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4民终13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市宏宇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王店镇沿塘路西侧（嘉兴市敬德机械制造有限公司2号车间）。法定代表人：李文旦，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加佳，浙江中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东海，男，1981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柴乐天，浙江红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嘉兴市宏宇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东海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嘉善县人民法院（2018）浙0421民初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宇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驳回孙东海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孙东海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宏宇公司并非违法解除但需要支付经济补偿金，属认定事实有误。宏宇公司不存在解除与孙东海劳动合同的意愿和行为，劳动合同的解除实因孙东海主观不愿履行和客观不履行所致。本案中，宏宇公司整体搬迁，是其经营自主权的一项重要内容，是发展需要及营商环境所决定的。嘉善和嘉兴市秀洲区同属嘉兴行政区域范围之内，孙东海在一审庭审中也予认可。宏宇公司对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作了充分准备，曾明确向孙东海表示会为其提供食宿、交通补贴、交通工具接送等便利条件，因宏宇公司搬迁所带来的影响完全可以通过宏宇公司提供的一系列措施予以消除，并非会对孙东海的工作、生活造成实质性影响。相反，孙东海在宏宇公司的书面通告中明确作出不愿去新址工作的意思表示之后，其客观上也未正常上班。2.一审在孙东海变更诉讼请求为支付经济补偿金后，径行判决予以支持，属程序有误。孙东海在劳动仲裁及起诉时均请求支付赔偿金，后在一审庭审中又变更请求为支付经济补偿金。赔偿金和经济补偿金两者支付的法律依据不同，分别属于独立劳动争议事项，且主张和抗辩的内容也有不同。孙东海在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后，相当于直接向一审法院主张支付经济补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第五条规定，请求支付经济补偿金，属于独立劳动争议事项，必须先经过仲裁程序，而一审法院却以“基于请求的事实已经仲裁院认定处理”为由径行判决，明显有违上述规定，无形中变相剥夺宏宇公司的抗辩机会和程序权利。被上诉人孙东海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宏宇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东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宏宇公司立即向孙东海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6000元；2.宏宇公司立即向孙东海支付2017年11月2日至8日的工资994元（142元/天）；3.宏宇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1月20日，孙东海、宏宇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孙东海在宏宇公司处从事玻璃纤维生产工作，工作地址为：甲方生产经营地（嘉善县惠民街道玉山路1号A厂房）。2017年10月，因宏宇公司生产经营需要厂房搬迁至嘉兴市秀洲区王店镇蚂桥工业区东西一路，宏宇公司口头告知孙东海因公司搬迁对于解决员工交通问题的两种安排：对于往返员工，根据员工往来人数，安排专车固定地点接送；对于自由来往两地的员工，在员工工资中增加交通费。2017年11月1日，宏宇公司向孙东海发通告一份，内容（摘要）为：宏宇公司为了生产发展，创造优良的生产环境，促进改善员工生活水平，决定进行厂房搬迁。现将相关事宜通告如下：“一、为了使员工更好的融入到新厂的工作和生活中，对于仍想居住在嘉善的员工，由公司帮助解决食、宿、交通事宜，消除员工后顾之忧。二、对于需要在新厂所在地区域租房居住的员工，公司提供相应帮助，采取帮助寻找房源，帮助商谈租房价格等措施，并利用各种渠道，使之尽快解决租房问题。三、在厂房搬迁期间，为保障生产平稳过渡，所有员工应听从公司的工作安排，照旧按时上、下班。四、厂房搬迁完毕后，即从2017年11月10日起所有员工到新厂房到岗上班，所有员工岗位不变。新厂房地址：嘉兴市秀洲区王店镇码桥工业区东西一路。”宏宇公司称孙东海与该一系列案件的其他当事人一起于2017年11月6日在通告上书写“不愿意去新厂上班”并签名，但未将签名的通告给宏宇公司。孙东海认可2017年11月6日与该一系列案件的其他当事人一起处理赔偿事宜，但通告的签字核实情况未告知法庭。自2017年11月2日起开始未到宏宇公司处正常上班，其中11月2日仅有上班考勤，无下班考勤，11月3日起再无考勤。2017年11月3日、6日因厂房搬迁问题孙东海、宏宇公司发生纠纷，并报警。2017年11月8日，宏宇公司向孙东海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一份，内容为：应公司生产经营发展的需要，公司决定搬迁到嘉兴市王店镇蚂桥工业区东西一路，因工厂搬迁，公司决定提供以下充分的劳动条件给孙东海：1）宿舍、2）交通，公司非常希望每个员工继续到新厂上班，但经充分沟通协商，孙东海本人不愿意继续去新厂上班，由于孙东海单方面的原因导致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公司不考虑除工资外的任何经济补偿。2017年11月，孙东海向嘉善县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宏宇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6000元及支付11月2日至8日工资994元。2018年1月3日，该委裁决：驳回孙东海的仲裁请求。