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民终7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邹必龙，男，1964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鹏天，江苏省阜宁县新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阙金鼎，男，1967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阜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鹏天，江苏省阜宁县新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薛春雨，男，1976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章，河北子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江苏中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阜宁县阜城镇阜城大街72号。法定代表人：张卫民，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张亚平，女，1963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阜宁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张卫民，男，1966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阜宁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阜宁县交通运输局，住所地江苏省阜宁县香港路596号。法定代表人：蔡跃虎，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应青，江苏苏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阜宁县交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阜宁县阜城大街106号。法定代表人：钮彬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应青，江苏苏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邹必龙、阙金鼎因与被上诉人薛春雨、江苏中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苑公司）、张亚平、张卫民、阜宁县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阜宁交通局）、阜宁县交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阜宁交投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廊坊中院）（2017）冀10民初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8月14日对本案进行了开庭审理，上诉人邹必龙、阙金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鹏天，被上诉人薛春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章，被上诉人阜宁交通局、阜宁交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应青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中苑公司、张亚平、张卫民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必龙、阙金鼎上诉请求：撤销廊坊中院（2017）冀10民初164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薛春雨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一）一审认定“邹必龙、阙金鼎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阜宁县交通运输局形成事实上的建设施工合同关系,即便其是实际施工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也无权直接向非合同相对方阜宁县交通运输局主张权利”是错误的。首先,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冀执复20号执行裁定书认定“阜宁交投公司与邹必龙、阙金鼎、阜宁交通局三方又于2014年9月28日签订《联合开发协议》”,由此足以证明二上诉人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且在三方签订该协议后,阜宁交通局、阜宁交投公司事实上已经认定二上诉人的实际施工人身份,并且由二上诉人直接处分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其次,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苏0923民初3073号民事判决书业已认定二上诉人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且在本案诉讼中各方当事人也认可二上诉人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再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二上诉人有权以实际施工人身份向阜宁交通局主张权利。（二）一审认定“被告薛春雨依法申请本院强制执行第三人江苏中苑公司对第三人阜宁县交通投资有限公司到期债权1878万元,划拨第三人阜宁县交通投资有限公司的存款1878万元,符合法律规定”是错误的。阜宁交通局与中苑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23.2条约定，“最终结算价款以政府审计部门确认的工程造价为准”,在廊坊中院划拨阜宁交投公司银行存款时,阜宁县审计局尚未出具涉案工程审计报告,因此中苑公司对阜宁交投公司无到期债权。（三）一审认定“原告邹必龙、阙金鼎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是错误的。首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二上诉人借用中苑公司资质与阜宁交通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该民事行为为无效民事行为。其次，依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无效的或者被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据此足以认定中苑公司不是涉案工程款的权利人，二上诉人才是实际权利人，被上诉人薛春雨无权申请法院执行二上诉人的工程款。被上诉人薛春雨庭审辩称，二上诉人无权提起本次执行异议之诉，应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二上诉人与中苑公司为挂靠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及最高法院的法律规定，二上诉人无权对阜宁交通局主张权利。（二）2018年3月阜宁县审计局已对涉案工程审计完毕，二上诉人认为不符合付款的理由不成立，且二上诉人与阜宁交通局不存在利害关系，也无权以此对抗被上诉人的执行事实。（三）二上诉人上诉状称，阜宁县法院（2017）苏0923民初3073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因此上诉人也无权向阜宁交通局主张权利，应向中苑公司主张工程款项。被上诉人阜宁交通局、阜宁交投公司庭审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上诉人是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属实，但二上诉人应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向转包人中苑公司主张权利。（二）阜宁交通局作为发包单位仅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现阜宁交通局已不欠付涉案工程款，这一事实已得到生效的阜宁县法院（2017）苏0923民初3073号民事判决确认。（三）对涉案工程款上诉人已在阜宁县法院起诉主张，并已得到阜宁法院的生效民事判决的确认，现重复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中苑公司、张亚平、张卫民未予答辩。邹必龙、阙金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不得执行阜宁交通局、阜宁交投公司应付二原告的阜宁汽车客运总站综合楼及站前广场工程（以下简称涉案工程）的工程款（以下简称涉案款项），诉讼费用由被告薛春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29日，该院作出（2012）廊民三初字第119号、第120号两民事判决书，原告为薛春雨，被告为中苑公司廊坊分公司及中苑公司。该院（2012）廊民三初字第119号民事判决主文：一、中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薛春雨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违约金（利息：2010年3月27日至2010年6月26日按月利率20‰计付；违约金：2010年6月27日至实际给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付）；二、驳回薛春雨的其他诉讼请求。