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3民终41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树华，男，1962年6月28日生，汉族，居民，住临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昆明，山东铭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树英，女，1964年4月29日生，汉族，居民，住郯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洪，男，1968年7月11日生，汉族，居民，住郯城县。系高树英之夫。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法志，山东金雀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树华因与被上诉人高树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郯城县人民法院（2017）鲁1322民初6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高树华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山东省郯城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鲁1322民初6206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举证《协议书》第四条载明：“2015年至2016年至2017年5月15日止，所有以上账目款项全部作废。”以上账目款项全部作废包括涉案15万元借款的账目作废。上诉人提供的《协议书》、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及高某、李某的证人证言等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全部作废的账目款项包括涉案15万元借款。二、证人高某、李某系《协议书》签订时的在场见证人，其二人对待证事实作出的客观陈述证明效力较高，能够证实涉案48000元系归还涉案15万元借款的尾款。高某、李某的证人证言是对《协议书》内容形成过程的客观陈述，并非是对事实进行的分析认识和评价。二证人对《协议书》第四条中全部作废的账目是否包括涉案15万元借款等问题均作出明确、客观的陈述，显然不属主观分析认识和评价。高某、李某的证人证言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主要依据。三、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对抗见证人的证人证言，更不能证明涉案48000元不是偿还15万元借款。被上诉人主张涉案48000元中的18000元是支付其加工费，其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于2017年5月14日以现金的方式向被上诉人支付加工费18000元，被上诉人收到该款后于2017年5月15日向临沭县人民法院提出撤诉申请，临沭县人民法院于当日作出准许撤诉的民事裁定书。被上诉人不可能在没有收到加工费的情况下，先行申请撤诉。故该18000元加工费与涉案48000元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主张涉案48000元中的30000元是支付其垫付的房租，其主张不能成立。该部分租金在双方结算前已在合伙款项中扣除，与涉案48000元没有关联性。四、在两名见证人的见证下，被上诉人签字认可全部账目作废（包括涉案15万元借款），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亲属关系，故上诉人未执意要求被上诉人出具并销毁涉案借据，符合交易习惯和行为逻辑。五、上诉人一审两次庭审中的陈述并不矛盾，一审以此对上诉人偿还借款的主张不予采信，明显不当。被上诉人高树英辩称，本案涉及的15万元借款，与合伙协议及合伙账目是两个问题，从法律上讲，与合伙账目没有任何关系。上诉人上诉理由主要是借款也属于合伙账目，其陈述多次自相矛盾。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书面证据，以证实其矛盾，一审给予了充分查实。一审认定事实正确，请二审予以维持。高树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借款本金15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8月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证据和事实方面存在的焦点问题是：一、原被告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原告提供的证据一借条经质证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称借款15万元本金及利息已偿还完毕，说明被告对借款事实的自认，对该借条的效力应予以认定，该借条能证实借贷关系的成立。二、涉案的15万元借款及利息是否清偿完毕。从被告的举证来看，被告提供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证据一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第四条中载明“2015年至2016年至2017年5月15日止，所有以上账目款项全部作废”。