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8）粤刑终373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卢汉杰，男，1976年7月10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外卖快递员，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惠来县。因本案于2016年11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第一看守所。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卢汉杰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7年11月7日作出（2017）粤03刑初26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卢汉杰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附带民事部分判决没有上诉、抗诉，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卢汉杰，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6年11月12日23时许，被告人卢汉杰在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布吉大靓村一区23号途经布吉德兴城楼洞往吉某方向时，与驾驶摩托车的被害人黄某1及后座乘客李某1因抢道引发冲突。随后，李某1下车与卢汉杰理论，其间黄某1快速冲向卢汉杰，卢汉杰遂从随身斜背的挎包里掏出一把单刃水果刀。卢汉杰在黄某1用拳头殴打其头部与背部至其倒地过程中，持刀刺中黄某1胸部一刀。李某1亦上前殴打卢汉杰一拳，随后双方自行离开现场。被害人黄某1离开现场时因胸部流血倒地，随后被送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书证、物证、现场勘验笔录、刑事技术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卢汉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本案被害人黄某1在案发时情绪过激，主动扑向被告人实施殴打行为，存在明显过错，对于案件结果的发生有不可避免的影响，故在量刑时予以考虑。被告人卢汉杰应对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4、郭某、黄某5造成的经济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卢汉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二）作案工具水果刀一把由扣押机关予以没收；（三）被告人卢汉杰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4、郭某、黄某5丧葬费45196.5元、医疗费3000元、交通费6000元、住宿费5000元、误工费5000元、共计人民币64196.5元。上诉人卢汉杰上诉提出，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对其从轻处罚。主要理由为：案发时双方在道路上发生矛盾，是对方先威胁要打人，并扑过来。其拿刀出来只是为了阻止对方对自己的殴打行为，并无伤害他人的故意。在打斗的过程中，其没有主动捅人的行为，是对方撞过来的。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12日23时许，上诉人卢汉杰驾驶电单车在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布吉大靓村一区23号途经布吉德兴城楼洞往吉某方向时，与驾驶摩托车的被害人黄某1及后座乘客李某1因抢道引发冲突，李某1先下车与卢汉杰理论，随后，黄某1突然冲向卢汉杰并殴打卢，李某1亦殴打卢汉杰，卢汉杰遂从随身斜背的挎包里掏出单刃水果刀刺中黄某1。随后，双方自行离开现场。黄某1因胸部受伤倒地，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1、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对案发时卢汉杰使用的水果刀、电单车、手机、挎包、衣服依法进行了提取和扣押，并组织卢汉杰对相关物证进行辨认，予以确认。2、证人李某1的证言：2016年11月12日23时05分许，我和朋友黄某1从布吉公园旁边的威尼斯KTV出来。此前，我们在KTV大概玩了两个小时。我喝了两支罐装啤酒，出来还是清醒的。黄某1喝了多少我不清楚，但当时下楼梯的步伐比较稳。