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新民终1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石油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原新疆石油勘察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 法定代表人：李晓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卫东，新疆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司焱，新疆炎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 法定代表人：栾仲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保东，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伟，新疆立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石油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原新疆石油勘察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油设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建设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新02民初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石油设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司焱、赖卫东，被上诉人湖南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保东、李玉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油设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驳回湖南建设公司全部诉讼请求；3.湖南建设公司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件第2.1条明确“除专用条款另有约定外，组成本合同的文件及优先解释顺序如下”，据此，合同专用条款的效力最高，最优先适用，只有在专用条款未作出约定的情况下，才按照该2.1条适用文件及顺序。专用条款第23.1条约定了结算工程的方法，但湖南建设公司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中第五条约定的暂定合同金额主张权利，不符合合同约定。石油设计公司提交的证据已经公正客观地证实了湖南建设公司工作范围内相应价款部分的造价，就应当按照合同专用条款第23.1条约定计算湖南建设公司应得的价款，如果这还不足以确认造价，应当依职权予以查证或者委托造价咨询机关予以鉴定，不应当将所谓“无法查明事实”归责于一方当事人举证不能，导致查明事实不清。二、“CTBS智慧云交付平台系统”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六条限定的组成合同的文件，CTBS仅仅公司内部管理系统，所记载的数据并非要约或要约邀请，更代表不了“业主与总承包商签订的总承包合同结算价款中对应承包人工作范围内相应价款部分造价”，一审据此认定工程总造价是错误的。三、根据石油设计公司提交的关于工程造价的核算证据以及合同专用条款第23.1条的约定，石油设计公司已经超付工程款，依法应驳回湖南建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湖南建设公司辩称，一、双方确认2012年11月21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合同项下的工程全部竣工并于2015年5月11日交付使用。对已付工程款在扣除甲供材款5218726.7元及湖南建设公司代石油设计公司向杨进支付的工程款3780260元后，实际付款金额为39795467元。二、根据合法有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涉案工程为固定价款合同。1.招标和中标通知书均明确合同约定采用固定价。相关法律规定，不得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2.双方合同通用条款第23条、专用条款第23条也明确采用固定价，并在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合同价款为5661万元，此价款也是双方认可的合同报价。3.在合同专用条款第23条约定：合同价款的风险已包含在合同报价内，这里的风险应是对双方的。该条款对“风险范围以外合同价款”的调整范围也有明确约定，1）合同以内非承包人原因发生的重大设计变更造成施工组织设计或施工方案变更。2）合同以外应业主要求，书面核准后的施工内容。纵观本案，石油设计公司并没有提交符合上述两种需对价款进行调整的事由和证据。4.在石油设计公司的EPMS系统中（湖南建设公司提交的公证书），对合同价5661万元已履行了确认和批准手续。该系统对湖南建设公司施工的整个工程全程跟踪管理并对工程量及价款进行了有效确认。