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46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欣农，男，1964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瑛，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郝从一，男，1988年4月25日，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上诉人王欣农因与被上诉人郝从一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8）浙0110民初1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7年6月8日，发包方王欣农（甲方）与承包方郝从一（乙方）签订《工程装修合同》，约定：一、装饰施工地点：风华苑17-201室，施工建筑面积179平方米，承包方式为部分承包；工期自2017年6月8日开工，至2017年9月8日竣工，工期90天，墙面漆涂刷后为工期截止日，后期安装成品事项不计在合同以内。二、工程价款及结算的约定：1.工程总价款86000元，详见合同装修工程报价单。2.工程款付款方式按下列方式支付：（1）水电排线完工后支付25%即21500元；（2）泥工完工后支付25%即21500元；（3）木工完工后支付25%即21500元；（4）油漆完工后支付25%即21500元。四、关于工程质量及验收的约定：2.本工程由甲方设计施工方案。3.甲方提供的材料、设备质量不合格而影响工程质量，其返工费由甲方承担，工期顺延。由于乙方原因造成质量事故，其返工费用由乙方承担，工期不顺延。4.在施工过程中，甲方提出设计修改意见及增减工程项目时须提前与乙方联系，并且出具书面联系单，双方同意后，方能进行该项目施工，由此影响竣工日期，乙方工期可顺延。…七、违约责任：1.由于甲方原因导致延期开工或中途停工，甲方应补偿乙方因停工、窝工所造成的损失，每停工一天，甲方付乙方60元；甲方未按合同的约定付款的，每逾期一天，甲方需支付乙方合同款的5%违约金，工期随着顺延。2.由于乙方原因逾期竣工，每逾期一天，乙方支付甲方60元一天的违约金。…九、合同的变更和解除：合同经双方签字生效后，双方必须严格遵守，项目增加如超过总造价的30%应当从新签订但不解除，单方面原因解除合同的，因支付违约金合同总造价20%，并且承担赔偿对方损失。双方还就其他权利义务一并作出约定。原告另在该合同打印文本后手写补充内容：价格以合同为准，材料以预算为准。施工中发生的各种事故责任由乙方负责。郝从一于手写内容旁签字捺印。另，该合同内容“九、合同的变更和解除”被划掉。 合同签订后，郝从一于2017年6月9日、10日开始进场施工，王欣农于2017年7月13日前共支付工程款22000元。2017年7月初，双方因施工质量发生纠纷，王欣农收回钥匙，郝从一被迫停工，至今未复工。案涉工程王欣农已另行委托案外人施工。郝从一认为其已施工部分为：拆旧、垃圾装袋、水电、砌墙、缝槽、部分泥工。王欣农认为郝从一已施工部分为：部分水电、拆迁、砌墙。 现郝从一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王欣农支付未付工程款17416.4元；2.王欣农支付违约金17200元；3.王欣农承担本案诉讼费。王欣农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确认《工程装修合同》无效，郝从一返还已收取的工程款22000元，并承担利息损失（自2017年7月14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年息6%计算）；2.诉讼费由郝从一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郝从一与王欣农签订的《工程装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王欣农反诉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并返还已付工程款及利息之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合同签订后，郝从一进场施工一部分后，双方发生纠纷而停工并终止履行合同。关于合同第九条，王欣农主张系双方协商一致划掉。该院认为，该划掉部分并未有双方当事人签字确认，而其余手写改动部分均有当事人签字确认。故，该条款应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根据该条款约定，一方单方面解除合同，应承担违约责任。本案审理中，王欣农自认系其认为郝从一施工内容不符合质量要求并要求郝从一撤场所致，但王欣农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郝从一施工内容不符合质量要求。故，对郝从一认为王欣农单方终止合同构成违约的主张，该院予以采信。关于违约金数额，因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数额过高，该院根据当事人违约程度及损失程度，酌定由王欣农支付郝从一违约金13000元。关于工程款，因双方未就已施工部分工程量及工程价款进行结算，郝从一亦无有效证据证明其工程价款，故，对郝从一主张王欣农支付剩余工程款17416.4元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8年5月8日判决：一、王欣农支付郝从一违约金13000元；二、驳回郝从一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王欣农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333元，由郝从一负担270元，由王欣农负担6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88元，王欣农负担188元。 宣判后，王欣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并发回重审。根据《浙江省房屋装修管理办法》第十二条“房屋装修的设计、施工，必须由取得建设行政主管部门颁发的资质证书的单位承担，不得无证或越级承办业务”的规定，郝从一无证无资质承接案涉房屋的装饰装修工程。郝从一未按照案涉《工程装修合同》附属的装修预算清单所确定的装修范围有序安排施工，且打墙、布线等前期工作拖拖拉拉，前期装修质量也不佳。王欣农与郝从一通过电话与微信多次交涉，郝从一同意在王欣农结清22000元装修款项后解除案涉《工程装修合同》，由王欣农另行安排装修事务。如果不是郝从一作出同意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王欣农不可能和平取得案涉房屋的钥匙，郝从一的施工工具、未使用完毕的装修材料其也不可能主动取走，并把案涉房屋交给王欣农。王欣农在2017年7、8月通过微信与郝从一达成了解除案涉《工程装修合同》的意思表示，故解除案涉《工程装修合同》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王欣农不应承担单方解除合同的违约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三项，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郝从一答辩称：按照案涉《工程装修合同》的规定，水电完工后王欣农应支付款项21500元。个人具有承包能力，故案涉《工程装修合同》有效。原审法院只判令王欣农支付违约金，未判令王欣农支付工程款，是错误的。案涉工程是郝从一实际施工的，否则王欣农不可能转钱给郝从一。实际上，是王欣农认为郝从一的施工工期慢了，不让其继续施工。原审中，王欣农也认可了郝从一的施工内容。另外，是王欣农要求郝从一做私单以降低价格，因此才没有以公司名义签订案涉《工程装修合同》。双方也没有协商一致解除案涉《工程装修合同》。 二审中，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郝从一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人黄某、李某的证人证言，用以证明郝从一对案涉房屋进行了施工，及其施工的情况。王欣农质证称，该证据的证据形式不符合证据规则，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故对其合法性不予认可；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证据属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提供的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对该证据不予确认。 王欣农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本案中，郝从一并未提出上诉，故其要求王欣农支付未付工程款的主张，本院不予审理。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工程装修合同》的效力及解除原因。关于案涉《工程装修合同》的效力。案涉《工程装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王欣农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工程装修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装修合同》有效，不予支持王欣农要求确认案涉《工程装修合同》无效、返还已付工程款及支付利息的请求，并无不当。虽王欣农主张双方协商一致划掉了《工程装修合同》中的第九条，但该划掉部分未有郝从一的签字，而其余手写改动部分均有郝从一的签字确认，故应当认可该条款的效力，即合同一方单方面解除合同应当支付违约金并赔偿损失。关于案涉《工程装修合同》的解除原因。在本案原审审理过程中，王欣农已自认因其认为郝从一的施工内容不符合质量要求，其要求郝从一撤场，从而导致了案涉《工程装修合同》的解除，但其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郝从一的施工内容不符合质量要求。故原审法院认定系王欣农单方违约解除案涉《工程装修合同》，并根据当事人的违约程度及损失程度酌定王欣农支付郝从一违约金13000元，亦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5元，由王欣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 宇 审判员 盛 峰 审判员 金瑞芳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张琪 书记员赵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