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05民初5828号原告：杭州玉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法定代表人：周婷婷，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李军，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寻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孙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婕，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江荣，女。原告杭州玉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寻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网络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本院分别于2018年5月9日、2018年7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李军，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婕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双方要求庭外和解时间共计80天。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杭州玉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无效；2.被告返还货款131,835元及利息(以131,835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27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的四倍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6年8月28日在被告平台申请注册名为“生彩居家”的店铺，并缴纳保证金1,000元，随后原告便通过被告平台销售产品，销售货款通过被告后台申请提现。原告在2017年4月6日提款时发现被告以虚假发货为由限制被告提款15天，又在2017年4月9日以虚假发货为由扣划原告货款25,730元，经原告核查，被告累计以延迟发货、虚假发货为由扣划原告货款共计95,330元，且未经原告处置就将货款赔付给消费者。原告后台显示原告店铺截至2017年4月11日可提现余额为67,871元、待签收订单12,934元、被被告扣划95,330元，原告曾提现2,500元和41,800元，故尚有131,835元货款在被告处(67,871+12,934+95,330-2,500-41,800=131,835)。原告认为被告无第三方支付牌照，通过交易流程设置将原告货款收至其名下并以各种理由扣划和拖延支付，属于没有支付牌照从事二次清算业务，违反《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等法律强制性规定，原告与被告之间是事实上的委托关系，被告应当及时将货款支付给原告，而被告扣款所依据的平台协议及规则原告并不知晓，没有经过公示也没有证据证明原告确认签署，且均属加重原告责任的格式条款，即使存在也应当无效。同时原告也并不存在被告扣款理由中所述的情形。被告上海寻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请。双方是网络服务合同关系，并非原告所称的委托合同关系，原告所称的委托收款是双方服务合同关系的一部分，被告并非支付机构，并未开展支付结算业务，而是为交易方提供网页空间、信息发布等服务，且平台资金管理符合电商行业管理；被告确认对原告扣款金额为120,633.30元，系基于原告店铺存在延迟发货、虚假发货、发空包、客服回复率低等情况，因此被告扣款并赔付给消费者具有事实与合同依据，原告先行违约因此要求被告承担利息损失并没有法律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将在事实认定及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阐述。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系“拼多多”网站(域名www.pinduoduo.com)运营方。2016年7月28日，原、被告网签V1.3.1版本《拼多多平台合作协议》，原告在被告平台注册了“生彩家居”(店铺编号：18415)的网店。2016年9月18日、2016年11月13日、2017年1月2日、2017年3月31日，原、被告又分别网签《拼多多平台合作协议》V2.0版、V2.1版、V2.2版、V2.3版。审理中，双方确认本案系争纠纷发生时间在2017年4月之前，存在多笔扣款，故本案涉及V1.3.1、V2.0、V2.1、V2.2、V2.3版本协议。上述《拼多多平台合作协议》约定如下：签约须知：……被告在此特别提醒原告认真阅读本协议各条款(对于本协议中以加粗字体显示的内容，应重点阅读)，并请原告审慎考虑并选择接受或不接受本协议。如果原告点击“我已经阅读并同意”按钮(前述按钮的具体表述可能会做适当调整)，即表示原告已充分阅读、理解并自愿接受本协议，同意受本协议各项条款的约束。如果原告不同意本协议中的任何条款，可以不予选择“我已阅读同意并接受”选项或不予点击“同意以上文件并继续”按钮(前述按钮的具体表述可能会做适当调整)，在此种情况下，原告未予接受本协议，本协议未生效，原告将无法使用在线签约系统服务。本“签约须知”为本协议正文的组成部分。第1.1条，本协议内容包括协议正文及所有被告已经发布的或将来可能发布的各类规则。所有规则均为协议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与协议正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第4.1条，原告应当根据被告发布的拼多多发货规则及时将商品交付给消费者。第4.3条，被告有权根据拼多多发货规则，对原告延迟发货行为进行处理。“延迟发货”的定义及相关处理规则详见被告发布的拼多多发货规则。若原告延迟发货，被告有权根据拼多多平台规则单方决定赠送消费者代金券，代金券的费用由商家承担。第4.4条，被告有权根据拼多多发货规则，对原告虚假发货行为进行处理。“虚假发货”的定义及相关处理规则详见被告发布的拼多多发货规则。若原告虚假发货，被告有权根据拼多多平台规则单方决定赠送消费者代金券，代金券的费用由商家承担。第4.5条，被告有权根据拼多多发货规则，对商品缺货的情形进行处理。“商品缺货”的定义及相关处理规则详见被告发布的拼多多发货规则。若原告某商品缺货，被告有权根据拼多多平台规则单方决定关闭交易、退还货款、转由其他商家代发货和/或赠送消费者代金券，由此产生的代金券及其他费用由商家承担。第5.1条，原告根据订单发货后15日(海外直邮商品30日)后或消费者确认收货后(以较早者为准)，消费者支付至被告的货款自动进入原告账户，原告可通过被告提供的商家后台管理账户及密码实现货款自提。