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5民终14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代学，男，1953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侠，贵州靖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黔西万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黔西县城关镇迎宾大道1号。 法定代表人：周云德，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启杰，北京大成（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木兰，贵州清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兴海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黔西县文峰办事处马厂社区毛稗冲组。 法定代表人：皮兴海，系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皮兴海，男，1955年12月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 上诉人李代学与被上诉人黔西万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丰公司)、贵州省兴海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海公司)、皮兴海债权转让同纠纷一案，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30日作出(2016)黔0522民初1198号民事判决，被上诉人万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9日作出（2017）黔05民终656号民事裁定，撤销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6)黔0522民初1198号民事判决，发回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重审。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7)黔0522民初4024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李代学不服，向本院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代学的上诉请求是：撤销一审判决，判决被上诉人万丰公司、兴海公司及皮兴海共同承担向上诉人李代学支付工程款450.409万元。其事实和理由是：一、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8月8日，原告李代学与皮兴海、兴海公司及被告万丰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就应根据《债权转让协议书》的内容履行义务，债权转让法律关系自三方签订协议之日成立、生效，被告万丰公司履行了大部分合同义务，承担了649.5905万元的债务，且在本案审理的全部过程中，原、被告均未要求解除该合同，一审法院在认定合同有效且合同未解除的情况下之下，判决被告不履行《债权转让书》的义务，不承担支付债权转让余款450.4095万元是完全错误的。二、一审法院释明本案属于债权转让法律关系是针对兴海公司作为债权人，而万丰公司作为债务人，原告李代学作为第三人而言，并无不当，但本合同形成是三方共同协商达成三方协议书，原告作为债权人对兴海公司及皮兴海享有的1100万元债权，万丰公司同意代为支付，则含有债务转让的法律关系，故《债权转让协议书》包含了债权债务转让的双重法律关系。2014年8月8日，原、被告三方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之前，被告万丰公司与皮兴海、兴海公司于2014年7月8日对编号为2014039及2014040号协议书的工程进行了结算，该结算是被告皮兴海、兴海公司与万丰公司的行为，当时李代学并不知情，被告皮兴海、兴海公司与万丰公司结算之后，才于2014年8月8日与原告李代学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说明被告万丰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之前是清楚或应该清楚与兴海公司债务状况的，基于此点不管万丰公司是否欠皮兴海、兴海公司工程款，欠多少工程款，并不影响万丰公司承担《债权转让协议》中的义务，否则将构成对李代学的欺诈，万丰公司承担责任之后认为其承担的义务超出了所欠皮兴海或兴海公司的工程款可以另行主张其权利，一审法院以万丰公司不欠付兴海公司工程款而驳回原告李代学的诉讼请求错误。三、2014年7月8日被上诉人兴海公司与万丰公司对编号为2014039、2014040号协议书进行结算，被告万丰公司应向兴海公司支付1353.195775万元，但在三方于2014年8月8日签订协议之后，被告万丰公司分别于三方协议签订当天向兴海公司支付150万元，于2014年10月至2015年4月向陈科、杨金超、熊天祥支付材料款、工资等200万元，充分说明三方签订协议之日，被告万丰公司还欠兴海公司工程款，一审判决理由不成立。四、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债权转让协议是附条件的，由于万丰公司没有可支付工程款，故万丰公司支付条件不成立是错误的，根据合同法的规定，附条件的合同只涉及合同生效和解除，本案并不涉及，更何况三方协议约定兴海公司后续施工产生的工程款，在不影响工程进度、人工工资、材料款的情况之下，按进度万丰公司向李代学支付，可见因所付条件不确定，该条有违三方协议的合同本意而无效，2014年8月8日三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之后，万丰公司与兴海公司继续履行《附属工程施工合同》（B区）只是兴海公司委托李代学具体实施工程，但合同主体依然还是万丰公司及兴海公司，2014年8月8日之后，万丰公司向兴海公司支付土石方工程及附属工程工程款时未按进度向李代学支付《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债务，就构成违约，李代学从2014年8月8日起知道万丰公司违约的事实，均可提起诉讼，所附条件不成立。