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3民终34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石坪桥正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28150726。法定代表人：王列卡，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巍，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艺锦，女，生于1974年1月5日，汉族，贵州省遵义市人，住遵义市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海波，贵州名城（湄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湄潭金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湄潭县湄江街道茶海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28073888821F。法定代表人：任明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继成，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重庆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一建公司）与被上诉人王艺锦、湄潭金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华房开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湄潭县人民法院(2018)黔0328民撤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重庆一建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撤销贵州省湄潭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黔0328民初1793号民事调解书；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金华房开公司就涉案房屋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会议纪要》中载明的将涉案房屋网签备案至上诉人公司名下作为被上诉人金华房开公司所欠工程余款的保证金，并不表明双方之间对涉案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是作为抵押而非买卖。实际上该条款是对买卖合同履行设定的生效条件，生效条件成就时，被上诉人金华房开公司就应当履行买卖合同。第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金华房开公司就涉案房屋订立的买卖合同要件齐全，并非形式上的买卖合同，且在行政部门办理了登记备案。这足以说明该买卖合同系一个具备合同生效要件的有效合同。一审法院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该买卖合同存在虚假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也未对相关事实予以查明，便根据会议纪要的内容直接否认买卖合同的效力不当。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王艺锦对涉案房屋享有优先权系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不清。第一、被上诉人王艺锦不是涉案房屋真实的拆迁安置户，不享有法定优先权。第二、被上诉人金华房开公司与被上诉人王艺锦签订的《湄潭县盐业公司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安置茶海明珠项目部房屋征收户还房协议》属于篡改原安置协议，不能对抗上诉人已取得的合同权益。被上诉人王艺锦辩称，1、湄潭县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调解书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依法具有法律效力。2、被上诉人早在2014年就已经与金华房开公司达成了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明确应当取得的拆迁安置房屋，符合法律规定。3、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金华房开公司辩称，1、2016年7月1日，经县政府矛盾纠纷调解中心进行座谈调解，重庆一建公司与金华房开公司达成协议并形成了《会议纪要》，其中第四条说明金华房开公司同意将3-4号楼的1-3层的商业用房和地下车库网签备案给重庆一建公司作为所欠工程款的保证措施。随后双方到县住建局办理了网签手续。2016年1月8日，重庆一建公司又与金华房开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合同名为买卖，实为工程欠款的保证措施。重庆一建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付款，金华房开公司也未实际交付房屋。2、截止到2017年5月8日，金华房开公司尚欠重庆一建公司的工程款471.43万元，之前网签备案在重庆一建公司名下的资产总价值为9709.93万元。足以说明重庆一建公司在金华房开公司名下查封抵押的资产足以保证其工程款顺利履行，金华房开公司与王艺锦履行还房协议中明确的还房义务并不损害重庆一建公司的债权。同时，根据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的司法解释第七条的规定，被拆迁人请求优先取得补偿安置房屋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本案中所涉土地均系被拆迁人享有的权利，金华房开公司将安置还房交付给被拆迁人并办理相应手续是合理合法的。重庆一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撤销贵州省湄潭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黔0328民初1793号民事调解书；2、诉讼费由王艺锦、金华房开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重庆一建公司和金华房开公司均是依法登记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具有企业法人资格。2014年3月18日，金华房开公司与王艺锦订立《湄潭县盐业公司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安置茶海明珠项目房屋征收户还房协议》，约定金华房开公司将其拆迁后开发的湄潭金华房地产开发项目3号楼20号、25号门面安置给王艺锦，2017年2月10日，金华房开公司与王艺锦再次订立《湄潭县盐业公司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部安置茶海明珠项目房屋征收户还房协议》，对上述安置门面和住房进行了确认，并将3号楼20号门面变更为2号20号门面。