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9民终97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三辉电线电缆（香港）有限公司（英文名：SUNFAIRELECTRICWIRE&CABLE(HK)COMPANYLIMITED),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新界火炭黄竹洋街**裕昌中心****。法定代表人：杨天洪，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飞明，广东乐而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茶林，女，汉族，1985年10月10日出生，住江西省萍乡市上粟县，系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东聚电子电讯制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石碣镇新城区三横路刘屋道路段/div>法定代表人：张振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浩强，广东众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东剑，广东众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三辉电线电缆（深圳）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松岗街道松岗社区东风工业区**三、第四栋、第五栋一、二楼。法定代表人：杨天洪，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志明，男，汉族，1979年11月28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系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三辉电线电缆（香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辉香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东聚电子电讯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聚公司）及原审第三人三辉电线电缆（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辉深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1971民初7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三辉香港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东聚公司赔偿三辉香港公司CA—190型数据线及CA-187数据线的库存成品损失共计港币1012319.34元以及库存半成品、原材料的材料款损失共计港币803899.44元。3.改判赔偿三辉香港公司投资CA—190型数据线所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港币1324048元。事实与理由：一、东聚公司在CA—190型数据线合同订立过程中应承担缔约过失的法律责任，赔偿三辉香港公司投资CA—190型数据线所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港币1324048元。（一）东聚公司通知三辉香港公司每月对CA—190型数据线的需求量为300万条是发生在CA—190型数据线合同的订立过程中，但东聚公司并没有按每个月300万条的需求量来订立合同，直到2014年1月17日尚有CA-190型数据线30万条、半成品335606条及其它备用材料，此后东聚公司亦一直未予提货。自2012年2月至2014年6月期间，东聚公司与三辉香港公司就CA—190型数据线仅交易了729万条，按照东聚公司每月300万条的需求量共计29个月应交易8700万条，未交易7971万条，未交易的比例是91.62%。（二）三辉香港公司基于对东聚公司的信赖，相信东聚公司每月对CA—190型数据线的需求量为300万条来订立合同，故在原有的生产线的基础上再开了五组模具及购买多两台镭雕机，但东聚公司并未按照通知的每月数量来提货，导致三辉香港公司的上述投资毫无价值。其中，模具费港币48920元+线材部分认证费6774美元+五金件部分认证费15460美元+EMC测试费港币23300元+EMC测试费港币98990元+模具费港币588800元+模具费港币147200元+镭雕机人民币320000元，鉴于东聚公司未交易的比例达91.62%，故三辉香港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为港币1445152.75元*91.62%=港币1324048元，三辉香港公司对此应当予以赔偿。