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8)苏执监593号 申诉人（异议人、复议申请人）：孙建宁，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 申请执行人：傅羽晶，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 被执行人：上舜照明（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实际营业地江苏省南京市。 法定代表人：孙建宁，该公司总经理。 申诉人孙建宁因申请执行人傅羽晶与被执行人上舜照明（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舜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京中院）（2017）苏01执复112号执行裁定及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雨花台法院）（2017）苏0114执异55号执行裁定，向本院提出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雨花台法院查明：因上舜公司未按已生效的雨花台法院（2016）苏0114民初3833号民事调解书履行义务，傅羽晶申请执行，雨花台法院立案执行，案号为（2016）苏0114执1997号。2016年12月13日，雨花台法院向上舜公司发出限期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处罚预告书。至2017年4月20日，上舜公司仍未履行（2016）苏0114民初3833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向傅羽晶支付经济补偿金等费用的义务。上舜公司工商资料显示法定代表人为孙建宁。且在2016年8月16日，雨花台法院在审理（2016）苏0114民初3833号傅羽晶与上舜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中，上舜公司向雨花台法院提交的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上载明，孙建宁任上舜公司董事、法定代表人。据此，雨花台法院于2017年4月20日作出（2016）苏0114执1997号拘留决定书，对上舜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建宁采取了拘留强制措施。2017年4月25日，孙建宁之子孙沙飞自愿为上舜公司偿还欠款22917.40元，傅羽晶接受并出具收条。当日，雨花台法院作出（2016）苏0114执字1997号提前解除拘留决定书，对孙建宁解除拘留。至此，该案执行完毕。 2017年5月16日，孙建宁向雨花台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称：雨花台法院（2016）苏0114执1997号拘留决定书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侵害其合法权益，要求中止执行，并返还其交纳的执行款。事实与理由：1.上舜公司章程载明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公司董事长担任，其未担任过董事长，不具备担任法定代表人的资格。2.其已于2014年11月20日向公司董事会提交书面辞职报告，并于同年12月18日办理交接手续，正式离职，上舜公司应当及时办理企业注册信息变更登记，而该公司怠于履行法定义务，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2017年6月5日，雨花台法院作出（2017）苏0114执异55号执行裁定认为：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调解书，当事人必须履行。被执行人上舜公司经该院限期履行后，一直拒绝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该院依据该公司工商资料、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等方式对外公示的法定代表人，对孙建宁作出拘留决定，符合法律规定。孙建宁虽在本案中提出其不知其为上舜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已于2014年12月18日正式离职，但该说法不具有对外公示效力。而孙建宁在雨花台法院（2016）苏0114执1997号案件执行中，曾自认上舜公司于2011年成立时，其为公司董事、法定代表人。孙建宁对其系上舜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是确知的，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其离职后，其已向上舜公司主张要求变更法定代表人，应自行承担由此产生的后果。另，雨花台法院（2016）苏0114执1997号案件执行款系案外人孙沙飞自愿为上舜公司偿还，而非孙建宁交纳，孙建宁无权要求返还。且雨花台法院（2016）苏0114执1997号拘留决定已于2017年4月25日解除，该案在孙建宁提出异议之前已执行完毕。综上，孙建宁提出要求中止执行拘留决定，返还执行款的异议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款、第二百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五项、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九条第一项、第二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驳回孙建宁的异议申请。 孙建宁不服上述裁定，向南京中院申请复议称：一、上舜公司公司章程第二条载明：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公司董事长担任，董事长变更时，应同时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上舜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明确显示，公司董事长是伍伸俊（SONNYWU），复议申请人是总经理，且公司实际控制人也是伍伸俊，公司的管理团队也是由伍伸俊任免，从公司成立之初，复议申请人没有做过董事长，根据公司章程规定，复议申请人不具备担任法定代表人的资格。二、上舜公司公司章程第三十二条载明：总经理等高级职员请求辞职时，应提前向董事会提出书面报告，经董事会同意并交清工作后离任。孙建宁于2014年11月20日向董事会提交书面辞职报告，该公司董事会委派公司COO（首席运营官）Ken于2014年12月18日与孙建宁办理资料交接清单等交接手续，该交接清单上明确显示孙建宁所处部门属于总经办（即总经理办公室），孙建宁于2014年12月18日正式离职，完全符合公司章程规定。