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民初75号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负责人：马琳，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奉平，北京华城（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雅玥，北京市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铁十五局集团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伊滨区科技大厦东塔楼**。法定代表人：马中卫，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军，京衡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杰，京衡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北京分行）与被告中铁十五局集团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民生银行北京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奉平、郭雅玥、被告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军、李伟杰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偿还截至2016年8月31日的借款本金347282810.89元，利息、罚息及复利74163305.66元，以及自2016年9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根据《流动资金贷款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罚息、复利及其他费用；2、依法判令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支付律师费406万元；3、判令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及实现债权的其他费用由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所签署的《综合授信合同》（以下简称《授信合同》）、《流动资金贷款借款合同》（以下简称《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依法设立。民生银行北京分行放款后，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应依约履行还款义务。《授信合同》、《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依法设立。2014年1月17日，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总行营业部（后更名为民生银行北京分行）与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七工程有限公司（后更名为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签订《授信合同》、《借款合同》。上述合同均已依法成立并生效。民生银行北京分行以受托支付形式向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发放贷款合法合规。依据银监会发布的《流动资金贷款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贷款人可根据借款人的行业特征、信用状况等因素，合理约定贷款资金支付方式及贷款人受托支付的金额标准。支付对象明确且单笔支付金额较大时原则上应采用贷款人受托支付方式。本案中，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向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出具了《支付申请书》、《提款申请》、《钢筋购销合同》及转账支票作为受托支付依据。《支付申请书》作为《借款合同》附件，不仅加盖了其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人名章，还加盖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的财务专用章。转账支票也明确记载了付款人及收款人的名称、账号、金额等内容。故前述文件已形成了完整的受托支付的意思表示及对民生银行北京分行的授权。民生银行北京分行依据转账支票所记载的收款人信息支付给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指定的交易对象——中扶创兴投资担保（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扶公司），完全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民生银行北京分行放款后，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应依约履行还款义务。《授信合同》、《借款合同》签订后，民生银行北京分行于2014年1月17日向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发放贷款3.5亿元。贷款到期后，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未依约偿还本息。依据《借款合同》约定，截至2016年8月31日，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尚欠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借款本金347282810.89元，利息、罚息及复利74163305.66元。二、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所出示的中国民生银行交通金融事业部北京分部（以下简称民生银行交通事业部北京分部）“承诺”及《企业信用报告》、《撤销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无法证明其还款义务已被免除或其已归还案涉贷款。民生银行交通事业部北京分部作为民生银行北京分行上级单位内设部门的下属单位，其所出具的函件不具有对外效力。故其无权代民生银行北京分行为任何意思表示。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作为数据收集及发布平台，既不对《企业信用报告》中的数据进行核实，亦不保证相关数据的真实性和准确性。故《企业信用报告》不能作为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据以还款的依据。《撤销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不能作为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清偿贷款的依据，该申请书中所载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销户原因为“迁址”。三、《立案告知书》不构成本案据以中止审理的依据。中止审理的条件是，民事案件以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如果刑事案件和民事案件不属同一法律事实，民事案件也无需中止审理。依据民生银行北京分行提交的《授信合同》、《借款合同》、放款凭证及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提交的银行对账单等证据，民生银行北京分行与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之间形成了债权债务法律关系。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也确认其已收到了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向其发放的3.5亿元借款，该放款事实无需以民生银行北京分行“被骗取贷款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民生银行北京分行与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之间系为因金融借款所产生的债权债务法律关系。而据《立案通知书》显示，已立案的是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总行营业部被骗取贷款案。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对其自身“被骗取贷款”并不知情，二者间没有必然关联。四、本案诉讼时效因民生银行北京分行起诉及向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主张权利而发生中断效力。2015年11月13日，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就本案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并交纳了保全费5000元。