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18）琼01刑初89号公诉机关海南省海口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咸辉，男，1978年6月10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海南省海口市人，小学文化，无业，户籍登记住址海南省海口市，捕前租住海南省海口市琼山区博雅路510号304房。曾多次因为吸毒被强制隔离戒毒、劳动教养、行政拘留。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1月23日被抓获，同年1月24日被刑事拘留，2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海口市第二看守所。指定辩护人王永雷，河南金博大（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海南省海口市人民检察院以海检公一刑诉〔2018〕8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咸辉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8年6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海南省海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杨兵、检察官助理麦家和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咸辉及指定辩护人王永雷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海南省海口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8年1月23日13时许，被告人王咸辉由于吸食毒品产生幻觉，认为其被“鬼上身”，尔后，手持小刀走出居住的出租屋到楼下，在海口市××区交叉口处，遇见正在散步的二被害人王某1及王某2，被告人王咸辉因吸毒产生幻觉认为王某1及王某2是“鬼”，遂持小刀刺向王某1及王某2二人，其先将王某2刺倒在地，继而又将王某1刺倒。随后王咸辉拿起路边的砖头分别猛砸王某1及王某2的头部，导致被害人王某1及王某2当场死亡。后被告人王咸辉在案发现场被民警当场抓获。经法医学鉴定，王某1及王某2二人系因钝性物体（如砖石）作用于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痕迹、物证照片、尸体照片、搜查笔录、提取笔录、扣押清单、到案经过、破案报告、户籍证明、强制隔离戒毒决定书等物证、书证，证人魏某、苏某、冯某、王某3、陈某、王某4、李某、丁某、吴某、何某等人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平面示意图、方位图、现场照片，辨认、指认笔录及照片，鉴定意见，视听资料，被告人王咸辉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咸辉非法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二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王咸辉辩称：1.案发前其在租住处旁边的小巷里见过二被害人。2.其不认识二被害人，不是故意杀人。3.案发后其留在现场等待警察过来将其带走，应认定其有自首情节。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与二被害人不认识，其吸毒后精神恍惚产生错觉伤害他人，对二被害人多次击打，符合故意伤害罪的特征。从侵害行为起因上看，被告人是因为吸毒导致意志错乱，误以为二被害人将对其实施侵害行为而进行所谓的“防卫、驱逐”，不具备杀人故意；从被告人与二被害人的关系上看，其与二被害人素不相识，系偶然碰见，不可能产生杀害二被害人的故意；从犯罪工具上看，被告人使用的折叠刀很难使人一刀致命，而从路边捡的石头属钝器，用砖石砸二被害人身体（包括头部），属故意伤害行为，并且上述凶器均非事前准备，由此可推断上述两种行为客观上更符合故意伤害罪的特征，并没有希望二被害人死亡或者放任他们死亡的心态；对吸毒的人应当负刑事责任没有争议，但吸毒导致被告人意志错乱，不能控制自身行为，实施的侵害行为更多是在故意伤害目的下的行为。