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3民终10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山能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东港上海路北、海淀二路西（中盛国际商务港）001幢01单元01-29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0053444457T。 法定代表人：马新涛，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丽，山东东方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丽，山东东方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中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西路与北京路交叉口西北角新材料交易中心A座18-20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3493481163N。 法定代表人：张俊，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寅，男，1986年10月7日出生，汉族，山东中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员工，现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从宁，山东方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山东能源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高新区新泺大街1166号奥盛大厦1号楼17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00058453059XA。 法定代表人：童培国，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娟，上海锦天城（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辉，上海锦天城（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山东中东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临淄区齐鲁国际塑化城临淄大道818甲9号1904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558043404X2。 法定代表人：董汶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波，山东元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日照山能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照山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中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聚公司”）、原审被告山东能源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能源公司”）、原审第三人山东中东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东石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7)鲁0303民初3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日照山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丽、胡丽，被上诉人中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寅、从宁，原审被告山东能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娟、张金辉，原审第三人中东石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日照山能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买卖合同关系中，出于对被上诉人的信任，我方在没有收到货物的情况下，应被上诉人的要求事先出具收货确认单协助被上诉人达到融资目的，该收货确认单项下的货物被上诉人并未实际交付，根据双方2016年11月28日签订的工业品购销合同第5.1条约定“供方（被上诉人）将货物交付合同指定仓库起60日内，需方（上诉人）应及时支付全额货款给供方”，被上诉人应先向上诉人交付货物，否则上诉人有权拒绝支付货款；2、本案中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第一项是“依法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日照山能公司于2016年11月28日签订的《工业品购销合同》及《贸易合同补充协议》”，在整个一审过程中，上诉人对该请求没有提出异议，在被上诉人已无意继续履行合同的情况下，一审直接判决继续履行合同，由第三人履行交货义务显属不当，直接剥夺了上诉人围绕合同履行问题实质抗辩的权利，属于程序违法，且违背了“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显失公平。 中聚公司答辩称，上诉人在未收到货物的情况下出具收货确认单，被上诉人基于之前三方交易模式和交易习惯的信赖和本案合同的具体约定，形成内心确信，从而依合同约定将高达2250万元的货款支付给第三人，第三人甚至还给被上诉人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使被上诉人更加深信不疑。现上诉人以未实际收到货物为由，将所有风险转嫁给被上诉人，严重违反了合同法中的诚实信用原则，当然应当为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山东能源公司述称，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关于要求我方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该部分判决已生效。 中东石油公司述称，被上诉人所诉的欠款事实上并未履行，我方请求三方对实际履行情况进行对账处理。 