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新31民终6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宗有云，男，汉族，1968年5月16日出生，个体工商户，现住英吉沙县。委托代理人刘丰，四川超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启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石河子市南山新区南八路**。组织机构代码证号6895109-4。法定代表人程建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费勇，新疆卓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红平，男，汉族，1974年9月20日出生，无固定职业，户籍所在地新疆新源县，现下落不明。上诉人宗有云、上诉人新疆启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程公司）与被上诉人姚红平因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英吉沙县人民法院（2016）新3123民初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宗有云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宗有云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协议系姚红平个人行为，是自然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启程公司无关，这是错误的。启程公司与上诉人之间属于事实上的合同关系，上诉人多次向启程公司所属工地运送砂石料，启程公司均已接受，亦未提出异议，且其经理黄建新亦多次到工地处理纠纷。原审法院以涉案协议中启程公司公章是虚假的为由认定为姚红平的个人行为，这也是错误的。协议内容可以证实上诉人本意是与启程公司订立合同关系，之后上诉人履行了合同义务，启程公司均予以接受，因此二者行为与协议上所约定的内容一致，因此公章的真假不影响事实上合同的成立。原审判决要求启程公司在所欠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是错误的，应当由启程公司对涉案协议的欠款直接承担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上诉人启程公司针对上诉人宗有云的上诉理由答辩称：对于公章，我们已经提交了证据，因此上诉人宗有云提交的协议上公章是不真实的，可以证实公司对协议并不知情，不应当承担责任。上诉人要求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依据。同时需要说明，本案是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公司亦提出上诉。上诉人启程公司提出上诉称：上诉人启程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上诉人启程公司对涉案协议并不知情，且协议签订人姚红平与启程公司也不存在任何关联性。本案是运输合同纠纷，原审法院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没有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上诉人宗有云针对上诉人启程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上诉人启程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在一审中陈述姚红平承包了公司的工程，二审上诉又说姚红平与公司没有关系，这是相互矛盾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适用法律问题的司法解释，规定了实际施工人请求权利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本案中，公司违法转包是过错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我方要求公司支付欠款，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对于黄建新替姚红平支付价款的行为，因公司行为需通过自然人的行为表现出来，因此该行为可以证实公司认可了宗有云的合同，并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被上诉人姚红平未进行答辩，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原审原告宗有云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支付所欠拉运砂石料运费204145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4年3月份，原审被告启程公司中标负责施工英吉沙县英也尔乡土地整理项目，该公司项目施工负责人姚红平与原告宗有云签订了《砂砾料拉运协议》，根据协议约定，原审原告宗有云给被告拉运了戈壁料13847立方，单价为35元/立方米，总金额为484645元，被告已支付280000元，尚欠原告运费204145元，被告承诺在2014年10月底一次付清，但是，被告没有履行承诺。后经多次催要，但至今未付，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支付该运费。原审被告启程公司辩称：姚红平不是我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他只是我公司的一个业务承包方，我公司不清楚姚红平和原告之间的关系，从姚红平出具欠条的时间来看，2014年10月4日出具的欠条，2014年10月9日又支付过100000元，应当扣减100000元欠款。原审被告姚红平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未提交答辩状及证据。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份，原审被告启程公司中标承揽了英吉沙县英也尔乡土地整理项目，该项目由启程公司喀什分公司经理黄建新负责施工，黄建新在施工中将部分工程分包给了姚红平，姚红平为了完成该工程施工与原审原告宗有云签订了《砂砾料拉运协议》，拉运协议中载明，甲方为姚红平，乙方为宗有云。宗有云为确保协议能够完全履行，要求姚红平代表公司在《砂砾料拉运协议》上加盖启程公司的公章，姚红平按照乙方宗有云的要求在《砂砾料拉运协议》上加盖了编号为“6501020066530”的“新疆启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该协议约定：1、原告给被告拉运戈壁料大约16000立方13847立方，单价为35元/立方米。2、甲方按照运量支付当月运量总额70%的运费，在月底30日付款，剩余款项在完成总量后20个工作日付清。砂石料拉运结束后，姚红平与宗有云于2014年10月4日进行决算后出具欠条，欠条中列明，确定总金额为484645元，除去被告已支付280000元，被告姚红平尚欠原告运费204145元。姚红平以个人名义给宗有云出具了欠条。该欠条中已支付的280000元中有100000元在出具欠条时未给付，一直到2014年10月9日，才由启程公司喀什分公司经理黄建新转账给付原告宗有云。