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2民终26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尤学进,男,1973年2月2日生，汉族,住无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学友，北京市盈科（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冰心,女,1975年6月15日生，汉族,住无锡市蔚蓝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昕、毕鸣，江苏路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宇,女,1972年11月15日生,汉族,住无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炎，江苏博事达（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尤学进、周冰心与被上诉人黄宇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以下亦称一审法院）（2017）苏0213民初10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尤学进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第三项内容，改判由周冰心与上诉人共同偿还第三人黄宇的借款379447.22元及利息。事实和理由：全部80万元借款均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应当由周冰心共同偿还。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均错误，请求依法予以改判。周冰心不服一审法院判决，亦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黄宇对周冰心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仅有资金流向而没有借条等借款凭证，仅凭尤学进事后补写的借款确认书不能认定借贷关系成立。2、一审判决没有对周冰心提出的尤学进其他银行往来进行调查，审判程序违法。3、根据最高法院新的司法解释，认定夫妻共同债务必须符合一定条件。但是本案尤学进向黄宇的借款，周冰心完全不知情，也未共同签字确认，且周冰心与尤学进均有正当职业和较高收入，没有对外借款支付购房款及购买汽车的必要。尤学进与黄宇具有特殊关系，两人恶意串通意图虚构债务。黄宇辩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第三项内容，改判由周冰心与上诉人共同偿还借款379447.22元及利息。事实和理由：全部80万元借款均系出借给尤学进家庭，系用于尤学进、周冰心夫妻共同生活，应当由周冰心共同偿还。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均错误，请求依法予以改判。黄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尤学进、周冰心支付其借款80万元；2、请求判令尤学进、周冰心支付相应利息73750元；自2017年12月19日起，到两被告清偿之日止，以80万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四计算的罚息；3、本案诉讼费由尤学进、周冰心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9月23日尤学进因购买月星国际1307—1310室的写字楼向原告借款30万元，约定期限一年，年利率5%，到期后资金紧张无法归还双方商定续借一年，按原利率执行；2015年11月30日、12月25日被告尤学进又分别向原告借款18万元、2万元用于购买丰田锐志轿车一辆，车牌号码苏Ｂ×××**，登记在被告周冰心名下，约定期限一年，年利率5%；2016年9月26日尤学进以月星国际房屋需要装修为名再次向原告借款30万元，约定期限为一年，年利率5%。截至2017年12月18日止，尤学进累计向原告借款金额为人民币80万元，欠款及利息均未偿还。尤学进辩称，借款事实清楚，确实到期后没有还本也没有付息，我就在2017年12月写了借款确认书。本金和利息我都要还的，没有异议。周冰心辩称，黄宇和尤学进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在本案之前我与尤学进因为他出轨就有离婚诉讼案件，2017年4月27日尤学进就搬到了黄宇家中居住，两人从2015年开始就关系匪浅，2016年10月尤学进的车子就在黄宇实际居住地太湖国际社区二街区68号602室办了小区停车出入证。经过监控调查结果是两人同时进出，尤学进的车辆每天在小区出入，女儿也带去居住过几次。以我和尤学进的收入，根本不需要举债，我自1993年就进入无锡市实验幼儿园工作，尤学进自1994年进入无锡市供电局工作，两人1998年4月结婚，婚后居住在，2000年我有3万年收入，尤学进5万年收入，棉花巷另有一套房屋出租，一年收入8万以上，2002年初，尤学进从供电局辞职做生意，2004年开公司，占公司股份60%，婚后供电局分得健康一村14-102房产一套，面积47.47平米，2010年货币拆迁得大约569640元，同年12月购买蔚蓝都市114平米，首付24万，组合贷款56万，其中商业贷款16万，公积金贷款40万，均在周冰心名下。一年后2011年还清商业贷款，公积金贷款继续。周冰心于2012年购二手车马自达3花费7万元，2014年1月25日购车位两个花费4万元，2014年11月尤学进提出买房，购4套月星国际写字楼，首付72万，由周冰心贷款72万余元，现尚有55万未还，两人协议因房子用于公司办公，因此由公司付房租给我。2016年1月6日购车18万余元，由尤学进使用，目前我的年收入是17万，另有棉花巷房子一套出租，毛岸新苑房子一套出租，租金共计每年4万8，最近2013年开始尤学进每月给家用4000元，其余收入都由其自己掌控。因为我比较节约，从不买奢侈品，我积攒下来的钱也不少，我认为我和尤学进的收入完全没必要举债。