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4民终17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兴，男，1954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斌，嘉兴市天安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盐轻扬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海盐县澉浦镇六里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4683126613J。法定代表人：陆顾萍，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建平，浙江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汇信进出口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开禧路3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1464841246。法定代表人：李俊，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桑奇，浙江靖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永兴为与被上诉人海盐轻扬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轻扬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汇信进出口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18）浙0424民初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永兴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轻扬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轻扬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王永兴系轻扬公司与汇信公司买卖合同的担保人，而非买受人，王永兴为汇信公司收到外商货款后未向轻扬公司支付作担保。王永兴从该次交易中无任何获利，作为买受人不合常理。2.王永兴仅是中介，汇信公司是买受人，在外商未付款需要理赔时，汇信公司积极申请保险公司赔偿，承担仲裁费和律师费，可予佐证。3.汇信公司和轻扬公司签订购销合同，轻扬公司开具发票，汇信公司将货款支付给轻扬公司，该两公司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轻扬公司辩称，本案所有一系列证据都能证明买卖关系发生在轻扬公司和王永兴之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关系主体把握正确。尽管轻扬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利息起算时间也有异议，但考虑其他因素没有上诉。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汇信公司述称，轻扬公司是出卖人，王永兴是买受人，汇信公司是代理出口商，实际履行也是按这个模式操作的。关于增值税发票，只是代理协议约定的结算方式而已。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轻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永兴：1.支付货款1460594.4元，并支付迟延付款利息527216.71元（实际利息按照合同约定标准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2.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5月27日，轻扬公司、王永兴签订《关于收购外贸库存T恤衫出口美国的协议》一份，约定王永兴和美国客人确定了本协议项下库存T恤衫118800件的买卖事宜，FOB上海价每件1.2美元，总订单额142560美元，并由浙江汇信进出口股份有限公司（汇信公司曾用名）出口，在中信保审批了OA60天付款的保险；轻扬公司向嘉兴旺润服饰有限公司收购这批T恤衫，货款为人民币962280元；轻扬公司收购的这批T恤衫货款总计1045440元，发票开给汇信公司，王永兴保证轻扬公司货款在2016年8月10日前全部收到，由王永兴个人资产担保（保证责任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满后二年）；国内购入与国外售出差价83160元，均归轻扬公司所有；双方还对其他的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2016年7月11日，轻扬公司、王永兴签订《关于收购外贸库存瑜伽服出口美国的协议》一份，约定瑜伽服出口美国，FOB上海价1.6美元的155700件，订单额249120美元，FOB上海价1.3美元的66000件，订单额85800美元；轻扬公司收购服装货款共计2324130元，国外售出货款共计2495400元，王永兴保证轻扬公司货款在2016年9月30日收到；其他约定同第一份协议。2016年8月5日，轻扬公司、王永兴再次签订《关于收购外贸库存瑜伽服出口美国的协议》一份，约定瑜伽服出口美国，FOB上海价1.6美元的116784件，订单额186854.4美元，FOB上海价1.3美元的68124件，订单额88561.2美元；轻扬公司收购服装货款共计1847814.84元，国外售出货款共计2036907.6元，王永兴保证轻扬公司货款在2016年10月5日前全部收到；其他约定同第一份协议。协议签订后，轻扬公司按约组织货源，从三方确认的承诺书来看，共分三次于2016年6月11日、2016年7月25日、2016年8月8日出运。分别为：2016年5月27日协议项下对应与国外客户的029号订单，实际发货110736件，货款132883.2美元，2016年6月11日出运，国外货款未收到；另两份协议项下单价1.6美元货物对应与国外客户的035、036、038号订单，实际发货272484件，与协议约定一致，货款435974.4美元，2016年7月25日、8月8日出运，国外货款未收到；单价1.3美元货物对应与国外客户的037号订单，实际发货134124件，与协议约定一致，货款174361.2美元，2016年7月25日、8月8日出运，国外货款收到81499.96美元，尚欠92861.24美元。