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7民终8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尹正平，女，1956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长兴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庆荣，男，1979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长兴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庆华，男，1981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长兴县。 三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开全，浙江百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成孙，男，1963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光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喜春，福建欣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练志翔，男，1995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浦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东街街道东街59号三山大厦（现龙盛大厦）北楼19号。 主要负责人：叶元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耀林，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行星，福建东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尹正平、王庆荣、王庆华、李成孙因与被上诉人练志翔、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以下简称安邦财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邵武市人民法院（2018）闽0781民初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尹正平、王庆荣、王庆华上诉请求：撤销邵武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闽0781民初4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并依法改判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由练志翔、李成孙承担连带责任，安邦财险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事实与理由：一、练志翔与李成孙应对尹正平、王庆荣、王庆华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练志翔作为李成孙的雇员，其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表明练志翔存在重大过失，根据法律规定，雇员存在重大过失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安邦财险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安邦财险提供的格式合同条款未尽到提示与说明义务，其免责条款并不发生效力。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并不是必备的，持有该证件与驾驶员技能高低无关，也不会增加驾驶风险，一审判决安邦财险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以练志翔已被追究刑事责任故不支持尹正平、王庆荣、王庆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四、王某生前暂住在城镇，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其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王某的死亡赔偿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李成孙辩称，练志翔作为李成孙的雇员，练志翔应对本次事故承担责任，李成孙认可尹正平、王庆荣、王庆华上诉主张安邦财险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认定王某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是正确的。 练志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安邦财险辩称，练志翔应对本次交通事故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安邦财险已在保险合同条款中就免责情形作出规定，练志翔未持有道路交通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免除赔偿责任的情形。一审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王某死亡赔偿金是正确的，同意李成孙的答辩意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成孙上诉请求：维持邵武市人民法院（2018）闽0781民初487号第一项与第三项，撤销邵武市人民法院（2018）闽0781民初487号第二项，改判安邦财险赔偿尹正平、王庆荣、王庆华各项财产损失共计361918.03元。事实与理由：一、安邦财险没有对免责条款向李成孙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不享有免责权利，一审对此事实认定错误。安邦财险的格式合同规定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指向宽泛，具体指向什么许可证规定不清不明；二、一审法院将练志翔在事故发生时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作为安邦财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免赔理由错误。练志翔在事故发生时，持有公安部门核发的准驾车型为B2的驾驶证，证明其具有驾驶与准驾车型相符车辆的资格。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并不能证明驾驶员对准驾车辆增加交通事故发生的概率。同时，本案事故车辆不属于经营性货物运输，车辆驾驶员不需要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事故车辆总质量在4.5吨以下，车辆驾驶员也无需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依据《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公布国家职业资格目录的通知》的规定，在国家职业资格目录中，目前没有普通道路货物运输从业人员资格，因此，事故车辆驾驶员也无需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 尹正平、王庆荣、王庆华辩称，同意李成孙要求安邦财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尹正平、王庆荣、王庆华的上诉请求。 练志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安邦财险辩称，根据保险法规定，保险公司仅需对投保人进行说明，根据投保单可以明确投保人并非李成孙。保险合同中对驾驶人必须有从业资格是有明确规定的，作为长期从事运输的车辆，为了减少道路交通的风险，目前对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并未取消，只要从事货运经营的车辆都必须取得该证件，并不因车辆的吨数而有不同要求。