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鲁07行终1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培源，男，1982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潍坊市潍城区。 委托代理人周开勇，北京市君致（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市公安局潍城分局。住所地:潍坊市潍城区向阳路**。 法定代表人王若水，局长。 委托代理人谭德田，北关派出所所长。 委托代理人李豪，山东豪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培源诉被上诉人潍坊市公安局潍城分局（以下简称潍城公安分局）治安管理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0702行初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案经一审法院审理确认以下事实：陈培源系潍坊市潍城区北关街道卧龙桥村村民，2017年9月27日至2017年10月5日期间，陈培源因对其所在村拆迁政策不满意，想获得更多的拆迁补偿、串联村民对抗拆迁以及为下一届村主任竞选拉票等，在其家中编写并打印了《2017全体村民联合自治开发拟定规划方案》（以下简称《方案》）共计约100份，后向所在村村民散发传播。该《方案》中有村两委严重不作为，严重违法坑害老百姓，无图纸、无规划方案、无审批方案，开发商是垃圾开发商等表述。2017年10月5日8时许，该村党支部副书记王玉和收到该《方案》后到潍城公安分局北关派出所报案，称该《方案》现已在卧龙桥村村民中广泛传播及议论，其虚构的事实对卧龙桥村工作的正常开展及卧龙桥村的公共秩序造成严重影响，要求公安机关依法处理。北关派出所当日受案登记，并将受案回执送达报案人王玉和。在调查中，北关派出所先后询问了陈培源、报案人王玉和以及证人玄祖训、郑某1、刘某、齐某、朱某、郑某2、谢某。陈培源在接受询问中自认其在制作并散发《方案》中表述拆迁无图纸、无规划方案、无审批方案，因为拆迁前的图纸、规划方案、审批方案等其都没有看到；承办开发的开发商是垃圾开发商没有能力，只是其在互联网上看到承办卧龙桥拆迁改造的开发商没有业绩；村两委违法乱纪，是拆迁开始后，卧龙桥村被断水；村民不同意拆迁，可以再和政府谈获得多的拆迁补偿；村民都质疑村拆迁改造工作，影响了卧龙桥村拆迁进度，在村里造成了不好的影响以及利用现在的拆迁为其下届竞选村主任拉选票等。证人玄祖训、刘某、郑某2、谢某证实陈培源制作并散发《方案》中所述内容与事实不符。证人玄祖训、郑某1、齐某、朱某、谢某证实陈培源制作并散发《方案》为换届选举拉选票的目的明确。证人玄祖训、郑某1、郑某2、谢某证实陈培源制作并散发《方案》影响了村委拆迁工作的正常进行。潍坊市潍城区人民政府北关街道办事处在《关于卧龙桥棚改有关情况》中证实，卧龙桥村有456户，已拆204户，因陈培源制作并散发《方案》，引起未拆迁村民人心浮动，导致拆迁工作受阻。 2017年10月8日，北关派出所制作了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告知了陈培源拟对其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陈培源依法享有陈述权和申辩权，陈培源明确表示不提出陈述和申辩。2017年10月8日，北关派出所报其所属的潍城公安分局决定，对陈培源作出城公（北）行罚决字[2017]1051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陈培源虚构事实扰乱公共秩序的违法行为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决定给予陈培源行政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并向陈培源送达行政处罚决定书，同时将该处罚情况和执行场所的情况通知陈培源家属。陈培源不服该处罚决定，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潍城公安分局对陈培源作出的行政处罚行为违法；2、依法撤销潍城公安分局作出的城公（北）行罚决字[2017]1051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3、判令潍城公安分局在北关街道范围内消除影响、赔礼道歉；4、本案诉讼费用由潍城公安分局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障公共安全，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是法律赋予公安机关的法定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五条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一）散布谣言，谎报险情、疫情、警情或者以其他方法故意扰乱公共秩序的。潍城公安分局提供的陈培源制作并散发传播的《方案》及陈培源的询问笔录、证人证言能够证明陈培源存在散布谣言，故意扰乱公共秩序的行为。故潍城公安分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对陈培源作出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支持。陈培源要求确认潍城公安分局对其作出的行政处罚行为违法、撤销潍城公安分局作出的城公（北）行罚决字[2017]1051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及要求潍城公安分局在北关街道范围内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培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陈培源负担。 上诉人陈培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进而适用法律错误。1、除了上诉人的询问笔录外，没有其他任何证据可以证实上诉人编发的《方案》是为了串联村民对抗拆迁及为竞选村主任拉票。上诉人的询问笔录作出后，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不让上诉人仔细看，催促上诉人草率签字，因此，询问笔录上所记载的内容与上诉人在接受询问时表述不一致，询问笔录上的内容是工作人员擅自添加，不能反映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二审法院可以调取询问上诉人时的全程录音录像，一看便知。2、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编发《方案》影响了卧龙桥村的拆迁进度，在村里造成了不好的影响，仅仅是依据了玄祖训、郑某1、谢某的证人证言，但该三人当时在村里担任村委成员或自改委成员，均参与了卧龙桥村两委班子的竞选，与上诉人存在职务上的竞争关系，其证人证言显然不足为信，证明力较弱，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编发《方案》影响了卧龙桥村的拆迁进度，在村里造成了不好的影响，显然是先入为主、主观臆断。3、被上诉人在对上诉人进行处罚时程序违法。被上诉人提交的两份《延长询问查证时间审批表》上没有领导签字、盖章审批，且存在逾期举证情形，依据行政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应当视为没有该证据；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在对上诉人住所进行检查时，未向其出示工作证件和县级以上公安机关开具的检查证明文件，未制作检查笔录，违反了《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在扣押上诉人的笔记本电脑及手机时，未在扣押之前出具扣押物品清单，违反了《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九条的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对本案依法改判，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并判令被上诉人在北关街道范围内消除影响、赔礼道歉。 