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6民初71号 原告：侯开明，男，1966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 原告：邻水县德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邻水县鼎屏镇古邻大道龙腾锦程慧龙苑1楼52号。 法定代表人：侯开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铖，四川欣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四川欣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甘涛，男，1969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 被告：邻水县复盛关门石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邻水县复盛乡青林村三社。 法定代表人：叶小平，执行董事。 被告：邻水县中山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邻水县观音桥白洋寺村。 法定代表人：甘世昌，执行董事。 被告：甘元超，男，1973年3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现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 被告：甘世昌，男，1943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 五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亮，四川信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侯开明、邻水县德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德诚商贸公司）与被告甘涛、邻水县复盛关门石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关门石煤矿）、邻水县中山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山煤矿）、甘元超、甘世昌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审理中，甘元超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本院作出（2017）川16民初71号民事裁定，驳回了甘元超的管辖权异议。甘元超不服该裁定，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8年2月28日作出（2018）川民辖终34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8年3月20日，本案合议庭组成人员依法进行了变更。2018年4月18日，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侯开明、德诚商贸公司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王铖、张强，被告甘涛以及其与关门石煤矿、中山煤矿、甘元超、甘世昌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李明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侯开明、德诚商贸公司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甘涛偿还借款本金3500万元及按约定支付利息；2.被告关门石煤矿、中山煤矿、甘元超、甘世昌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及实现债权的其他费用由五被告负担。事实及理由：2015年11月，被告甘涛因经商资金短缺，向原告提出借款4000万元，当月11日，二原告与五被告签订了《借款担保协议》，对借款期限、逾期利息、担保方式等内容进行了约定。随后，原告陆续以银行转帐等方式向被告支付了借款4000万元，借款逾期后，被告未按约定归还借款，经原告多次催收，被告仅于2017年2月归还借款500万元。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决支持原告诉讼请求。 甘涛、关门石煤矿、中山煤矿、甘元超、甘世昌辩称，案涉合同属于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提供借款的是侯开明，德诚商贸公司并非本案适格主体。案涉借款担保协议中担保人系被迫签下协议，协议签订后，侯开明分5次转账3000万元，甘涛将其中1500万元转给侯开明指定的四名案外人，实际甘涛只借到1500万元。2015年11月21日，甘涛要求侯开明将未给付的借款1000万元支付，并应侯开明要求出具了该1000万元的借条，但侯开明实际并未支付该笔借款。2016年11月，甘涛偿还了500万元借款。之后，甘涛在侯开明要求结算否则查封相应采矿权和煤矿的情况下，与关门石煤矿、中山煤矿、甘元超、甘世昌就4000万元借款与侯开明进行了结算并签订借款结算、归还及担保协议。且该协议上印有“甘世昌”字样的私章并非其本人所有，对其效力，甘世昌不予认可。 案件审理过程中，侯开明、德诚商贸公司为证明其诉讼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原、被告的身份信息材料以及二原告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用以证明原告诉讼主体适格。 第二组证据：2015年11月20日400万元《借条》1张及200万元转款凭证2张；2015年12月2日600万元《借条》1张及400万元、200万元转款凭证各1张；2015年12月3日600万元《借条》及600万元转款凭证各1张；2015年12月9日800万元《借条》1张及390万元、200万元、210万元转款凭证各1张；2015年12月11日600万元《借条》及600万元转款凭证各1张；2015年12月21日1000万元的《借条》（借条中载明“此款为秦德成代侯开明以现金方式支付”）1张及500万元转款凭证1张。用以证明诉争4000万元借款事实存在且合法有效。 第三组证据：2015年11月5日中山煤矿股东会纪要一份，2015年11月6日关门石煤矿股东会纪要一份，2015年11月11日侯开明与甘涛、关门石煤矿、中山煤矿签订《借款担保协议书》一份，用以证明关门石煤矿、中山煤矿、甘元超、甘世昌应对诉争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第四组证据：2017年3月26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借款结算、归还及担保协议》一份，用以证明原、被告双方经过结算达成了借款归还及担保协议，应依约履行。 