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民终7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管牡丹，女，1978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章甦，国浩律师（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进章，国浩律师（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蓝图节能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水部街道五一北路129号榕城商贸中心19层01、02室。 法定代表人：高敏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良，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琳，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余盛，男，1973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章甦，国浩律师（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进章，国浩律师（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许钢，女，1974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原审第三人：林志强，男，1970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建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兴斌，海南昌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管牡丹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蓝图节能投资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图公司）、原审第三人余盛、许钢、林志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1民初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管牡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章甦、王进章、被上诉人蓝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良、原审第三人余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章甦、王进章、原审第三人林志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兴斌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许钢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管牡丹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本案存在循环转账虚增借款本金，属认定事实错误。讼争《借款协议书》显示借款总额为780万元，练涛在借款期满后向各出借人分别出具的《结算单》，已确定其向不同出借人的借款金额，且借款总额为780万元。管牡丹原审中提交的《收条》、《结算单》可证实2012年4月27日、28日及5月3日管牡丹交付了本案借款300万元，故应认定管牡丹对练涛的债权本金为300万元，不存在其通过循环转账虚增借款本金。练涛在另案中辩称《结算单》系在林某逼迫下出具，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练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自身的签字应承担法律后果。即使按练涛所述存在被胁迫出具《结算单》的事实，其也没有报警或起诉撤销或解除双方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讼争借贷法律关系仍然存在，且借款本金为300万元。二、练涛并未通过案外人林某偿还讼争借款本息，原审认定本案存在练涛委托林某还款或管牡丹委托林某收款，均系错误。练涛称其将款项通过林某转还给管牡丹，但管牡丹从未以任何方式授权林某收款，林某也从未转交过练涛的任何还款，故本案与林某并无关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相对人可以催告被代理人自收到通知之日起一个月内予以追认。被代理人未作表示的，视为拒绝追认。行为人实施的行为被追认前，善意相对人有撤销的权利。撤销应当以通知的方式作出。行为人实施的行为未被追认的，善意相对人有权请求行为人履行债务或者就其受到的损害请求行为人赔偿，但是赔偿的范围不得超过被代理人追认时相对人所能获得的利益。