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06民初5707号原告：上海海灵电力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6795669655X，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漕泾镇东海村镇南2126号275室。法定代表人：乐小燕，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毛耀军，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尘，北京市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国网江苏省电力有限公司物资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000677017277G，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凤凰西街243号。法定代表人：张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柏能，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江苏苏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海灵电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灵公司）与被告国网江苏省电力有限公司物资分公司（以下简称省电力物资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17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海灵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尘，被告省电力物资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柏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海灵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4764809.96元及逾期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1月18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计算至2018年5月15日为67007.59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6年3月9日至12月16日，原被告双方签订蓄电池组供货单、精密空调采购合同、UPS电源（不间断电源）采购合同共计77份，总货款合计8559453.96元；其中蓄电池组供货单24份，对应价款为5083654元，精密空调采购合同2份，对应价款1215080.01元；UPS电源（不间断电源）采购合同51份，对应价款2260719.95元；上述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就已履行部分出具了208万元发票要求被告付款，但被告仅支付986274元；后由于原告违约，被告暂停履行部分合同，并于2018年1月4日向原告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解除尚未履行的部分合同，所涉价款为2808370元；故原、被告签订并已实际履行的合同价款为5751083.96元，扣除已支付的986274元，被告还应支付货款4764809.96元；原告多次催要该款项，被告以原告代表机关不确定、付款意思不清晰为由拒付；原告于2018年1月18日再次发函告知被告，原告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公章、财务章均为有效且已公证，被告应予付款；在此情况下，被告仍拒不履行付款义务，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省电力物资分公司辩称：由于原告的代表机关不确定，所以被告对原告的公章和法定代表人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不予认可，请法庭依法认定；即使法院认可被告的公章和法定代表人的真实性、合法性，被告对原告主张的4764809.96元货款及逾期利息不予认可，合同总金额8255380元，海灵公司已交货5430190元（其中已交货未开票2425766元），尚余2825190元货物未交（其中未交货已开票65500元），被告已付款986274元，故应付货款应当扣除已交货未开票部分2425766元、未交货已开票部分65500元、违约金565038元、未到期质保金23730元；海灵公司认为被告存在违约，被告不予认可；若法院判令被告支付货款，请明确原告收款账号信息；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玄武法院）对海灵公司采取保全措施，被告需履行通知书设定的义务在73万元限额内予以支付。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原告海灵公司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了蓄电池组供货单24份（复印件）、精密空调采购合同2份（复印件）、UPS电源（不间断电源）采购合同51份（复印件）、解除合同通知书、告知函、营业执照副本等证据；被告省电力物资分公司围绕其抗辩意见提交了与海灵公司往来函件、通知书、解除合同通知书、补充通知、框架合同、招标文件、41份采购合同、协助执行通知书等证据。本院经审理，结合上述证据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海灵公司成立于2006年11月23日，2015年11月前股东为南京胜太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乐小燕；2015年11月3日，公司股东变更为葛晓强（占股30%）、李云兰（占股56%）、刘晓华（占股6.5%）、胡双龙（占股7.5%）；当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乐小燕变更为刘晓华；2017年11月22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刘晓华变更为乐小燕。2016年，国网江苏省电力公司就蓄电池、UPS电源（不间断电源）、机房精密空调对外招投标，原告中标部分蓄电池、UPS电源（不间断电源）、机房精密空调项目。上述招标文件通用条款均约定：卖方明确表示无法供货或买方有理由认为卖方无法供货的，买方有权取消该批次供货和/或终止全部或部分合同，并向买方支付相当于终止部分合同价格总额20%的违约金；卖方违反合同约定的，买方有权从到期应向卖方支付的价款或履约保证金中扣除卖方应支付的违约金、赔偿金和其他费用等等。其后，原告陆续与被告签订采购合同。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并约定：供货单全部合同货物出厂试验合格并交货后，卖方凭到货验收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办理到货款支付申请手续；买方在申请手续办理完毕后30个工作日内支付全部合同货款等。原告提供双方签订的共计77份合同的复印件，认为总货款合计为8559453.96元。