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2民终2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一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新阳街道翁角路759号办公楼309室。 法定代表人：李志彬，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治鹏、刘美凤，北京观韬中茂（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智超，男，1966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江南，北京蓝鹏（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志彬，男，1970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治鹏、刘美凤，北京观韬中茂（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一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智超、原审第三人李志彬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2017）闽0205民初1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林智超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林智超实际系以知情权、利润分配请求权等权益受到损害为由而提起的本案诉讼，人民法院依法应不予受理，一审法院进行受理并予以判决明显是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股东以知情权、利润分配请求权等权益受到损害为由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根据林智超在一审中关于诉讼的事实与理由的陈述，已清楚地表明其提起公司解散诉讼的根本原因系“一源公司未向林智超披露财务状况”，归根究底是为了实现其股东知情权及利润分配权，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的上述规定，人民法院应当驳回林智超的起诉。二、一源公司仍持续有效经营，一审法院认定一源公司的权力决策机制无法运行长达四年半属于经营管理严重困难的公司僵局情形，属于基本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首先，一源公司虽然自2012年12月18日后未再召开正式的股东会决议，但至少在林智超于2015年7月份擅自离职之前，一源公司仍系由林智超与另一股东在合力经营及决策。一审法院以一源公司从2012年12月18日后未形成正式书面股东会决议便认定一源公司自此决策机制失效，明显错误。其次，一源公司的两股东已在公司成立初期便达成一致合意，双方无需按公司章程约定召开定期会议。自一源公司成立至林智超起诉已长达十余年之久，公司亦仅召开两次正式股东会会议，一次系为公司设立而召开的首次股东会会议，另一次则是2012年12月18日为一源公司变更营业住所而形成的股东会会议。在此期间，林智超及另一股东从未对公司未召开定期股东会提出任何异议。可见，双方股东亦以实际行为继续默认公司无需召开定期股东会这一事实。此外，在林智超起诉前，其并未向公司提出任何召开临时股东会的要求。因此本案并不存在“无法召开”股东会的情形，事实上只是未召开股东会，两者存在本质差别，一审法院将“未召开”与“无法召开”进行混同，明显未正确适用法律。第三，在股东会并未召开的情况下，并不存在表决比例无法达到法律规定的情形。第四，公司目前主要经营的项目为南厦高速公路云埔服务区项目，该项目目前正在顺利开展之中，因此公司一直是处于正常的运营状态，根本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所规定的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仅考虑林智超的股东权益，但未考虑一源公司与另一股东的合法权益，难免有失偏颇。首先，自2015年下半年以来，林智超在未提交任何书面离职申请或作出任何解除劳动关系通知的情况下便擅离职守，长期置公司业务于不顾，至今未返回公司。因其怠于履行其作为一源公司总经理的职责，导致一源公司与中石油公司的多个合作项目停滞；此外，林智超还擅自扣留了一源公司所设加油站相关批文的原件，致使相关项目无法及时进行，一源公司多次要求林智超履行职责并将文件返还，但林智超均编造理由拒不交还。林智超怠于履行职责的行为已导致一源公司与中石油公司多个合作项目被迫解除，致使一源公司遭受了数亿元的经济损失；其次，基于一源公司经营加油站的特殊性，一源公司后期仍需向中石油公司、厦门市公路局履行持续、长期的合同义务，若法院判决公司解散，一源公司将无法继续向合同对方履行合同义务，从而导致加油站的建设项目可能出现问题，有关证照可能因项目停止及一源公司的解散而被撤销。在此情形下，一源公司的所有前期工作及资源投入必将前功尽弃，除了无法向中石油公司继续收取剩余租赁收益外，一源公司及各股东亦或将面临巨额的违约赔偿，一源公司及另一股东的合法权益必将受到严重损害。一审法院未考虑上述情形便判决公司解散，难免有失公正。四、本案公司解散诉讼并非完全没有其他替代解决的途径，目前一源公司仍处于正常运营状态，人民法院不应判决解散。虽然双方股东尚未达成一致调解意见，但一源公司与其他股东仍在积极寻找其他更加有效、合适的解决方案，从未放弃争取让公司存续下去，且迄今为止一直极力使公司处于正常运营的状态。因此，从司法权力应当审慎介入公司内部事务、尽量维持公司存续的角度考虑，人民法院不应轻易判令公司解散。 