因此，对被告人应按故意伤害罪定罪处罚。2.被告人作案后未逃离现场，到案后如实“坦白”犯罪行为，认罪悔罪，应当认定为自首。据被告人供述，其看到二被害人倒地后十分后悔，所以完全没有逃跑，而是在原地等候公安民警到来。其被采取强制措施之后，对自己的行为供认不讳，认罪悔罪。反映出被告人对于自己吸毒后产生幻觉杀人的后悔和自责。3.本案DNA鉴定程序违法。鉴定人参与现场勘验检查工作，应当回避；两份尸检报告均对造成二被害人死亡的钝性物体明确指出“砖石”，存在瑕疵。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咸辉是吸毒人员，曾多次因为吸毒被行政处罚和强制隔离戒毒。2018年1月22日晚上至23日上午，王咸辉在租住处海南省海口市××区号304房吸毒，之后产生被“鬼上身”的迷信幻觉，23日13时许，王咸辉因幻觉在租住处楼下言行举止异常，向租住处楼上叫骂并用小石头砸向二楼。期间，被害人王某1（男，殁年68岁）和被害人王某2（女，殁年69岁）夫妇二人步行从王咸辉租住处旁边小巷经过，王咸辉认为王某1和王某2是“鬼”。当王某1和王某2走到博雅上路与桂雅园新村八巷交叉口的一辆皮卡车处时，王咸辉从桂雅园新村七巷方向跑过去，用随身携带的不锈钢折叠刀捅刺王某1和王某2，先将王某2刺倒，王某1阻拦，被王咸辉持刀追刺。王咸辉持刀分别捅刺王某2、王某1头部十几次，在王某2、王某1倒地后，又捡起砖石猛砸王某2、王某1头部数次，致二被害人当场死亡。二被害人身受重创，死因均为钝性物体（如砖石）作用于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公安民警接到报案后，赶至现场抓获王咸辉。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一）物证、书证1.报案书、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拘留证、逮捕证等法律文书，证明：公安机关接到报案、受理案件、立案侦查、破案经过及对被告人王咸辉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2.户籍证明、前科证明、劳动教养决定书、强制隔离戒毒决定书、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常住人口信息，证明：被告人王咸辉的身份情况和家庭成员情况，王咸辉多次因为吸毒被强制隔离戒毒、劳动教养、行政拘留。被害人王某1、王某2的身份情况。3.到案经过、提取笔录、照片，证明：2018年1月23日13时15分许，公安民警接到报案，有人在海口市××区滨江文化美食城门口持匕首行凶，有两名群众受伤倒地。民警赶到案发现场，发现一名男子和一名女子流血倒地，随即在现场抓获涉嫌故意杀人的被告人王咸辉。王咸辉到案时精神异常亢奋，胡言乱语，衣着及手脚留有血迹，从其右手掌、右手指、左手指甲、左足背部、右足内侧及身穿T恤衫、裤子提取血迹送检。提取尿液送检。4.尸体照片，证明：被害人王某1、王某2身体受创情况。5.痕迹、物证照片，证明：从案发现场提取血迹及带血迹的单刃不锈钢折叠刀、砖石等物。被告人王咸辉指认该折叠刀就是其作案所用小刀，指认其用来砸被害人王某1、王某2的砖石。6.搜查笔录、扣押清单、指认照片，证明：公安机关于2018年1月23日14时15分对被告人王咸辉租住处海口市××区号304房进行搜查，从冰箱第二层提取一个“激想”牌饮料瓶，瓶内装有一张锡纸和橙、紫、绿色三根吸管。被告人王咸辉指认上述物品是其用来吸毒的工具。7.警情流转信息，证明：案发当天，公安机关接到多个手机号码呼入报案，最早报警时间为2018年1月23日13:14:28。（二）证人证言1.魏某（目击证人）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照片：2018年1月23日13时许，我接到美团订单，准备去商家取餐，经过海口市琼山区椰博路和博雅上路交叉口时，看到一名老太太哭着瘫坐在地上，有一名陌生男青年拽着一名老年男性的衣服，手持一把小刀往老年男性的头顶猛扎了两三下，老年男性挣脱逃跑，男青年持小刀对着瘫坐在地上的老太太头部猛扎了两三下，接着去追赶那名老年男性，老年男性已经倒在地上了，男青年持小刀朝他头上猛刺了几刀，然后从旁边捡起一块砖头，砸他的头部，老年男性被砸后，身体侧卧着不能动弹，躺在巷子处。