被告对2017年3月14日签订的编号为15833、15834的蓄电池供货单及4月18日签订的编号为19110的蓄电池供货单不予认可，认为双方最后未予签订（未盖章）且原告亦未送货；原告对此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上述三份供货单不予认可，原、被告双方共计签订采购合同74份。原告提供的上述74份合同复印件中，尚有部分合同未有双方盖章情形，被告认为非正式合同，故应以其统计的合同总价款8255380元为准；对此，原告应负相应举证证明责任，其未能予以进一步举证证明；故本院认可双方合同总价款为8255380元。另，双方于2016年6月7日签订的UPS电源采购合同（编号04392）约定：本合同签约价格为339000.01元，分预付款、到货款、投运款和质保金四次支付，支付比例为0：9.3：0：0.7；质保期从合同货物通过验收并投运后24个月；交货时间为2016年8月15日等。故被告认为尚有质保金23730元未到支付时间。2017年1月9日，原告委托北京德和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向被告发出律师函，主要内容为：海灵公司于2016年11月16日召开股东会作出决议，罢免刘晓华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职务，选举乐小燕为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因刘晓华拒不配合办理工商变更事宜，法定代表人乐小燕诉至法院，上海市金山区法院作出（2016）沪0116民初11391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11391号调解书）；该案已进入强制执行阶段，现正处于工商登记变更过程中；海灵公司同意暂停货款的支付，待完成变更后，再行支付等等。同日，江苏东恒律师事务所亦向被告发出律师函，主要内容为：受海灵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刘晓华委托，就贵公司暂停支付货款事宜致函，海灵公司工商注册股东四位，分别为刘晓华、李云兰、葛晓强、胡双龙；股东从未签署过同意更换现任法人刘晓华的任何文件；海灵公司原公章、法人章、财务专用章等已登报挂失，声明作废，现使用的新章已经过备案、公证；刘晓华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依法行使职权，其他任何一方无权要求贵公司暂停支付应付货款；请贵司按约支付货款，否则承担违约责任等。2017年2月8日，海灵公司向被告发出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我司股东刘晓华、葛晓强、胡双龙等于2017年1月10日向贵司发出履行合同付款的律师函；贵司出示11391号调解书，拒绝付款；该调解书系欺骗法院，我司已申请法院纠错；目前我司供货正常，贵司不应依上述调解书停止付款等等。2017年3月16日，被告向海灵公司复函，主要内容为：双方合同约定付款账号为31×××53，开户行为上海银行闸北支行，我司付款核查时发现，贵司账号已变更，根据合同约定，贵司应及时提供变更账号的材料，否则我司无法向贵司付款；贵司情况说明上公章与投标时使用的公章不相同，贵司应就公章真实性提供相应证明材料；并就委托北京德和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发出的律师函进行说明；我司未付款系贵司内部原因所致，非我司违约，贵司提供合法有效证明文件后我司会及时付款等等。2017年6月15日，被告收到盖有海灵公司公章及刘晓华法定代表人印鉴章的要求尽快支付货款的函；被告于2017年6月29日复函，要求海灵公司以所有股东签字确认的函件告知被告是否付款并明确付款方式等。被告于2017年6月30日、7月7日委托江苏苏商律师事务所向原告分别发函，认为海灵公司代表机关混乱，意思表示相互矛盾，要求澄清海灵公司代表机关及是否付款等问题。海灵公司分别于2017年7月6日、7月10日回函不同意被告付款等等。2017年8月31日，被告向原告及各股东分别发出通知书，主要内容为：贵公司未交货物均已逾期，已构成违约；我公司已多次通知贵公司及各股东提供贵公司账户，配合我司支付货款，但贵司及股东至今均未积极配合；贵司在接到本通知之日起15日内派员来我司商谈付款、交货、发票等事宜；若贵司拒不配合，我司将考虑解除合同等等。2017年11月28日，被告收到盖有海灵公司公章的告知函，声明乐小燕代表海灵公司所作任何行为，均不是海灵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海灵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等。2018年1月4日，被告向原告及各股东分别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主要内容为：贵司与我司共签订采购合同74份，合同货款总金额为8255380元；合同履行过程中，贵司严重逾期交货，给我司造成巨大损失；贵司现已深陷股东纠纷形成公司僵局，对合同履行构成重大影响，为免损失扩大，现解除贵司未履行的订单合同2808370元（清单见附件）；接本通知之日起15日内办理88100元已开票未交货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红冲手续（详见备注）；根据合同约定，贵司应就未履行交货部分向我司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该违约金我司直接在对贵司的应付货款中进行抵扣等。2018年1月18日，海灵公司致函被告，称已完成法定代表人的工商登记变更，公章、财务章已备案，请被告及时支付货款至上述上海银行闸北支行基本账户31×××53等。同日，被告收到盖有海灵公司公章的告知函，主要内容为：上海金山区法院作出（2017）沪0116民撤2号判决书，撤销11391号调解书，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7）沪01民终8593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故乐小燕不具备海灵公司法定代表人合法资格等。2018年3月9日，上海金亭律师事务所向被告发出律师函，告知被告：海灵公司股东胡双龙及刘晓华已于2018年1月2日，就恢复刘晓华公司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职务向金山区法院提起诉讼（2018沪0116民初407号），目前该案尚在审理中，被告付款应由全体股东签字确认；贵司应当暂停付款等。2018年3月16日，被告与海灵公司股东李云兰、监事王秋玲等人作出会议纪要：“刘晓华、葛晓强、胡双龙认为海灵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刘晓华，原公章作废，新公章合法有效，要求被告以承兑汇票方式支付货款；李云兰认为法定代表人为乐小燕，原公章继续有效，2018年1月下旬要求付款，此前要求暂停付款；被告已于2018年1月15日发函解除合同；为解决货款支付事宜，被告意见为：因海灵公司法定代表人、印章、账号等都存在争议，故被告无从判断海灵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及代表机关，希望海灵公司尽快解决，以便被告尽快付款，也可通过诉讼解决等等；海灵公司股东李云兰、监事王秋玲等人意见为：公司股东至今不能对付款问题达成一致意见，无法联系刘晓华，对其个人行为不知情；海灵公司法定代表人为乐小燕，公章已登记备案，希望货款付至公司基本户等。”同日，被告与海灵公司股东胡双龙及刘晓华的代表孙鹏作出会议纪要，被告意见同上；海灵公司股东胡双龙及刘晓华意见为，要求暂不付款，待所有股东达成一致意见才能付款；对付款达成一致意见，以全体股东签字确认函为准等等。2018年4月28日，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向被告送达（2018）苏0102民初3579号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海灵公司在被告处的债权总计不超过73万元。