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52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朝成，男，汉族，1974年4月13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杰，男，汉族，1977年10月4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卓林，广东星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市东下路。法定代表人：高耀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策宇，广东百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三水江南新区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西南。法定代表人：梁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继彬，广东华法（三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劲，广东华法（三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朝成、陈杰、佛山市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市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三水江南新区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南新区开发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7民初1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朝成、陈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市政公司、江南新区开发公司连带赔偿李朝成、陈杰损失57893.14元；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市政公司、江南新区开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除环山沟外，种植地并没有其他抵御水浸的防护措施，按当时的雨量，种植地受浸是必然的”错误。种植地的排水设施除环山沟外，在种植地中间，有两条1米×1.5米的排水沟，用来排放种植地范围内的积水。如没有外来水量流入，该两条排水沟足以排出种植地范围内的积水。李朝成、陈杰在该处种植十几年，种植地从未被水淹没过。市政公司的施工破坏了环山沟，本应由环山沟排放的雨水全冲入了种植地，是导致种植地被淹的直接原因和根本原因。另外，种植地地势虽呈凹形，但仍属于南岸片区地势最高的地方。如环山沟未被破坏，即使雨量大，雨水也只会漫过环山沟，缓慢流入种植地。在这种情况下，短时间内流入种植地的水量有限，通过种植地内部的排水沟和种植地使用人自备的排水泵，完全可将雨水排出，李朝成、陈杰种植的作物和其他财产不会受损。二、一审法院判决市政公司、江南新区开发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过低。即使考虑当天的雨量，市政公司与江南新区开发公司应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综合各方因素，市政公司、江南新区开发公司至少应承担60%的损失赔偿责任即57893.14元。市政公司辩称，其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另作如下补充：案涉工程属于三水区市政道路工程，该工程经过立项、设计、招标、环评等一系列环节，市政公司只负责按图施工，在本案中不存在任何过错。李朝成、陈杰一审中未提供任何的证据证实市政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存在过错。江南新区开发公司辩称，其二审答辩意见与其一审答辩意见一致。市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李朝成、陈杰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李朝成、陈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种植地被淹完全是由特大暴雨所致，属于不可抗力事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市政公司对案涉种植地被淹的损失不应承担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市政公司在施工时将种植地的环山沟挖掉，新修的排水设施降低了排涝能力缺乏事实依据，属主观推测，与客观事实不符合。李朝成、陈杰辩称，其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另作如下补充：一、市政公司违规施工，导致江南小区排向排灌沟的雨水直接越过维修好的路面冲到种植地。二、李朝成、陈杰二审提供的新证据证明，在同样或更大降雨量的情况下，案涉种植地均未被水淹没，故本案种植地被淹并非市政公司所主张的自然灾害导致，而是人为因素导致。江南新区开发公司辩称，其认可市政公司的上诉主张。李朝成、陈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市政公司、江南新区开发公司共同赔偿李朝成、陈杰经济损失89263.1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市政公司、江南新区开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日，陈杰与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南岸一甲股份合作经济社签订《水田承租合同》一份，由陈杰租赁该经济社土名为“码头石”的水田47亩，租赁期至2020年6月30日止。承租后，陈杰用其中的8.85亩水田与李朝成一起种植菊花。2015年1月，江南新区开发公司将三水江南新区滨江一期道路工程项目发包给市政公司施工。该工程于2015年4月份开始施工，施工图纸由江南新区开发公司提供。李朝成、陈杰种植菊花的地方位于堤边，被堤岸及滨江所包围，地势呈凹形，明显低于前两者。菊花地与堤岸相对的另一边原先存有环山沟一条，是菊花地对外排水的主要通道。其后，由于滨江图纸设计的部分路面与环山沟相重合，市政公司在施工期间，按图纸要求将K1+180米至K1+900米之间的环山沟挖掉，在原先基础上修筑路基，当时路基的左边（靠近菊花地处）没有修建水沟，其后施工方在路基右边自K1+180米至K1+720米处修建了1×1米的水沟，自K1+720米至K1+860米处修建了3×2米的水沟，两段水沟相互连接，在该水沟尽头施工方架设了两个孔径为80公分的涵洞从路基底通过与滨江左边原有的环山沟相接对外排水。2015年10月4日-5日期间，受台风“彩虹”外围环流影响，菊花地所处的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道南岸村委会出现特大暴雨的降水过程，其中南岸小学自动气象站监测录得：2015年10月4日20时至5日20时，24小时累计降雨量为273.50毫米，达到24小时特大暴雨量级。事发当天，由于滨江右边K1+180米至K1+860米的沟渠以及路基底的涵管排水不足，自K1+180米处雨水已漫延至滨江路面排放，因路面左边堆放的泥土阻挡，雨水顺着路面流至K1+800米处，冲垮了滨江路面的泥土及左边路基，雨水夹带的泥土冲进了李朝成、陈杰的菊花地中，致使菊花地受浸，部分菊花被泥土掩埋。李朝成、陈杰菊花地受浸时间达到48小时。事后，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道农业渔业局干部会同李朝成、陈杰对受损财产进行了清点。除受浸菊花外，受损财物还包括：水泵4台、打药机2台、复合肥18包、磷肥6包、冰箱1台、洗衣机1台、电视机1台、音箱2只、DVD机1台、电饭煲1台、打肉机1台、耙田机1台、电磁炉1台。