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02民初1684号 原告：何岸，男，1964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红敏，浙江凯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彬吟，浙江凯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捷，男，1975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斌，浙江楷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朱国民，男，1972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发，浙江吴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何岸为与被告陈捷、朱国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8年4月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7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红敏，被告陈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凌斌，被告朱国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起诉请求判令：1、两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借款本金6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月利率2%，自2008年10月28日起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2、两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借款本金15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月利率2%，自2009年1月2日起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3、两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借款本金1825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月利率2%，自2009年1月2日起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4、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09年10月20日，被告陈捷与原告何岸签订《欠款书》，其中第一条确认了被告陈捷分别于2008年11月26日及2009年1月2日向原告借款的事实。以上借款是原告按被告陈捷的意思向其会计即被告朱国民通过转账的方式交付，在2008年11月26日交付1500000元，在2009年1月2日再次交付1825000元。另外，《欠款书》第二条约定原告作为600000元的实际出借人，有权向被告陈捷主张权利。参照2008年10月26日被告陈捷与原告何岸签订的《借款合同》，上述借款的利息应每月利率2%来计算。此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讨借款，被告于2015年归还欠款182180元，此后再也不履行归还本金、利息的义务，现原告为维护自己的权益，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陈捷答辩称：一、原告何岸确于2008年11月26日通过被告朱国民转账给被告陈捷1500000元款项，并于2009年1月2日通过被告朱国民转账给被告陈捷1825000元，两次合计转账金额为3325000元。但是，根据双方2009年10月20日在欠款书中第1条的确认，双方确认的借款金额为2700000元，其余625000元双方没有确认，与本案无关。二、被告陈捷分别于2008年11月26日、2008年12月9日、2008年12月30日通过被告朱国民向何岸还款171100元、200000元和1000000元，合计还款金额为1371100元。其中，2008年12月30日的1000000元是按照原告何岸的要求汇入高吉鑫的账户内，该事实被告陈捷在（2017）浙01民初329号案件的庭审中作了陈述，原告何岸对此也不持异议；其原因，系因该1500000元款项是原告何岸从高吉鑫处取得，该事实原告何岸已经在（2017）浙01民初329号案件的庭审中做出了确认。之所以在2009年10月20日签署的欠款书中没有对上述被告陈捷向原告何岸归还1371100元的事实做出确认，是因为考虑到款项没有全部还清，且被告陈捷的还款均通过银行交付，有据可查，故被告陈捷本打算在还清全部款项后一并要求原告何岸具结确认。三、在原告何岸于2009年1月2日转账给被告陈捷1825000元后，被告陈捷分别于2010年9月4日、2010年9月10日、2011年4月15日、2011年7月29日转账汇款给原告何岸合计1185000元。因为当时被告陈捷并不知晓原告何岸不是该1825000元的出借人，以为原告何岸是真正的债权人，遂向原告何岸还款。但此后，在（2017）浙01民初329号案件的审理过程中，原告何岸明确确认其只是根据出借人高吉鑫的指示将1825000元转交给被告陈捷，该1825000元款项的债权人是高吉鑫，应当由被告陈捷向高吉鑫偿还该1825000元款项，并在（2017）浙01民初329号案件中提交了其转账1825000元给被告陈捷的凭证，用以证明其无须向高吉鑫归还该1825000元，应由被告陈捷向高吉鑫归还该1825000元的事实。原告何岸关于转账给被告陈捷1825000元原因的陈述发生在案涉欠款书签署之后，足以否定欠款书中的相关内容，故原告无权就该1825000元向被告陈捷主张债权；反过来讲，如果原告何岸一方面在与高吉鑫的诉讼中确认了该1825000元系转交给被告陈捷，应由被告陈捷向高吉鑫偿还，原告何岸不应向高吉鑫偿还，阻止高吉鑫向其主张该债权，另一方面又在本案中向被告陈捷主张该转交的1825000元债权，如果该债权能够成立的话，那么原告何岸就构成了不当得利，真实债权人高吉鑫的债权就受到了侵害。