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甘10刑终96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环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志智，男，汉族，1965年7月26日出生，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甘肃省环县，农民，住环县。2017年11月16日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被环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6日被该局决定取保候审，2018年1月22日被环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3月5日被环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2018年5月24日被环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环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刘志勇，男，汉族，1969年9月22日出生，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甘肃省环县，农民，住环县。2011年3月21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2017年11月16日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被环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30日被该局决定取保候审，2018年1月22日被环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3月5日被环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2018年5月24日被环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日被环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环县看守所。 甘肃省环县人民法院审理环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志智、刘志勇犯妨害公务罪一案，于2018年5月24日作出（2018）甘1022刑初44号刑事判决，刘志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庆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石广文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刘志智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2017年11月15日16时许，环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所长张某带领民警漫某、王某1、慕某等人驾驶警车前往环县环城镇西滩工业集中区上善路二标段，处理十八里村刘台组村民阻工挡路警情。到达现场后，张某向阻工挡路的被告人刘志智、刘志勇出示警官证，要求刘志智将挡在施工现场挖掘机前的"五菱宏光"面包车挪开，停止阻挡，被刘志智拒绝。后张某向刘志智宣读了县国土局关于环县西滩工业集中区征地情况的说明并进行解释，刘志智仍执意阻挡，张某遂指派王某1、慕某将刘志智带上警车传唤至派出所调查。刘志智被带上警车后极力反抗，用头撞碎警车左侧中门玻璃，将上半身伸出车窗辱骂县工信局局长黄某、环城镇人大主席刘某1。王某1、慕某将刘志智拉入车内后刘志智多次用头顶撞王某1、慕某，致王某1受伤。漫某准备驾车离开时，刘志智用脚猛蹬驾驶员座椅，致座椅上车载指挥台平板电脑损毁。期间，刘志勇站在警车前阻挡警车离开，多次抓住张某胳膊推搡索要土地和补偿费，后又抓住刘某1的衣服撕扯、谩骂。因事态无法控制，张某遂电话向环县公安局主要领导汇报此事。17时许，环县公安局副政委张忠鸣带领治安大队、特巡警大队民警赶到现场，指挥民警将刘志智、刘志勇传唤至公安局接受调查。王某1的伤情被环县人民医院诊断为：头部外伤；胸部外伤；右上肢多处软组织损伤。 2018年1月11日，经甘肃省环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王某1之损伤属轻微伤。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志智、刘志勇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应当依法惩处。公诉机关对二被告人的指控罪名成立。刘志智、刘志勇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应从重处罚。关于被告人刘志智提出其没有犯罪，及被告人刘志勇辩称其没有阻挡警车、未实施暴力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五款的规定，判决：被告人刘志智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被告人刘志勇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刘志智上诉提出，1、环县西滩工业集中区的征地程序不合法，上诉人维权并无不当。2、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使用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公务，无证据支持。民警王某1的伤情并非其致成，警车玻璃和车载平板电脑也不是其损毁。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无罪。 