2016年7月13日，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向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寄送了《催款函》，要求其偿还案涉贷款本金3.5亿元及相应的利息、罚息、复利。该寄送过程经北京市长安公证处进行了公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及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因民生银行北京分行起诉及主张权利产生了中断效力。鉴于上述事实与理由，现民生银行北京分行根据合同约定，依法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查清事实，依法支持民生银行北京分行的诉讼请求，以维护其合法权益。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辩称，本案的背景是：民生银行北京分行于2010年贷款给内蒙古虹云路桥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虹云路桥公司），后形成不良贷款。2013年，民生银行北京分行与他人串通，利用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五局五公司）为平台贷款5亿元，通过购买不良贷款的方式使虹云路桥公司的不良贷款得以偿还。在2014年贷款到期后，又利用中铁十五局五公司和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的平台贷款5.1亿元，用于偿还中铁十五局五公司5亿元的贷款。在整个过程中，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实际控制了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中铁十五局五公司、中扶公司的银行账户，挪用银行信贷资金，掩盖虹云路桥公司的不良贷款，涉嫌重大经济犯罪。因此，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不应当偿还民生银行北京分行诉请的任何款项。具体答辩意见如下：一、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法院应当驳回民生银行北京分行的诉讼请求。民生银行北京分行与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了通知和送达的地址和联系人。在本案诉讼前，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从未收到过民生银行北京分行的任何催款函。本案诉讼时效的截止日期为2016年7月17日，民生银行北京分行于2016年7月13日向张新军邮寄《催款函》并进行公证，张新军并无权利收取该类文件，民生银行北京分行的催告不能代表其履行了催告义务。相反，民生银行北京分行提供的该证据恰恰说明其没有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送达过《催款函》。因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从没有委托过张新军代收任何与本案有关的材料，张新军也从未告知过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关于银行《催款函》还款的事情，故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民生银行北京分行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2015年11月13日，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向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起诉，不能中断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起诉后未交纳诉讼费收费是否构成诉讼时效中断的意见》，当事人起诉后未依法缴纳诉讼费，经催告仍不缴纳，法院裁定按撤诉处理，不能引起诉讼时效中断。二、《借款合同》属于没有发生法律效力的合同，民生银行北京分行主张支付利息、罚息、复利、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借款合同》第18条合同生效条件约定：“本合同经甲乙双方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或委托代理人签字或盖章，并加盖双方公章/合同专用章后生效”。而该合同民生银行北京分行没有任何人签字，也没有加盖公章或者合同专用章，仅仅加盖了总行营业部的“公司授信业务专用章”。故该合同生效条件没有成就，因此该合同没有发生法律效力。民生银行北京分行据此主张利息、罚息、复利没有法律依据，主张律师费更无法律依据。三、本案因涉嫌犯罪，《借款合同》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第三款“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属于合同无效的规定，应当认定本案合同无效。四、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不欠民生银行北京分行的借款，法院应驳回民生银行北京分行的诉讼请求。1、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并未履行交付借款给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的义务。虽然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将借款打入了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的银行账户，但并不意味着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履行了交付借款的义务。首先，民生银行北京分行事先取走了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空白支票和密码器，在放贷后2分钟内就将账户内的资金划转，对账户的资金形成了控制和支配。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根本不知道何时放贷，无法控制、支配账户内的资金。该资金未按照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的意志作为原材料购买款，而是按照民生银行北京分行的意志支付给了中扶公司，再由中扶公司支付给民生银行北京分行，用于偿还中铁十五局五公司2013年的（并不需要归还给民生银行北京分行的）贷款。其次，民生银行北京分行违反《借款合同》关于受托支付的约定，单方将信贷资金转入中扶公司，不应视为履行发放借款的义务。《借款合同》第9.2条约定，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若需要使用资金，需要提供支付申请书和商务合同，民生银行北京分行需要进行审核。按照《中国民生银行总行营业部流动资金贷款管理实施细则》的规定，民生银行北京分行需要重点审核收款人的全称、交易账号等是否与交易合同相符等。而实际上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并未提供该类信息，且钢材购销合同也是民生银行北京分行伪造。在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并未授权支付给中扶公司具体金额的情况下，就一次性将3.5亿元资金全部支付给中扶公司，应系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单方支配资金挪用资金行为，而不是履行发放贷款的义务。2、从资金流中可以看出，该3.5亿元的款项是民生银行北京分行用于归还中铁十五局五公司在民生银行北京分行的所谓“贷款”，解决了民生银行北京分行的贷款回收问题。结合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提供的证据二，可以清楚地看到该3.5亿元贷款系用于偿还中铁十五局五公司2013年1月18日在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处的5亿元贷款，而该贷款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已承诺不须中铁十五局五公司偿还。按照常理，既然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已经答应不须偿还，中铁十五局五公司是不会主动去偿还该笔5亿元贷款的。故归还5亿元贷款只能是民生银行北京分行自己的意志，而非中铁十五局五公司的意志，更非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的意志。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如此操作只是解决了其违法放贷后，银行工作人员通过挪用本单位的信贷资金收回以前不良贷款的问题。3、本案的利息也非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归还，而是由贺玉民控制的中扶公司、陕西渭南韦罗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韦罗公司）进行偿还。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对此非常清楚，每次都是在中扶公司、韦罗公司将资金转入中铁十五局五公司和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账户后进行还息。