……被告2017年2月22日之前生效的《拼多多发货规则》中另作如下约定：各类目默认规定最迟发货时间为常规类目商品成团后二天内(48小时内)，延迟发货订单的处罚，常规类目商品(含抽奖)成团后2天未发货(48小时)每单处罚3元；商家上传商品的货运单号24小时后，此运单号在相应物流公司官网没有物流信息，则此订单被拼多多平台判定为虚假发货订单，商家上传商品货运单号后，运单号在相应物流公司官网有物流揽件信息，但此后的24小时内此运单号在物流公司官网没有后续的物流更新，且经平台核实原因为商品并未实际发货导致，则此订单被拼多多平台判定为虚假发货订单，虚假发货订单，订单金额小于50元的，每单处罚5元；缺货订单的定义是指用户购买商品后，经平台核实此商家针对该订单无货可发或者无发货意愿，则此订单被拼多多平台判定为缺货订单，被告有权按照每单5元的违约金金额从商家账户余额中扣除，并且有权将对应违约金以50年有效期的无门槛现金券形式发放给缺货订单所对应的消费者。被告于2017年2月22日修订《拼多多发货规则》后，虚假发货订单的处罚标准修改为：虚假发货订单金额小于50元的，每单处罚10元，其余定义及处罚标准未作修改。被告2016年6月1日生效的《商家客服回复规则》中约定：平台希望商家客服有效回复率达到50%以上(含50%)，若商家某一天的回复率低于50%，则被告在该天从此商家账户余额扣除1,000元的补偿金额。2016年7月31日至2017年3月26日期间，原告因延迟发货被被告扣款16,826元。2016年8月4日至2017年4月9日期间，原告因虚假发货被被告扣款71,060元。2017年4月2日，原告因发空包，被被告扣款402.30元(商品单价14.9元*27单)。2017年4月24日至2017年4月25日，原告因缺货被被告扣款29,345元。2016年8月2日、2016年8月3日、2017年4月8日，原告因客户回复率低被被告扣款共计3,000元。上述扣款累计120,633.30元，庭审中双方对上述扣款过程及金额均予以确认。被告就扣款事项共发送11封站内信通知原告(其中10封站内信系虚假发货通知，1封站内信系客户回复率低通知)，原告曾于2017年3月25日发送邮件给被告申诉，认为2017年3月22日发货的商品(ID：333126)不存在虚假发货，快递实际于规定时间内揽收并上传物流信息，是快递系统原因出现物流信息无法跟踪的情形。另查明，原告曾于2016年10月9日、2016年11月19日、2016年11月22日、2016年12月4日、2016年12月7日发送邮件给被告，表示接受虚假发货处罚，申请解除店铺限制。上述邮件的发件人、收件人地址均与原告提供的申诉邮件中的收件人、发件人地址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对原告在被告开设的拼多多网站注册店铺销售商品的事实并无异议，就双方争议，本院分述如下：一、《拼多多平台合作协议》及其规则的效力原告认为，其并未签署也不知晓相关协议及规则，且相关规则均属于格式条款，加重了原告义务，应属无效；被告则认为相关协议和规则原告已经签署，发生更新时也会发送站内信通知原告，签署记录也显示原告确实签署了各版本协议。对此，本院认为，由于被告在本院涉多件同类型服务合同纠纷案件，在其他案件中，被告已经提供了经公证机关公证的各版本《拼多多平台合作协议》及各类规则，确保了电子合同的真实性及可靠性，同时排除了电子合同文本及签订时间被单方伪造、变造或篡改的可能。为避免诉累，在原告未提出反证的情况下，本院采纳其他案件中的公证记录，认可本案《拼多多平台合作协议》及规则的真实性。系争电子合同明确约定，原告一经选择“已经阅读并且同意以上协议”选项并点击“同意以上文件并继续”按钮，即表示其已接受本协议，并同意受本协议各项条款的约束。根据签约记录，原告在2016年7月至2018年2月期间分别签署了多个版本的《拼多多平台合作协议》，系自愿选择并使用被告提供的“拼多多”网站交易平台并签订平台合作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义务。至于原告主张规则条款系格式条款应属无效，本院认为，基于网上交易的便捷与效率，电子商务平台采用格式合同的方式签约符合行业惯例，且被告在平台协议中已经用粗体、下划线等明显方式对“签约须知”以及涉及原告义务的重点条款进行了明确标识，已经尽到合理的提示注意义务，并且在各个版本协议修订时也赋予了原告自行选择签约与否的权利，因此原告关于格式条款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双方之间合同关系的性质原告认为双方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被告则认为双方之间为网络服务合同关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之间签订的平台合作协议内容来看，原告在被告经营的平台设立店铺、销售商品给消费者，被告则负责提供平台技术支持，为原告与消费者达成交易提供网页空间、虚拟经营场所、交易规则等服务，因此双方之间系网络服务合同关系。至于原告主张双方构成事实上的委托合同关系，由原告委托被告代收货款，既没有书面合同，也没有法律依据，被告代收货款系基于双方网络服务合同中关于货款结算的约定，属于双方网络服务合同中权利义务的一部分，并不影响双方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三、被告是否有权扣划原告货款原告认为其并不存在发货等问题，被告无权扣划其货款，被告则认为根据双方之间平台协议约定被告有权对原告进行扣划。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平台合作协议及相关规则的约定，原告有义务根据发货规则及时将商品交付消费者，对于不符合发货规则约定的情形被告有权根据约定进行处罚，对于商家回复率低问题双方也约定了相应处理规则，现被告已经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商品存在延迟发货、虚假发货、发空包及客户回复率低等问题，原告虽主张并不存在上述问题，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原告曾多次接到被告站内信通知，也多次发邮件给被告表示接受虚假发货处罚，但是仍在其后继续出现协议约定的违约情形，因此本院对被告辩称本案系争扣款系因原告存在上述违约的事实，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告与被告之间系网络服务合同关系，且双方之间的协议合法有效，被告基于双方协议约定在原告存在违约情形时对原告店铺进行扣款并无不当，故原告主张确认委托合同关系无效及要求被告返还货款及利息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杭州玉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68元，由原告杭州玉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赵琛琛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妍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