男青年又转身走向坐在地上的老太太，持小刀往她头部猛刺了几下，老太太被刺后倒地不起。男青年转身往回走，手指着天，大喊大叫，过了一会儿，又持小刀往老太太身上刺了几刀，然后蹲在旁边的电线杆处不动。我赶紧骑车到附近，打电话报警。男青年所持小刀刀刃长约10厘米，砖头是水泥砖头。整个伤害过程约五分钟，老太太一直坐在地上哭，老年男性说了几句话，但我听不懂。我拍了几段现场视频（向公安机关提供五段手机拍摄视频）。刚开始现场没多少人，伤害过程结束后聚集了很多人。魏某辨认出被告人王咸辉就是在海口市××区交叉口处持刀和石头伤害一名老年妇女和一名老年男性的青年男子。2.苏某（目击证人）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照片：2018年1月23日13时许，我坐在海口市××区喝茶，从二楼窗户看到对面路上有一名青年男子和一名老年男子打架，一名老年女性坐在地上，青年男子将老年男子打倒在地上后，转身去打坐在地上的老年女性，老年男性又站起来跟青年男子打在一起，但打不过，就跑到旁边的××条，青年男子追过去，我没看到小巷里发生了什么，过了一会儿，青年男子从小巷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把小刀，去对坐在地上的老年女性捅了十几刀在脖子处，捅完后坐在旁边的地上，约一两分钟后又站起来，走到旁边的小巷里搬了一个石头，对着老年女性的头部砸下去，然后走到一辆车旁扶着车不动了，之后民警就到场了。青年男子手握长约十厘米的小刀，砖头是水泥砖头。苏某辨认出被告人王咸辉就是在海口市××区交叉口处持刀伤害一名老年女性和一名老年男性的青年男子。3.冯某（被告人王咸辉的妻子）的证言：2018年1月23日早上7时许，我起床后看到王咸辉已经洗漱好准备出门吃早餐。7时40分许，我买菜回家看到王咸辉已经回来了。8时30分许，王咸辉出门说要去买衣服，我去酒店上班。中午12时许，我接到儿子电话，说感觉老爸不正常，嘴里总是说“鬼上身”的话，拿着一个做菜的罐冲到楼下，坐在楼下不知道干嘛。随后儿子到酒店找我，说王咸辉大喊大叫说“鬼”上身，拿了根棍子和罐不知道要干嘛。我让他回去看一下什么情况，同时我也请了半小时的假，准备回去看一下。我从酒店走回住处的路上，就已经看到路边躺着两位老人，头部都是血。王咸辉在那里又喊又叫的，身上有血。我问他怎么了，他没回应，继续喊叫。随后警察到场把王咸辉带上警车。我和王咸辉原来在秀英区一家食品公司打工，住在公司宿舍，2017年被开除。大约是从2017年4月份开始租住在这里，是我弟弟从网上找的房子。我现在在佳捷精品酒店当客房服务员。2018年1月，王咸辉到佳捷精品酒店当保安，干了十多天后因为客人停车问题跟别人打架，没再上班，现在没有工作，天天在家里待着。王咸辉在两个孩子小的时候就开始吸毒，曾经被强制戒毒两次、治安拘留几次。王咸辉大多数都是在家里吸毒，我们租的房是单间，王咸辉吸毒时能看得到，矿泉水瓶中间插着吸管，用打火机在瓶子下面烧。最后一次看到王咸辉吸毒是2018年1月22日23时许。王咸辉这两三天不吃饭也不睡觉，半夜自言自语，听不清楚他说什么。以前没有过这样的状态，最多是不睡觉。王咸辉没有精神疾病和精神病史，但脾气很暴躁，只要稍不合意就发脾气，骂人和打人，我和女儿、儿子都被他打过。孩子只要顶嘴，他轻则扇耳光，重则用皮带抽打。我被打的次数说不清了，每次都是揪着头发往脸上打，一打就是半小时，让我少管他的事。对别人挺好的，接人待物很正常。4.王某3（被告人王咸辉的儿子，案发时14岁，初中学生）的证言：2018年1月23日早上5时半，我起床上学，我爸王咸辉还在床上睡觉。中午12时许，我放学回到家里，看到我爸拿着镜子往外面照，说他“鬼”上身了，说了两遍，示意我跟他下楼。下楼后，我觉得我爸比较异常，就打电话给我妈冯某说了这件事，然后到佳捷酒店找我妈，跟我妈说我爸异常的事。我走路回家准备拿书包上学，途中听到路人说我爸拿着刀乱比划，走到家门口看到我爸在门口不远处，用海南话嚷嚷：“叫凯哥过来，我要打死他”。我上楼拿书包，下楼准备去学校时看到我爸站在附近的超市那里。我爸曾经因为吸毒被抓过。2018年1月22日晚上我还看见他在吸毒，用一个瓶子和吸管，瓶里有水，拿锡纸裹着毒品，用打火机点燃后吸食。我感觉我爸有暴力倾向，经常打我妈、我姐和我。5.陈某（海口市琼山区博雅路510号楼房东，住在六楼）的证言：2018年1月23日13时许，我妈给我打电话，说510号楼的租客王咸辉拿石头猛砸一楼大门口，好像已经失控，行为相当暴躁。