林智超答辩称，一、林智超要求解散公司的理由是一源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非知情权受损，一审法院基于一源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将损害林智超的股东利益，且双方无法达成调解协议，无替代解决的可能，最终判决解散一源公司，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二、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理解，也就是一源公司是否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了严重困难，其存续是否损害股东利益。目前的情况是一源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林智超作为一源公司的股东，投资一源公司的目的无法实现，利益遭受损失。三、一源公司只有两个股东，即林智超与李志彬，两人分别持有40%、60%的股权，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会会议应对所议事项进行决议，决议事项并由全体股东表决通过，只要两名股东的意见存有分歧，互不配合就无法形成有效表决，显然影响公司的运营，现林智超和李志彬矛盾重重无法调和，作为有限公司的人和因素已经荡然无存。四、在本案公司解散案件的进行过程中，李志彬利用控制一源公司的名义，滥用诉权，妨碍林智超行使股东权利，甚至伪造证据，意图非法剥夺林智超的股东资格，包括拒绝林智超行使股东知情权，详见（2017）闽02民终3703号判决；要求林智超返还分红款，却未起诉一源公司的另一股东，详见（2017）闽0205民初2336号判决，该案目前在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重审阶段；案外人汪云鹏向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起诉林智超，要求林智超将持有的一源公司40%的股权退还给汪云鹏。李志彬是汪云鹏的姐夫，汪云鹏单方面制作了林智超将持有的一源公司40%股权退还的书面记录，一源公司与李志彬在该案中配合汪云鹏的诉讼需要，提供了关于公司的股权及管理的书面证据，该案驳回了汪云鹏的诉讼请求，详见（2017）闽0206民初8146号判决。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一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原审第三人李志彬答辩称，其意见与一源公司的上诉意见一致，其同意一源公司的上诉请求。 林智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散一源公司；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一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 2005年5月16日,一源公司成立。一源公司注册资本500000元，其中林智超出资200000元，占40%的比例；李志彬出资300000元，占60%的比例。一源公司的公司章程第十二条规定，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是公司的权力机构，行使下列职权：（1）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2）选举和更换执行董事，决定有关执行董事的报酬事项；（3）选举和更换由股东代表出任的监事，决定监事的报酬事项；（4）审议批准执行董事的报告；（5）审议批准监事的报告；（6）审议批准公司的年度财务预算方案、决算方案；（7）审议批准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第十五条规定，股东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并应当于十五日以前通知全体股东。定期会议每半年召开一次，临时会议由代表四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或者监事提议方可召开…。第十六条规定，股东会议由执行董事召集并主持。执行董事因特殊原因不能履行职务时，由执行董事书面委托其他人召集并主持，被委托人全权履行执行董事的职权。第十七条规定股东会议应对所议事项作出决议，决议由全体股东表决通过，股东会应当对所议事项作出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当在会议记录签名。第十八条规定，公司不设董事会，设执行董事一人，执行董事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公司股东会负责，由股东会选举产生。执行董事任期3年，任期届满，可连选连任。股东会不得无故解除其职务。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设经理一名，由股东会聘任或解聘。经理对股东会负责，行使下列职权：（1）支持公司的生产经营管理工作；（2）组织实施公司年度经营计划和投资方案；（3）拟订公司内部管理机构设置方案；（4）拟订公司的基本管理制度；（5）制定公司的具体规章；（6）提请聘任或者解聘公司副经理、财务负责人；（7）决定聘任或者解聘除应由执行董事决定聘任或者解聘以外的负责管理人员；经理列席股东会议。第二十三条规定，公司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财政主管部门的规定建立本公司的财务、会计制度，并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制作财务会计报告，并应于第二年三月三十一日前送交各股东。 2005年5月2日，一源公司召开首次股东会议，股东李志彬及林智超出席会议并形成决议：一、公司决定不设董事会，只设一名执行董事。执行董事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会议选举股东李志彬任公司执行董事。