中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日照山能公司于2016年11月28日签订的《工业品购销合同》及《贸易合同补充协议》；2、依法判令被告日照山能公司向原告支付货款25577234.40元；3、依法判令被告日照山能公司向原告支付违约金751544.70元，赔偿损失274500.00元；4、依法判令被告山东能源公司对上述第二、三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诉讼费用由两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6年7月伊始，原被告及第三人发生连环购销化工产品混合芳烃等贸易往来。原告分别与被告及第三人于2016年7月14日、9月23日、11月4日签订工业品连环购销合同，基本内容和运营模式为：由原告作为卖方，出售货物给被告，第三人中东石油公司负责具体供货给被告。被告日照山能公司收货后出具收货单或收货通知函给原告，原告依据被告出具的收货单确认的货物数量及价格，支付货款70%给第三人，余款待被告结清货款后当日付清。原告与第三人采购合同第六条：“结算方式及期限，以日照山能公司“实际出具”的收货单为准，按收货单数量支付全额货款的70%，剩余30%由需方下游客户日照山能公司向原告中聚公司结清全部货款后两日付清。”该约定即对上列经营模式予以印证，又能确认被告日照山能公司出具的收货单是原告与第三人据实结算的依据，并非第三人据此发货的依据。具体结算对象则由原告与被告，原告与第三人各自依据各自的合同约定单独核算，结算价格互不影响。该三份合同均已得到履行，三方相安无事。 具体争议交易发生在2016年11月28日签订的工业品购销合同。该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工业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为ZJJXHG2016112802。合同与前述合同内容基本一致，约定，即由原告采购混合芳烃、工业乙烷等化工产品给被告，交货地点广东省珠海市高栏港一德油库。此外，合同还约定了货物的具体价格、违约责任等。同日，双方又签订该合同的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特别约定，被告保证每个月向原告采购额不低于1800万元。第二条，被告日照山能公司于原告支付首笔货款（给第三人）当日，支付1200万元保证金至原告账号，货款结清时退还。第三条，双方以“收货单”作为结算依据，价格随行就市。 2016年11月28日，原告根据惯例与第三人签订采购合同，就与被告所签合同中涉及到的工业品具体采购事宜进行了约定。合同第六条结算方式及期限：“以被告实际出具的收货单为准，按收货单数量支付货款的80%，剩余20%由原告下游客户即被告结清全部货款后当日付清”。对比可以看出，除支付第三人的货款由70%提高至80%外，其余内容基本未变。 2017年1月24日，被告日照山能公司向原告出具收货确认单，内容：“山东中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根据日照山能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与贵公司（原告）于2016年11月28日签订的工业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ZJJXHG2016112802），今收到合同项下货物及单价如下： 品名 数量（吨） 单价（元/吨） 金额 混合芳烃 4376.32 5420 23719654.4 甲基叔丁基醚 1544.3 5730 8926054 异辛烷 908.2 5430 4931526 总金额：37577234.4元。以下无正文”。 另，为融资所需，2016年11月28日，原告与案外人长汇商业保理有限公司签订标准商业保理合同、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将与被告签订的编号为ZJJXHG2016112802的工业品购销合同项下产生的应收账款转让给案外人长汇商业保理有限公司，并在中国人民银行应收账款质押登记系统中办理转让登记手续，办理了质押登记。据此融资3000万元。2017年1月24日，即被告出具收货确认单的同时，作为买方的被告日照山能公司向原告及案外人出具买方确认意见：“致：山东中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作为卖方），日期：2017年1月24日，我方（被告）已收到贵方于2017年1月24日签发的编号为[CHTZ20160004]《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现确认同意贵方（原告）在该通知书中就相关账款转让所作出的各项安排和约定，我方将遵守其中所载各项指示。我方应于相应的到期日支付该项通知书中所载的应收账款，如保理商未收到我方付款的，保理商有权就我方应付未付款项，按交易合同载明的违约金率自应收账款到期日起计收违约金。”。至此，被告日照山能公司作为保理合同、质押合同中的债务人，再次就其收货确认单形成的应收账款做出确认和承诺。 又，为履行涉案争议合同，原告融资后于2017年1月24日、2月9日，2月13日，分三次分别汇款800万元、1250万元、200万元共计2250万元给第三人中东石油公司，第三人收款后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给原告。被告亦于2016年12月9日支付原告1200万元保证金。 诉讼中，第三人中东石油公司承认收到原告货款后没有按合同约定供货，并出具“单位证明”，即被告于2017年1月24日出具的收货确认单载明的货物，第三人作为供货商没有交付。 第三人与被告日照山能公司之间亦存在资金、工业品贸易往来等商贸关系。 被告山东能源公司提供了工商登记资料1宗、日照山能公司成立至今的企业年度财务审计报告多份，证明两公司财产独立，并无混同。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之焦点问题：被告日照山能公司出具的2017年1月24日收货确认单项下货物是否交付及其体现出的作用、功能、性质问题。放之当事三方合同整体交易过程分析判断，被告及第三人的行为外观已足以让交易相对人原告产生合理信赖，即涉案货物已经交付。理由有四：一，三方业已形成的交易模式和规则，不可能让原告对被告出具的收货单产生怀疑。观之前三次的交易方式，均由被告出具收货单或收货通知函后，由原告支付根据收货确认单确定的货物价款的70%货款第三人，余款待被告与原告结清货款时再支付。典型交易模式与前所述，三方同时签订连环购销合同，而结算则由被告出具实际收货单，原告据此付大部货款给第三人，最终各自结算。被告出具的收货单性质是结算依据，不是发货依据。而与争议合同最近的一笔交易发生在2016年11月4日，也是如此方式，时间如此简短，原告不会也不可能预见到2017年1月24日的交货单，属于空单。因此，三方业已形成的交易惯例、规则，应予尊重。至于实际交货日期早于或晚于收货单载明的日期，均不会影响或动摇原告根据合同约定形成的对收货单的内心确信。二，保理协议及质押协议，该两份协议已将上述收货确认单项下形成的应收账款转让并质押，且在相关国家机关的公示登记系统中登记。被告在此又以确认函的形式对收货单及其形成的应收账款予以确认，并承诺按时履行。此举必将增加或提高原告的信任程度。三，涉案争议合同的部分履行，也让原告有充分的理由相信涉案货物已处于交付状态。原告收到被告的收货确认单后，即支付货款2250万元给第三人中东石油公司，第三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给原告，与前三次交易模式一致。