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闽01行初24号 原告宁德市祥燕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东侨经济开发区兴宁路1号（东海富豪世家）9幢4层404。 法定代表人周盛威，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张寿，该公司员工。 被告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八一五中路11号。 法定代表人郭文胜，区长。 出庭行政机关负责人岳斌，副区长。 委托代理人池宇清，福建之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玉男，福建之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第三人陈舒萍，女，1976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委托代理人蔡作斌，福建黎明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宁德市祥燕纺织品有限公司因诉被告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政府征收补偿协议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宁德市祥燕纺织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盛威及其委托代理人徐张寿，被告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政府的负责人岳斌，委托代理人池宇清、陈玉男，第三人陈舒萍的委托代理人蔡作斌到庭参加诉讼。证人刘某出庭作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宁德市祥燕纺织品有限公司诉称，原告位于蕉城区垃圾焚烧发电厂路口的厂房，因建设需要，其中两座厂房被征收，2016年12月19日，被告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政府土地收储中心避开原告与第三人陈舒萍签订《征收补偿协议书》，补偿经济损失99.4124万元，该款被第三人陈舒萍领取。原告认为该《征收补偿协议书》是无效的。理由如下：一、被告行为违反《土地管理法》、《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和《物权法》等法律法规。宁德市蕉城区土地收储中心在征收补偿过程中，并未公告，且将征收补偿款补偿给第三人，非法侵夺原告合法权益。二、宁德市蕉城区土地收储中心违反《合同法》，原告系涉案土地的合法使用者，其与第三人签订《征收补偿协议》的主体错误，属无效合同。三、依据《征收补偿协议书》第五条规定，乙方（第三人陈舒萍）提供虚假证明、资料，甲方有权解除协议并追回已支付款项。请求撤销《征收补偿协议书》。 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A1.原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A2.原告公司营业执照和工厂营业执照。A3.蕉城区盛威床上用品厂与漳湾镇贝头村委会签订的《协议书》（2011年7月8日）。A4.宁德市祥燕纺织品有限公司与黄坑尾村第一小组签订的《协议书》（2013年6月21日）。A5.宁德市祥燕纺织品有限公司与贝头村第二小组瓦窑前土地业主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书》。A6.《关于申请厂房过渡性临时用地的报告》。A7.《金漳路垃圾焚烧厂路口工程桩号K3+120-K3+240段道路红线内的陈舒萍厂房征收补偿协议书》。A8.周盛威与刘某签订的《协议书》（2015年6月12日）。A9.周盛威与刘某签订的《协议书》2份（2015年8月30日、2015年9月4日）。A10.刘某承诺书。A11.偿还债务协议。A12.典押书。 被告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政府辩称，一、起诉人不是金漳路项目被征收人，不具原告主体资格。宁德市祥燕纺织品有限公司的投资人周盛威与刘某分别签订了三份协议书和二份典押书，将涉案资产和设备典押给刘某，后刘某因与第三人陈舒萍的债务，将涉案资产和设备典权用于抵扣债务。起诉人对案涉财产已不享有权利，其不具备行政诉讼原告主体资格。二、起诉人本案诉请撤销《征收补偿协议书》，不属于行政案件受案范围。三、答辩人土地征收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已依法分别在被征收土地的村委会进行公告。四、答辩人与本案第三人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合法有效，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依法驳回其起诉。 被告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B1.闽政地﹝2016﹞236号文件《福建省人民政府关于宁德市蕉城区2016年度第四批次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B2.宁发改审批﹝2015﹞11号文件《宁德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宁德市金漳路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修编）的批复》。B3.《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B4.宁政地﹝2016﹞78号文件《宁德市人民政府关于宁德市蕉城区2016年度第四批次征收土地方案的通告》。B5.宁国土资通告﹝2016﹞31号文件《宁德市国土资源局关于宁德市蕉城区2016年度第四批次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的通告》。B6.溪口村、漳湾镇贝头村、王杭村张贴公告的照片。B7.宁区政文﹝2014﹞439号文件《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宁德市保障性住房三期（含金漳路）建设项目房屋征收与补偿方案的通知》。B8.宁区政文﹝2014﹞454号文件《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宁德市保障性住房三期（含金漳路）建设项目房屋征收与补偿方案实施细则的通知》。B9.土地补偿安置协议书、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及三份收款证明。B10.宁水代建﹝2016﹞110号文件《关于要求尽快收储金漳路工程桩号K3+120-K3+240段道路红线内的仓库及建设用地的报告》。B11.偿还债务协议（附典押书、协议书）。B12.金漳路垃圾焚烧厂路口工程桩号K3+120-K3+240段道路红线内的陈舒萍厂房征收补偿协议书、关于金漳项目陈舒萍厂房征收补偿款付款方式的函、陈舒萍身份证复印件。B13.宁区土储﹝2016﹞170号文件《宁德市蕉城区土地收储中心关于要求拨付金漳路项目房屋征收费用的报告》、四份票据。 第三人陈舒萍述称，一、原告无权主张权利。原告并非享有被征用土地所有权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且非利用被征用土地建设的厂房的所有权人。因欠债，原告的厂房已用于抵偿债务，已无所有权和使用权，涉案地块被征用过程中，政府及有关部门已发布通告，但原告当时并未主张权利。二、原告的厂房已用于抵偿债务，已无所有权和经营管理权，原告不再是涉案地块的“土地使用权人”，应由收储单位与答辩人签订征收补偿协议。三、收储中心在实施本次征收行为时，已依法履行公告等法律程序。答辩人正是根据公告内容，申请相关补偿权利。四、原告提出合同无效，要求予以解除的观点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陈舒萍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C1.典押书。C2.协议书（2015年9月4日）。C3.偿还债务协议。C4.《金漳路垃圾焚烧厂路口工程桩号K3+120-K3+240段道路红线内的陈舒萍厂房征收补偿协议书》。C5.欠条。C6.录音资料（光盘）。第三人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证明证人刘某与周盛威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也与第三人存在债权债务关系。