二、公司设经理，由股东会聘任，聘任林智超担任公司经理。 2007年2月8日，一源公司召开股东会，商议2007年终公司预分红，并形成决议如下，其中林志超分取50000元，汪云鹏分取75000元。2008年1月6日，一源公司召开股东会，商议2007年公司第三次分红250000元，并形成决议如下，其中林志超分取100000元，汪云鹏分取150000元。林智超在该决议上承诺2008年6月份前完成两个加油站（南北站云顶隧道）的交接手续，否则除不分红外，前分红应退回。2012年12月18日，一源公司再次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如下：一、公司住所变更为：厦门市海沧新阳街道翁角路759号办公楼309室；二、修改公司章程相关条款。 2005年5月7日及5月26日，一源公司向厦门市公路局租赁位于洞站的土地用于修建加油站，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的租赁期限为20年，租赁费用费用分别为815609元及2486277元。2005年12月13日，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福建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福建销售公司）与一源公司分别签订《厦门市云顶隧道南加油站预约租赁协议》和《厦门市云顶隧道北加油站预约租赁协议》，向一源公司租赁厦门市云顶隧道南加油站和厦门市云顶隧道北加油站，租赁期限30年，分前20年和后10年续期。其中云顶隧道南加油站前20年租金为770万元，后10年续租期租金为390万元，总计1160万元。云顶隧道北加油站前20年租金为1140万元，后10年续租期租金为570万元，总计1710万元。而后，中石油福建销售公司向一源公司预付604万元。2015年9月21日，一源公司与中石油福建销售公司签订《厦门市云顶隧道南、北加油站解约协议》，约定双方解除《厦门市云顶隧道南加油站预约租赁协议》和《厦门市云顶隧道北加油站预约租赁协议》，一源公司将上述604万元返还中石油福建销售公司。 2005年7月12日，一源公司向厦门市公路局租赁厦门到（厦门）境内的一对综合服务区内的部分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用于经营加油站，租赁期限为20年以及续租10年，租赁费用分别为1103.004万元及335.848万元。2010年6月30日，中石油福建销售公司与一源公司分别签订《南厦高速公路云埔服务区（一对）租赁及服务合同》，向一源公司租赁位于南北侧一对面积39268.402平方米的高速服务区内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30年使用权，租赁期限20年以及后10年续租期，租金总额为7600万元。2010年8月9日，一源公司向厦门百城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支付预付款220.6万元，2012年5月，一源公司向厦门百城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支付20年剩余租金8824032元。 2015年7月，林智超与李志彬发生争执后离开公司。2015年9月，一源公司到厦门公证处作邮寄公证，向林智超邮寄《履行职责催告函》，邮寄至福建省惠安县。2016年12月30日，一源公司再次到厦门公证处作邮寄公证，向林智超邮寄《履行职责催告函（二）》，要求将厦高速公路云埔南北服务区两个加油站所有的交接资料和报建资料原件提交给公司。2017年1月10日，林智超委托律师向一源公司发出《关于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等事宜的律师函》，表示为知悉中石油公司支付的2000余万元的去向，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以了解公司的财务状况。一源公司于2017年2月10日回函《关于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等事宜的回函》，认为林智超自2015年下半年以来擅离职守，还擅自扣留了公司与中石油福建分公司部分合作项目的行政审批材料以及向公司借款200000元未还，故认为林智超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并非出于正当目的，不予提供任何公司会计账簿供其查阅。 本案审理过程中，依林智超申请，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10日作出（2017）闽0205民初115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一源公司名下价值28000000元的财产。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25日向中石油福建销售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停止支付一源公司在中石油福建销售公司处的租金28000000元。一源公司不服，于2017年5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出复议申请。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26日作出（2017）闽0205民初1150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一源公司的复议申请。 另，林智超于2017年3月22日诉至一审法院，案号为（2017）闽0205民初1079号，请求：1.判令一源公司完整提供公司2015年1月1日起至2017年2月28日的历次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供林智超查阅、复制；2.