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错误适用法律，曲解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上诉人补充上诉理由称，从2013年9月17日至2017年1月期间，万丰公司向实际施工人皮兴海支付工程款共计56259110元，根据《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从2014年8月8日起，万丰公司向皮兴海支付工程款时万丰公司有义务代为向李代学支付债务450.4095万元的义务，由于万丰公司未履行上述义务，故应在本案中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被上诉人万丰公司答辩称，一、合同是否解除与万丰公司是否应支付上诉人李代学450.4095万元并无必然联系。债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约定，剩余450.4095万元，按每月工程申请进度款扣除，但在不影响工程进度、民工工资、材料款等情况下按比例分期分批协助甲方兴海公司支付给乙方李代学。该条约定表明：对于450.4095万元是从以后产生的工程款中支付，具体支付方式是在每月申请工程进度款时扣除，并不是从已经产生的工程款中予以支付，也不是签订协议时即支付。否则，各方当事人当即履行即可，何必多此一举，如此约定。由于兴海公司在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未实际施工，又如何能从以后产生的工程进度款中支付？显然没有支付的基础。另外，即使以后产生工程款，万丰公司也并非当然应予支付，因为支付是附条件的，即以不影响工程进度、民工工资、材料款等为前提。同时，该条明确了万丰公司只是协助兴海公司支付，债务承担的主体仍为兴海公司，并未变更为万丰公司。故合同有效且未解除，万丰公司并不必然就应当承担支付义务。上诉人李代学关于合同有效，在未解除的情况下，万丰公司就应当承担450.4095万元的支付义务的上诉理由显然不能成立。二、上诉人一方面认为债权转让协议系债权转让，一方面又认为其属于债务转移是自相矛盾的，上诉人主张万丰公司应无条件承担支付义务，并构成欺诈的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法院对合同性质的认定应该是确定的，同理，诉讼当事人对合同性质的主张也应当是具体明确的，不能含混不清，同时主张一份合同属于两种不同性质的合同本身就是荒谬和自相矛盾的。况且，一审法院对合同的性质已作释明，上诉人李代学已经予以认可。上诉人李代学现在又主张债权转让协议既是债权转让协议，又是债务转移协议的上诉理由显然不能成立。同时，该主张与事实相悖，因为万丰公司并无承受兴海公司债务，取代而为新债务人的意思表示，其只是协助兴海公司向上诉人李代学支付运输款，支付的也是兴海公司的工程款，兴海公司并未失去债务人主体地位，不符合债务转移的法律特征。另外，债权转让协议第三条讲得很清楚，对于450.4095万元是从以后的工程进度款中予以支付。该约定是各方当事人自愿协商一致的结果，并非任何一方的单方意思表示。基于此约定，万丰公司支付的前提显然是兴海公司实际施工并产生可以支付的工程款，上诉人李代学关于兴海公司是否实际施工，万丰公司是否欠付工程款均应承担支付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同时，对于450.4095万元如何支付，协议约定具体明确，万丰公司并未承诺无条件支付，万丰公司并无欺诈之行为。三、万丰公司在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的支付行为符合协议约定，并无不当。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万丰公司支付给陈科、杨金超、熊天祥等共计200万元，该款项属于材料款和工人工资，并未超出债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约定的工程进度、民工工资、材料款的范围，也未违背协议从以后产生的工程款中予以支付的约定，因为该款项并非之后产生的工程款。四、上诉人李代学混淆了附生效或解除条件的合同和合同中约定的附条件的支付义务两者之间的区别，认为债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约定的支付条件不确定而无效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并未认定债权转让协议系附生效或解除条件的合同，而是认定对于450.4095万元的支付义务是附条件的。该两者之间具有本质上的不同。前者涉及的是合同是否生效或解除的问题，后者涉及的是合同如何履行，应否履行的问题。也就是说，前者涉及的是合同的设立和变更的问题，后者涉及的是合同履行问题。另外，对于450.4095万元如何支付，各方在债权转让协议第三条中约定的内容是清楚和明确的，该约定并未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不存在法定无效情形。五、万丰公司向上诉人李代学支付《附属工程施工合同》（B区）工程款是基于兴海公司委托和上诉人李代学的认可，该支付行为不构成违约。虽《附属工程施工合同》（B区）的签约主体是兴海公司，但由于兴海公司在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不能正常施工，故兴海公司、上诉人李代学、万丰公司于2014年10月9日签订授权委托书后，兴海公司又出具授权委托书、告知函，约定该工程由上诉人李代学负责施工，工程款由万丰公司支付给上诉人李代学。