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09民初17554号原告：何开俊，男，1961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万国，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厦门通洲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法定代表人：邓永晓，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君聪，福建兴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何国庆，男，198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洪瑜，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玲，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通宙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何开俊，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洪瑜，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玲，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何开俊与被告厦门通洲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称厦门通洲公司)、何国庆、上海通宙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称上海通宙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14日受理后，被告厦门通洲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本案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作出(2017)沪0109民初XXXXX号民事裁定，裁定被告厦门通洲公司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成立，本案移送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以下称思明法院)处理。原告不服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7)沪02民终XXXX号民事裁定，指令由本院审理。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万国律师、被告厦门通洲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君聪律师、被告何国庆及上海通宙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洪瑜律师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原告对被告厦门通洲公司与被告何国庆转让的被告上海通宙公司的51%的股权享有优先购买权，并以同等条件行使该优先购买权。审理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请求判令三被告配合协助办理原告行使优先购买权项下被告上海通宙公司内部及相关工商变更手续。事实和理由：被告上海通宙公司于2011年7月20日登记成立，股东历经变化，自2015年5月7日起股权结构为被告厦门通洲公司认缴人民币255万元，占股51%，原告认缴人民币245万元，占股49%。但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告厦门通洲公司与被告何国庆于2015年6月10日签订《公司清算及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被告厦门通洲公司将其所持被告上海通宙公司的51%股权转让给被告何国庆。该协议签订未征求原告的同意，也未通知原告行使优先购买权，直至被告厦门通洲公司向思明法院起诉，要求被告何国庆履行上述协议后，原告才知悉。被告厦门通洲公司的上述行为已经侵犯了原告作为公司股东依法所享有的股权转让优先购买权。综上所述，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作如上诉讼请求。被告厦门通洲公司辩称：虽然工商登记记载原告是上海通宙公司的股东，但经过查询工商资料可以确认是原告和何国庆通过伪造印章，伪造股东会决议的方式进行变更办理的，被告何国庆49%股权转让既没有通知厦门通洲公司，更未征得其同意，也未见原告与何国庆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及实际履行转让价款的相关证据。故原告不是上海通宙公司的合法股东，不具备本案适格原告主体资格。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何国庆辩称：原告的优先购买权是法定权利，认可原告具有优先购买权，《公司清算及股权转让协议》是其在被告厦门通洲公司胁迫下签署的，协议里的内容与客观事实不吻合，在协议中其对被告上海通宙公司的权利进行的处分系无权处分，故协议无效。无效协议就不存在原告主张同等条件下的优先购买权问题。被告上海通宙公司辩称：《公司清算及股权转让协议》涉及到其净利润分配的问题，协议签署时被告何国庆不是公司的股东，对净利润的分配约定无效。且协议中还涉及被告厦门通洲公司对被告上海通宙公司的欠款，在转让协议里进行了扣减，损害了被告上海通宙公司的利益。故亦认为涉案协议无效。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及审查，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厦门通洲物流有限公司成立于2006年3月20日。2009年1月13日，厦门通洲物流有限公司通洲上海分公司(以下称厦门通洲上海分公司)成立，负责人为被告何国庆。2013年5月27日，厦门通洲物流有限公司更名为“厦门通洲物流集团有限公司”即厦门通洲公司。