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浙11行终1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遂昌县国土资源局，住所地遂昌县妙高街道南街101号。 法定代表人周世岳，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叶法盛，浙江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水松，男，1934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遂昌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顺强，男，1970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遂昌县。 俩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周敏，北京市京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章火林诉遂昌县国土资源局房屋其他行政行为一案，松阳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9日作出（2018）浙1124行初4号行政判决。遂昌县国土资源局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阅卷、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张水松、张顺强系遂昌县妙高街道二都街村村民，并有房屋坐落在该村。2005年5月17日，遂昌县人民政府印发遂政发（2005）24号关于重新印发遂昌县城东道路网建设工程征用农民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实施细则的通知，该实施细则第十条拆迁生产经营用房和附属用房按以下规定办理：（三）房屋改为商业用房（不含仓储用房），至今仍在经营并持有合法营业执照的，以第一自然间依照实际面积按原用途补偿后，再按货币补偿标准的30%给予一次性货币补偿。2005年6月20日，遂昌县城东道路网建设工程指挥部就渡船头段集体土地上的房屋征迁工作遇到的问题进行了专题研究，专题会议纪要明确对房屋改为营业用房的补偿、按规定优惠购买指定地点底层的营业用房的有：与原面积同等部分按市场评估价90%优惠购买，超出原面积部分按市场评估价购买。店面安置房价格：出让土地的每平方米3000元等的具体规定。因遂昌县城东道路网（龙潭至庄山）建设工程需要，2005年7月，被告遂昌县国土资源局下属事业单位遂昌县土地收储中心作为甲方与乙方张水松、张金和（系张顺强之父）协商签订了《城东道路网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该协议约定：乙方在2005年7月腾空被拆迁房屋，并交付甲方。甲方按农民私有房屋拆迁补偿标准评估价补偿乙方。补偿计算方式中的第8项其他项上有住改店补偿费（营业用房）57.67㎡等内容。原告张水松已领取了征迁补偿款。 另查明，案涉《城东道路网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中的签订人张金和（乙方）已于2009年5月24日死亡。张金和与原告张顺强系父子关系。 该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遂昌县国土资源局是否已经按照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城东道路网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协议履行完毕的问题。根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城东道路网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协议，被告遂昌县国土资源局已经确认原告张水松、张顺强有营业用房57.67平方米并给予了补偿，原告方有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从事个体经营。原告张水松、张顺强提出要求按照专题会议纪要按规定优惠购买指定地点底层的营业用房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鉴于涉案营业用房建设的滞后性，原告方在涉案营业用房已经建成并验收后，向法院提起请求履行涉及不动产的行政诉讼，符合法律规定。被告遂昌县国土资源局提出的认为根据《遂昌县城东道路网建设工程征用农民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实施细则》中房屋改为商业用房的相关规定，原告张水松、张顺强要求按专题会议纪要规定的优惠购买店面房无事实和政策依据及原告提起行政诉讼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辩称，该院不予采信。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协议一旦订立，作为行政机关的被告和行政相对人的原告一样需依约履行。被告遂昌县国土资源局应当依约履行协议，将涉案营业用房售予原告。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之规定，判决：责令被告遂昌县国土资源局履行按遂昌县城东道路网渡船头段集体土地上房屋征迁政策给予原告张水松、张顺强按规定优惠购买指定地点底层的营业用房。 