前述约定产生于债权转让协议之后，应视为各方另行达成的新的协议，该协议具有独立性。万丰公司按照各方约定将《附属工程施工合同》（B区）项下的工程款支付给上诉人李代学并未违反协议内容，也未损害任何人的利益。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李代学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万丰公司补充答辩意见称，一、黔西县人民法院（2017）黔0522民初1914号案件（下称1914号案件）中的诉讼文书和证据材料不能直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法院不应对该案的事实予以审查和认定，李代学称通过调取该案证据查明从2013年9月17日至2017年1月期间，答辩人向皮兴海支付工程款56259110元，并据此认为答辩人应支付其450.4095万元的理由明显依据不足，依法不能成立。理由为：1、1914号案尚未审结，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诉讼文书和证据材料只是其单方主张，是否成立，有待法院开庭审理听取各方意见后才能作出认定。2、1914号案件的审理涉及案外人浙江华安建设有限公司，其并非本案当事人，在其未参加本案诉讼，未发表意见的情况下，对其涉及的案件的证据和事实作出认定，违反程序正义，这样做显然是对其诉讼权利的剥夺和侵害。3、如果法院在本案中对1914号案件的证据和事实作出认定，相对于在审理本案的同时，也对1914号案件进行了审理，这显然违反法律程序，如果法院认为本案的审理必须以1914号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符合法律规定的做法应当是对本案中止诉讼，待1914号案件审结后再恢复诉讼。二、李代学要求答辩人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欠缺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李代学一审诉讼请求为判决黔西万丰置业有限公司、贵州省兴海建设有限公司、皮兴海对450.4095万元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而在二审补充上诉状中又主张答辩人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由于共同清偿责任与连带支付责任性质不同，共同清偿责任基于共同义务，本就属于履行自身义务，连带支付责任则是基于法律规定，为他人承担义务。据此，李代学在二审中主张答辩人承担连带责任，系对其一审诉讼请求的变更，该请求未经一审法院审理和裁决，二审法院不应予以审查，应直接予以驳回。三、李代学要求答辩人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明显违背法律规定。债权转让协议应认定为债权转让合同，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系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对此，一审法院已作释明，李代学明确表示认可。根据债权转让合同的性质和法律后果，李代学作为债权转让中的受让人，如其主张债权已经转让，则其只能向债务人主张权利，如其主张债权没有转让，则其只能基于原债权债务关系向让与人主张权利。本案一审法院判决让与人贵州省兴海建设有限公司承担偿还义务，李代学与该公司对此判决均无异议，未提起上诉，二审法院对此判决内容已经不能再行改判。在此情形下，应视为李代学与贵州省兴海建设有限公司双方均认可债权并未转让。据此，李代学已经丧失要求答辩人承担责任的基础。如果二审法院支持李代学的上诉请求的话，必然会出现答辩人与贵州省兴海建设有限公司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结果，这明显违背债权转让的法律性质和后果。四、债权转让协议的权利义务应严格限定在签约主体之间，不应随意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波及合同之外的第三人。债权转让协议的三方当事人均具有完全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贵州省兴海建设有限公司系皮兴海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其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应以其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由于债权转让协议的签约主体并非皮兴海本人，要求皮兴海为贵州省兴海建设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除非发生公司法人人格混同的情形。然而，李代学在一审中并为主张贵州省兴海建设有限公司法人人格混同，一审法院也未对此予以审理，二审不宜审查和认定。据此，李代学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皮兴海偿还450.9045万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退一步讲，即使法院认定皮兴海系实际债务人，应对李代学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鉴于答辩人并未与李代学、皮兴海签署相关协议同意代皮兴海偿还债务，法院也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判决答辩人承担偿还责任。即使经审查认定答辩人欠付皮兴海工程款，也只能通过协助执行的方式予以处理，直接判决答辩人承担偿还责任并无合同及法律上的依据。 被上诉人皮兴海和兴海公司共同答辩称，签订协议时候，转给李代学的1100万元，运费是转给李代学的，至于李代学与万丰公司之间事情与兴海公司无关，主体工程、附属工程全是我去接触做的，我自己去缴纳工程保证金有一笔250000元，到现在还没有退完给我，至于这笔款项问题，现在是三方商量，李代学所得钱是怎么得到李代学自己要弄清楚，那1100万元是我支付给李代学的，我自己不承担给付连带支付责任。 