二、东聚公司不按其向三辉香港公司下达的备货要求进行提货义务，已构成违约，东聚公司应赔偿案涉两款数据线的库存成品损失计港币1012319.34元以及库存半成品、原材料的材料款损失计港币803899.44元。首先，关于CA—190型数据线的问题。2013年5月31日，东聚公司通知三辉香港公司在2013年6月至2013年12月期间，对CA—190型数据线共备货176.9万条，三辉香港公司组织大量人力加班加点生产，但东聚公司并没有按规定的每月数量提取货物。2013年12月10日东聚公司催问三辉香港公司CA-190型数据线的库存成品量、原材料量，三辉香港公司当日即回复了现有库存成品量为580529条，直到2014年1月17日再次要求提取货物时尚有CA-190型数据线30万条、半成品335606条及其它备用材料，随后三辉香港公司多次催促，但东聚公司一直未予提货。关于CA-187数据线的问题。2013年4月27日，东聚公司通知三辉香港公司在原有CA-187的数据线的基础上，要求三辉香港公司在2013年6月至2013年8月三个月期间，按每月60万条的标准备货。2013年8月26日，东聚公司催问备货情况，三辉香港公司于当日告知了充足的成品数量和半成品数量，2014年9月16日，三辉香港公司又催促了东聚公司提取库存成品和处理半成品的方式。之后，东聚公司领取了部分成品，现尚有成品数据线62122条、半成品21646条及其它备用材料。其次，东聚公司向三辉香港公司下达的关于对CA—190型数据线及CA-187数据线的备货通知明显属于要约，三辉香港公司根据东聚公司的备货通知即组织备料、生产已构成承诺，东聚公司应当受该意思表示的约束。因东聚公司的违约，造成三辉香港公司尚有CA—190型数据线库存成品30万条，单价港币3.07元，总价值港币921000元及CA-187数据线库存成品62122条，单价港币1.47元，总价值港币91319.34元，共计库存成品总价值计港币1012319.34元。尚有CA—190型数据线半成品335606条及其它备用材料，尚有CA-187数据线半成品21646条及其它备用材料，共计总价值港币803899.44元。而上述数据线均是东聚公司确认了规格及技术参数交由三辉香港公司定作的产品，现东聚公司不需要，对三辉香港公司而言毫无价值。因此，东聚公司理应赔偿三辉香港公司的上述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三辉香港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东聚公司答辩称：一、三辉香港公司要求东聚公司支付CA-190型产品库存30万元以及半成品、原材料的损失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应予驳回。二、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而非承揽合同纠纷。三、东聚公司发出的邮件属于给三辉香港公司的“需求预测”，且该“需求预测”不属于要约。三辉香港公司自行生产而造成的成品、半成品及原材料的库存，系其自身经营生产行为，应由其自行承担。双方的交易习惯是依据订单确认的内容完成交易，“需求预测”仅是参考并不是签订合约或确认订单的必经阶段。四、东聚公司并不存在缔约过失责任，无需赔偿三辉香港公司投资的CA-190型数据线所产生的各项损失。无论该产品是否有发“需求预测”的邮件，东聚公司最终都会通过系统向三辉香港公司发出订单，三辉香港公司也会通过系统确认订单，双方才算达成交易。因此，三辉香港公司投资CA-190型数据线所产生的各项损失，主要原因在于三辉香港公司对市场需求判断失误并大量生产所致，造成的损失应自行承担。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三辉香港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一审第三人三辉深圳公司口头答辩称：同意三辉香港公司的意见。2016年4月12日，三辉香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决东聚公司向三辉香港公司赔偿未完全履行CA-190型数据线协议而给三辉香港公司造成的模具、认证、镭雕机损失港币1324048元(应交易8700万条，只交易了729万条，未交易7971万条，未交易比例是91.62%,为CA-190型数据线交易的成本模具、认证、镭雕机费用共计港币1445152.75元，未交易损失金额为港币1445152.75元×91.62%=1324048元)；2.判决东聚公司向三辉香港公司支付库存产品的价款港币1272608.34元(见东聚公司确认的库存成品清单);3.判决东聚公司向三辉香港公司赔偿库存半成品、原材料的材料款损失港币803899.44元(其中CA-190型335606条的材料费为港币785268.09、CA-187型数据线的材料费为港币18631.35元，见东聚公司确认的材料清单）；以上共计港币3400555.78元，折合人民币2720444元；4.判决东聚公司付清全部费用后到三辉香港公司工厂运走涉案数据线、模具、镭雕机。