该确认有包括石油设计公司在施工合同中指定的工程师陈卫等多人网络签名认可。所有工程量的计算和付款均以5661万元作为依据，湖南建设公司也是在石油设计公司确认合同价款为5661万元的基础上履行施工合同。该系统对所有工程量的增减有明确的记载和核定，没有出现合同约定和石油设计公司所称的“合同价款调整事由”。5.本案涉及的合同专用条款第23条约定：本合同结算价=业主与总承包商签订的总承包合同结算借款中对应承包人工作范围内相应价款部分乘以中标的下浮6.4%后比例作为工程的全费用固定总价，首先该约定计算方法有歧义，中标的同样作为考虑因素。其次如果以总承包商结算价作为基数下浮，那么专用条款第23条的其他条款还有什么意义。三、石油设计公司辩称合同价格可调的理由即合同专用条款第23条约定的“风险范围以外合同价款调整方法”事实均不存在。本案中石油设计公司提交的施工方案变更、或是施工面积减少、或是部分工程未按图纸设计施工等均没有湖南建设公司的工程签证或其他书面确认，石油设计公司的管理系统中对此亦无记载。相反，湖南建设公司所施工的所有工程量均有书面确认且对工程价款没有做出调整。石油设计公司的辩解是对管理系统的否认，不应当采信。如按石油设计公司所称的付款条件，至今也未成就。未成就的原因在于石油设计公司至今没有与总承包商结算，恶意拖延付款。依据合同法规定，有意造成付款条件不成就者，按条件成就处理，本案应依据固定价结算。四、本案涉及的施工工程在合同签订前施工图纸已定，5661万元为石油设计公司报价，湖南建设公司接受，双方达成合意。如果按照石油设计公司所言，合同价款未定，施工完成后由不确定的其他单位多方审核才能确定价款，那么湖南建设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就会对合同风险进行重新评估，从而决定是否签订施工合同。正因为在合同签订时石油设计公司报价5661万元的承诺，湖南建设公司在全面评估后才决定签订合同，也正是因为有石油设计公司管理系统随时跟踪和对5661万元工程价款的批准和确认，湖南建设公司才决定全面履行合同，否则湖南建设公司可以选择中止合同或其他减少损失的措施。依石油设计公司现在的价款确认方式，合同的风险全部转移给湖南建设公司，而石油设计公司不用承担任何风险甚至可以随意损害湖南建设公司的利益，违背公平原则。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湖南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石油设计公司向湖南建设公司给付拖欠的工程款16814274元；2.石油设计公司向湖南建设公司给付利息（违约金）2003731元（从2015年5月至2017年6月按年息5.5%计算）；3.由石油设计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及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22日，中国石油集团公司设计有限责任公司招标中心向湖南建设公司发出《工程教育基地实训基地工程施工中标通知书》，工程名称为：工程教育基地实训基地工程多功能实训厂房、油气储运实训厂房工程（5标段），地址位于克拉玛依主城区南部，由东环路、217国道、迎宾路、胜利路合围区域构成；项目工程量包括多功能实训厂房、油气储运实训厂房用地范围内的建筑安装、室内系统配套的施工、试运行等；功能包括实训厂房、实训工艺设备设施、仪表自动化、各类培训教室及辅助用房等。工程范围按照招标文件及招标答疑（不含甲供设备的购置）所涉及的所有内容；中标价格下浮6.4%，承包方式为施工承包、包工包料固定价。2012年11月21日，双方签订正式的工程教育基地、油气集输实训基地工程（多功能实训厂房、油气储运实训厂房工程）《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协议书第一部分工程名称、地点、内容、工程承包范围和前述《中标通知书》相同；第五条暂定合同价款为56610000元整；第八条约定：承包人向发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竣工并在质量保修期内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第九条：发包人向承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合同价款。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尾部，湖南建设公司在承包人处、石油设计公司在发包人处分别加盖合同专用章。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2条，双方约定就合同文件及解释顺序，合同文件应能相互解释，互为说明，除专用条款另有约定外，组成本合同的文件及优先解释顺序如下：1、本合同协议书，2、中标通知书，3、投标书及其附件,4、本合同专用条款,5、本合同通用条款,6、本合同的从合同相应条款及附件中的HSE制度，7、标准规范及技术文件，8、图纸，9、工程量清单，10、工程报价单或预算书。通用条款23.1固定价合同：双方在专用条款内约定合同价款包含的风险范围和风险费用的计算方法，在约定的风险范围内合同价款不再调整，风险范围以外的合同价款调整方法应在专有条款内约定。可调价合同：合同价款可根据双方约定而调整，双方在专用条款约定合同价款调整方法。第23条合同价款及调整，双方约定：23.1招标工程的合同价款由发包人承包人依据中标通知书中的中标价格在协议书中约定。非招标工程的合同价款......23.2合同价款在协议书约定后，任何一方不得擅自改变。