黄某1驾驶女装摩托车搭我从吉华路220号转的时候与直走的电动车骑车男子争路而发生争吵并动起手来，黄某1开着摩托车向该男子旁边开去，然后停在那名男子身边，再下车向那名男子走去，我也下了车，我看见是黄某1一下车就冲过去先打了那名男子左脸部两拳，那名男子往后退，从车篮子里拿出了一把水果刀做出了一个前捅的动作，具体我没看到。他们在争执中也后退了几步，然后黄某1就停手了，我站在旁边叫那名男子不要过来，后来我就开摩托车，黄某1坐在我后面，才走了一下，他说胸口有血，就倒下了。黄某1有殴打对方男子，开始是从该男子背后冲过去用拳头打他，然后就和该男子一起倒地，后来扭打在一起，具体情形我没看清楚。是黄某1先动手打了这个男子，我就过去推了一下而已。对方男子没有殴打我们，仅仅是手上拿了一把水果刀。我没有看到该男子是如何刺伤黄某1的，当时打架过程很短，场面很乱。我当晚喝醉了酒，不确定推搡对方的行为是否属于殴打，我当时的确冲动了。证人李某1辨认案发现场的视频截图，辨认出凶器水果刀，辨认不出卢汉杰。3、证人李某2的证言：2016年11月12日23时15分许，我在路面巡逻，巡到吉某美杜澜路口时，看到一名男子倒在地上，旁边有一名男子扶着他，他们旁边放着一部女装摩托车。我看到后就上去询问，扶人的男子就说他朋友胸口被人捅了一刀，我看他说有人被捅了一刀，我就上前确认。我确认倒地的男子胸口确实有血迹，我就报布吉派出所值班室，通知民警出警，并叫值班室通知120到场。我在现场等到120过来把倒地的男子抬上车送到布吉第二人民医院。当时倒地的男子还是清醒的，我叫他不要动，等救护车过来，他当时还可以说话，但动不了。他的朋友用手按着他左胸口，他左边胸口有伤口。倒地的男子我认识，叫黄某1。我到的时候，现场就黄某1和另一名我不认识的男子，我没有看到黄某1是怎么受伤的，但我有问他是怎么受伤的，另一名男子说他是被人用刀捅伤的，因为事主要急救，我没有再问。4、证人王某的证言：2016年11月12日22时55分左右，卢汉杰到我们店里面来拿配送给布吉葵德大厦5楼519和大靓村一区23号一楼的快餐给客户。当时两份快餐是同时拿走去送的，在我手机美团上面显示葵德大厦是23时06分送达，大靓村一区23号1楼是23时19分送达。送完这两单后卢汉杰就没到我店里面送餐。卢汉杰是用一辆浅蓝色电动车送餐的。我手机上显示的卢汉杰送餐到达时间与真实时间有些小误差，但误差不会太大。卢汉杰来拿快餐的时候应该穿的是红色格子衣领的外衣，我没有留意裤子。经过辨认，证人王某辨认出接其店外卖单的外卖人员卢汉杰。5、证人龙某1的证言：2016年11月12日22时30分许，我通过手机在美团上找了一家叫子涵湘餐厅的外卖商家，然后我就下单了，当时我填的送餐地址是深圳市龙岗区布吉街道葵德大厦519。到了23时05分许，送餐人员就直接将外卖送到我住处的门口了，然后他就离开了。经过辨认，证人龙某1辨认出送餐人员卢汉杰。6、证人罗某的证言：2016年11月12日晚10点30分左右，我朋友陈某在美团叫了外卖，半个小时还没送到，所以小玉就催店家，但是晚上11点半的时候还没送过来，之后不久（不确认具体时间），我就听到门口有电动车停到门口的声音（因为那时候外面很静，所以能听到），当时陈某在洗头，所以我就知道外卖来了，就开门，然后这个男子就把外卖从电动车前面的篮筐拿了给我，然后我就进房子了。我留意到这个男子当时满头大汗，有点喘，感觉他应该是送外卖很急过来才满头大汗。外卖男子送餐的具体时间我不确定，23时30分许外卖还没送过来，后来过了至少有10分钟后送外卖的才赶过来。经过辨认，证人罗某辨认出送外卖男子卢汉杰及其所骑蓝色电单车前面的车篮子。7、证人陈某的证言：2016年11月12日22点34分，我用自己的手机在美团网的子涵湘餐厅订餐，23时许30分送外卖的人就来到我们大靓村一区19号1楼的门口，我的朋友罗某就出来开门拿外卖。我没有见到送外卖的男子，我的订单号是17078580773290436。证人陈某指认出其在美团上子涵湘餐厅的订单、订单详情截图。8、证人黄某2（被害人黄某1的哥哥）的证言：我对黄某1的死因没有异议，民警已对我父亲及黄某1的女儿、前妻取了血样。9、深圳市公安局龙某2分局（深）公（龙）勘【2016】K4403070305002016110546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公安机关于2016年11月13日对案发现场及卢汉杰的住处所作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现场提取血迹、水果刀、T恤。10、深圳市公安局龙某2分局公（龙）鉴（法物）字[2016]2603号鉴定文书，证实死者黄某1血样同隧洞扣拐角处地面血迹擦拭子、美杜兰华庭停车场出口地面血迹擦拭子和死者的摩托车车把处血迹擦拭子检出的STR分型一致，同一认定几率大于99.99%；黄某5是黄某1生物学女儿的可能性大于99.99%。11、深圳市龙岗区第二人民医院抢救急诊记录、急诊病人死亡记录，证实2016年11月12日23：30分患者入院，经检查后，最后诊断：胸部刀刺伤；心脏破裂、呼吸心跳骤停。