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民再704号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原再审申请人):周秋双，女，汉族，1972年7月19日出生，住河南省新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跃敏，男，汉族，1972年6月2日出生，住址同上，系周秋双丈夫。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申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原被申请人）：纪会玲，女，汉族，1970年10月3日出生，住河南省新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超，男，汉族，1968年10月5日出生，住址同上，系纪会玲丈夫。代理权限：特别授权。申诉人周秋双因与被申诉人纪会玲侵权纠纷一案，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郑民二终字第1975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周秋双不服，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5日作出（2015）郑民申字第964号民事裁定，驳回周秋双的再审申请。周秋双不服，向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3月16日作出豫检民（行）监【2017】41000000064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7年7月3日作出（2017）豫民抗4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玮林、鲁龙出庭。申诉人周秋双诉讼代理人贾跃敏，被申诉人纪会玲及其诉讼代理人周超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认定“纪会玲经出租人同意将涉案房屋转租给樊建伟使用,期间纪会玲对涉案房屋享有使用权,根据樊建伟与纪会玲的协议约定,樊建伟对涉案房屋享有使用权的期限至2014年3月31日止。”根据庭审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庭审笔录、询问笔录等情况,无证据证明纪会玲经出租人同意将房屋租给樊建伟使用,也无证据证明樊建伟与纪会玲有过协议约定。二审法院对此基本事实的认定缺乏证据支持。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第三人对合同债权的侵害能否构成侵权行为,我国《侵权责任法》对此未作明确规定。本案中纪会玲与胡白妮通过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而取得租赁权,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租赁权是一种相对权。其效力只在特定的当事人之间发生。享用合同债权的一方当事人可通过违约之诉主张其合法权益。本案中纪会玲应对胡白妮履约不能追究责任,而不能向第三人周秋双主张侵权责任。原审法院认定周秋双侵害了纪会玲的租赁权显属法律适用错误。(二)本案中,2013年3月1日,纪会玲与胡白妮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取得租赁权,当时该房并未交付纪会玲使用而是仍为樊建伟占有使用。纪会玲通过租赁合同享有的期待利益,不具有现实性。纪会玲应按照与胡白妮之间签订的合同,向胡白妮主张未交付租赁物的违约之诉。而本案中纪会玲直接向周秋双主张侵权之诉缺乏侵权行为构成要件的因果性。综上,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郑民二终字第1975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法律适用错误。周秋双申诉称，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审判决错误认定“樊建伟的房屋使用权是从纪会玲处转租取得，樊建伟又将房屋转租给了周秋双”，该认定没有证据证明，与客观事实不符。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纪会玲与房主签订协议后，房主没有将房屋交付给纪会玲，纪会玲没有实际取得房屋的使用权，周秋双使用房屋不可能会对纪会玲构成侵权，纪会玲只能向房主主张权利。原判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郑民二终字第197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纪会玲的诉讼请求。纪会玲辩称，一、涉案房屋登记产权所有人为胡白妮。胡白妮与其签订《租房协议》，租期为2013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0日，其依约交纳了租金，取得该房屋的使用权。二、其经出租人同意转租给樊建伟，樊建伟私自将房屋转租给周秋双，周秋双租赁期限截止到2014年4月1日，之后周秋双没有交纳房租，周秋双没有使用权。在周秋双租赁期限届满后，周秋双应当将房屋腾出，交付给纪会玲。但其没有，侵害了其房屋租赁权。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纪会玲于2014年5月向新密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周秋双立即停止侵害、排除妨碍，将房屋内物品搬出，并按纪会玲向房主交纳的租金标准赔偿纪会玲损失13333元（暂计至2014年8月1日，以后损失另计至周秋双搬出房屋时止）。周秋双向新密市人民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纪会玲赔礼道歉、消除影响，赔偿经济损失40000元。新密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胡白妮与朱学勤系夫妻关系，朱军伟系朱学勤、胡白妮的儿子，朱明伟系朱学勤、胡白妮的侄子。2004年6月2日胡白妮取得位于新密市城区××路北段××院××楼××自北向××、2间房屋所有权证。2012年4月1日，由胡白妮儿子朱军伟与樊建伟签订租房协议一份，其主要内容为：今有樊建伟租朱军伟北环路门市2间，租期三年，从2012年4月1号到2015年4月1号，房租2012年为17000元，2013年为20000元整，2014年为22000元，以后每年加2000元。租房期间朱军伟不承担任何费用，费用由樊建伟承担。2012年房租已付过（17000元）。2013年3月1日胡白妮与纪会玲签订租房协议一份，其主要内容为：甲方胡白妮、乙方纪会玲，乙方自愿租赁甲方位于溱水路东段北侧，时间为2013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0日，租金为肆万元整，房租缴纳时间为每年3月1日等。同日朱学勤给纪会玲出具收据一份，内容为“今收到纪会玲交来2014年4月至2015年3月31日的租金肆万元整（40000元）收款人为朱学勤”。2013年6月1日胡白妮、朱学勤的侄子朱明伟全权代表胡白妮、朱学勤与樊建伟签订协议一份，其主要内容为：“甲方有朱明伟全权代表，乙方由樊建伟全权代表，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甲方同意乙方租有门面房二间，时间延续一年，2013年4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止，转租费用肆万元整，补偿费用为伍仟元整；2013年6月1日以前房东与乙方签订一切合同终止。房屋租用期间各项费用由乙方承担，如有不妥地方，由甲乙双方另做协商等，证明人为朱学勤”。2013年7月15日，樊建伟与周秋双签订转让协议一份，协议内容为：此有溱水路与北密新路红绿灯交叉口东北角一处门市房两间，房屋面积156㎡（7米×24米），房东朱学琴，室内货品：轮胎247条、轮圈24个，祥附表一张。