按照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公司应当及时办理企业注册信息变更登记，该公司怠于履行法定义务，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不应当由孙建宁个人承担，该公司理应承担的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给付义务。孙建宁离职的客观事实有该公司员工曾学东、王斌予以证明。三、孙沙飞系孙建宁儿子，在孙建宁被雨花台法院突然违法采取司法拘留措施，不明事实原由情况下，违背真实意思，被迫暂时代孙建宁缴纳了原本不应当由孙建宁缴纳的“执行款”。在执行过程中，孙建宁提出异议申请，要求退还该款项，雨花台法院在没有作任何审查情况下，将该款项交付申请执行人，程序严重违法。四、雨花台法院对孙建宁作出的司法拘留措施违法，应当依法撤销。虽提起执行异议申请时，拘留措施已解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四）项：人民法院对执行行为异议，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四）异议成立或者部分异议成立。原执行异议裁定对该项未予认定，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执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不清，程序严重违法，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予以撤销。 南京中院另查明，2016年2月2日，常州市武进区市场监督管理局颁发的上舜照明（中国）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副本，法定代表人一栏为孙建宁。2017年4月25日,孙沙飞在雨花台法院的谈话笔录中言明:我自愿为上舜公司偿还傅羽晶22917.4元,并支付执行费243元,我是上舜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儿子。 2017年9月21日，南京中院作出（2017）苏01执复112号执行裁定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被罚款、拘留的人不服罚款、拘留决定申请复议的，应当自收到决定书之日起三日内提出。上级人民法院应当在收到复议申请后五日内作出决定，并将复议结果通知下级人民法院和当事人。本案中，首先,被拘留人孙建宁收到拘留决定书之日起三日内未向雨花台法院提出复议申请。其次，上舜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营业执照（副本）均载明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孙建宁，该登记事项具有对外公示的效力。孙建宁提出其不具备法定代表人资格、于2014年11月20日已离职，不应为该公司及法定代表人承担责任的主张，系孙建宁个人与公司之间的关系，可另行诉讼。第三、孙沙飞自愿代上舜公司履行义务，该款并非孙建宁缴纳，其无权提出异议和复议。综上，孙建宁的复议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孙建宁的复议申请，维持雨花台法院（2017）苏0114执异55号执行裁定。 孙建宁仍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申诉称：请求纠正南京中院（2017）苏01执复112号执行裁定及雨花台法院（2017）苏0114执异55号执行裁定。事实与理由：上舜公司系外商独资企业，上舜公司的管理团队一直由董事长任命。公司章程规定，总经理担任法定代表人，总经理更换时同时变更法定代表人。公司设立时，孙建宁被任命为总经理，2014年12月18日孙建宁辞职。辞职后，上舜公司未遵守公司章程变更法定代表人，违反公司法。上舜公司在2016年发生员工欠薪案，由雨花台法院作出裁决，上舜公司没有执行法院的裁决，整个过程孙建宁不知情。2017年2、3月，孙建宁向雨花台法院提交其已离开上舜公司的证据，雨花台法院的审判庭法官告诉不会再找他，已联系到应承担责任的董事长、投资方及实际控制人。2017年3、4月，雨花台法院执行局让孙建宁个人支付一位员工的欠薪，被其拒绝。2017年4月20日，雨花台法院对孙建宁采取拘留措施，在拘留前其已告知执行人员孙建宁已离开上舜公司。孙建宁儿子被迫支付一名员工欠薪，孙建宁才被释放。孙建宁向雨花台法院提出异议，被驳回。随后孙建宁向南京中院申请复议，也被驳回。2017年5月11日，雨花台法院又以同样理由，迫使孙建宁支付了部分员工的欠薪。孙建宁又提出异议、复议被驳回。2014年11月20日，孙建宁向董事长辞职，同年12月18日孙建宁向董事长任命的负责人移交了公司所有印章、银行账户密码、U盾等。2014年12月18日，孙建宁辞职不再担任任何职务。公司召开员工大会进行宣布。雨花台法院对其处罚，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孙建宁既不是主要负责人也不是直接责任人，对其处罚属滥用职权。法院应首先确定孙建宁是否应被列为被执行人，这是判罚的基础。雨花台法院应找公司发起人，迫使其履行清算义务，依法解决员工欠薪问题，但雨花台法院让应承担法律责任的人逍遥法外，将无辜的人拘留，使其蒙受巨大精神及经济损失。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对有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等行为的单位，可以对其主要负责人或者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雨花台法院在该院（2016）苏0114执1997号案件执行过程中对孙建宁采取拘留措施时，孙建宁系被执行人上舜公司工商登记载明的法定代表人，该登记对外具有公示效力，上舜公司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雨花台法院对孙建宁采取拘留措施于法有据。在该案执行过程中，孙建宁之子孙沙飞在雨花台法院的谈话笔录中明确表明自愿为上舜公司偿还傅羽晶22917.4元并支付执行费243元，孙建宁主张系被强迫履行并要求返还上述款项，无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孙建宁主张其辞职后上舜公司未按公司章程变更法定代表人，上述问题涉及其与上舜公司之间的内部法律关系，孙建宁如认为上舜公司存在违反公司法及公司章程规定行为并给其造成损失，应依法另行诉讼主张。 综上所述，孙建宁的申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南京中院（2017）苏01执复112号执行裁定、雨花台法院（2017）苏0114执异55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孙建宁的申诉请求。 审判长 沈 燕 审判员 赵建华 审判员 唐志容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杜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