上诉人李代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万丰公司、兴海公司、皮兴海共同支付原告工程款450.4095万元，并自2014年8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赔偿原告的资金占用损失，暂记30万元。 一审查明，2013年7月8日，案外人贵州广颢城乡建设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原告李代学作为乙方，共同签订《运输协议书》，甲方因其承建的黔西万丰国际商贸城土石方开挖平场工程需要外运土石方，甲方同意乙方车队、车辆进场运输。为此，双方对运输单价、结算方式、油料供应、车辆调遣、装卸地点等相关权利义务关系进行了约定。2014年5月16日，被告皮兴海设立了贵州省兴海建设有限公司，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2014年7月6日，被告万丰公司与被告兴海公司签订编号为2014040号的《地基处理施工协议书》，确认万丰公司应支付兴海公司地基处理挖掘机破碎开挖基底石方及开挖后回填至基底标高工程结算款共计117.42912万元。2014年7月8日，被告万丰公司与被告兴海公司签订编号为2014039号的《协议书》，确认万丰公司应支付兴海公司土石方工程结算款共计1235.766655万元。该编号为2014039、2014040号的两个协议的工程完工后被告万丰公司应付被告兴海公司工程款共计1353.195775万元。2014年8月7日，被告兴海公司向被告万丰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万丰公司代扣皮兴海购房款38万元，代扣附属工程保证金25万元，支付土石方工程款150万元到皮兴海的账号为XXX的账户上，该150万元于2014年8月8日通过建设银行转账到皮兴海指定的上述账户。2014年8月8日，被告兴海公司、皮兴海与原告及被告万丰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载明：“一、甲方(兴海公司)在万丰商贸城承包土石方、土建、附属工程等，丙方(万丰公司)欠甲方尚未完工验收结算工程款，甲方欠乙方(李代学)工程运输款人民币1100万元，甲方同意由丙方代付乙方。二、乙方同意甲方债权转让，协议达成后，不再给甲方索要运输款。三、丙方同意甲方债权转让1100万元给乙方，丙方付工程款时，先扣除乙方在丙方购买商铺的房款649.5905万元(款项优先扣除从土石方工程款中扣除，8号楼商铺编号：101至107、119至124号共13间)。剩余450.4095万元，按每月工程申请进度款扣除，但在不影响工程进度、民工工资、材料款等情况下按比倒分期分批协助甲方支付给乙方。四、协议生效后甲乙丙三方不得反悔，所剩余的工程款，由丙方付给甲方。五、丙方付款时，由甲方出具正式发票。六、以上协议是三方自愿达成，相互遵守，任何一方不得借故反悔。”另查明：除2014年8月8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被告万丰公司用于抵扣原告李代学购买13个商铺的649.5905万元外，至2014年8月8日止(含8月8日)，被告万丰公司向被告兴海公司支付了工程款572.42913万元，其中含代扣25万元保证金，也含2014年8月8日当天支付皮兴海的150万元、该150万元系涉案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前支付，不含有争议但万丰公司已明确放弃的抵扣皮兴海购房款的38万元。2014年10月23日，皮兴海向万丰公司出具借据借支70万元支付给炮工班负责人陈科，2014年10月28日，万丰公司通过转账方式向陈科支付70万元。2014年12月8日，陈科购买万丰公司的黔西万丰国际商贸城8楼1层112单元商铺，需支付70万元，在销售部信息确认表备注栏注明有：“同意受皮兴海委托所承包项目工程款直接付陈科材料款染拾万元整”，该备注有万丰公司林驰源签字，没有皮兴海签字。2015年2月10日，万丰公司从兴海公司的土石方工程款中支付炮工工资10万元给炮工班负责人杨金超。2015年4月25日，兴海公司与炮工班负责人杨金超、熊天祥及万丰公司签订了《代付工程协议承诺书》，根据该协议书约定，万丰公司为兴海公司及皮兴海垫付50万元工程款给杨金超、陈科，该协议书签订后，万丰公司于2015年4月28日分别向杨金超、陈科转账支付20万元、30万元。还查明：2014年10月9日，被告兴海公司签署了一份由万丰公司见证的《授权委托协议书》，协议书载明：“委托方(皮兴海)承建的黔西万丰国际商贸城附属工程(合同编号：2014041号)，因特殊原因，现不能组织施工。经双方共同协商达成协议皮兴海(委托方)将自己承包的黔西万丰国际商贸城附属工程全权委托给李代学(受委托方)施工，委托之后，李代学应按业主的要求，认真搞好本工程施工及处理好相关的一切事务，负责本工程施工期间的资金的投入，管好工程款的发放，保证不拖欠本工程的人工、材料等费用。本工程的工程款结算，只能由李代学本人负责办理，万丰保证李代学所做工程的工程款必须打入李代学账户，有关皮兴海前期施工所欠各种款项及债务与本工程无关，黔西万丰置业有限公司也不能以任何理由扣走本工程的工程款。另外皮兴海(委托方)欠黔西万丰国际商贸城土石方开挖平场工程的二个炮工班组结算劳务费由李代学(受委托方)代替垫付。”同日，被告兴海公司向被告万丰公司发了《告知函》，该《告知函》载明：“我公司承建贵公司的黔西万丰国际商贸城附属工程(合同编号：2014041号)为本工程项目部专款专用，我公司同意本工程的全部款项直接汇入如下账户，若有任何经济纠纷，均由我公司承担。账户名称李代学，开户银行：建行，账号：XXX”。此后，从2014年11月23日起到2016年1月16日止，被告万丰公司陆续向原告李代学支付工程款共计309万，付款申请单所载明付款涉及的合同编号为2014041号和2014057号，均未涉及到2014039号和2014040号合同。