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67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磊华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洪武南路217号。法定代表人：郝炳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可，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龙，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94608部队，住所地南京市六合区方州路801号。法定代表人：周玉璀，该部队部队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亮，江苏天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磊华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磊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94608部队（以下简称94608部队）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4民初2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磊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并非军队停止有偿服务纠纷，而系部队搬迁纠纷。被上诉人于2015年6月30日前已搬迁至六合区，停止有偿服务系2016年2月才开始，故本案并不适用部队停止有偿服务的相关政策规定。2.案涉房屋所有权应归属于上诉人，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已就地上建筑物的权利归属进行了明确的约定，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2013年12月16日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系无效合同，该合同系被上诉人欺骗上诉人签订，合同未得到部队上级部门审批。即便该合同合法有效，也不能认定双方已约定被上诉人将土地及房屋作为其资产一并出租给上诉人使用。虽然该合同第八条明确约定，上诉人在租赁期间进行改造、装修、扩建固定设施或擅自添建新的建筑物、构筑物，费用由上诉人自理，权属归被上诉人，但案涉房屋系上诉人2008年加盖，并非在该条款约束之内。3.本案系部队搬迁后的历史遗留问题，对上诉人加盖的房屋如何处理，并未明确约定。鉴于被上诉人取得置换利益，且对上诉人的房屋进行了评估，故应给付上诉人相应的补偿，否则显失公平。本案属于征迁法律关系。从规划看，该地块已列入打造“海绵城市”的规划，且现场已有施工单位介入，并处于实际施工中。即便不认定属于征迁法律关系，被上诉人搬迁也应对历史遗留问题妥善处理。4.上诉人实际加盖面积为4700余平方米，租赁协议约定的是3300平方米，余下的1700平方米，权属未作认定。被上诉人的起诉与最终判决是相互矛盾的，其一审提出的事实和理由并不足以支持其全部诉请请求，请求支持上诉人的请求。94608部队辩称：1.双方签订的《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已到期。2008年被上诉人与南京祥盛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盛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已于2012年11月28日到期，已经履行完毕，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2013年12月16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也于2014年12月31日到期。2014年12月，因军队和地方政府政策性调整，被上诉人书面告知上诉人搬离。《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到期后，双方并未续签任何租赁合同。2.双方2013年12月16日签订的《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是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签订，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已经履行完毕，双方实际履行合同的行为应当认为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已经实际成立并生效。被上诉人收回涉案土地，也并不损害国家利益，故上诉人上诉主张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3.根据合同约定该场地上租赁物的所有权属于被上诉人。2013年12月16日双方签订的《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第一条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将建筑面积3300平方米、场地面积为500平方米出租给上诉人，明确建筑面积3300平方米的所有权归被上诉人所有，交由上诉人承租使用。合同第八条明确约定，新建和添建建筑物由被上诉人出具书面同意书后实施，费用由上诉人自理，权属归被上诉人，租赁期满或者解除后需无偿移交给被上诉人。4.上诉人应当无条件搬离涉案土地。涉案土地是军事管理区，土地使用权至今依然归被上诉人所有，并未移交给地方政府，也没有发出拆迁公告。被上诉人在2014年12月17日就已通知上诉人搬离，2015年4月22日被上诉人再次发函通知上诉人搬离，但直至今日上诉人仍未搬离。中央军委2016年2月16日下发了关于军队和武警部队全面停止有偿服务的通知，全面停止有偿服务是中央军队的政策规定，被上诉人坚决贯彻。双方的租赁合同已经到期，上诉人不可能通过租赁合同无期限的占有被上诉人的土地，将租赁权变为所有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94608部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磊华公司搬离南京市秦淮区红花街道光华门外大校场土地；2.