综上，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根本不欠民生银行北京分行的借款，法院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五、民生银行北京分行承诺、确认不需要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承担贷款偿还责任，并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录入该笔贷款已还的数据，法院应驳回民生银行北京分行的诉讼请求。民生银行北京分行通过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作为融资平台，来消化虹云路桥公司的不良贷款，并多次向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出具书面承诺和确认函，所有借款和利息由韦罗公司承担，与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无关。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向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提供贷款已还的数据，《企业信用报告》显示该笔贷款已经正常收回。六、本案民生银行北京分行银行工作人员已涉嫌挪用资金犯罪，应驳回其起诉，移送北京市公安局立案侦查。本案因虹云路桥公司不能偿还民生银行北京分行贷款而起。为了掩盖该笔不良贷款不能偿还之事实，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先于2013年利用中铁十五局五公司作为融资平台和工具，以所谓“贷款”的形式非法挪用5亿元资金用于归还虹云路桥公司的不良贷款，然后又于2014年1月再利用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和中铁十五局五公司共同作为融资平台和工具，再以所谓“贷款”的形式非法挪用5.1亿元用于归还原5亿元之“贷款”。在此期间，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工作人员严重违反商业银行法的发放贷款程序和规定，利用职务之便，直接控制、操纵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和中铁十五局五公司账户，采取向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索要空白转账支票和密码器，伪造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印章，非法向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出具《确认函》和书面承诺，非法承诺“贷款”不须归还等手段，公然改变贷款用途，甚至制造出“担保公司也销售钢材”这样不符合常理的事实，利用职权将银行信贷资金挪用给贺玉民及偿还虹云路桥公司在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处不良贷款。本案中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工作人员至少在以下八个方面明显存在（以违法放贷的形式挪用信贷资金）犯罪嫌疑：1、违反国家规定，不对借款用途进行严格审查，不按照合同约定的贷款用途发放贷款，不进行贷前调查、贷中核查、贷后检查，导致巨额贷款挪作他用，无法追回。本案中，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没有向民生银行北京分行提交过任何申请、交易对象的合同及其他资料，民生银行北京分行不做任何审查，不依法监督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填写《支付申请书》（申请书内容竟然为空白），在明知中扶公司作为担保公司，根本不可能经营原材料，不可能和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发生原材料交易的情况下，伪造购销合同，以发放贷款为名，将信贷资金通过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账户转入他人账户。2、违反国家规定，作为贷款人，竟公然向借款人直接出具不让归还贷款的书面承诺，承诺借款到期由韦罗公司承担偿还本息责任，借款人无需承担偿还义务，放任风险的发生。3、民生银行北京分行主张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和中铁十五局五公司的贷款没有偿还，却又私下核准注销了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贷款资金回笼账户。4、借款人向银行提交并加盖印章的借款合同、银行支票全部为空白，全部由银行工作人员填写，并擅自将发放的贷款转入连借款人都不知道的账户。5、操纵银行内部系统，向人民银行征信系统提供虚假信息，掩盖挪用资金犯罪事实。6、伪造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印章、进而四次伪造“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关于批准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融资计划的决议”，用于以违法放贷的形式挪用信贷资金之犯罪。7、伪造钢材购销合同，用于以违法放贷的形式挪用信贷资金之犯罪。8、2013年1月18日中铁十五局五公司5亿元贷款也属于民生银行北京分行以违法放贷的形式将其挪用于购买虹云路桥公司的不良贷款。从以上事实可以清晰地看出，本案是一起名为借款合同纠纷、实为银行工作人员与资金实际使用人串通，进行挪用资金犯罪的特大经济犯罪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之规定，人民法院应驳回民生银行北京分行起诉，将本案移送至北京市公安局立案侦查。综上所述，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不欠民生银行北京分行贷款，也未收到民生银行北京分行的贷款。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工作人员涉嫌挪用资金罪，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或驳回民生银行北京分行的起诉并将案件移送北京市公安局立案侦查。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于民生银行北京分行提交的补充证据1《榆（林）商（州）线韦庄至罗敷段高速公路建设施工及施工监理中标结果》及公证书、补充证据2相关新闻报道及公证书、补充证据3《省级高速榆商线澄县至韦庄公路BOT中标结果》及公证书，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对上述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提出异议，本院对上述三份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对于民生银行北京分行提交的补充证据4《授信申请书》、补充证据5《综合授信合同》，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提出异议，但认可上述证据中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公章的真实性，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不持异议。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认可民生银行北京分行提交的补充证据6提款申请上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公章的真实性，但认为该提款申请是民生银行北京分行提前制作的。本院认为，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不持异议。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对民生银行北京分行提交的补充证据7《钢筋购销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该份合同是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单方制作，且该合同和中铁十五局五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形式一致，错误也相同。本院认为，《钢筋购销合同》上加盖有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和中扶公司的公章。虽然该份合同存在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所述的一些错误，但是认定该份合同系民生银行北京分行为挪用资金单方制作显然缺乏进一步的证据支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不持异议。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对民生银行北京分行提交的补充证据8中国民生银行转账支票和进账单提出异议，认为其交给民生银行北京分行的支票是空白的，转账支票系由民生银行北京分行的人员填写。