再查明：万丰公司与兴海公司、皮兴海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黔西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16日作出（2017）黔0522民初1916号民事调解书，本案涉及2014039号《协议书》及2014040《地基处理施工协议书》工程款结算支付问题，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达成如下协议：一、由被告皮兴海、贵州省兴海建设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16日前返还原告黔西万丰置业有限公司工程款688238.45元；二、对被告贵州省兴海建设有限公司于2014年8月7日委托黔西万丰置业有限公司代扣皮兴海购房款380000.00元因双方存在争议，由原告黔西万丰置业有限公司另案主张权利。2017年10月16日，万丰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对该案件中存在争议的38万元，万丰公司明确表示放弃另案主张的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基础法律关系的问题。对《债权转让协议》的内容及实际履行情况进行综合审查，可以得知原告李代学、被告兴海公司、万丰公司三方当事人订立合同的目的，是为了解决原告李代学的运输款、被告兴海公司的工程款、被告万丰公司的购房款如何支付等问题。解决的方式则是被告兴海公司将对被告万丰公司既有的和将要形成的债权转让给原告李代学，从而使三方债权债务关系得以相应抵销。该合同目的从《债权转让协议》的名称及前言“三方自愿达成债权转让协议条款如下”，第二条“乙方同意丙方债权转让，协议达成后，不再给甲方索要工程款”，第三条“丙方同意甲方债权转让1100万元给乙方，丙方付工程款时，先扣除乙方在丙方购买商铺的房款649.5905万元”等合同条款可以认定。另外，从履行的情况来看，该合同目的已部分实现，《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约定的649.5905万元已经在三方当事人之间相互抵扣完毕，且三方对此均无异议。据此，《债权转让协议》应认定为债权转让合同，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该债权转让协议的签订，既简化了交易程序，也保障了各方债权的实现，系三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之合同。原告李代学以债务转移为基础法律关系提起本案诉讼不当，因为债权转让协议中并无各方当事人同意债务转移的相关约定。经一审法院释明后，李代学同意将本案法律关系变更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但具体诉讼请求不变。被告万丰公司辩称债权转让协议属于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的由第三人代为履行债务的合同，综合审查涉案《债权转让协议》签订的目的、合同名称、协议相关条款，该债权转让协议应为债权转让合同，万丰公司的该抗辩主张不能成立。二、关于原告李代学诉讼的450.4095万元工程运输款及资金占用损失应当由谁支付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万丰公司与兴海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有2014039号《协议书》、2014040号《地基施工处理协议书》、《附属工程施工合同》（B区），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合同关系。而根据兴海公司、李代学、万丰公司于2014年10月9日签订的授权委托协议书以及兴海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告知函可知，皮兴海因特殊原因，不能组织施工，故将兴海公司承建的万丰商贸城附属工程全权委托李代学施工，李代学负责工程管理、资金投入、人工、材料费用的支付，本工程的工程款结算只能由李代学负责处理，李代学所做工程产生的工程款必须打入李代学账户，有关皮兴海前期施工所欠各种款项及债务与本工程无关，万丰公司不能以任何理由扣走本工程的工程款。由于在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兴海公司未就附属工程进行实际施工，且各方当事人对由李代学施工所产生的工程款如何处理另行进行了约定。故因《附属工程施工合同》（B区）产生的工程款与涉案债权转让协议的履行不具有关联性，超出了本案的审理范围，如各方在履行过程中产生纠纷，可另行主张权利。根据2014039号《协议书》、2014040号《地基施工处理协议书》，万丰公司应付兴海公司工程款共计1353.195775万元。截止至2014年8月8日，除债权转让协议明确的抵扣李代学购房款649.5905万元外，被告万丰公司向被告兴海公司另行支付了工程款572.42913万元。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万丰公司又支付了陈科、杨金超、熊天祥材料款、工资等共计200万元。万丰公司基于2014039号《协议书》、2014040号《地基施工处理协议书》实际支付兴海公司工程款共计1422.01963元，超额支付68.823855元。根据涉案债权转让协议的约定，万丰公司的支付义务是附条件的，即兴海公司后续施工产生工程款，在不影响工程进度、人工工资、材料款的情况下按进度支付。由于兴海公司在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未实际施工，没有工程款可支付，万丰公司的支付条件不具备，且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所支付的陈科、杨金超、熊天祥材料款、工资等200万元未违反合同约定，故原告李代学要求万丰公司支付450.4095万元工程运输款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被告万丰公司关于不欠付兴海公司工程款，对原告李代学无支付义务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兴海公司未在万丰公司实际施工，导致原告李代学的450.4095万元运输款未能支付，其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目的落空，兴海公司作为债务人的义务并未履行，应继续承担运输款的给付义务，故李代学要求兴海公司支付运输款450.4095万元的诉讼主张应予支持。