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冀03民终25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茹洪光，男,1954年5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秦皇岛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文辉，河北法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茹彩明，男，1951年8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秦皇岛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秉德，河北港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河北吴秀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秦皇岛市抚宁县驻海港燕山蓬布厂。法定代表人：茹彩明，该厂厂长。上诉人茹洪光因与被上诉人茹彩明、原审第三人秦皇岛市抚宁县驻海港燕山蓬布厂（以下简称燕山蓬布厂）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法院（2018）冀0302民初2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茹洪光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判决书第二项，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即:(一)解除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的民族北路东侧280号院内楼房等归茹洪光所有，茹洪光根据财产价值补偿茹彩明份额:(二)自2018年1月1日起至法院判决解除协议书之日止，按照每日274元(100000÷365=274)的标准给付房租费，并给付利息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房租费的年利率6%计算。二、二审的诉讼费等项费用由被上诉人茹彩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该协议无法解除”的认定结论是错误的。一审判决认定:2003年蓬布厂被吊销时，茹洪光与茹彩明签订协议书，约定蓬布厂所属房屋归二人所有，并对房屋的管理和收益、铲车归属及债权债务进行了明确约定，应视为双方对合伙财产的处置……。根据协议书约定，该协议系双方对合伙财产的归属、部分财产的使用收益的约定，并对合伙债权债务如何分配进行了约定。一审判决的前述事实认定是正确的。但是，根据该事实，不能得出“该协议无法解除”的认定结论。相反，根据该事实，被上诉人茹彩明如果违约，符合解除合同的条件，协议书相应条款应当依法解除。具体理由如下：实际上，该协议书包含两方面、两部分的内容：(一)茹洪光、茹彩明约定，以下合伙经营的蓬布厂财产及债权、债务归二人所有：1.民族北路东侧280号院内楼房等房产。2.铲车一辆及所属债权债务。3.二人现有债权债务，今后公司所承建的工程及一切事宜。上诉人认为，该第(一)部分，是茹洪光、茹彩明对于合伙经营的财产及债权、债务等的项目、范围，属于二人所有的事实确认，确实不存在解除的问题。（二）与第（一）部分的项目、范围相对应，二人所有的财产及债权、债务如何分配、使用等约定如下：1.民族北路东侧280号院内楼房等房产，暂归茹彩明使用，茹彩明每年给付茹洪光10万元房租费，如果房屋有意变卖，所得房款二人平均分配，若一方变卖，可经双方协商价格，可归一方所有。该约定是二人对于共有房产怎样使用、权利义务如何分配的约定。上诉人提起的本案诉讼，请求依法解除的，恰恰是该处的约定。2.铲车一辆及所属债权债务归茹洪光所有。该约定，二人早已实际履行完毕，不存在解除的问题。3.二人现有债权债务，今后公司所承建的工程及一切事宜，均归茹彩明所有，与茹洪光无关。该约定，是二人在签订协议书当时，对相关事实的认可和确认，签订协议书之后，意味着已经不存在权利义务内容，也不存在解除的问题。更何况签订协议书当时及之后，蓬布厂也无债权债务，也未经营，该事实已被本案一审以及关联案件查明。以上两部分情况说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是清楚、正确的。但是，在判决推导结论的时候，却没有判断清楚第（二）部分中“依法可以解除的部分”与第（一）部分“不存在解除问题的事实确认”，是有严格区别的，不能混为一谈。二、一审判决“原告想要分割财产，可以另行主张权利，故对原告茹洪光其他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的认定，存在不当，增加诉累，亦属于拒绝裁判。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中，明确请求分割财产，房屋归原告所有，原告给付被告相应折价款。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应当一并审理，不应当让上诉人另行主张权利。并且，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不存在不能与“解除合同、支付房租费”的请求一并审理和判决的法律障碍和事实障碍。一审法院让上诉人另行主张权利，将会造成增加诉累的后果，法律上，也属于拒绝裁判。对此，二审法院应当依法纠正。三、一审法院存在违反程序的情况。有关分割财产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并递交了司法评估申请书，可一审判决书对此只字未提。上诉人认为，这是违反程序法的。四、被上诉人茹彩明不按协议书的约定给付房租费，存在违约行为。对此，协议书有关房屋“茹彩明每年给茹洪光10万元房租费，如有意变卖，所得房款二人平均分配，若一方变卖，可经双方协商价格，可归一方所有，房屋暂归茹彩明管理等”的约定，应当依法解除。综上，一审判决的认定结论、程序等存在不当，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茹彩明辩称，关于解除协议书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赠与协议已经在（2016）冀0302民初7298号民事案件中已经撤销，关于该协议之所以成为赠与在上诉状中已阐述，该赠与性质虽已有生效判判决予以否定，但答辩人尚在通过法律途径进行救助，申诉正在进行中。2、协议书内容是一个整体，不论是被答辩人所谓的协议内容分为两部分也好还是分为多部分，总之整个协议内容前后文相互关联，不能单独否定其中任何部分内容。重点是协议中除房屋以外其他财产债权债务都已经履行完毕，协议中赠与被答辩人每年十万元租金也已经履行至2014年，2015后由于答辩人撤销赠与未给付，要求解除协议书主张及2018年1月以后支付租金的诉讼主张，此两项均无事实、法律依据，申请驳回上诉。茹彩明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判决书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给付2015至2017年租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二、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2015至2017年度租金及利息错误。一、燕山篷布厂是上诉人的个人独资企业，被上诉人没有对企业进行过任何出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根本不存在合伙关系，该企业与被上诉人毫无关联。虽然中院(2017)冀03民再62号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对燕山篷布厂有出资人权益，该判决存在明显错误，上诉人己经通过法定程序进行维权。所以，该判决不能作为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依据。二、2003年4月1日的协议书，性质是赠与协议。