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784民初3005号 原告陈雄飞，男，1961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委托代理人黄金香，永康市经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杨文化，男，1968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 被告李云洁，女，1974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林市秀峰区。 被告欧派家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广花三路366号。 法定代表人姚良松。 委托代理人孟庆伟，男，1985年6月29日出生，满族，住广州市番禺区。 原告陈雄飞与被告杨文化、李云洁、欧派家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胡琦明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雄飞的委托代理人，被告杨文化、李云洁，被告欧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雄飞起诉称：杨文化与李云洁系夫妻，陈雄飞原为欧派公司永康区域经销商。2016年1月7日，欧派公司出具终止合作函，以未能完成零售目标业绩任务为由，单方决定从2016年1月7日起终止与陈雄飞的代理业务。2016年3月8日，欧派公司又专门发清理转让交接知会函，确定永康区域市场转让接手人为杨文化，规定2016年3月23日完成商场转让交接工作，完成《商场转让协议书》的签订，否则取消杨雄飞的永康市商场E平台的使用权限并予以停单处理。欧派公司用高压不平等的口气强行通知交接。 尔后，在欧派公司浙江区域经理的主持下，陈雄飞与杨文化、李云洁在永康于2016年4月4日对库存欧派产品及转让等所有费用进行造单确定，杨文化总计应付188万元。 2016年4月7日，三方签订欧派橱柜商场转让协议书，对品牌转让费确定为120万元，协议补充条款2特别注明：原定商场转让费用为120万元，此费用为品牌转让费用，不包含欧派产品库存等有形资产，库存等有形资产按公司制度盘点核算后双方签字确认，且一次性支付。后杨文化仅支付109.2万元，余款一直以种种借口未付，为此陈雄飞多次催讨未果。欧派公司终止代理权后，理应收回自主品牌的库存货物，品牌转让费也应敦促杨文化先计付，再办理代理手续。现在的状况是反而欧派公司置身事外，任由陈雄飞与杨文化交接付款，还有不让双方交接的故意存在。 由此，对于未付款项和库存产品，自始至终发号施令的欧派公司，收回代理权，与陈雄飞也不是买卖关系，在陈雄飞不能经营而杨文化又不付款不收回库存产品的情况下，欧派公司应有义务付款及回收库存。李云洁始终参与洽谈，也认可欠款事实，并且“永康市美澜家居用品经营部”系杨文化与李云洁夫妻共同经营，由此产生的债务理应由夫妻共同承担。为此，诉请要求：由杨文化、李云洁、欧派公司给付陈雄飞转让余欠款及货款78.8万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从2016年10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 被告杨文化答辩称：一、杨文化根据生效的协议，需要支付陈雄飞的转让款项是120万元，而非188万元。陈雄飞提交的《2016永康商场资产清单》并非双方达成的转让合同，也不是生效协议的附件、补充条款，不具有法律效力。该清单只是双方存在转让意向的情况下，对陈雄飞经营的商场资产的清点，目的是为了根据欧派橱柜经销商商场转让管理办法的规定计算商场转让的最高限价。双方实际达成的是2016年4月7日签订的《欧派橱柜商场转让协议》，该协议中明确约定不转让店面及样品由陈雄飞自行处理，而清单上是对店面物品及样品进行了价值估算，因此清单明显与协议书约定条款不符，由此可知清单并非协议书的组成部分。同时，清单上并没有库存产品的内容，也不是协议书中所称的对库存等资产的盘点核算。实际上，在协议书签订后，欧派公司两次派人来永康准备组织三方进行盘点交接，可是陈雄飞不许清点货物，而是要求先将清单中的188万元付完，才可以清点。陈雄飞提交的录音中也清楚的表明李云洁当时就表明清单只是双方一个谈判的过程，没有达成意向。二、杨文化已经支付109.2万元款项，剩余的10.8万元款项是因为陈雄飞违约在先，并给杨文化造成了严重损失，应该予以扣除，不再支付。在协议书签订后，陈雄飞至今都没有按约将欧派公司牌匾、证书、价格表、客户档案表等经营资料交接给杨文化。应该交接给杨文化的户外广告牌，陈雄飞也没有移交，反而是为出售自己的样品而私自使用。陈雄飞在签订协议书后还一直经营欧派产品。因此，根据协议书的约定，杨文化有权扣除尾款。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李云洁答辩称：李云洁是有参与制作清单，但杨文化与陈雄飞是在广州本部签订协议，李云洁不在场。永康市美澜家居用品经营部法人是杨文化，不是李云洁，陈雄飞不应该起诉李云洁。 被告欧派公司答辩称：欧派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欧派公司并未与陈雄飞签订转让协议，欧派公司只是该转让协议的见证人和协调方。请求驳回陈雄飞对欧派公司的起诉。 