但债权转让协议并未约定该款项的具体支付时间以及延期支付的法律后果，为此，原告要求从2014年8月8日起支付资金占用费的依据不足，资金占用费应从原告起诉主张权利之日开始计算。另外，因兴海公司系独立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权，应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在债权转让协议中，皮兴海是作为兴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参与合同签署，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兴海公司承担。故原告要求皮兴海承担共同偿还义务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三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然原告主张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既无法律规定，也无相关约定。同时，原告的诉讼请求是要求三被告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而非连带责任，故原告在辩论环节要求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超出了其诉请的范围，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贵州省兴海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內支付原告李代学运输款人民币4504095.00元，并以4504095.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6年3月17日起支付资金占用费至运输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李代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234.00元，由被告贵州省兴海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李代学新提交的证据有：上诉人向黔西县人民法院调取的证据材料及建筑工程内部协议书等共计180页（在卷为凭），证明：2013年12月至2017年1月期间，万丰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5625.911万元，万丰公司的土建工程，附属工程，主体工程承包给皮兴海，皮兴海系整个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至本案三方于2014年8月8日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之后，万丰公司向皮兴海支付工程款2371.5597万元的事实，进一步证实万丰公司共同连带支付债务的责任。另为，一、从证据可以反映，向法院调取1-20页，原告对案件事实陈述和认可，即原告向皮兴海支付款项相关证据，证据内容体现本案审理与黔西县人民法院1914号案件审理结合没有关联性；二、我们之所以要求兴海公司、皮兴海、万丰公司共同承担责任是因为从新调取证据可以反映万丰公司是将该工程承包给皮兴海，皮兴海以兴海公司名义与李代学签订土石方合同，导致万丰置业有限公司、皮兴海及兴海公司应付工程款1100万元，三方形成债权转让协议后万丰置业违反转让协议规定，在支付皮兴海及兴海公司工程款2371.55897万元过程中没有履行个人支付义务。 被上诉人万丰公司质证认为，一、上诉人提交证据来源合法性有疑问，上诉人并非黔西县人民法院1914号案件当事人，证据并不持有，也无权调取该证据；二、本案不宜对黔西法院1914号之间证据及事实予以审查认定，因为本案中上诉人提交证据涉及案外人浙江华安公司，而华安公司并未参加本案诉讼，1914号案件也尚在审理中，万丰公司在1914号案件中提交民事起诉状只是万丰公司单方提出的诉讼主张，该主张是否成立有待法院开庭审理并听取各方意见才能予以认定，上诉人直接将万丰公司在另案中提交诉状作为本案认定事实依据是错误的，该另案中起诉状不构成对本案自认，因为该起诉状不属于本案中法律文书、三、上诉人提交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债权转让协议签订三方当事人并不包含皮兴海以及华安公司，万丰公司没有与皮兴海和李代学签订任何书面协议，万丰公司没有义务为皮兴海承担任何清偿责任，即使万丰公司欠付皮兴海工程款，而皮兴海应支付李代学运输款，本案也应当通过协助执行方式，不能以判决支付李代学运输款，万丰公司于2018年之后支付华安公司款项用途均为工人工资和材料款，即使认定万丰公司应对皮兴海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万丰公司也没有违反债权转让协议约定。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于手写的不清楚。以及法院执行裁定书，由于万丰公司不是案件当事人，该法律文书对万丰公司无法律约束力。上诉人提交证据不是完整的黔西县人民法院1914号案件完整文书。 被上诉人皮兴海、兴海公司质证认为无异议。 被上诉人万丰公司二审中新提交的证据有： 第一组证据：2014年9月19日《工程处理协议书》、授权委托书。证明内容及目的：皮兴海于2014年8月8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即因陷入债务危机而失踪，导致工程处于停工状态，为保证万丰商贸城继续施工，本工程继续由浙江华安建设有限公司总包，皮兴海名义承包（由皮兴海大儿子皮永志，项目经理张伟贤负责），工程款、工人工资、材料款由建设方监督支付、代付。