院经审理查明，第一，关于案件纠纷是买卖合同纠纷还是承揽合同纠纷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二百五十一条的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结合案件情况，一审法院分析如下：一，东聚公司提交的《ｅ-ＳｕｐｐｌｙＳｙｓｔｅｍ使用同意书》中明确注明“为提高与鸿传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原致伸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及其于大陆投资设立之子公司及其所属子公司或关系企业（包括但不限于东聚公司）间买卖行为之效率及便利，本公司将依贵公司之订单如约交付货物。”等内容，从中可看出是买卖关系，而该系统正是形成双方交易的订单依据。二，根据三辉香港公司、东聚公司提交的订单确认、送货单，内容上显示包括规格说明、数量、交货日期、单价、金额、产品名称等条款，上述条款符合买卖合同的基本条款。三，三辉香港公司提交了规格确认书拟证明双方系承揽合同关系，规格确认书虽经东聚公司的确认，东聚公司主张只是对样品的确认，而不能以此认定双方为承揽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在双方没有签订合同的情况下，应从三辉香港公司、东聚公司双方的交易习惯、生产情况、沟通情况等方面综合考量，双方在邮件中提及的内容多是案涉产品的产能，而不是案涉产品的定作，从其他证据也不能反映出是属于承揽关系。故一审法院对三辉香港公司称案件的案由属于承揽合同纠纷的主张不予支持。案件纠纷属于买卖合同纠纷，故三辉香港公司诉请东聚公司付清全部费用后到三辉香港公司处运走涉案数据线、模具、镭雕机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二第二，关于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三辉香港公司主张三辉香港公司的独资子公司即第三人三辉深圳公司在2015年9月17日已对案涉纠纷提起诉讼，案号为（2015）东一法碣民二初字第309号，该诉讼也是三辉香港公司主张权利的意思表示，但该案中法院认定三辉香港公司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在该案判决生效后，三辉香港公司即向法院提起诉讼，所以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东聚公司辩称三辉香港公司主张CA-190型产品直到2014年1月份还有库存30万以及半成品、原材料等若干，但三辉香港公司直到2016年4月才提起一审诉讼要求东聚公司支付库存价款及半成品、原材料的损失，已经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的规定，三辉香港公司在（2015）东一法碣民二初字第309号案件中通过其独资子公司即第三人就案涉纠纷作为（2015）东一法碣民二初字第309号的三辉香港公司于2015年9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对东聚公司主张权利，上述行为使三辉香港公司追诉案涉纠纷的诉讼时效造成中断，案涉纠纷的诉讼时效从2015年9月17日次日，即2015年9月18日起重新计算，因而三辉香港公司于2016年4月12日起诉东聚公司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东聚公司提出的案涉纠纷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东聚公司需赔偿三辉香港公司损失数额具体是多少的问题。三辉香港公司、东聚公司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整个交易的流程，三辉香港公司提交主体资料申请加入东聚公司的供应商名单，经东聚公司同意后即成为供应商，并签署《ｅ-ＳｕｐｐｌｙＳｙｓｔｅｍ使用同意书》，同意双方的交易均以该系统形成的订单确认为准，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为了确保三辉香港公司对于某一型号的产品在某时期具有持续的供货能力，东聚公司在该型号产品的订单发出之前会通过ｅ-ＳｕｐｐｌｙＳｙｓｔｅｍ或电子邮件的方式向三辉香港公司作出需求预测，告知其在某个周期内该型号产品的需求的预测数量。但需求预测并不是必经阶段。在东聚公司作出需求预测后，东聚公司最终还会通过系统向三辉香港公司发出采购订单，三辉香港公司登录系统确认订单，最终形成一份订单确认，订单确认记载了采购的规格、数量、金额、交付的期限等条款。最后三辉香港公司按照订单确认的要求向东聚公司完成交付。三辉香港公司主张根据东聚公司2011年10月17日发送的邮件内容：“林经理：目前只有大致的需求约3ＫＫＰＣＳ／Ｍｏｎ，细节的需求，我们业务仍在进一步确认中，有更新将再知贵司。”以及“林经理：感谢快速对策并回复。在计划开6ｓｅｔｓ模具前，请再与我们确认一下，将根据最新的ｆｏｒｃａｓｔ与你讨论。关于订单，我们会进一步确认跟进处理。”三辉香港公司据此得出案涉ＣＡ-190生产计划为每月300万条和应准备相应的模具数、镭雕机数的结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的规定，该邮件内容没有表明经三辉香港公司承诺，东聚公司即受该意思表示约束，应属于东聚公司发出的要约邀请，故一审法院对于三辉香港公司要求东聚公司赔偿未完全履行ＣＡ-190型数据线协议而给三辉香港公司造成的模具费、认证费、镭雕机费用港币1324048元的诉请不予支持。