本案诉讼系周冰心在法院起诉尤学进离婚纠纷一案，现离婚案件在审理中，离婚原因系尤学进在婚姻存续期间与他人同居，即本案原告，基于此特定关系，周冰心也注意到黄宇向法庭提交的借款确认书系尤学进为本次借款诉讼补签所形成，故周冰心完全有理由认为黄宇与尤学进存在恶意串通，为使周冰心在离婚诉讼中少分财产故意制造夫妻共同债务。最高院司法解释明确规定，只有双方共同签字或事后追认的债务才能算作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只有尤学进签字没有周冰心签字，周冰心也未追认，明确了根据收入没有举债的必要。即使存在借款，也只能是尤学进个人借款。请求法院驳回对我方的诉请。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9月30日，黄宇在中国建设银行申请30万元本票，收款人尤学进；2015年11月30日、2015年12月25日，黄宇通过平安银行分别网银转帐给尤学进18万元、2万元；2016年9月21日，黄宇通过中国银行做30万元本票给尤学进。2017年12月10日，尤学进出具借款确认书一份，现确认：1、借款人尤学进于2015年9月30日从黄宇处借款本金人民币30万元，约定年利率5%；2、借款人尤学进于2015年11月30日、12月25日分别从黄宇处借款本金人民币18万元、2万元，约定年利率5%；3、借款人尤学进于2016年9月21日从黄宇处借款本金人民币30万元，约定年利率5%。截至2017年12月上述三笔借款总计人民币80万元，如因借款产生纠纷需协商解决，协商未果可提交诉讼，诉讼费及律师费由借款人承担。尤学进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显示，2015年9月30日，30万元到帐，“十一”长假过后的2015年10月8日，尤学进支付给月星集团无锡国际家居广场有限公司购房款164030元；11月、12月各转一笔8261.39元给周冰心用于还房贷；12月31日，4万元购车位。2016年1月6日，尤学进购买丰田轿车一辆，花费190033.57元（含车辆购置费、保险、配件、上牌费），该车登记在周冰心名下。尤学进与周冰心于1998年4月17日登记结婚。周冰心于2017年9月4日向本院提出离婚诉讼，该案尚在审理中。审理中，黄宇陈述：我与尤学进只是老同学关系。尤学进的车辆在我居住的小区有登记是因为我单位的公车有故障，就向尤学进借了车用于上下班。尤学进向其三次借款，当时口头约定，没有出具借条。尤学进陈述：我做装修是要经常小区走动的，车子有一段时间确实是出借给原告使用的。其向黄宇三次借款，当时没有出具借条。借款确认书上，约定年利率5%是双方在借款时就商量好的。周冰心陈述：买车购房都是尤学进操作的，因为家里的钱都是交给尤学进的，买房是尤学进需要开公司办公使用。借款确认书是尤学进2017年12月所签，只有款项交付凭证，只能说明黄宇与尤学进存在款项交付，性质不一定是借款，不能证明当时周冰心有举债的合意，甚至夫妻共同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尤学进承认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从现有证据，可看到第一笔30万元中有220552.78元用于支付房款、房贷及车位，也即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该款项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二笔20万元用于购车，亦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笔30万元到帐后尤学进又与黄宇有多笔往来，部分支出又是为黄宇装修房屋，该笔借款无法看出尤学进、周冰心夫妻双方有共同意思表示，故本院确认该笔债务为尤学进个人债务。关于尤学进出具的借款确认书上约定的利息，该确认书系尤学进、周冰心离婚诉讼中尤学进补写，周冰心不予认可，又无证据证明借款时有明确的利息约定，故全部利息应有尤学进偿付。黄宇另外主张自2017年12月19日本案立案之日起，到两被告清偿之日为止，以80万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四计算的罚息，因借款确认书未确定还款期限，黄宇主张权利之日起的逾期利息，仍应以借款确认书确定的利率为准。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尤学进、周冰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黄宇借款420552.78元。二、尤学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黄宇借款379447.22元并支付利息（其中30万元自2015年9月30日起、18万元自2015年11月30日起、2万元自2015年12月25日起、30万元自2016年9月21日起均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年利率5%计算）。三、驳回黄宇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尤学进、被上诉人黄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上诉人周冰心提交了下列证据：尤学进的尾号为3611的农业银行卡的明细清单，时间从2016年1月5日至2016年1月15日，证据来源是双方当事人离婚案件中，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案件卷宗中调取。该证据证明2016年1月6日，即尤学进购车当日，其农业银行卡内存款余额为118728.3元，结合尤学进一审提交的交通银行信用卡账单中的银行存款余额，证明尤学进当时银行卡余额较多，完全没有必要借款20万元购车，且黄宇转到尤学进交通银行信用卡的20万元也并未用于购车，具体资金去向周冰心不清楚。尤学进对周冰心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证据可以明显看出是用于公司的日常经营，公司经营需要一定的现金流来支撑。虽然1月6日余额有11万余元，但在1月7日就只剩下1万余元，其中出现了小孙赔偿款，该笔款项的具体情况需要庭后与当事人核实。