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15民初16071号原告：覃涛彬，男，1989年3月9日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琼，广东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崇慧，广东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你我贷互联网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严定贵，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菁菁，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万琳，上海谧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财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吴元乐，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雯，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励尚园，男。第三人：深圳市金润融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民治街道展滔科技大厦C座708。法定代表人：周鹏。原告覃涛彬诉被告上海你我贷互联网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你我贷公司)、上海财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财殷资产公司、第三人深圳市金润融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金润融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4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崇慧、被告上海你我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菁菁、被告上海财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雯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深圳金润融通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诉讼期间，因案件审理需要，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于2018年6月26日、2018年8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琼、被告上海你我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万琳、被告上海财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雯到庭参加诉讼，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崇慧参加第二次庭审，第三人深圳金润融通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覃涛彬诉称，2017年10月8日，原告接到第三人业务员的推销电话，称可以低利率快速提供银行贷款。原告本系普通打工者，没有紧急现金需求，也没有举债还款能力，但因受到第三人所称低利率诱惑，认为有内部渠道可以拿到银行的正规放款，就同意由第三人帮忙先申请，并交纳了人民币1,000元手续费。2017年10月25日，被告上海你我贷公司短信通知原告下载“你我e签”App，完成借款的电子签约。原告不会操作，第三人便代原告进行相关操作，相关的合同条款原告并未查看也并不知晓。2017年10月26日19：13，原告平安银行的账户自“连连银通电子支付有限公司客户备付金账户”转入一笔109,300的款项，13分钟后，深圳市快付通金融网络科技服务有限公司又从原告账户扣除30,500元，原告立即打电话与发放贷款的被告上海你我贷公司、上海财殷公司、第三人深圳金润融通公司联系，均被告知扣款系贷款手续费，原告请求按照实际收到的借款金额支付利息，或者立刻归还借款本金，但三方均拒绝处理。2017年11月2日，原告委托律师向第三人发律师函，要求其处理提前还款或者变更借款本金利息事宜，未得到回复。2017年11月28日，被告上海你我贷公司又私自从原告账户扣除5,432.15元费用。根据我国相关法律及监管规定，本案原告实际的借款金额应变更为出借人实际交付的78,800元，而非案外人代某的电子合同中约定的15万元。另外，根据国家关于贷款各项综合费用不得高于年24%的利率规定，电子合同中收取高额手续费的条款已违反相关规定，故涉案合同的月利率应变更为2%，按此方式计算利息，被告上海你我贷公司多扣除原告的3,856.15元应退还原告。综上所述，被告上海你我贷公司、上海财殷资产公司发放贷款的金额严重不符合合同约定，且没有合法依据私自扣除原告高额手续费，其虚假宣传诱贷、提前扣除本金、高利发放贷款等行为也已严重违反我国法律的规定，经原告多次请求处理，二被告却置之不理，二被告的行为已使原告利益受到重大损害，为维护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判令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信用咨询管理服务协议》无效、二被告退回多扣除的款项3,856.15元。诉讼中，原告明确调整为：1、撤销其与二被告签订的《信用咨询管理服务协议》，对于协议撤销的法律后果，不在本案中一并处理；2二被告返还已收取的30,500元；3、二被告退回多扣除的款项3,856.15元。对于第三项诉讼请求，原告认为实际借款金额为78,800元，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相应利息为18,912元/年，即1,576元/月，协议约定每月还款本息计5,432.15元，故差额部分3,856.15元为二被告多收取的款项，应予返还。