我妈从出租屋二楼看到王咸辉在楼下的举动，对他喊道：“你要这样子砸门的话，我要报110抓你了”。王咸辉从一楼大门外用石头砸向二楼房间，砸完后往博雅上路与椰博路交界处走。我让我妈不要激怒他，在楼上待着不要出去，等我回去再处理。过了十几分钟，我妈又打电话来说王咸辉在外面杀人了。之后我就接到公安机关的电话让我回出租屋协助调查。王咸辉大约是从2017年7、8月份开始租住在510号楼304房，是他妻弟跟我签租房合同，王咸辉和老婆、儿子三人入住，每月租金400元，都是王咸辉的老婆过来交。刚入住时感觉王咸辉为人还比较热情，见到我都主动打招呼，入住一段时间后发现他和老婆经常在房间内吵架，好像是因为生活费的事情，有一次还打他老婆，被我妈拦住了。我案发后才知道王咸辉吸毒。根据我的观察，我感觉王咸辉是一个不务正业、没有家庭责任感的男人。6.王某4（被告人王咸辉的父亲）的证言：王咸辉吸毒十几年了，曾因吸毒被抓过。我家里没有精神病史，王咸辉脾气比较暴躁，但没有精神疾病。王咸辉平时跟老婆孩子生活在府城镇，只有要钱吸毒时才会回甲子镇老家找我，不给钱就砸家里的门窗和家具，没钱就让我去借。案发前十天，王咸辉专门回来找我拿了八千元，没有过夜就离开了。7.李某、丁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照片，证明：李某从2016年下半年开始贩卖冰毒给王咸辉，王咸辉购买冰毒用于吸食，最后两次向李某购买冰毒的时间是2018年1月21日中午和1月22日中午，各买了300元。李某的毒品来源于丁某（绰号“么牛”）。李某辨认出向其购买毒品的被告人王咸辉。8.吴某、何某（海口市琼山区博雅路佳捷精品酒店安保人员、职员）的证言，证明：2018年1月，王咸辉在佳捷精品酒店当了半个月时间的保安，1月14日晚上跟客人发生冲突、打架，之后没再上班。王咸辉上班时表现正常，除了脾气暴躁和话少之外，没有反常情况。王咸辉的老婆冯某从2017年8、9月份开始在该酒店当客房服务员，是冯某介绍王咸辉来当保安。9.王则修（二被害人次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照片，证明：其父亲王某1和母亲王某2被害前居住在海口市××区号，平时待人和善，未听说与他人结仇。王则修辨认出本案两名被害人分别是其的父亲王某1和母亲王某2。（三）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方位图、现场照片，证明：案发当天15时30分开始对现场地点海口市琼山区博雅上路桂雅园新村八巷巷口进行勘验。中心现场位于××路交叉口处，周边为居民楼，博雅上路为东西走向，桂雅园新村八巷为南北走向。现场有一男一女两具尸体，男尸位于××园口内不远处，靠近该巷东墙；女尸位于××园口外一辆皮卡车（车牌号码：×××）旁。从女尸位置附近地面、皮卡车车身提取：多处血迹；一块长方形石块长22cm、宽11cm、厚8cm；一双棕色皮凉鞋；一把单刃不锈钢折叠刀，刀柄、刀刃处均有血迹，刀长16.5cm，刀刃最宽处2.6cm。从男尸位置附近地面提取：多处血迹；两块灰色砖块，均有血迹，可拼接为一块砖长23.1cm、宽10.2cm、厚4.8cm，且血迹连贯；另从桂雅园新村八巷巷口东侧24m处的桂雅园新村七巷巷口入巷下行台阶附近提取一双人字拖鞋，均有血迹，拖鞋附近有一辆白色越野车（车牌号码：×××），后备箱门上下部及玻璃右半部有擦拭状血迹，已提取。（四）辨认、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王咸辉辨认出被害人王某1、王某2，指认其于2018年1月23日13时许持小刀和砖石杀害王某2的地点在海口市××区龙江美食城门口处、杀害王某1的地点在海口市××区口处，辨认出贩卖冰毒给其的李某。（五）鉴定意见1.海口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海公司鉴（DNA）字〔2018〕014号法医学DNA检验鉴定书、更正说明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1）案发现场马路牙边滴落血迹、马路牙铁盖上滴落血迹、现场距离桂雅园新村八巷西墙向北2.1米处路面滴落血迹、距离男尸（即被害人王某1）南侧1.3米处地面滴落血迹、男尸处地面血泊、男尸北侧砖块粘附毛发处血迹、桂雅园新村七巷巷口处地面夹脚拖鞋表面血迹检出的DNA分型与王某1的DNA分型相同，支持上述血迹来源于王某1。