故原告何岸无权向被告陈捷主张该1825000元的债权。四、此外，由于在2017年8月29日（2017）浙01民初329号案件开庭之前一直误以为原告何岸是2009年1月2日汇入款项1825000元的债权人，故被告朱国民还于2015年3月10日将其对王峰的执行款182180元交付给了原告何岸，用于归还被告陈捷欠原告何岸的债务。五、在原告转账给被告陈捷的3325000元中，扣除双方不予确认的625000元，剩余金额为2700000元。在该2700000元中，扣除应由高吉鑫主张债权的1825000元，剩余金额为875000元。如前所述，由于被告陈捷直至2011年底才知晓2009年1月2日从原告何岸处取得的1825000元的债权人是高吉鑫，故此导致被告陈捷超额向原告何岸归还了款项；如前所述，被告陈捷实际向高吉鑫归还的款项金额合计为2738280元。因此，对于多还的1863280元，原告何岸无权取得，属于不当得利，被告陈捷将另行起诉要求原告何岸返还该1863280元款项。六、此外，虽然在2008年11月26日的借款合同中约定了利息，但由于此后双方另行签署了欠款书，且欠款书中没有约定利息，故由于双方对利息的支付作出了变更约定，且亦未约定债务归还日期，故原告无权向被告陈捷主张利息。七、原告要求被告陈捷依据欠款书第2条归还600000元债务本金和利息的主张不能成立。因为不存在欠款书第2条表述的事实：被告陈捷没有在2008年11月7日向原告支取600000元。原告提交的工商银行凭条，其显示的日期是2008年10月28日，收款人也不是被告陈捷而是王峰；且没有显示汇款人、不能证明汇款人是原告何岸，也不能证明是债务。退一步讲，如果该600000元指向的就是2008年10月28日的凭条上的600000元的话，那么根据已生效的（2009）杭西商初字第350号民事判决书的确认，该笔2008年10月28日交付的600000元款项的出借人和债权人是包自兴，即该款项是由包自兴直接出借并交付给王峰的、不是原告何岸出借并交付给王峰的，在没有包自兴确认并授权的情况下，原告何岸也无权向陈捷主张该笔债权；另从担保角度而言，由于包自兴是债权人、原告何岸不是债权人，而被告陈捷并未向债权人包自兴作出过愿意担保该债务的意思表示，故被告陈捷无须对该600000元承担担保责任；此外，根据（2009）杭西商初字第350号民事判决书的确认，出借人包自兴已经于2009年1月通过诉讼直接向王峰主张了该600000元的债权——无论包自兴出借给王峰的该600000元的实际来源与原告何岸是否有关，由于包自兴已经向借款人王峰主张了该600000元的债权，且被告陈捷并未向债权人包自兴作出过愿意承担担保责任的意思表示，故债权人包自兴无权重复主张权利，更何况并非债权人的原告何岸，其当然无权要求被告陈捷向其归还该款项。此外，就（2009）杭西商初字第350号案件，包自兴已经获得了执行款人民币264487元，且已经将该案执行款264487元交给了原告何岸。因此，一方面原告何岸不是该600000元的出借人、无权向被告陈捷主张该600000元债权，二方面该600000元的出借人包自兴已经通过诉讼向借款人王峰主张了债权，三方面被告陈捷也从未向债权人包自兴作出过愿意承担担保责任的意思表示，故无论该（2009）杭西商初字第350号案件的最终案件执行结果如何，债权人均无权再次主张权利，故原告向被告陈捷主张该笔债权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恳请法庭查明事实，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朱国民答辩称：被告朱国民仅是原告何岸与被告陈捷款项往来的经手人，本身并不是债权人或债务人，这点被告陈捷也是做出了明确的说明，故被告朱国民与涉案债务无关，无须承担还款责任。其他意见同被告陈捷。 本案查明的事实如下：2008年11月26日，原告何岸与被告陈捷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被告陈捷向原告借款2000000元，每月利息2%等内容。当日，原告何岸向被告朱国民账户转账1500000元，被告朱国民将上述款项转给被告陈捷。2009年1月2日，原告何岸向被告朱国民账户转账1825000元，被告朱国民将上述款项转给被告陈捷。2009年10月20日，原告何岸（甲方）与被告陈捷（乙方）签订《欠款书》，约定：1、甲乙双方为借款，欠款合同关系，甲方共借款给乙方人民币贰佰柒拾万元整，借款日期分别为2008年11月26日和2009年1月2日。2、乙方于2008年11月7日替欠款人王峰向甲方支取人民币六十万元整（王峰借款陈捷担保），甲方有权向乙方收取该款项。注1：该60万元的实际出借人是甲方，名义出借人是包自兴，注2：乙方曾于2009年将一辆宝马X5交给甲方抵债处理。3、乙方同意支付因无力偿还甲方本金人民币叁佰叁拾万元整而甲方于2009年10月16日向他人借取人民币壹佰万元整的利息。4、乙方同意先还甲方人民币本金叁佰叁拾万元整。利息在还清本金后双方协商支付。5、甲乙双方如产生纠纷，产生诉讼，乙方同意按甲方处理方式处理，或按甲方指定法院提出诉讼。6、本合同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生效。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一份。 2008年，原告何岸通过工商银行（账号62×××76）向案外人王峰汇款600000元。2008年11月26日，被告陈捷通过被告朱国民汇款给原告何岸171100元。2008年12月9日，被告陈捷通过被告朱国民汇款给原告何岸200000元。2008年12月30日，被告陈捷通过被告朱国民向案外人高吉鑫共计汇款1000000元。2010年9月4日，被告陈捷通过银行汇款给原告何岸10000元。2010年9月10日，被告陈捷通过银行汇款给原告何岸75000元。2011年4月15日，被告陈捷通过银行汇款给原告何岸1000000元。2011年7月29日，被告陈捷通过银行汇款给原告何岸100000元。2015年3月，被告朱国民向原告何岸支付182180元。 另查明，案外人高吉鑫以民间借贷为案由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本案原告何岸，要求何岸归还2008年11月26日借取的1500000元借款，何岸在该案中抗辩称其不是实际借款人，仅是经手人，实际借款人是本案被告陈捷，该院经审理后判决认定高吉鑫与何岸之间的1500000元借款关系成立。