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粤15民终2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余美娟，女，195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香港特别行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泽斌，广东圣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于程，男，汉族，1980年2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尾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泽银，男，1951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汕尾市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文辉，男，1959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玉兴，广东悦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余美娟因与被上诉人孙于程、吴文辉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汕尾市城区人民法院（2013）汕城法民一初字第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余美娟上诉请求：1.撤销城区人民法院（2013）汕城法民一初字第113号民事判决；2.撤销吴文辉与孙于程签订的《买卖土地使用权证转让书》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长期生活在香港，于2013年3月份才无意得知夫妻共有的讼争土地被吴文辉低价卖予孙于程，这期间吴文辉从未告知上诉人，严重侵害了上诉人依法享有的共同共有权益。一审法院规避了涉讼土地交易价格畸低问题，否定吴文辉与孙于程恶意串通签订《买卖土地使用权证转让书》，实际上讼争土地位于铁路总站周边，系汕尾市国土部门禁止土地炒买炒卖的范围，两被上诉人为规避此禁令，不惜利用诉讼方式达到转移财产的非法目的。根据《婚姻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吴文辉卖给孙于程的两幅土地系上诉人与吴文辉共有的财产，一审判决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孙于程辩称，上诉人主张吴文辉与孙于程串通一气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实则是上诉人与吴文辉恶意串通，通过制造不断的诉讼来阻碍合法土地买卖，如：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的(2012)汕尾中法民一终字第71号、(2013)汕尾中法民三撤初字第1号二案，上述判决生效后上诉人仍申诉至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均被驳回。多次诉讼致使孙于程至今未实质取得上述土地。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和吴文辉恶意串通，虚假诉讼情节，拒不执行生效的判决文书，应依法追究其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吴文辉辩称，两幅土地确实是夫妻存续期间购买的，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转让时没有告知上诉人，也没有商量，对上诉人的上诉人请求没有异议。上诉人余美娟向一审法院请求：1.依法确认吴文辉与孙于程的交易行为无效，判决撤销吴文辉与孙于程签署的《买卖土地使用权证转让书》《土地交易延期补收定金协议书》。2.判令二被告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余美娟与吴文辉系夫妻关系，于1997年1月2日登记结婚。因《结婚证》遗失,于2010年5月28日补办了《结婚证》，余美娟婚后居住香港，吴文辉则长期在东莞办厂，本案争讼土地位于汕尾市城区东涌镇品清村埔尾仔汕可公路西侧，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于2006年4至5月份分别向何木坤、海丰县怡安汽车修配厂购买的，均登记于吴文辉一人名下，总面积13065.5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证二份，证号分别为汕国用(2006)第000516号、第000508号。2010年5月20日吴文辉和孙于程签订《买卖土地使用权证转让书》。合同约定“吴文辉将位于汕尾市城区东涌镇品清村埔尾仔汕可公路西侧的两幅总面积13065.5平方米的证号分别为汕国用(2006)第000516号、第000508号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孙于程，约定每平方米转让价款为650元．总价款8492500元。……”。后吴文辉以孙于程余款未付清为由，另案起诉孙于程，要求解除合同。案经一二审审理，判决吴文辉与孙于程的土地使用权买卖合同成立生效，二审[案号：(2012)汕尾中法民一终字第71号]生效后，吴文辉遂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于2013年3月1日被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孙于程向汕尾市城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汕尾市城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0月8日立案受理了孙于程的执行案，该执行案因本案原告余美娟的起诉而中止执行。余美娟于2013年3月份得知上述土地被卖，遂向一审法院起诉吴文辉与孙于程侵权，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又于2013年6月3向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撤销之诉[案号(2013)汕尾中法民三撤初字第1号]。本案依法中止审理，汕尾中院撤销之诉诉讼期间余美娟申请评估争议土地于2010年5月20日的时价，经汕尾中院委托广东佳明土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评估上述土地2010年5月20日的的市场交易价格，评估结果为市场价16985150元，净值价11889605元，而合同当事人议定转让价款8492500元。2015年8月21日，汕尾中院对余美娟撤销之诉作出判决，驳回原告余美娟的诉讼请求，余美娟不服，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省高院于2016年3月2日立案受理后，于2016年9月7日作出(2016)粤民终297号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于2016年12月27日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争议的焦点为：被告吴文辉与孙于程的土地使用权转让交易行为是否有效。