轻扬公司发货的货款总计人民币5506784.4元，协议履行过程中，轻扬公司共收到汇信公司支付的货款总计4046190元，分别为：2016年7月29日支付400000元，2016年8月22日支付120000元，2017年9月21日支付3316501.8元，2018年1月30日支付209688.2元。尚有货款1460594.4元未收到。另查明，2016年6月1日，轻扬公司、王永兴、汇信公司三方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书》一份，约定王永兴向轻扬公司购买货物，并委托汇信公司代理出口事宜，由汇信公司与外商签订售货确认书，售货确认书是该协议的组成部分，不改变王永兴和汇信公司的代理关系；王永兴应认真审查外商信誉，以便汇信公司安全结汇，如遇各种原因造成汇信公司不能安全收汇，由王永兴负责对外索赔，提起诉讼或仲裁，若有需要可委托第三人协助办理，但相关费用由王永兴承担；本协议确立的王永兴和汇信公司之间的代理关系，系确定各方民事法律关系的最终依据，在履行本协议过程中，轻扬公司和汇信公司可能会就本协议项下出口标的物签署买卖、加工承揽等合同、开具货物销售发票、托收货款等有关手续，但仅为办理出口手续及结算需要，并不能确立轻扬公司和汇信公司之间的买卖或加工承揽关系，汇信公司仅是王永兴代理出口商，其行为责任由王永兴承担，汇信公司对轻扬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三方还对其他的相关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另在王永兴出具给汇信公司的一份日期不详的承诺书中，王永兴承诺，如出口业务项下遇客户破产、拖欠等属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信保）承保的风险，王永兴委托汇信公司全权处理索赔事宜，如产生赔付缺口或由于除外责任等中国信保不予赔付的实际收汇风险仍由王永兴承担。因国外客户未付款，汇信公司于2017年4月5日向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申请，2017年11月3日，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作出（2017）中国贸仲京裁字第1317号裁决书，确认国外客户支付了037号订单项下货款81499.96美元，还应向汇信公司支付货款796886.84元（038订单项下有84480件货物非轻扬公司，货款135168美元，故属轻扬公司出货的有661718.84美元），另汇信公司因仲裁支出的律师费是180000元、仲裁费是171134元。2017年2月20日、2017年3月10日、2017年4月21日，轻扬公司先后向汇信公司汇入人民币50000元、80000元、50000元共计180000元作为仲裁所需费用，2017年12月27日，汇信公司向轻扬公司退回该费用180000元。据目前证据显示，汇信公司向中国信保办理理赔，先后获得理赔款593447.83美元、246688.2元人民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轻扬公司、王永兴的争议焦点主要是王永兴在涉案买卖关系中是否属于买受方、是否应该承担付款责任。从案件的审理情况来看，王永兴是涉案买卖关系的买受方，应承担尚欠货款的付款责任，理由如下：第一，在轻扬公司、王永兴签订的三份协议中，均载明是由王永兴和美国客人确定了协议项下服装的买卖事宜；第二，在轻扬公司、王永兴和汇信公司三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书》中，明确约定由王永兴向轻扬公司购买货物，并委托汇信公司代理出口，其他关于权利义务的约定也符合三方各自的身份特征，即轻扬公司系出卖人、王永兴系买受人、汇信公司系出口代理人；第三，在协议的履行过程中，因不能按时从国外收汇，轻扬公司、王永兴及汇信公司有过多次的书面交流，在这些书面材料中，王永兴每次均表示要支付货款，如在2016年9月7日的会议记录中，有“甲方（王永兴）货款拖延”、“如果2016年9月25日前没收到客人货款，丙方（轻扬公司）或委托乙方（汇信公司）向中国信保报损，理赔不足部分由甲方（王永兴）个人支付给丙方（轻扬公司）”的记载。在汇信公司提交的日期不详的承诺书中，王永兴向汇信公司承诺，如出口业务项下遇客户破产、拖欠等属中国信保承保的风险，王永兴委托汇信公司全权处理索赔事宜，如产生赔付缺口或由于除外责任等中国信保不予赔付的实际收汇风险仍由王永兴承担。以及在轻扬公司提交的2016年8月16日的书面凭证中，同样承诺了货款的支付。如王永兴仅是一个中介、保证人而非买受人的话，上述行为明显不符合常理；第四，对王永兴辩称的轻扬公司将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给了汇信公司，故和汇信公司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从委托代理协议书等证据体现的内容来看，轻扬公司向汇信公司开具发票仅是一种结算方式，且仅凭发票亦不能确立双方的买卖关系，故对此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而在三份协议以及2016年8月16日的书面凭证上所载明的“甲方（王永兴）个人资产担保”“我以个人资产担保”“房产抵押”等表述，应属一种付款的承诺，而非担保法意义上的担保。综上，王永兴系涉案买卖关系的买受方，应承担货款的支付义务。对尚欠货款的金额，从目前查明的情况来看，汇信公司共支付了货款4046190元，轻扬公司发货共计货款5506784.4元，故尚欠货款1460594.4元，该款王永兴应立即支付给轻扬公司。对王永兴提出的仲裁相关费用应由轻扬公司承担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在确立三方关系的《委托代理协议书》中，其第二条第二款明确约定，如遇各种原因造成汇信公司不能安全收汇，由王永兴负责对外索赔，提起诉讼或仲裁，若有需要可委托汇信公司协助办理，但相关费用由王永兴承担；其次，从法律关系的角度而言，轻扬公司作为买卖关系的出卖方，已经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即交货，国外的收汇风险及可能发生的诉讼、仲裁产生的费用，不应由轻扬公司承担，故对此意见不予采信。