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其次，在该合同专用条款23.1合同价款及调整中双方约定：本合同结算价=业主与总承包商签订的总承包合同结算价款中对应承包人工作范围内相应价款部分造价乘以中标的下浮（6.4%）后比例作为工程的全费用固定总价。（1）采用固定总合同。合同价款中包括风险范围以外合同价款调整方法：合同价款调整范围：①合同以内非承包人原因发生的重大设计变更造成施工组织设计或施工方案变更；②合同以外因业主要求，书面核准后实施的工程内容，并对总承包商进行补偿后，总承包商依据承包商下浮率，对分包商进行补偿。合同价款调整范围及方法执行招标文件相应条款。（2）采用可调价格合同，合同价款调整方法：无。八、工程变更，因承包人自身原因引起的工程变更，承包人无权要求调整合同价款。因本工程所涉及到的工程经济签证或工程经济洽商单内容，在实施前需发包人及监理单位签字确认后方可执行。未经发包人及监理单位确认的调整内容部分，不予调整合同价格。……十一、其他47条、补充条款双方约定1、招标文件、投标文件、中标通知书、答疑纪要作为本合同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双方还对工程质量、保修、HSE合同、廉政等进行了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后，湖南建设公司作为涉案工程承包人，于2013年4月21日正式开工，组织人力、物力对工程教育基地油气集输实训基地工程多功能实训厂房工程、油气储运实训厂房工程进行了施工。2014年10月10日，湖南建设公司、石油设计公司、监理单位新疆石油工程建设监理有限责任公司、建设单位克拉玛依城投公司工程教育基地建设项目经理部对工程进行了验收，工程质量竣工验收合格，四方均在验收记录上加盖公章，相关工作人员亦签名确认。2014年12月10日，上述四方根据设计施工图、图纸会审、设计变更、现行有关施工及验收规范、标准和施工工艺对涉案工程地基与基础、主体结构、装修装饰、建筑屋面、给排水及采暖、建筑电气、智能建筑、建筑节能、通风机空调、设备工艺安装等十项工程进行竣工验收交接，四方在竣工验收交接证明书上盖章签字。2015年5月11日，湖南建设公司向接收单位、监理单位、建设单位就涉案工程的门、窗、钥匙、电气、消防、暖通、智能化、电信系统进行了实物交接。在涉案工程建设期间，石油设计公司先后向湖南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具体如下：2013年6月26日付款3750000元，8月5日付款2610000元，9月11日付款2950000元，10月23日付款950000元，11月4日付款2547000元，12月19日付款金额685000元；2014年5月27日付款1881000元，6月23日付款3114000元，7月17日付款5100000元，8月12日付款2050000元，9月16日付款2580000元，11月13日付款3260000元；2015年2月4日付款金额6880000元；以上合计38357000元。对上述已支付的工程款及石油设计公司供应的价值5218726.70元建筑材料，湖南建设公司没有异议；对湖南建设公司代为支付的临时设施建设费3780260元石油设计公司没有异议。石油设计公司2016年3月7日申请湖南省长沙市麓山公证处对涉案工程施工进度及全部工程款拨付情况进行了公证，该处2016湘长麓政民字第654号《公证书》可以证实涉案工程在CTBS智慧云交付平台“中国石油工程设计有限责任公司项目管理系统EPMS”中对施工进度及工程款拨付情况有明确登记、审核、监督及付款记录，石油设计公司按工程总价56610000元予以审批付款和电子签名确认。另查，新疆石油勘察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经克拉玛依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2015年8月21日变更名称为新疆石油工程设计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湖南建设公司与石油设计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湖南建设公司系涉案工程的施工方，涉案工程于2014年12月10日竣工验收合格。湖南建设公司对于石油设计公司已付工程款38357000元、石油设计公司甲供材料5218726.70元予以认可，湖南建设公司对于石油设计公司代为支付的临时设施建设费3780260元予以认可，故对于上述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湖南建设公司与石油设计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关于涉案工程总价款是固定价还是可调价的问题；二、石油设计公司是否欠付湖南建设公司工程款，如存在欠付，石油设计公司应向湖南建设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及利息的金额问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湖南建设公司与石油设计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关于涉案工程总价款是固定价还是可调价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首先，湖南建设公司与石油设计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通用条款23.1对固定价合同和可调价格合同做了明确说明。在专用条款23.1合同价款及调整中双方约定：本合同结算价=业主与总承包商签订的总承包合同结算价款中对应承包人工作范围内相应价款部分造价乘以中标的下浮（6.4%）后比例作为工程的全费用固定总价。