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02民终13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齐齐哈尔市建华区福顺小区**楼**8厢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30200669035846F。负责人：邹家忠，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峰，黑龙江普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洪祥，男，1953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讷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秀琴，女，1956年9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讷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丽平，女，1974年2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讷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树岩，男，1997年11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讷河市。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力波，黑龙江学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齐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洪祥、何秀琴、刘丽平、孙树岩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齐齐哈尔市建华区人民法院（2018）黑0203民初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保险齐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峰、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力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齐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建华区人民法院(2018)黑0203民初125号民事判决书，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被保险人孙凤有与上诉人存在保险合同关系是错误的。首先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没有任何的直接证据证明孙凤有与上诉人签署了保险合同，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在讷河法院的答辩认定上诉人的自认并以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就管辖权的裁定（该裁定也是依据上诉人在讷河法院的答辩认定是上诉人的自认，因而认为建华区人民法院具有管辖权）确认上诉人与孙凤有存在保险合同关系，这是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上诉人已经提交了充分的证据证实该保险合同与上诉人无关，但一审法院却偏偏无视这些证据，从而进行错误的认定，是令人费解的；2、一审法院认定保险人未尽提示说明义务也是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双方提交的投保单中声明与授权第二项显示（有孙凤有签名），孙凤有收到了保险单、保险条款，而且也显示销售人员已经就保险责任，责任免除等事项已经向孙凤有进行了提示和说明，但一审法院对此视而不见。而且根据上诉人提交的保险条款，该条款第2.4(5)项免责条款的约定，被保险人醉酒驾车属于保险责任免除情形，且用加粗加大的字体进行了提示，这足以证实保险人已经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二、一审法院存在严重的程序违法情形。上诉人是开庭当天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可是在开庭庭审后的十分钟，一审法院就直接宣判了，这是明显的未审先判，这也是严重的程序违法行为；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讷河市公安机关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孙凤有醉酒驾车导致交通事故身亡。依据我国刑法的规定，醉酒驾车属刑事犯罪行为，而且是属于故意犯罪行为。孙凤有的死亡与其醉酒驾车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因此根据《保险法》第四十五条“因被保险人故意犯罪或者抗拒依法采取的刑事强制措施导致其伤残或者死亡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的规定，保险人不应当承担保险责任。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孙洪祥、何秀琴、刘丽平、孙树岩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第一，上诉人所主张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没有事实根据。首先，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保险合同的问题。在讷河法院双方当事人诉讼过程中，上诉人明确在答辩中自认与死者孙凤有存在保险合同关系。上诉人在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也没有向法院提交可靠的证据证实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其次，孙凤有投保的过程是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鸿雁支行柜台办理的，当时银行工作人员只向孙凤有出示了一份保单，并告知只要出现意外伤害或者死亡，就予以全额赔偿。银行工作人员并没有在办理过程中向投保人孙凤有出示保险条款以及相关保险免除责任没有向孙凤有履行告知义务。