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522民初95号原告：林延灼，男，1976年7月9日出生，布依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委托代理人：廖泽江，黔西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法律工作者。被告：中铁十八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双港工业园区丽港园**。法定代表人：钟兴兵，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佘志亮、王金一，系该公司职员。被告：贵州新宏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西山北路**附****门面法定代表人：罗某，系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李洪兵，系该公司员工。原告林延灼诉被告中铁十八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八局四公司）、贵州新宏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称新宏达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林延灼及其委托代理人廖泽江、被告十八局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佘志亮、王金一、被告新宏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洪兵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林延灼诉称：2014年7月3日，被告十八局四公司所设的成贵铁路CGZQSG-14标第三项目分部与被告新宏达公司签订《电力线路工程施工合同》，十八局四公司将其承建上述项目工程管段内的电杆栽立、电线架设及配电箱安装等电力主干线变压器以下临时电力线路的建设安装及相关配套工程发包给新宏达公司完成。2014年11月5日，案外人黄某召集原告及其堂兄林某举、林某才一同到该项目的鱼孔大桥工地做工，约定每日的劳务报酬为200元。同年11月6日中午12时许，原告与林某举、林某才、黄某一起到工地架设鱼孔大桥至白龙坡便道线的过程中，原告在电线杆上梳理架线，因拉线的驾驶员操作不当，未对架设的电线进行顺位直拉，而是对电线杆进行斜拉并当即将电线杆拉倒，导致原告从电杆上坠地摔伤。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黔西县中心医院诊断治疗，因伤情严重，于当晚9时许转往贵阳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12天并行相关手术，同时经该该院诊断为：1、下颌骨多发骨折；2、左口角、颊粘膜及颏部挫裂伤。被告新宏达公司支付了原告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2015年3月9日，经贵阳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评定：1、林延灼因工负伤致下颌骨多发性骨折行内固定治疗后遗留张口受阻及5、6、7、8D齿冠折属八级伤残；2、林延灼下颌骨内固定物取出费用约需人民币捌仟元至玖仟元（8000-9000元），其牙齿损伤的修补费用不包含在此项目中，以实际产生的费用为依据；3、林延灼下颌骨粉碎性骨折其误工期为90-120日、护理期为30日、营养期为60-90日。原告自支鉴定费1900元。原告就其受伤后的各项经济损失不能与两被告协商处理，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决：1、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计187794.35元；2、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原告林延灼于举证期限内向法庭提交了下列书证：1、原告林延灼的身份证，用以证明其主体身份适格。2、贵阳医学院附属医院的住院病历一份，用以证明原告受伤后在该院住院治疗12天及诊断检查的情况。3、贵阳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用以证明原告的伤情经鉴定为八级伤残，误工期评定为90-120日，护理期为30日，营养期为60-90日，后续治疗费为8000元-9000元。4、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5）黔县民初字第2640号案庭审笔录，用以证明该案曾经向法院起诉并经开庭审理的事实。5、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5）黔县民初字第2640号《民事裁定书》，用以证明原告曾就该案起诉后又撤诉的事实。6、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6）黔0522民初503号、（2017）黔0522民初4203号《民事裁定书》各一份，用以证明原告就该案另两次起诉后又撤回起诉的事实。被告十八局四公司辩称：2014年7月3日，我公司与被告新宏达公司签订了临时电力线路的施工合同，在合同中约定作为乙方的新宏达公司应按时足额提供其劳务人员出勤表、工资表，由甲方代发农民工工资。我公司付款全部以工资卡形式发放，从未代付过原告的工资，与原告不存在劳动用工关系。合同同时明确施工中乙方应严格按照安全操作规程施工，因乙方人员操作不当造成的人员伤亡，其责任与费用由乙方承担，我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此外，原告于2014年11月5日即受到伤害，至2017年8月18日起诉时早已超出一年的法定诉讼时效期间，故依法也不应支持。请求法庭查明事实明判。为证明自己的抗辩理由，被告十八局四公司于举证期限内向法庭提交下列书证：1、中铁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成贵铁路CGZQSG-14标《电力线路工程施工合同》，用以证明该合同约定在施工过程中出现的伤亡事故由乙方（新宏达公司）承担责任。2、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施工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用以证明该公司的员工均已办理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原告不属于该公司员工。