原告陈雄飞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举证如下： 1、欧派公司出具的终止合作函一份和清理转让交接知会函一份；2、陈雄飞与杨文化签订的《欧派橱柜商场转让协议书》一份；3、《2016永康商场资产清单》的照片一份；4、陈雄飞与李云洁的通话录音、陈雄飞与欧派公司经理杨毅的通话录音二份（光盘一个）。 被告杨文化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2无异议。对证据3，该清单没有法律效力。对证据4，认为该谈话内容与商场转让的事情无关。 被告李云洁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2无异议。对证据3，该清单原先是因为双方想要私下达成转让协议而制作，但双方没有谈成。清单只是一个转让前的意向，是由陈雄飞制作，如果谈成就按照该清单逐一清点财产，但最后没有谈成，也没有清点。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谈话中也没有承认要支付188万元。 被告欧派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2无异议，对证据3，该证据不是原件，公司也不是清单的见证方，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对证据4真实性予以确认，该录音也可以表明欧派公司一直在协调转让事宜，而不能理解为是阻止交易完成。 被告杨文化为证明其抗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了： 一、欧派公司在永康的室外广告牌照片一张；陈雄飞微信发给杨文化的预约单表格一份、财务李云侠与陈雄飞的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截图18张，用于表明陈雄飞在转让后还继续经营欧派公司的产品，已经构成违约，陈雄飞没有将其他预约单交给杨文化。 二、照片5张，表明陈雄飞在转让后继续在其店面展示欧派产品。 原告陈雄飞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一，广告牌照片的真实性不认可，即使真实，也是为了处置欧派的样品。预约单表格不全，真实性无法确认。该预约单也表明了陈雄飞已经交付给杨文化预约单。双方签订转让协议后，欧派公司停止了对陈雄飞的供货，该预约单是陈雄飞通过杨文化向欧派公司采购，是为了对预约的客户负责，不能算是违约。对证据二，照片模糊不清，看不到欧派字样，真实性无法确认。 被告李云洁、欧派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 本院的认证意见：原告提供的证据1、2、4，被告方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且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确认，但是证据4中李云洁的录音内容并没有体现李云洁承认须支付188万元款项的事实。证据3，该清单内容除了“按壹佰捌拾捌万元计”这几个字之外，其余内容，被告方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且与本案有关联，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但是，对于该清单是否约束签字的陈雄飞和杨文化双方，本院将在下文予以阐述。“按壹佰捌拾捌万元计”这几个字书写形式上就体现是后来插入，在被告方不予认可的情况下，陈雄飞没有证据表明该清单原件存放在杨文化处，也没有证据表明该段文字是双方签字之前就添加进去，故本院对其不予认定。 杨文化提交的证据一中的室外广告牌照片，无法体现照片时间，故无法以此认定陈雄飞在转让后继续使用室外广告牌的事实。预约单表格和微信聊天截图，系一些打印件，陈雄飞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故本院对其真实性无法认定，即使真实，证据内容也无法体现陈雄飞还继续以欧派经销商的名义销售欧派公司产品。证据二中的5张照片内容模糊，拍照地点不清，本院不予确认。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陈雄飞原先是欧派公司在永康区域的经销商。2016年1月7日，欧派公司向陈雄飞出具了一份《终止合作函》，大意是因未能完成2015年度的零售业绩任务，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及协议书附件的相关规定，决定从2016年1月7日起终止合作，要求陈雄飞在2016年3月8日前完成转让。 2016年3月8日，欧派公司向陈雄飞出具了一份《清理转让交接知会函》，大意是欧派公司已经于2016年3月7日确定了永康市场的转让接收人为杨文化，贵商场的最高转让限价为933538元，该限价不包含商场办公用品、库存、预约单等固定资产，要求即日起半个月内（2016年3月23日前）完成商场转让交接工作，与接收人完成《商场转让协议书》的签订。 2016年4月7日，陈雄飞与杨文化签订了《欧派橱柜商场转让协议书》，约定了商场转让费用为120万元，首次支付109.2万元，余款在2016年10月13日前支付，逾期未支付的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支付违约金等内容。欧派公司也在协议中签字确认。 在签订上述协议书之前，陈雄飞与杨文化签署了一份《2016永康商场资产清单（她不接店面）》，清单中列写着无形资产90万元、公司押金1万元等资产价值。清单最后写着“按此清单，少多少减多少，未列入项目另计”的内容。 