被告拟证实以上账目款全部作废包括涉案的15万元借款的账目作废，以此否定借条的效力。双方对该协议书第四条内容理解上存在争议，被告进一步提供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两份及证人高某、李某，拟证明证据一协议书中的第四项所有以上账目款项全部作废包括涉案15万元借款并证实48000元是归还民间借贷涉案的15万元借款的尾款。首先对双方争议的48000元是否是归还涉案15万元借款的尾款分析如下：被告提供中国农业银行的交易明细清单两份及证人高某、李某拟证明48000元是归还涉案的15万元借款的尾款。原告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反驳，原告提供山东省临沭县人民法院2017鲁13**民初2350号卷宗材料，包括起诉状、撤诉申请书、民事裁定书以及欠条复印件，从该案的起诉数额及撤诉理由时间及被告打款数额、时间来看，原告的解释和反驳证据有一定的合理性。原告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及署名李某所打的收到条复印件、租赁合同，证据之间能形成证据链，能对被告所打的30000元作一定合理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的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被告所提供的证人高某、李某均称2017年5月15日被告所打的48000元是偿还15万元借款的钱，证人证言均是对事实进行的分析认识和评价，证人证言对待证的事实作出陈述属于本证，原告对本证进行反驳的证明活动为反正，原告的反驳证据只需要待证事实陷于真伪不明即可。比较双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原告举证证明2017年5月15日被告所打的48000元不是偿还15万元借款的钱有一定的证明力和合理性，可以对抗被告提供的证人证言，对此予以采信。综上，对被告所称2017年5月15日被告所打的48000元是偿还15万元借款的钱，因证据不足，不予认定。其次被告举证的协议书第四条中载明“2015年至2016年至2017年5月15日止，所有以上账目款项全部作废。”是否证实以上账目款全部作废包括涉案的15万元借款的账目作废。2017年5月16日被告高树华(甲方）与原告高树英（乙方）签订协议书，内容如下：2015年甲乙双方在临沭县××大街于××省国道交汇处北××处共同筹资办厂，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自2017年5月16日起甲方向乙方提供每平方米2元的利润分红，所有费用均由甲方承担，与乙方无关。二、外来加工板费用扣除生产成本外，甲乙双方各得50%。三、所有客户销售及生产都由甲方所有，乙方不得参与。四、2015年至2016年至2017年5月15日止，所有以上账目款项全部作废。五、甲方必须保证月生产加工穿孔板数量不低于1万平米。六、甲方每月15日前付乙方每平方米2元利润分红，如甲方违约乙方有权让其停止生产，乙方总投资款35万元。从以上协议书内容来看，双方系共同筹资办厂，庭审中双方均认为是合伙办厂经营，双方对第四条存在争议，按照通常的交易习惯，借据是在出借人交付借款的同时出具的，在借款人实际归还借款后销毁，或者以出借人出具收条的方式予以作废。本案中协议第四条原告提出异议，认为全部作废的账目款项是合伙账目，不包括涉案借款15万元。被告应对还款的方式数额承担举证责任，也就是说被告应对作废的依据或者作废的事实继续承担举证责任。被告在第一次开庭时称借款15万元本息已全部偿还完毕，第二次开庭称“2016年8月3日，原告在合伙款项中优先扣除了涉案15万元的一年的利息36000元，后续又先后多次扣除利息及本金，截止2017年5月15日，尚欠被告本金48000元，该尾款于2017年5月16日实际支付到原告手中涉案15万元，债权消灭。”被告陈述互相矛盾，也未提供还款的凭证，结合以上48000元对焦点一的认定，被告所举的协议书第四条不能证实涉案的15万元借款账目作废。本案中被告的举证对其偿还借款的事实未达到法律规定的证明标准，对其证明力不予采信。综上，查明以下事实：原告高树英与被告高树华系亲兄妹。双方于2015年共同出资建厂，被告高树华借原告高树英15万元作为个人投资款，于2015年8月2日出具借条，向原告借款人民币150000元，约定两年内还清，按月利率2分支付利息。原告提起诉讼后，被告以涉案的15万元借款本息已偿还为由作抗辩，但未就偿还的方式、数额、账目明细提供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高树华向原告高树英借款的事实有借条及被告陈述自认予以证实，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被告高树华辩称该笔借款15万元本金及利息，已全部履行完毕，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所证事实，故其辩论观点不予采纳。故被告高树华应当按借条约定履行相应的还款义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约定期限内月利率2%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逾期利率虽未约定，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而对逾期后的利率仍然按月利率2%计算。