上诉人所主张的孙凤有收到了保险单、保险条款、明知保险免除赔偿责任不具有客观事实，投保人投保时没有收到上述材料，对于保险免除赔偿责任情形不知情；第二，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投保人属于醉酒驾车，从现有证据来看，只有一份鉴定结论体现了投保人在驾车过程中有饮酒，但该鉴定结论无论从鉴定样本、检材及鉴定程序均不符合法律规定，前后时间存在矛盾，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来使用。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采信正确，所作出的判决是正确的。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没有事实根据，一审判决应予以维持。孙洪祥、何秀琴、刘丽平、孙树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寿保险齐支公司赔偿原告孙洪祥、何秀琴、刘丽平、孙树岩因投保人、被保险人孙凤有身故的保险金1,000.000.00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孙洪祥、何秀琴、刘丽平、孙树岩分别是孙凤有的父亲、母亲、妻子、儿子，均系投保人、被保险人孙凤有（已故）的法定继承人。2013年11月30日，孙凤有作为投保人、被保险人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讷河市鸿雁支行与人寿保险齐支公司签订人身保险合同。合同约定:保险险种人保寿险百万身价惠民两全保险和人保寿险附加百万身价惠民意外伤害住院定额给付医疗保险;保险费2475.00元,交费方式年交，交付期限5年;保险期限30年;保险险种人保寿险百万身价惠民两全保险责任为基本保险金100,000.00元，自驾车意外身故,被告按基本保险金额10倍给付自驾车意外身故保险金,本合同终止。合同签订后，投保人、被保险人孙凤有交纳3年保险费。2016年8月25日11时，投保人、被保险人孙凤有驾驶黑Ｂ×××**号夏利牌轿车失控发生翻车，造成孙凤有受伤，经讷河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2016年11月2日，原告孙洪祥、何秀琴、刘丽平、孙树岩向被告申请理赔保险金1,000.000.00元，被告发出理赔拒付通知书，以投保人、被保险人孙凤有酒后驾驶属责任免除为由，仅给付保险金3260.02元，其余保险金拒付且单方终止保险合同。故原告孙洪祥、何秀琴、刘丽平、孙树岩诉至本院请求支持自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孙洪祥、何秀琴、刘丽平、孙树岩分别是孙凤有的父亲、母亲、妻子、儿子，均系投保人、被保险人孙凤有（已故）的法定继承人。2013年11月30日，孙凤有作为投保人、被保险人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讷河市鸿雁支行购买盖有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合同专用章的保险产品，保险合同编号230078241846360，投保单未加盖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分公司公章、被告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市中心支公司公章、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讷河市支公司公章。合同约定:保险险种“人保寿险百万身价惠民两全保险”和“人保寿险附加百万身价惠民意外伤害住院定额给付医疗保险”,保险费每年2475.00元,交费方式年交，交费期限5年;保险期限30年;保险险种人保寿险百万身价惠民两全保险责任为基本保险金100,000.00元，自驾车意外身故,被告按基本保险金额10倍给付自驾车意外身故保险金,本合同终止。被保险人孙凤有签名已收到人保寿险提供的保险条款。保险条款载明被保险人酒后驾驶责任免除，但是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合同解除权的限制，自被告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30日和自本合同成立之日起超过2年的，不得行使解除权。投保人、被保险人孙凤有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为其法定继承人100%。合同签订后，投保人、被保险人孙凤有交纳2013-2014年度、2014-2015年度、2015-2016年度保险费共计7425.00元。2016年8月25日11时，投保人、被保险人孙凤有因醉酒、超速驾驶黑Ｂ×××**号夏利牌轿车沿讷河市学田镇至丰产村的村村通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行驶至学田镇原敬老院西侧67米处，孙凤有驾驶的车辆失控发生翻车，造成孙凤有头部与钝性物体接触后致闭合性颅脑损伤，经讷河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2016年11月2日，原告孙洪祥、何秀琴、刘丽平、孙树岩向人寿保险齐支公司申请理赔。2016年11月4日，人寿保险齐支公司发出理赔拒付通知书，以投保人、被保险人孙凤有酒后驾驶、属责任免除为由，仅给付保险金3260.02元，其余保险金拒付并通知单方终止保险合同。另查明，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分公司、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市中心支公司、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讷河市支公司系管理、业务隶属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投保人、被保险人孙凤有是否与人寿保险齐支公司建立保险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是否有效、责任免除条款是否生效及保险责任范畴。在投保人、被保险人孙凤有发生保险事故后，人寿保险齐支公司应否赔偿孙洪祥、何秀琴、刘丽平、孙树岩人保寿险百万身价惠民两全保险金1,000.000.00元。本案属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规定：“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所以，投保人、被保险人孙凤有与人寿保险齐支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认真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合同签订后，投保人、被保险人孙凤有如期交纳三个年度保险费，履行合同约定义务。