金华房开公司将其上述开发建设项目工程“金华世家”于2013年发包给重庆一建公司承建，双方订立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来，重庆一建公司与金华房开公司因工程款的支付发生纠纷，2016年1月7日，湄潭县矛盾纠纷调解中心组织双方进行调解，达成协议并形成了《会议纪要》，协议的主要内容为：一、金华房开公司将该项目1-4号楼商品房销售回收资金全额支付给重庆一建公司；二、重庆一建公司将金华房开公司原销售的商品房钥匙于2016年1月7日前交给金华房开公司，金华房开公司现销售商品房由金华房开公司通知重庆一建公司，重庆一建公司在一个工作日内将所售出的商品房钥匙交给金华房开公司；三、金华房开公司2015年1月26日后销售的1-4号楼商品房回收资金的80%支付给重庆一建公司，商品房销售款由重庆一建公司和王兴友确认后方可支付使用；四、金华房开公司自愿同意将该项目3-4号楼的1-3层商业用房和地下车库网签备案给重庆一建公司作为所欠工程余款资金保证金，网签备案时间为2016年5月30日，如金华房开公司不能按时支付所欠余款，重庆一建公司有权对网签备案的资产进行处理抵偿欠款；五、双方在2016年1月7日到县住建局办理网签备案手续。2016年1月8日，重庆一建公司与金华房开公司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金华房开公司将其该项目-2-25号门面以116640元的价格出卖给重庆一建公司，约定于合同订立当日一次性付款，于2015年12月30日前交付房屋，但重庆一建公司未付款，金华房开公司也未交付房屋，双方于2016年1月9日到湄潭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对上述房屋办理了网签手续，进行了预售备案登记。该案庭审中，重庆一建公司自认与金华房开公司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名为买卖，实为工程欠款的担保。2017年6月7日，王艺锦与金华房开公司因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的履行（办理房产过户手续）发生纠纷向贵州省湄潭县人民法院起诉，该院于2017年6月8日主持双方调解达成协议，由金华房开公司于2018年6月30日前为王艺锦办理好位于湄潭金华世家靠冯家院子2号楼负二层20号和3号楼负二层25号门面（建筑面积共88.03㎡）的产权过户手续。该案的（2017）黔0328民初1793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7年9月，王艺锦申请执行（2017）黔0328民初1793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内容，贵州省湄潭县人民法院受理后向湄潭县住建局不动产登记中心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重庆一建公司知道后于2018年1月10日向贵州省湄潭县人民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同时查明，金华房开公司开发建设的“金华世家”项目中的房屋现已安置或者出售完毕。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和履行合同，应当诚实守信；第三人认为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判文书损害了其民事权益而主张撤销，应当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当承担败诉的不利后果。本案中，重庆一建公司主张王艺锦与金华房开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的（2017）黔0328民初1793号民事调解书损害了其民事权益，其提供的证据一是湄潭县矛盾纠纷调解中心组织双方进行调解的《会议纪要》，二是重庆一建公司与金华房开公司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三是湄潭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预售备案登记信息。首先，湄潭县矛盾纠纷调解中心《会议纪要》的主要内容是敦促金华房开公司履行所欠重庆一建公司的工程款，明确金华房开公司同意将其该项目3-4号楼的1-3层商业用房和地下车库网签备案给重庆一建公司作为所欠工程余款资金保证金，这其实是明确双方可以用房屋设定抵押，双方在协议达成后应当及时依法办理抵押登记而未办理抵押登记。其次，重庆一建公司、金华房开公司以及王艺锦一致认可重庆一建公司与金华房开公司订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名为买卖实为保证，双方订立该合同时都不诚信，双方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意思表示都不真实，所以，在重庆一建公司与金华房开公司之间不发生买卖关系的效力。第三，因湄潭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预售备案登记信息显示的是“预售备案”，由于重庆一建公司与金华房开公司实质上不存在买卖关系，所谓“预售”也不存在，而“预售备案”本身不是也不能代替抵押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用不动产设定抵押，应当订立书面的抵押协议，应当进行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未办理抵押登记，不得对抗第三人，所以，重庆一建公司既未买受争议房屋，又未对争议房屋设立抵押权，不得对抗王艺锦。另一方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拆迁人与被拆迁人按照所有权调换形式订立拆迁安置协议，明确约定拆迁人以位置、用途特定的房屋对被拆迁人予以补偿安置，如果拆迁人将该补偿安置房屋另行出卖给第三人，被拆迁人请求优先取得补偿安置房屋的，应予支持”的规定，重庆一建公司并未举证证明金华房开公司与王艺锦订立的《湄潭县盐业公司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安置茶海明珠项目房屋征收户还房协议》无效，因此，王艺锦对争议房屋享有优先权。综上所述，重庆一建公司对争议房屋既未买受，又未设立抵押权，不得对抗王艺锦的补偿安置权利。重庆一建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明一审法院（2017）黔0328民初1793号民事调解书损害了其合法的民事权益，故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重庆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元（重庆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30元），由重庆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重庆一建公司提供了两份证据，第一份为重庆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7）渝仲字第1004号仲裁裁决书。