综上，李成孙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尹正平、王庆荣、王庆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成孙、练志翔共同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1152209.43元（医疗费11397.23元＋误工费6698.90元＋护理费1566.30元＋交通费5000元＋营养费300元＋死亡赔偿金1025220元＋丧葬费（含遗体接送费）41139元＋住宿费6820元＋伙食费（餐费）406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2.判令安邦财险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6日9时57分许，练志翔驾驶闽Ｈ×××××号轻型厢式货车沿316国道由顺昌方向往邵武行驶，途经福兰线316㎞＋450m施工路段，碰撞前方施工人员王某，造成王某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经邵武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练志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当日，王某被送至邵武市立医院抢救，被诊断为：1.左侧额颞顶区急性硬膜下出血；2.双侧额叶多发脑挫裂伤；3.脑疝形成；4.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5.枕骨骨折；6.左侧肺部肿物性质待查。王某经邵武市立医院医治无效于2017年10月6日因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期间花费医疗费共计70117.23元（门诊医疗费1500元＋住院医疗费56089.23元＋外购药品费用12528元），其中李成孙垫付了58780元。王某去世后，其亲属因办理丧葬事宜花费了接尸等费用1570元、殡仪服务费9080元，并开支了一定数额的交通费、住宿费和伙食费。期间，李成孙还于2017年10月7日预付给王庆荣赔偿款50000元。闽Ｈ×××××号轻型厢式货车的登记车主是李成孙，该车用于货物运输，并在安邦财险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含第三者责任保险），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金额／责任限额为10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上述保险合同中的被保险人均是李成孙，投保人均是建瓯市日翊升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在安邦财险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投保人建瓯市日翊升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在投保时书面声明：“保险人已通过上述书面形式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作了书面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王某于1956年10月23日出生，生前系浙江省长兴县槐坎乡六都村民委员会村民，并长期居住在，虽然其近三年每年有2-6个月不等时间跟随王庆荣在外务工，但主要收入来源农业生产。尹正平系王某妻子，二人共生育二孩即王庆荣、王庆华，王某父母先于王某去世。练志翔与李成孙之间系劳务雇佣关系，练志翔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未取得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练志翔因本起交通事故于2018年4月28日被一审法院以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三款关于“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事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尹正平、王庆荣、王庆华主张的物质损害赔偿金与精神损害抚慰金确定如下：1.医疗费。王某抢救治疗期间共花费医疗费70117.23元（门诊医疗费1500元＋住院医疗费56089.23元＋外购药品费用12528元），有正式票据佐证，予以确认。2.误工费。王某在医院抢救治疗10天，练志翔、李成孙、安邦财险均同意按170元／日计算王某的误工损失，故王某的误工费为170元／日×10日＝1700元；王某去世后，其亲属因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损失，酌情按6人5天计算，并参照2016年度福建省农、林、牧、渔业的工资标准，尹正平、王庆荣、王庆华及亲属办理王某丧葬事宜期间的误工损失为140元／日×5日×6人＝4200元。3.护理费。王某住院期间由其亲属护理，参照2016年度福建省农、林、牧、渔业的工资标准，其护理费为140元／日×10日＝1400元。4.交通费。虽然尹正平、王庆荣、王庆华未提供因办理王某丧葬事宜所发生的交通费用票据，但考虑王某亲属在办理丧葬事宜时确实发生了一定的交通费用，故酌情支持交通费3600元。5.营养费。王某因事故致身体多处受伤，且伤情严重，故在抢救治疗期间有必要加强营养，为此确定王某的营养费为30元／日×10日＝300元。6.丧葬费。参照2016年度福建省在岗职工平均劳动报酬63138元／年，王某的丧葬费为63138元／年÷2＝31569元；因尹正平、王庆荣、王庆华主张的遗体接送费属于丧葬费性质，系重复主张，故对尹正平、王庆荣、王庆华重复主张的遗体接送费9570元，不予支持。7.死亡赔偿金。王某系农民并居住在农村，且主要收入也来源于农业生产，去世时离61周岁仅差17天，鉴于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高于福建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故可以按照2017年度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24956元／年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结合王某去世时的年龄，确定王某的死亡赔偿金为24956元／年×（20年－0.95年）＝475411.80元。8.住宿费。王某去世后，其亲属因办理丧葬事宜确实发生了一定的住宿费用，故酌情支持住宿费1400元。9.伙食费（餐费）。王某去世后，其亲属因办理丧葬事宜确实发生了一定的伙食费，故酌情支持伙食费10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鉴于肇事司机练志翔已被追究刑事责任，故尹正平、王庆荣、王庆华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尹正平、王庆荣、王庆华因王某受伤抢救无效死亡所产生的各项财产损失共计590698.03元。本案系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导致王某受伤抢救无效死亡，且机动车驾驶员练志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关于“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关于“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关于“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尹正平、王庆荣、王庆华因王某受伤抢救无效死亡所产生的各项财产损失中的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5900元、护理费1400元、丧葬费31569元、死亡赔偿金71131元，合计120000元，由安邦财险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因本案事故发生时，练志翔并未取得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属于商业三者险中约定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情形。