（2）案发现场皮卡车门上喷溅血迹、车旁地面血泊、血泊旁石块表面血迹、血泊东侧2米处滴落血迹、女尸（即被害人王某2）东南侧3.5米处小刀刀柄部表面及刃部血迹、被告人王咸辉的右手无名指上血迹、右足内侧血迹、裤子左右裤筒血迹检出的DNA分型与王某2的DNA分型相同，支持上述血迹来源于王某2。（3）案发现场桂雅园新村七巷巷口白色越野车后窗下方血迹、被告人王咸辉的左手食指指甲上血迹、身上T恤衫右侧幅血迹检出的DNA分型与王咸辉的DNA分型相同，支持上述血迹来源于王咸辉。（4）案发现场男尸头侧地面砖块棱边上血迹检出混合DNA分型，除CSF1PO、D5S818基因座外，其余基因座均包含有被害人王某2及被告人王咸辉的DNA分型。（5）案发现场男尸北侧砖块侧面疑似血指印、被告人王咸辉的右手中指上血迹、右手手掌上血迹检出混合DNA分型，其中均包含有被害人王某2及王咸辉的DNA分型。（6）案发现场女尸东侧3米处凉鞋内侧表面及被告人王咸辉的左足背部血迹检出混合DNA分型，其中均包含有被害人王某1、王某2的DNA分型。（7）案发现场桂雅园新村七巷巷口处地面上夹脚拖鞋的内侧表面检出混合DNA分型，其中均包含有被害人王某1、王某2及被告人王咸辉的DNA分型。2.海口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海公司鉴（法医）字〔2018〕001号、00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1）鉴定要求：确定被害人王某2、王某1死亡原因。（2）被害人王某2。尸表检验：左脸部可见一不规则形创口4.2×5.5cm，右额部见一大小4×3cm擦伤，左耳前有一创口长2.1cm，左耳廓可见三处锐器创口，左颞部可见六处锐器创口，最长1.6cm，最短1.2cm，左腹部外后侧可见五处锐器创口，最长3.2cm，最短1.2cm，右背部可见一4.2cm创口，左髂前上棘可见一创口长1.8cm，右膝部可见一擦伤大小2×1.5cm。解剖检验：左颞部头皮下出血，左颞枕部颅骨骨折长7.5cm，左颞部有六处骨折，最长1.9cm，最短0.6cm；大脑左枕叶有一挫伤大小3×2cm，左侧脑底部可见一大小3×4cm挫伤，内有一1×0.5cm骨块锲入，颅中窝横行骨折，左颅后窝骨折；左肺下叶可见一6.3cm创口，左11后肋肋骨骨折。论证：损伤主要位于头、脸部及胸腹部等处，其中头脸部损伤形成的创口有钝器伤及锐器伤，右额部、左脸部损伤符合钝性物体作用所致，砖石类可以形成，左颞部、左耳前、左腹部、右背部创口符合锐器形成；头部所受损伤已造成大脑左枕叶挫伤大小为3×2cm及左侧脑底部一3×4cm挫伤，内有一1×0.5cm骨块锲入，以上损伤均为严重颅脑损伤，系因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检验意见：王某2系因钝性物体（如砖石）作用于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3）被害人王某1。尸表检验：右眉弓有一不规则挫裂伤，前额部有一皮下擦伤并皮下出血，鼻梁处有一1×1cm擦伤，鼻腔出血，右额部有一4×3cm擦伤，右颧部有一2.5×2cm擦伤，左颞部有一长5cm挫裂创，该创下有一1cm长挫裂创，右枕部有一挫裂创，左颈部有一创口长4.5cm。解剖检验：左颞枕部头皮出血，左额颞枕见一粉碎性骨折，大小9×7cm，左右大脑颞、顶、额部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颞叶脑挫裂伤，大小12×10cm。论证：损伤主要位于头、脸、颈部，其中头脸部所受损伤形成的创口符合钝性物体作用所致，砖石类可以形成，颈部所受损伤符合锐器作用形成；头部所受损伤已造成左右大脑颞、顶、额部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颞叶脑挫裂伤，为严重颅脑损伤，系因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检验意见：王某1系因钝性物体（如砖石）作用于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3.