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渝04行初86号 原告姚玉林农村承包经营户 诉讼代表人姚玉林，男，1955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焦永华，重庆渝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住所地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汉葭街道北门街**。组织机构代码：70947173-1。 法定代表人石强，该县县长。 委托代理人田仁贵，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农业委员会职员。 委托代理人谢奎，重庆中庸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赵知明农村承包经营户 诉讼代表人赵知明，女，1942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刘兵，赵知明女婿，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高古镇狮子**。 原告姚玉林农村承包经营户(以下简称姚玉林户)不服被告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彭水县政府）对第三人赵知明农村承包经营户（以下简称赵知明户）“塘里”“枫香坝”土地承包经营权行政登记行为，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8年7月10日立案受理后，向彭水县政府邮寄了起诉状副本和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8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姚玉林户的诉讼代表人姚玉林及委托代理人焦永华，被告彭水县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田仁贵、谢奎，第三人赵知明户的委托代理人刘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诉行政行为为：彭水县政府为赵知明户颁发的(2010)第CQ3913070xxxxx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对“塘里”“枫香坝”的登记。 原告姚玉林户诉称，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鹿鸣乡合理村5组的“塘里”“枫香坝”两块土地，是赵知明户在第一轮土地承包时取得承包经营权的唯一土地。1997年2月2日，因赵知明户外迁新疆，将其所有房屋及附属设施、承包案涉土地及林地等转让给姚玉林户，双方为此签订了《房屋买卖立约书》。自此，姚玉林户取得了“塘里”“枫香坝”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并一直经营管理使用至今。2010年6月30日，彭水县政府不顾该事实，将该土地登记给赵知明户并颁发(2010)第CQ3913070xxxxx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错误，应予撤销。据此，请求撤销彭水县政府为赵知明户颁发的颁发（2010）第CQ3913070xxxxx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并由彭水县政府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告姚玉林户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如下： 1.(2010)第CQ3913070xxxxx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明彭水县政府颁证的事实。 2.《房屋买卖立约书》，证明姚玉林户系通过转让方式取得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 3.(2017)渝04行初124号行政判决书，证明姚玉林户与赵知明户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及姚玉林户对该流转土地进行管理的事实。 4.邮寄行政诉状的信封，证明姚玉林户于2018年6月25日邮寄行政诉状提起本案诉讼。 被告彭水县政府答辩称，1.“塘里”“枫香坝”两块土地，由赵知明户在第一轮土地承包时取得承包经营权，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鹿鸣乡合理村5组及姚玉林户均认可，且颁证时，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鹿鸣乡合理村5组亦确认将该地发包给赵知明户，彭水县政府颁发(2010)第CQ391307xxxxx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第四条“实行家庭承包经营的承包方，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及第七条“实行家庭承包的，按下列程序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一）土地承包合同生效后，发包方应在30个工作日内，将土地承包方案、承包方及承包土地的详细情况、土地承包合同等材料一式两份报乡（镇）人民政府农村经营管理部门。（二）乡（镇）人民政府农村经营管理部门对发包方报送的材料予以初审。材料符合规定的，及时登记造册，由乡（镇）人民政府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提出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书面申请；材料不符合规定的，应在15个工作日内补正。（三）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农业行政主管部门对乡（镇）人民政府报送的申请材料予以审核。申请材料符合规定的，编制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簿，报同级人民政府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申请材料不符合规定的，书面通知乡（镇）人民政府补正”之规定，彭水县政府的颁证程序合法。3.发包人从未将涉案土地承包给姚玉林户，1997年协议的效力未确定，姚玉林户起诉的主体不适格4.（2010）第CQ3913070xxxxx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于2010年颁发，姚玉林户也有承包地亦于此时获得承包证，其应当知道争议地颁证的事实，姚玉林户于2018年提起诉讼，已经超过起诉期间。 被告彭水县政府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如下： 《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颁证入户调查核实表(一)》、2010年10月30日填写的《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颁证入户调查核实表（续）（确权表）》、2010年10月30日填写的《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颁证农户分摊测算表》，证明颁证事实清楚，程序合法。 第三人赵知明户述称，1.《房屋买卖立约书》是李顺清签字的，赵知明未参与签订《房屋买卖立约书》，不应被列为本案当事人。2.2010年的证是统一发的，姚玉林不存在不知道。 