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民终26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永兰，女，1962年7月1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会芳，江苏天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小峰，江苏天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七宝光电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震泽镇夏家斗村。法定代表人:崔七宝。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正彬，江苏苏州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永兰与上诉人江苏七宝光电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宝公司)因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7)苏0509民初125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永兰上诉称:一审查明七宝公司停产时间所依据的是部分员工的仲裁案件，当时只是公司生产部停产，他们仅是生产部的员工，而办公室人员以及公司高管在生产部停产后仍然坚守岗位，正常提供劳动或劳务。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七宝公司的劳务关系持续至2016年1月与实际严重不符。事实上上诉人一直在为公司工作，直至2017年7月，上诉人已提交了由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的差旅费报销单以及相关短信记录证明。综上，一审判决存在部分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七宝公司上诉称:朱永兰的工资报酬在2015年6月之前是有苏州市吴江特种电缆二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缆二厂公司）发放，2015年6月开始由上诉人发放。朱永兰2015年的工资报酬，上诉人已经按每月2万元足额进行发放。上诉人公司于2015年底全面停产后，朱永兰就与其他员工一样没有上班，其劳务报酬上诉人也都已经全部付清，不存在拖欠。一审法院按电缆二厂公司2014年度向朱永兰发放的工资水平，判决上诉人再支付朱永兰581166.67元，缺乏事实依据，也与上诉人停业停产、资不抵债的经营情况不符。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支付朱永兰劳务报酬。朱永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朱永兰与七宝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并由七宝公司协助朱永兰办理相关离职手续；2、七宝公司支付拖欠朱永兰的工资共计人民币1718167元（其中包括2015年份拖欠的工资人民币618000元、2016年拖欠的工资658000元、2017年1月份至7月份的工资442167元)；3、七宝公司支付拖欠朱永兰的业务费及报销费共计1374973元；4、七宝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后朱永兰撤回要求七宝公司支付业务费及报销费1374973元的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永兰原在七宝公司工作，双方未签过书面合同。2017年10月17日，朱永兰向苏州市吴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当日，苏州市吴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认为朱永兰超过了法定退休年龄，决定不予受理。朱永兰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在本案庭审中陈述其社会保险缴纳至50周岁，共计缴纳近25年，现已办理了退休手续。一审法院另查明：七宝公司为朱永兰印制了名片，名片上朱永兰职务为总经理。同时，七宝公司曾出具一份通知书，编号为2014919，内容包含：七宝公司由朱永兰总经理全部负责（包括资金支配、对外融资、采购销售、生产安排、人员调动）。上述通知书由七宝公司盖章，法定代表人崔七宝签字。七宝公司对于上述盖章及签字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不申请鉴定，并表示不清楚通知书出具的时间；朱永兰主张上述通知书出具于2014年9月。一审法院再查明：朱永兰和七宝公司均为江苏富春江光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春江公司）股东，朱永兰为该公司董事，崔七宝亦为该公司工商登记的主要人员之一；七宝公司和富春江公司在同一地点经营。2017年11月30日，富春江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朱永兰在富春江公司确实持有股份，但不参与公司管理，且不享受工资及相关福利待遇。一审法院经查询得知：2016年6月20日，七宝公司75名员工申请劳动仲裁，要求七宝公司支付拖欠的工资、经济补偿,苏州市吴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后,七宝公司不服,并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75份民事判决书，该判决现已生效，上述判决中，一审法院查明，七宝公司于2016年2月因自身经营状况停产。一审庭审中，朱永兰主张其在七宝公司停产后一直在七宝公司上班。并提交了微信和短信记录，七宝公司对于朱永兰提交的微信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认可短信记录的真实性。上述短信发生于朱永兰与崔七宝之间，时间发生于2016年6月、9月、10月至2017年1月，内容包含富春江公司和七宝公司的协议等。庭审中，朱永兰还提交了2014年7月31日至2017年2月20日期间中国银行的流水明细以及2015年3月至2015年6月期间建设银行的流水明细。中国银行的流水明细显示朱永兰分别于2014年7月31日、9月9日、9月30日、10月30日、12月19日、12月29日、2015年1月28日、4月29日、6月15日、8月28日、10月8日、12月23日、12月30日、2016年1月4日、1月7日、2月1日收入2万元，于2016年2月2日收入两笔各2万元，其中2014年7月31日的收入的对方账户名为电缆二厂公司，2016年1月4日、1月7日、2月2日收入的对方账户名为七宝公司。建设银行流水明细显示，2015年5月26日，孙翔峰向朱永兰支付518000元，备注为2014年年终工资。