判令磊华公司返还承租房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9月1日，94608部队领取南京市秦淮区红花街道光华门外大校场土地使用权证，土地用途为军事，总面积为4206348.5平方米。2008年，94608部队（甲方）与祥盛公司（乙方）签订《租赁协议》，约定甲方将场务连西北侧16.3亩闲置土地租赁给乙方作为合法经营使用；租赁期限从2008年4月28日至2012年11月28日止；协议期内乙方按照每亩8000元，全年租金130000元价格租赁给乙方使用；因部队上级政策性要求和部队作战、战备及不可抗力因素，甲方有权收回场地，同时终止本合同的履行，甲方应提前两个月通知乙方，租金按实际使用时间收取费用；如政府或其他地方征用承租土地，土地的收益归甲方所有，土地上由乙方搭建的临时建筑物的拆迁由乙方与征收单位洽谈补偿，如因地方政策等原因得不到相关补偿，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乙方在承租的土地上只允许建临时性建筑物，且书面上报甲方，经甲方同意后方可施工；协议期满后在同等同款承租条件下，甲方优先与乙方续签合同。磊华公司在承租土地上搭建临时建筑物并使用，相关建筑物未领取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磊华公司系由祥盛公司分离独立的公司，使用一部分上述房屋。2013年12月16日，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南京房地产管理处（甲方）与磊华公司（乙方）签订《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约定甲方自愿将位于南京市秦淮区（坐落号空南苏字第5124A号）房屋（建筑面积3300平方米，场地面积500平方米）出租给乙方使用；租赁用途为仓储；租赁期限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租金总额为75000元；租赁期内，甲方保证出租的房地产符合军队房地产租赁条件，权属清楚，甲方负责处理与出租房地产权属有关的纠纷，甲方保证出租给乙方使用的房地产，按照规定报经军队审批部门批准，甲方负责向军队房地产管理部门办理租赁合同审核手续，负责申领《军队房地产租赁许可证》，负责办理出租房地产维修改造项目的审批手续；租赁期内，乙方不得对所承租的房屋进行影响使用安全的改造、装修或者增扩固定设施，在不影响使用安全的前提下，确需进行改造、装修或者增扩固定设施的，必须征得甲方书面同意，费用自理，权属归甲方所有，租赁期满后或者解除合同时，必须无偿移交给甲方；乙方不得擅自在承租的场地上新建和添建各种建筑物、构筑物，确实需要新建和添建的，必须向甲方提供建设方案，在甲方按规定报经军队主管部门批准并由甲方出具书面同意书后实施，费用由乙方自理，权属归甲方所有，租赁期满后或者解除合同时，必须完好地无偿移交给甲方；甲方因军事需要提前解除合同的，必须经军队房地产管理部门核实并出具书面意见，乙方应当自接到甲方书面通知之日起，一个月内无条件将所承租的房地产及按本合同约定权属归甲方的全部财产交还给甲方，甲方按乙方实际使用时间计收租金，无息退还房地产租赁保证金，其他互不补偿；本合同双方签字盖章后，须经具有相应审批权限的军队房地产管理部门审核批准，并加盖合同审核专用章后生效。2013年12月20日，94608部队（委托方）与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南京房地产管理处（实施方）签订《委托组织实施协议》，约定委托方委托实施方组织实施空余房地产租赁项目，项目位于南京市秦淮区（坐落号空南苏字第5124A号），房屋建筑面积3300平方米，场地面积500平方米；租金由委托方收取，本协议委托方、实施方、承租方签字盖章认可，附在《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后，随租赁合同批准生效。磊华公司在使用房屋期间向94608部队缴纳相关费用，直到2015年3月。2014年12月11日，94608部队向租赁户发出《告知书》，载明“在双方签订的《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到期后将不再续签，现告知你公司，提前做好搬离准备，我部将于2015年6月30日收回土地（房屋）。即时起，请你公司杜绝以任何形式与任何公司继续签订租赁协议，严禁继续转租。严格按照《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时间节点进行清理并如期撤出。”2015年7月17日，94608部队再次向租赁户发出《告知书》，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军事设施保护法》的法律规定和总政治部、总后勤部、军委纪委联合印发的《关于进一步从严规范空余房地产租赁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的要求，我部已于2015年4月22日发函通知各承租户，终止所有租赁关系，并且令你户于2015年5月30日前自行搬离。现再次重申，原租赁关系已经终止，请各承租户严格履行合同义务立即主动搬离，考虑到搬迁时间需要，最终日期顺延至2015年7月31日。”案件审理过程中，磊华公司确认其占用土地及建筑物范围除940608部队提供的航拍图红线范围外还包括红线西侧部分房屋及场地（黑线标注）。磊华公司提供通知及房地产资产评估报告、票据等一组证据，以证明本案实际系征迁纠纷，祥盛公司所建部分建筑物已于2015年经过评估，在2015年道路改造过程中被拆除，该公司据此获得300余万元的补偿，现磊华公司亦应参照该标准取得补偿。90608部队对于磊华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同时认为94608部队系涉案土地使用权人，且目前政府有关部门并未就本案所涉大校场土地作出任何征收决定。一审法院认为，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关于90608部队要求磊华公司搬离场地、返还房屋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南京房地产管理处与磊华公司于2013年12月16日签订的《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租赁期限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现租期已经届满，磊华公司理应将承租土地及房屋返还94608部队。