2018年1月15日，孙东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诉讼中，孙东海表示如果经济赔偿金诉请不能支持，愿意变更其第一项诉请为支付经济补偿金。另查明，2017年11月前12个月孙东海在宏宇公司处的月平均工资为4000元，2016年6月、7月、8月宏宇公司均向孙东海支付工资。当事人双方均认可孙东海自2016年3月18日即至宏宇公司处工作。但宏宇公司庭审提交孙东海的离职表，称孙东海2016年6月28日曾离职，2016年8月7日又回宏宇公司处工作，故孙东海的工作时间应从2016年8月7日起算。因双方分歧较大，本案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变更劳动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但在该情形下应当支付劳动者经济补偿金。结合本案，宏宇公司因生产经营需要搬迁导致工作地点由嘉善县变更为嘉兴市秀洲区，属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经协商，双方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一致，宏宇公司解除与孙东海劳动合同，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并非违法解除，但需要支付孙东海经济补偿金。孙东海变更后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当事人双方均认可孙东海自2016年3月18日即进入宏宇公司工作，期间即便孙东海确于2016年6月28日因故离职，但并非意味着双方的劳动关系终止。宏宇公司自认孙东海2016年8月7日又回到公司工作，且此期间宏宇公司仍向孙东海支付工资，可见双方的劳动关系并未因孙东海短期离职而终止，而是处于存续状态。故就孙东海在宏宇公司处工作的时间一审法院认为仍应以2016年3月18日起算至2017年11月2日，计1年又7个月于16天。经核算，宏宇公司应当支付孙东海的经济补偿金为8000元（4000元/月×2个月）。对宏宇公司称孙东海的工作时间应自2017年8月7日起算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另因本案系宏宇公司解除与孙东海劳动合同这一行为发生的争议，孙东海认为宏宇公司构成违法解除故主张经济赔偿金，现一审认为宏宇公司不构成违法解除，且经释明后，孙东海愿意变更诉请为支付经济补偿金，由于基于请求的事实已经仲裁院认定处理，故对宏宇公司认为孙东海变更后的主张未经仲裁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劳动者应当遵守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结合本案，孙东海自2017年11月2日开始未正常工作，其诉请要求11月2日至8日期间的工资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宏宇公司就此所提出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宏宇公司支付孙东海经济补偿金8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孙东海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孙东海预交），保全费140元（孙东海缓交），共计145元，由宏宇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宏宇公司解除与孙东海的劳动关系是否合法以及一审法院在孙东海将诉讼请求由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变更为支付经济补偿金后径行判决有无违反法律规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宏宇公司因生产经营需要，将生产经营地由嘉善县搬迁至嘉兴市秀洲区，属于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宏宇公司经与孙东海协商后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因此宏宇公司于2017年11月8日向孙东海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的行为合法有据。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因此本案宏宇公司应当向孙东海支付经济补偿。根据浙高法民一〔2015〕9号《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三）》第九条的规定，法院在审理中可以告知劳动者赔偿金和经济补偿的区别，询问如对其赔偿金的请求不能支持，是否要求用人单位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经释明后，劳动者仍坚持只要求用人单位支付赔偿金的，不能径行裁判由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本案虽然孙东海起诉请求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但在一审中经法院释明后已将该诉请变更为支付经济补偿金。同时，孙东海申请仲裁时主张的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与一审变更的支付经济补偿金均是基于宏宇公司解除了与孙东海的劳动关系这同一事实而产生，为避免当事人诉累，一审根据审理认为违法解除的理由不成立并根据孙东海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变更请求，判决宏宇公司支付其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对宏宇公司认为一审径行判决支持孙东海经济补偿金程序有误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一审关于孙东海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数额计算正确，二审予以确认。综上，宏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嘉兴市宏宇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锷青审判员  樊钢剑审判员  张 汐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张红书记员张靖怡?*ArabicDash?-9-??*ArabicDash?-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