四，本案中，被告出具的收货确认单虽由原告用以质押融资，但并不排斥实体交易的进行与继续，现无证据表明，双方仅以单纯融资为唯一目的形式上的的空洞买卖，融资是为了更好的继续履行购销合同，否则，原告没有必要将货款2250万元支付给第三人，被告亦没有必要支付1200万元保证金给原告，第三人更不必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给原告。若仅为融资，上述履约行为岂不多余？至于融资，三方基于各自的利益所需，均沾权益，无可厚非，因此被告辩称出具收货确认单仅为原告融资所用，否认收货确认单的结算及债权效力，没有说服力，原审法院实难采信。退一步讲，即使没有实体交易，双方以买卖为形式的融资担保行为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法律并不禁止，亦受法律保护。综上，虽然现第三人中东石油公司否认交付涉案货物，仍不足以推翻上述合理信赖条件、情境、规则下产生的货物已交付的外观表现形式，被告依然应按合同约定，根据本人出具的收货确认单确认的价格、数量予以结算。至于被告辩称应以原告开具的发票为结算依据，如前查证，该辩称不符合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三条“以收货单为结算依据”的特殊约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人出具“单位证明”的效力、后果及否认交货的违约责任处理问题。原审法院认为，纵观三方的交易运营模式，如何确认货物具体交付的标准或者说标志，均没有明确，出于对以往交易方式的信任，原告没有详细查核，也属正常。就连原审法院而言，在被告已出具收货确认单，第三人收到货款并开具增值税发票，三方均按各自合同约定部分履行的情形下，诉讼中，第三人否认供货，确显突然，也实难相信。但考虑到，原告庭审承认第三人中东石油公司是唯一的供货商，原告除被告出具的收货确认单外确无其他证据佐证交货事实，因此，本案连环购销合同未能实际履行的主要责任在于第三人没有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故，第三人中东石油公司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当然，若第三人已交货，却故意否认的除外。理由如下：（1）维护合同效力、尊严，保护交易安全之所需。《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三人中东石油公司必须继续履行合同确定的交货义务。（2）违约责任承担之要求。《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由此可见，继续履行是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的首选措施，也是促进交易，鼓励流通等市场经济发展之要求。（3）诚实信用原则之必要。《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三人收到原告货款后，没有交付货物，既严重违背合同约定，又是严重失信之行为。（4）案外他人权益保护之必须。涉案收货确认单项下形成的应收账款已经质押给案外他人，并已登记，对外具有公示、公信效力，事涉他人抑或善意案外他人切身权益，不得随意否认、撤销。总之，第三人必须按照合同约定继续履行交付收货确认单项下货物的义务，以完成合同之交易，保障交易之安全。若其不能交付，被告有权要求其赔偿损失或选择其他途径解决。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山东能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抗辩意见，殊为赞同，并略作复述和补充。（1）虽然，两被告曾经有过法定代表人为一人的事实，其只是为原告提供合理怀疑的证据线索而已，据此，原告可以援引并适用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举证责任倒置之规则，符合公司法法人人格独立制度、举证责任倒置制度之宗旨，原审法院是赞同的，但并不能由此推导出两被告财产混同的结论。若不具有上述可供怀疑的证据线索表象，动辄将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列为被告，此举无疑使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当然的成为其所设公司债务的担保者，必将背离或可动摇公司法基石-法人人格独立制度和股东有限责任制度。（2）被告提供了连续的企业财务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具备形式上的客观，真实、连续，从其内容中，也未发现两公司存在账户混用、企业财产产权不晰、代收代付交易款项等财产混同迹象，原告也未提供上述财产混同现象的反证。而公司财务审计报告是反映公司财务状况的最重要以及最具关联性的证据，也是目前来讲，一人有限公司股东自证清白的基本途径，必须承认，财产不混同本身就是一种否定状态和消极事实，欲对这种否定状态和消极事实的证明是相当困难的，因此，原审法院认为，虽然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财务审计报告提出了存在抽逃资金嫌疑、两公司有大量资金往来等诸多质疑，但该质疑与待证的财产混同关联不大，故，原审法院采信被告财务审计报告的证明力，被告已完成了财产不混同的初步举证责任。（3）综览交易过程，未见被告之身影，未见被告滥用法人人格独立和股东有限责任之嫌疑，未见交易过程中财产混同之表象。故在适用《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特别规制时，亦应结合公司法第二十条确认的基本原则，综合考察判断。因此，为上述之原因，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最后，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赔偿经济损失等诉讼请求，鉴于原审法院对本案“证据事实”的分析判断和对本案采取继续履行的处理措施，无法支持原告该诉求，故予以驳回。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日照山能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山东中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货款25577234.40元；二、第三人山东中东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付被告日照山能国际物流有限公司2017年1月24日收货确认单项下之货物：即混合芳烃4376.32吨、甲基叔丁基醚1544.30吨，异辛烷908.20吨；三、驳回原告要求被告山东能源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山东中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4816.00元，申请费5000.00元，由原告负担5130.00元，由被告及第三人负担174686.0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与被上诉人之前的三份合同的交货、收货的证据材料，拟证明以实际收货为准再付款。