被告姚红平在出具欠条时承诺在2014年10月底一次付清。后经原告宗有云多次催要一直未有结果。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两被告是否应当承担支付运费的民事责任。2、被告应当支付砂石料款的金额是多少。依法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应当切实履行合同，原审原告宗有云与姚红平达成的砂石料运输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背法律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原审被告姚红平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放弃答辩和质证权利。根据现有证据，已证明原告宗有云已经按照协议全面履行了义务，被告却没有全面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从原告宗有云与被告姚红平签订的《砂砾料拉运协议》来看，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并且原告宗有云已经进行了实际履行。在庭审中，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该协议上虽然加盖有被告“新疆启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签章，但是协议上的签章与被告新疆启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该项目招投标文件、公营业执照及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中能够明确看出，公章不一致，且该协议中通篇没有出现新疆启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名称，协议中明确了甲方为姚红平、乙方为宗有云。因此不能认定被告姚红平签订的《砂砾料拉运协议》是公司行为。2014年10月4日被告姚红平给原告宗有云出具的一份欠条，证实被告欠原告484645元，原告借支280000元，余款204145元未付，同时注明这批沙石料用在被告启程公司负责的项目上。从姚红平出具的欠条可以看出，从签协议到决算出欠条，都是姚红平的个人行为，只能证明自然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至于姚红平是否从启程分包工程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姚红平理应承担给付运费204145元的责任，被告启程公司要求扣减100000元运费的理由不成立，应不予采信。启程公司辩称姚红平并不是项目负责人，而是工程项目分包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四十八条规定中标人不得向他人转让中标项目，中标人按照合同约定或者经过发包人同意，可以将中标项目的部分非主体、非关键性工作分包给他人完成，接受分包的人应当具备相应的资质，并不得再次分包。姚红平个人作为公司的分包人明显不具备相应的资质。被告启程公司将部分工程项目分包给姚红平明显具有过错。姚红平与原审原告宗有云签订的《砂砾料拉运协议》上有被告“新疆启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签章，虽然被告质疑公章的真伪，但是从2014年4月合同签订至今，公司经理黄建新多次到场处理该纠纷，却并未就公章问题到公安局报案处理，也没有向原告宗有云释明姚红平的行为系个人行为而不是公司行为，且2014年10月9日被告启程公司黄建新经理在处理姚红平与宗有云欠款问题时，向原告宗有云账户转帐支付砂石料运费100000元整，并要求原告宗有云交回盖有公司印章的《砂砾料拉运协议》，后黄建新让原告交回协议书，原告宗有云拒绝交回该协议。被告启程公司辩称原告宗有云出具有证明，证明被告姚红平与原告之间的砂石料拉运款与新疆启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无关，但是从证人曾某、亚库普库尔班到庭陈述的证言，以及被告启程公司对证人证言的认证来看，原告当时是在违背自己真实意愿的情况下签署的该证明，因此，该证明属于一份无效的书面协议，应不予采信。原被告在签订《砂砾料拉运协议》时，原告宗有云已经履行了应尽的注意义务，而被告启程公司喀什分公司经理黄建新的种种行为造成原告宗有云一直认为是公司行为，导致姚红平离开英吉沙后，至今下落不明，致使原审原告宗有云一直未能实现到期债权，原告宗有云没能如期实现债权与被告启程公司存在因果关系。因此，原审认为被告启程公司在原告宗有云履行与姚红平签订拉运砂石料合同及运费结算当中存在过错，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告启程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足以证明该公司已经与姚红平结清工程款，因此被告启程公司应当在未结清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垫付责任。《砂砾料拉运协议》签订后，原、被告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宗有云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砂石料的运输义务，但被告姚红平并未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所欠运费204145元的理由正当，诉讼请求合理，应予以支持。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姚红平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宗有云砂石料运费204145元。二、被告新疆启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垫付责任。三、驳回原告宗有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违约金。案件受理费为2181元，由被告姚红平承担。本院二审中，上诉人宗有云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1、收据一组，证实上诉人宗有云向工地运送砂石料，由工地人员出具的收据，公司已经签收了材料，应当由公司承担付款责任。2、收条复印件及证明复印件各一份，用以证实公司收到砂石料。3、证人曾某证言一份，用以证实其系司机，每次拉运砂石料均由启程公司的人员签收材料，并提供了收据及收条，即是上诉人宗有云提交的前两组证据。上诉人启程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该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签字人员无法证实是公司人员，是否运送到工地及运送到哪个工地均无法证实。本院经审查该部分证据，部分材料虽能看清楚人名，但是无法证实与本案的关系，有部分材料因笔迹不清晰、字迹潦草，签字人员无法确定。同时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在原一、二审过程中及本次一审过程中上诉人宗有云均未提交该部分证据，无法证实其真实性，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上诉人启程公司在本院二审中亦提交一份新证据，2014年10月9日收据一张，用以证实黄建新代姚红平支付了10万元混凝土款。