第三人赵知明户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如下： 1.1998年7月30日填写的以李天绪为户主的《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第二轮农业承包合同清册》及(2010)第CQ3913070xxxxx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明《房屋买卖立约书》与2010年的证没有关系，赵知明户不是适格当事人，谁签的协议找谁。 2.2018年5月4日《证明》，证明李顺清于1993年迁入新疆。 经质证，1.彭水县政府对姚玉林户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的三性不持异议，因颁证时间是2010年且为全面落实颁证，姚玉林户应当知道其管理的涉案土地未登记在自己名下，起诉期限应当从此时计算；证据2和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2赵知明户对姚玉林户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证据3的三性无异议，证据2是真实的，但不是赵知明签的，与赵知明户无关。 经质证，1.姚玉林户对彭水县政府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的真实不予认可，且《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颁证入户调查核实表(一)》明确土地转让给姚玉林而颁证给赵知明户错误；2010年10月30日填写的《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颁证入户调查核实表（续）（确权表）》的承包人签字处也有姚玉林签字，此时对颁证主体有疑问而未核实、未公示即颁证，缺乏证据亦程序违法。2.赵知明户对彭水县政府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颁证入户调查核实表（续）（确权表）》上何华成代签是其个人行为，对此不清楚。 经质证，1.姚玉林户对赵知明户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真实，1998年虽然颁证给赵知明户，但是，2010年的证颁发后1998年的证失去效力；证据2真实，可印证赵知明户外迁将案涉土地转让给姚玉林户的事实。2.被告彭水县政府对第三人赵知明户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赵知明户提交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可以佐证颁证程序合法。 经质证，本院对以上证据作如下确认：1.彭水县政府提交的证据真实，证明了案涉承包地颁证的依据，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2.姚玉林户提交的证据1-4均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符合证据三性，本院予以采信；3.赵知明户提交的证据1真实，证明了案涉土地1998年及2010年的承包颁证的情况，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赵知明户提交的证据2，与本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行政登记无关，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以上有效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1997年2月2日赵知明之子李顺清(乙方)与姚玉林（甲方）签订《房屋买卖立约书》，约定姚玉林以5000元购买李顺清位于彭水县合理乡桂林村六组小地名老王坪塘理的木质结构房屋等。该协议第五条明确“甲方对乙方房产买后，包括柴山、土地以及各种零星树林、果树、竹木水石全属甲方所有”，第九条明确“对乙方的六口人的柴山土地，划分壹人与本组姚仲银，并由接受者姚仲银负担壹人份农税提留款”。协议签订后，姚玉林依约对相关柴山、土地等包括案涉土地管理使用至今。 1998年7月30日，第二轮土地承包时，赵知明户以当时的户主李天绪名义进行了土地承包。2010年6月30日，彭水县政府为赵知明户颁发(2010)第CQ3913070xxxxx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承包方赵知明承包土地面积23.49亩，其中“塘里”22.8亩、“枫香坝”0.69亩。该证的颁发依据为《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颁证入户调查核实表（一）》及于2010年10月30日填写的《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颁证入户调查核实表（续）（确权表）》和《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颁证农户分摊测算表》。其中，《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颁证入户调查核实表（一）》载明：承包土地法的承包经营权人为赵知明，承包面积为20.6亩，其中“堂理”20亩、“枫香坝”0.6亩，并于土地流转处明确该项两块地均转让给姚玉林；《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颁证入户调查核实表（一）》载明：承包地确认面积为28.49亩，其中“堂理”由22.8亩改为27.8亩、“枫香坝”0.69亩，发包方由组长何华成签字，承包方户主签字由姚玉林改为何华成代，时间为2010年10月30日；《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颁证农户分摊测算表》明确“堂理”27.8亩、“枫香坝”0.69亩。 另查明，2017年12月25日，本院对(2017)渝04行初124号行政案件进行开庭审理时，赵知明户将（2010）第CQ3913070xxxxx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作为证据在法庭出示，姚玉林户当日对此进行了质证。2018年12月25日，姚玉林户向本院邮寄了本案起诉状提起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第四条“实行家庭承包经营的承包方，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之规定，赵知明户登记的“塘里”“枫香坝”土地位于彭水县政府的辖区范围内，彭水县政府有为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进行登记颁证的行政职责。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姚玉林户的原告主体及赵知明户的第三人主体是否适格、本案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及彭水县政府为第三人赵知明户“塘里”“枫香坝”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行政登记行为是否合法，现就此分析认定如下： 一、姚玉林户的原告主体及赵知明户的第三人主体是否适格 因1997年2月2日赵知明之子李顺清与姚玉林签订《房屋买卖立约书》是事实，而姚玉林户根据该协议实际管理案涉土地也是事实，故无论《房屋买卖立约书》是否有效，基于《房屋买卖立约书》的存在，彭水县政府为赵知明户颁发涉及《房屋买卖立约书》处分土地的(2010)第CQ3913070xxxxx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与姚玉林户有利害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之规定，姚玉林户起诉的原告主体适格。