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为人无权代理的，相对人和行为人按照各自的过错承担责任。”，本案在林某没有取得管牡丹的授权或追认的情况下，练涛私自转款的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练涛与林某共同承担。练涛可另行起诉林某不当得利但其未起诉，令人怀疑练涛与林某之间是否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正如本案所涉2012年4月11日10万元的款项，练涛承认该款系林某出借给练涛的借款，故其二人之间存在着其他经济往来，该10万元与本案无关。原审将林某转给林志强、许钢、余盛、管牡丹及其配偶曹樟华的款项认定为系练涛通过林某偿还的借款本息，但对于在此期间林志强、许钢亦有转账给林某的52万元、168.28万元的情况下，原审仅凭转账凭证即认定练涛通过林某偿还讼争借款本息，得出练涛累计通过林某偿还四出借人本息共计521.3万元，尚欠四出借人本金96.551万元，属认定事实错误。三、关于管牡丹与林某之间存在经济往来的说明。林某、余盛与案外人任李奇均经营寿山石生意，在讼争借款发生前，任李奇因欠管牡丹配偶曹樟华款项，便用其寿山石抵债。曹樟华委托林某代其转卖任李奇用于抵债的寿山石以及任李奇店里的寿山石。2012年5月3日林某转账给曹樟华的2笔50万元以及此后的转账款项，均为林某支付其代曹樟华售卖寿山石的款项，与讼争借款无关。 蓝图公司辩称，一、讼争借款属《借款协议书》项下包括管牡丹在内的四出借人共同出借款项的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共同出借的780万元中存在以林某账户进行循环转账虚增290万元借款本金。《借款协议书》项下的债权为管牡丹、余盛、许钢、林志强的共同债权，本案与余盛起诉练涛、蓝图公司以及许钢、林志强起诉练涛、蓝图公司等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均系管牡丹等四出借人为主张共同债权而发生的诉讼，属必要共同诉讼，依法应当合并审理。但管牡丹等出借人却故意通过差异化选列被告，分别在不同法院起诉，原审将其中在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审理的案件提级交由原审法院同一法官主审，并在本案中追加余盛、许钢、林志强为第三人，符合法律意旨，彰显司法智慧。二、练涛在另案中确认其向管牡丹等出借人出具《收条》及《结算单》，对《收条》及《结算单》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管牡丹等出借人存在通过林某账户循环转账虚增借款本金、林某收取练涛向四出借人的还款，练涛被胁迫于起诉前分别向管牡丹等出借人出具《收条》及《结算单》，故《收条》及《结算单》的内容不真实，应不予采信。从相关当事人的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来看，管牡丹等出借人所主张的780万元出借款项中有290万元系通过林某账户循环支付，款项流转过程闭合成环、即进即出、无缝对接，进出金额完全相等，原审认定管牡丹等出借人通过循环转账虚增290万元借款本金，是正确的。由于通过循环转账虚增的290万元借款本金并未区分和确定利益归属，且因存在交互、循环支付，故客观上其利益归属也难以区分和确定，只能由管牡丹等出借人共享。三、不论练涛为何向管牡丹等出借人出具《收条》及《结算单》，也不论练涛事后有否作出否定该《收条》及《结算单》真实性的行为，因《收条》及《结算单》项下的借款本金包含了通过循环虚增的290万元借款本金，且《结算单》内容未涉及练涛已通过林某账户向管牡丹等出借人归还了521.3万元，故《收条》及《结算单》不应作为确定练涛所负借款债务的依据，亦不能作为区分和确定四共同出借人的各自借款债权的依据。管牡丹主张依据《收条》及《结算单》，本案可单独审理及其对练涛享有3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债权，不能成立。四、生效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现有证据表明管牡丹等出借人还存在通过林某账户统一收取练涛521.3万元还款的行为。《借款协议书》约定的还款期间，练涛向林某账户共计转账支付了521.3万元，练涛主张该款系其对管牡丹等出借人的统一还款，该主张有练涛依约负有还款义务的《借款协议书》的约定，以及管牡丹等出借人通过林某账户进行循环转账虚增借款本金为支付之事实，以及款项已由林某收款后同步分解给各出借人的结果，故是为合理解释，应予采信。其次，管牡丹等出借人均主张练涛汇至林某账户的款项与《借款协议书》项下的借款无关，其应负有举证证明该款项属其他性质的义务。管牡丹等出借人均主张其与林某有其他经济往来。从管牡丹等出借人通过林某账户进行循环转账虚增借款本金的行为来看，已充分说明其四人与林某之间的关系非同一般，再加上许钢系林某之妻，故管牡丹等出借人有条件也有能力促使林某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并提供证据予以支持该四人的诉讼主张，但实际情况却是林某不仅未主动申请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而是在原审法院追加其作为另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的情况下，其仍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导致出现管牡丹等出借人一方面诉求法院保护其债权，另一方面又拒不配合法院查明案件事实的矛盾行为，只能说明管牡丹等出借人因其主张没有事实依据而放弃举证。