第五组证据：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费5万元增值税普通发票1张，二原告交纳诉讼保全费5000元及诉讼费266,800元转款凭证各1张，二原告与四川欣锐律师事务所签订的代理合同[欣锐所（2017）民字第790号]一份及四川欣锐律师事务所出具的律师代理费50万元收据1张，用以证明原告方为维护权益产生的合理支出费用。 甘涛、关门石煤矿、中山煤矿、甘元超、甘世昌为证明其抗辩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甘涛、关门石煤矿、中山煤矿、甘元超、甘世昌身份信息材料,用以证明被告身份。 第二组证据：侯开明与甘涛的工商银行网上银行转账汇款明细单9张，用以证明2015年11月20日至12月11日期间，侯开明通过其名下账户共转账3000万元予甘涛，出借人系侯开明，德诚商贸公司并非出借人。 第三组证据：甘涛与肖旭东、肖林利、王胜祥、李隼的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5张，侯开明与甘涛短信记录截图4张，甘涛名下工行借记卡账户（卡号：62×××88）历史明细清单（时间：2015年11月20日至12月31日）一份，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四川有限公司预收款专用收据1张（手机号码为152××××5555，用户签字确认处载明“*开明”），用以证明甘涛在收到侯开明转账支付的3000万元之后，将其中1500万元按照侯开明的指示转账予案外人肖旭东、肖林利、王胜祥、李隼。 本院依被告甘涛申请调取了肖旭东、肖林利、王胜祥、李隼在收到甘涛转账之后的银行卡交易明细。 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以上证据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各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列明如下： 一、被告方发表质证意见称：1.2015年12月21日1000万元的《借条》所附的500万元转款凭证，汇款人并非侯开明，该款与本案无关；2.甘世昌并未在《借款结算、归还及担保协议》上加盖其私章；3.原告提供的律师费票据及代理合同不予认可，代理费过高，且未出示增值税发票。 二、原告方发表质证意见称：1.甘涛与肖旭东、肖林利、王胜祥、李隼的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与本案无关，短信记录截图以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四川有限公司预收款专用收据不能证明记录中的当事人就是侯开明，被告方提供的第三组证据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2.对法院依申请调取的肖旭东、肖林利、王胜祥、李隼的银行卡交易明细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原告方证明目的。 对各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2015年12月21日1000万元的《借条》，其上载明“此款为秦德成代侯开明以现金方式支付”，尽管侯开明提供了秦德成转款500万元至甘涛账户的凭证，但该笔转款时间为2015年2月13日，早于《借条》出具日，亦非按照《借条》约定的现金方式支付。同时，下余500万元借款，数额巨大，侯开明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500万元现金交付事实。故本院对该笔1000万元《借条》不予采信，相关权利人可在另案中主张权利。2.甘世昌否认其在《借款结算、归还及担保协议》上加盖了私章，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故本院对其质证主张不予支持，案涉《借款结算、归还及担保协议》本院予以采信。3.其余争议事实涉及律师费是否支持以及案涉借款本金的数额认定问题，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 本院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和经审查认定的证据，认定事实如下： 2015年11月11日，出借人侯开明（甲方）与借款人甘涛（乙方）以及担保人关门石煤矿（丙方）、中山煤矿（丁方）签订《借款担保协议书》，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4000万元人民币，甲方于2015年11月30日前采取银行转账的方式足额支付，借款期限一年，自4000万元足额转账至乙方账户时起算。丙方以其采矿权向甲方提供抵押担保，于2015年11月30日前将其采矿权抵押登记至甲方指定的德诚商贸公司名下，并在省矿权管理部们办理抵押登记备案。丙方、丁方为该笔借款本息提供连带担保。担保范围均为借款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抵押权、担保权的费用（包括为实现抵押权和担保权产生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资产评估费、财务审计费、差旅费、公告费、送达费、律师费等）。各方在《借款担保协议书》中还约定了其他相关的权利义务。 《借款担保协议书》签订后，侯开明于2015年11月20日、12月2日、12月3日、12月9日、12月11日分别向甘涛名下账户转账400万元、600万元、600万元、800万元、600万元。 2017年2月，甘涛向侯开明偿还500万元。 2017年3月26日，出借方侯开明（甲方）与借款方甘涛（乙方）以及担保方关门石煤矿（丙方）、中山煤矿（丁方）、甘元超（戊方）、甘世昌（己方）签订《借款结算、归还及担保协议》，确认截止该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已归还甲方借款本金500万元，下欠甲方借款3500万元。乙方承诺于2017年3月30日前归还甲方借款本金人民币1500万元，下余借款本金2000万元，乙方承诺自2017年4月20日前归还200万元，2017年5月20日前归还200万元，以此类推每月归还200万元，直至本息全部清偿。乙方若未按约还款，则从2016年11月11日起按月息2.5%（年利率30%）起算逾期还款利息，直至本息全部清偿为止。同时甲方有权立即对乙方、丙方、丁方、戊方、己方提起诉讼，追索所涉借款本息。协议中还确认丙方以其采矿权（采矿许可证证号C5100002009031120006153）为所涉借款本息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同时丙方、丁方分别以其全部资产为所涉借款本息提供连带保证。 