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4民终10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凤起东路189号新城时代广场1幢2201、2202、2203、2301、2302、2303、2401、2402、2403室。负责人：黄雁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建，杭州市天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凡奇，男，1969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明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凤，女，1971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明光市。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飞，浙江国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国连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大江东产业集聚区红十五路7777号A3128。法定代表人：金国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坚强，浙江腾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文龙，男，1999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开化县。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以下简称阳光浙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孟凡奇、张凤、程文龙、杭州国连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连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7）浙0481民初7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本院院长同意，本案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浙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阳光浙江公司不承担精神损害赔偿金并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赔10%；2、上诉费用由孟凡奇、张凤、国连公司、程文龙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阳光浙江公司在商业险赔偿限额内承担精神损害赔偿既无事实也无法律依据。国连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选择投保了车损险、第三者责任险、车上人员责任险、火灾、爆炸、自燃损失险及不计免赔险，并未投保交通事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险，也未交纳相应保费。精神损害赔偿责任险作为附加险，并不包含在一般车损险范围内。国连公司既未投保该险种，阳光浙江公司自然无需承担保险责任；2、阳光浙江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已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一审判决加重了阳光浙江公司的赔偿责任，有违公平原则。首先，国连公司已在投保单上作出明确说明确认阳光浙江公司已向其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投保单系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保险合同自国连公司在投保单上盖章并缴纳保费即成立生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其次，阳光浙江公司为尽“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特别制作了《机动车商业险责任免除确认说明书》，将责任免除事项逐条、分险种罗列，并以加粗加黑字体提示国连公司。国连公司在投保单和《责任免除确认说明书》上盖章的行为，足以证明阳光浙江公司已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第三，经海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国连公司的行为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情形，阳光浙江公司只需对国连公司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相关条款即对国连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国连公司辩称，阳光浙江公司未进行免责告知，商业三者险应当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至于是否可以免赔10%，因阳光浙江公司没有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所以不能免赔。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孟凡奇、张凤辩称，与国连公司的意见一致。程文龙未提交答辩意见。孟凡奇、张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赔偿死亡赔偿金944740元、误工费3390元、交通费1000元、丧葬费28192.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1027322.50元，由阳光浙江公司在剩余的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付（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剩余的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优先赔偿），不足部分由国连公司、程文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8日21时57分，马振于驾驶浙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浙Ａ×××××号重型普通半挂车沿320国道由西往东行驶至320国道海宁市许村镇园区路交叉路口地方时，与沿园区路由南往北行经该路口左转弯的程文龙驾驶的无号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程文龙受伤及电动自行车乘员孟某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海宁交警大队认定，马振于驾驶灯光不符合技术标准且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的机动车行经事发路口疏忽观察，未确保安全驾驶，是造成本起交通事故的一方面过错，负事故同等责任；程文龙驾驶电动自行车违法载人，行经事发路口左转弯时，未让直行的车辆优先通行，是造成本起交通事故的另一方面过错，负事故同等责任；孟某无责任。程文龙对上述责任认定不服，向嘉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以下简称嘉兴交警支队）申请复核，嘉兴交警支队于2016年9月25日作出嘉公交复字[2016]第06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认为海宁交警大队所作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结论正确，予以维持。事故发生后，国连公司已支付款项50000元，程文龙已支付款项77600元。孟凡奇、张凤与程文龙共同确认双方已在一审法院调解结案的（2017）浙0481民初8724号案件中就本起交通事故中的交强险分配达成一致意见，即程文龙在交强险医疗费、死亡伤残限额范围内优先受偿。现程文龙已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范围内受偿10000元，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范围内受偿99502.90元，商业险限额范围内受偿26217.54元。死者孟某（1996年7月4日出生）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为父亲孟凡奇（1969年3月15日出生）、母亲张凤（1971年11月10日出生）。孟某无承包土地，张凤户享有的承包土地于2007年被全部征用，现无耕地耕种。马振于驾驶的浙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浙Ａ×××××号重型普通半挂车，系国连公司所有，事故发生时马振于驾驶车辆系履行职务行为。浙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阳光浙江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险及不计免赔险，浙Ａ×××××号重型普通半挂车在阳光浙江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限额为100000元的商业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事故的责任划分问题，根据事故责任认定书和交通方式，酌情确认由国连公司承担60%，程文龙承担40%。