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8）鲁行终1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传欣，男，汉族，1948年8月6日出生，原巨野师范学校退休教师，住巨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巨野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巨野县行政中心。法定代表人王东，县长。委托代理人田飞，巨野县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上诉人郭传欣因诉巨野县人民政府确认房屋强拆违法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18日作出的（2015）菏行初字第3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之规定，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巨野县人民政府决定征收巨野县公安局师范片区的房屋。郭传欣的两处房屋在征收范围内。其中一处房屋用途为住宅，建筑面积486.3平方米，该住宅用途房屋因家庭和邻里纠纷，一直没有安装门、窗，没有实际居住。另一处房屋为商业，建筑面积70多平方米。2015年1月，巨野县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公安局师范片区改造工程被征收人郭传欣房屋征收补偿的决定》（巨政字[2015]1号）。郭传欣不服该补偿决定，向菏泽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菏泽市人民政府维持了巨政字[2015]1号补偿决定。郭传欣向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菏行初字第24号行政判决，撤销了巨政字[2015]1号补偿决定。郭传欣不服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鲁行终字第430号行政判决，维持了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菏行初字第24号行政判决。郭传欣又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诉，最高人民法院2016年12月1日以（2016）最高法行申2621号行政裁定，驳回再审申请人郭传欣的再审申请。2017年3月22日，巨野县人民政府重新作出补偿决定，即《关于公安局师范片区改造工程被征收人郭传欣房屋征收补偿的决定》（巨政字[2017]15号），决定补偿郭传欣住宅用途486.3平方米的被征收房屋房地产总价值（包含附属物等）1002432元、搬迁补助费4863元、临时安置费11671元。早在2013年10月，巨野县人民政府委托的拆迁巨野县公安局师范片区被征收房屋的拆迁公司强行拆除了郭传欣住宅用途的被征收房屋。2014年4月25日，巨野县凤凰街道办事处针对郭传欣反映的房屋被强拆问题，作出答复意见书，“对指挥部相关人员进行严肃批评教育，对拆迁队做出相应的经济处罚。”原审法院认为，巨野县人民政府作出巨野县公安局师范片区房屋征收决定，并成立临时项目指挥部负责具体房屋征收工作，履行房屋征收部门的职责。巨野县人民政府委托的负责巨野县公安局师范片区房屋拆迁的公司，强行拆除郭传欣的房屋，无法律依据，其强拆行为违法。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五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可以委托房屋征收实施单位，承担房屋征收与补偿的具体工作。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不得以营利为目的。房屋征收部门对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在委托范围内实施的房屋征收与补偿行为负责监督，并对其行为后果承担法律责任。”因此，巨野县人民政府应对其委托的拆迁公司违法拆除郭传欣房屋的行为后果负责。郭传欣被强行拆除房屋的损失，本应由巨野县人民政府予以赔偿。考虑到巨野县人民政府已就郭传欣被拆除的房屋重新按正常居住的房屋，作出补偿决定，补偿郭传欣被征收房屋（包括已被拆除的房屋）的房地产总价值（包含附属物等）。郭传欣被拆除的房屋，是没有安装门、窗，尚不完全具备居住功能的房屋，其被拆房屋损失，是被拆房屋的重置价值，已通过征收补偿的方式予以弥补。故对郭传欣要求巨野县人民政府依法赔偿其被违法强拆的房屋价值1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再予以支持。郭传欣要求巨野县人民政府赔礼道歉没有法律依据。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郭传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郭传欣负担。上诉人郭传欣不服原审法院判决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改判恢复涉案房屋原状，若不能恢复原状请求法院责令被上诉人让山东省巨野县海峡房地产有限公司出具现在巨野县公安局师范片区东方新天地沿街商业房产的价格，依法追究阴文彬等巨野县房地产局工作人员的伪证罪，依法追究傅长明的违法强拆罪，对菏泽中院未依法追究阴文彬、傅长明责任的行为予以追责。主要理由如下：1、上诉人不服被上诉人作出的巨政字[2015]1号补偿决定向菏泽市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同时要求赔偿上诉人被违法强拆的房屋价值损失100万元，菏泽市人民政府经复议维持了该征收补偿决定，但对于违法强拆事项未予处理。为此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出行政诉讼。原审法院作出（2015）菏行初字第2号行政裁定，该裁定指出上诉人“在行政诉状中所列行政补偿之诉与房屋行政强制拆除赔偿之诉针对的并非同一行政行为，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并告知上诉人可另行书写起诉状，分别提起诉讼。上诉人按照原审法院要求分别起诉后，其又以被上诉人已经作出了新的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为由，认为本案强拆的赔偿请求不予支持，即意味着本案已无存在的必要，原审法院对本案态度前后存在矛盾。2、被上诉人在拆除上诉人房屋时双方并未达成补偿协议，对其强制拆除上诉人的房屋的行为应承担赔偿责任。事后被上诉人虽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但是现在房价已经大幅上涨，以2013年作为房屋价格评估时点有违法律规定和客观实际。另外，行政补偿不等于赔偿，被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3、上诉人的房产全部合法且属于商业房产，原审法院判决已经认定被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若不支持上诉人要求的赔偿100万的建筑材料费用的请求，其应判决被上诉人将上诉人房屋恢复原状。