判令一源公司完整提供公司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7年2月28日的会计账簿供林智超查阅。2017年6月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闽0205民初1079号民事判决，判令：一、一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提供一源公司2015年1月1日起至2017年2月28日期间的财务会计报告供林智超查阅、复制；二、一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提供一源公司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7年2月28日期间的财务会计报告供林智超查阅；三、驳回林智超的其余诉讼请求。一源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 2017年7月11日，一审法院组织林智超与一源公司、李志彬进行调解，寻求代替解决方案。林智超同意转让股权并提出初步方案，但一源公司、李志彬至今未予以回复。 公司法一百八十二条公司法一百八十二条一条公司法一百八十三条一条公司法一百八十三条公司法一百八十二条公司法一百八十二条公司法一百八十三条五条公司法公司法一百八十二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公司解散纠纷。被请求解散的一源公司是由林智超与李志彬出资设立的公司，本案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第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的规定审查林智超请求解散一源公司的主张能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第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第一款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第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上述规定既是公司解散诉讼的立案受理条件，同时也是判决公司解散的实质审查条件。首先，关于一源公司是否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公司经营管理严重困难包括两种情况：一是公司权力运行发生严重困难，股东会、董事会等权力机构和管理机构无法正常运行，无法对公司的任何事项作出任何决议，即公司僵局情形；二是公司的业务经营发生严重困难，公司经营不善、严重亏损。如公司仅业务经营发生严重困难，不存在权力运行严重困难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第二款的规定，不符合第的解散公司条件。本案中，根据一源公司章程第十二条的规定，一源公司股东会是公司最高权力机关，李志彬是公司的执行董事兼法定代表人、林智超是公司的经理，各自行使相应的权限进行经营管理。即由董事会直接行使董事会和股东会的双重职能。同时，根据一源公司章程第十二条的规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是由股东会决定，章程第十七条规定，决议由全体股东表决通过。一源公司治理结构由股东会议一致表决机制，使得人合性成为一源公司最为重要的特征。自2012年12月18日后，李志彬作为执行董事，未再召集股东召开股东会。一源公司股东会不仅长期处于无法召开的状态，而且林智超要求行使股东知情权的权限查阅公司会计账簿，一源公司及李志彬不仅拒绝，而且在林智超诉至一审法院且一审胜诉的情况下仍然提起上诉，拒绝给予林智超行使知情权。综上，一源公司权力决策机制长期失灵，无法运行长达四年半左右时间，且目前也未显露有改善的迹象，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的经营管理严重困难的公司僵局情形。其次，关于公司解散是否应当考虑公司僵局产生的原因以及过错。一源公司认为，林智超、李志彬及汪云鹏在两年期间，从未提起要求召开临时股东会，双方也通过口头意愿达成定期的会议召开，因此本案不存在无法召开股东会的情形。但依照公司章程规定，股东定期会议每半年召开一次，股东会议召集是执行董事的义务，由执行董事召集并主持。执行董事因特殊原因不能履行职务时，由执行董事书面委托其他人召集并主持。一源公司及李志彬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李志彬在近四年半期间有依照公司章程要求召集股东会或者委托他人召集召开股东会。同时，一源公司与李志彬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林智超口头同意不用召开股东定期会议。其次，林智超通过邮寄律师函表示要求行使知情权查阅公司财务账簿但一源公司以其作为经理的业务有问题而拒绝，也是一源公司股东会陷入僵局原因之一。一审法院认为，公司能否解散取决于公司是否存在僵局以及是否符合第规定的实质条件，而不取决于公司僵局产生的原因和责任。第没有限制过错方股东解散公司，因此即使一方股东对公司僵局的产生具有过错，其仍然有权依据该条规定请求解散公司。本案中林智超提出解散一源公司的背景情况为，一源公司已陷入公司僵局并由李志彬单方经营管理长达四年半，林智超持有40％的股份，其行使请求司法解散公司的诉权，符合第的规定。其三，关于一源公司继续存续是否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从一源公司经营情况看，一源公司僵局形成后，公司经营即陷入非常态模式，在李志彬单方经营管理期间，一源公司业务虽然没有停顿，但公司的经营状况及财务状况林智超也无法了解，无法召开股东会也就无法获得股利，林智超的股东权益已完全没有保障。