被上诉人潍城公安分局答辩称，一、答辩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首先，行政案件的办理程序及规定不同于刑事案件，依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之规定，询问违法嫌疑人时可视案件和实际情况予以录音、录像，但对于应当录音、录像的案件及情形并未明确规定。上诉人在上诉状第一条要求二审法院调取对其询问时的全程录音、录像无法律依据。其次，被上诉人在收到起诉状副本后按照法律规定提供了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的全部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庭审中，被上诉人也向上诉人出示了所有证据原件。上诉人在上诉状第三条第一部分、第三部分中称被上诉人逾期提供《延长询问查证时间审批表》和扣押物品清单等的主张与事实不符。再次，被上诉人在办理上诉人涉嫌虚构事实、扰乱公共秩序案件时，并未作出对上诉人住所进行检查的决定，亦未对上诉人的住所进行检查。上诉人在上诉状第二条第二部分中称被上诉人对其住所进行了检查等陈述与事实不符。二、被上诉人所作行政处罚决定依据的证据确实充分。被上诉人在办理上述案件时，经多方调查、取证，充分了解上诉人所在村委的现实情况和拆迁进度，以及上诉人多次提到的村主任竞选事宜。经调查发现，不仅该村的村民在收到上诉人编发的材料后受到一定影响，自改委的部分委员亦有受上诉人编发材料的影响而产生选举上诉人为村主任、不再拆迁等意愿。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认定其编发《方案》是为了串联村民对抗拆迁及竞选村主任之目的的证据只有其本人的询问笔录，与事实不符。事实上，不仅上诉人所在村委的工作人员和自改委委员证实上诉人编发材料的目的，该村村民和帮助上诉人制作规划效果图的证人李某亦均证实上诉人编发材料的目的系竞选和对抗拆迁。故，上诉人称询问的证人均与其存在竞争关系，证人的证言不应被采信的陈述不应作为其申辩的理由。三、被上诉人所作行政处罚决定的裁量权行使合理，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对上诉人制作、散发、传播《方案》虚构事实、扰乱公共秩序的行为给予行政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决定，处罚适当、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请二审法院查明后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 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和依据均已随卷移送本院，上述证据和依据在一审庭审中已经质证。本院同意一审法院对当事人提交证据和依据的分析认定，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条规定：“扰乱公共秩序，妨害公共安全，侵犯人身权利、财产权利，妨害社会管理，具有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的规定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尚不够刑事处罚的，由公安机关依照本法给予治安管理处罚。”因此，本案潍城公安分局具有对本辖区内违反治安管理的违法行为进行行政处罚的职权。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潍城公安分局对陈培源作出的城公（北）行罚决字[2017]1051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是否清楚，程序是否合法，适用法律是否正确。 首先，在事实方面，潍城公安分局在一审期间提交了陈培源及部分村民的询问笔录、陈培源的手机照片和电脑截图等。上诉人上诉状中虽对其自己以及玄祖训、郑某1、谢某的询问笔录提出异议，但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所作的询问笔录绝大部分内容为打印，部分手写改动部分，上诉人也均签字或摁印确认，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对询问笔录的真实性也未提出异议，二审期间称询问笔录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也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故对上诉人否定其询问笔录真实性的主张不予支持，其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在询问笔录中，上诉人自认制作并散发的《方案》中的部分内容未予核实、部分内容与事实不符，目的之一是为了竞选村主任拉选票，也影响了拆迁进度。除了上诉人本人的自认以及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出异议的玄祖训、郑某1、谢某等原与其有职务竞争关系的陈述外，还有村民齐某、朱某等二人在被上诉人询问时均陈述二人帮助上诉人散发《方案》，目的是通过对抗现拆迁政策的方式为其竞选村主任拉选票，结合街办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所载明的“因陈培源自作并散发《方案》，引起未拆迁村民人心浮动，导致拆迁工作受阻”，可以确认上诉人编发《方案》的目的之一是为了串联村民对抗拆迁及为竞选村主任拉票，散发该材料的行为影响了卧龙桥村的拆迁进度。其次，在程序方面，1、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了《延长询问查证时间审批表》的原件，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并未对该证据提出异议，上诉人在二审调查时提出的《延长询问查证时间审批表》复印件只有一面而没有领导签字和盖章的那一面的问题，系复印时失误所致，故不构成程序违法。2、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对其住所进行检查未出示工作证件及检查证明文件以及扣押其电脑和手机时未出具扣押物品清单的问题。上诉人在询问笔录中明确认可被上诉人工作人员进行传唤时出示了工作证件，从双方提交证据及一审查明事实看，被上诉人并未对上诉人的住所进行检查，上诉人在二审期间也认可被上诉人未对其住所进行检查。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提交了扣押物品清单，上诉人认为超过了举证期间拒绝质证，但从该证据看，被上诉人在扣押当时出具了扣押物品清单，而非上诉人在上诉时所主张的被上诉人未出具。综合审查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其作出治安管理处罚的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程序违法，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最后，上诉人制作的《方案》中的部分内容与事实不符，煽动未拆迁户对抗拆迁，其散发后不仅影响拆迁进度，还在村里造成了一定的不良影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五条“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一）散布谣言，谎报险情、疫情、警情或者以其他方法故意扰乱公共秩序的。”的规定，潍城公安分局对上诉人处以行政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正确。 综上，潍城公安分局作出的城公（北）行罚决字[2017]1051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陈培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闫 东 审判员 李长明 审判员 郭明明 二〇一八年八月七日 书记员 徐 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