上海通宙公司成立于2011年7月20日，工商部门登记的股东于2015年5月7日由厦门通洲公司、何国庆变更为厦门通洲公司、何开俊，分别持股51％、49％，法定代表人亦由何国庆变更为何开俊。2015年6月10日，厦门通洲公司作为甲方，何国庆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公司清算及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鉴于1、乙方原受聘担任甲方上海分公司股东及负责人，实际负责上海分公司的经营管理，上海分公司于2013年1月注销；2、甲方与乙方投资设立通宙公司，甲方持有51％股权，乙方持有49％股权，由乙方全权负责经营；3、就甲方上海分公司以及通宙公司的经营利润，双方至今未进行任何清算及分配；甲方拟向乙方转让所持通宙公司51％股权。甲乙双方经自愿友好平等协商，就上海分公司及通宙公司的股权转让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双方商定，截至本协议签订之日甲方从上海分公司及通宙公司可分配的净利润(已扣减截至本协议签订当日甲方尚欠通宙公司的款项，以及邓永晓所欠乙方个人借款20万元)，连同甲方所持通宙公司51％股权，合并作价为95万元。二、甲方同意将第一条所列利润及通宙公司51％股权以95万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前述价格受转让。三、乙方按下列期限支付转让款95万元：1、本协议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30万元；2、办理通宙公司51％股权转让变更登记当日支付20万元；3、股权转让变更登记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20万元；4、2015年8月30日前支付5万元，2015年9月30日前支付5万元，2015年12月31日前支付余下15万元。四、甲乙双方应于2015年7月15日前办理通宙公司51％股权的转让变更登记手续。五、股权转让变更完成后，乙方将持有通宙公司51％股权，甲方原可从上海分公司及通宙公司可分配的利润归乙方所有，并由乙方自行从上海分公司遗留的资产中支配或向通宙公司主张，甲方不得再主张利润分配。六、通宙公司的一切经营行为及责任，概由乙方承担，甲方无须承担任何责任，如因乙方之前的经营行为导致甲方遭受损失的，乙方应承担赔偿责任。七、本协议执行完毕后，甲方与上海分公司以及通宙公司之间的欠款，邓永晓与乙方之间的个人借款全部一并了结，各方不存在其他争议，甲乙双方保证都不再追究之前合作过程中的任何问题”。协议还就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2017年4月26日，厦门通洲公司以被告何国庆未履行《公司清算及股权转让协议》为由，将其诉至思明法院，要求何国庆支付95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思明法院依法立案受理，案号为(2017)闽0203民初7066号。2018年3月15日，根据厦门通洲公司的申请，思明法院依法作出(2017)闽0203民初7066号民事裁定，准许厦门通洲公司撤回对何国庆的起诉。2018年1月4日，厦门通洲公司以何国庆为被告、上海通宙公司和何开俊为第三人向思明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8)闽0203民初XXX号，请求确认厦门通洲公司与何国庆于2015年6月10日签订的《公司清算及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2018年2月5日，上海通宙公司又将厦门通洲公司诉至本院，要求厦门通洲公司归还借款30万元。(2018)闽0203民初420号案件审理中，何国庆、上海通宙公司认为《公司清算及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厦门通洲公司上海分公司作为分支机构不存在股东，何国庆在协议签订时不持有上海通宙公司股权，实际股东是何开俊，厦门通洲公司与何国庆通过协议处分公司利润及债权是无效的，股权转让协议侵犯了何开俊股东优先购买利益，在何开俊另案提出异议的情况下本案协议不生效。何开俊亦针对《公司清算及股权转让协议》称，协议载明何国庆持有49％股权与事实不符合，实际是何开俊持有49％股权；厦门通洲公司、何国庆未经股东会决议不得对公司利益进行清算及分配；签订协议后并未通知何开俊，侵犯何开俊优先购买权；厦门通洲公司股权利润作价分配并未经过股东会决议，擅自处理侵犯股东权利；厦门通洲公司应明确股权转让对价，何开俊才能行使；债权处分也未经过股东会决议，擅自处理是无效行为。厦门通洲公司则认为，《公司清算及股权转让协议》记载的内容并没有侵害上海通宙公司及何开俊的利益；上海分公司与本案第三人并无关系，通宙公司可分配的利润所记载的是利润分配请求权，即转让股权的请求权归属，这与协议第五条可以相互印证，该条款约定股权转让后何国庆可分配利润可向上海通宙公司主张，至于上海通宙公司有多少可分配利润并未在协议中记载，应由上海通宙公司进行结算。债权处理是转让对价的一部分，是双方之间的约定，并不损害第三人利益。思明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厦门通洲公司与何国庆系就经营通洲公司上海公司、上海通宙公司期间的利润清算分配，厦门通洲公司将其持有的上海通宙公司51％股权转让给何国庆，厦门通洲公司欠上海通宙公司款项，以及厦门通洲公司法定代表人邓永晓欠何国庆借款的相关事宜，通过签订《公司清算及股权转让协议》的方式进行结算。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对合同当事人发生效力，合同当事人对合同标的是否享有处分权，一般不会影响合同的效力。《公司清算及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主体是厦门通洲公司、何国庆，对厦门通洲公司、何国庆发生法律效力，对上海通宙公司、何开俊并不发生法律效力。协议内容虽然涉及对通洲上海分公司和通宙公司的经营利润以及通宙公司款项、邓永晓借款的处分，但上海通宙公司、何国庆对其是否有处分权，并不影响合同的成立和生效。《公司清算及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约定，何国庆持有上海通宙公司5l％股权后，厦门通洲公司原可从上海分公司及上海通宙公司分配的利润归何国庆所有，并由何国庆自行从厦门通洲上海分公司遗留的资产中支配或向上海通宙公司主张。