本案审理中，被告于2018年7月10日向原告及各股东分别发出关于解除合同通知书的补充通知，主要内容为：我司已于2018年1月4日书面通知贵司解除了贵司未履行的订单合同2808370元；现根据最新核实数据，解除贵司未履行订单合同2825190元（解除合同清单见附件）；根据合同约定，贵司应支付相当于终止部分合同价款总额20%的违约金等，违约金共计565038元，该违约金我司直接在对贵司的应付货款中进行抵扣等等。本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合同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采购合同、供货单，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公司法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法定代表人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长、执行董事或者经理担任，并依法登记。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以法人的名义进行民事法律行为，产生的法律责任由法人承担。本案中，海灵公司证照齐全，其经合法登记的法定代表人系乐小燕，其有权代表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且海灵公司系起诉索要货款，该诉讼请求亦未损害公司及其债权人利益；海灵公司内部股东纠纷并不能阻却被告付款义务的履行。故海灵公司起诉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本案中，因原告海灵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所有案涉采购合同、订货单的真实性，故本院采信被告自认的案涉合同总货款金额为8255380元。被告发函解除原告未履行订单合同所涉货款金额2825190元，原告认为应以被告2018年1月4日发函的解除合同金额2808370元为准，但合同履行中的送货情况应由原告海灵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其对此未能予以举证证明，故本院对被告主张的解除合同所涉货款金额2825190元予以认可。合同法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原告未依约供应相应货物，被告据此解除部分合同并要求原告支付违约金，符合法律及合同约定，本院予以认可。但被告主张的违约金标准过高，其亦未举证证明具体损失多少，故本院酌定原告按解除合同金额2825190元的5%支付相应违约金较为适宜。该违约金金额应为141259.5元。另，原告已开票未交货的65500元，被告已计入解除合同金额2825190元中，故其不应重复计算扣除。本案中，被告抗辩原告主张的已交货未开票部分货款2425766元应予扣除。即其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故其未付款行为不构成违约。合同法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抗辩权是对负有在先履行义务一方违约行为的抗辩，此抗辩得以成立的前提条件之一为双方互负债务，“互负债务”系指基于同一双务合同而产生的对待给付，即双方的义务须具有对价性。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故买卖合同中构成对待给付、具有对价性的主合同义务为出卖人交付货物、买受人支付价款。而依合同法相关规定，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属于出卖人的从合同义务，故虽然案涉合同约定原告凭到货验收单、增值税发票办理到货款支付申请手续，但因该义务属从合同义务，与被告支付价款的主合同义务不具有对价性；且出卖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是我国税法规定的其应履行的法定义务，是否先开具发票不影响被告合同目的的实现，并且被告亦已收到合同约定的货物。故对被告上述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对该部分货款2425766元，被告应予支付。原告收到相应货款后，应予开具剩余货款金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关于案涉23730元质保金问题。原告陈述该合同项下UPS电源不需要安装，根据招标文件和合同约定，货物到场即验收签字；被告认为质保期还未到期，但未提供验收及投运时间等相关证据；现本案审理期间质保期限已过，故该23730元质保金被告应予支付。原告海灵公司于2017年1月9日即发函给被告同意暂停支付货款，故被告未付款行为不构成违约。但在海灵公司2018年1月18日发函要求付款时，被告应予支付相应款项；本院酌定付款宽限期一个月较为适宜，被告自2018年2月18日起未予支付货款，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故对原告主张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抗辩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已冻结海灵公司在其处的债权73万元，该款项应予以扣除。此系相应执行中的问题，被告该协助义务并不等同于付款义务不予履行，双方可在具体执行中予以解决。综上，被告应予支付原告货款为4302656.5元（8255380元-2825190元-986274元-141259.5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国网江苏省电力有限公司物资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上海海灵电力科技有限公司货款4302656.5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2月18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二、驳回原告上海海灵电力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455元，减半收取22727元，由原告上海海灵电力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348元，由被告国网江苏省电力有限公司物资分公司负担2037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苗 军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范惠文履行告知书依法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是每一位当事人应尽的法律责任。如未在生效法律文书规定的期限内履行义务，进入执行程序后，法院将依法采取以下强制措施：1.扣押、冻结、划拨、拍卖被执行人的财产；2.将被执行人纳入失信人员名单；3.对被执行人限制高消费、限制出境；4.采取罚款、搜查、拘留等强制措施；5.情节严重，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刑事责任。以上强制措施，可以同时采取。希望当事人在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觉履行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