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972民初6909号原告：何爱中。原告:颉玉华。两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伟春，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凯欣。被告：方美霞。原告何爱中、颉玉华与被告黄凯欣、方美霞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欧泽林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6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何爱中、颉玉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伟春，被告黄凯欣、方美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何爱中、颉玉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226105.8元（37684.3元×20年×30%）、丧葬费12429.9元（82866元/2×30%）、误工费420元（200元×7天×30%）、交通费300元（1000元×30%）、住宿费540元（450元×4天×30%）、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100000×30%），以上共计269795.7元；2.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原告何爱中系死者何某的父亲，原告颉玉华系死者何某的母亲。两被告为夫妻关系，系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2016年8月2日，原告的女儿何某与被告黄凯欣签订了《房屋租住合同》，被告黄凯欣将房屋出租给何某，每月租金为360元。何某在涉案出租房租住期间一直在东莞有固定工作。2018年1月30日晚，何某在涉案出租房洗澡时发生煤气中毒，第二天其同事发现其在出租房内煤气中毒后将其送往东莞市第五人民医院抢救，但抢救无效，何某死亡。2018年2月1日，东莞市第五人民医院出具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认定何某的死亡地点为出租屋内，死亡日期为2018年1月31日。何某的遗体已于2018年2月3日在东莞市殡仪馆完成火化。两被告作为房屋的出租人，应对房屋进行管理、维护，保证房屋及其设施能够正常、安全地使用，需确保出租屋及其配套设施无危及人身安全、生命健康、财产权益的潜在危害因素。因被告怠于管理及排除危险因素，直接导致了何某煤气中毒死亡，两被告依法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两被告应承担责任份额为30%。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被告黄凯欣、方美霞辩称，其将房屋出租给原告亲属何某的行为是合法的，该行为与何某的死亡无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一、何某的死因不明。原告起诉状中诉称“何某……煤气中毒后，将其送往东莞市第五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最终认定死亡”无事实依据，原告提供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死亡原因”为“呼吸心跳骤停”，是否“煤气中毒”无法因此判断。二、2016年8月，其将涉案房屋出租给何某时，属于空房交付，除了房间和钥匙、大门电子钥匙、室内电灯外，无其他物，卧床、厨房用具、燃气热水器设备等均由何某自行添置并自行安装使用。其与何某签署的《房屋租住合同》第九条约定“在租住期间内，乙方（承租人）要做好人身安全和防火安全措施……”，对安全事故的防范进行了明确的告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按照约定负有交付房屋、并维修房屋以使之符合居住要求的义务，本案中，两被告作为房屋出租人，并未违反法定的或约定的义务，原告亦无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的房屋存在使用上的瑕疵。退一步说，即使原告提供了充足证据证明何某系在使用燃气热水器设备中未采取足够的通风措施或者因燃气热水器设备不合格导致煤气中毒死亡，但因该燃气热水器系何某自行购置使用，被告无权干涉，亦不便干涉，被告不存在过错。原告认为“因被告怠于管理及排除危险因素”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何某的死亡与两被告不存在任何因果关系。原告既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被告的出租行为存在过错，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何某的死亡和被告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根据侵权责任构成的四要件“侵权行为、损害后果、行为人的过错、行为和后果的因果关系”，并结合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涉案生命权纠纷适用“谁主张、谁举证”的一般举证规则，并不适用“举证责任倒置”的举证规则，如果原告没有证据证明“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原告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四、何某的死亡存在其他介入因素。按照原告提出的“何某的死因系煤气中毒”，进一步分析，采用产生煤气中毒的主要原因是在密闭的居室中使用燃气，由于通风不良，供氧不充分产生大量一氧化碳积蓄在室内所致，常见的具体因素有：1.门窗紧闭又无通风措施；2.疏忽大意，思想麻痹致使煤气大量溢出；3.燃气热水器不合格，烟囱安装不合格，筒口正对风口，使煤气倒流；4.气候条件不好，如遇刮风、下雪、阴天、气压低，煤气难以流通排出等，因此，煤气中毒所导致的何某死因有多种，如果系热水器不合格，原告可以向设备生产厂家、销售者等追究法律责任。