故因管牡丹等出借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收取款项的性质，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认定练涛关于上述款项性质系其偿还讼争借款本息的抗辩主张成立。管牡丹关于练涛与林某之间存在不当得利之债，明显不能成立。第三，原审认定练涛尚欠管牡丹等出借人96.551万元借款本金，是正确的。原审将利息标准调至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并对练涛已偿还的521.3万元按“先息后本”原则，确定练涛尚欠管牡丹借款本金37.135万元及相应利息，是正确的。至于共同出借人林志强、许钢分别向林某转账52万元、168.28万元的问题，若属实，由于没有证据证明该款项又流向了练涛账户，故该款项与讼争《借款协议书》无关。该转账行为恰好就管牡丹等共同出借人关于其分别与林某之间另有经济往来的主张，作出合理解释，故该款项不属于包括本案在内的三个案件的审理范围。若影响到管牡丹等共同出借人的内部结算或付款人与林某之间的其他关系的处理，则应由其自行解决，与三个案件并无关联。五、管牡丹所作的关于林某为其配偶曹樟华代售寿山石而向其转账100万元款项的主张，缺乏证据证明，应不足为信。且林某向其转账的金额、时间与余盛向练涛转账100万元的时间及金额如此契合，无不表明管牡丹的陈述不是真实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第三人余盛述称，同意管牡丹的上诉意见。 第三人林志强述称，一、林志强未收到原审的任何法律文书，要求二审查实原审向其送达法律文书的情况；二、原审未查明练涛出具讼争《借款协议书》的真实情况以及蓝图公司为讼争借款提供担保的原因等情况下，在事实部分引用练涛在另案中的陈述，导致本案事实未能查清。二、林志强与案外人林某系堂兄弟关系，林某转账给林志强的180万元有部分款项系用于购房，原审仅依据林某有转账给林志强，即认定为系练涛向林志强偿还的讼争借款，是错误的。 管牡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蓝图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从2012年5月3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92%计付，暂计至起诉之日利息约为162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蓝图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12日，许钢、林志强、余盛、管牡丹作为出借人（乙方），练涛作为借款人（甲方），蓝图公司、练生茂、蓝盛公司、练菲作为担保人（丙方），签订《借款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78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从2012年4月12日至2013年4月12日，乙方将600万元款项汇入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账户名：练涛，建行5522451820139338），其余180万元以现金方式支付。合同约定借款使用费为每个月15万元；甲方在借款使用第一个月后开始分批偿还本金，第一个月届满时即2012年5月12日偿还15万元，以后分11个月每月偿还15万元，余下借款本金600万元在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一次性还清。保证人自愿对上述借款本金及使用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借款本金及使用费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至借款本金及使用费全部偿还完毕之日止。 《借款协议书》项下借款的具体出借过程为： 1、2012年4月16日，许钢向练涛汇款90万元，随即练涛将90万元汇往林某账户，林某收到该款后又随即汇入许钢账户，此后许钢又于该日再次向练涛账户汇款90万元。 2、2012年4月16日，林志强向练涛账户汇入2笔50万元（共计100万元），练涛随即将该100万元汇入林某账户，林某随即又将该款分成2笔50万元汇入林志强账户，林志强又于该日再次向练涛账户汇款100万元。 3、2012年4月27日、28日，管牡丹分别向练涛账户汇款2笔100万元，共计200万元。 4、2012年5月3日，余盛向练涛汇入2笔50万元，随即练涛将该100万元汇入林某账户，林某随即将该款汇入曹樟华（系管牡丹配偶）账户，此后管牡丹又于该日向练涛账户汇款100万元。 上述转款后，练涛于转款当日分别向四出借人出具《收条》，确认收到许钢借款180万元、林志强200万元、余盛100万元、管牡丹300万元。 