汇信公司于2017年12月27日汇予轻扬公司的180000元，系返还轻扬公司之前支付的180000元仲裁所需费用。对轻扬公司诉请的迟延付款利息，虽在轻扬公司、王永兴签订的三份协议中对付款期限有过约定，但其后双方亦对付款期限有过变更，根据2016年9月7日会议记录的约定，对中国信保报损后理赔不足部分，由王永兴支付给轻扬公司，故迟延付款利息应从最后一笔理赔款金额明确后即2018年1月30日起算，因双方对利率没有约定，故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对超过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王永兴支付轻扬公司货款人民币1460594.4元，并以尚欠货款为基数，自2018年1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支付轻扬公司迟延付款利息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轻扬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王永兴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2690元，由轻扬公司负担6018元，王永兴负担16672元。二审中，汇信公司提供2017年9月21日承诺书一份，以此进一步证明：汇信公司和王永兴之间系委托代理关系，轻扬公司没有收到的货款由王永兴承担。王永兴开始对签字未提出异议，后称签字不是其本人所签，并申请鉴定。轻扬公司质证认为，对承诺书没有异议。二审中，王永兴和轻扬公司没有提供新的证据。王永兴申请向嘉兴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国税局调取轻扬公司与汇信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以及汇信公司出口退税相关材料。本院审查认为，汇信公司二审提供的承诺书，王永兴对签字真实性有异议，虽然王永兴就此申请鉴定，但是，由于该承诺书是否真实不影响本院依据在案证据审查评判汇信公司、轻扬公司、王永兴间的关系以及王永兴应负的责任。故对王永兴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同时本院对该承诺书的真实性不作评判。有关王永兴的调查申请。本院审查认为，在王永兴所称的办理出口退税手续之前的2016年6月1日，王永兴、汇信公司以及轻扬公司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书已经约定，轻扬公司和汇信公司“可能会就本协议项下出口标的物签署买卖、加工工承揽等合同、开具增值税发票…”，“但这些合同…”仅为办理出口手续和结算需要，并不能确立轻扬公司和汇信之间的买卖或加工承揽关系。因此，即便存在王永兴所称的购销合同及其他退税中形成的材料，根据三方此前的约定，也不能证明王永兴所主张的事实，故对王永兴的调查申请不予准许。本院经审理，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轻扬公司提供的2016年8月16日、9月23日书面凭证，王永兴对其签字和内容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为王永兴是否应对轻扬公司未收回的1460594.4元货款承担付款责任。2016年6月1日，王永兴、轻扬公司、汇信公司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书约定，王永兴向轻扬公司购买货物并委托汇信公司代理出口，货物名称、数量、单价等实质条件由王永兴和轻扬公司协商确定，遇结汇风险由王永兴对外索赔，汇信公司仅是王永兴的出口代理商，对轻扬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2016年5月27日、7月11日、8月5日，王永兴与轻扬公司签订三份收购服装出口美国的协议，三份协议约定了服装名称、数量、单价等，还约定王永兴和美国客人“确定了本协议项下…的买卖事宜”、由王永兴保证轻扬公司“货款…”收到、由汇信公司“出口”等内容，结合委托代理协议书的约定可知，轻扬公司与王永兴发生服装买卖关系，轻扬公司系出卖方，王永兴为买受人，汇信公司是代理出口商。三份协议签订后，轻扬公司出售给王永兴并经由汇信公司代理出口的服装总值计5506484.4元，但服装出口后未能按时从国外收汇。2016年8月16日王永兴向轻扬公司出具书面意见，称“8月16日深夜美国会100%付款”、“如果今晚美国没有汇款单，明天我会房产抵押”；2016年9月7日，王永兴、轻扬公司、汇信公司签字的会议记录载，王永兴货款拖延，如果2016年9月25日前没收到客人货款，轻扬公司会委托汇信公司向中国信保报损，理赔不足部分由王永兴个人支付给轻扬公司；2016年9月23日，王永兴签字同意的关于美国拖欠货款问题的书面决议中约定付款期限，并明确到期未收到客人货款则报损；另外王永兴向汇信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如产生赔付缺口或由于除外责任等中国信保不予赔付的实际收汇风险仍由王永兴承担。经汇信公司向中国信保申请理赔后，轻扬公司尚有1460594.4元货款未收到。对该欠款，不管是根据合同法关于买受人义务的规定，还是依照王永兴在协议和相关书面文件中作出的承诺，王永兴应向轻扬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王永兴关于轻扬公司与汇信公司发生了买卖关系，缺乏事实依据，也与证据反映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尽管三份协议以及部分书面凭证上载有王永兴“个人资产担保”、“房产抵押”等内容，但此应属一种愿意付款的表述方式，而非担保，对王永兴所谓其为担保人的说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王永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945元，由上诉人王永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宁建龙审判员  赵 超审判员  王 浩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金孝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