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212刑初753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昆，男，1967年3月1日出生于重庆市渝中区，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住重庆市渝中区。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7年9月12日被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看守所。 辩护人周小山，重庆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毕羽俏，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宁波市鄞州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以甬鄞检刑诉〔2018〕7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昆犯盗窃罪，于2018年7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昆及其辩护人周小山、毕羽俏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6年底，被告人张昆起意偷回其名下、已质押给他人而逾期未赎回的渝Ｂ×××××奔驰轿车(2016年3月22日质押给王某，逾期未赎回，王则又将车质押给龚某1，龚随后又于5月30日以47.8万元人民币价格将车质押给龚某2)（以下币种同），遂搜寻并获悉了该车的实际位置，2017年1月15日，又伙同罗某(另案处理)来到宁波市鄞州区朝晖路416弄11号常青藤小区，被告人张昆进入地下车库，使用事先补办的车钥匙窃取龚某2停放的该轿车(价值63万元;车内有中华329香烟6条，价值4200元;苹果MacBookAir笔记本电脑一台，价值2200元)，接着被告人张昆与罗某即驾车回重庆。嗣后，又以63万元价格将车转卖给他人。 为证实以上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关证人证言，书证，鉴定意见，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昆的行为已构成盗窃罪，盗窃数额特别巨大，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之规定予以判处。 被告人张昆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对盗窃罪名有异议，认为其开回的是自己的汽车，没有犯盗窃罪，本案属于经济纠纷。 被告人张昆的辩护人提出： 1.被告人张昆主观上没有偷车的动机，被告人把自己的车开回重庆不是偷车，不符合盗窃罪窃取他人财物的特征；2.被告人没有盗窃前科；3.该车辆里面还有被告人张昆自己的合法权利，该车当时98万元购买，最后卖了63万元，被告人张昆抵押给王某共是36万元，该车辆中还有被告人张昆自己的份额；4.报案人龚某2并不是合法占有该车辆，张昆跟王某办的是质押手续，王某有义务妥善保管质押物，如果债务人不履行，王某单方处置车子是违法的。王某与龚某1，龚某1与龚某2之间的转让协议是没有生效的，这样处置明显损害了被告人张昆的利益。最后，被告人张昆是否构成盗窃罪请求法庭予以考虑。 经审理查明： 2016年3月22日被告人张昆以其个人所有的号牌为渝Ｂ×××××奔驰轿车出价40万元质押给王某借款，王某扣除利息12000元和停车费600元，将其余387400元借款打到了被告人张昆指定的两个银行账户，被告人张昆逾期未还款赎车。2016年5月23日王某以43万元价格将质物渝Ｂ×××××奔驰轿车以质押债权转让形式转让给了龚某1。2016年5月30日龚某1又以47.8万元价格将该质物以质押债权转让形式转让给了龚某2。 2016年底，被告人张昆起意偷回其该已质押给他人而逾期未赎回的渝Ｂ×××××奔驰轿车，遂搜寻并获悉了该车的实际位置。2017年1月15日伙同罗某（另案处理）来到宁波市鄞州区朝晖路416弄11号常青藤小区，被告人张昆进入地下车库，使用事先补办的车钥匙窃取龚某2停放的该轿车（价值63万元;车内有中华329香烟6条，价值4200元;苹果MacBookAir笔记本电脑一台，价值2200元），接着被告人张昆与罗某即驾车回重庆。嗣后，又以63万元价格将车转卖给他人。 另查明，2017年9月12日被告人张昆在重庆市渝中区被民警抓获。 罗某到案后，其亲友已代为罗某向龚某2赔偿30万元，并取得了对方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王某的证言及其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3月22日张昆经朋友介绍，以其自己的奔驰车子出价40万元为质押向其借款，张昆签订了协议，其把借款扣除利息12000元和停车费600元，其余387400元打到了张昆提供的两个账户上，借款期限是一个月，到期之后张昆因为无力归还，2016年5月23日其就把这车以43万元质押债权转让给了龚某1的事实； 证人王某的辨认笔录，证实王某辨认出被告人张昆系向其借款并抵押车辆给其的人； 2.证人董某的证言，证实其和王某是合伙股东，王某经手的40万元汽车质押债权，王某叫其通过银行转账支付38余万元款项给车主指定的两个银行账户的事实； 3.证人龚某1的证言，证实王某是开借贷公司的，其跟王某是朋友，王某跟其联系说有一辆质押车到期了，车主无力偿还，2016年5月23日其过去看了觉得比较实惠，就以43万元办理了质押债权转让手续，把钱打给了王某指定的账户，自己把车挂上网转让，2016年5月30日以47.8万元质押债权转让给了龚某2的事实； 4.证人龚某2的证言，证实2016年5月30日花47.8万元从龚某1处以质押债权转让来了这辆奔驰车。2017年1月16日其发现车子停在车库里不见了，怀疑是被原车主开走了，车子里面电脑、香烟等物品也不见了，于是就报警了的事实； 5.证人罗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5月听张昆说起，邱川忽悠他让他买了一辆车以每个月四万元租给邱川，后来车子被抵押了，最后车子以40万元抵押给了重庆公司，还款期满了，张昆没有钱赎车，也找不到邱川。后来张昆知道车子在宁波，就叫了其一起来宁波把车子开走，其本来不愿意来，张昆不停做其思想工作，说保证不会出事，还给其写了一张借条，于是就和张昆一起来宁波将车辆开回重庆，汽车里还有6条中华香烟和一台苹果笔记本电脑。