款项借出后练涛向林某账户共计还款521.3万元，具体还款如下：2012年4月16日还款12万、2万，2012年4月28日还款24万元，2012年5月3日还款12万元，2012年7月3日还款2万元，2012年7月14日还款5万元，2012年7月19日还款10万元、10万元，2012年7月20日还款10万元，2012年8月10日还款2万元，2012年8月21日还款30万元，2012年9月29日还款1万元，2012年10月22日还款30万元，2012年11月1日还款1.6万元，2012年11月12日还款20万元、10万元，2012年11月23日还款10万元、5万元，2012年11月26日还款10万元，2012年12月10日还款10万元，2012年12月20日还款5万元、3万元，2012年12月21日还款5万元，2012年12月29日还款5万元、5万元，2013年1月4日还款3万元，2013年1月7日还款5万元，2013年1月8日还款3万元，2013年1月10日还款2万元，2013年2月27日还款6.6万元、30万元，2013年4月23日还款7万元，2013年4月30日还款5元、5万元，2013年5月31日还款5万、5万，2013年6月5日还款5万、5万，2013年6月9日还款5.5万，2013年7月5日还款5万、5万，2013年7月10日还款4万，2013年7月23日还款4万，2013年8月19日还款5万元、5万元、5万元、5万元，2013年9月4日还款50万元、50万元、50万元，2013年9月6日还款1.6万元。以上还款共计521.3万元。 2014年6-8月期间，练涛向四出借人分别出具《结算单》，确认了尚欠本金及借款使用费，即认可所借本金以及合同约定的借款使用费均一分未还。 2014年9月4日，余盛就该《借款协议书》项下由其出借的本金100万元及从款项实际出借之日起的利息向福州市仓山区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4）仓民初字第3085号】；2014年9月9日，管牡丹就该《借款协议书》项下由其出借的本金300万元及从款项实际出借之日起的利息向福州市仓山区法院提起本案诉讼；2014年12月12日，许钢、林志强就该《借款协议书》项下由其二人出借的本金180万、200万及从款项实际出借之日起的利息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5）榕民初字第22号、（2016）闽01民初361号】。 一审另查明：1、练涛在（2016）闽01民初361号案件中称，本案借款是由许钢的配偶林某安排，《借款协议》中所记载的出借人姓名是按林某的要求填写。《借款协议》虽载明借款为780万元，但其在收到转账780万元后，随即就向林某预支付了利息290万元，另加上其此前尚欠林某10万元，故该协议项下的实际借款仅有780-290＋10＝500万元。其还称已还款526.3万元（付至林某账户），《结算单》系根据林某的意思，在其逼迫下出具，而且林某反复承诺该《结算单》只用于四出借人之间内部结算用，故认为各个借款人现以《结算单》为据分别提起诉讼系错误的。 2、根据练涛及林某的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显示，在本案《借款协议书》签订之前，林某还曾于2012年4月11日向练涛汇款10万元。 3、林某与许钢于2014年9月16日登记结婚。 4、本案借款发生之时，曹樟华与管牡丹系夫妻关系。 5、林某在收到练涛上述还款的期间，陆续将相应款项汇入许钢、林志强、余盛、管牡丹及其配偶曹樟华账户，数额不等，其汇往四出借人的总额比其从练涛处收到的总额大致少几十万元。 6、各出借人在各自提起的诉讼案件中，均否认练涛汇往林某账户的款项系本案还款，也否认林某汇往各出借人账户的款项系支付本案借款利息，认为相关汇款系各汇款人之间的其它债务往来，但对于每笔款项的具体性质无法作出解释。 一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讼争《借款协议书》项下的实际借款金额为多少；2、练涛向林某账户汇入的521.3万元是否系偿还《借款协议书》项下的借款；3、各出借人在《借款协议书》项下所占金额分别为多少；4、蓝图公司的担保行为是否有效，其应否就本案借款承担保证责任。 一审认为： 1、关于借款总额问题。 讼争《借款协议书》虽约定借款金额为780万元，但民间借贷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借款金额应以出借人实际借出的金额为准。各出借人向练涛账户的汇款总额达到了780万元，但其中有290万元确实存在通过林某账户进行循环转账的事实，该部分应予扣除，故各出借人关于《借款协议书》项下借款总额为780万元的主张不能成立。结合各出借人转款总额780万元扣除循环转账的290万元后实际转账金额为490万元，以及在本案《借款协议》签订之前的2012年4月11日林某确曾向练涛转款10万元的事实，可以认定《借款协议书》项下借款金额为500万元。 2、关于练涛向林某账户汇入的521.3万元是否系偿还《借款协议书》项下借款的问题。 蓝图公司以及主债务人练涛称本案借款实际是由林某牵头，其汇给林某的款项系偿还本案借款，而各出借人认为林某与各出借人系不同法律主体，在上述还款未经得出借人认可的情况下，不能认定为偿还本案借款。对此问题，其一，从讼争借款借出之时即有290万元系通过林某账户进行循环转账的事实可见，林某与本案借款存在密切关联。