双方签订协议后，陈雄飞支付了首期109.2万元，对于剩余的10.8万元未支付。对于上述清单中的资产，陈雄飞确认除了造易和预约单交付之外，其余均在陈雄飞原先的店面中。杨文化认为造易是自己另外出资从陈雄飞处购买，预约单没有交付。 现杨文化已是欧派公司永康区域的经销商，李云洁与杨文化自认系夫妻。根据庭审陈述及李云洁的录音内容反映，李云洁与杨文化共同经营欧派橱柜业务。 本院认为，本案中陈雄飞与杨文化签订的商场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 双方的第一个争议问题是《2016永康商场资产清单（她不接店面）》（以下简称“清单”）是否生效并约束杨文化。 首先，该清单最后写着“按此清单，少多少减多少，未列入项目另计”，表明该清单仅仅是陈雄飞对其商场资产的列明，并未确定列表中的资产是否存在，该列表中也没有记载资产的最终总价，因此对该清单理解为是体现双方商谈转让事宜过程的书面载体更为恰当。 其次，该清单形成在前，转让协议形成在后。如果双方在清单形成时就已经谈妥，完全可以在签订转让协议的时候将该清单作为有形资产依据的附件，然而转让协议的第19.2条却记载“商场总计转让费用为120万元，此费用为品牌转让费用，不包含欧派产品库存等有形资产。库存等有形资产按公司制度盘点核算且双方签字确认为准，且一次性支付”，由此表明对有形资产，双方须经清点确定后，另行达成协议，而非直接依据清单确定。 第三，清单中的资产包括无形资产（即双方认为的品牌价值费用）90万元、公司押金1万元、电器0.8和电器0.5共计35万元、预约单16万元、“由于公司招商全城建材橱柜都说欧派不做了造成批量退单补痛费”30万元、一些样品的费用等。但是，双方之后签订的转让协议书中，无形资产已经包括在转让价款内；公司押金在转让协议第六条中写明由陈雄飞自行向欧派公司退还；电器属于库存产品，对于库存产品双方在协议19.2条中已经做了处理，即需要按欧派公司制度清点并签字确认后再一次性支付；对于预约单，转让协议中第十三条也约定陈雄飞必须转交给杨文化，由此表明该预约单已包括在该转让协议的转让范围内；补痛费不属于有形资产，无须清点，如果要支付该费用，按照正常理解和交易规则，在双方达成转让协议时就应该已经包括或作出另外的约定，但转让协议中也未提及；对于样品，双方在转让协议第19.4条中已约定由陈雄飞自行处理。因此，签订在后的转让协议其实是对清单中提及的大部分资产作出正式约定处理，由此反推，表明清单并非双方正式确定的协议。 第四，陈雄飞自己也确认清单中的大部分实物资产并没有交付给杨文化，现还在自己的店面中。 综上分析，本院认为该份清单不能约束杨文化，陈雄飞不能以此要求杨文化支付款项。 根据陈雄飞与杨文化签订的生效协议，尚有10.8万元转让款项未履行。杨文化认为陈雄飞在签订协议后未交付欧派集团牌匾、证书、价格表及其他经营宣传资料，未交付预约单，继续使用户外广告牌，继续经营欧派橱柜产品，已构成违约，因此该剩余费用不再支付。但是，杨文化未提交有效的证据表明陈雄飞占用户外广告牌和继续以经销商的名义经营欧派橱柜产品。对于经营宣传资料和预约单的交付，陈雄飞确实无法证明其已经交付了上述材料，但鉴于转让协议中对此未约定具体的违约责任，且从杨文化和李云洁的当庭陈述及李云洁的录音可以看出，在转让商场后，双方之间持续发生橱柜业务，互相之间均有较好的沟通联系，李云洁与陈雄飞在沟通过程中也没有主张资料和预约单的交付问题，出于公平、合理及诚实信用方面的考虑，本院酌定对此违约行为，从转让款项中扣减1.8万元。因此，杨文化还需支付陈雄飞9万元的转让款项，及应该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但违约金从起诉之日开始计算。 双方争议的第二个问题是李云洁是否需要承担支付责任。本院认为李云洁与杨文化自认系夫妻，且经审理确定，李云洁参与的商场转让，转让后也在经营欧派橱柜销售业务，故李云洁应该承担共同支付转让的责任。 双方争议的第三个问题是欧派公司是否须承担付款责任。本院认为，本案转让协议双方是陈雄飞与杨文化，陈雄飞所主张的是转让款，欧派公司并非该转让款的责任方，无需承担付款责任。陈雄飞认为欧派公司有收回库存产品的责任，该主张与本案所处理的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属于陈雄飞与欧派公司之间的合作经销法律关系范畴，而且陈雄飞也没有证据表明有何库存、双方之间有收回库存的协议，故陈雄飞无理由要求欧派公司承担付款责任。 综上，对陈雄飞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杨文化、李云洁支付原告陈雄飞转让款9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从2018年4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款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驳回原告陈雄飞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6245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陈雄飞负担5095元，由被告杨文化负担11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胡琦明 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一日 代书记员 应晓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