遂昌县国土资源局上诉称，一、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法规、政策依据。1、遂昌县土地收储中心已依约履行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城东道路网房屋征迁安置协议书》中约定的义务。2005年7月，被上诉人和遂昌县土地收储中心签订《遂昌县城东道路网房屋征迁安置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将其位于原遂昌县××渡船头村××路××号房屋交由遂昌县土地收储中心拆迁，遂昌县土地收储中心补偿被上诉人130917元，并给被上诉人在渡船头农民安置点建房提供建房用地一块。事后，遂昌县土地收储中心依约履行了协议约定义务，双方签订的《遂昌县城东道路网房屋征迁安置协议书》已全部履行完毕；2、被上诉人要求按照遂昌县城东道路网建设工程指挥部《专题会议纪要》规定的优惠购买店面房无事实和政策依据。根据《专题会议纪要》第一条第二款规定：1990年4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规划法》施行后，未经建设规划、国土资源行政管理部门批准改变房屋用途的，房屋所有权人在2001年11月1日国务院《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实施前己将房屋改为底层沿街营业用房，且至拆迁公告发布之日止仍在依法经营，经房屋管理部门依据有关规定，组织有关单位认定并予公示，房屋按遂政发［2005］24号文件有关政策补偿后，可以按规定优惠购买指定地点底层营业用房。被上诉人位于渡船头村××路××号房屋被拆迁时，仅说明其住房内有57.67平方米房屋曾用作营业用房，虽持有营业执照，但该营业执照有效期为1997年5月9日至1998年5月9日，该营业执照已经失效。结合被上诉人实际情况，上诉人仍然给予被上诉人营业用房补贴，并在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栏中标注：住改店补偿款（营业用房）57.67㎡×200元／㎡＝11534元，且该补偿标准不符合［2005］24号文件第十条之规定。被上诉人不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在2001年11月1日国务院《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实施前已改为底层沿街营业用房，且至拆迁公告发布之日止仍在依法经营的事实。据此，被上诉人要求按照遂昌县城东公路网建设工程指挥部《专题会议纪要》规定的优惠购买店面房无事实和政策依据；二、被上诉人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依照《专题会议纪要》规定的优惠购买店面房的诉求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2005年6月20日，遂昌县城东道路网建设工程指挥部《专题会议纪要》出台，2005年7月20日，被上诉人和遂昌县土地收储中心签订《城东道路网房屋征迁安置协议书》，因当时按照《专题会议纪要》，被上诉人房屋不符合底层沿街营业用房的条件，且因当时未能提供其己在2001年11月1日国务院《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实施前已将房屋改为底层沿街营业用房的事实。如被上诉人认为征迁协议损害了其享有优惠购买店面的资格权益，或被上诉人认为遂昌县土地收储中心未依据前述《专题会议纪要》规定给其享受优惠购买店面的资格，则被上诉人应在起诉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现被上诉人认为其依政策应享受该项权益资格，并提起行政诉讼，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张水松、张顺强诉请无事实和政策依据，且其提起行政诉讼已过法定起诉期限，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张水松、张顺强答辩称，1、上诉人与答辩人签订的《城东道路网房屋征迁安置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没有履行完毕，应当继续履行。《遂昌县城东道路网建设工程征用农民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实施细则》规定了三种拆迁补偿安置形式（货币安置、公寓安置、迁建安置），为解决征迁中碰到的具体问题，上诉人又出台了《专题会议纪要》（渡船头段）。该纪要规定了“住改店”优惠购买店面房的拆迁政策，因此，“住改店”优惠购买店面房政策是对上述三种拆迁补偿安置形式的补充。2012年5月23日土地收储中心给二都街村拆迁村民出具的书面意见表明符合条件的二都街村的拆迁户亦可享受“住改店”优惠购买店面房的拆迁政策。2017年12月21日，上诉人通过《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的形式答复：不同意答辩人享受优惠购买店面房拆迁政策，可见上诉人对与各答辩人的协议是没有履行完毕的;2、答辩人享受“住改店”优惠购买店面政策有事实和政策依据。根据答辩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上诉人已经确认答辩人有营业用房57.67平方米，答辩人也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在2001年11月1日之前开始个体经营并持续经营至拆迁前的事实，所以答辩人符合《专题会议纪要》规定的优惠购买店面房的条件。