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8民初17675号原告：北京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中心商务区水线路**增**于家堡金融区服务中心101-30。法定代表人：李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辉，北京上泽广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宇峰，北京上泽广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中基宏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三环西路**院**楼****。法定代表人：葛树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淑芳，北京市威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巍，北京市威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夏寿险公司）诉被告北京中基宏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基宏源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夏寿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辉、丁宇峰，被告中基宏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淑芳、张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夏寿险公司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要求中基宏源公司停止违约行为，拆除其在北京市海淀区北三环西路99号院1号楼楼顶设立的“西海国际”字牌；2、中基宏源公司赔偿我公司因其违约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7050万元。事实和理由：我公司与中基宏源公司于2010年12朋24日签订商品房认购协议，约定由我公司出资购买其开发的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北三环西路99号院1号楼的部分房产。因我公司系总部单位，购买涉案项目系作为总部办公使用，对显著的企业标识更有迫切的需求，故双方在协议中明确约定，由我公司免费独享项目房产所在大楼楼体正面及楼体正面上方的字牌使用权50年，字牌内容由我公司确定。协议签订后，我公司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中基宏源公司也曾为我公司在项目房产所在大楼楼体上面设备了字牌。但此后，中基宏源公司在未通知我公司，也未征求我公司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设备的牌匾拆除，另行设置了“西海国际”的牌匾。据此，中基宏源公司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故诉至法院。被告中基宏源公司辩称：第一，我公司依约履行了合同约定全部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协议签订后，我公司经北京市海淀区市政管理委员会审批，为华夏寿险公司在项目房产所在大楼楼顶设置了标识牌即“华夏人寿”标识牌。此后，北京市海淀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监察局例行检查时发现华夏寿险公司的广告牌匾违反了《北京市牌匾标识设备管理规范》中关于“18米以上高层建筑顶部设置单体字调试限定在2至3米之间，且限于建筑物名称”的相关规定，于2013年8月22日作出《责令限期改正决定书》，责令我公司在15日内将上述牌匾拆除。因项目房产的建筑物是以“西海国际”命名。为此，我方在接到上述通知并通知华夏寿险公司后，拆除了违规设置的标牌。在此之后，我公司依据相关管理规定，设置了合法的、与本建筑物名称相一致的“西海国际”牌匾标识。第二，华夏寿险公司与我公司以自己的行为变更了协议第九条的条款内容，该条款对双方已不再适用；在华夏寿险公司牌匾被拆除后，我公司在项目房产大楼正面广场又为其设置了一块高度为6米高的标识牌并负担了标识牌的成本，华夏寿险公司知晓该事实并向施工单位出具了委托书，同时该事实亦得到了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的确认，华夏寿险公司上述行为表明其对在拆除楼顶标识牌后，双方合同约定变更为广场标识牌的事实是认可。第三，我公司拆除项目房产大楼顶层“华夏人寿”标识牌行为系我公司遵守行政机关行政命令的行为，属于不可抗力，不构成违约。同时，2017年修订的《北京市牌匾标识设备管理规范》中对标识牌做了更为严格的规定，目前我公司根本不具备设立楼顶或广场的标识牌的客观条件，也根本不可能取得行政许可。而且，在华夏寿险公司楼顶标识牌被拆除后，我公司还免费为其在项目房产前台处设置了公司标识牌、在电梯口为其设置楼层引导牌、在项目广场设置了旗帜并主张为其免费提供定期升旗服务，为树立其企业形象提供了诸多帮助，故我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第四，双方签订的商品房认购协议第七条即关于标识牌设置的约定，因违反了《北京市牌匾标识设备管理规范》中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华夏寿险公司依据无效的合同条款向我公司主张权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第五，华夏寿险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协议约定设置的标识牌是为树立企业形象，不具有经济效益而非广告牌，现华夏寿险公司依据写字楼宇广告牌位的租赁价格向我公司主张损失，没有依据。