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6民终34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鹿冬冬，男，1989年4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向阳，北京市北方（保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安，男，1945年2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安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五代，男，1968年6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新县端村镇关城四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安新县关城四村。法定代表人：许五代，该村委会主任。上诉人鹿冬冬因与被上诉人张小安、许五代、安新县端村镇关城四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关城四村村委会）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安新县人民法院（2017）冀0632民初1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鹿冬冬及其诉讼代理人王向阳、被上诉人张小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许五代、被上诉人安新县端村镇关城四村村民委员会经依法传唤，无不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鹿冬冬上诉请求：一、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被上诉人张小安向上诉人赔偿各项经济损失112769.80元；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许五代、安新县端村镇关城四村村民委员会向山诉人赔偿169154.70元；三、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张小安承担30%的过错赔偿责任过低，其对事故的发生存在直接的严重管理过错。被上诉人日常允许他人在自己鱼塘钓鱼，并收取鱼费等，是一种经营行为。本案受害人等。按被上诉人张小安的要求每人交纳了10元鱼费，张小安并主动将受害人等划船摆渡至河对岸钓鱼，由此可见，在案涉渔场可以钓鱼划船过河及划船钓鱼均属张小安提供的服务范围。被上诉人张小安长年经营渔场有偿钓鱼经营行为，应当设置安全警示标志、安全防范设备等，尤其是在案发期间的汛期，更是应提高安全防范能力，有效保证钓客的人身安全。事实上被上诉人张小安没有设置任何安全警示标志、没有任何安全防范设备等；在危险发生时，也没有第一时间采取有效的救助施，致使丧失了最佳抢救时机，酿成本案悲剧。因此，被上诉人张小安只管收费、不尽义务，对受害人的死亡应承担不可推卸的主要责任。二、一审错误判决被上诉人许五代、关城四村村民委员会不承担赔偿责任，因二者分别是事故渔船的所有人及事故河道的管理人，均应依法承担过错赔偿责任。（一）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系受害人乘坐了被上诉人许五代的船，并且该船漏水。受害人鹿中华到达渔场时，已经有其他钓客在使用被上诉人许五代的船，并用该船进行钓鱼。张小安对其渔场内其他钓客使用许五代船只进行钓鱼，并未制止，是认可的；被上诉人许代作为船只的所有人，对此也是认可的，其主张船是锁在树上的背离客观事实，且无任何证据支持。既然渔场管理人、船只的所有人，均认可钓客乘坐案涉船只钓鱼，那么乘坐该船只钓鱼就是有偿钓鱼的服务内容之一，被上诉人许五代作为船只的所有人，就应当承担管理义务，并对乘船人的人身安全负责。（二）被上诉人关城四村村民委员会违法发包案涉水域，对长期违法经营的钓场未尽监督管理职能，对事故的应承担过错赔偿责任。事故发生的水域归关城四村村民委员会集体所有，承包人张小安为关城三村村民，被上诉人关城四村村委员会未经法定公开协商、招投标等手续即将案涉水域承包给张小安，是违法的、无效的。被上诉人关城四村村民委员会对其所有的案涉水域也应尽安全监督及管理职责。实际中。关城四村村民委员会未尽任何安全监督及管理义务，并放任汛期泄洪河道的钓鱼进行行为。综上，被上诉人船只管理人许五代、水域所有人关城四村村民委员会均应尽安全管理义务，对受害人死亡应承担过错赔偿责任。三、田某在事故发生时尽到了救助义务，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渔场管理人张小安、船只管理人许五代、水域所有人关城四村村民委员会，均未在各自范围内尽到安全管理义务，对受害人鹿中华的死亡应当承担全部过错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张小安辩称，鹿中华的死主要是田某造成，应当是田某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收了10块钱我承认，但是事故怎么发生的我不知道。被上诉人许五代未出庭答辩。被上诉人安新县端村镇关城四村村民委员会未出庭答辩。鹿冬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经损失281312.5元；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张小安于2014年8月1日承包了被告安新县端村镇关城四村村民委员会管理的排碱河水域一段用于围网养鱼，并供垂钓爱好者进行垂钓，承包期至2019年农历八月十五。2016年7月9日，鹿中华和田超、田某三人从徐水开车到被告张小安经营的鱼池钓鱼。被告张小安收取了鹿中华三人每人10元垂钓费用后划船将鹿中华三人送至排碱河北岸，后划船返回河南岸。鹿中华三人垂钓至下午五点左右，看到在该处水域划木船钓鱼的两个人将木船停在河北岸离开，经鹿中华提议，田某遂划着该木船到河中间钓鱼。二人垂钓期间天突然下雨，田某在划着该船只向河北岸行进时，船只下沉，致鹿中华溺水死亡。该案报警后，安新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到现场进行了勘验，并拍照和绘制了现场图。2016年10月10日，安新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受安新县公安局端村派出所委托出具了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结论为死者鹿中华符合溺水死亡。