海口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海公司鉴（毒化）字〔2018〕116号毒化鉴定意见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案发当天提取被告人王咸辉尿液进行毒品分析，经检验，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六）现场检测报告书，证明：2018年1月23日14时19分进行现场检测，被告人王咸辉的尿检结果显示其被抓之前吸食毒品（冰毒）。（七）视听资料1.监控视频及情况说明，证明：（1）案发地点监控视频。监控视频时间2018年1月23日14:29至14:32，被害人王某1和被害人王某2从海口市琼山区博雅上路桂雅园新村八巷巷口走出，走到博雅上路与桂雅园新村八巷交叉口的一辆皮卡车旁边时，被告人王咸辉从左侧（东面）跑过去，持刀先将王某2刺倒，王某1阻拦，被王咸辉持刀追刺，王咸辉持刀分别刺向王某2、王某1头部各十几次，后又用砖石砸王某2、王某1头部数次，王某2与王某1当场死亡。（2）被告人王咸辉租住处楼前监控视频。监控视频时间2018年1月23日12:57至13:06，王咸辉站在租住处楼前路上，对着楼上，似正与人激烈争吵，手脚比划动作较大，后又用石头砸向楼上，行为异常。13:14，被害人王某1与被害人王某2相扶从王咸辉租住处旁边的小巷经过。公安机关说明上述两个监控视频时间存在误差。被告人王咸辉从监控视频截图中辨认出其本人。2.审讯过程录音录像，证明：公安民警依法对被告人王咸辉进行讯问，讯问笔录内容与录音录像一致。王咸辉第一次接受讯问时神貌、言语怪异，但对案发过程的陈述稳定、前后一致，与案发经过监控视频基本一致。（八）被告人王咸辉的供述，其供述：2018年1月22日晚上，我吸毒后一晚上没睡觉。23日早上6时许，我吃完早餐到红城湖路买了一条裤子，回到租住处继续吸毒，然后拿裤子到下坎东路修裤脚，中午12时多修完回到出租屋。我在屋里叫我儿子，但他没有回答。我突然有触电的感觉，感觉被“鬼”上身了，当时特别急，就拿着小刀下楼，用石头打楼下的202房间，对着二楼说：“如果你是'鬼'你就应，如果不是'鬼'你就不应”。我看到一个老太太和一个老公公在××里之间，因为我从未见过他们，就更加确定身上被种下“鬼”了。这时我又看到那个老太太和老公公（指两名被害人）走在路上（博雅上路的弯道处），我觉得这两个人是“鬼”，就持小刀对着他们的头部胡乱刺下去，想把他们杀死。我先将老太太刺伤倒地，又去追赶老公公，将他刺伤倒地后，拿砖头砸他的头部，然后返回来用刀刺老太太的头部，用砖头砸她的头部，她倒下后我又用小刀往她胸部和背部刺了几刀，最后老太太躺在一辆车旁边死掉了。老公公也死掉了，侧躺在旁边的巷口。很快公安民警就过来把我控制了。我的右手小指中间处划破，是刺那两个老人时用力过猛造成，其他地方没有受伤。刺伤老人的刀是我随身带着的小刀，跟钥匙挂在一起，长约15厘米，丢在现场。我从1991年开始吸毒，之前吸食海洛因，现在吸食冰毒。两年前认识“阿伟”，向他买了很多次冰毒，最近两次是2018年1月21日中午和1月22日中午，各买了300元。案发前十多天，我因为没有工作心里烦，一直在吸毒，从2018年1月22日晚上吸到23日早上，买裤子回来也吸了一些。吸毒工具放在住处的冰箱里。我没有精神疾病，以前吸食冰毒也出现过幻觉，曾经脱光衣服在山沟里打滚。当天我有触电的感觉，所以认为有“鬼”上我的身，现在我认为是吸食冰毒产生的幻觉。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咸辉长期吸毒，明知吸毒会使其陷入精神障碍、行为失控的状态，仍然放纵自己吸毒，放任危害后果发生，后因吸毒致幻，持刀、砖石猛烈捅刺、砸被害人王某1、王某2的头部直至其二人当场死亡，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属原因自由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应当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王咸辉多次因为吸毒受到行政处罚和强制隔离戒毒，但仍不改过、戒断毒瘾，在家当着妻子和青少年儿子吸毒，毫无家庭责任感。其因吸毒致幻，当街行凶，持刀猛烈捅刺无辜路人王某2、王某1，在二被害人倒地不动后继续用砖石猛砸二被害人头部，致使二被害人当场死亡。犯罪前因卑劣、手段残忍、后果特别严重，人身危险性极大，社会影响恶劣，应当依法严惩。