一方当事人，其在协议上签字的行为不构成债务加入。1、姜风云仅是济南腾胜公司的业务人员，其收货、代付款、与欣和公司对账等行为均是职务行为。根据生效法律文书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6民初305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欣和公司与济南腾胜公司之间存在真实交易关系，姜风云、刘可心参与交易”的事实，再结合原审法院关于“欣和公司与济南腾胜公司存有买卖合同关系”的认定，足以证实本案所涉买卖合同关系的合同主体为欣和公司与济南腾胜公司，姜风云仅是济南腾胜公司的业务人员，欣和公司对于姜风云系济南腾胜公司代理人的身份是明知的。姜风云无论收取欣和公司发出的货物，代济南腾胜公司向欣和公司支付货款，均是职务行为，基于其代理人的身份，其在2015年7月31日协议上乙方代表人处签字对账的行为仍是其履行职务行为的表现形式，该行为不应是个人行为。2、姜风云在协议上乙方代表人处签字是以济南腾胜公司代理人的身份进行的，不构成对济南腾胜公司债务的加入。（1）从协议的签订过程来分析，姜风云并无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2015年7月31日协议是欣和公司的业务人员陈开耀起草的，并且与欣和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曹宽镇（韩国国籍，中文名字）多次沟通后，才在济南腾胜公司打印出来，该协议的内容也是欣和公司确定的，姜风云没有参与协议的协商过程，欣和公司经办人要求姜风云签字只是基于姜风云是该业务经办人员的身份，姜风云也正是因为经办了该业务才同意签字。因此，从协议的签订过程来看，姜风云并无任何同意加入济南腾胜公司债务的意思表示。（2）从协议的内容来分析，姜风云亦无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协议的乙方虽然打印了姜风云的名字，但协议的签字盖章处列明的主体仍是甲方单位和乙方单位，在甲方单位和乙方单位的下面列明了甲方代表人签名和乙方代表人签名，从协议的签字盖章所列形式来看，并未将姜风云单独作为乙方主体之一与济南腾胜公司并列；另外，姜风云签字也仅是在乙方代表人的位置签字，并未在其他位置单独签字，也未与济南腾胜公司并列签字，因此，从协议的本意来看，欣和公司并未将姜风云列为乙方的一方主体，姜风云亦未作为乙方的一方主体在协议上签字，仅是在乙方代表人处签字，再结合欣和公司对于姜风云代理人身份的明知，可以确认双方对于姜风云不是欠款主体，姜风云也不构成债务加入的认识是一致的。另外，从正常人的思维判断来讲，姜风云作为不具有专业法律知识和经验的普通自然人，其是济南腾胜公司的业务人员，不是欠款的主体，其在协议上签字的行为也仅是证明的作用，如果将姜风云在乙方代表人处签字的行为认定为债务加入显然加重了普通自然人的责任，这显然超过了一般人的判断标准，更有违民法最基本的公平原则。二、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加入”认定标准的有关裁判观点来看，姜风云的行为也不构成债务加入。关于债务加入的认定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在（2010）民二终字第26号“某资产公司与某房地产公司等借款合同纠纷案”（见《综合考量合同签订背景、合同内容及合同实际履行情况确定债务人的身份；利息计算标准应当划分合同期内与合同期外两种情况——内蒙古中银房地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呼和浩特办事处、内蒙古漆包线厂借款合同纠纷案》（审判长钱晓晨，审判员刘敏，代理审判员李京平），在《最高人民法院商事审判指导案例?第五卷（上）》（2011：237）中认为，“第三人与债权人签订协议，愿意代替债务人偿还债务，并通过一系列民事行为相互印证，应认定第三人加入债务”。具体到本案，姜风云仅是在协议乙方代表人处签字，其既未作为第三人与欣和公司签订协议，愿意为济南腾胜公司偿还债务，也未作出任何同意为济南腾胜公司偿还债务的其他一系列民事行为与债务加入相互印证，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裁判观点，也不应认定姜风云在协议上乙方代表人签字的行为构成债务加入。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姜风云在协议乙方代表人处签字的行为构成债务加入与事实严重不符，也无法律依据，判决姜风云承担责任存在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姜风云的上诉请求。欣和公司答辩称：姜风云不是济南腾胜公司的业务人员，也不是普通自然人，而是开办公司多年，具有丰富交易经验的公司老板和股东，其不仅自愿与济南腾胜公司共同确认债务，并且其个人和刘可心也有拖欠欣和公司货款的事实。姜风云对还款协议签订过程的陈述完全是虚假的，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原审被告济南腾胜公司、刘可心、韦秀香未到庭亦未陈述意见。欣和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济南腾胜公司、刘可心、姜风云共同向欣和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人民币528741元；2、请求判令济南腾胜公司、刘可心、姜风云支付从2015年8月1日至实际付款日止的利息，暂计至立案之日为人民币50774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3、韦秀香对本案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由济南腾胜公司、刘可心、姜风云、韦秀香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欣和公司与济南腾胜公司有业务往来，由欣和公司向济南腾胜公司供应导航、电子狗等产品。2015年7月31日，由欣和公司作为甲方，济南腾胜公司、姜风云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协议，协议内容为“经核对，到目前为止，乙方欠甲方货款人民币479152元，翻新费用人民币23754元，窜货款人民币25835元。共计人民币528741元。乙方尽量还款给甲方。”协议加盖了欣和公司、济南腾胜公司的公章，另欣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魏相科在协议甲方代表人签名处签名，姜风云、刘可心在协议乙方代表人处签名，协议身份证号处落有姜风云的身份证编号。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2015年8月13日，济南腾胜公司的股东由姜风云、刘可心变更为步丽欣、姜华；法定代表人由刘可心变更为姜华。2016年7月26日，济南腾胜公司的股东由步丽欣、姜华变更为韦秀香，法定代表人由姜华变更为韦秀香，企业类型核准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济南腾胜公司曾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与欣和公司于2015年7月31日签订的协议。