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0105刑初394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德明，男，1959年9月25日出生于广西南宁市，汉族，大学本科文化，南宁城市路桥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原副总经理、原董事会董事，住南宁市青秀区。因涉嫌犯受贿罪及贪污罪，于2017年4月26日被传唤，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宁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董庆锋，北京市炜衡（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检察院以南市江检刑检刑诉〔2017〕2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德明犯受贿罪、贪污罪一案，于2017年9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蓝刚、张牡丹、钟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德明及其辩护人董庆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德明担任南宁城市路桥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路桥公司）副总经理期间，在南宁市公共自行车租赁服务系统（一期）工程对外招标过程中，利用负责标定招标参数、编制招标文件、参与评标等职务便利，在2013年至2014年期间，多次收受中标单位广东佛山市顺德区天轴车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轴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1送的好处费共计人民币46万元，据为己有。 2013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陈德明伙同黄某1、黄某2、黄某3、单某、黄某4、邱某（六人均另案处理）等路桥公司领导班子成员，商议从路桥公司套取资金用于发放给个人增加收入。后黄某2经黄某1同意，安排邱某与负责派遣学生到路桥公司从事车流量检测工作的南宁市赛科供应链技术学校（以下简称赛科学校）的工作人员马某（另案处理）进行对接工作，由马某提供虚增的学生工资表，用于套取路桥公司资金。2013年至2014年期间，多次共套取路桥公司资金共计人民币35.84万元，之后多次进行私分，其中被告人陈德明分得人民币共计4.8万元，据为己有。 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立案决定书、户籍证明、抓获经过、涉案公司营业执照、企业产权登记表、中标通知书、合同书、建设银行流水明细清单、同案黄某2的供述、证人张某1、马某的证言、被告人陈德明的供述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德明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他人好处费，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德明利用职务便利，伙同他人以虚构临时工工资的名义贪污公款，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德明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陈德明对指控的受贿及贪污犯罪的罪名及事实均有异议，对于受贿方面其辩称自己仅系受单位委托参与公共自行车项目，且相关公共自行车的技术参数是经过报告南宁市政府后确定的，其没有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另外，其自行研发项目被天轴公司欣赏，因此其收受的46万钱款是天轴公司给其的投资款，并非好处费，而且其受到侦查机关非法取证待遇。对于贪污方面其辩称自己不是财务人员，也没有分管财务事务，其并不清楚资金来源方式，其没有伙同他人贪污公款的主观故意，对此其不应构成贪污罪。 陈德明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对于受贿方面认为证据不足。证人张某1在证言中已经明确涉案46万是借款，同时被告人陈德明是在被侦查人员催促下没细看而在侦查人员杜撰的有罪供述上签名，应采纳陈德明在庭上提出的辩解，据此陈德明庭审时的供述与证人张某1的证言相互一致，应认定涉案金额性质为借款，建议法院判决陈德明不构成受贿罪；2.被告人陈德明对于通过虚增临时工工资的方式套取公款并不明知，班子会议中也没有提到使用这样的违规方法提高工资，陈德明虽然签领了钱款，但其没有贪污的主观故意，其行为应定性为违规，不应受到刑罚处罚。 被告人陈德明与其辩护人没有证据向法庭提交。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陈德明担任南宁城市路桥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路桥公司）副总经理期间，在南宁市公共自行车租赁服务系统（一期）工程对外招标过程中，利用负责标定招标参数、编制招标文件、参与评标等职务便利，在2013年至2014年期间，多次收受中标单位广东佛山市顺德区天轴车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轴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1送的好处费共计人民币46万元，据为己有。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询问通知书、询问笔录、传唤证、讯问同步录音录像视频及被告人陈德明供述，证实2017年4月25日，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检察院通知陈德明到案询问，陈德明承认其在担任路桥公司副总经理期间主要负责公司的技术和设备及监控中心工作，在南宁市公共自行车租赁服务系统设备（一期）对外招标过程中，收受了中标单位广东顺德区天轴车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1送的好处费。天轴公司主要经营公共自行车生产及租赁管理。2012年期间，路桥公司着手准备南宁市公共自行车租赁业务，其是通过网络了解天轴公司有这方面业务，后来张某1就到公司来给其和黄某1等人做了介绍，之后其才和张某1慢慢熟悉。在南宁市公共自行车租赁服务系统（一期）工程对外招标工作中，其负责编制招标文件、标定招标参数、编写标书等方面工作，当时与张某1公司竞争的还有另一家佛山顺德的公司，两家公司都是生产轴传动自行车的，但是张某1的公司具有轴传动生产专利证书，其为了帮助张某1而在设定招标条件时加了要求有专利证书的条件，这样,张某1的天轴公司就顺利中标了。其是在2013年5月去张某1公司考察的时候将银行卡告诉张某1，之后张某1就陆续转钱到其卡上，具体数额大概46万。其和张某1没有借贷关系及其他业务往来。