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5民终27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902883690B，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沧白路**。负责人龙保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松强，重庆龙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国富，男，1956年12月4日生，汉族，贵州省金沙县人，现住贵州省金沙县，联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兴云，男，1982年10月10日生，汉族，贵州省金沙县人，现住贵州省金沙县，联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露群，女，1992年1月1日生，汉族，贵州省金沙县人，现住贵州省金沙县，联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兴会，女，1977年7月19日生，汉族，贵州省金沙县人，现住贵州省金沙县，联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兴祥，男，1980年10月10日生，汉族，贵州省金沙县人，现住贵州省金沙县，上列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鸿，金沙县城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世文，女，1935年11月9日生，汉族，贵州省金沙县人，现住贵州省金沙县，指定联系人陈兴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永学，男，1987年3月13日生，汉族，贵州省金沙县人，现住贵州省金沙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林，男，1977年11月26日生，汉族，贵州省金沙县人，现住贵州省金沙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光银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长寿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56786618814，，住所地：重庆市长寿区凤城长寿路**法定代表人范延年，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人保财险重庆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国富、陈兴云、冯露群、陈兴会、李世文、陈兴祥及被上诉人曾永学、蔡林、重庆光银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长寿分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光银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黔0523民初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财险重庆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黔0523民初57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原告没有提交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及正当收入的证据,不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赔偿，一审判决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标准计算适用法律错误。二、根据交强险条款规定,死亡伤残限额11万元、医疗限额1万元、财产限额2000元,该条款系保监会审批通过的,法院应该尊重交强险条款,按照分项原则赔付,一审未按照分项原则判决赔付没有法律依据。三、对丧葬费的计算方式没有异议。因为被保险车辆驾驶员曾永学已经构成刑事犯罪,根据《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的规定，不应赔偿精神抚慰金。误工费认定较高,请求调低。四、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保险车辆违规装载,结合《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险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二项,违反安全装载的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上诉人对本保险条款的免责事项尽到了提示和免赔事项的说明义务，保险条款已经生效,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进行赔付。因此，本案损失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赔付部分,上诉人有10%的绝对免赔率。各被上诉人二审答辩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原告一审起诉请求：1、判决六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因姚某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的各项赔偿金692,414.18元;2、判决被告人保财险重庆分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直接支付给原告；3、本案诉讼费用由六被告承。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8月20日，被告曾永学驾驶渝Ｂ×××**号重型自卸货车由新化乡化竹煤矿方向往金沙县鼓场街道方向行驶，于当日16时10分行驶至新化乡联合村鸡××一下坡路段时超越前方同向行驶由被告唐十妹驾驶（搭乘姚某）的贵Ｆ×××**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时，致使贵Ｆ×××**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摔倒，造成乘车人姚某被渝Ｂ×××**号车碾压致当场死亡及贵Ｆ×××**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受损的交通事故，金沙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黔公交认字2017年9月29日[2017]第002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该交通事故进行认定，曾永学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唐十妹、姚某无责任。一审另查明，被告曾永学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型为B2。渝Ｂ×××**号车挂靠在光银运输公司经营，该车实际所有人为蔡林。渝Ｂ×××**号车在人保财险重庆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限额1,000,000.00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蔡林向原告方垫付了100,000.00元。死者姚某于1956年7月13日生。原告陈国富与死者姚某系夫妻关系，陈兴会、陈兴祥、陈兴云、冯露群系姚某所生子女。李世文系姚某之母，于1935年11月9日生。李世文有三子女，分别为姚珍礼、姚珍红、姚某。原告陈国富、陈兴祥、陈兴会、陈兴云、冯露群、李世文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有：1、死亡赔偿金，死者姚某于1956年7月13日生，按19年计算，依照2016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6,742.62元/年计算，为26,742.62元/年×19年＝508,109.78元；2、丧葬费，依照2016年贵州省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8,398.00元（即4,866.50元/月）计算，为4,866.50元/月×6月=29,199.00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事故属过失行为，该行为造成姚某死亡，给各原告造成一定的精神损害，故酌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0元，予以抚慰；4、交通费，原告虽未提交交通费票据，人保财险重庆分公司认可300.00元，其余被告请求依法判决，本院酌定交通费为300.00元；5、误工费，庭审中，人保财险重庆分公司认可误工期三人三天，因原告李世文年满80周岁，本院酌定误工期五人5天，共计25天，参照2016年贵州省农、林、牧、渔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53,874.00元（即147.60/天），计算为147.60元×25天＝3,690.00元；6、被扶养人生活费，姚某母亲李世文于1935年11月9日生，故李世文生活费按5年计算，依照2016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19,201.68元/年计算，被扶养人李世文生活费为19,201.68元/年×5年÷3＝32,002.80元。综上，以上各项损失共计593,301.58元。一审人民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的规定，本案赔偿义务人应承担各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事故车辆渝Ｂ×××**号车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姚某死亡，六原告损失共计593,301.58元。