本院认为，该转账支票上加盖有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和法定代表人名章，在没有证据支持的基础上，本院对于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的异议不予采信，对上述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不持异议。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对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提交的证据2中的资金流向图提出异议，认为其不属于证据，本院确认资金流向图不属于本案证据。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对于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提交的证据8、9、10，即民生银行交通事业部北京分部分别出具的三份函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提交了证据8、9两份函件的原件，民生银行北京分行认为函件上民生银行交通事业部北京分部的章存在明显不合理的瑕疵，所以不认可其真实性，但没有申请鉴定。本院确认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提交的证据8民生银行交通事业部北京分部2012年1月的函件、证据9民生银行交通事业部北京分部2012年12月26日的函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对于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提交的证据10，因没有提交证据原件，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对于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提交的证据14中铁十五局五公司银行单位账户对账单的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对于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提交的证据15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没有提交相关证据的原件，本院对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提交的证据15不予采信。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对于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提交的证据16黄笑在检察院笔录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确认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对于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提交的证据17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和证据18印章鉴定报告（2）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亦不予确认。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对于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提交的证据19中扶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据20钢材2014年1月6日－3月31日钢铁行业西本新干线的报价、证据21中铁十五局五公司的证明、证据23中铁十五局五公司与中扶公司签订的《钢筋购销合同》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亦不予确认。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对于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提交的证据22差旅费发票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27日，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向中国民生银行申请授信，出具《授信申请书》，称：因业务需要，特向中国民生银行申请总额不超过3.5亿元综合授信，期限不超过12个月。2014年1月，民生银行北京分行与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签订编号为公授信字第1400000010224号的《综合授信合同》，约定：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在本合同约定的授信有效期限内可向民生银行北京分行申请使用的最高授信额度为35000万元。最高授信额度的有效使用期限为一年，自2014年1月17日至2015年1月17日。民生银行北京分行经审查认为符合本合同的约定，应当与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签订相应授信业务的具体合同或协议。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2014年1月14日，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加盖公章和法定代表人个人名章。2014年1月17日，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加盖公司授信业务专用章。2014年1月17日，民生银行北京分行作为贷款人与作为借款人的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签订编号为公借贷字第1400000011118号的《借款合同》，合同主要条款如下：借款用途为原材料购买。未经民生银行北京分行书面同意，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不得改变借款用途。借款金额为35000万元。借款期限半年，自2014年1月17日至2014年7月17日。约定提款日与实际提款日不一致的，以实际提款日为准。贷款利率为年利率7.28%。本合同项下贷款按照约定发放至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在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开立的贷款发放账户之日为贷款提款日。贷款自提款日起开始计息。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应在每一结息日向民生银行北京分行支付自提款日或上一结息日的次日起至该结息日之间产生的利息，以及于该结息日到期的本金（如有）。借款的计、结息周期为：按日计息，按季结息，结息日为每季末月的第20日。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对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到期应付而未付的借款本金，自逾期之日起（含该日）按合同贷款利率上浮50%（逾期利率）计收逾期罚息，对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和逾期罚息，按逾期利率按月在结息日或结息日的对日计收复利，按实际逾期天数计算，逐月累计。（上浮比例应位于30%－50%之间）本合同签订后，如遇中国人民银行调整上述基准利率，则本合同项下的合同利率选择为：自动在新的基准利率基础上按照本合同5.1款约定的浮动比例浮动；对于已发放的贷款，调整后的合同贷款利率自基准利率调整日之后的第一个结息日的次日起对该笔贷款开始适用，开始适用之日即应按调整后的合同贷款利率计息。对于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的每笔提款，民生银行北京分行核准后将核准的借款发放至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的贷款发放账户自提款日起开始计息。本合同项下的贷款发放账户为：放款监管账户，开户行：民生银行西长安街支行，账号：×××。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在本合同项下向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提供的贷款资金采取如下方案支付：全部受托支付。受托支付，指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根据本合同附件三的要求向民生银行北京分行提交《支付申请书》及商务合同等相关文件，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审查合格后，根据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的支付申请和支付委托将相应款项通过贷款发放账户支付给符合合同约定用途的交易对象。贷款发放账户内的款项，均应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支付管理方案进行受托支付。