（1）采用固定总价合同。合同价款中包括风险范围以外合同价款调整方法：合同价款调整范围：①合同以内非承包人原因发生的重大设计变更造成施工组织设计或施工方案变更；②合同以外因业主要求，书面核准后实施的工程内容，并对总承包商进行补偿后，总承包商依据承包商下浮率，对分包商进行补偿。合同价款调整范围及方法执行招标文件相应条款。（2）采用可调价格合同，合同价款调整方法：无。其次，2012年10月22日《中标通知书》载明内容可以证明双方对中标工程承包方式约定为施工承包、包工包料固定价、下浮6.4%。从上述合同和中标文件可看出，双方对涉案工程约定的合同价款系固定价合同，在约定的风险范围内合同价款不再调整，风险范围以外分为合同以内、合同以外两种情况对合同价款进行调整。本案中，石油设计公司辩称合同暂定价56610000元不是准确金额，应根据双方约定“合同价款应依据业主城投公司与石油设计公司签订的总包合同结算价款中对应湖南建设公司工作范围的相应部分造价再下浮6.4%”计算。关于石油设计公司与业主城投公司结算价款金额，石油设计公司提交《建筑安装工程决（结）算表》载明的75035860元以证实涉案工程的总造价，但该表并非石油设计公司与城投公司的最终结算文件，且无城投公司印章，湖南建设公司亦不认可；关于湖南建设公司工作范围的造价石油设计公司主张以《关于工程交于基地克拉玛依职业技术学院迁建工程油气集输（处理及储运）实训基地初步概算的批复》中载明的多功能实训厂房、油气储运实训厂房价款合计36592900元为涉案工程的造价，减去零星款项后再下浮6.4%为双方合同结算价。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关于工程交于基地克拉玛依职业技术学院迁建工程油气集输（处理及储运）实训基地初步概算的批复》系2012年作出，为涉案工程的初步设计概算审查结果，并非涉案工程完工后根据工程实际情况的审计结果。石油设计公司虽提交一份建设单位城投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以证实该批复系2017年经过第三方审计机构对涉案工程进行审计得出的准确金额，但其主张与批复的内容明显不符，且违背常理，故对石油设计公司的该项辩解意见依法不予采信。因石油设计公司无法提供合同条款中关于工程价款计算的依据，故无法按照合同约定的23.1条“合同价款应依据业主城投公司与石油设计公司签订的总包合同结算价款中对应湖南建设公司工作范围的相应部分造价再下浮6.4%”计算得出涉案工程的结算价格。此外，石油设计公司未举证证明涉案工程发生合同以内非承包人原因发生的重大设计变更，或合同以外应业主要求书面核准后的施工内容，作为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石油设计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结合双方施工合同约定“暂定合同价款为56610000元”，CTBS智慧云交付平台“中国石油工程设计有限责任公司项目管理系统EPMS”中显示湖南建设公司施工的工程总价款为固定价款56610000元，已付价款加上甲供材款加上未付款等于56610000元等内容，涉案工程的合同结算价格应当为56610000元。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石油设计公司是否欠付湖南建设公司工程款，如存在欠付，石油设计公司应向湖南建设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及利息的金额问题。承前所述，双方签订合同的结算价为56610000元，湖南建设公司对于石油设计公司已付工程款38357000元、石油设计公司甲供材料5218726.70元予以认可，石油设计公司对于湖南建设公司代为支付的临时设施建设费3780260元予以认可。故石油设计公司应向湖南建设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金额为16814533.30元（56610000元+3780260元-38357000元-5218726.70元）。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质保金条款，涉案工程于2014年12月竣工验收，至今仍未过质保期，故应在石油设计公司向湖南建设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中扣除质保金2830500元（56610000元×5%）。待质保期届满后，湖南建设公司可向石油设计公司主张返还该质保金。石油设计公司应向湖南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13984033.30元（16814533.30元-2830500元）。关于湖南建设公司要求石油设计公司支付利息2003731元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因涉案工程于2015年5月交付使用，至2017年6月（一审开庭时）石油设计公司应向湖南建设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1602337.15元（13984033.30元×5.5%÷12个月×25个月）。综上，湖南建设公司主张石油设计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其中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依法不予支持。