各方在《借款结算、归还及担保协议》中还约定了其他相关的权利义务。 另查明，《借款担保协议书》、《借款结算、归还及担保协议》文首载明出借人(出借方)处以及文末甲方签名位置均加盖有德诚商贸公司印章。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德诚商贸公司是否本案适格原告；二、案涉借款本金数额以及本息偿还情况如何认定；三、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费、差旅费、律师费是否由被告承担；四、案涉《借款结算、归还及担保协议》上加盖“甘世昌”字样的印章是否其真实意思表示以及关门石煤矿、中山煤矿、甘元超、甘世昌对前述债务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德诚商贸公司是否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侯开明、德诚商贸公司共同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侯开明与德诚商贸公司系案涉4000万元借款的共同债权人，案涉《借款担保协议》《借款结算、归还及担保协议》出借方载明系侯开明，但亦在出借方处均加盖了德诚商贸公司印章，且该两份协议中均载明“……由甲方指定的‘邻水县德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作为抵押权人取得被抵押采矿权的抵押权……”，即德诚商贸公司在本案中确有利益，且无论德诚商贸公司是否作为本案的原告，均不会加重被告的负担，故可以认定德诚商贸公司系本案适格原告。 关于案涉借款本金数额以及本息偿还情况如何认定的问题。案涉借款本金，原告主张为4000万元，有借条及总计3000万元的转款凭证为证。另1000万元，原告主张系由案外人秦德成代付，并提供了借条及时间在出具借条之前的500万元转款凭证，该转账支付时间早于借条出具时间，且与借条载明以现金形式交付相矛盾，而另500万元未提供证据证明履行了出借义务，不能证明借贷事实发生存在高度盖然性可能，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甘涛所举示的短信截图、通信缴费记录以及其本人的银行卡交易明细，不能直接证明其按照侯开明指示转账予四案外人。且各方在2017年3月26日对借款进行结算时，甘涛仍签字确认借款本金为4000万元，甘涛亦未主张及举证证明该结算协议存在无效情形。故对甘涛关于其转账支付予案外人肖旭东、肖林利、王胜祥、李隼的1500万元不应认定为本案借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俟后甘涛如证据充分，可另行主张权利。综合全案证据及事实，本案借款本金宜认定为3000万元，双方均认可归还借款本金500万元，故下欠本金应认定为2500万元。关于欠付款项的利息问题。《借款结算、归还及担保协议》约定甘涛未依约还款，则从2016年11月11日开始按照年利率30%计算逾期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本院依法将年利率调整为24%。 关于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费、差旅费、律师费是否由五被告承担的问题。尽管《借款结算、归还及担保协议》中约定了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费、差旅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包含在抵押担保、保证担保范围内，但无论是《借款担保协议》还是《借款结算、归还及担保协议》均未明确约定上述费用由主债务人承担。而抵押担保、保证担保均属于债的担保，系主债务的从债务，其范围与强度从属于主债务，不得大于或者强于主债务。故对原告要求五被告承担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费、差旅费、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案涉《借款结算、归还及担保协议》上加盖“甘世昌”字样的印章是否其真实意思表示以及关门石煤矿、中山煤矿、甘元超、甘世昌对前述债务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尽管甘世昌未在案涉《借款结算、归还及担保协议》上签字，仅加盖了“甘世昌”字样的印章，但考虑到其与甘涛、甘元昌系亲属关系，且其未举示证据证明加盖印章的行为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应当推定加盖印章的行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至于关门石煤矿、中山煤矿、甘元超、甘世昌对前述债务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协议约定明确，四被告对同一债务同时提供保证担保且未与原告约定担保份额，为连带共同保证人，应依约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原告侯开明、德诚商贸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甘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侯开明、邻水县德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借款25,0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11月1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二、被告邻水县复盛关门石煤矿有限责任公司、邻水县中山煤矿有限责任公司、甘元超、甘世昌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侯开明、邻水县德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66,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271,800元，由侯开明、邻水县德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6,228元，由甘涛、邻水县复盛关门石煤矿有限责任公司、邻水县中山煤矿有限责任公司、甘元超、甘世昌负担195，57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郑绍刚 审判员  张 波 审判员  陈 萱 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朱亦强 书记员周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