被告新宏达公司辩称：被告新宏达公司仅与贵州某某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下称某某公司）签订有劳务合同，与原告并未签订任何劳务协议，只听说原告是某某公司派出的劳务人员。根据新宏达公司与某某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约定一切安全事故责任与新宏达公司无关。原告受伤后，某某公司请求新宏达公司的负责人罗某垫付了约8万元的医药费，该费用应予退还。请求法庭查明事实明判。为证明自己的抗辩理由，被告新宏达公司向法庭提交该公司与某某公司签订的《低压架空线路施工合同》，证明原告与新宏达公司不存在任何关系。为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职权对相关证人进行调查并制作笔录。证人黄某证实的主要内容为：我们到成贵铁路做工以前是先问工地上是否需要人做工，工地上的人答复说需要人，但要看我们的工资要求，我就讲小工按100元/天，师傅按200元/天计算。做了两天后，工地上的人说人员还不够，因我认识林某举，林延灼是林某举叫来的。我们只知道是为中铁十八局做工，未签合同也无协议，工资是罗某结算给我们，我和林延灼未将身份证交给公司登记。林延灼受伤时我未在场，但晓得此事。林延灼受伤后是罗某所在公司的管理人员将其送去医院的，是罗某垫付的医药费，出院后也是罗某接回的。证人宋某证实的主要内容为：我是贵州某某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原登记的法定代表人，我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期间，林延灼从未作为用工人员在公司进行登记过，我也不认识林延灼本人，林延灼与公司未签订任何合同。某某公司曾经与新宏达公司签订过《低压架空线路施工合同》，但林延灼并未作为劳务派遣人员派遣到工地上做工。林延灼受伤的情况听说过，且听说当时用工方曾同意给其几万元的补偿，但由于他要求太高而未协调成功。经庭审质证，到庭两被告对原告提交的全部书证均无异议。原告对被告中铁十八局四公司提交的第1书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发包方与承包方（施工方）的协议约定不能对抗原告方，双方应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对第2组书证无异议。被告新宏达公司对十八局四公司提交的全部证据无异议。原告对被告新宏达公司提交的书证有异议，认为该发包协议约定禁止转包条款；被告十八局四公司也有异议，认为劳务发包出去后不允许分包。对本院依职权调查的证人证言内容，原告方无异议；被告十八局四公司对第一位证人证言内容有异议，对第二位证人证言无异议；被告新宏达公司表示不认识证人黄某，只认识某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宋某，并与宋某的劳务公司签订有劳务合同，所有费用于几年前已与宋某结清，至于他们怎么安排不清楚。被告十八局四公司提交的第1组书证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但不能达到其主张原告损害与其无关的证明目的，不应采信。被告新宏达公司提交的书证不能证明其主张的证明目的，不应采信。本院依职权调查的证人证言与庭审中到庭当事人的陈述能相互印证案件的部分事实，应予采信。综合各方当事人对本案事实及证据的分歧意见，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赔偿义务主体的确定；2、原告的起诉是否已超出法定的时效期间。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3日，被告十八局四公司所设的成贵铁路CGZQSG-14标第三项目分部与被告新宏达公司（经营范围包括电线、电缆，水电安装工程、劳务派遣、劳务服务等）签订《电力线路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十八局四公司将其承建上述项目工程管段内的电杆栽立、电线架设及配电箱安装等电力主干线变压器以下临时电力线路的建设安装及相关配套工程发包给新宏达公司完成，新宏达公司组织劳务人员为十八局四公司提供劳务，参加十八局四公司组织的施工生产，新宏达公司对合同的报酬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合同同时对劳务报酬的计量及支付程序、双方责任、事故处理、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2014年11月5日，案外人黄某召集原告及其堂兄林某举、林某才一同到该项目的鱼孔大桥工地做工，约定每日的劳务报酬为200元，未有书面协议。同年11月6日12时许，原告与林某举等三人一起到工地架设鱼孔大桥至白龙坡便道线的过程中，原告在电线杆上梳理架线，因拉线的驾驶员操作不当，未对架设的电线进行顺位直拉，而是对电线杆进行斜拉并当即将电线杆拉倒，导致原告从电杆上坠地摔伤。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黔西县中心医院诊断治疗，并因伤情严重，于当晚9时许转往贵阳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经该院诊断为：1、下颌骨多发骨折；2、左口角、颊粘膜及颏部挫裂伤。原告在该院住院治疗12天后出院，被告新宏达公司负责人罗某支付了原告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8万元。2015年3月9日，原告自行委托贵阳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用及三期进行评定，同年4月25日，该中心作出鉴定意见：1、林延灼因工负伤致下颌骨多发性骨折行内固定治疗后遗留张口受阻及5、6、7、8D齿冠折属八级伤残。2、林延灼下颌骨内固定物取出费用约需人民币捌仟元至玖仟元（8000-9000元），其牙齿损伤的修补费用不包含在此项目中，以实际产生的费用为依据。3、林延灼因下颌骨粉碎性骨折其误工期为90-120日，护理期为30日，营养期为60-90日。原告自支鉴定费1900元。原告就其受伤后的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及交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不能与两被告协商处理，特具状诉至法院，请求如上所判。另查明，被告新宏达公司与十八局四公司签订《电力线路工程施工合同》的次日（2014年7月4日），该公司负责人罗某又以公司名义与案外人贵州某某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低压架空线路施工合同》，约定上述案涉工程成贵铁路沿线低压架空线路的施工（含挖孔、搬运电杆、立杆架线、组装分配电箱及安装等）劳务由某某公司完成。