《专题会议纪要》（渡船头段）并没有规定拆迁公告发布时持有有效的营业执照才能享受优惠购买店面房政策。在实际操作过程中，答辩人的房屋在2001年11月1日之前直至拆迁时都作为营业用房使用，所以不能否认答辩人应当享受优惠购买店面房政策。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拆迁时对“住改店”拆迁户名单经有关单位认定并予公示，因此不能仅基于《协议书》上没有写明“住改店”三个字就判定原告的房屋不符合上述文件规定的“房屋改为营业用房”的条件，而应根据征收前的实际情况来判定;3、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遂昌县土地收储中心在2012年5月出具书面意见后并没有在含晖村里公示，答辩人一直不知情。即便知道了该书面意见，因《协议书》上的“营业用房”都是土地收储中心填写，被拆迁人都会认为“营业用房”与“住改店”这两个名称表达的是相同内容，答辩人不存在知道或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的可能。《专题会议纪要》也没有在渡船头村公开发布，因此在签订《协议书》时并不知道有“住改店”优惠购买店面安置房的政策。其他同村人在享受政策时，政府部门都是将通知直接发到个人，导致答辩人一直不知该政策。因此，上诉人认为答辩人提起本案诉讼超过起诉期限没有事实依据。 二审经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05年7月，遂昌县土地收储中心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第二条第（4）项，“住改店”建筑面积为空格，也即“住改店”建筑面积为“无”。第三条第1点写明，房屋补偿金额：290.18×212元/㎡＝61518元，第8点③写明，住改店补偿费（营业用房）57.67㎡×200元/㎡﹦11534元。而当时在同路段的“住改店”拆迁补偿标准为1468～1785元/㎡不等，还要在此基础上再增加30%的标准进行补偿。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书》后已经领取了拆迁补偿款，并已在迁建安置的土地上建造房屋。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是否有“住改店”建筑面积的问题。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致认可涉案征迁房屋中没有“住改店”建筑面积。理由是《协议书》第二条约定，“乙方（被上诉人）交给甲方（遂昌县土地收储中心）”的房屋建筑占地面积186㎡以及总建筑面积290.18㎡??，其中第（4）项“住改店建筑面积”栏内为空格，也即被上诉人没有“住改店建筑面积”。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其“房屋改为商业用房至今仍在经营并持有合法营业执照”的证据，以及经过房屋管理部门依据有关规定，组织有关单位认定并给予公示的材料；二、《协议书》约定?“营业用房补贴”的内容，不能认定?“住改店”建筑面积。理由是涉案同时段同地段“住改店”征迁补偿标准1468—1785元/㎡??不等，再按货币补偿标准的30%给予一次性货币补偿。由此推算，“住改店”增加补偿的幅度大约为440—540元/㎡??不等。被上诉人在签订《协议书》的时候，应该非常关心征迁工作，也应当知道“住改店”征迁补偿标准。如果其符合“住改店”建筑面积，当然要主张按照上述标准补偿。但对该57.67?㎡?房屋按普通房屋价格即212元/㎡进行补偿，然后按“营业用房补贴”?200元/㎡??补偿时，被上诉人并没有提出异议，按照生活经验法则推断，该57.67㎡房屋并不属于“住改店”建筑面积。上诉人充分考虑被上诉人实际情况，对57.67?㎡房屋以“营业用房”名义再给予补偿200元?/㎡?，合情合理。被上诉人以《协议书》上有“住改店补偿费（营业用房）?”内容为由，要求认定其有“住改店”建筑面积并享受优惠购买店面房政策，不但证据不足，且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三、本院（2015）浙丽行终字第88号等生效判决，支持“原二都街村‘住改店’拆迁户参照城东道路网金岸、渡船头政策购买店面房”。但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房屋是否属于“住改店”的问题。如前所述，被上诉人并没有“住改店”建筑面积，自然也就不能“参照城东道路网金岸、渡船头政策购买店面房”。 综上所述，涉案57.67㎡?房屋并不属于“住改店”建筑面积，被上诉人要求优惠购买店面房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已经根据《协议书》约定，对被上诉人进行迁建安置和货币补偿，该《协议书》已经履行完毕。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不清，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松阳县人民法院（2018）浙1124行初4号行政判决书； 二、驳回被上诉人张水松、张顺强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诉讼费各50元，由被上诉人张水松、张顺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林雄 审 判 员 李月群 审 判 员 黄 维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七日 代书记员 吴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