判决：一、石油设计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南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13984033.30元及利息1602337.15元。二、驳回湖南建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2771元，由石油设计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二审中，石油设计公司提交其与克拉玛依市城市建设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教育基地建设项目经理部就工程教育基地油气集输实训基地工程共同做出的石油建设安装工程结算书，证明该工程核价为75035860元。其中多功能实训厂房工程费19780700元，油气储运实训厂房工程费为16812200元，上述两项费用相加下浮6.4%为湖南建设公司应得的工程款，石油设计公司已经超付工程款。湖南建设公司质证称：该结算书形成时间为2016年12月1日，在本案审理开庭前已经形成，不能作为新证据。结算书中克拉玛依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以下简称克拉玛依发改委）的文件及文件附表，上次二审开庭时已经提交过，对该文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其余结算书形式真实性认可，但合法性不予认可。涉案工程为固定价合同，湖南建设公司提交2017年5月12日克拉玛依市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教育基地建设项目经理部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克拉玛依发改委的初步设计概算的文件时间是倒签的。石油设计公司对该份证据真实性认可。基于双方对上述两份证据真实性均认可，本院对上述两份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结合案件事实在下文予以分析认定。 庭审结束后，为确认克拉玛依发改委文件的真实性及确定石油设计公司与业主方结算的具体情况，经本院依法调查，克拉玛依发改委确认该文件的真实性，亦确认该文件系倒签形成。克拉玛依市城市建设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经本院调查后向本院出具证明确认：其与石油设计公司签订合同最终工程结算价格为75035860元，其中：多功能实训厂房21073480元，油气储运实训厂房18008760元。经双方质证对上述调查结果真实性无异议，石油设计公司认为在上述工程价款中，湖南建设公司仅能主张工程费，其他诸如管理费、设计费等不应支付给湖南建设公司。湖南建设公司认为克拉玛依发改委文件是违法的，应予撤销，对工程结算认为是固定价，且认为石油设计公司无任何施工资料，所做结算书没有依据，同时认可在该工程总价款中，仅能主张工程费。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另查明，2018年5月9日本院向克拉玛依市城市建设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核实结算书的相关情况后，克拉玛依市城市建设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出具证明，内容为：其与石油设计公司签订合同最终工程结算价格为7503.586万元，其中：……多功能实训厂房2107.348万元，油气储运实训厂房1800.876万元。石油设计公司提交的石油建设安装工程结算书载明，多功能实训厂房：工程费1978.07万元，管理费21.51万元，场地准备及临时设施费11.75万元，施工图设计费37.10万元，预备费58.92万元，合计2107.348万元；油气储运实训厂房：工程费1681.22万元，管理费18.1万元，场地准备及临时设施费9.97万元，施工图设计费41.59万元，预备费50万元，合计1800.876万元。湖南建设公司认可上述费用中其仅能主张工程费。 工程教育基地实训基地工程EPC项目经理部2015年7月27日作出会议纪要，会议内容：1.一期预算核对的时间截止到7月31日，如未按时核对，公建项目部将按永信公司上报的结算工程量为结算依据。湖南建设公司参加会议。工程教育基地实训基地工程EPC项目经理部2015年9月16日向湖南建设公司发出通知，主要内容：预算文件下发后贵公司未积极响应，至今未完成工程量的核对工作，现对该项工作的要求及责任明确如下：1、2015年9月18日前必须完成预算中所列工程量的核对工作；2、未按时完成核对工作的单位视为认同已下发预算文件中所列工程量；3、已核对无异议或视为认同的预算文件中所列工程量将作为工程结算的主要依据，后期结算过程中不再予以增量调整。湖南建设公司张保东2015年9月17日在通知上注明：时间不够，希望推迟至月底。工程教育基地实训基地工程EPC项目经理部2016年1月7日作出会议纪要，主要内容：建设单位委托油田公司概预算中心审核工程教育基地实训基地一批次工程的概算文件，目前由建设单位、概预算中心审核组以及EPC总包方对概算中的材料价格已经初步确定，现对初步确定的材料价格对各家施工单位予以通报。为了维护各施工单位利益，各施工单位对其中价格偏低的材料提供相应的证明资料，如采购合同、建设单位类似工程的认价单等等。EPC总包方将相关证明材料提供给概预算中心审核组并对其中价格偏低的材料进行谈判以提高价格。湖南建设公司未参与该次会议。