原告在案涉工地提供劳务时，未与各公司签订用工协议，也未在各公司进行用工登记。原告提供劳务的报酬由被告新宏达公司负责人罗某与案外人黄某结算并通过黄某发放给其本人及原告等做工人。被告新宏达公司与十八局四公司签订《电力线路工程施工合同》第十六条约定“乙方不得将本合同项下的劳务作业转包或分包给他人……”。再查明，原告受伤医疗终结并于2015年4月25日经司法鉴定后，曾于同年8月5日、2016年2月1日和2017年9月4日连续三次向本院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均因诉讼准备不足等原因撤回起诉。本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依法应由接受劳务一方和提供劳务方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赔偿义务主体的确定问题，本案中，被告十八局四公司承建案涉工程项目后，又将该项目所涉的电力线路施工作业发包给被告新宏达公司完成，根据十八局四公司与新宏达公司关于由新宏达公司组织劳务人员为十八局四公司提供劳务的约定，结合原告等做工人的劳务报酬由被告新宏达公司负责人结算发放及原告受伤后是该公司垫付医药费等事实，应当认定原告等做工人属被告新宏达公司组织的劳务人员，接受劳务一方为被告新宏达公司。故原告因提供劳务受到损害，依法应由被告新宏达公司根据其过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新宏达公司组织人员施工作业时，应提供必要的安全生产技术条件并履行必要的监管义务而怠于提供和履行，其行为与原告造成事故受伤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应承担原告受伤后的各项赔偿责任。被告十八局四公司将承建工程的劳务作业发包给新宏达公司完成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公司有无相应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规定，被告十八局四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人，应当与被告新宏达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十八局四公司与新宏达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中虽有因乙方施工人员操作不当造成人员伤亡，其责任与费用由乙方（新宏达公司）承担的约定，但该约定对原告并不产生约束力，故该公司关于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因无事实依据，不应采信。原告自身在本案中并不存在过错，故不应减轻被告方的侵权责任。关于被告十八局四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本案中，原告因事故受伤的时间是2014年11月6日，医疗终结并经司法鉴定的时间是2015年4月25日，此后分别于同年8月5日、2016年2月1日和2017年9月4日连续三次向本院提起诉讼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因权利人主张权利而中断，原告最后一次起诉并撤诉后，重新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出诉讼时效期间，故被告十八局四公司提出的时效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应采信。根据原告提供的病历、司法鉴定意见等证据材料并结合贵州省统计部门公布的相关统计数据，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关于各项损失赔偿计算方法之规定，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明确为：1、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12天×100元/天）；2、误工费19133.6元（58198元/年÷365天×120天）；3、护理费3170元（38568元/年÷365天×30天）；4、残疾赔偿金174480元[20年×29080元/年×30%（八级伤残赔偿系数）]；5、鉴定费1900元（按票据金额）。原告并未有医疗机构关于其应加强营养的医嘱意见，也未向法庭提交其产生交通费的具体票据，故对其主张赔偿的营养费、交通费因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上述损失赔偿额为199883.6元，已超出原告诉求赔偿的总额187794.35元，故对原告的赔偿额以其诉求为准。按照前述分析，由被告新宏达公司对原告进行赔偿，被告十八局四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在本案中并未主张医疗费及后续治疗费等费用，而医疗费同样属于被告新宏达公司的赔偿责任并已垫付，故被告新宏达公司关于该垫付费用应予返还的意见，并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贵州新宏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内赔偿原告林延灼受伤后的各项损失共计187794.35元，被告中铁十八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原告林延灼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22元（缓交），由被告贵州新宏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和中铁十八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不上诉，则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权利人可在两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审 判 长  张光辉人民陪审员  李学伍人民陪审员  肖明忠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马思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