其二，林某与出借人之一的许钢已于2014年9月14日登记结婚，其与出借人的身份关系特殊。林某作为（2016）闽01民初361号案件的第三人，在接到该案传票传唤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接受调查，许钢作为林某的配偶，亦只是一味否认林某收取的款项与本案借款无关，却无法提交任何证据证明练涛与林某之间还存在其它何种债权债务关系，对林某所收款项的具体性质无法作出合理解释，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其三，从林某账户的交易流水可见，林某在收到练涛上述还款的期间，也陆续将相应款项汇入许钢、林志强、余盛、管牡丹及其配偶曹樟华账户，且汇出总额与其收取的总额相差不大，各出借人以其与林某在此前就存在经济往来为由，否认林某向其汇付的款项与本案借款有关，但也无法举证证明其收到的各笔款项的具体性质，故林某向各出借人汇款的事实可进一步印证练涛汇往林某账户的款项系偿还本案借款。综上分析，一审对蓝图公司的该意见予以采信。 《借款协议书》约定每月借款使用费用为15万元，各方约定的真实借款总额为500万元，即《借款协议书》载明的利息实质为每月3分，该利息标准明显过高。管牡丹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早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颁布时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认真学习贯彻适用的通知》关于“（三）本《规定》施行后，尚未审结的一审、二审、再审案件，适用《规定》施行前的司法解释进行审理，不适用本《规定》；”的规定，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的规定。该《意见》第6条规定“民间借贷利率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故借款人在2013年9月4日之前已偿还的521.3万元款项，应按此标准先冲抵利息，超出部分逐笔冲抵本金（因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与月息2分相当，为方便计算，本案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截至2013年9月4日，本案《借款协议书》项下尚欠的本金为96.551万元，利息为0元（具体计算过程详见《利息计算附表》）。此后的利息应按月息2分的标准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3、关于各出借人所占借款份额的问题。 诉讼中，因各出借人拒不如实向法院陈述实际借款总额、各出借人所占份额以及各出借人已收到的还款金额，导致一审无法查清各出借人的具体借款、还款金额。但从各出借人所持《收条》和《结算单》载明的金额可见，许钢、林志强、余盛、管牡丹所占《借款协议》项下借款的份额比例为180：200：100：300，故截至2013年9月4日，本案《借款协议书》项下尚欠本金96.551万元中，有22.281万元属于许钢，24.7567万元属于林志强，12.3783万元属于余盛，37.135万元属于管牡丹。若上述认定与各出借人之间内部约定的份额以及各出借人实际收到的还款数额不符，则各出借人以及林某可以根据内部约定和实际转收款情况，另行依法解决。综上所述，截至2013年9月4日，主债务人练涛尚欠管牡丹的借款本金为37.135万元。 4、关于蓝图公司应否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 蓝图公司已在《借款协议书》保证人丙方一栏签字、盖章，练涛与各出借人虽存在循环转账、虚增借款本金的事实，但蓝图公司仅有权对虚增部分不承担责任，对于实际出借部分，其仍应依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在实际承担还款责任后，有权向主债务人练涛追偿。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蓝图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管牡丹借款本金37.135万元及利息（以本金37.135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的标准，从2013年9月4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管牡丹的其它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除了管牡丹对原审查明认定练涛向林某账户转账共计521.3万元系偿还讼争《借款协议书》项下的借款本息及认定管牡丹等四共同出借人就上述每笔款项的具体性质无法作出解释有异议外，对原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以及原审判决书附件《利息计算附表》中的借款日期、转账日期及金额等各方当事人表示无异议，各方当事人还确认管牡丹等四出借人向练涛账户转账出借款项的行为，系对讼争2012年4月12日《借款协议书》的履行。