被告上海你我贷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签订的协议真实有效，不应该撤销，原告撤销协议没有法律依据，被告从未扣除过30500元，该费用与被告上海你我贷公司无关，被告上海你我贷公司作为网络借贷中介平台，只提供撮合和信息咨询服务，不存在欺诈、显失公平的行为。对于退回多扣款项3,856.15元，原告对该笔金额计算标准不明确。原告申请借款，需要下载你我e签，先注册，填写姓名、身份证号码、银行、手机号码等四要素，注册好后得到签约信息后，就会进入人脸识别环节，完成人脸识别后App里面会显示《借款合同》和《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原告点击确认后会自动生成电子文本，所有的协议保存在第三方，协议通过App确认后，借款人的借款需求如借款金额、借款项目等信息就会在平台上公布，对平台用户进行发标，平台用户看到借款信息后，投资人就进行投标，满标后借款合同就形成了。被告上海你我贷公司的注册用户都有一个相对应的资金托管虚拟子账户，大账户是由被告上海你我贷公司在恒丰银行开设的，投资者将款项放在自己的虚拟子账户后，如果投标成功，系统平台就会将投资者虚拟子账户的金额转至借款人虚拟子账户。2017年10月19日，原告注册你我e签App，实际电子签约是在2016年10月26日完成，2017年10月26日，15万元就转至原告在恒丰银行的虚拟子账户里，被告上海你我贷公司根据被告上海财殷资产公司委托从原告虚拟子账户中扣除贷后服务费18,000元、平台服务费22,500元及查询费200元，在前述费用扣除后，原告虚拟子账户中的实际资金是109,300元，对于本案原告主张的30,500元，并非被告上海你我贷公司或被告上海财殷资产公司扣除，不清楚30,500元由谁扣划，该款项不属于《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约定的费用范围。2017年11月28日，被告上海你我贷公司从原告平安银行账户扣除5,432.15元，该款项包括借款人当月应还的借款本金3,482.15元、利息1,500元、贷后管理费450元。贷后管理费是被告上海财殷资产公司委托被告上海你我贷公司进行扣划的，借款本金、利息是基于借款人的委托，从其账户扣划后用于支付给出借人的，该委托授权在《借款协议》中有所载明。本案中，被告上海你我贷公司委托从原告账户中扣款的第三方支付公司只有两家，即连连银通电子支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连连银通公司)、宝付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付网络公司)，其中连连银通公司在原告借款过程中将从原告虚拟子账户中划扣平台服务费、贷后管理费、查询费，并将剩余的109,300元划至原告的平安银行账户，宝付网络公司从原告账户中划扣了第一期的本息及贷后管理费共计5,432.15元。被告上海你我贷公司从未委托深圳市快付通金融网络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快付通公司)向原告扣款或收取费用，亦未通过连连银通公司、宝付网络公司委托深圳快付通公司向原告扣款或收取费用，连连银通公司、宝付网络公司亦未委托其他机构向原告扣除30500元。深圳快付通公司、广东通莞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通莞公司)、第三人深圳金润融通公司从原告处扣款30500元与被告上海你我贷公司无关，被告上海你我贷公司未委托这三家公司扣款。被告上海你我贷公司与被告上海财殷资产公司系合作关系，与第三人深圳金润融通公司没有业务合作及委托关系，二被告的实际控制人为严定贵。二被告之间的股权结构没有重合，被告上海你我贷公司与第三人深圳金润融通公司不存在股权结构、公司股东、监事、高管重合的情形。被告上海财殷资产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是三方在公平基础上签订的，有法律效力，30,500元并非被告上海财殷资产公司扣除，与被告上海财殷资产公司无关，没有返还义务，对于返还多扣的3,856.15元，计算标准及法律依据不明确。深圳快付通公司、广东通莞公司、第三人深圳金润融通公司从原告处扣款30,500元与被告上海财殷资产公司无关，被告上海财殷资产公司未委托这三家公司扣款。合同履行期间，被告上海财殷资产公司委托被告上海你我贷公司向原告扣款或收取费用，对于被告上海你我贷公司转委托的第三方支付公司连连银通公司、宝付网络公司，被告上海财殷公司予以认可。第三方支付公司没有委托其他机构向原告扣款或收取费用。第三人深圳金润融通公司未进行答辩。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9日，第三人深圳金润融通公司向原告收取1000元，款项性质不明。2017年10月19日，原告至被告上海你我贷公司的嘉银(上海)企业征信服务有限公司(现更名为嘉银征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银征信公司)深圳办公点提出借款申请，申请理由为老家房屋装修资金不足，申请金额为20万元，借款期限36个月，贷款产品为“嘉英贷”，并填写信息确认表、个人账户代扣款项及相关事宜委托书，其中委托书载明原告银行卡开户行系平安银行深圳总行营业部(账号XXXXXXXXXXXXXXXXXXX)，约定原告委托被告上海你我贷公司及其委托的第三方支付公司通过其指定代扣系统将其账户上的款项按照与被告上海你我贷公司约定的代扣项目办理资金代收业务，且无需另行通知原告，原告保证上述账户中存入足额代扣金额(足额代扣金额是指原告每月的账上存款余额至少大于当月代扣金额一元以上)，若账上余额不足，代扣失败，因此产生的后果由原告承担。2017年10月25日，原告下载你我e签App并经注册登陆、人脸识别、身份认证等审核环节，完成线上借款手续，期间形成线上《借款协议》、《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其中《借款协议》载明出借人的平台账户名、出借本金、年利率、每月应收本息等信息，出借本金从50.10元至7,663.88元不等，原告账户名为nwd3wyh25，被告上海你我贷公司系平台方，借款金额15万元，年利率12%，借款期限36个月，月偿还本息金额共计4,982.15元；《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载明原告系借款人，被告上海你我贷公司系平台方，专业提供P2P借贷交易居间服务，为原告和出借人提供借贷交易平台并根据原告及出借人的授权指令银行或支付机构代为划扣相关款项；被告上海财殷公司系服务方，为原告提供贷后管理服务。