在林智超和李志彬双方股东不愿意共同经营一源公司、冲突对立无法调和的情况下，一源公司不仅丧失了人合基础，权力机构运行完全停顿，继续存续将使林智超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其四，关于替代解决途径的可行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解散公司诉讼案件，应当注重调解。当事人协商同意由公司或者股东收购股份，或者以减资等方式使公司存续，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当事人不能协商一致使公司存续的，人民法院应当及时判决。”公司僵局并不必然导致公司解散，司法应审慎介入公司事务，凡有其他途径能够维持公司存续的，不应轻易解散公司。本案经过一审法院专门给予双方自行调解期间，李志彬和林智超始终不能就转让股权、公司回购等维系一源公司存续的解决方案达成合意。林智超愿意出让其股权，并提出回购方案，但李志彬在一审法院调解期间始终不提出回复，故未能达成调解协议。没有确立解决公司僵局的其他替代性救济措施，现一源公司的持续性僵局已经穷尽其他途径仍未能化解，如维系一源公司，股东权益只会在僵持中逐渐耗竭。相较而言，解散一源公司能为双方股东提供退出机制，避免股东利益受到不可挽回的重大损失。综上，一源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林智超作为持有40％股份的股东，提出解散一源公司的请求，符合第的规定，应予准许。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解散厦门一源科技有限公司。 本院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补充提交证据。 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源公司、李志彬提出：1.其对一审判决书第4页第2段中载明的“2015年5月16日，一源公司成立。……李志彬出资300000元，占60%的比例”有异议，因为李志彬的出资实际上是由汪云鹏进行出资的，李志彬持有的股权是由汪云鹏委托李志彬代为持有的，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未予认定，未将汪云鹏列为本案第三人错误；2.林智超2015年7月离开公司是其自身的原因，与李志彬不存在关系；除此之外，一源公司、李志彬表示其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没有异议。林智超提出：一源公司与中石油福建销售公司解除双方之间的租赁协议之后，一源公司实际上并未将应当退还的604万元返还给中石油福建销售公司，而是直接用于冲抵南厦高速公路云埔服务区加油站的租金；除此之外，林智超表示其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没有异议。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林智超表示其对一源公司、李志彬提出的上述异议事项不予认可，况且一源公司、李志彬也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源公司、李志彬确认在一源公司与中石油福建销售公司在解除双方之间的租赁协议之后，确实是将一源公司本应退还的604万元直接用于冲抵了南厦高速公路云埔服务区加油站的租金。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确认：一源公司成立以来主要从事的是向厦门市公路局等相关部门承租土地，在租赁土地上建设加油站之后用于出租给他人使用；目前建设完毕的加油站有南厦高速公路云埔服务区的一对加油站，并已经出租给中石油公司福建销售公司使用，租赁期限为20年以及后10年续租期。 二审中，林智超表示其作为一源公司股东曾有向该公司或执行董事李志彬提出过要求召开股东会，系以口头提出但无相关书面证据。对此，一源公司、李志彬均不予确认，并表示林智超从未向一源公司或者是执行董事李志彬提出召开股东会的任何提议。 本院认为，本案系公司解散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二款规定“股东以知情权、利润分配请求权等权益受到损害，或者公司亏损、财产不足以偿还全部债务，以及公司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未进行清算等为由，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林智超在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起诉状中载明的要求解散一源公司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主要是：一源公司长期从未按照公司法规定向其提供财务会计报告，公司的年度财务预算、决算方案也从未提请股东会审议；林智超2017年年初向一源公司提出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要求，一源公司予以无理拒绝；一源公司对于中石油福建销售公司在双方签订的《南厦高速公路云埔服务区（一对）租赁和服务合同》项下已经支付的2000余万元款项的去向从未向林智超进行披露，且对林智超意欲知晓款项去向的要求一直予以拒绝。鉴于上述事由涉及的是股东知情权方面的事项，故不属于依照司法程序强制解散公司的法定事由。本案中，林智超还主张李志彬置林智超的利益于不顾，双方已经发生争执且矛盾重重、冲突不断，导致一源公司的经营管理发生了严重的困难，公司已经处于名存实亡的状态，若公司继续存续将使股东利益受到更加重大的损失，并据此要求解散一源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单独或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上述规定既是公司解散诉讼的立案受理条件，也是判决公司解散的实质审查条件。