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26民终4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会，男，壮族，1956年12月8日出生，农民，云南省富宁县人，现住富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天发，云南玉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梁跃，男，壮族，1967年12月1日出生，农民，云南省富宁县人，现住富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富宁县新华镇各甫村民委各甫村小组。负责人：李敏正，男，壮族，1979年11月25日出生，云南省富宁县人，各甫村小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连康、赵亮明，云南杨柏王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一般代理。上诉人梁会、梁跃因与被上诉人富宁县新华镇各甫村民委各甫村小组（以下简称：各甫村小组）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富宁县人民法院（2018）云2628民初字第58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会、梁跃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富宁县人民法院2018年3月27日作出的(2018)云2628民初5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上诉人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有误。1.本案争议土地使用权明确。2.本案所涉协议系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协议。3.一审认定签订协议和领取的款项事实有误。4.梁跃是征得群众同意后才签订本协议书。5.一审对土地权属的认定有误。本案争议土地名为租赁，实为承包。二、一审对证据认定有误。三、一审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条规定认定本协议签订无效不合法。2.一审对土地补偿费的认定不公平。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以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各甫村小组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两被告所签《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2．判令两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确认本案法律事实如下：两被告梁会与梁跃系同胞兄弟。1989年12月，各甫村村民黄嘉明、梁坤、梁会与各甫村小组签订《征用荒山合同书》，承租了各甫村玉帮山300亩荒山作为茶叶生产基地。1994年1月1日，梁会单独与各甫村小组重新签订《租赁荒山开发茶叶基地合同书》，承租了各甫村后山山背后名为腊生、坤红的150亩荒山荒坡(上述300亩荒山中的一部分)，用于开发茶叶基地，租赁期限为三十五年，自合同签订当日起算，至2029年1月1日止。2013年10月，“富宁县城至火车站40米大街”项目开工建设，征收了各甫村的一部分土地，涉及腊生、坤红和玉帮山，梁坤、梁会各自承租的部分荒山也在征收范围内，梁会因为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归属问题与村小组产生争议。2016年5月4日新华镇司法所工作人员李金奎、黎永斌召集梁会及时任村小组长的梁跃进行了调解，并签订了一份《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集体同意把争议地归梁会、梁仟贵管理使用，今后土地征用补偿费归梁会和梁仟贵所有”。但该协议的双方当事人却并不是梁会和各甫村小组，而是梁会和梁跃，梁仟贵并未列为协议当事人，全村141户人家到场只有二十几人。调解前梁跃未组织召开过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讨论过相关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的归属问题，亦未获得处置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的授权。该协议签订之后，梁会的儿子梁贤毅代梁会领取了统计在其名下的9.119亩旱地的土地补偿费及安置补助费共计人民币541073.53元，梁仟贵领取了统计在自己名下的3.636亩旱地的土地补偿费及安置补助费共计人民币221323.32元。各甫村小组认为梁会、梁仟贵领取上述款项的行为侵害了村小组的合法权益，作为领款依据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为无效协议，为此向本院提起诉讼。原审认为，本案涉及争议的土地系梁会向各甫村小组租赁的，所有小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土地补偿费应归各甫村小组所有。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应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召开村民小组会议，应当有本村民小组十八周岁以上的三分之二以上，或者本村民小组三分之二以上的户的代表参加，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同意。第三款规定，属于村民小组集体所有的土地、企业和其他财产的经营管理以及公益事项的办理，由村民小组会议依照有关法律的规定讨论决定，所作决定及实施情况应当及时向本村小组的村民公布。但时任村小组长的梁跃并没有依法召开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对本案争议地的征收补偿费进行讨论并作出决定，没有得到村小组授权即与梁会签订了人民调解协议书，将争议土地的征用补偿费确定归梁跃和梁仟贵所有，明显违反了有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并且，该人民调解协议书双方当事人为梁会和梁跃，而不是土地承租方梁会和出租方各甫村小组，其形式也不合法。综上所述，两被告所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违反了相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损害了各甫村小组的合法利益，应属于无效协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项的规定，判决：梁会与梁跃于2016年5月4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梁会、梁跃共同负担。本案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1994年1月1日新华镇各甫村委会与梁会签订的《租赁荒山开发茶叶基地合同书》约定的内容，可以确认梁会所租赁的荒山权属是属于新华镇各甫村委会，即属于集体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梁会所租赁的荒山所产生的土地补偿费应归村集体所有。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应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召开村民小组会议，应当有本村民小组十八周岁以上的三分之二以上，或者本村民小组三分之二以上的户的代表参加，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同意。第三款规定，属于村民小组集体所有的土地、企业和其他财产的经营管理以及公益事项的办理，由村民小组会议依照有关法律的规定讨论决定，所作决定及实施情况应当及时向本村小组的村民公布。梁会与新华镇各甫村委会签订《租赁荒山开发茶叶基地合同书》后，取得的是对合同约定荒山的使用权，并非所有权，该荒山的所有权属集体所有。故国家征用该荒山所产生的土地补偿费应归村集体所有。再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调解协议无效：(一)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四)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2016年5月4日，在新华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员李金奎、黎永斌的主持下，由梁会与梁跃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协议书中的双方当事人为梁会与梁跃。因协议书中所涉的争议地系各甫村小组集体所有，梁跃虽然时任各甫村小组的小组长，但其并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召开村民小组会议，对该争议地的问题提交村民小组会议决定，且无村小组授权的前提下，而是在新华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员李金奎、黎永斌的主持下，以个人的名义与梁会达成对争议地管理、使用及今后土地征用补偿的归属协议，该协议的内容已损害各甫村小组集体的利益，并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梁会与梁跃达成的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原审判决认定依据查明的事实，判决梁会与梁跃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梁会、梁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梁会、梁跃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熊 祥审判员 刘 曼审判员 张文科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阳梦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