鹿中华溺水死亡前所乘坐的船只所有权人为被告许五代，系其在该段排碱河岸边经营鸭圈时所使用。田某使用该船只时被告许五代不知情。鹿中华死亡前未婚，其父亲鹿俊江、母亲崔凤仙分别于2016年3月16日、2000年10月23日因病去世，其胞兄鹿冬冬（即本案原告）系鹿中华唯一直系血亲。鹿中华死亡后因进行尸检其尸体停放在安新县医院太平间，期间产生尸体保管费13200元。鹿中华尸体在安新县殡仪馆火化时支出火化费288元。鹿中华死亡后，原告及亲属为处理后续事宜支出了交通费780元。本案庭审后，原告向本院明确表示如果证人田某在本案中对鹿中华的死亡存在过错，其应该承担的相应赔偿责任原告自愿放弃，并认可所免除的田某的赔偿责任范围本案其他被告亦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及原、被告双方分别提交的并经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原告鹿冬冬身份证、鹿中华父母的户籍注销证明、徐水区高林村镇田村铺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二、安新县公安局鉴定意见通知书、徐水县公安局高林村派出所死亡注销证明、安新县医院死亡医学证明、田村铺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三、安新县县医院证明、鹿中华的火化证、安新县殡仪馆出具的收费收据及交通费票据54张。四、安新县端村镇关城四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收取排碱河鱼池承包款的收据。五、安新县公安局端村派出所关于鹿中华溺水死亡案卷宗材料（田超、田小华的询问笔录及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等）。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张小安承包鱼池并对外开放收取垂钓费用，即属于服务性场所，作为该场所的管理人，被告张小安应加强安全警示防范措施，杜绝安全隐患，保障垂钓者的人身安全。本案死者鹿中华向被告张小安交纳了垂钓费用并到该鱼池进行垂钓，即成为该服务场所的权利主体，被告张小安作为鱼池的管理人即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因被告张小安在该鱼池未设置安全警示标志，亦未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且在死者鹿中华等人垂钓过程中离开该场所，在事故发生后才到达现场，在管理上明显存在瑕疵即安全隐患，故依法认定鹿中华的死亡与被告张小安的疏忽管理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被告张小安作为管理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其即应对鹿中华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死者鹿中华系成年人，其在明知自己不会游泳的情况下，应当知道在水面垂钓活动会存在一定的危险，如果注意安全防范，即可避免溺水的事故发生，但其在垂钓过程中疏于防范溺水，是其死亡的主要原因，故对其死亡后果应承担主要责任。该鱼池的水面虽属于被告关城四村村委会管理，但该村委会已将该水面发包给了被告张小安，其不再负有管理职责，故原告请求被告关城四村村委会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死者鹿中华垂钓时所乘坐的小船虽系被告许五代所有，但该船系鹿中华及田某未经被告许五代允许擅自使用，对鹿中华二人使用该船只被告许五代并不知情，故其对鹿中华的死亡不存在过错，原告请求被告许五代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依法亦不予支持。田某虽作为本案的证人出庭，但其系该次垂钓活动的组织者，其在明知死者鹿中华不会游泳的情况下擅自划着此前未曾使用过的小木船带鹿中华到水面中央进行垂钓，其对鹿中华的溺水死亡亦存在一定的过错，亦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因原告已经明确表示自愿放弃要求田某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被告张小安不再承担。综合考虑鹿中华溺水死亡事故的原因，被告张小安应在本案中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田某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死者鹿中华亦应承担40％的责任。据此，对原告诉请的各项损失被告张小安应按照30％的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其余损失不予支持。结合原告提交的证据，对原告诉请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一、死亡赔偿金，鹿中华溺水死亡，因其身份是农民，原告请求参照河北省2016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1051元计算20年，依法予以支持，故鹿中华的死亡赔偿金为221020元。二、丧葬费，按照河北省2016年度全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2409元计算六个月，鹿中华的丧葬费为26204.5元。三、火化费及购置骨灰盒费用，原告因对死者鹿中华火化所支出的费用及购置骨灰盒的费用虽系必要支出，但上述费用均属于丧葬费的范畴，故原告请求的火化费288元及购置骨灰盒的费用均属重复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四、尸体保管费鹿中华自溺水死亡后其遗体一直停放于安新县医院太平间，原告提交的安新县医院出具的证明证实，期间发生尸体保管费用13200元。其中自2016年7月9日至安新县公安局2016年10月11日出具鉴定意见通知书，鹿中华的遗体停放于安新县太平间内用低温设备进行冷藏处理，该期间内尸体保管费的发生具有其合理性，该费用不属于丧葬费的范畴，对该费用依法予以支持；之后鹿中华家属未对鉴定意见提出补充鉴定或重新鉴定，认可了鹿中华溺水死亡的事实，但却至2016年11月8日才对鹿中华的尸体予以火化，该期间所产生的保管费用无合理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故此对原告请求的尸体保管费13,200元酌情保护9000元。五、交通费，原告虽主张因处理鹿中华死亡事件支出了交通费2000元，但仅提交了金额为780元的交通费票据，考虑到原告在处理鹿中华的死亡事件及丧葬事宜时确需支出必要的交通费用，故本院依法酌情保护1500元。