程文龙无偿搭载孟某上下班，未收取任何费用，可构成好意同乘，鉴于孟某作为搭乘者，明知电动自行车不宜载人而搭乘之，亦有过错，可适当减轻程文龙的民事责任，酌情确认就程文龙的责任部分由孟某自负其中的20%，即程文龙承担32%，孟某自负8%；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国连公司于2017年4月23日收到孟凡奇、张凤委托律师发出的律师函，故本案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免赔率的问题，阳光浙江公司抗辩肇事车辆违反安全装载规定需在商业险中扣除10%的免赔率。《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阳光浙江公司提交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二）项及机动车商业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第二条第四款分别载明：“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下列免赔率免赔：……（二）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上述条款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范畴，阳光浙江公司应当尽到提示和明确告知义务，但就阳光浙江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中虽以粗体、黑体文字对上述免赔率条款作出标志，但既未加盖国连公司公章，也无工作人员签名确认，无法证明阳光浙江公司已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投保单、机动车辆商业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中虽加盖了国连公司的公章，但均未对上述免赔率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等明显提示，故上述免赔率条款均不产生法律效力，阳光浙江公司的抗辩意见，依据不足。本次事故的各项财产性损失为，死亡赔偿金944740元（47237元/年×20年）、丧葬费28192.5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339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977322.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46000元，由国连公司承担30000元，程文龙承担16000元。交强险医疗费限额10000元已用完，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尚余10497.10元（110000元-99502.90元），故应由阳光浙江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先行赔偿10497.10元（系部分精神损害抚慰金）。就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余款35502.90元（46000元-10497.10元），由国连公司承担19502.90元（30000元-10497.10元），程文龙承担16000元。交强险范围外的财产性损失，国连公司承担586393.50元（977322.50元×60%），程文龙承担312743.20元（977322.50元×32%）。因浙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阳光浙江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险及不计免赔险，浙Ａ×××××号重型普通半挂车在阳光浙江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限额为100000元的商业险及不计免赔险，且阳光浙江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对商业险范围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免赔有相应约定并履行了告知义务，故国连公司的上述赔偿款合计616393.50元[财产性损失586393.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10497.10元+19502.90元）]，应全部由阳光浙江公司承担；国连公司已支付的款项50000元，可视为其代阳光浙江公司垫付的款项，在阳光浙江公司上述理赔款中扣除，并由国连公司自行与阳光浙江公司进行结算。故阳光浙江公司尚需赔偿566393.50元（616393.50元-50000元）。因程文龙已支付77600元，故其尚需赔偿251143.20元（财产性损失312743.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776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阳光浙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孟凡奇、张凤损失566393.50元；2、程文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孟凡奇、张凤损失251143.20元；3、驳回孟凡奇、张凤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36元，减半收取计2768元，由孟凡奇、张凤负担565元，国连公司负担1526元，程文龙负担677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二，一是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应计入商业险赔付范围；二是阳光浙江公司能否在商业险部分免赔10%。关于争议焦点一，阳光浙江公司提交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十）项约定，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国连公司已在阳光浙江公司商业险投保单及《机动车辆商业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中投保人声明一栏加盖公章，足以证明阳光浙江公司已就上述免责事项履行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一审判决阳光浙江公司在商业险内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当，应予纠正。前述精神损害抚慰金19502.90元应由国连公司赔偿。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七条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本案中，交通事故认定书显示马振于驾驶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的机动车上路行驶是事故发生原因之一，国连公司已在阳光浙江公司商业险投保单及《机动车辆商业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中投保人声明一栏加盖公章，足以证明阳光浙江公司已就上述免责事项履行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故阳光浙江公司可依据免责约定在商业险部分免赔10%。综上，孟凡奇、张凤物质性损失共计977322.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46000元（其中国连公司承担30000元，程文龙承担16000元），共计1023322.5元。因本案肇事车辆交强险限额尚余10497.10元，故阳光浙江公司应在交强险内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0497.10元，商业险内赔付527754.15元（977322.50元×60%×90%），共计538251.25元。国连公司需赔付孟凡奇、张凤78142.25元（977322.50元×60%×10%+30000元-10497.10元），因国连公司已支付50000元，故国连公司实际需赔付28142.25元。阳光浙江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7）浙0481民初7389号民事判决；二、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赔偿孟凡奇、张凤各项损失共计538251.2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杭州国连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孟凡奇、张凤28142.25元；四、程文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孟凡奇、张凤251143.20元；五、驳回孟凡奇、张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36元，减半收取2768元，由孟凡奇、张凤负担565元，杭州国连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526元，程文龙负担6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6元，由杭州国连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伟审判员 刘 坤审判员 徐连忠二〇一八年八月八日法官助理刘文文书记员孙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