12、深圳市公安局龙某2分局深（龙）鉴（法病）字[2016]077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黄某1左胸创口创角，符合被锐器刺破心脏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13、检查笔录，证实公安机关对证人龙某1手机内的美团外卖订单信息予以提取；对美团外卖子涵湘菜馆老板王子龙的手机进行检查，提取该手机中涉及被告人所送外餐的订单信息及对卢汉杰的手机号码中涉及案发当晚的美团外卖记录进行确认。14、身份信息材料及前科信息，证实上诉人卢汉杰因持刀刺伤工友的殴打行为于2009年被公安机关处以治安拘留十日及其他身份信息。15、被害人的身份信息资料，证实黄某1的基本身份信息。16、案发现场的监控录像及侦查机关出具的案件视频信息分析报告，证实深圳市龙岗区布吉派出所侦查人员对案发现场的电子监控进行分析研判，在当晚23：10：41时卢汉杰从随身携带的挎包内的一个白色塑料袋中掏出水果刀，这时被害人黄某1冲过来，被告人在刀未完全拔离塑胶袋的情况下同被害人发生推打；在23：10：44的推打过程中，卢汉杰倒地后转身时右手持刀连塑胶袋一起刺中被害人黄某1的胸部；23：10：54时卢汉杰右手持带着塑胶袋的水果刀同被害方对峙（左手欲打电话报警）；23：11：04被害人被刺中胸部后捂着胸口离开中心现场；23：11：09被害人快离开视频区时有低头察看胸口伤口的情况。17、上诉人卢汉杰的供述：2016年11月12日23时许，我在位于布吉老圩村235号-1号接美团外卖订单，于是骑电单车去布吉西门街子涵湘菜馆领了两份外卖。第一份外卖送至布吉葵德大厦519号，在送第二份外卖到布吉大靓村一区23号途经龙岗区布吉德兴城楼洞往布吉中学方向时，差一点撞上一辆正在转弯的黑色女装摩托车。该摩托车上有两个男子，驾驶摩托车的男子就停下车说，“要打你！”我也就停下车问，“为什么要打我，我又没撞上你？”那个骑摩托车的男子就很生气下车追过来要打我，那个坐在后面的男子也下车跟过来，骑车的男子到我面前后就打我的头和后背两三下，差点把我打倒，坐车的男子也打了我后背两下。我一看自己被两个人打，情急之下就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掏出水果刀想吓退他们，坐车的男子看到我拿刀就没再打我，就朝布吉中学方向跑了。但是骑车的男子还是追着我打，我就用右手持刀指着他不让靠近，但他还是猛追过来要打我。当时我受到惊吓很慌乱，不知怎么回事就感觉对方身体碰到了我的刀尖上，刀尖好像扎进了他身体。我也不敢仔细看，就拔出刀来向布吉中学方向跑，跑了几步看到坐摩托车的男子把我的电动车拉倒在地，快餐也掉在地上，后来我就跑过去，把刀放进挎包里，扶起电动车去送外卖了。我当时估计他最多被刀尖扎了一下身上，我根本没用力，应该扎的不深，所以也不会伤的很重。对方也没有再追我，我就去送外卖了，后来就回家睡觉了。今天凌晨5时许，我送完外卖回家，在沙龙路巷口处时，被警察抓获，并从我随身斜跨的挎包里发现我伤人的水果刀，在我家提取了我的上衣长袖T恤。我回家换衣服是怕再出去送外卖时，被他们发现认出我来。从我和对方差点碰撞到打完架大概也就两分钟，周围应该有人看到。我拿的是一把白色塑料柄的单刃水果刀，刃长大概八九公分，带在身上是用来削水果、番薯的，刀一直放在我挎包里。在捅伤人后，我在家里冲洗过刀，因为刀上留有对方男子的血迹。我的电单车是一辆青蓝色的电单车，前面带车篮。我和对方两名男子都不认识，没有矛盾。上诉人卢汉杰辨认出黄某1就是被其用水果刀捅伤的人，李某1是与其在案发时打架的人；辨认出其案发时所骑蓝色电单车、作案使用的水果刀、穿着的上衣、装刀的挎包等。18、侦查机关讯问上诉人卢汉杰及卢汉杰指认现场的录像光盘，证实卢汉杰供述其作案经过。19、案发现场监控录像及被害人送往医院救治的录像。关于上诉人卢汉杰上诉所提意见，经查，上诉人卢汉杰与被害人一方因行车过程中道路争抢发生争执，先是李某1下车上前与卢汉杰理论，后是黄某1突然冲过来殴打卢汉杰，随后，卢汉杰掏出随身携带的水果刀将黄某1捅伤，致其死亡。从现有证据来看，卢汉杰与被害人一方两人发生矛盾的案发现场地处人流较多的街道，且双方发生争执后被害人一方均未使用工具，卢汉杰持携带的刀具捅刺被害人黄某1的行为不具有防卫的意识，故其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不构成正当防卫。原判已综合考量本案起因等情节，依法对卢汉杰予以从轻处罚，卢汉杰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再对其从轻处罚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卢汉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本案的发生与被害人的言行不当亦存在一定关系，且卢汉杰归案后，能如实坦白交代自己的犯罪事实，故可在量刑时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卢汉杰上诉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光昶审判员  黄子奇审判员  李永梅二〇一八年八月七日法官助理蔡晶书记员张颖思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