本案中，林智超持有一源公司40%的股权，具备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的主体资格。因一源公司未设立董事会而仅设执行董事一人，故不存在因董事层面的长期冲突而造成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情形。一源公司目前主要从事租用土地建设加油站之后进行对外出租经营的业务，双方当事人亦确认一源公司建好的两个加油站也已经签订长期租约出租给中石油福建销售公司使用。在案证据也未体现一源公司存在业务经营发生严重困难，公司经营不善、严重亏损的情形。因此，本案应当着重考量一源公司是否存在因为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造成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情形。判断公司的经营管理是否出现严重困难，应当从公司的股东会、董事会或执行董事及监事会或监事的运行现状进行综合分析。“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侧重点在于公司管理方面存有严重内部障碍，如股东会机制失灵、无法就公司的经营管理进行决策等。本案中，一源公司现有股东为林智超、李志彬两人，一源公司虽未按照章程规定每年定期召开股东会，但不排除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股东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的权利。林智超并未举证证明其起诉本案之前曾就一源公司未定期召开股东会提出过异议，也未举证证明存在其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的途径受阻、股东会机制失灵、执行董事不履职或怠于实施经营管理等情形。此外，在案证据也未体现本案存在一源公司股东下落不明、一源公司的权力机构和管理机构已经无法正常运行、无法对公司的任何事项做出决议等情形,故本案尚不足以认定一源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了严重困难。林智超在本案中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一源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应当特别指出的是，一源公司目前仍在经营且状况正常，一源公司现有业务的特殊性决定其对于厦门市公路局（土地的出租方）、中石油福建销售公司（加油站的承租方）的租赁期间均长达20年并可以续租10年，而加油站需要依托所取得的相应证照才能进行经营，况且一源公司在加油站持续运营过程中仍然要对合同相对方承担相应的合同义务，如果一源公司被强制解散，将直接导致相关合同因一源公司的民事主体资格不复存在而无法继续履行进而导致一源公司可能承担巨额的违约责任，显然，强制解散一源公司可能会对股东造成重大损失，相反，一源公司在目前经营状态下继续存续则有利于股东整体利益的保有，并不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因此，就此而言，一源公司也不应当强制解散为宜。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为，本案林智超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一源公司已经符合股东请求法院强制解散公司的条件，林智超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当，判决错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2017）闽0205民初115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林智超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林智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光辉 审 判 员 林 勤 审 判 员 师 光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员 李雅芳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一百八十二条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 公司法一百八十三条第一条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第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 公司法一百八十三条（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 公司法一百八十三条（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 公司法一百八十三条（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 公司法一百八十三条（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 公司法一百八十三条股东以知情权、利润分配请求权等权益受到损害，或者公司亏损、财产不足以偿还全部债务，以及公司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未进行清算等为由，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 第一百七十条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