第六，对于华夏寿险公司要求拆除“西海国际”标识牌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华夏寿险公司对我公司设置“西海国际”字牌是明知的，并且是默认的，其默认视为双方对标识牌设置权利的变更。依据华夏寿险公司提交的我公司出具的联系函，我公司于2013年9月已就“西海国际”标识牌的设置，对其进行了告知，告知其后，其并没有提出反对意见，并且自2013年9月至今已间隔5年之久，在这五年期间，其从未向我公司主张过该项权利，其态度表明了对我公司设置该标识牌的默认，亦表明2013年9月双方对标牌设置权利进行了变更，将其独享标识牌设置权变更为双方同时拥有楼顶标识牌设置的权利。此外，在项目房产上设置“西海国际”标识牌，符合《北京市牌匾标识设置管理规范》的相关规定，其现在主张拆除没有法律依据。第七，华夏寿险公司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且浪费司法资源，提起本案诉讼，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案纠纷系因双方当事人的负责人之间的经济纠纷所引发，为此华夏寿险公司多次恶意提起诉讼，严重干扰了我公司的正常经营活动，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并追究其法律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庭审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12月24日，华夏寿险公司（乙方）与中基宏源公司（甲方）签订《商品房认购协议》，约定乙方以5.54亿元的价款，购买甲方所有的位于北京市海淀区苏州桥东北角西海国际中心1号楼（A塔）X1层、X2层的房屋。其中第七条规定，乙方免费独享项目房产所在大楼楼体正面（面积最大的一面）以及楼体正面上方的字牌使用权50年（字牌内容为：乙方LOGO+华夏人寿，具体内容由乙方根据自身需要确定），甲方负责办理字牌使用权的有关事宜，并解决除字牌制作以外的相关事宜。同时，还约定了甲方向乙方承诺：免费赠送车位、在项目房产所在一层大堂为乙方提供单独的前台接待处、向乙方免费提供项目房产所在大楼广场旗杆一杆以满足乙方自身宣传的实际需求、可免费使用项目房产所在大楼正面广场外围的3幅灯箱广告以及有权在项目房产所在大楼楼体正面安装LED显示屏。2011年1月28日，华夏寿险公司（甲方）与中基宏源公司（乙方）签订《户外招牌广告服务合同》，甲方户外招牌广告发布的地点为北京市海淀区苏州桥东北角的西海国际中心1号楼楼顶正面（朝向前方广场最大的一面）;乙方负责办理完成甲方户外招牌广告所需的相关申报审批手续，甲方应予以积极配合与协助，及时提供办理过程中所需要的一切文件。双方还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方户外招牌广告等所有费用共计95万元，乙方委托施工单位直接收款;若甲方户外招牌广告在发布后因规格尺寸等原因导致甲方受到相关部门查处、处理或者罚款等损失的，乙方应负责处理相关事宜并赔偿甲方所受损失，同时向甲方支付等同于其所受损失金额的赔偿金;如因华夏人寿楼顶立体字超标导致华夏人寿收到任何相关部门罚款等经济损失，乙方负责处理。如果处理不妥，乙方支付华夏人寿的经济损失。补充协议还附有项目材料价格表，其中材料费合计700000元，制作安装费合计952600元。上述合同签订后，中基宏源公司向北京市海淀区市政管理委员会提出申请为华夏寿险公司设立户外广告牌匾。2011年3月14日，广告牌设立审批手续办理完毕，有效期1年。2011年4月22日，中基宏源公司负责在西海国际中心1号楼楼顶设立了“华”“夏”“人”“寿”字样的户外牌匾，华夏寿险公司支付了除保修费之外的全部合同价款921500元。2013年8月22日，北京市海淀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监察局作出《责令限期改正决定书》，以“华夏人寿”字样的牌匾标识不符合《北京市牌匾标识设置管理规范》第九条第（五）项第四目的规定为由，责令中基宏源公司在接到该通知书之日起15日内将上述牌匾标识予以拆除，并接受复查。2013年9月15日，中基宏源公司将“华”“夏”“人”“寿”字样广告牌匾拆除。2015年4月20日，中基宏源公司给华夏寿险公司发出联系函，称其同意在一层大堂为华夏寿险公司提供前台接待处，同意为其提供3幅灯箱广告，对于屋顶支撑架，依据相关部门要求只能安装地名办核准的项目名称，2013年9月原标识牌被合法拆除后，中基宏源公司根据要求安装了“西海国际”标识牌，其可以适当补偿。此后，华夏寿险公司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为由，要求中基宏源公司赔偿标识牌匾损失70万元，2016年11月8日，本院作出(2016)京0108民初319号民事判决，判决中基宏源公司赔偿华夏寿险公司损失50万元。中基宏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9日作出(2017)京01民终字第208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依据2007年11月8日施行的《北京市牌匾标识设置管理规范》第九条第（五）项第四目的规定，18米以上高层建筑物顶部设置单体字高度限定在2至3米之间，且仅限于建筑物名称。依据2017年9月30日施行的《北京市牌匾标识设置管理规范》第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建筑物顶部禁止设置牌匾标识。诉讼中，华夏寿险公司称其主张的经济损失是参照的北京市三环路周边相关建筑物楼顶广告位租赁价格即按照每年150万元，乘以剩余使用期限47年所得出。同时，华夏寿险公司称，可以通过变更项目名称的方式重新为其设置楼顶标识牌，因涉案房产项目只有其与中基宏源公司两家公司，故只要中基宏源公司同意变更项目名称，即可完成变更。