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判决：被告高树华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原告高树英借款1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被告高树华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对被上诉人高树英主张的涉案15万元借款本息，上诉人高树华是否已偿还完毕。上诉人高树华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第四条载明“2015年至2016年至2017年5月15日止，所有以上账目款项全部作废”为由，主张以上账目款项全部作废包括涉案15万元借款的账目作废。从双方签订的该《协议书》内容看，该协议书约定的系关于双方共同筹资办厂的分红、经营管理、账目处理、产量等相关合伙事宜。按正常理解，协议中约定的“所有以上账目款项全部作废”，应系指双方共同筹资办厂的合伙账目款项作废。按正常逻辑，协议书对涉及合伙账目款项以外的其他款项，特别是明知对方持有借据的大额款项，如约定作废处理，正常情况下应加以明确注明。被上诉人高树英主张的涉案15万元借款本息，非属合伙账目款项，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对该借款的处理并未作出明确约定，且签订协议时该借款借据仍由高树英持有。由此，高树华主张协议书约定的“所有以上账目款项全部作废”，包括涉案15万元借款的账目款项作废，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上诉人高树华主张2017年5月15日转账给高某的48000元，系用于偿还被上诉人高树英15万元借款的尾款。高树华一审中提供的证人高某、李某亦出庭作证，证明该48000元系归还高树英15万元借款的尾款。高树英则主张该48000元系偿还2017年4月9日所欠的加工费18000元及2017年5月5日其垫付给李某的租金30000元，与涉案15万元借款无关。此为认定本案15万元借款本息是否偿还的关键。首先，关于上述48000元中的18000元是否系偿还被上诉人高树英的18000元加工费。2017年4月9日，上诉人高树华向高树英出具18000元加工费欠条。对该欠款，高树华于2017年5月10日提起诉讼，于2017年5月15日以双方已和解、已履行完毕为由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于同日裁定准许高树英撤诉。对撤诉原因，高树华主张其于2017年5月14日以现金的方式向高树英支付加工费18000元，高树英收到该款后于2017年5月15日提出撤诉申请。高树英则主张高树华于2017年5月15日向高某转款48000元，其中的18000元系偿还高树华拖欠的18000元加工费，其才于当日提出撤诉申请。高树华主张其于2017年5月14日以现金的方式向高树英支付加工费18000元，高树英对此不予认可；在高树英对该18000元加工费已提起诉讼，且高树英持有加工费欠条的情况下，高树华以现金方式支付该加工费，按正常逻辑，其应要求高树华出具收据或说明，但其却未能提供出该证据；2017年5月15日，高树华向高某转款48000元，而恰在此日，高树英向一审法院提出撤诉申请。基于上述情况，结合当事人陈述、本案案情以及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应认定高树英主张48000元中的18000元系用于偿还拖欠的18000元加工费，其主张具有高度盖然性。其次，关于上述48000元中的30000元是否系偿还被上诉人高树英垫付给李某的30000元租金。高树英提供的2016年7月1日李某与上诉人高树华签订的租赁合同，李某在合同下方注明“此租赁合同与张学洪解除与张学洪无关一切房租有高全部成担李某”，高树华注明“我同意高树华”。二审中，高树华认可“我同意高树华”系其书写，且陈述“当时的约定是房租由我全部承担。一直没给房东钱。”据此可知，双方合伙办厂约定租金由高树华承担，高树华未向李某支付房租。高树英提供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明其于2017年5月5日向李某转款30000元，该款系垫付给李某的租金。一审中，李某出庭作证，明确承认在签订协议书前其收到高树英支付的30000元租金。对该垫付给李某的30000元租金，高树华并没有提供收据等证据以证明其已将该款支付给高树英。基于上述情况，结合当事人陈述、本案案情以及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应认定高树英主张48000元中的30000元系用于偿还其垫付给李某的30000元租金，其主张具有高度盖然性。综上，应认定上诉人高树华2017年5月15日转款给高某的48000元，系用于偿还其拖欠被上诉人高树英的加工费18000元及高树英垫付给李某的租金30000元，非系用于偿还本案15万元借款的尾款。基于此，一审对高树华提供的高某、李某的证人证言未予采信，对高树华关于其已偿还本案15万元借款本息的主张未予支持，认定事实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高树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高树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振华审判员  张晓燕审判员  王信峰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