对上述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本案在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审理期间，管牡丹针对法庭询问的其与林某之间有无经济往来等问题时陈述：“我们没有经济往来，我没有向林某汇过钱，林某也没有向我汇过钱”。管牡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代理词中提及“本案与案外人林某完全无关，管牡丹与案外人林某之间的往来系寿山石买卖形成的。2012年5月3日，林某转账给曹樟华的2笔50万元以及其后的钱款，均是林某支付其代曹樟华售卖寿山石的货款，与本案借款无关。之所以2012年5月3日林某刚好往曹樟华账户汇出100万元，是因为林某扣掉多卖的货款作为代卖货物的酬金”。二审中管牡丹表示，其配偶曹樟华与林某之间存在寿山石买卖关系的事实，先是表示没有相关证据可以提供，后又向本院申请证人林某到庭作证。证人林某到庭陈述：其与练涛、管牡丹、余盛、林志强均系建瓯老乡，其本人在福州经营工艺品，也有买卖寿山石。练涛曾于2012年3月份从其处拿走价值700多万元的寿山石，同年4月11日练涛还了10万元，之后又还了90万、100万元，并称待其公司被收购后就有钱还给练涛。此后林某收到练涛转账的款项后，即向林志强、许钢转账，因其三人在建瓯有合作新农村建设项目，林志强、许钢为林某代垫投资款，故林某银行账户上一有钱即转给林志强、许钢；又因当时林某与余盛、任李奇一块经营寿山石生意，管牡丹的配偶曹樟华等人也有将寿山石放在林某处出售，寿山石卖掉后林某就将款项转给他们。因林某之前认为包含本案在内的三个案件均与其无关，其不想出庭陈述或作证，现因找不到练涛、练生茂，林某本人也想让练涛能出来将事情说清楚，故现愿意作为本案证人出庭作证。对于蓝图公司一审中所提供的练涛、林某的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林某称，2013年1月26日其转给练涛所在公司的财务人员陈薪蔬96万元，系练涛向林某的借款，此后练涛于2013年2月27日至同年7月23日所转的96.5万元，均系练涛偿还上述96万元借款。此后的还款即为练涛偿还林某寿山石的款项。对于上述陈述，林某均未提供相应证据。此外，林某向本院出示了两份借条，称练涛至今尚欠其200万元款项未还。 管牡丹质证称，证人林某的证言可证实林某与练涛之间有很多经济往来，林某与管牡丹配偶曹樟华、余盛之间也有其他经济往来，且不存在一审所认定的管牡丹等出借人通过林某账户进行循环转账虚增借款本金290万元的事实。 蓝图公司质证称，证人林某虽陈述练涛向其买寿山石、其与林志强、许钢合作新农村建设项目、其与余盛、管牡丹配偶曹樟华等人存在寿山石合作经营或买卖关系，但均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从本案借款款项通过林某账户进行循环转账的情况来看，存在时间统一、金额即进即出，形成闭合循环，林某在收到练涛转账的款项后即转给四出借人或出借人的配偶。证人林某的上述陈述并非事实，且无相应证据证实，应不予采信。 还查明，各方均确认2012年4月11日的10万元系练涛向林某转账，并非一审认定的2012年4月11日林某向练涛转账10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管牡丹等人出借讼争借款本金的数额；练涛于2012年4月16日至2013年9月6日期间向林某转账的521.3万元是否系偿还讼争《借款协议书》项下的借款；练涛尚欠管牡丹借款的数额等问题。 一、关于管牡丹等人出借讼争借款本金的数额。讼争2012年4月11日《借款协议书》载明，借款人练涛向许钢、林志强、余盛、管牡丹等出借人借款，蓝图公司、练生茂、蓝盛公司、练菲作为担保人，练涛向管牡丹等四出借人借款780万元，但并未约定四出借人的具体出借款项金额或份额。协议签订后，管牡丹等出借人分别于2012年4月16日至5月3日期间向练涛转账支付借款，各方均确认其向练涛转账系对《借款协议书》的履行。故应认定讼争借款债权为管牡丹等四出借人的共同债权，管牡丹等出借人主张依据练涛向其四人分别出具的《收条》及《结算单》表明其四人享有的是单独债权，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前述查明的事实，管牡丹等人通过林某账户进行循环转账即2012年4月16日许钢向练涛转账90万元，随即练涛将90万元转入林某账户，林某收到该款后随即转入许钢账户，许钢于该日再次向练涛账户转账90万元。2012年4月16日，林志强向练涛转账2笔共100万元，练涛随即将该100万元转入林某账户，林某随即又将该款分成2笔各50万元转给林志强，林志强于该日向练涛转账100万元。2012年4月27日、28日，管牡丹分别向练涛转账2笔100万元共计200万元。2012年5月3日，余盛向练涛转账2笔各50万元，练涛随即将该100万元转给林某，林某随即将该100万元转给管牡丹配偶曹樟华，管牡丹于该日向练涛转账100万元。原审认定管牡丹等人出借款项通过林某账户进行循环转账，是正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故本案借款金额应以管牡丹等出借人实际转账交付的金额为准。讼争《借款协议书》虽约定借款金额为780万元，管牡丹等出借人向练涛账户转账总额亦达780万元，但其中的290万元存在着通过林某账户进行明显的循环转账，故该部分循环转账的金额290万元不应计入本案借款本金，管牡丹等人出借讼争借款本金的数额应为490万元，管牡丹等出借人依据《借款协议书》、练涛出具的《收条》、《结算单》等，主张讼争借款总额应为780万元的主张，原审未予采纳，并无不当。