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B1-B5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B6的真实性有异议，图片看不出具体内容；证据B7-B10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B1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2015年9月4日协议书的签订是周盛威个人行为，被告无其他证据证明补偿款属于第三人，典当书内容为机器设备非附着物，不能作为补偿依据；证据B12的合法性异议，认为周盛威以个人名义与刘某签订协议，系个人行为，不能由企业承担后果；证据B13无异议。原告对第三人所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证据C1的典当书内容为机器设备非附着物，证据C2属于单方协议。 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A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证据A2的真实性由法庭认定，但对证明对象和关联性有异议；证据A3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A4、A5体现的是租赁使用权；证据A6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A7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证据A8、A11、A12真实性可以确认；证据A9、A10真实性由法庭审查；证据A9中2015年9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以及证据A12可以证明原告对被征收厂房没有权益。被告对第三人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 第三人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A1无异议；证据A2、A3、A4、A5的真实性由法庭核对；证据A6仅能证明政府的签注意见，而不是审批；证据A7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A8、A9没有原件不予认可；证据A10、A11、A12无异议。第三人对被告所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A1、A2属于原告身份信息；证据A3、A6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A4、A5、A9未提供原件进行核对，不具备证据的形式要件；证据A7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其合法性待证；证据A8具备证据的形式要件，其真实性可予确认；证据A10系关于机械设备的约定，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A11、A12虽无原件核对，但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其真实性可予确认。被告提供的证据B1-B10可以证明案涉集体土地的征收过程；证据B12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其合法性待证；证据B11、B13的真实性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第三人提供的证据C4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其合法性待证；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可予确认。证人刘某的证言可以印证原告法定代表人周盛威与刘某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以及刘某与第三人陈舒萍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 经审理查明，原告宁德市祥燕纺织品有限公司在宁德市××××路垃圾焚烧厂路口建有厂房，其中的两座钢构厂房位于金漳路项目征收红线范围内，总建筑面积1919.16㎡。2016年12月19日，宁德市蕉城区土地收储中心就上述两座厂房与第三人陈舒萍签订了《金漳路垃圾焚烧厂路口工程桩号K3+120-K3+240段道路红线内的陈舒萍厂房征收补偿协议书》，并向陈舒萍支付了994124元的全额补偿款。原告不服，于2017年10月13日以宁德市国土资源局蕉城分局为被告向福安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福安市人民法院以宁德市蕉城区土地收储中心系由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政府成立为由，释明原告变更被告。原告同意后，福安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5日裁定将本案移送本院管辖。 本院认为，案涉两座钢构厂房位于金漳路项目征收红线范围内，宁德市蕉城区土地收储中心为实现征收目的与第三人陈舒萍签订的《金漳路垃圾焚烧厂路口工程桩号K3+120-K3+240段道路红线内的陈舒萍厂房征收补偿协议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的行政协议。被告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政府作为宁德市蕉城区土地收储中心的设立机关，系本案适格被告。原告作为案涉两座钢构厂房的原所有权人，其对基于该两座厂房的征收补偿问题而签订的行政协议不服，有权提起行政诉讼。 本案争议焦点为第三人陈舒萍是否能够作为合同相对人与被告签订被诉行政协议。结合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庭审情况来看，各方当事人对原告系案涉两座钢构厂房原所有权人的事实均无异议。所有权人对其所有的不动产的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具有排他性。被告向本院提交证据B11以证明因原告法定代表人周盛威与案外人刘某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及刘某与第三人陈舒萍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而使得第三人陈舒萍获得案涉两座钢构厂房的所有权。但该份证据包含的偿还债务协议、典押书及协议书所体现的周盛威、刘某、陈舒萍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均未经过司法程序确认。陈舒萍仅为普通债权人，其所拥有的权利不能对抗原告对案涉两座厂房的所有权。被告在明知厂房所有权人是原告的情况下，未向当事各方就所有权转移情况进行确认，仅凭债权债务协议即与第三人签订被诉征收补偿协议，协议的签订主体明显不当。原告要求撤销被诉征收补偿协议的请求，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六）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被告所设宁德市蕉城区土地收储中心于2016年12月19日与第三人陈舒萍签订的《金漳路垃圾焚烧厂路口工程桩号K3+120-K3+240段道路红线内的陈舒萍厂房征收补偿协议书》。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3741.24元，由被告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王小倩 审判员  郑 鋆 审判员  杨 以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吴晓燕 书记员翁秋滨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主要证据不足的； （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 （三）违反法定程序的； （四）超越职权的； （五）滥用职权的； （六）明显不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