协议约定原告通过被告上海你我贷公司的居间服务向出借人借款15万元，借款期限36个月，借款产品为嘉英贷，被告上海你我贷公司有权向原告收取平台服务费、委托查询费、并有权指令银行或支付机构代为划扣。被告上海你我贷公司为原告的借款提供借款咨询、信用评审、信用查询服务等系列服务，原告应向被告上海你我贷公司支付平台服务费22,500元、委托查询费200元，向被告上海财殷公司支付贷后服务费18,000元，且按月支付贷后管理费450元。原告同意被告上海财殷公司委托被告上海你我贷公司指令银行或支付机构代为划扣各项费用与相关款项，被告上海你我贷公司接受委托，并承诺其能够委托银行或第三方支付机构代为划扣，且享有转委托权。对于收费项目、费用金额等重要内容，线上《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并未进行合理提示或特别标注。2017年10月26日，被告上海你我贷公司将15万元转至由被告上海你我贷公司为原告开设的平台虚拟子账户，在扣除前述费用40,700元(平台服务费22,500元、委托查询费200元、贷后服务费18,000元)后，剩余款项109,300元通过被告上海你我贷公司委托的第三方支付机构连连银通公司划至原告平安银行账户。2017年10月26日，深圳快付通公司从原告账户中扣划30,500元，摘要为“实时代扣”，原告实际收到的款项金额为78,800元。因对30,500元扣款持有异议，原告嗣后致电第三人深圳金润融通公司、深圳快付通公司、广东通莞公司进行沟通，然未得到解决。2017年11月28日，原告账户被扣款5,432.15元(其中应还本息4,982.15元、贷后管理费450元)。诉讼中，二被告明确表示扣划30,500元与其无关，二被告从未委托深圳快付通公司、广东通莞公司、第三人深圳金润融通公司对原告扣款。二被告委托从原告账户中扣款的第三方支付公司只有两家，即连连银通公司、宝付网络公司。另查明，二被告注册地均位于上海市宝山区德都路月浦六村XXX号，其中被告上海你我贷公司位于B380室，被告上海财殷资产公司位于B268室，二被告的实际控制人均为严定贵，严定贵同时担任嘉银征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上事实，由《借款协议》、《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收据、银行流水及网银交易记录、短信记录、工商登记资料、通话录音、人脸识别照片截图、身份证、个人账户代扣款项及相关事宜委托书、银行卡复印件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原告因房屋装修资金不足对外借款，其通过下载、注册你我e签App,完成身份认证、借款审核流程，期间形成线上《借款协议》、《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本院注意到，《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虽将二被告分别列为服务方、平台方，分别向原告提供贷后管理服务、交易居间服务，然二被告均由严定贵实际控制，公司注册地位于同一地点，贷后管理服务与交易居间服务存在内容重合、行为混同、表征一致情形，服务内容虚化。本院认为，各类机构以利率和各种费用形式对借款人收取的综合资金成本应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利率的规定，各类机构向借款人收取的综合资金成本应统一折算成年化形式，各项贷款条件以及逾期处理等信息应在事前全面、公开披露，向借款人提示相关风险。本案线上协议形成时，二被告亦未对收费项目、费用金额等重要内容进行合理提示或特别标注，协议内容显失公平。根据《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约定，二被告收取的费用金额共计56,900元(平台服务费22,500元+委托查询费200元+贷后服务费18,000元+贷后管理费450元/月×36个月)，收费比例达52.06%(56,900元/109,300元)。需要指出的是，协议履行期间，针对原告遭遇的情形，二被告亦未采取积极措施提供管理服务，费用数额与服务质量明显不对称。被告上海你我贷公司作为平台方在给原告放贷时，存在从借贷本金中先行扣除贷后服务费等费用，造成原告实际收到的借款金额与借款协议约定的金额明显不符，变相提高原告借款利率。原告要求撤销《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协议撤销之法律后果，因原告明确不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此系当事人对自身权利的有效处分，本院予以准许。诉讼期间，二被告明确表示扣划30,500元与其无关，二被告从未委托深圳快付通公司、广东通莞公司、第三人深圳金润融通公司对原告扣款，故原告可通过合法途径向实际扣款方主张相应权利。本案中，原告实际收到的款项为109,300元，结合原告主张按照综合资金成本年利率24%标准计算之实际，每月还款本息金额应为5,222.11元[(109,300元+109,300元×年利率24%×3)÷36个月]，合同履行期间，原告账户被扣款5,432.15元，后续本息均未支付，故原告要求二被告返还多扣款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合订约过程、协议内容、纠纷成因等情形，本院认为，原告所借款项应以实际到账金额109,300元为准，其借款成本(含利息及各类费用支出)应以年利率24%为限。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原告覃涛彬与被告上海你我贷互联网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上海财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二、驳回原告覃涛彬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9元，由原告覃涛彬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韩春海人民陪审员  王珠娟人民陪审员  张月兰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王梅苏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