综合上述，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何某的死亡原因系煤气中毒且该损害后果与被告存在事实或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原告的诉请不应支持。经审理查明，被告一与被告二系夫妻，原告何爱中系死者何某的父亲，原告颉玉华系死者何某的母亲。2016年8月2日，何某与被告黄凯欣签订了《房屋租住合同》（甲方为出租方，乙方为承租方），约定黄凯欣将位于东莞市虎门镇细卢村富康小区74号第XXX层XXX房出租给何某，每月租金360元，该合同第三条中载明“乙方在入住时请检查好一切配套设施（门、窗、锁、电灯、电闸、下水道、厕所等等）是否完好，如在乙方入住后使用过程中所造成的一切损耗由乙方自资修理”，第八条中载明“乙方不得私自改动租住房里的设施。如需改动或打孔必须取得甲方同意后方能改动，在甲方的监护下进行……”。原告提供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中记载何某于2018年1月31日在出租房内因呼吸心跳骤停死亡，于2018年2月3日在东莞市殡仪馆火化。原告的亲属何某从2016年8月直至其死亡期间一直租住在涉案出租房内。原告亲属陈述何某死亡后未做尸检。原告主张，被告出租房屋应保证房屋能够正常、安全地使用，应确保出租房及配套设施无危及人身安全、生命健康、财产权益的潜在危害因素，因被告怠于管理未排除危险因素，致使原告何某煤气中毒死亡，被告应对原告亲属何某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辩称，其出租给原告亲属何某的涉案房屋属于空房交付，除房间及钥匙、大门电子钥匙、室内电灯外无其他物品或设备，亦未安装燃气热水器，涉案房屋的燃气热水器系何某自行购置安装；其提供的房屋符合通风条件，即使何某系因煤气中毒死亡，亦是因何某购置的燃气热水器不合格或使用不当造成。被告为证明其上述反驳意见提供了情况说明及房屋照片为证。被告提供的30份情况说明中的一份中载明“本人温某，身份证号：445222199601252235租住于东莞市××镇博涌××小区××楼××房，租住时间从2016.8.8至今，入住时该房没有配备电式或煤气式热水器”，该情况说明说明人处有“温某”字样签名及指模，空白处有电话号码，时间显示为2018年6月4日。被告提供的剩余29份情况说明的内容与上述“温某”的情况说明内容一致。被告提供的房间照片显示房间与洗手间之间有一扇门连通，房间内有一扇窗紧邻洗手间的门，洗手间内另一扇窗，窗上有一个通风口，通风口上未安装任何设备，照片显示进洗手间门的上方有一个长方形口。被告陈述，何某租住的出租房所在地为一栋自建房，现有76间房，其中有一部分有空调，有一部分有铁床，其他什么设备都没有，何某租住的房间无任何其他设备，如果房间内有任何设备其都会在合同注明并收取相应押金。原告对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不确认。原告陈述，其无法确认涉案房间内的热水器系谁安装，但何某曾电话告知其租住的房间内什么都有，热水器系何某入住前就已安装，即使涉案房屋所在楼的其他出租房间未安装热水器也无法证明何某租住的房屋未安装热水器；涉案房间的热水器的使用环境不符合安全标准，涉案房间的洗手间只有一扇窗，对面为一栋房子，在使用洗手间时需将窗户关闭，窗户上面的通风口很小且未安装排气扇，被告提供的出租房存在通风差的安全隐患，属于房屋瑕疵。原告又主张，何某的死亡与被告怠于管理及并未排除潜在危害因素有直接关系，被告应对何某的死亡承担30%的责任，具体赔偿费用包括死亡赔偿金226105.8元（37684.3元×20年×30%）、丧葬费12429.9元（82866元/2×30%）、误工费420元（200元×7天×30%）、交通费300元（1000元×30%）、住宿费540元（450元×4天×30%）、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100000×30%），以上共计269795.7元。原告陈述，其诉请的死亡赔偿金的标准37684.3元/年系按东莞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何某在事发前已经在东莞居住一年以上并有固定收入。原告为证明该主张申请了证人林某出庭作证。证人林某陈述，其与何某是同事且已一起工作一年多，何某为全职设计师，其与何某工作的单位名称现为东莞市奢姿服饰有限公司。两原告另陈述，其主张的误工费是原告何爱中处理涉案事故产生的误工费，何爱中从事教师职业，应按照国有同行业工资标准按每天200元计算，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两原告主张的交通费系两原告到东莞处理涉案事故产生的交通费，其无相应凭证，酌情主张300元；两原告主张的住宿费系原告何爱中来东莞处理涉案事故产生的住宿费用，按每天450元计算。被告陈述，何某死亡后其支付了3000元给东莞市第五人民医院太平间，另支付了1400元用于背何某尸体下楼。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支付了上述费用且两原告不确认。另查明，本院根据原告的调证申请，向东莞市公安局虎门分局博涌派出所调取了事发后该派出所向何某的同事王某及被告聘请的涉案出租房屋管理员陈某的询问笔录。上述王某的询问笔录显示其于2018年1月31日13时左右到何某居住的涉案出租房找她，打何某电话听到房间内有电话铃声但无人接听，其随后破门而入发现何某躺在洗手间内，热水器的水依然在放，其认为何某系煤气中毒死亡。上述陈某的询问笔录显示其对何某因煤气中毒死亡无异议，何某房间内的热水器系何某自行购置安装。又查明，《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公布后，本院向原告释明可变更诉讼请求，但原告明确表示不变更诉讼请求。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常住人口登记卡、《房屋租住合同》、房租收据、居民死亡医学生命（推断）书、东莞市殡仪馆火化证明、证人证言，被告提供的情况说明、照片，本院调取的询问笔录及当事人的陈述附卷为证。本院认为：本案为生命权纠纷。本案争议焦点是：一、两被告是否存在过错，应否对原告亲属何某的死亡造成的损失负责及责任的大小；二、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是否合法有据。关于焦点一。被告将涉案房间出租给两原告的亲属何某使用，其作为出租人应当尽到适当的安全保障义务和谨慎管理义务，若因被告未能为租客提供符合安全要求的居住环境以及未能及时对出租房屋进行妥善管理，而导致租客意外死亡，则被告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供的何某的死亡医学证明记载其死亡原因为呼吸心脏骤停，结合王某、陈某的询问笔录及证人林某的陈述，何某死亡原因为煤气中毒具有高度盖然性。