又因案涉颁证行为的相对人为赵知明户，其与本案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客观存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九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同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但没有提起诉讼，或者同案件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的，可以作为第三人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参加诉讼”之规定，赵知明户是本案适格的第三人。彭水县政府、赵知明户的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本案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 虽然，(2010)第CQ3913070xxxxx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系2010年6月30日颁发，但是，没有证据证明姚玉林户此时即已知道该证的存在。而就本案查明的事实，姚玉林户于2017年12月25日开庭审理（2017）渝04行初124号行政案件时知道了该证的存在，并于2018年6月25日以邮寄方式向本院提起了本案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八条“期间包括法定期间和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间。期间以时、日、月、年计算。期间开始的时和日，不计算在期间内。期间届满的最后一日是节假日的，以节假日后的第一日为期间届满的日期。期间不包括在途时间，诉讼文书在期满前交邮的，视为在期限内发送”之规定，姚玉林户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起诉期间，彭水县政府的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彭水县政府为第三人赵知明户“塘里”“枫香坝”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行政登记行为是否合法 《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第七条规定“实行家庭承包的，按下列程序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一)土地承包合同生效后，发包方应在30个工作日内，将土地承包方案、承包方及承包土地的详细情况、土地承包合同等材料一式两份报乡（镇）人民政府农村经营管理部门。（二）乡（镇）人民政府农村经营管理部门对发包方报送的材料予以初审。材料符合规定的，及时登记造册，由乡（镇）人民政府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提出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书面申请；材料不符合规定的，应在15个工作日内补正。（三）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农业行政主管部门对乡（镇）人民政府报送的申请材料予以审核。申请材料符合规定的，编制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簿，报同级人民政府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申请材料不符合规定的，书面通知乡（镇）人民政府补正”。根据该规定，县级人民政府为辖区农户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应当要以土地承包合同生效为前提，且应当有发包方提交的土地承包方案、承包方及承包土地的详细情况、土地承包合同等材料，及乡（镇）人民政府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提出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书面申请、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农业行政主管部门编制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簿等资料。而本案中，彭水县政府颁发（2010）第CQ3913070xxxxx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仅依据了《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颁证入户调查核实表（一）》、《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颁证入户调查核实表（续）（确权表）》和《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颁证农户分摊测算表》，该颁证行为不符合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法律规定客观存在。同时，彭水县政府2010年6月30日颁发（2010）第CQ3913070xxxxx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而于2010年10月30日才完成登记土地的入户调查核实确权，证载承包地的面积与调查核实面积明显不同，且《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颁证入户调查核实表（一）》有转让记载，《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颁证入户调查核实表（续）（确权表）》承包人签字有涂改，并均相应核实资料。由此，彭水县政府于2010年6月30日将“塘里”“枫香坝”土地承包经营权以颁发（2010）第CQ3913070xxxxx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形式登记于赵知明名下的主要证据不足，未尽到审慎审查义务，应予撤销。然而，本案所诉行政争议实属原告与第三人间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权属之争，撤销登记不等同于化解了实质争议，相关争议当事人可另寻他途解决，本院在此予以明确。 综上所述，彭水县政府为第三人赵知明户颁发的(2010)第CQ3913070xxxxx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对“塘里”“枫香坝”的登记主要证据不足，应予撤销。姚玉林户的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为赵知明户颁发(2010)第CQ3913070xxxxx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对“塘里”“枫香坝”的登记。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谭中宜 审判员  何 玉 审判员  万永福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杨鹏润 书记员简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