用以证明金华房开公司尚欠上诉人重庆一建公司工程款3000多万元。会议纪要形成的以房抵债已经成立。第二份为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民提字第344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在相似的案件中最高人民法院是认可双方当事人作出的有以物抵债的条款时，买卖合同的效力应当认可。王艺锦的质证意见为对仲裁裁决书无异议，但是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该最高人民法院的判决不是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指导性案例。同时，我国不是判例法国家，每一个案件都有其具体的、不同的情况，不能够一概而论。金华房开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仲裁裁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仲裁裁决的金额不对，我们已经向法院申请撤销该裁决。对最高人民法院的判决不发表意见。本院认为，重庆一建公司提供的两份证据分别系仲裁委及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法律文书，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裁决和判决与本案的待证事实无关，故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王艺锦提供了一份不动产登记证明。用以证明调解书指向的房屋办理了预告登记。重庆一建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不动产登记证明上载明的房屋的栋号不是案涉的房屋。金华房开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当事人均对该不动产登记证明的真实性认可，且该证据与本案的待证事实相关，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金华房开公司提供了三组证据，第一组为湄潭金华世家一标段结算表及双方的会议记录。用以证明重庆一建公司与金华房开公司已经进行结算，且金华房开公司已经支付了重庆一建公司工程款，双方对结算依据认可的事实。第二组为重庆一建公司收款收据以及支付凭证、对账清单。用以证明重庆一建公司与金华房开公司进行支付账目对账，且重庆一建公司已经收到金华房开公司工程款的账目情况的事实。第三组为《商品房买卖合同》。用以证明双方用房屋进行抵偿的事实，还开具了收款收据的事实。其余的都不属于商品房买卖。重庆一建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该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王艺锦对于该组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故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本院二审查明，贵州省湄潭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12日主持王艺锦与金华房开公司调解达成协议。王艺锦于2018年4月19日在湄潭县房屋产权登记服务中心办理了前述房屋的商品房预告登记，并取得了不动产登记证明〔权利证书号为遵（2018）湄潭县不动产证明第00004105号〕。本院查明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贵州省湄潭县人民法院（2017）黔0328民初1793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是否错误，是否损害了重庆一建公司的民事权益。重庆一建公司上诉称其与金华房开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且在行政部门办理了登记备案。该《商品房买卖合同》系一个具备合同生效要件的有效合同，生效条件成就时，金华房开公司就应当履行买卖合同，一审法院根据《会议纪要》的内容直接否认买卖合同的效力不当。本院认为，《会议纪要》中载明的内容：如金华房开公司不能按时支付所欠余款，重庆一建公司有权对网签备案的资产进行处理抵偿欠款，并非是《商品房买卖合同》成立生效的条件。从该内容本身来看，其文意系在金华房开公司不能按期履行还款义务时，重庆一建公司有权对网签备案的资产进行处分来抵偿欠款，结合《会议纪要》载明的内容：金华房开公司同意将其该项目3-4号楼的1-3层商业用房和地下车库网签备案给重庆一建公司作为所欠工程余款资金保证金及双方均未实际履行《商品房买卖合同》来看，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进行网签备案的实质系以房屋设定抵押，最终目的是保证重庆一建公司的债权能够实现，而不具备履行《商品房买卖合同》即买卖涉案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认定重庆一建公司与金华房开公司之间实质上不存在买卖关系，不发生买卖关系的效力并无不当。重庆一建公司前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同时，重庆一建公司上诉称被上诉人王艺锦不是涉案房屋真实的拆迁安置户，不享有法定优先权，不能对抗其已取得的合同权益。本院认为，金华房开公司与王艺锦均认可涉案商品房即系双方还房协议所约定的安置房屋。重庆一建公司认为涉案房屋并非还房协议约定的房屋，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退一步讲，即便涉案房屋并非金华房开公司与王艺锦在还房协议中约定的安置房屋，双方亦已同意以涉案房屋作为安置。虽然重庆一建公司与金华房开公司本意系以涉案房屋作为工程款担保，但并未就涉案房屋办理抵押登记，该抵押权并未设立，重庆一建公司对金华房开公司享有的仅是债权请求权，其对涉案房屋并不享有相应物权。金华房开公司将涉案房屋安置给王艺锦并不侵害重庆一建公司的所享有的债权请求权。综上，重庆一建公司不能充分证明贵州省湄潭县人民法院（2017）黔0328民初1793号民事调解书侵害其民事权益，其要求撤销该民事调解书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重庆一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重庆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忠显审判员  蔡一雷审判员  刘娟娟审判员  何 容审判员  喻 茜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 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