六、精神损害抚慰金鹿中华溺水死亡系其疏忽大意及被告张小安、案外人田某共同侵权所致，考虑被告张小安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故对原告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本院依法酌情保护6000元。综上所述，原告因鹿中华溺水死亡所造成的各项损失为死亡赔偿金221020元、丧葬费26204.5元、尸体保管费9000元、交通费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共计263724.5元。对原告诉请的超出部分，不予保护。按照被告张小安应承担30%的责任比例，其应赔偿原告的损失数额为79117.3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小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鹿冬冬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79117.35元。二、被告许五代、被告安新县端村镇关城四村村民委员会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鹿冬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20元减半收取2760元，由原告鹿冬冬负担1984元，由被告张小安负担77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张小安作为渔池服务场所的管理人，理应加强安全警示防范措施，杜绝安全隐患，保障垂钓者的人身安全。本案中上诉人之胞弟鹿中华向上诉人张小安交纳了垂钓费用并被运到该鱼池对岸进行垂钓，即成为该服务场所的权利主体，被上诉人张小安作为鱼池的管理人即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因被上诉人张小安在该鱼池未设置必要的安全警示标志，亦未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在死者鹿中华等人垂钓过程中离开该场所，在事故发生后才到达现场，未能及时有效实施救助，在管理上明显存在安全隐患，亦即明显过失，故依法认定鹿中华的死亡结果与被上诉人张小安的疏于管理过失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被上诉人张小安作为管理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其即应对鹿中华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死者鹿中华系成年人，其在明知自己不习水性的情况下，应当知道在水面垂钓中可能存在一定的危险，如果注意自身安全，即可避免溺水的事故发生，但其在垂钓过程中疏于防范溺水，亦是其死亡的原因，故对其死亡后果应承担主要责任。该鱼池的水面虽属于被上诉人关城四村村委会管理，但该村委会已将该水面发包给了被上诉人张小安，其不再负有管理职责，故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关城四村村委会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死者鹿中华垂钓时所乘坐的小船虽系被上诉人许五代所有，但该船系鹿中华及田某未经被告许五代允许擅自使用，对鹿中华二人使用该船只被上诉人许五代并不知情，故许五代对鹿中华的死亡不存在过错，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许五代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亦不予支持。案外人田某虽作为一审案件的证人出庭，但其系该次垂钓活动的组织者，其在明知死者鹿中华不会游泳的情况下擅自划着此前未曾使用过的小木船带鹿中华到水面中央进行垂钓，其对鹿中华的溺水死亡亦存在一定的过错，亦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一审时上诉人明确放弃案外人田某应承担的部分责任，一审判决根据处分原则，对此部分责任案外人田某不再赔偿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责任分配欠妥，综合考虑鹿中华溺水死亡事故的原因，责任划分调整为被上诉人张小安在本案中承担40％的赔偿责任，死者鹿中华承担30％的责任，田某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不需要赔偿）为宜。据此，对上诉人诉请的各项损失被上诉人张小安应按照40％的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其余损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因鹿中华溺水死亡所造成的各项损失为263724.5元，按照被上诉人张小安应承担40%的责任比例，其应赔偿原告的损失数额为105489.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北省安新县人民法院（2017）冀0632民初161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河北省安新县人民法院（2017）冀0632民初16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张小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上诉人鹿冬冬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105489.8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760元，由上诉人鹿冬冬负担1656元，由被上诉人张小安负担11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42元，由上诉人鹿冬冬负担2605.2元，由被上诉人张小安负担173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欧阳正丽审判员 赵 春 林审判员 刘  斌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严波书记员李莞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