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无法确定，与本案无关，该三份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我方是依据合同约定的收货确认单支付货款，是严格履行合同的情况。原审被告山东能源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因与己无关，不发表意见。原审第三人中东石油公司无异议。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有二个争议焦点：一是上诉人是否应支付涉案的货款；二是一审程序是否违法。 一、上诉人应该支付涉案的货款，理由如下： 1、本案存在两个合同关系，一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二是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上述合同内容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履行。 2、上诉人就涉案货物向被上诉人出具了收货确认单的事实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6年11月28日签订的工业品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双方以收货确认单作为结算依据”。2017年1月24日上诉人日照山能公司向被上诉人出具收到涉案货物确认单，被上诉人依据合同约定向原审第三人中东石油公司支付部分货款。上诉人未依约履行合同义务，被上诉人以收货确认单为依据向上诉人主张货款，符合合同约定。 3、上诉人虽主张未收到货物，其出具收货确认单系协助被上诉人办理融资需要，对此，原审第三人亦出具了未发货证明。但是依据合同约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保证金1200万元，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货物确认单后，根据约定向原审第三人分三次支付货款2250万元，同时原审第三人向被上诉人开具足额增值税发票。上述事实，显然与上诉人主张未收到货物及原审第三人未交付货物的主张相悖，该事实也是双方的履约行为。依据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上诉人在向原审第三人支付部分货款时明知上诉人未收到货物。被上诉人基于对收货确认单的信赖向原审第三人支付部分货款的行为亦系履行与上诉人之间买卖合同的履约行为，并无过错，而上诉人如在未收到货物的情况下出具收货确认单，则违反了合同法的诚实信用原则，理应对该行为付出相应的代价。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货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至于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是否交付货物，不属本案审理的范围，双方另案处理。 二、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 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判令解除与上诉人于2016年11月28日签订的《工业品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对此上诉人并未提出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在双方均有解除合同意愿的情况下，一审判决继续履行合同违背了意思自治原则。且一审时，被上诉人并未对原审第三人提出诉讼请求，一审径直判决原审第三人继续履行供货义务，亦违背了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上诉人主张原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日照山能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7)鲁0303民初33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一、被告日照山能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山东中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货款25577234.40元；三、驳回原告要求被告山东能源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 二、撤销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7)鲁0303民初33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即“二、第三人山东中东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付被告日照山能国际物流有限公司2017年1月24日收货确认单项下之货物：即混合芳烃4376.32吨、甲基叔丁基醚1544.30吨，异辛烷908.20吨；四、驳回原告山东中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三、解除上诉人日照山能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山东中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28日签订的《工业品购销合同》、《贸易合同补充协议》； 四、驳回被上诉人山东中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4816.00元,申请费5000.00元，由上诉人日照山能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74686.00元，由被上诉人山东中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51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9686.00元，由上诉人日照山能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苏坤明 审判长  禚慧聪 审判长  孙德启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汪燕飞 书记员  徐 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