被上诉人巨野县人民政府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向被上诉人发送二审行政案件诉讼要素表，其称对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证据、查明的事实、适用的法律以及审判程序均无异议。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已随案移送本院。上述证据在原审庭审中已经质证。经审理，本院同意原审法院对证据的分析认证意见以及据此查明的案件事实。二审中，上诉人随二审行政案件诉讼要素表向本院提交《公安局师范片区门市回迁选房方案》复印件一份、证据目录一份、信访受理回证复印件一份、信访件详细情况网页打印件一份、《中国行政审判指导案例》登载案例复印件一份。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上述材料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二条关于“新证据”的规定，且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并无关联，本院不予接纳。本院另查明，被上诉人于2017年3月22日重新作出补偿决定，即《关于公安局师范片区改造工程被征收人郭传欣房屋征收补偿的决定》（巨政字[2017]15号），上诉人仍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作出（2017）鲁17行初272号行政判决，对其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上诉人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5日作出（2018）鲁行终737号判决，判决撤销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17行初272号行政判决；撤销被上诉人菏泽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菏政复决字[2017]200号行政复议决定；确认被上诉人巨野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关于公安局师范片区改造工程被征收人郭传欣房屋征收补偿的决定》（巨政字[2017]15号）因遗漏商业楼外楼梯补偿面积而违法，责令被上诉人巨野县人民政府自收到判决书之日起2个月内针对遗漏补偿面积采取补救措施；驳回上诉人郭传欣的其他诉讼请求。另外，巨政字[2017]15号征收补偿决定还载明，上诉人的房屋坐落在公安局师范片区改造工程项目范围内，其中一处房屋用途为住宅，房产证号为房权证（2007）字第S060334号，建筑面积为486.3平方米，土地面积为255.90平方米。而本案被强拆房屋即为该处房屋。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所提本案行政赔偿诉讼，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委托房屋拆迁公司强行拆除上诉人房屋的行为违法，由此造成的损失被上诉人应予以赔偿，但考虑到该房屋损失即重置价值已通过征收补偿的方式予以弥补，故对上诉人的赔偿请求不再支持。被上诉人对原审法院判决关于证据的认定、查明的事实以及适用的法律等均无异议，而上诉人对此不服提起上诉。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征收补偿决定确定的补偿数额能否弥补上诉人的损失，被上诉人应否再行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上诉人的赔偿请求，其主张被上诉人应先将其房屋恢复原状，之后再谈拆迁补偿的问题；如不能恢复原状则要求赔偿被强拆房屋重置成本100万元。但行政赔偿是行政机关对其违法行为承担的一种法律责任，在征收拆迁范围内的房屋被非法强制拆除后，原有补偿问题可以依法转化为赔偿问题进行解决，已经从补偿决定中获得补偿部分从应当赔偿数额中予以抵扣，即行政赔偿与行政补偿不能重复或交叉适用。本案上诉人要求赔偿100万元实质为要求房屋补偿数额之外另行赔偿100万元。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的赔偿请求仅为100万元，显属不当。涉案被强拆房屋为住宅用途房屋，房产证号为房权证（2007）字第S060034号。本案主要因该房屋能否按照商业房标准补偿产生争议，进而导致双方未能达成补偿安置协议。依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以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如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提出补偿请求不合法，其应及时作出补偿决定，给予上诉人公平补偿，并及时强制搬迁以保障公共利益的实现和征收工作的顺利进行。被上诉人违反法律规定于2013年10月对涉案房屋实施强拆，因被上诉人的过错导致上诉人长期未依法得到公平合理的补偿安置。“任何人不得从自己的错误行为中获益”，在房屋价格明显上涨时，被上诉人应保障上诉人得到公平合理的补偿安置。即对于上诉人房屋损失的赔偿不应依据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为基准确定，而应按照有利于保障上诉人房屋产权得到充分合理赔偿的原则确定估价时点。涉案被强拆房屋为具有房屋权属证书的住宅用途房屋，原审法院认为被强拆房屋损失为该房屋的重置价值，已通过征收补偿的方式予以弥补，认定事实不清，对上诉人明显有失公平。另外，本案上诉人系直接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之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四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对赔偿请求人未经确认程序而直接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的案件，在判决时应当对赔偿义务机关致害行为是否违法予以确认。原审法院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已经论述了强制拆除行为的违法性，其亦应在判决主文对强拆行为的违法性予以确认。原审法院以赔偿请求不予支持为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全案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菏行初字第33号行政判决；二、发回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侯 勇审判员 王云阁审判员 许 琳二〇一八年八月一日书记员 刘 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