之后，克拉玛依发改委做出《关于工程教育基地克拉玛依职业技术学院迁建工程油气技术（处理及储运）实训基地初步设计概算的批复》，文件号：克发改发[2012]592号，为符合建设资金投资审批程序，该批复落款时间提前至2012年7月31日。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涉案工程总造价应如何认定。 湖南建设公司于2012年10月17日出具的《油气集输实训基地五标段》投标文件中的投标报价表中注明“多功能厂房和油气储运厂房下浮比例为6.4%”、“本公司承诺：若中标，工程教育基地实训基地工程依据业主与总承包商签订的总承包合同（结算）价款中对应投标人工作范围内相应价款部分造价乘以中标的下浮后比例作为工程的全费用固定总价”。由招标单位中国石油集团工程设计有限责任公司招标中心于2012年10月22日出具的工程教育基地实训基地工程EPC项目部《工程教育基地实训基地工程施工中标通知书》中载明“中标工程价格为下浮6.4%”、“中标工程承包方式施工承包、包工包料固定价”。湖南建设公司与石油设计公司于2012年11月21日签订的工程教育基地油气集输实训基地工程（多功能实训厂房、油气储运实训厂房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亦约定：合同价款暂定合同金额56610000元。第23合同价款及调整中23.1条款约定：“本合同结算价=业主与总承包商签订的总承包合同（结算）价款中对应承包人工作范围内相应部分造价乘以中标的下浮（6.4%）后比例作为工程的全费用固定总价。”由此可见，在上述投标文件、中标通知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双方对对工程价款均作出了相互一致的约定，即根据业主与总承包商签订的总承包合同（结算）价款中对应的湖南建设公司的工作范围相应的部分下浮6.4%，虽然双方对该工程价款描述为固定总价，实际仅固定了下浮的比例，具体工程总造价取决于业主与总承包方石油设计公司的结算价款。石油设计公司在CTBS智慧云交付平台的项目管理系统EPMS也仅是为方便整体工程管理而运行的系统，并不具备确认工程总造价的功能，虽注明“合同金额5661000元”，仅能反映出工程施工进度及拨付工程款的情况，并不能以此确定双方对涉案工程价款进行了重新约定，一审法院以此认定湖南建设公司的工程总价款为固定价款56610000元，依据不足应予纠正。鉴于湖南建设公司与石油设计公司对合同价款的约定认识有重大差异，石油设计公司申请进行鉴定，湖南建设公司在本院多次询问后，认为鉴定资料不齐，无法鉴定，不同意进行工程造价的鉴定。故本案根据双方约定对工程总造价按照业主与总承包商签订的总承包合同（结算）价款中对应承包人工作范围内相应部分造价乘以中标的下浮（6.4%）后比例作为工程总造价。 二审中，石油设计公司提交其与业主方克拉玛依市城市建设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教育基地建设项目经理部就工程教育基地油气集输实训基地工程共同做出的石油建设安装工程结算书，该工程结算书中记载，湖南建设公司施工的多功能实训厂房工程费为19780700元，油气储运实训厂房工程费为16812200元，湖南建设公司也确认，其在上述工程总价的构成中，仅能主张工程费，因此，湖南建设公司应取得的涉案工程总造价为34250954.4元【（19780700+16812200）×（1-6.4%）=34250954】。双方认可已付款38357000元加上甲供材5218726.7元并扣除湖南建设公司代石油设计公司垫付的临时设施费3780260元，石油设计公司的付款总额为39795466.7元，已超出湖南建设公司的应得工程款，因此湖南建设公司要求石油设计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起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关于业主方与石油设计公司就涉案工程所作出的工程结算书，主要依据是克拉玛依发改委的克发改发[2012]592号文件，该文件系对业主方《关于工程教育基地克拉玛依实业技术学院迁建工程油气处理及储运实训基地初步设计及概算的请示》所做的批复，而根据工程教育基地实训基地工程EPC项目经理部会议纪要及通知等证据可以看出，初步设计及概算文件做出前，已多次召集各施工单位对工程量进行核对，并要求各施工单位对材料价格提供证明资料供谈判以提高价格，因此初步设计及概算文件的形成过程实际系业主方与EPC总包方在施工单位参与的情况下进行工程量、价初步核算的过程，克拉玛依发改委的克发改发[2012]592号文件系最终对工程价款进行的审核确定，湖南建设公司亦称所有工程中形成的资料已经提交石油设计公司，故湖南建设公司称石油设计公司与业主方就涉案工程所作出的工程结算书依据不足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石油设计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新02民初1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湖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52771元（湖南建设公司已预交），由湖南建设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5318.22元（石油设计公司已预交），由湖南建设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渭  红 审判员 买买提·外力 审判员 陈  建  红 二〇一八年八月一日 书记员 丛  雅  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