后来张昆把车子以63万元卖了，其中274677.59元还了汽车银行贷款，其没有得到任何好处。后来其到案后亲友代为赔偿了龚某230万元的事实； 6.个人借款合同、委托书、告知书、承诺书、借据、收据、银行交易明细，证实2016年3月22日张昆为40万元质押借款而签订的合同等文书，以及实际收到387400元的事实； 7.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收据，证实2016年5月25日，龚某1以43万元受让张昆渝Ｂ×××××车辆质押债权的事实； 8.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收条，证实2016年5月30日龚某2以47.8万元受让张昆渝Ｂ×××××车辆质押债权的事实； 9.重庆公安交通管理局出具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查询说明，证实渝Ｂ×××××车辆于2014年12月8日由张昆购买；该车初次登记日期为2015年1月6日；该车辆分别于2016年5月30日、2016年12月19日各补领行驶证；2017年9月7日查询时该车登记的所有人为李某的事实； 10.车辆销售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委托书、资料确认书，证实2017年1月4日被告人张昆到该公司又去订购汽车钥匙的事实； 11.中国农业银行分期业务担保借款合同，贷记卡银行交易记录，证实被告人张昆以其奔驰车辆向银行担保借款46.8万元的事实； 12.发还物品清单、笔记本电脑照片，证实涉案苹果MacBookAir笔记本电脑一台，已经发还给龚某2的事实； 13.谅解书、委托书，证实罗某亲友已代为向龚某2赔偿30万元的事实； 14.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本案涉案物品认定价格的事实； 15.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张昆于2017年9月12日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的事实； 16.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张昆的身份情况； 17.被告人张昆对上述事实供述在案。 针对被告人张昆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以及本案的有关法律适用问题，本院分析评判如下： 一、本案是否构成盗窃犯罪 关于被告人张昆的无罪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报案人龚某2并不能合法占有该车辆，张昆跟王某办的是质押手续，王某有义务妥善保管质押物，王某与龚某1、龚某1与龚某2之间的转让协议并没有生效，被告人把自己的车开回重庆不是偷车，不符合盗窃罪窃取他人财物的特征的辩护意见。本院经查实，在案证据各证人证言、个人借款合同、收据等可以证实，被告人张昆以其个人所有的车辆出价40万元质押给王某，实收387400元借款；后王某以43万元价格转质给了龚某1。龚某1又以47.8万元价格转质给了龚某2的事实。 本院认为，该车辆虽系被告人张昆个人所有，但其已通过质押借款将车辆交付给了王某质押，王某通过质押合法取得该车辆的占有权。后经两次转质，龚某2取得了该车辆的占有权。虽然张昆签字的告知书中有“对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还款又未展期的，合同期满后7日，出借人有权处分该质押车辆，办理过户等手续”的约定，但我国物权法、担保法均明确规定禁止流质契约，即出质人和质权人在合同中不得约定在债务履行期届满质权人未受清偿时，质物的所有权转移为质权人所有。因此本案中王某、龚某1、龚某2均不能取得对该车辆的所有权，而是因质押债权形成的占有权。质权人对质押的车辆有占有权，同时也需承担质押物毁损、灭失以及被盗的风险。被告人张昆对向王某的借款到期拒不偿还，明知他人因质权而占有车辆的情况下，通过补办车钥匙，又采取秘密手段将已质押的车辆开走，并随即将之处分，并通过罗某银行账户交付卖车款，使质押债权人因丧失质权而无法实现担保债权，可见被告人张昆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秘密窃取他人已经实际占有的财物，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被告人张昆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不符合盗窃罪窃取他人财物、没有盗窃行为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二、本案犯罪数额的计算 公诉机关指控将物价部门鉴定涉案车辆的价值63万元认定为被告人张昆盗窃车辆的数额。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昆将质押物盗回，造成质押权人因质押物的灭失而无法通过质押担保实现债权，从而造成质押权人财产损失。本案中先后两次质物转让，导致质押借款数额增加，该情形并未告知被告人张昆，故被告人张昆对后两次转质增加的债务并不承担法律责任，应当以王某向被告人张昆实际交付的借款387400元以及盗窃所得的香烟和电脑来认定本案的盗窃数额。公诉机关指控盗窃数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昆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另案处理人已退赔了大部分赃款，使得本案的损失大部分已得到挽回，可适当减轻被告人的罪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昆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9月12日起至2023年9月11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张昆继续退赔赃款给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亚飞 人民陪审员  周雪良 人民陪审员  徐丽君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孙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