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申请支付每笔款项均应提前三个营业日向民生银行北京分行提交《支付申请书》及相关文件，民生银行北京分行核准后对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申请的该笔款项进行支付。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偿还借款本金的方式为：到期日一次还本。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指定如下账户为资金回笼账户：开户行：民生银行西长安街支行，账号：×××。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还款账户中资金不足清偿借款本息时，民生银行北京分行有权直接从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在中国民生银行所有营业机构开立的账户中扣收依本合同约定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应偿付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及其他应付费用，因此造成的利息损失及其他损失，民生银行北京分行不承担责任。本合同经双方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或委托代理人签字或盖章并加盖双方公章/合同专用章后生效。本合同为编号为公授信字第1400000010224号《综合授信合同》项下的具体业务合同。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加盖了公章和法定代表人的个人名章，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加盖了公司授信业务专用章。该合同附件三为《支付申请书》，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加盖了公章、财务专用章和法定代表人名章，支付申请书的内容双方均未填写。2014年1月，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向民生银行出具《提款申请》，称：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在中国民生银行已经获批综合授信额度，现申请综合授信项下提用流动资金贷款3.5亿元。民生银行北京分行还提交了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申请贷款时提交的与中扶公司在2013年12月30日签订的《钢筋购销合同》，约定：中扶公司向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供应钢筋，其中规格型号为HRB335的带肋钢筋35000吨，单价4683元，总价163905000元；规格型号为HPB325的光圆钢筋70000吨，单价4720元，总价330400000元。该合同第五条关于货款金额的大写金额和小写金额不一致。2014年1月17日，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向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发放贷款3.5亿元，依据借款凭证的记载，贷款进入《借款合同》约定的贷款发放账户。当日，3.5亿元进入《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账户。当日，3.5亿元转入中扶公司在民生银行的账户。2014年7月21日，民生银行北京分行从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账户中直接扣收本金947336.06元；2014年8月21日，民生银行北京分行从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账户中直接扣收本金1172876.15元；2014年8月21日，民生银行北京分行从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账户中直接扣收本金59.5元；2014年11月21日，民生银行北京分行从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账户中直接扣收本金596917.4元。2014年3月31日，民生银行北京分行从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账户中直接扣收利息4459000元；2014年6月21日，民生银行北京分行从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账户中直接扣收利息6511555.56元；2014年7月17日，民生银行北京分行从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账户中直接扣收利息216014.56元。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共计扣息11186570.12元。2015年1月16日，中国民生银行《撤销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载明：账户名称为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开户银行为中国民生银行北京西长安街支行，账号为×××，销户原因为迁址。截止销户日，上述银行结算账户余额为0元。根据2016年12月13日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关于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的《企业信用报告》记载，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当前负债余额为10161.18万元，不良和违约负债余额为0.0万元，不良/违约类贷款笔数为0。在已还清债务一栏中，记载有授信机构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欠息日期为2014年3月21日，欠息金额为4459000元，结清日期为2014年9月30日。在已还清正常类债务的表格中，记载有授信机构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西长安街支行，贷款种类为流动资金贷款，借据金额为35000万元，放款日期为2014年1月17日，到期日期为2014年7月17日，结清日期为2014年12月31日，还款方式为正常收回。该《企业信用报告》的上述相关信息由民生银行北京分行提供。另查明，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总行营业部于2016年4月2日更名为民生银行北京分行，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七工程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13日更名为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民生银行北京分行以借款合同纠纷起诉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并提交了《借款合同》、放款凭证等证据用以支持其诉讼请求。但是，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2016年12月关于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的信用报告中，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的案涉贷款显示为已还清，还款方式为正常收回，且上述信息系由民生银行北京分行报送至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同时，案涉《借款合同》在2014年7月17日到期后，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的银行结算账户于2015年1月注销，该账户亦为案涉《借款合同》约定的资金回笼账号。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对于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亦没有作出合理的解释。结合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和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提交的证据分析，民生银行北京分行提交的证据显然未能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应当视为未能完成证明责任。相反，依据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认为民生银行北京分行的待证事实真伪不明，故民生银行北京分行诉称借款法律关系特别是欠款未还的事实不足以认定。综上，民生银行北京分行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93185.9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长 容 红审判员 魏 欣审判员 杨绍煜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闫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