朱永兰主张上述收入均为七宝公司向其发放的工资，其中中国银行流水明细所显示的工资为当年发放当年的工资，朱永兰以及七宝公司均认可2014年平时每月发放2万元，2015年1月28日发放的是2015年1月份的工资。七宝公司主张朱永兰入职多年，具体时间不记得，但在2015年6月之前，朱永兰在电缆二厂公司工作，2015年6月之后，才转到七宝公司工作；孙翔峰是七宝公司的会计，同时也是电缆二厂公司的会计，两家公司虽然是关联企业，但是独立核算，且2014年的年终工资不能代表2015年的工资标准，同时2016年发放的是2015年的工资。庭审中，七宝公司为证明朱永兰在2015年6月之前在电缆二厂公司工作，提交了2015年2月差旅费报销单及相关发票，其中差旅费报销单抬头为七宝公司，发票付款单位为电缆二厂公司，朱永兰在报销单批准人处签字。朱永兰认为其从未在电缆二厂公司工作，差旅费报销单是七宝公司的，至于七宝公司如何入账与其没有关联性。以上事实由朱永兰提交的不予受理通知书、名片、通知书、银行流水明细、富春江公司的情况说明、短信微信记录、七宝公司提交的富春江公司工商信息、报销单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七宝公司提交的由朱永兰签字的以七宝公司为抬头的报销单并不能证明朱永兰在2015年6月之前在电缆二厂公司工作，因电缆二厂公司与七宝公司为关联企业，故具体由哪个公司打入工资也不能证明朱永兰为哪家公司工作，结合七宝公司出具的通知书，一审法院认定朱永兰一直在七宝公司工作。因朱永兰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且享受了养老保险待遇，其与七宝公司之间自朱永兰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之日（2012年7月1日）劳动关系终止，之后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因此，朱永兰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办理离职手续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二，朱永兰为七宝公司提供劳务，七宝公司应当按约向朱永兰支付劳动报酬。因七宝公司于2016年2月停业，朱永兰应举证证明其在之后仍为七宝公司提供劳务；对此，朱永兰提交了微信和短信记录，但微信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同时因朱永兰与七宝公司、崔七宝之间有其他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认为，短信内容也不足以证明朱永兰在2016年之后仍在为七宝公司工作。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朱永兰与七宝公司之间的劳务关系持续至2016年1月底，自此开始起算，朱永兰要求支付工资的请求未过诉讼时效。至于工资标准，因双方未有合同约定，而朱永兰的职务并未变更，故一审法院参照2014年的工资标准予以认定。据此，扣除已支付的工资，七宝公司尚应支付朱永兰拖欠的工资581166.67元[（20000×12+518000）/12×13-240000]。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江苏七宝光电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朱永兰支付劳务报酬581166.67元。二、驳回朱永兰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132元，由朱永兰承担6705元，由江苏七宝光电集团有限公司承担3427元。二审中，七宝公司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一、电缆二厂公司2014年年终工资发放表，显示朱永兰2014年应发工资为658000元，当年已发工资140000元，结余工资518000元;二、网上银行交易凭证，证明2015年5月26日电缆二厂公司向朱永兰支付2014年年终工资518000元。朱永兰质证认为，对于证据一的形成时间无法确认，七宝公司在一审中也未提交该证据，且存在七宝公司事后补签的嫌疑;对于证据二，双方在一审中己进行举证、质证，并非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认为：朱永兰于2012年7月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且享受了养老保险待遇，其与七宝公司自此形成劳务关系。朱永兰为七宝公司提供了劳务活动，其有权要求七宝公司按约足额支付相应的劳务报酬。七宝公司提交的由朱永兰签字的报销单，不足以证明2015年6月之前朱永兰是在电缆二厂公司工作，电缆二厂公司与七宝公司系关联企业，即便朱永兰银行帐户中由电缆二厂公司打入劳务报酬，也不能证明朱永兰是为电缆二厂公司工作，结合七宝公司向朱永兰出具的有关负责工作内容的通知、名片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朱永兰一直在七宝公司工作有相应的事实依据。因七宝公司已于2016年2月因自身经营状况停产，朱永兰并未提供确凿的证据证明其在此之后仍为七宝公司提供持续、稳定的劳务工作，故一审法院认定朱永兰与七宝公司之间的劳务关系持续至2016年1月底并无不当。朱永兰所称其在七宝公司工作至2017年7月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朱永兰的工资标准，因双方未有合同约定，而朱永兰的工作内容、职务并未发生变更，故一审法院按朱永兰2014年的年工资标准为依据，对朱永兰2015-2016年初应得劳务报酬进行核算，并在扣除七宝公司该期间已支付的劳务报酬外，认定七宝公司尚应支付拖欠朱永兰的劳务报酬581166.67元[（20000×12+518000）/12×13-240000]也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至于七宝公司二审提供的电缆二厂公司2014年年终工资发放表，主张朱永兰2014年已发工资140000元，年终工资518000元，合计为658000元，该书证形成于2015年5月19日，但七宝公司并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举证，朱永兰对其真实性也不认可，且与七宝公司一审认可2014年每月已向朱永兰支付2万元的事实明显不一，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朱永兰与七宝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264元，由上诉人朱永兰负担10652元，上诉人江苏七宝光电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61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立审判员 徐 辉审判员 沈莉菁二〇一八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杨乐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