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6年6月17日作出（2016）粤0306民初305号民事判决，驳回济南腾胜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法院认为：济南腾胜公司、刘可心、韦秀香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放弃答辩、举证、质证权利，法院根据欣和公司提交的证据和陈述及姜风云的陈述认定本案的事实。欣和公司陈述与济南腾胜公司、刘可心、姜风云存有买卖合同关系，其提供的证据为刘可心、姜风云向欣和公司指定收款人黄苗笋账户转账部分货款的银行流水明细及2015年3月至6月向姜风云发货的货运单。原审法院审查认为，欣和公司在（2016）粤0306民初305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是主张与济南腾胜公司存有交易关系，刘可心、姜风云是参与交易。在本案中，欣和公司又主张与济南腾胜公司、刘可心、姜风云三者均存有交易关系，欣和公司的行为违反了民事诉讼禁止反言原则。再说刘可心、姜风云作为济南腾胜公司当时的股东，参与公司的交易属正常履行职务行为。综上，原审法院认定欣和公司与济南腾胜公司存有买卖合同关系。欣和公司与济南腾胜公司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已签订协议确认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济南腾胜公司应当按照协议约定予以支付。欣和公司要求济南腾胜公司支付拖欠款项528741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欣和公司与济南腾胜公司于2015年7月31日签订协议，济南腾胜公司应当在签订协议后立即还款，但其拖欠未还构成违约，欣和公司要求济南腾胜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欣和公司要求济南腾胜公司从2015年8月1日起计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原审法院予以允许。对于利率，原审法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姜风云作为与欣和公司签订2015年7月31日协议的乙方，自愿与济南腾胜公司共同确认债务，其在协议上签字确认的行为构成债务加入。姜风云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向欣和公司承担责任。因此，欣和公司要求姜风云共同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刘可心并不是与欣和公司签订2015年7月31日协议的乙方，其作为乙方的代表人在协议上签字的行为属于履行职务行为。故欣和公司要求刘可心共同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济南腾胜公司现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韦秀香作为济南腾胜公司的股东，其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欣和公司诉求韦秀香对济南腾胜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济南腾胜信息技术发展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深圳市欣和电子有限公司款项52874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528741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从2015年8月1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二、姜风云对济南腾胜信息技术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三、韦秀香对济南腾胜信息技术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深圳市欣和电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济南腾胜信息技术发展有限公司、姜风云、韦秀香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95元，公告费260元，由济南腾胜信息技术发展有限公司、姜风云、韦秀香承担。二审中，姜风云提交如下证据：1、委托书，证明姜风云在诉争协议达成时的身份是济南腾胜公司代理人，姜风云并非自愿承担还款义务。2、济南腾胜公司出具的《证明》以及《说明》，证实姜风云在诉争协议上签字只是代表公司签字，而非自愿还款。欣和公司对前述证据均不予认可。原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姜风云在诉争协议上签字的行为是否构成债务加入。从协议的形式上看，姜风云和济南腾胜公司共同作为协议的“乙方”，姜风云和济南腾胜公司亦分别在乙方签章处签字和盖章，故姜风云在协议上签字的行为构成债务加入。姜风云主张其系作为济南腾胜公司业务人员代理公司签字，其仅在乙方代表人处签字，故其签字属于职务行为，对此，本院认为，姜风云主张其作为济南腾胜公司业务人员代理公司签字与其以乙方当事人身份在协议上签字明显相悖、且该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刘可心已经代表该公司在协议上签名，故其主张签字系职务行为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此外，姜风云主张协议内容系由欣和公司确定，其并未参与协商过程，故不存在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首先，该主张缺乏相应证据证实，其次，即便如此，姜风云亦应对其作为乙方当事人在协议上签字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姜风云还主张其不具有专业法律知识，认定其债务加入有违民法公平原则，对此，本院认为，姜风云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对其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其该项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的其他事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不再审查。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87元，由上诉人姜风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康养审判员  李东慧审判员  陈 亮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五日书记员  陈秀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