黄宇对周冰心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真实性由法院依法认定，但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尤学进于2015年11月30日、12月25日向黄宇借款时表明其借款用途就是购车，并且该银行流水反映的也不是2015年11月、12月的存款状况，并且从该份流水中，在2016年1月5日有一笔现存13万元的入账，之前的余额都较少，所以并不能证明当时尤学进、周冰心夫妇的存款状况，并且是否需要借款是他们夫妻之间决定的事情，并且根据尤学进的陈述，其经营着公司，需要预留资金也是符合常理的。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并补充查明以下事实：一、尤学进名下卡号尾数为4717的农业银行卡显示，自2015年9月30日黄宇向该卡转存入30万元后，至同年12月31日之间，该卡进出往来较为频繁，除10月8日支付月星国际1307—1310室写字楼的购房款164030元，11月17日和12月19日分别转入周冰心银行卡各8261.39元，12月31日支取现金4万元外，不仅有多笔支出，还有多笔收入，且收入总金额超过24万元。二、尤学进名下卡号尾数为2625的交通银行信用卡显示，2015年11月30日，黄宇向尤学进该卡账户转存入18万元，同年12月25日黄宇再次向该卡账户转存入2万元。其后尤学进于12月28日取现10万元，之后有多笔消费及取现记录。2016年1月5日该卡在无锡宇铭贸易有限公司消费95000元。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黄宇与尤学进之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二、周冰心对借款是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欠款应当归还。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本案中，被上诉人黄宇为主张涉案借款关系的成立，已向法院提供了由尤学进签字的借款确认书、银行转账记录等借款和交付凭证为证，而尤学进对于上述借款亦全部予以认可。因此，一审法院对本案借款事实予以认定并无不当，黄宇与尤学进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借款发生在尤学进与周冰心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院审查认为，从查明的事实结合现有证据材料，本案借款属于金额较大借款，且均无原始借条，虽然尤学进与黄宇后补了借款确认书，但仅有尤学进一人签名，周冰心未予签名，事后亦不予追认。因此对尤学进以个人名义所借款项，是否应当由周冰心共同偿还，应考察借款是否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及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1、2015年9月30日黄宇汇入尤学进农业银行卡的第一笔30万元借款中，时隔一周后10月8日尤学进支付的月星国际1307—1310室写字楼购房款164030元，确系用于家庭购买房产的大宗生活支出，应当认定为用于尤学进、周冰心夫妻共同生活。但之后该卡发生多笔入账且金额超过24万元，故尤学进主张的11月17日和12月19日分别转入周冰心银行卡各8261.39元，以及12月31日支取现金4万元系用于购买车库的支出，远低于该卡阶段性收入，均不足以证明系使用黄宇借款支付。2、2015年11月30日及12月25日黄宇汇入尤学进交通银行卡的18万元和2万元，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系用于购买汽车，且当时尤学进其他银行卡上有超过10万元的其他存款，尤学进的该笔借款与其所称用于购买汽车没有直接对应关系，故该笔借款亦不能认定为用于家庭日常生活。3、2016年9月26日黄宇出借给尤学进的30万元，一审判决认定为尤学进个人债务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尤学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周冰心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部分事实认定欠妥，根据最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应对原审判决作出相应的改判。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7）苏0213民初1098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7）苏0213民初1098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三、尤学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黄宇借款80万元并支付利息（其中30万元自2015年9月30日起、18万元自2015年11月30日起、2万元自2015年12月25日起、30万元自2016年9月21日起均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年利率5%计算）。周冰心对上述借款中的164030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四、驳回黄宇对周冰心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269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1269元，由尤学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538元，由尤学进负担9968元，由周冰心负担25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小兵审判员  刘永刚审判员  俞 彤二〇一八年八月二日书记员  徐珏烨本案援引法律条款《最高人民法院》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