该院（2012）廊民三初字第120号民事判决主文：一、中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薛春雨借款本金560万元及利息、违约金（利息：2010年6月27日至2010年12月26日按月利率20‰计付；违约金：2010年12月27日至实际给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付）；二、驳回薛春雨的其他诉讼请求。该院依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2）廊民三初字第119号、第120号两民事判决，向被执行人中苑公司廊坊分公司及中苑公司发出执行通知书，责令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但被执行人未履行。该院于2016年8月18日作出（2016）冀10执恢1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2016）冀10执恢1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于2017年7月10日作出（2016）冀10执恢10号之三执行裁定书，强制执行中苑公司对阜宁交投公司到期债权1878万元，划拨阜宁交投公司的存款1878万元。案外人邹必龙、阙金鼎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认为，二人借用中苑公司资质与阜宁交通局签订施工合同，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由二人以中苑公司的名义履行，二人是实际施工人，涉案工程没有完成工程审计，不能确定具体数额，不属于中苑公司的到期债权，涉案工程的应付金额只能待阜宁县审计局出具工程审计报告才能确定。廊坊中院经审查认为：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发包人阜宁交通局与承包人中苑公司签订，工程的付款方系阜宁交投公司，被执行人中苑公司对阜宁交投公司具有到期债权，且该院执行中向阜宁交投公司送达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法定异议期间内未提出异议，该院对其强制执行，符合法律程序。邹必龙、阙金鼎主张系该债权的真实权利人，仅提交其与中苑公司签订的项目施工承包协议，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在该院已对该工程款作出冻结后，邹必龙、阙金鼎向阜宁县人民法院就该执行标的提出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况且，案外人仅是在阜宁县人民法院就该执行标的提出诉讼，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因此，邹必龙、阙金鼎提出中止执行的事由不成立。综上，廊坊中院于2017年9月27日作出（2017）冀10执异7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邹必龙、阙金鼎的异议请求。二人不服，向该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另查，2011年3月24日中苑公司与阜宁交通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中苑公司承建涉案工程，合同价款5195.939171万元，阜宁交通局已按照约定向施工单位中苑公司支付了4712.4万元，政府审计部门对涉案工程尚未作出正式的审计结论，剩余款项没有支付。邹必龙、阙金鼎主张与中苑公司签订《项目施工承包协议书》，工程名称为阜宁汽车客运总站主站综合楼及站前广场，承包形式为乙方（邹必龙、阙金鼎）以甲方（中苑公司）名义进行招投标，中标工程由乙方负责施工建设，甲方收取乙方管理费。一审法院认为，虽然邹必龙、阙金鼎主张与中苑公司签订《项目施工承包协议》，但该协议仅对其双方具有约束力。邹必龙、阙金鼎认可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以中苑公司名义与阜宁交通局签订，故中苑公司是涉案工程合同的主体单位，在对外的效力上，中苑公司应对该工程承担合同及法律上的义务。邹必龙、阙金鼎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阜宁交通局形成事实上的建设施工合同关系，即便其是实际施工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也无权直接向非合同相对方阜宁交通局主张权利。庭审中，阜宁交通局、阜宁交投公司已明确尚有剩余工程款未支付。中苑公司因欠薛春雨债务，薛春雨依法申请该院强制执行中苑公司对阜宁交投公司到期债权1878万元，划拨阜宁交投公司的存款1878万元，符合法律规定。故，邹必龙、阙金鼎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二人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廊坊中院于2018年4月23日作出（2017）冀10民初1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邹必龙、阙金鼎的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邹必龙、阙金鼎及被上诉人阜宁交通局、阜宁交投公司各向本院提交了相同的一份新证据，即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2017）苏0923民初307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业已生效。到庭参加庭审的当事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对该民事判决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邹必龙、阙金鼎对涉案款项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邹必龙、阙金鼎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的规定，二人应当就其对涉案款项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就涉案工程系由阜宁交通局作为发包方与中苑公司作为承包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履行中工程款的支付均是由阜宁交通局支付给中苑公司；邹必龙、阙金鼎二人以中苑公司名义进行施工建设，中苑公司收取二人管理费，二人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可知邹必龙、阙金鼎与中苑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二人通过借用中苑公司施工资质承揽工程，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的建设施工法律关系合同当事人为阜宁交通局和中苑公司，并无不当。在挂靠施工情形中，存在着建设工程法律关系、挂靠法律关系两个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各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应当根据相关合同分别处理。阜宁交通局与中苑公司就涉案工程的建设施工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向中苑公司支付工程款，邹必龙、阙金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阜宁交通局形成了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因此，即使二人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都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直接向阜宁交通局主张建设工程合同权利。在此语境下，无论中苑公司对阜宁交通局是否享有到期债权、阜宁交通局及阜宁交投公司有否对廊坊中院执行该到期债权提出异议、阜宁县审计局是否已完成工程款最终审计等，或是阜宁交通局与中苑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否有效，均与邹必龙、阙金鼎无直接关联，均应由中苑公司主张。至于邹必龙、阙金鼎二人基于与中苑公司之间的内部权利义务关系所享有的民事权益，应另寻法律途径解决。故此，相较于廊坊中院立案执行的薛春雨对中苑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邹必龙、阙金鼎主张对涉案款项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同样缺乏法律依据。综上所述，邹必龙、阙金鼎的上诉请求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应予驳回；廊坊中院（2017）冀10民初164号民事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邹必龙、阙金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立斌审判员  解占林审判员  王振健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邸 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