皮兴海委托皮永志、张伟贤就黔西万丰商贸城建设项目工程款申请领取签字，支付分配下发班主等相关事项，委托期限为2014年9月15日至广场结束时日止。 第二组证据：1、2014年7月24日付款申请单，2014年8月14日银行回单；2、2014年9月19日付款申请单，2014年9月22日银行回单；3、2014年9月22日付款申请单，2014年9月25日银行回单；4、2014年10月16日付款申请单，2014年10月份工资及材料汇总表，2014年10月17日银行回单；5、2014年11月10日付款申请单，2014年11月份工资及材料汇总表，2014年11月14日银行回单，2014年11月20日银行回单。证明内容及目的：2014年8月14日，万丰公司向华安公司支付的256万元，基于2014年7月24日付款申请单，系2014年7月的工程进度款；2014年9月22日、25日、10月17日、11月14日、11月20日分别向华安公司支付250万元、90万元、100万元、30万元、957000元，该五笔款项系皮兴海失踪后，为保证工程继续施工，万丰公司支付给华安公司的工人工资、材料款；除前述六笔款项共计8217000元之外，万丰公司之后再未向华安公司支付过工程款，工程施工中产生的劳务工资、材料款直接由万丰公司代付。 第三组证据：华安公司在黔西县人民法院（2017）黔0522民初1914号案件中提交的收款明细、银行交易明细、项目部工资表、收条。证明内容及目的：华安公司收到万丰公司支付的8217000元款项后，用于发放工资和支付材料款，经汇总，共支付8112960元，但不排除还有未提交的支付依据。 第四组证据：浙江华安建筑有限公司（皮兴海土地）万丰公司支付华安公司及皮兴海工程款的全部付款依据。证明：经皮兴海受委托书张伟贤确认，万丰公司共计向华安公司及皮兴海支付工程进度款10笔，最后一笔支付时间是2014年8月1日，但支付进度款系2014年8月14日的，之后支付全部款项均为劳务工资及材料款。 上诉人李代学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对被告部分证明目的予以认可，也就是该工程由皮兴海承包，皮永志及张伟贤只是项目经理，需要强调是浙江华安建筑公司只是挂名，主要实际施工人是皮兴海，故，万丰公司证据证实了本案一个关键性问题，也就是皮兴海是该工程实际施工人。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应当说明是华安公司只是挂名，并没有实际承包万丰公司的工程，万丰公司工程实际施工人是皮兴海，这钱是支付给华安公司是没有法律依据的，需要强调是万丰施工作为发包人也就是工程业主方，没有权利将款支付为劳务费及材料款，支付工程款需要怎么处理是实际施工人也就是本工程实际承包人皮兴海自由处置权。对第三组证据，该组证据进一步证实从2013年至2014年万丰公司不断向实际施工人皮兴海支付工程款事实，至于应不应该支付，应该支付多少，支付性质是多少，是1914号案件终结结果。对第四组证据，该组证据进一步证实从2013年至2014年万丰公司不断向实际施工人皮兴海支付工程款事实，至于应不应该支付，应该支付多少，支付性质是多少，是1914号案件终结结果，补充强调一点，所付华安公司工程款，华安公司并未具有施工队伍，也未进行材料采购，无法说明是华安公司支付材料款和人工工资，同时，建筑工程所产生费用主要就是人工工资和材料费用，通过被上诉人举证，进一步说明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客观存在。 被上诉人皮兴海和兴海公司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委托书是真实的，皮永志是我儿子，上面字迹是他所签。对第二组证据，与我无关，虽然修主体、附属交给他，我是委托人签字，该组证据不认可，这是自行制作。对第三组证据，是代付，工人工资、工程款支付给我我认可，付给其他人那就不清楚。对第四组证据，我总共得的工程款（包括委托的工程）是1690万元。 本院对上诉人李代学和被上诉人万丰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 对上诉人李代学提交的证据。李代学所提交的证据，证据内容上，不能直接地反映出2014年8月8日之后所付款项为向皮兴海的付款，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对被上诉人万丰公司提交的证据。第一组、第二组，证据真实，与待证事项相关联，予以确认。第三组证据能够与第二组证据相互印证，予以确认。第四组证据，证据内容能够反映出支付款项的用途和去向，与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相关联，予以确认。 一审认定的事实，证据充分，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万丰公司以被告皮兴海挂靠浙江华安建设有限公司承接万丰国际商贸城15、16、22、23号楼的土建、水电等工程，工程总价款为54194337.93元，万丰公司已经向皮兴海、浙江华安建设有限公司共计支付了共计56259110元，超付工程款3246040元为由向黔西县人民法院起诉皮兴海和浙江华安建设有限公司，主张皮兴海和浙江华安建设有限公司退还超付工程款3246040元及资金占用费，该案黔西县人民法院正在审理过程中。 另，二审期间，本院询问上诉人，万丰公司是否还欠付皮兴海工程款的事实，是否是上诉人主张万丰公司承担责任的事实依据；如果是，本案需以万丰公司诉皮兴海一案也就是现在黔西县人民法院审理的一案为前提，本案可能涉及中止诉讼。上诉人表示，现在万丰公司是否欠付皮兴海工程款不是上诉人主张的所依据的事实依据，现在万丰公司是否欠李代学工程款不影响本案处理，我方提供证据可以查明2014年8月8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之后至2017年万丰公司向皮兴海支付工程款23715.597万元，足以说明，万丰公司违约，违反债权转让协议，这是我方主张事实依据。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万丰公司应否承担付款责任；二、皮兴海应否承担付款责任。 首先，兴海公司系皮兴海一人有限公司，兴海公司与皮兴海在本案中没有体现出相互独立，两者混同；从各方当事人签订的一系列的合同可以看出，各方对此是明知的，故本案中，应将兴海公司和皮兴海作为共同的权利义务主体对待。 