厦门通洲公司据此主张其系通过《公司清算及股权转让协议》将相关利润分配请求权转让给何国庆，有相应依据，予以采纳。何国庆等人以上海通宙公司未决议分配利润，厦门通洲公司、何国庆无权分配公司利润为由，主张相关协议条款无效，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厦门通洲公司与何国庆在《公司清算及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厦门通洲公司将其持有的上海通宙公司51％股权转让给何国庆，虽然会影响上海通宙公司工商备案登记的股东何开俊的优先购买权，但何开俊已就其行使优先购买权相关诉求另案提起诉讼，且在案并无证据证明厦门通洲公司与何国庆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何开俊合法权益等导致双方股权转让合同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何开俊即使享有优先购买权，亦不影响厦门通洲公司与何国庆之间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厦门通洲公司与何国庆之间签订的《公司清算及股权转让协议》系该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据此，思明法院判决，确认厦门通洲公司与何国庆于2015年6月10日签订的《公司清算及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被告何国庆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并认为讼争《公司清算及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理由如下，一、《公司清算及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虽然涉及上海通宙公司对厦门通洲公司的债权以及上海通宙公司的利润分配利益，但以上内容均属于双方当事人关于股权及相应股东权益转让对价的协商内容，仍然属于双方意思自治的范畴，对何国庆与厦门通洲公司之外的主体并无必然约束力。何国庆据此主张讼争协议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公司法》与相关司法解释并未对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与非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设立特殊的生效条件，因此本案《公司清算及股权转让协议》自成立之时即生效。何开俊是否主张优先购买权，与讼争协议的效力并无关联，何国庆据此主张讼争协议成立未生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三、同理，本案系《公司清算及股权转让协议》效力的确认之诉，与何开俊另案起诉主张优先购买权的案件并无关联，何国庆据此主张厦门通洲公司重复起诉的理由亦不能成立。四、何国庆自认其与厦门通洲公司恶意串通签订讼争协议，却又称其受到厦门通洲公司的胁迫而签订讼争协议，其主张前后矛盾，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何国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故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审理中，本院询问原告何开俊如要行使优先购买权，是否愿意按照厦门思明法院及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确定的生效判决中的协议条款来执行，其表示思明法院和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法院对协议的效力认定是概括性的，没有认定股权转让协议的具体价格，包括厦门通洲上海分公司、上海通宙公司的利润分配结算、债权抵销等都是捆绑式作价，股权转让款的价格没有明确达成一致的意见。原告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前提是股权转让价格应当是清晰的，否则无法行使。本院认为：股东的优先购买权是指股东享有的同等条件下优先购买其他股东拟转让股权的权利。股东转让股权的交易对象和交易条件是符合转让股东的经济利益或者其他利益的，支付对价不仅限于金钱，有可能是其他公司股权、专利技术、房地产等有一定价值的实物财产，甚至是抵销股东个人债务等等。本案中，厦门通洲公司和何国庆达成的《公司清算及股权转让协议》已被生效判决确定为有效的协议，该协议既有抵销之前公司债务、邓永晓个人债务等情形。原告要求行使优先购买权，则应该按照该协议的内容履行。因为法律规定的股东的优先购买权只是指在同等条件下，而同等条件一般是指转让股东与受让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的全部内容。若原告要求分割《公司清算及股权转让协议》中利润分配结算、债权抵销，仅计算股价才愿意购买股权，已不再是同等条件下的转让，依法不能支持。原告又称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前提应当是股权转让价格清晰，否则无法行使，并认为现在行使股权优先购买权的条件还未成就。其前后意见相互矛盾，逻辑相悖，其起诉意见本院实难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何开俊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道喆人民陪审员  田永生人民陪审员  毛济平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日书 记 员  秦晓金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两个以上股东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转让时各自的出资比例行使优先购买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