本院认为，华夏寿险公司与中基宏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认购协议》，其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虽中基宏源公司主张协议中第七条关于楼顶标识牌匾设置的条款，违反了《北京市牌匾标识设置管理规范》的相关规定，应属无效，但上述管理规范不属于国家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在协议签订后，中基宏源公司亦经合法审批为华夏寿险公司设置安装了楼顶标识牌，故其上述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依据协议约定，华夏寿险公司免费独享项目房产所在大楼楼体正面（面积最大的一面）以及楼体正面上方的字牌使用权50年（字牌内容为：华夏寿险公司LOGO+华夏人寿，具体内容由其根据自身需要确定），故华夏寿险公司享有涉案房产项目楼顶字牌的50年独家使用权；同时中基宏源公司负有办理上述字牌使用权相关事宜(除制作以外)的合同义务。依据本案查明事实，虽协议签订后中基宏源公司为华夏寿险公司设置楼顶标识牌办理了合法审批手续，履行了合同义务，但在华夏寿险公司使用期间，上述标识牌被依法拆除。虽上述拆除行为系行政机关执法所致，但依据我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但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故在此情况下，中基宏源公司未能在约定期限内保证华夏寿险公司楼顶标识牌设置的独家使用权，已构成违约，应当就此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虽中基宏源公司主张华夏寿险公司标识牌被依法拆除的行为系不可抗力，但其该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虽中基宏源公司主张华夏寿险公司标识牌被拆除后，双方已就独家使用权的变更达成了合意及其提供了其他相关替代履行方式，但华夏寿险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依据我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现中基宏源公司就双方当事人合意变更合同条款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所主张的默视行为视为同意变更，没有相应法律依据，故本院对其上述抗辩理由亦不予支持。结合上述，对于华夏寿险公司要求中基宏源公司拆除其自行设置的“西海国际”标识牌匾的请求，如上所述，中基宏源公司在华夏寿险公司独家使用期间未经华夏寿险公司同意自行设置上述牌匾，已违反合同约定。虽中基宏源公司主张其设置上述牌匾符合相关行政管理规定，且根据相关管理规定华夏寿险公司的标识牌匾已不能设置，但在其已将标识牌匾设置使用权交由华夏寿险公司的情况下，即使目前华夏寿险公司的标识牌匾不具备设置条件，但其亦不能违反合同约定自行设置标识牌匾，故本院对其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为此，为保证华夏寿险公司之独家使用权，其应采取相应补救措施，即拆除其自行设置的标识牌匾，故本院对华夏寿险公司上述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华夏寿险公司要求中基宏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请求，其中，对于华夏寿险公司主张的损失计算标准，其参照周边同类户外广告牌租赁价格作为计算标准，因华夏寿险公司设置楼顶标识牌的目的系为了提升企业形象，并非用于商业广告宣传所需，故其按商业户外广告牌的租赁价格主张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对于华夏寿险公司主张的损失年限，本案中，双方均未要求解除涉案合同条款，根据目前实施的相关管理规定，涉案项目楼顶已不能设置标识牌匾，该事由并不可归责于中基宏源公司，现双方是否可以通过其他方式变更履行内容或相关管理规定是否将来会有调整变化目前并不确定，故华夏寿险公司主张剩余全部年限的损失没有事实依据，且明显超出中基宏源公司缔约时之合理预期。据此，对于华夏寿险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本院结合双方的缔约目的及中基宏源公司自行安装标识牌至新的管理规定出台之间的期限和华夏寿险公司实际所受损失之程度予以综合判定后，酌定中基宏源公司赔偿华夏寿险公司经济损失50万元，对于华夏寿险公司超出部分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中基宏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自行拆除其在北京市海淀区北三环西路99号院1号楼楼顶设立的“西海国际”标识字牌；二、被告北京中基宏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北京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50万元;三、驳回原告北京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北京中基宏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4300元，由原告北京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8万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中基宏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43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 靖人民陪审员 郭 焕人民陪审员 陆友才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宁晓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