两原告主张涉案房间内的燃气热水器系房东安装或前面的租客留下，但两原告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根据被告提供的与涉案出租房同一栋的其他租客出具的情况说明及提供的房间照片，涉案房间燃气热水器由被告安装的可能性不大。此外，涉案房屋的每月租金为360元，租金较低，因此被告抗辩称出租涉案房间时不带热水器等设备出租比较符合生活常理。综合上述情况，本院对原告关于涉案房间的热水器由被告安装的主张不予采纳，认定涉案房间内的燃气热水器是由何某自行安装使用。何某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应当意识到燃气热水器的安全注意事项，在操作使用时应保持通风并保证烟气排到室外，因此何某的死亡主要是由于其自身缺乏安全意识面对使用热水器疏于防范所致，何某对本案危害结果的发生应当预见而没有预见，故何某应该对其死亡结果承担主要责任。根据被告提供的照片显示洗手间窗户上的通风口上未安装排气扇，且洗手间窗户及通风口对面很近的距离有另一高楼，打开窗户时大楼对面的人可以看见洗手间内的情况，因此客观上导致何某在洗澡期间不敢将洗手间的窗户打开透气。虽然与洗手间相连的房间内有一扇窗，但因事发时为冬天，且该窗户的对面比较近距离处亦为一栋高楼，如果打开该窗户及洗手间的门洗澡，也不足以保护女性的隐私，因此涉案出租房屋的洗手间在保护隐私及通风方便存在缺陷，两被告存在一定的过错。综上，两被告对何某的死亡造成的损失应承担次要责任。结合何某本人与被告的过错程度及两者对涉案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大小等因素，本院酌情认定两被告对何某的死亡事故承担20%的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以及双方的举证情况，并结合原告的主张，本院对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按《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如下：1.死亡赔偿金：何某在涉案房屋已连续居住超过一年，且有证人林某出庭作证证明何某在东莞市奢姿服饰有限公司已工作一年以上有固定收入，故涉案死亡赔偿金应按广东省一般地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975元/年的标准计算二十年，计得涉案死亡赔偿金为819500元（40975元/年×20年）。原告主张按每年37684.3元计算属于对其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本院予以确认，计得死亡赔偿金为753686元（37684.3元×20年）2.丧葬费：应按2017年全省一般地区国有单位在岗职工月平均标准7797.4元/月（93569元/年÷12个月/年），以六个月总额计算，计得丧葬费为46784.4元（7797.4元/月×6月）。原告主张2016年度东莞市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82866元计算属于其对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本院予以确认，计得丧葬费为41433元（82866元/年÷12个月×6月）。3.交通费：虽然原告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死者父母在江西省，处理丧葬事宜必然发生交通费，根据原告的说明，本院酌定受害人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为1000元。4.误工费：受害人亲属大部分在江西省，处理丧葬事宜必然发生误工费，但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误工人员有固定收入或近三年的平均收入，亦不能证明误工人员所从事的行业，故误工人员的误工费应参照东莞市上一年度最低工资标准1510元/月计算，误工时间一般不超过10天。根据原告的说明，原告主张的误工费为原告何爱中的误工费，主张天数为7天，本院计得受害人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为352.3元（1510元/月÷30天/月×7天）。5.住宿费：原告未提供住宿费发票，受害人亲属处理丧葬事宜发生的住宿费参照广东省公布当年的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东莞市的住宿费标准450元/天计算，但一般不超过10天。原告仅主张1人的住宿费，住宿天数主张4天，故本院计得住宿费为1800元（450元/天×4天）。6.精神损害抚慰金：受害人死亡导致原告遭受精神损害，本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原告因本次事故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外造成的损失合计为798271.3元（753686元+41433元+1000元+352.3元+1800元），两被告应承担20%即159654.2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应由两被告承担10000元。两被告合计承担169654.26元（159654.26元+10000元）。两被告主张其已支付费用共计4400元（3000元+1400元）无相应证据证明，原告亦不确认，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两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在上述金额范围内的请求予以支持，超出上述金额范围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黄凯欣、方美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何爱中、颉玉华赔偿169654.26元；二、驳回原告何爱中、颉玉华的其它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减半收取受理费2673元，由原告何爱中、颉玉华承担826元，由被告黄凯欣、方美霞承担184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欧泽林二〇一八年八月十六日书记员  阳 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