对于焦点一：从《债权转让协议》的名称、内容看，该《债权转让协议》系债权转让，即兴海公司将对万丰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李代学（《债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第三条内容直接予以体现）以抵销其欠李代学之间的运输款。对各方权利义务的判断，合同有约定的应当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一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和第八十二条“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的规定处理。结合《债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及前述法律规定，上诉人可以向万丰公司主张承担支付责任的事由有两个方面，一是万丰公司尚欠皮兴海、兴海公司工程款；二是万丰公司违反《债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的约定擅自付款。对于第一个事由，上诉人李代学经本院反复询问，上诉人表示不再将第一个事由作为其主张万丰公司承担支付责任的事由，故本院不再考察万丰公司是否尚欠皮兴海、兴海公司工程款。对于第二个事由，上诉人的核心理由是万丰公司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之后擅自向皮兴海支付了2371.559万元的工程款。对此，本院认为，万丰公司提交的有关付款的证据内容显示，《债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后，万丰公司于2014年8月14日支付给华安公司的256万元系2014年7月份的工程进度款，之后支付的款项，相应的付款证据均表明系支付人工工资、材料费用。同时，上诉人的证据也不能证明万丰公司除支付人工工资、材料费用之外，直接和间接的支付了皮兴海、兴海公司其他工程款，故不能认定万丰公司违反《债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的约定擅自付款，据此，上诉人的前述事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要求万丰公司承担支付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 对于焦点二：兴海公司与皮兴海在本案中没有体现出相互独立，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皮兴海应当对兴海公司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对上诉人主张皮兴海应承担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对此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至于皮兴海以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万丰公司尚欠皮兴海的工程款不止1100万元的理由，本院认为，一审对《债权转让协议》签订时尚欠的工程款，已经做了充分的论证，本院不再赘述，对该抗辩不予支持。 另外，1、本院在此表明，由于上诉人不将万丰公司是否欠付皮兴海、兴海公司工程款作为其主张的依据，而万丰公司所付款项是否支付的是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所要解决的是万丰公司是否尚欠皮兴海、兴海公司工程款，故本院对万丰公司所付款项是否支付的是涉案工程的工程款不予评判（包括证据认定，亦不将其作为认定证据的标准），是否尚欠工程款以及各方提交的付款证据是否能够证实支付的是涉案工程款，属于黔西县人民法院受理的万丰公司诉皮兴海、浙江华安建设有限公司一案的审查范围，本院不在本案中处理。2、上诉人李代学若有证据证明或者万丰公司诉皮兴海、浙江华安建设有限公司一案最终生效判决查明万丰公司还欠兴海公司、皮兴海工程款的，其可以基于该事由在尚未得到偿付的范围内，另行向万丰公司主张在尚欠的工程款范围内的支付责任。3、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未再主张资金占用损失，故本院二审撤销一审所判决的资金占用损失。 综上，上诉人关于要求万丰公司承担支付责任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要求皮兴海承担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一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7)黔0522民初40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7)黔0522民初40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被上诉人贵州省兴海建设有限公司、皮兴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內连带支付上诉人李代学运输款人民币4504095.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5234.00元，由被上诉人贵州省兴海建设有限公司和皮兴海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5234元由上诉人李代学承担22617元；被上诉人皮兴海承担2261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雄 审 判 员  张 晶 审 判 员  徐 洪 二〇一八年八月七日 法官助理  喻 智 书 记 员  郑勤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