李朝成、陈杰就受浸财产的赔偿问题与市政公司、江南新区开发公司协商不成，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庭审后，经李朝成、陈杰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佛山市兴禅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李朝成、陈杰种植的菊花被淹死造成的经济损失进行鉴定，该公司出具鉴定报告，认为该经济损失为91748.55元。另外，开庭审理后，一审法院组织李朝成、陈杰、市政公司、江南新区开发公司对菊花地进行现场勘查，确定菊花地的地形地貌以及还原事发时的具体情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市政公司、江南新区开发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的民事责任；2.李朝成、陈杰应获得的赔偿数额。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李朝成、陈杰花田受浸事实客观存在，但本案系一般侵权中的财产损害赔偿责任纠纷，李朝成、陈杰有责任证明其损失与市政公司施工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所谓因果关系是指违法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客观联系，即特定的损害事实在一定条件下必然引起损害结果的发生，只有当二者间存在因果关系时，行为人才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据佛山市三水区气象局天气实况证明，菊花地所处的南岸片区2015年10月4日20时至5日20时，24小时累计降雨量为273.50毫米，达到24小时特大暴雨量级，同时经实地查证，菊花地地势低洼，使雨水呈汇集效应。除环山沟外，花田并没有其他抵御水浸的防护措施，按当时的雨量，花田受浸是必然的。而且，台风“彩虹”过后，南岸片区也出现多处水浸情况，多起水浸受损案件诉至一审法院。因此，恶劣的灾害天气是导致李朝成、陈杰花田受浸的主要原因，现有的证据不能确定施工行为是造成李朝成、陈杰损失的唯一原因，李朝成、陈杰诉请市政公司、江南新区开发公司承担全额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市政公司在施工中将花田旁边的一段环山沟挖掉，降低花田的排涝能力，同时修筑的排水设施不足以应付恶劣天气，致使雨水漫延至花田中，加快花田的水浸速度及加大花田的进水量，导致花田排涝更加困难。可以说，市政公司的施工行为加大了花田受浸的可能性，对李朝成、陈杰的损失的产生具有促进作用，故市政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确定市政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江南新区开发公司是工程发包方，也是施工图纸的提供方，与施工方一起均具有审核图纸是否合理，是否对他人造成影响的义务。但由于市政公司、江南新区开发公司在施工中都未能发现图纸设计的不足，由此而产生的损害后果，市政公司、江南新区开发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李朝成、陈杰种植菊花的损失经鉴定机构评定为91748.55元，该结论是鉴定机构经实地勘查，结合李朝成、陈杰种植菊花的品种，培育情况、市场行情等综合得出，客观可信，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市政公司、江南新区开发公司对此虽持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对其异议不予采纳。另外，经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道农业渔业局干部会同李朝成、陈杰对受损财产进行了清点，除受浸菊花外，李朝成、陈杰主张其他受损财物价值4740元，合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因此李朝成、陈杰因本起事件受损价值为96488.55元。综上，市政公司、江南新区开发公司在本案中应向李朝成、陈杰连带赔偿损失28946.57元（96488.55元×3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市政公司、江南新区开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李朝成、陈杰损失28946.57元；二、驳回李朝成、陈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即1016元，由李朝成、陈杰负担687元，由市政公司、江南新区开发公司负担329元；鉴定费7000元，由李朝成、陈杰负担3500元，由市政公司、江南新区开发公司负担3500元。二审期间，市政公司、江南新区开发公司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李朝成、陈杰提交的新证据如下：1.案涉花田所在地手绘地形图一张，拟证明事发时市政公司的施工情况及沙石掩埋情况，案涉花田被淹是市政公司不规范、违规施工所致；2.2018年6月8日三水新闻的网上截图打印件五张及相对应的光盘一张，拟证明案涉菊花地被淹与降雨量无直接关系。本院依法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证据1所示地形位置无异议，本院对证据1所示地形位置予以确认。证据2产生于本案菊花地被淹事件之后，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李朝成、陈杰二审中确认新的排水沟已修筑完毕，事发时的涵管现已没有继续使用，即使2018年6月8日突降暴雨，菊花地也没有被淹没。本院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判决市政公司、江南新区开发公司对李朝成、陈杰本案损失承担30%赔偿责任是否正确。本案财产损害发生之时，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道南岸村委会出现特大暴雨的降水过程。受损财产处于堤岸与滨江两高位地势之间的低洼地段，前述气象灾害的发生，使低洼地段迅速成为雨水汇集区，在低洼地段内的菊花地受浸是必然发生的。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气象灾害的发生是李朝成、陈杰财产受损的主要原因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市政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改变原有排水通道，将部分环山沟挖掉并修建临时替代性排水设施。具有相应施工资质的市政公司理应保证其所修建的临时替代性排水设施的排水畅通，但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可知，临时替代性排水设施的排涝能力不足，致该排水设施内的雨水漫溢至滨江，并夹带路面泥沙冲进案涉菊花地，令菊花地受浸、部分菊花被掩埋。市政公司的施工行为加快了菊花地的水浸速度及受浸程度，对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确定市政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合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李朝成、陈杰上诉主张市政公司、江南新区开发公司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市政公司上诉主张其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7.32元，由上诉人李朝成、陈杰负担523.66元，上诉人佛山市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23.66元。李朝成、陈杰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经其书面申请后，由本院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立伟审判员  蔡成中审判员  姜欣欣二〇一八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吕倩倩书记员周晓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