包含房租45000元（2013.4.1-2014.4.1），现由樊建伟房租及室内物品一块转让给周秋双，房东一切事宜由樊建伟负责处理，2013年7月16日以前与此房有关事宜由樊建伟全权负责”。同日樊建伟出具收到条一份，其内容为：“今收到房租转让费用共计220000元整，含房租及轮胎及设备”。2014年5月12日纪会玲以侵犯其租赁房屋使用权为由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周秋双停止侵害，排除妨碍，并赔偿损失，周秋双对纪会玲所诉事实不予认可，并提出反诉，请求法院依法判令纪会玲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并赔偿损失40000元。另查明，2013年6月1日协议上“朱学勤”的签名及2014年3月1日收据上“朱学勤”签名系本人书写，樊建伟将该房转租给周秋双，未经过胡白妮同意。新密市人民法院认为，胡白妮系本案讼争房屋的所有权人，2013年3月1日其与纪会玲签订的租房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纪会玲已向胡白妮支付了2014年4月至2015年3月31日租金，该租房协议合法有效，纪会玲据此取得该房屋的承租使用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将租赁房屋租给第三人时，转租期限超过承租人剩余租赁期限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超过部分的约定无效。承租人樊建伟未经出租人同意，与周秋双签订转租协议，且樊建伟的租赁期限至2014年3月31日到期，故周秋双从2014年4月1日起便不再享有涉案房屋的承租使用权。现周秋双以种种理由拒不搬出、侵犯了纪会玲的承租使用权，故纪会玲要求周秋双停止侵害、排除妨碍、立即将房屋内物品搬出的主张，该院予以支持。由于周秋双的侵权行为，致使纪会玲无法对该房屋行使使用权和收益权，故纪会玲请求周秋双赔偿损失的主张，该院予以支持，其损失应参照纪会玲与胡白妮签订的租赁协议每年租金40000元计算，周秋双应从2014年4月1日起每日赔偿纪会玲109.6元（40000元/年÷365天/年）直至搬出该房屋之日止。周秋双与他人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且未向该院提交证据证明经过房屋所有权人同意，其从2014年4月1日不再享有该房屋的承租使用权，对周秋双反诉要求纪会玲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并赔偿损失的主张，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新密市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之规定，作出（2014）新密民一初字第1383号民事判决：一、周秋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搬离位于新密市城区××路北段××院××楼××自北向××、2间房屋，停止对该房屋的侵占；二、周秋双自2014年4月1日起每日赔偿纪会玲损失109.6元至搬出该房屋之日止；三、驳回周秋双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0元、反诉费400元，由周秋双负担。周秋双不服一审判决，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撤销新密市人民法院（2014）新密民一初字第138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一切费用由纪会玲负担。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同一审一致外，另查明，周秋双的身份证号为。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纪会玲、胡白妮之间签订的《租房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性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协议。纪会玲依约向出租人胡白妮交纳了租金，纪会玲经出租人同意将涉案房屋转租给樊建伟使用，期间纪会玲对涉案房屋享有承租使用权。根据樊建伟与纪会玲的协议约定，樊建伟对涉案房屋享有使用权的期限至2014年3月31日止。周秋双基于樊建伟的转租行为占用涉案房屋，2014年4月1日起纪会玲要求周秋双搬出该房屋的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周秋双拒不搬出涉案房屋，对纪会玲已构成侵权，原一审判决其向纪会玲赔偿房屋租金损失并无不当，该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一审期间，对涉案房屋所有权人胡白妮、同纪会玲签订《租房协议》的胡白妮是否系同一人，胡白妮出租涉案房屋给纪会玲、收取纪会玲租金的事实均进行了核实，有公安机关证明、询问笔录等在卷为据，本院予以采信。原一审判决写周秋双身份证号错误，该院予以纠正。周秋双称其行为不构成侵权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其要求二审法院改判或发回重审的上诉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原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该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作出（2014）郑民二终字第1975号民事判决：驳回周秋双的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周秋双负担。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和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胡白妮作为房屋的所有权人，与纪会玲签订的租房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纪会玲依约支付了第一年的租金。2013年6月1日朱明伟与樊建伟签订协议，樊建伟对该房屋的租赁权自2013年4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止，同时约定转租费用为肆万元整，补偿费用五千元。对胡白妮的询问笔录显示，胡白妮认可在2013年3月1日后将房屋租给了纪会玲，樊建伟将房屋转租给周秋双的行为没有经过胡白妮同意。朱明伟与樊建伟的协议显示转租费用及好处费均由房屋所有人转给了纪会玲，可以认定为房屋所有人对纪会玲转租给樊建伟的认可。原判认定纪会玲拥有房屋的租赁使用权，纪会玲将房屋转租给樊建伟并无不当。且周秋双的租赁权来自于樊建伟的转租，其租赁有效期限不能超过樊建伟拥有租赁权的期限，即2014年4月1日起，周秋双不再拥有涉案房屋的租赁使用权。周秋双与樊建伟签订的是转让协议，该转让协议明确了租赁期限即截止到2014年4月1日时止，在此后，周秋双亦无再支付过租金。故在2014年4月1日后，周秋双拒不搬出案涉房屋的行为构成对纪会玲房屋租赁权的侵权。原判依据纪会玲每一天房租及被周秋双侵权占有的天数计算纪会玲遭受的损失亦无不当。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和周秋双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郑民二终字第1975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巍审判员  邵炜审判员  孙明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范巧霞书记员李皓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