但原审对《借款协议书》签订之前的2012年4月11日练涛向林某转账10万元认定为系练涛向林某借款10万元，并据此认定练涛借款总额为500万元，虽有不当，但鉴于蓝图公司未提出上诉，且练涛在另案许钢、林志强起诉练涛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亦未提出上诉，故本院对一审认定的管牡丹等人的共同出借款项总额不做调整，其中练涛向管牡丹的借款应为200万元。管牡丹上诉主张其出借款项金额为300万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练涛于2012年4月16日至2013年9月6日期间向林某转账的521.3万元是否系偿还讼争《借款协议书》项下的借款。根据前述查明事实，讼争借款款项出借时存在其中的290万元通过林某账户进行循环转账，林某银行账户历史明细载明其收到练涛上述款项后，陆续将相应款项汇入许钢、林志强、余盛、管牡丹配偶曹樟华的账户，且汇出总额与其收取的总额相近。林某与四出借人中的许钢于2014年9月14日登记结婚，原审认定林某与本案借款存在密切关联，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当。林某作为许钢、林志强起诉练涛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的第三人，其接到该案一审法院传票传唤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接受调查，许钢在该案中虽否认林某收取的521.3万元款项与本案借款有关，但无法提供证据证明练涛与林某之间还存在其它法律关系或要求其配偶林某到庭作出陈述或举证，故原审认定应由许钢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并无不当。从林某与许钢的身份关系、林某账户与本案出借款项往来的密切程度，及林某收款后将款项分别转给出借人或出借人的配偶之事实，应认定林某系管牡丹等四出借人的委托收款人，练涛向林某的转账款项应认定为偿还讼争借款。林某作为本案证人出庭作证，其陈述与管牡丹配偶曹樟华存在寿山石买卖关系，其向曹樟华转账的款项系货款并非偿还讼争借款，但均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印证，故本院对其证言不予采信。至于林某收到练涛转账偿还的款项后是否全部向管牡丹等四出借人支付，属林某与管牡丹等四出借人之间的委托收款法律关系，应由其另行解决。 三、关于练涛尚欠管牡丹借款的数额。如前分析，管牡丹等出借人实际共同出借款项为490万元，其中管牡丹出借200万元，占出借款项总额的40.816%。练涛通过林某账户转账偿还讼争借款521.3万元，根据各方无异议的一审判决书附件《利息计算附表》的计算方法，应认定截至2013年9月4日练涛尚欠讼争《借款协议书》项下本金为96.551万元，依上述管牡丹在四出借人出借款项中的比例计算方法，其享有39.4086万元的借款债权，故蓝图公司应在练涛尚欠管牡丹借款本金39.4086万元及自2013年9月4日起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的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以《借款协议书》约定的借款总额780万元及练涛出具给管牡丹等人的《结算书》、《收条》所载金额来确定四出借人的债权比例，认定截止2013年9月4日练涛尚欠管牡丹借款本金为37.135万元，存在明显不当，本院应予纠正。管牡丹上诉主张其出借讼争借款本金为300万元以及练涛向林某转账、林某向管牡丹配偶曹樟华的转账系双方其他经济往来与讼争借款无关，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1民初5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1民初5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福建省蓝图节能投资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管牡丹借款本金39.4086万元及利息（以本金39.4086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3年9月4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三、驳回管牡丹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43760元，由管牡丹各负担36000元，福建省蓝图节能投资有限公司各负担77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序涛 审 判 员  刘云贞 代理审判员  郭陈颖 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翁鸿飞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