人寿保险齐支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在投保人、被保险人孙凤有发生保险事故后，人寿保险齐支公司应赔偿孙洪祥、何秀琴、刘丽平、孙树岩人保寿险百万身价惠民两全保险赔偿金1,000.000.00元。人寿保险齐支公司关于被保险人孙凤有未与人寿保险齐支公司签订保险合同，是与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讷河市支公司签订保险合同的抗辩理由能否成立。首先，保险单未加盖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讷河市支公司公章，不能证实其主张。其次，在孙洪祥、何秀琴、刘丽平、孙树岩向讷河市人民法院起诉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讷河市支公司保险合同纠纷案件时，人寿保险齐支公司主动应诉，答辩期间内自认其与被保险人孙凤有成立保险合同关系，且这一事实已被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的民事裁定认定，孙洪祥、何秀琴、刘丽平、孙树岩举证，一审法院认定被保险人孙凤有与人寿保险齐支公司人身保险合同关系成立。再次，人寿保险齐支公司与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讷河市支公司具有业务、管理隶属关系。故人寿保险齐支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人寿保险齐支公司关于被保险人孙凤有醉酒驾驶属免责范畴的抗辩理由能否成立。人寿保险齐支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载明，投保人、被保险人孙凤有酒后驾驶责任免除，但人寿保险齐支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被保险人孙凤有在投保单（银邮专用）上已签字确认收到人保寿险提供的保险条款，人寿保险齐支公司保险单未体现保险条款，因投保单、保险单及其保险条款未造册，不具有真实性，又因孙洪祥、何秀琴、刘丽平、孙树岩否认收到该份保险条款，对免责事项人寿保险齐支公司称已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从人寿保险齐支公司现已证据看不足以证实其主张。那么，该免责条款并尚未发生法律效力。故人寿保险齐支公司以投保人、被保险人孙凤有系酒后驾驶属责任免除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投保人、被保险人孙凤有酒后驾驶属责任免除理由不成立，人寿保险齐支公司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单方终止合同，故人寿保险齐支公司在未履行赔偿责任的前提下不得单方终止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孙洪祥、何秀琴、刘丽平、孙树岩因孙凤有身故保险金996,740.00元（扣减被告已经赔付3260.02元）。本保险合同终止。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人寿保险齐支公司辩称与孙凤有不存在保险合同关系，又辩称本案的保险事故属于保险责任免除的情形，人寿保险齐支公司的答辩相互矛盾，做为大型保险公司没有履行诚实诉讼义务。本案的关键问题在于人寿保险齐支公司在与孙凤有达成保险合同过程中，是否已经对孙凤有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和告知义务。孙凤有作为投保人、被保险人，是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讷河市鸿雁支行购买的盖有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合同专用章的保险产品，人寿保险齐支公司亦认可涉案保险产品系委托销售，但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实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讷河市鸿雁支行的代理销售人员在向孙凤有销售涉案保险产品时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和告知义务。从查明的事实来看，孙凤有仅持有人身保险投保单（银邮专用）和保险单各一份，而没有保险条款。人身保险投保单上“投保人、被保险人声明和授权”一栏内只有打印的“本人已收到人寿保险提供的保险条款”、“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本人已认真阅读并理解了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中的健康保险提示内容”等九项格式内容，而没有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免责条款的内容。人身保险投保单上也没有按照保险合同的交易习惯由投保人亲笔书写的已对免责条款阅读并理解的声明或者保险销售人员已经对免责条款提示或者明确告知等类似的声明，而只有孙凤有的个人签名。人寿保险齐支公司主张孙凤有醉酒驾车属刑事犯罪行为，而且是属于故意犯罪行为。孙凤有的死亡与其醉酒驾车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因此根据保险法第四十五条：“因被保险人故意犯罪或者抗拒依法采取的刑事强制措施导致其伤残或者死亡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的规定，人寿保险齐支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责任。本院认为，关于“被保险人故意犯罪”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二条明确说明应当以刑事侦查机关、检察机关和审判机关的生效法律文书或者其他结论性意见为依据，本案只有检验报告而没有任何机关的生效法律文书或者其他结论性意见为依据，不能认定孙凤有的行为属故意犯罪行为，因此，人寿保险齐支公司不能免责。综上所述，人寿保险齐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00元，由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世明审判员  翟铜城审判员  董 铭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于 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