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刑初1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罗廷富，男，1979年4月5日出生于四川省成都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1996年9月16日因犯盗窃罪被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服刑期间因犯盗窃罪被加刑二年，1999年1月13日刑满释放。2003年8月7日因犯抢劫罪被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2010年7月6日刑满释放。2017年8月25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成都市公安局龙泉驿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5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龙泉驿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庆跃，四川聚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杨念念，四川聚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何起贵，男，1980年3月12日出生于四川省成都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成都市龙泉驿区。2017年8月25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成都市公安局龙泉驿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5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龙泉驿区看守所。 辩护人刘玲，四川方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熊钢燕，四川方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以成检公诉刑诉〔2017〕44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罗廷富、何起贵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11日、8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明伟、何莉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罗廷富及其辩护人陈庆跃、被告人何起贵及其辩护人刘玲、熊钢燕，被害人亲属的委托代理人张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公诉机关补充侦查两次，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8月25日凌晨4时许，被告人罗廷富、何起贵与被害人王某在本市龙泉驿区某烧烤店共同饮酒后离开，当罗廷富走出该烧烤店时与王某发生口角纠纷，何起贵见状遂将自己携带的折叠刀递给罗廷富，罗廷富接过何起贵递来的折叠刀连续朝王某的胸腹部等部位捅刺二十余刀致其当场死亡，后罗廷富与何起贵逃离现场。经鉴定，王某系胸腹部刺创致左肺、心脏、肝脏、脾脏、胃壁、肠管损伤引起大出血死亡。当日7时许，罗廷富、何起贵先后到公安机关投案。 公诉机关就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物证、书证、现场勘查笔录、证人证言、视听资料、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罗廷富因口角纠纷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被告人何起贵积极为罗廷富提供作案工具的行为，均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本案系共同犯罪，罗廷富系主犯，何起贵系从犯，分别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处罚。被告人罗廷富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处罚。 被告人罗廷富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并当庭认罪。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罗廷富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应构成故意伤害罪；2.罗廷富有自首情节，应当依法从轻处罚；3.罗廷富系过度饮酒后控制能力下降冲动杀人，不是恶性预谋犯罪，4.罗廷富案发后通过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有悔罪表现，请求法庭酌情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何起贵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何起贵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只在故意伤害范围内与罗廷富有共同的犯意，应构成故意伤害罪；2.何起贵是从犯，应当依法减轻处罚；3.何起贵有自首情节，应当依法从轻处罚；4.本案具有突发性、偶然性，不是恶性预谋犯罪，何起贵是初犯、偶犯，通过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有悔罪表现，请求法庭酌情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25日凌晨1时许，罗廷富、何起贵、王某及段某某、罗某1、叶某共六人在某烧烤店喝酒吃烧烤。4时许，段某某、罗某1、叶某三人相继离开后，罗廷富与王某发生口角纠纷，罗廷富扬言要杀死王某，何起贵将自己携带的折叠刀递给罗廷富，罗廷富持刀在王某胸腹部等部位连续捅刺致其死亡，后罗廷富与何起贵离开现场。随后，罗廷富将作案刀具扔在河中。当日7时许，罗廷富、何起贵先后到同安派出所投案。经鉴定，王某系胸腹部刺创致左肺、心脏、肝脏、脾脏、胃壁、肠管损伤引起大出血死亡。经对罗廷富进行司法精神病鉴定，罗廷富存在酒精有害使用，但其对2017年8月25日的违法行为有刑事责任能力。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罗廷富、何起贵通过亲属分别向被害人亲属赔偿了4万元、3万元，赔偿款暂存至本院指定账户。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110”接处警综合记录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件来源及破案、到案经过。 2.罗廷富、何起贵、王某的户籍信息及证明。 3.成都市龙泉驿区看守所入所健康体检表。 4.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1996）龙刑初字第125号、（2003）龙泉刑初字第152号刑事判决书，（2010）川西狱释字第424号释放证明书。 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照片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 6.成公龙物鉴（法病）字〔2017〕19号尸体检验鉴定书。 7.川华司鉴（2017）Ｄ毒检字第271号（药）毒物分析化验报告。 8.华西法医法计精（2017）第828号法医精神病学鉴定意见书。 9.通话记录清单。 10.四川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 11.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 （1）汪某的证言。 （2）黄某1的证言。 （3）段某某、罗某1、叶某的证言。 （4）彭某、颜某某的证言。 （5）张某1的证言。 （6）夏某1的证言。 （7）夏某2的证言。 （8）罗某2的证言。 （9）吴某某的证言。 （10）罗某3的证言。 （11）黄某2的证言。 （12）黄某3的证言。 （13）张某2、倪某某的证言。 （14）马某某的证言。 （15）王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 12.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及辨认、指认笔录。 （1）被告人罗廷富的供述和辩解及辨认、指认笔录。 （2）被告人何起贵的供述与辩解。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经庭审质证，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事实相关联，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并形成证据锁链，本院予以采信，并作为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罗廷富因口角纠纷，持刀捅刺被害人王某胸腹部等部位数十余刀，致其当场死亡，手段残忍、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何起贵明知罗廷富、王某酒后发生口角纠纷，在罗廷富扬言要杀死王某的情形下，仍提供刀具给罗廷富，且在罗廷富捅刺王某时没能积极阻止，最终导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亦构成故意杀人罪。罗廷富、何起贵二人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罗廷富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何起贵起次要和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罗廷富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罗廷富、何起贵案发后通过家人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罗廷富有犯罪前科，何起贵当庭认罪，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综合考虑全案事实与全部量刑情节，本院决定对罗廷富予以从轻处罚，对何起贵予以减轻处罚。扣押在案的作案刀具应依法予以没收。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二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罗廷富、何起贵的辩护人所提二被告人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应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罗廷富持刀对被害人的胸腹部连续捅刺二十余刀致其当场死亡，胸腹部系人体致命部位，综合考虑作案工具、加害部位、作案手法等因素，应当认定罗廷富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而不是故意伤害罪。何起贵明知罗廷富、王某酒后发生口角纠纷，罗廷富扬言要杀死王某，仍提供作案刀具给罗廷富，且在罗廷富捅刺王某时没能积极阻止，最终导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亦构成故意杀人罪，属于间接故意。故该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何起贵的辩护人所提何起贵有自首情节，应当依法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何起贵自动归案后，并没有如实供述其递刀给罗廷富这一主要犯罪事实，直到开庭审理阶段才予以承认，故不应认定其有自首情节。故该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何起贵的辩护人所提何起贵系从犯、初犯、偶犯，以及罗廷富、何起贵的辩护人所提本案具有突发性、偶然性，不是恶性预谋犯罪，二被告人通过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有悔罪表现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并在量刑时结合全案事实与情节，综合予以考虑。 据此，为惩罚犯罪，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罗廷富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何起贵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8月25日起至2024年8月24日止。） 三、对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折叠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庄意义 审 判 员  李宗敏 人民陪审员  王泰寿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 琪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其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其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第五十一条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的刑期，从死刑缓期执行期满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