故对本案原告损失，人保财险重庆分公司应在其交强险限额122,000.00元承担122,000.00元。对于原告方剩下的损失471,301.58元，此次交通事故中曾永学承担全部责任，其驾驶的渝Ｂ×××**号车投保了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限额1,000,000.00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故原告的剩余损失471,301.58元由人保财险重庆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人保财险重庆分公司辩称认定书曾永学有违反安全装载的行为，人保财险重庆分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有10%的绝对免赔率，认为，该不计免赔约定属格式合同条款，与投保人投的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相矛盾，加重了投保人的责任，免除了保险人义务，该条款为无效条款，对人保财险重庆分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对于人保财险重庆分公司质证称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应扣除养老保险，不予采纳。被告蔡林主张其垫付的100,000.00元，要求由人保财险重庆分公司从原告应获赔款中直接支付蔡林，为方便当事人，避免诉累，予以支持。即人保财险重庆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原告的损失122,0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原告损失371,301.58元，并支付蔡林垫付的100,000.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一次性赔偿原告陈国富、陈兴会、陈兴云、冯露群、陈兴祥、李世文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122,000.00元；二、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一次性赔偿原告陈国富、陈兴会、陈兴云、冯露群、陈兴祥、李世文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371,301.58元；三、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一次性支付被告蔡林垫付的费用100,000.00元；四、驳回原告陈国富、陈兴会、陈兴云、冯露群、李世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00.00元，减半收取计5,400.00元，由被告蔡林、重庆光银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长寿分公司共同负担4,900.00元，由原告陈国富、陈兴会、陈兴云、冯露群、陈兴祥、李世文共同负担500.00元。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没有新的事实和证据。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按何种标准计算；二、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是否分责分项处理；三、本案是否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四、上诉人所提10%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是否具有相应的约束力。本院认为，关于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按何种标准进行计算的问题。根据《贵州省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的规定，贵州省已于2015年6月1日起进行户籍制度改革，不再区分农业户口或非农业户口，从而取消了农业户口和非农业户口的性质区分，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据此，虽然现行法律法规并没有明文规定以何种标准计算交通事故受害人的相关赔偿金，但从有利于保护受害人合法权益的改革目的考虑，一审以辩论终结前上一年度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本案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对上诉人请求按农村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死亡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的上诉主张，与户籍制度改革的目的和精神相悖，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是否分项处理的问题。交强险是国家实行的一种强制保险制度，其目的是为了控制机动车行驶这一高危行为的风险，保障机动车交通事故受害人的人身、财产及其他合法权益受到侵害时得能到及时有效的基本赔偿，促进道路交通安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规定，保险公司对交强险的赔付责任系法定责任，与侵权责任的有无并无直接关系，只要是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了本车车上人员及被保险人以外的人员人身伤亡及财产损失，不论被保险人在交通事故中有无过错及过错程度，均负有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不分责不分项进行全额赔付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系上位法，应当优先于国务院颁布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上诉人为渝Ｂ×××**号肇事车辆承保有交强险，该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害，依法应当由上诉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不分责不分项进行全额赔偿，不足的部分再按责任比例分摊。因此，原审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不分项进行赔付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对上诉人所提应改判其在交强险分项责任限额范围内进行赔偿的上诉主张，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立法目的相悖，且有失公平，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本案被上诉人曾永学驾驶机动车造成姚某死亡，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本案的赔偿责任。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害。”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本次事故造成姚某死亡的严重后果，这不仅给被上诉人陈国富、陈兴云、冯露群、陈兴会、李世文、陈兴祥造成了物质上的损害，还给其终生造成了不可消弭的生理上和精神上的痛苦和创伤，依法应获得相应的精神抚慰金赔偿。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结合各方当事人的实际情况，酌定确定本案应赔偿的精神抚慰金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所提被上诉人曾永学已以交通肇事罪承担了刑事责任，不应再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免责条款的效力问题。上诉人提交的补充协议及免责声明虽有被上诉人光银运输公司的用印，但其提供的保险条款系其单方制作的格式合同，无投保人即本案被上诉人光银运输公司或者被上诉人蔡林的签章确认，故不能证明上诉人向光银运输公司或者蔡林提交了该保险条款，因而不能证明上诉人就保险合同中10%的免责条款及免责事由已向光银运输公司或者蔡林履行了法定的提示和明确的说明义务。且上诉人的特别授权代理人一审庭审诉讼中也认可曾永学驾驶的渝Ｂ×××**号肇事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了不计免赔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前述10%的免责条款的内家与光银运输公司所投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险的约定相矛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前述保险条款对被上诉人光银运输公司及蔡林不具有相应的约束力。因此，对上诉人所提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有10%的绝对免赔率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上诉人人保财险重庆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00.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可审判员 黄塑希审判员 张 晶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何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