王咸辉到案后如实供述罪行，但其所犯罪行极其严重，不足以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王咸辉提出其不认识二被害人，不是故意杀人的辩解意见及辩护人提出本案应当定性为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及理由，经查，区别故意杀人罪（既遂）与故意伤害罪（致死）关键在于被告人犯罪的主观故意，判断被告人的主观故意是杀人还是伤害，可从犯罪起因、被告人的行为表现、作案工具、打击部位、打击力度、致死原因及被告人与被害人的关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分析判断，被告人与被害人的关系应当予以考虑，但不是决定性因素。被告人王咸辉与被害人王某1、王某2素无恩怨，但本案属突发刑事案件，与预谋犯罪案件不同，被告人事前虽无杀人动机，但其放任自己吸毒致幻，导致行为失控、不计后果，其先后持刀、砖石对二被害人头部猛烈进行打击，直至二被害人当场死亡才停手，从作案工具、打击部位、力度、次数及过程可见杀人目的明显，显属故意杀人行为。该辩解、辩护意见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王咸辉及辩护人均提出应当认定王咸辉有自首情节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自首情节要求犯罪分子同时具备自动投案和如实供述罪行两个条件，司法解释规定，犯罪嫌疑人在犯罪后主动报案，虽未表明自己是作案人，但没有逃离现场，在司法机关询问时交代自己罪行，或者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供认犯罪事实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本案中，王咸辉虽是在犯罪现场被抓获，但其正处于吸毒后精神障碍和行凶后体力消耗的状态，公安机关进行尿检的提取笔录和第一次讯问的录像可以证实王咸辉当时的状态，其既没有自动投案的主观意识，也没有主动报案行为或者有证据证明其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主动接受司法机关审查和裁判的事实，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该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在庭审中提出尸检报告、DNA检验报告的鉴定人参与现场勘验检查工作，应当回避，鉴定程序违法的意见，经查，参与尸体检验、DNA检验工作的四位鉴定人均是法医师、具备专门知识人员，未发现存在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可能影响检验工作客观性等应当回避的情形；四位鉴定人中，有三位鉴定人参与了本案的现场勘验检查工作，根据公安机关办案程序规定，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必要时可以指派或聘请具有专门知识人员，在侦查人员的主持下进行勘验、检查。故上述三位鉴定人不属于侦查人员，参与现场勘验检查工作并未违背法律规定。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在庭审中提出两份尸检报告中对造成二被害人死亡的钝性物体明确指出“砖石”，说明鉴定人受到现场勘验检查工作影响，鉴定意见存在瑕疵的意见，经查，本案有三位鉴定人（法医师）参与了案发现场勘验检查工作，在检验出二被害人是因钝性物体作用于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后，结合现场勘验检查时在二被害人尸体附近发现砖石，且砖石上检出二被害人血迹的情况，在确定死因基础上进一步提出钝性物体含砖石类的意见符合工作实际及常理，没有证据证实检验工作存在违反法定程序之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根据被告人王咸辉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王咸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杨 珊审判员 温智勇审判员 曹永明 二〇一八年八月九日书记员 张 鑫速录员 卢丹云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