庆阳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认为，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刘志智、刘志勇犯妨害公务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上诉人刘志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15日16时许，环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所长张某带领民警漫某、王某1、慕某等人驾驶警车前往环县环城镇西滩工业集中区上善路二标段，处理十八里村刘台组村民阻工挡路警情时，上诉人刘志智拒不驶离停挡在施工现场的车辆。在公安民警欲强行将其带往派出所调查时，刘志智用头撞碎警车左侧中门玻璃，多次用头顶撞王某1、慕某，致王某1头部外伤；胸部外伤；右上肢多处软组织损伤。刘志智用脚猛蹬驾驶员座椅，致座椅上车载指挥台平板电脑损毁。原审被告人刘志勇站在警车前阻挡警车离开，多次抓住张某胳膊推搡索要土地和补偿费，后又抓住刘某1的衣服撕扯、谩骂。2018年1月11日，经甘肃省环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王某1之损伤属轻微伤。 上述事实，有一、二审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报案材料，证实2017年11月15日，甘肃正德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环县西滩工业集中区上善路二标项目部以刘志智、刘宝平多次阻挡其项目部正常施工，向环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报案。 2、环县国土资源局关于环县西滩工业集中区征地情况的说明，证实该工业集中区建设用地已经省政府审批，征收程序合法，一期征地费用已全部兑付到位，二期征地费用正在兑付中。 3、人民警察证复印件，证实张某、漫某、王某1均系环县公安局民警。 4、环县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证实王某1的伤情。 5、环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情况说明及车辆维修发票，证实城关派出所江淮瑞风警车玻璃维修价格为750元，车载指挥台平板电脑尚在维修。 6、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实2017年11月15日17时许，其听说刘志智等人在西滩工业集中区施工工地挡工，其到现场后，发现警察已将刘志智带上警车，警车玻璃碎了，刘志智将头伸出窗外骂人。刘志勇推搡张某所长，其过去拉的时候，张所长说他们执法着呢，让其不要阻碍，其就质问张所长执的是什么法，其子刘某3也跟着质问。张所长得知其喝酒后，就将其甩开，不理其。后刘志勇抓住环城镇刘主席，说刘主席骂他了，拉住胳膊要打刘主席，被其与在场其他人拉开。刘志智将他的五菱宏光面包车停放在被征的地里，如不挪车就无法施工。其听说刘志勇也将拖拉机放在被征的地里。警察穿着警服、驾驶警车、还有录像设备。其证言与证人刘某3的证言内容基本一致。 7、证人刘某4的证言，证实经刘某2联系其来到西滩工业区，看见警车左侧中间的玻璃已经破碎，刘志智被四名警察控制在车内，刘志智的五菱宏光面包车停在挖掘机前，刘志勇的父母挡在警车前面。刘宝平、刘某2、刘某3围在警车周围与黄局长、刘主席等人吵嚷，其也大声说了几句，主要说的是征地款的问题。 8、证人刘某5的证言，证实其到现场后，看见警车玻璃已经破碎，刘志智在警车上，警察准备带走刘志智时，其子刘宝平挡住要征地款，后被警察一起带走。阻挡施工的原因是征地款未付。 9、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环城镇人大主席，也是十八里村包队干部。2017年11月15日16时许，县工信局牵头，环城镇、城关派出所配合对环县西滩工业集中区的排水工程中遇到的群众阻工问题进行集中整治，到达现场后，其看到刘志智、刘志勇正在阻挡施工，刘志智的昌河车挡在挖掘机前，城关派出所张某所长宣读了环县国土局的文件。其见十八里村主任韩志辉在旁边，过去让他劝导群众。后刘志智被警察带上警车，刘志勇挡在警车前面。其听见有人骂工信局黄某局长就走到黄某跟前，刘志勇用脏话骂其，扑到其跟前抓住其胸前的衣服用力推搡，被韩主任拉开，后其走到路西劝导群众不要阻工挡路。刘志智、刘志勇阻工挡路的原因是认为征地过程中自家承包地亩数登记不合适。 10、证人续某的证言与证人刘某1的证言可以相互印证，证实张某宣读了县土地局的相关文件后，刘志智、刘志勇不听劝说，继续用面包车、拖拉机阻挡施工。城关派出所民警将刘志智带上警车回所接受调查，刘志勇挡在车前，抓住张某的胳膊撕扯不让带人离开。其听见"砰"的一声，车玻璃破了，刘志智上半身伸出窗外，用脏话辱骂张某、刘某1、黄某等人。其给其他群众做工作时，看见刘志勇在撕扯刘某1。 11、证人马某的证言，证实其系环县西滩工业集中区上善路二标段排污管道施工的现场负责人。2017年11月2日，刘志智等人称征地款未到位，就阻挡施工。刘志智将面包车停放在施工现场，刘宝平将拖拉机放在已挖好的管沟旁。11月15日下午，刘志智、刘宝平来到施工现场，阻挡施工。城关派出所民警到达现场后让刘志智挪车，不要影响施工。刘志智拒不挪车并满嘴胡骂，民警遂带刘志智上警车，刘志智不配合，刘宝平挡在车前。后刘志智上了警车，其听见"砰"的一声，警车玻璃碎了，刘志智头伸出车窗还在骂人，刘宝平在车前推搡一个警察。之后又来了一批警察，刘宝平向警察要地，警察叫刘宝平配合调查，刘宝平不去，后被强行带走。 12、证人黄某的证言与上述证据证实内容基本一致，同时证实因刘志智、刘宝平阻挡西滩工业集中区上善路工程，工地报警。刘志智因借酒醉拒不配合工作，张某安排民警将刘志智强行带上警车，不知什么原因，刘志智上车后警车侧面一片玻璃碎了。刘志智上半身伸出窗外辱骂现场工作人员，刘宝平站在警车前面阻挡警车离开。张某劝阻时，刘宝平不听且破口大骂，撕扯张某及现场警察。期间刘某2及儿子、刘某4、刘宝平的父亲等人均围在警车周围，致警车无法驶离。约一小时后，经张某汇报公安局领导得到支援后，民警才将刘志智、刘宝平带离现场，工程恢复正常施工。 13、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张某向刘志智解释并劝告不要阻工，但刘志智执意不听，被带上警车过程中，强烈反抗，拒不上车。