这46万其基本上用于家庭生活开支。 2.询问通知书及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5月15日及17日，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检察院通知张某1到案询问，其所在天轴公司是主要经营生产公共自行车系统，包括管理箱、锁桩、自行车、后台管理等业务。2013年其公司在竞拍南宁市公共自行车租赁服务系统一期工程，在此期间其认识当时招标方南宁路桥公司主管技术工作的副总经理陈德明和路桥公司总经理黄某1。在招标过程中也主要是和陈德明及黄某1对接工作。有一天陈德明说他在研发停车泊位软件系统用了很多钱，还拿自己房子抵押，并且借了很多钱，当时陈德明就问其有没有钱借给他周转，其答应后就陆续转了四次钱给陈德明，一共是46万。因其眼睛有疾病，需回台湾治疗，因此其安排公司财务人员，即其大哥张某2把钱转给陈德明。 3.银行流水账目，证实被告人陈德明尾号为9287的建设银行卡分别于2013年6月21日、8月29日及2014年1月6日、5月7日由“张某2”转账存入15万、15万、10万、6万，共计46万。 4.营业执照复印件、企业产权登记表复印件、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证实南宁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性质为国有独资的有限公司，南宁城市路桥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系南宁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出资设立的2级国有独资企业。上述公司拥有停车场服务、自行车租赁等多项公共经营权。 5.任免通知、分工通知及相关会议纪要，证实被告人陈德明被任命为路桥公司副总经理，分管设施技术部门等。2013年3月25日，由路桥公司黄某1主持的工作会议确定由陈德明分管公共自行车租赁项目。 6.公共自行车租赁项目实施方案，证实为确保南宁市公共自行车租赁项目顺利实施，制定了相关项目开展的工作方案，确定了该项目各项工作时间节点要求。被告人陈德明系该项目领导工作小组成员。该工作方案经南宁市人民政府同意，于2013年4月19日印发。 7、招投标材料及合同书、会议纪要，证实天轴公司参加了路桥公司对公共自行车租赁服务系统（一期）设备采购项目的招标，被告人陈德明作为项目评审专家参与了相关评标活动。天轴公司中标后于2013年11月15日与路桥公司签订了相关合同。另外，在路桥公司2014年2月20日上午的办公例会上，对公司当年的重点工作进行了部署，其中明确陈德明为公共自行车租赁建设项目（一期）剩余工程建设的责任领导。 8.立案决定书及归案经过，证实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检察院在侦办其他案件过程中，发现陈德明有贪污受贿的嫌疑，后通知陈德明到案接受调查，期间陈德明供认了收受张某1钱款的事实，据此检察机关对本案立案侦查。 9.人口查询表，证实被告人陈德明在犯罪时已达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德明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德明实施受贿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在被告人陈德明涉嫌贪污犯罪的事实中，现有证据不足以反映陈德明主观上明知其所获4.8万元系通过虚列临时工工资套取公款所得，因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德明犯贪污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 对于被告人陈德明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1.张某1在本案的证词中宣称给陈德明的46万是借款，但其同时表示对此巨额借款既没有明确还款时间，也没有签收欠条，不合常理，而且在陈德明被传讯时的多次问话当中，也明确否认与张某1存在借贷关系，但其却在庭审时翻供称该46万元款项属于张某1的投资款，而张某1对此又只字未提。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其中招投标相关材料反映，张某1的天轴公司中标后是在2013年11月15日与陈德明所在路桥公司签订相应合同，而相关会议纪要及相关工作实施方案反映，陈德明在分管南宁市公共租赁自行车建设项目中系责任领导，负责具体建设工作，并参与标定招标参数、编制招标文件，且其亦作为评审专家参与了之后的评标工作，结合张某1的证言，张某1承认自己正是在公司参与投标路桥公司公共自行车租赁服务系统工程过程中结识负责招标工作的陈德明，而银行流水则证实，46万汇入陈德明银行卡的四次汇款时间分别为2013年6月21日、8月29日及2014年1月6日、5月7日，刚好是天轴公司参与招投标活动并中标时间前后。据此分析，张某1给予陈德明46万巨额款项是看中了陈德明的职权能为自己顺利中标提供方便或帮助，而非简单的借贷。而陈德明在庭审时翻供所称46万是张某1的投资款，不仅不能合理说明为何投资款要汇入其个人账户，而且与张某1的证言也不一致，同时其在看守所还供认这部分钱款系用于个人开支，对于陈德明的翻供不应予以采信。因此，涉案46万既不应是张某1给陈德明的借款，也更不是陈德明所称的投资款，应认定为陈德明收受的贿赂款。2.公诉机关已提供被告人陈德明在看守所的同步录音录像视频以印证其所作有罪供述的真实性，在视频中没有发现其受到非法取证对待。被告人陈德明提出其在侦查阶段因被非法取证而作的有罪供述不真实的辩解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反而其庭前有罪供述与在案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其收受贿赂的事实，因此，可以采信其庭前有罪供述，对于被告人陈德明所称被非法取证的辩解不予采纳。 综上，根据被告人陈德明具体的犯罪行为及行为的危害程度，结合其归案后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德明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4月26日起至2020年10月25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次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逾期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二、继续追缴被告人陈德明违法所得人民币46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李升云 人民陪审员  雷艳萍 人民陪审员  邓贞勤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三日 法官 助理  余 卉 书 记 员  黄海飞 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十九条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