上诉人宗有云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无法证实字迹的真实性，且上诉人宗有云并未从事运送混凝土的工作。本院经审查认为，因原审原告宗有云主张运输的是砂石料，而该张收据显示的是商砼款，故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如下内容：2014年4月，被上诉人姚红平、案外人李正达作为甲方，与上诉人宗有云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砂砾料拉运协议，协议约定以下主要内容：“乙方给甲方拉运戈壁料大约16000立方13847立方，单价为35元/立方米。甲方按照运量支付当月运量总额70%的运费，在月底30日付款，剩余款项在完成总量后20个工作日付清。”还约定了其他安全生产等事项。另查明，该协议首部甲方处写明的身份证号为×××。该协议尾部左侧注明“甲方姚红平×××”，尾部右侧加盖有编号为“6501020066530”的“新疆启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在最右边写明“乙方宗有云”。2014年10月4日，被上诉人姚红平作为欠款人，书写一份欠条，内容为“现欠宗有云戈壁料款13847方，单价为35元/方，总计484645元，借支28万，余款204645元。注：英也尔乡土地平整项目，余款在2014年×（笔迹划痕，无法确定）月底付清。欠款人姚红平”，并在尾部注明了身份证号。2014年10月9日，上诉人宗有云书写一份证明，内容为“今证明姚红平欠宗有云20万元砂石料钱跟新疆启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无任何关系”。再查明，上诉人启程公司向法院提交的授权委托书、营业执照等材料上，加盖的公章编号为“6501020056530”。本院认为，依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举证内容，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涉案协议的基本性质应如何认定及适用法律；2、本案涉案协议的当事人是谁，应当由谁承担付款责任。关于本案涉案协议的基本性质应如何认定及适用法律的问题。上诉人宗有云与被上诉人姚红平、案外人李正达签订的砂砾料拉运协议，其约定的主要权利义务为：乙方宗有云的义务为需完成砂砾料的运量约16000立方，单价35元/立方；甲方的义务为需保障道路通畅，按运量支付款项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规定：“运输合同是承运人将旅客或者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合同。”因此，本案涉案协议应为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由此，本案应当适用《合同法》中总则及分则中关于运输合同的相关规定。本案不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宗有云、被上诉人姚红平之间在本案中也没有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或分包合同，因此原审法院在本案中适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对于被上诉人姚红平与上诉人启程公司之间的事宜，不属于本案处理的范围，当事人可另行处理。关于本案涉案协议的当事人是谁，应当由谁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依据查明的事实，签订协议的双方当事人为上诉人宗有云与被上诉人姚红平，且在2014年10月由被上诉人姚红平书写了欠条，并注明被上诉人姚红平为欠款人。据此本院认定，本案涉案协议的当事人为上诉人宗有云及被上诉人姚红平，应当由被上诉人姚红平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对于上诉人宗有云提出的，其与上诉人启程公司之间形成事实合同法律关系的意见，首先经审查协议，该协议中没有出现任何涉及上诉人启程公司的内容，仅有一枚与正常使用公章编号不一致的启程公司公章，且该公章加盖的位置在乙方即上诉人宗有云处，而不是在甲方所在签字位置；其次，上诉人宗有云也未能提交被上诉人姚红平履行的是职务行为或被上诉人姚红平构成表见代理的相应证据，无法证实被上诉人姚红平的行为能够约束启程公司；再次，从上诉人宗有云在本案原一、二审及本次一、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及陈述，无法认定其尽到了相应的审查注意义务，无法证实其具有善意，上诉人宗有云亦不符合善意第三人的构成条件。因此，上诉人宗有云的该项意见不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宗有云还提出，其与上诉人启程公司之间形成事实合同法律关系。经审查全案证据及相应的银行票据，并结合上诉人宗有云书写的证明的证据，无法证实上诉人启程公司向上诉人宗有云支付过款项。故对于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启程公司的上诉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其上诉意见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宗有云的上诉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启程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二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英吉沙县人民法院（2016）新3123民初5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姚红平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宗有云运费204645元”，第三项即“驳回原告宗有云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英吉沙县人民法院（2016）新3123民初5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新疆启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垫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违约金。一审案件受理费2181元，由被上诉人姚红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724元，由上诉人宗有云负担4362元，由被上诉人姚红平负担43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春璐代理审判员  吴炳坤代理审判员  刘春光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李 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