民警强行将刘志智带上车后，刘志智在车内顶撞反抗，用头将车左侧玻璃撞掉在地上，将头伸出窗外用脏话谩骂。刘宝平站在警车前阻挡警车离开，质问张某为什么将人带走，抓住张某衣服撕扯推搡，后又推搡撕扯刘某1。 14、证人刘某6的证言，证实环县西滩工业集中区一期工程补偿款已经到位，除刘志智外，其他群众的补偿款均已领清。刘志智、刘志勇以被征土地亩数不合适为由阻挡工地施工。 15、证人牛某的证言，证实环县西滩工业集中区第一期预征收土地征用和协调工程由环县工信局牵头，补偿款于2016年8月10日已足额兑付到刘台村。 16、证人张某、漫某、慕某、何某、王某3的证言，证实2017年11月15日下午，因环城镇十八里村刘台组群众刘志智、刘宝平等人阻挡环县西滩工业集中区工程施工，城关派出所所长张某带领民警王某1、漫某、慕某，县交警大队副大队长何某带领民警王某3等人，着警服、驾驶警车前去处置。到场后，看到工地上一辆挖掘机被×××号五菱面包车阻挡无法施工。张某向面包车车主刘志智出示了警官证，劝刘志智挪车不要阻挡施工。满身酒气的刘志智称地没有征，土地面积不实，钱没有到手，待处理合适了再施工。张某向刘志智宣读了土地局的便函后，刘志智仍不听劝阻，继续阻挡施工。张某遂让王某1、慕某将刘志智带上警车回城关派出所接受调查询问，刘志智拒不配合。后在漫某等人的协助下，刘志智被带上警车，不断反抗并推搡王某1、慕某，后挣脱王某1的控制用头撞向慕某，警车侧窗玻璃被撞碎，慕某被刘志智压在身下，刘志智上半身伸出车窗辱骂黄某。因后被王某1、慕某拉回车内。漫某驾驶警车准备离开时，刘志智一脚蹬在驾驶座椅后，致座椅后车载电子显示屏被蹬坏。后经交警配合，王某1、慕某将刘志智控制在警车第二排座椅上，刘志智用头乱撞，王某1被刘志智撞的碰到车顶的出风口处。期间，刘宝平挡在警车前阻挡警车离开，张某警告刘宝平让开，刘宝平不听并推搡张某，索要土地。后刘宝平抓住在场的刘某1的衣领推搡并辱骂，被在场民警及群众拉开。张某见事态无法控制，遂向公安局领导汇报请求支援。之后，县公安局副政委张忠鸣带领治安大队及特巡警大队民警来到现场，将刘志智、刘宝平带回环县公安局办案中心接受调查。 17、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证实其与慕某将刘志智控制到警车第二排座位中间后，刘志智用头乱撞，将其胸部撞了一下，后又撞其致其头部碰在车顶上。其劝告刘志智冷静时，刘志智不听，抓伤了其右手。 18、被告人刘志勇的供述，证实2017年11月15日下午，其和刘志智因土地被西滩工业集中区征用，土地补偿款未到位为由阻挡施工队施工。城关派出所民警前来处置，将刘志智要带上警车拉走，其站在警车车前、车旁和张某所长理论，不让带走刘志智。张某将其往旁边拉，其就和张某吵起来，说"要么把钱给我，要么把地给我，反正我就要我那二亩地"，并拉着张某的胳膊不松手，后被人拉开。其拉着刘主席的胳膊要到警察跟前说征地的事，被人劝开。之后又来了一些警察要带其去公安局，其不去，后被强行带到办案区。 19、被告人刘志智的供述，证实其在环城镇十八里村刘台队的地里，用面包车挡工。城关派出所和有关单位来协调处理时，民警宣读了国土局的文件，并出示了警官证，让其将车挪开，其坚决不挪车。张某所长口头警告后其仍未挪车，随后被公安机关带上警车。上车后不知怎么回事其头撞在警车左侧玻璃上，玻璃掉在地上碎了。其上半身伸出窗外，看见工信局黄局长，就骂黄局长，被城关派出所民警拉进车里，后其用脚蹬了前驾驶室的座椅。 20、法医学人体损伤检验记录、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实经鉴定，王某1之损伤属轻微伤。 21、视频录像及截图，证实案发过程。 22、照片，证实警车的受损情况。 23、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4年6月4日，刘志智因参与赌博被处罚。 24、刑事判决书，证实刘志勇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刑罚的事实。 25、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刘志智、刘志勇的身份情况。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志智与原审被告人刘志勇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构成妨害公务罪。原审判决认定刘志智、刘志勇犯妨害公务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刘志智、刘志勇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应从重处罚。刘志智上诉提出环县西滩工业集中区的征地程序不合法的理由，无任何证据证明，且与环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的《关于环县西滩工业集中区征地情况说明》及证人黄某、续某、刘某6、牛某等人证明的事实情况不符。而且即便其出于维护自身权益，主张自己的合理诉求，也应讲求行为的正当和合法性。刘志智拒不配合有关部门出面协调处理其纠纷，采用极端手段多次阻挡施工单位正常施工，并将自己车辆停在施工现场阻工挡路，其行为妨害了社会管理秩序，明显不合法。在环县公安局干警出警处理其非法阻挡施工问题时，其当场使用暴力，用头顶撞公安干警，顶碎警车车窗玻璃，蹬坏车载指挥台平板电脑，使车辆受损、干警王某1受伤的事实，不仅有证人刘某2、续某、马某、黄某、漫某、王某1、慕某的证言，法医学人体损伤检验记录及鉴定意见和现场拍照、执法记录仪的视频资料可证明，而且刘志智在侦查阶段的部分供述亦可印证，足以认定。上诉人刘志智上诉提出无证据证明其对现场执行公务的干警使用暴力和用头撞碎警车车窗玻璃的理由明显不成立，属于违背本案事实、证据的无理辩解，不应支持。经本院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二）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齐 晖 审判员 杨维荣 审判员 于 航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日 书记员 刘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