三辉香港公司认为东聚公司通过ｅ-ＳｕｐｐｌｙＳｙｓｔｅｍ或电子邮件发出的“Ｆｏｒｅｃａｓｔ”（预测）属于要约，只要经三辉香港公司承诺，东聚公司即受该意思表示约束。一审法院认为，“预测”是通过电子邮件或ｅ-ＳｕｐｐｌｙＳｙｓｔｅｍ发出，但并非双方交易的必经阶段，“预测”的数量只是供三辉香港公司参考，并且三辉香港公司并未提交证据显示东聚公司受“预测”的约束。案涉型号为ＣＡ-190和ＣＡ-187的数据线是三辉香港公司根据东聚公司电子邮件的内容而自行“预测”生产而造成有半成品、原材料的库存，东聚公司电子邮件的内容并不构成要约，故一审法院对于三辉香港公司要求东聚公司向三辉香港公司赔偿型号为ＣＡ-190和ＣＡ-187的数据线库存半成品、原材料的材料款损失港币803899.44元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关于型号为CA-179、CA-100、641300033100、641300030200、641300045300、641300068700、641300075000、641300042200的数据线，东聚公司系通过订单确认的方式向三辉香港公司购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当事人签订认购书、订购书、预订书、意向书、备忘录等预约合同，约定在将来一定期限内订立买卖合同，一方不履行订立买卖合同的义务，对方请求其承担预约合同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预约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东聚公司通过订单确认要求三辉香港公司生产，在三辉香港公司已经进行生产后东聚公司又通过订单确认修改相隔2至9个月不等提出修改或取消原先的具体数量要求，而此时三辉香港公司已经全部生产完毕，所以东聚公司要求修改或取消订单的要求属于违约，应赔偿三辉香港公司的损失。案涉具体损失应为：“CA-17957348条x3.8元=港币217922.4元、CA-10014200条x1.03元=港币14626元、6413000331003560条x1.51元=港币5375.6元、6413000302001000条x6.95元=港币6950元、641300045300250条x14.2元=港币3550元、641300068700200条x28.4元=港币5680元、641300075000200条x29.4元=港币5880元、641300042200100条x3.05元=港币305元，以上共计港币260289元”。故一审法院对于东聚公司称其随时有权作出订单确认修改的抗辩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上述援引法律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一百六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东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三辉香港公司支付港币260289元；二、驳回三辉香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563.55元，分别由三辉香港公司承担人民币25830.62元，东聚公司承担人民币2732.93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根据双方的邮件往来记录显示，2013年5月30日下午4:59，三辉香港公司发送邮件给东聚公司:“现在三辉每月产出能力CA19030万条&CA18760万条，请问未来贵司的需求数量方向如何。请指示方向以便预先准备材料及人员安排。等待您的回馈，谢谢！”当天下午6:35，东聚公司回复三辉香港公司:“CA-190贵司现有约400K的库存：CA-190中文：21718PCS，CA-190英文：371174PCS,CA-190客户需求下降，为减少呆滞风险同时请贵司保留5K/DAY的产能（为防止客户临时加单）。CA187因5月无法达成客户需求，客户调整减少需求，请贵司保留5K/DAY的产能。”当天下午6:49，三辉香港公司回复东聚公司：“向经理，CA1875k/天……不可能，为了贵司已经增产到2万条/天了，早前贵司不是说50万直至年底吗？如何处理及安排呢？”2013年5月31日早上8:50，东聚公司发送邮件给三辉香港公司:“这一要求和Nokia相同，我们将尽力让客户提供准确的Forecast。为保持我们双方的收入，请考虑一些库存，同时保持日产能的弹性，如果需要的话，请申请一些库存提高你的产能。如同过去几年与Nokia的合作方式一样，已过去没有赶上的需求，直接会消失，不会在后面补上。”当天早上11:15，三辉香港公司发邮件给东聚公司:“请问未来贵司的需求数量方向如何，以便我司预先准备材料及人员安排。等待您的回馈，谢谢！”。当天下午4:14，东聚公司向三辉香港公司发送的邮件:“下面的Forecast给你评估。请友好的注意每周Forecast的变化，我们的PMCLingLei和采购JackyLi将提供Forecast。”上述邮件附了2013年6月至12月的每月需求预测，其中，CA-190的需求预测共计176.9万条，CA-187C的需求预测共计104.1万条。