该案判决已生效。在该案审理过程中，高吉鑫还提到何岸曾于2009年1月2日向其借款2000000元。 再查明，案外人包自兴以民间借贷为案由向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起诉王峰，要求王峰归还2008年10月28日借取的600000元借款，该案包自兴提交了600000元付款凭证，显示付款账号为62×××76，发生时间为2008年10月28日。该院经审理后判决支持包自兴的诉讼请求。该案判决已生效，执行款最终由本案原告何岸收取。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及提交的借款合同、欠款书、个人凭条、银行流水明细、民事判决书、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应受到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为被告朱国民是否为涉案借款的债务人；二为被告陈捷和原告何岸之间成立的借款金额是多少；三为被告陈捷尚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金额是多少。关于争议焦点一，从查明的事实看，被告朱国民仅为涉案款项往来的经手人，其经手款项均是受被告陈捷委托所为，且被告朱国民未实际使用到借款款项，也未承诺归还涉案任意一笔借款款项，故被告朱国民并非原告何岸主张的几笔借款的债务人，原告何岸对被告朱国民的相应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何岸主张的借款有三笔，分别是第一笔2008年10月28日的600000元，第二笔2008年11月26日的1500000元以及第三笔2009年1月2日的1825000元。关于第一笔借款，原告提交汇款凭证及欠款书，主张原告何岸作为实际出借人借款给王峰600000元，被告陈捷提供担保，后承诺还款，故要求被告陈捷归还借款600000元。对此，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汇款凭证记载的是原告何岸于2008年10月28日汇款给王峰，而欠款书上记载的是2008年11月7日，被告陈捷替王峰向原告何岸支取600000元形成借款，并由被告陈捷提供担保，承担还款责任。付款凭证与欠款书记载的付款时间不一致，原告称是笔误，但无其他证据佐证，而被告陈捷否认，两份证据无法形成证据链。故本院认为，仅付款凭证所记载的600000元，该款项已由包自兴作为权利人通过诉讼向债务人王峰主张，并获得了支持，被告陈捷并非债务人，而欠款书上记载的被告陈捷承担担保责任一事，因该笔600000元涉及案外人王峰，且被告陈捷承担的是保证担保责任，而本案案由是民间借贷，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关于第二笔借款，原告提交打款证明及借款合同，足以证明被告陈捷向原告何岸借款1500000元借款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关于第三笔借款，原告提交了打款凭证和欠款书，证明了款项的交付与借贷的合意，被告陈捷抗辩称原告何岸曾在其他案件中称其仅是经手人，故原告何岸不是真正的出借人，对此，本院认为，本案第二笔及第三笔借款款项最初来源均是案外人高吉鑫，高吉鑫就该笔两笔款项均向原告何岸主张债权，原告何岸在他案审理中称其仅是经手人的抗辩仅是其单方表述，并未被审理法院采纳，认定了高吉鑫与何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故本院对被告陈捷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认定第三笔借款的出借人是原告何岸。综上，原告何岸与被告陈捷之间成立的民间借贷本金金额总计为3325000元。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原告何岸与被告陈捷及案外人高吉鑫之间合作颇多，除涉案三笔款项外，尚有其他经济往来，而欠款书是借款双方的一次对账，根据欠款书第2条的记载，本院认定截至2009年10月20日，被告陈捷尚欠原告何岸借款本金2700000元。同时以欠款书出具时间为节点，被告陈捷在该节点前的款项归还不再重复抵扣，在此事件节点之后，被告陈捷共计向原告何岸支付1185000元，根据欠款书上第4条约定的“先还本金”，全部用于抵扣借款本金。此外，原告何岸自认被告朱国民于2015年归还了涉案借款182180元，被告朱国民也提交证据证明了款项的交付，因双方均认可彼此间无直接经济往来，故该182180亦在本案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经计算，被告陈捷尚欠原告何岸借款本金1332820元。因双方对还款时间未做明确约定，故原告何岸可随时主张归还借款本金，本院对原告的相应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因欠款书第3条对利息支付有一个新的约定，故此前利息约定归于无效，但原告未举证该利息实际发生的金额，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利息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陈捷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原告何岸借款本金1332820元； 二、驳回原告何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陈捷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预收案件受理费96801元，减半收取48400.5元，由原告何岸负担40002.81元，由被告陈捷负担8397.69元。 原告何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陈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朱燕青 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陈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