转让行为是否存在恶意串通，从而侵害了余美娟共同共有权益，吴文辉与孙于程签订的《买卖土地使用权证转让书》《土地交易延期补收定金协议书》是否需撤销。分析如下：涉案地块系吴文辉通过市场交易并经国土部门登记后取得土地使用权。吴文辉与孙于程签订的《买卖土地使用权证转让书》《土地交易延期补收定金协议书》，将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孙于程，以上合同是双方自愿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同有效。余美娟与吴文辉是夫妻关系，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是吴文辉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余美娟认为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为其与吴文辉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依法享有相应的合法权益。我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三条规定：“国家依法实行土地登记发证制度。依法登记的土地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可见我国实行土地登记发证制度。由于涉案土地使用权只登记在吴文辉一人的名下，余美娟没有在土地使用权证上加名，孙于程与涉案土地登记的土地使用权人吴文辉签署合同，并支付相应价款，故孙于程是善意的购买者。余美娟与吴文辉夫妻之间共同财产的约定，对孙于程不产生约束力，且吴文辉与孙于程签订合同之前从未提及或出示协议告知孙于程。吴文辉以涉案土地登记的土地使用权人身份转让土地使用权给孙于程，其在交易中视同共同财产的代表人，即吴文辉代表夫妻处分共同拥有的涉案土地使用权。吴文辉代表夫妻双方签署合同，转让涉案土地使用权，该转让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并不存在余美娟所称吴文辉属于无权处分行为。吴文辉起诉孙于程，请求解除土地使用权买卖合同，而孙于程则反诉主张土地买卖合同有效，要求吴文辉协助过户。从整个诉讼过程看，双方的利益是对立的。余美娟未有证据证明孙于程与吴文辉存在恶意串通行为，余美娟更无法证明吴文辉与孙子程土地使用权买卖行为涉嫌恶意诉讼、制造虚假诉讼或者意图通过诉讼达到非法目的，因此不能认定吴文辉与孙于程的土地使用权转让行为存在恶意串通行为。涉案土地使用权经广东佳明土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评估，评估结果为市场价16985150元，净值价11889605元，而合同当事人议定转让价款84925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规定：“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笫一款第二项所称‘合理的价格，应当根据转让标的物的性质、数量以及付款方式等具体情况，参考转让时交易地市场价格以及交易习惯等因素综合认定。”因此，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的价款是否合理，还要参考转让时交易地市场价格等因素综合认定。而涉案土地转让的价款，经合同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交易价格体现合同双方当事人意愿。退一步说，即使存在价格不合理情形，但吴文辉以涉案土地登记的土地使用权人身份转让土地使用权给孙于程，不存在无权处分问题，故也不影响当事人签署《买卖土地使用权证转让书》和《土地交易延期补收定金协议书》的效力。孙于程签订合同后也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其受让涉案土地使用权是善意的。为保护善意第三人和交易安全，孙于程购买诉争土地使用权行为依法受法律保护。综上，余美娟请求确认涉案土地吴文辉与孙于程使用权转让交易行为无效，撤销吴文辉与孙于程签订的《买卖土地使用权证转让书》、《土地交易延期补收定金协议书》的理由不成立。余美娟如认为吴文辉擅自处分其共有财产份额，导致自己合法权益受侵害，可依法另循途径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余美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247.50元，由余美娟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上诉人对吴文辉与孙于程的土地买卖不知情外，其他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意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将案由定为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不当，余美娟并非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主体，其作为合同外第三方，明确诉请确认合同无效，故案由应定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从本案诉求看，余美娟认为吴文辉与孙于程的土地买卖交易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请求法院确认无效并予以撤销。但同时余美娟又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诉讼对象与本案相同，诉讼标的是撤销（2012）汕尾中法民一终第7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第三项，其目的亦是确认吴文辉与孙于程的土地买卖交易行为无效为前提并予以撤销。余美娟提起前后诉的诉请虽不一致，但实际上均涉及对吴文辉与孙于程签订的合同效力的否认，两案的诉讼标的相同，虽然本案立案时间先于第三人撤销之诉，但两案均为当事人为保护其权益，基于同一事实理由而以不同案由提起的诉讼。因余美娟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业经两审判决已生效，法院认定吴文辉与孙于程的土地买卖交易行为确无恶意串通非法转移财产之嫌，并判决驳回余美娟的诉讼请求。因此，余美娟在本案的诉讼请求实质为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其诉讼利益在前案中已裁决，在本案又再次进行审查，实质属重复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一审法院径行受理本案并作出判决于法无据，本院予以纠正，余美娟的起诉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汕尾市城区人民法院（2013）汕城法民一初字第11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余美娟的起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71247.50元，均退还余美娟。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许少棠审判员  彭晓春审判员  施伟强二〇一八年八月××日法官助理曾晓辉书记员杨清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