本院认为，本案为涉港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在《订单确认》中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为处理买卖合同关系所适用的准据法，故一审法院以内地的法律作为准据法依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围绕上诉人三辉香港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二、东聚公司应否赔偿三辉香港公司投资CA－190型线据线产生的损失。三、三辉香港公司主张的CA-190型线据线及CA-187数据线的库存成品损失及库存半成品、原材料的材料款损失有无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三辉香港公司通过其子公司三辉深圳公司于2015年9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已经构成了诉讼时效的中断，故三辉香港公司于2016年4月12日起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的规定，东聚公司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东聚公司于2011年10月17日发送给三辉香港公司的邮件对CA-190数据线的需求量为300万条仅为需求预测，东聚公司在邮件中也明确表示三辉香港公司在开模前仍需与东聚公司确认，根据最新的需求预测再确认订单。由此可见，东聚公司在2011年10月17日发送的包含300万条CA-190数据线的需求预测为要约邀请。上述需求预测仅为大致需求，最终需求数量仍以订单为准。三辉香港公司根据东聚公司的需求预测而购买的生产设备属于三辉香港公司为生产所作准备，况且该需求预测并不能等于最终订单，故三辉香港公司购买的生产设备所产生的费用应当由三辉香港公司自行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三。首先，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为确保三辉香港公司对某一型号的产品在某时期具有持续的供货能力，东聚公司会在该型号的产品的订单发出之前会通过e-SupplySystem或电子邮件向三辉香港公司发出需求预测，告知其某个期间内该型号产品的需求的预测数量，但需求预测并不是必经阶段，在东聚公司作出需求预测后，东聚公司最终还会通过系统向三辉香港公司发出采购订单，三辉香港公司确认订单后，最终形成订单确认，订单确认记载了采购的规格、数量、金额、交付的期限等条款，三辉香港公司按照订单确认的要求向东聚公司完成交付。可见，东聚公司发出的“Forecast”(预测)只是需求预测，供三辉香港公司准备生产而作参考，最终需求数量仍需以订单为准；其次，虽然东聚公司在2013年5月31日发出了2013年6月至12月每月的需求预测，但是东聚公司当天另外一条邮件亦明确表示“如同过去几年与Nokia的合作方式一样，已过去没有赶上的需求，直接会消失，不会在后面补上。”根据上述邮件意思可知，如果2013年6月的实际需求没有2013年6月的需求预测这么多，那么三辉香港公司应自行根据2013年6月的库存及此前的库存对调整2013年7月之后的生产作出相应地调整，而非继续按照东聚公司2013年7月之后的的需求预测来生产。按照东聚公司2013年6月至12月的需求预测，CA-190为176.9万条，CA-187C为104.1万条，而根据三辉香港公司的陈述，CA-190最终库存为30万条，CA-187库存为62122条，即东聚公司对于CA-190的提货达成需求预测达到八成以上，CA-187的提货达成需求预测的九成五。换言之，如果三辉香港公司每月按照东聚公司需求预测与实际需求对生产作相应地调整的话，三辉香港公司完全可避免CA-190这么多的库存，至于CA－187，东聚公司的实际需求已基本达成了需求预测的数量，由于需求预测毕竟是预测，最终需求仅需以订单为准，故三辉香港公司要求东聚公司完全按照需求预测来下订单及提货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分析，三辉香港公司根据东聚公司的需求预测而生产出来的CA-190型线据线及CA-187数据线的库存成品损失及库存半成品、原材料的材料款属于三辉香港公司在生产经营中自行作出的商业判断，属于商业风险，由此造成的损失应当自行承担。因此，三辉香港公司要求东聚公司赔偿CA-190型线据线及CA-187数据线的库存成品损失及库存半成品、原材料的材料款损失依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三辉香港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547.24元，由上诉人三辉电线电缆（香港）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萧稚娟审判员  李丽莉审判员  廖志明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卢淑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