下面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约定“驾驶人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的免责条款是否有效进行阐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鉴于闽Ｈ×××××号轻型厢式货车在投保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时，投保人建瓯市日翊升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作出了“保险人已通过上述书面形式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作了书面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的书面声明，以及保险人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对“驾驶人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的免责条款在字体上进行了加粗加黑的处理，符合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其责任的条款应当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即可以认定保险人已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应当属于有效条款，对当事人有约束力。故尹正平、王庆荣、王庆华因王某受伤抢救无效死亡所产生的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之外的各项财产损失，即医疗费60117.23元（70117.23元－10000元）、营养费300元、交通费3600元、住宿费1400元、伙食费（餐费）1000元、死亡赔偿金404280.80元（475411.80元－71131元），合计470698.03元，安邦财险依法可不予赔偿。鉴于本案练志翔与李成孙之间系劳务关系，李成孙是雇主，练志翔是雇员，故李成孙对上述保险公司因免责而不予赔偿的费用应承担赔偿责任，即李成孙应赔偿尹正平、王庆荣、王庆华各项财产损失共计470698.03元，扣除李成孙已经赔付的108780元，李成孙还应赔偿尹正平、王庆荣、王庆华各项财产损失共计361918.03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尹正平、王庆荣、王庆华各项财产损失合计120000元；二、李成孙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尹正平、王庆荣、王庆华各项财产损失合计361918.03元；三、驳回尹正平、王庆荣、王庆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李成孙提供机动车行驶证一份、道路运输证一份，拟证明肇事车辆总质量为4.495千克，经营范围为道路普通货物运输。尹正平、王庆荣、王庆华、练志翔、安邦财险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一审查明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划分责任准确，事故当事人练志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某无责任。各方当事人对除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外的其他赔偿项目及数额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死亡赔偿金的问题，王某生前户籍登记在农村，尹正平、王庆荣、王庆华一审提供的书证形式不合法，且王庆荣在一审中自述王某随其工作时间一年中大致为二至六个月，故尹正平、王庆荣、王庆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事故发生前一年王某持续在外务工，其上诉主张王某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练志翔已在另案中受到刑事处罚，现尹正平、王庆荣、王庆华在本案中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安邦保险是否存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免赔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他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根据前述法条规定，保险公司在保险合同中作出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属于格式条款，要求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并对免除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他法律后果作出说明之后，才能证明保险公司尽到了提示与说明义务。安邦财险提供的“投保人声明”仅为单独一张，其上绝大部分内容为打印字体，而且并没有对合同中的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进行说明，该证据不能够证明安邦财险对投保人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安邦财险应在商业险范围内对尹正平、王庆华、王庆荣主张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安邦财险不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尹正平、王庆华、王庆荣超出交强险之外的各项损失共计470698.03元，安邦财险应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扣除李成孙已赔付给尹正平、王庆华、王庆荣的108780元，则安邦财险还应赔偿尹正平、王庆华、王庆荣各项损失361918.03元。 由于因王某死亡产生的损失已由安邦财险在交强险以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李成孙不再承担赔偿责任，故尹正平、王庆华、王庆荣主张练志翔对李成孙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之基础不存，故本院对该点上诉主张不再予以论述。 综上所述，尹正平、王庆华、王庆荣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李成孙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邵武市人民法院（2018）闽0781民初4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尹正平、王庆荣、王庆华各项财产损失合计120000元； 二、撤销邵武市人民法院（2018）闽0781民初487号第二项、第三项； 三、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尹正平、王庆荣、王庆华各项损失合计361918.03元； 四、驳回尹正平、王庆荣、王庆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170元，减半收取7585元，由尹正平、王庆荣、王庆华负担3321元，由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负担42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2元，由尹正平、王庆荣、王庆华负担3774元，由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负担672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荣富 审判员  邱 翠 审判员  黄清曙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李清萍                                                                                             书记员  赵桑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