关于磊华公司认为“《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系无效合同，且本案系征迁纠纷，94608部队作为地上房屋的所有人应按照征收享受相关补偿，故不同意搬迁”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系双方自愿签订，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虽然94608部队与祥盛公司于2008年签订的合同中约定“如遇拆迁，被告搭建的建筑物的补偿由被告与拆迁单位进行洽谈”，但是磊华公司并非该合同的相对方，且该份合同履行期限（2008年4月28日至2012年11月28日）内，本案所涉土地及房屋并未出现征收拆迁情形。从2013年签订的合同来看，94608部队是将土地及房屋作为其资产一并出租给磊华公司使用的，双方实际已就地上建筑物的所有人进行了明确约定。目前针对大校场地块并无任何征收决定，故对于磊华公司提出的上述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南京磊华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搬离南京市秦淮区红花街道光华门外大校场土地并将其在上述土地范围内承租的全部房屋腾空返还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94608部队。一审案件受理费1675元，减半收取为837.5元，由南京磊华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磊华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部队移交土地清房补偿协议》复印件及银行流水，证明南京秦淮房产经营公司受部队的委托，将祥盛公司的房屋进行了拆除，并且补偿了祥盛公司3173333元；2.《关于大校场机场土地移交先行看管协商意见》复印件，证明涉案的土地已经移交给了南部新城管委会；3.施工项目明细打印件，证明南部新城管委会在接受涉案土地之后，对涉案土地进行平整，并且用于工程建设，从而否定了被上诉人一直认为的涉案土地是军事用地，并且工程建设必须是用于军事用地的理由。94608部队质证认为，证据1并非原件，对其取得的合法性不予认可。合同上面甲方是南京秦淮房产经营有限公司，并非本案被上诉人，甲方并未加盖公章，合同的真实性无法认定。银行流水中支付方并非被上诉人，无法看出是由哪一方支付的。对证据2取得的合法性不予认可，证据不完整且仅提交了复印件。该协商意见中加盖的是中国人民解放军94810部队，并非本案被上诉人。土地移交应当由部队和南京市政府签订，而协商意见中的南部新城并无权签订任何的土地移交协议。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3系上诉人自己统计的一份明细，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无新证据提交。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民事诉讼二审期间的新证据，亦不足以证明上诉人的观点，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支持。上诉人二审期间申请法院调取证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准许。一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除法律另有规定的外，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案涉合同的效力认定问题。94608部队委托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南京房地产管理处与磊华公司签订的《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约定了合同生效条件，即：合同双方签字盖章后，须经具有相应审批权限的军队房地产管理部门审核批准，并加盖合同审核专用章后生效。虽然该合同落款处“军队房地产管理部门意见”一栏，没有意见内容和加盖任何印章，合同尚未生效。但是，案涉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磊华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该合同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且合同约定租赁期限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已经届满，双方已经按照合同的约定实际履行，故案涉合同对双方当事人有约束力。磊华公司关于案涉合同无效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磊华公司上诉主张涉案土地上的建筑物归其所有问题。2013年磊华公司系基于建筑物及土地的现状与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南京房地产管理处签订《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根据《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约定：磊华公司不得擅自在承租的场地上新建和添建各种建筑物、构筑物，确实需要新建和添建的，必须向94608部队提供建设方案，在94608部队按规定报经军队主管部门批准并由94608部队出具书面同意书后实施，费用由磊华公司自理，权属归94608部队所有，租赁期满后或者解除合同时，必须完好地无偿移交给94608部队。上诉人认为案涉房屋均系其2008年加盖，不受上述条款约束，案涉房屋归其所有的上诉主张，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磊华公司认为本案属于征迁法律关系问题。虽然2008年合同曾约定如遇拆迁承租方搭建的建筑物的补偿由承租方与拆迁单位进行洽谈，但在该份合同履行期限内，本案所涉房屋及土地并未出现征收拆迁情形。故对磊华公司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磊华公司要求94608部队给付相应补偿的上诉意见，因其并未在一审中提起反诉，且双方就此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本院二审不予理涉。综上所述，磊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5元，由上诉人南京磊华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云苏审判员  张旭东审判员  马 帅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朱亚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