因燕山篷布厂的所有财产均是上诉人的，上诉人同意给付被上诉人每年10万元就是对被上诉人的赠与，且协议中约定的铲车一辆根本不是燕山篷布厂的财产，而是上诉人建筑公司的财产，上诉人同意将铲车无偿给被上诉人，更进一步证明是上诉人将财产赠与给被上诉人的事实，而不是基于被上诉人对燕山篷布厂有出资人权益而分得的财产。对于上诉人的赠与行为，上诉人在(2016)冀0302民初7298号民事判决中明确告知被上诉人撤销赠与，该撤销行为己经发生法律效力，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近人再给付每年10万元的租金。三、对于2015年度的租金，即使上诉人应当支付也超过了诉讼时效的保护期间，原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之子的证言、无法辨别时间和内容的录音、以及“委托朋友协商付款”的证据，无法达到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故此，被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不应得到原审法院的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茹洪光辩称，1、（2017）冀03民再62号判决书对于燕山篷布厂出资人已有明确认定，茹洪光系燕山篷布厂出资人，故上诉人茹彩明第一点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2、有关协议书性质已被（2017）冀03民再62号判决书予以认定，属于合伙协议，合伙后期分割财产属于证明性质，故此上诉人茹彩明主张该协议书属于赠与性质没有事实法律依据，与本案协议书内容无关。3、本案房租问题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最高院有关诉讼时效司法解释规定分期履行债务应从最后一期算，本案协议书是属于分期履行协议，茹洪光可随时主张权利，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综上，茹彩明上述理由无事实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茹洪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给付2015年度租赁费10万元、并支付自2015年1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给付2016年租赁费10万元并支付自2016年1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利率计算标准同上；给付2017年度租赁费10万元并支付自2017年1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利率计算标准同上；二、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的民族北路东侧280号院内楼房等归原告所有，原告根据财产价值补偿被告的份额。判令被告自2018年1月1日起至法院判决解除《协议书》之日止，按照每日274元（10万元÷365天）给付房租费，并给付自2018年1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利率计算标准同上。三、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4月1日，茹彩明和茹洪光签订《协议书》，载明：“经茹彩明、茹洪光双方协商，位于民族北路**院内楼房**、厂房320平方米，土地占用面积2039.4平方米及地面附着房产归二人所有。现经协商：茹彩明每年给付茹洪光10万元作为房屋租费，定于每年12月底前交清下一年房租费。其中2003年租金10万元于2003年5月31日前付清。如果房屋有意变卖，所得房款二人平均分配；若一方变卖，可经双方协商价格，可归一方所有。现有铲车一辆及所属债权债务归茹洪光所有。二人现有债权债务归茹彩明个人所有，房屋暂归茹彩明管理，一切费用都由茹彩明负责，今后公司所承建的工程及一切事宜茹洪光不再干预。为保护双方利益，特立此协议，双方共同遵守，签字生效。”见证人白振江、宋艾、刘万有、赵世成、韩秋华签字确认。协议签订后，茹彩明一直按照协议约定履行给付茹洪光每年10万元房屋租费的义务至2014年，2014年年底前茹彩明未能给付茹洪光2015年度房屋租费，茹洪光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2003年蓬布厂被吊销时，茹洪光与茹彩明签订协议书，约定蓬布厂所属房屋归二人所有，并对房屋的管理和收益、铲车归属及债权债务进行了明确约定，应视为双方对合伙财产的处置。被告茹彩明按照协议约定数额履行给付茹洪光房屋租赁费十年之久，应认定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原、被告双方有约束力。被告抗辩每年给付原告的10万元是赠与行为没有依据，不予支持。被告拖延支付2015年、2016年、2017年的租赁费，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但是原告主张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双倍主张利息没有依据，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酌定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拖欠租赁费的利息。关于诉讼时效，原审法院认为在被告拖延给付2015年租赁费后，原告委托朋友找到被告协商付款，应当引起诉讼时效中断，此后原告就提起诉讼，故不能认定原告的诉请超过诉讼时效。根据协议书约定，该协议系对双方对合伙财产的归属、部分财产的使用收益的约定，并对合伙债权债务如何分配进行了约定，该协议无法解除。原告想要分割财产，可以另行主张权利，故对原告茹洪光其他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茹彩明给付原告茹洪光2015年度租赁费10万元，并支付自2015年1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按照拖欠租赁费的年利率6%计算利息；给付2016年租赁费10万元，并支付自2016年1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按照拖欠租赁费的年利率6%计算利息；给付2017年租赁费10万元，并支付自2017年1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按照拖欠租赁费的年利率6%计算利息；二、对原告茹洪光其他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由被告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无异，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院作出生效的（2017）冀03民再62号判决书认定2003年4月1日茹洪光与茹彩明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茹洪光主张茹彩明未按约定支付租金，已达到合同解除的条件，合同应予解除。本院认为，协议的解除需符合法定或者约定的解除条件，虽然茹彩明未按约定支付租金，但茹洪光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解除条件，且双方合同中亦未约定延迟支付租金，茹洪光有解除合同的权利，故茹洪光的主张不符合法定或者约定的解除条件，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协议约定位于民族北路280号院内楼房1-7层、厂房320平方米，土地占用面积2039.4平方米及地面附着房产归二人所有。茹洪光要求确认全部归其所有没有事实依据。茹洪光要求对上述财产要求分割，原审已认定其要另行主张，故本院不再审理。关于本案租金的诉讼时效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双方约定分期支付租金，且协议书未约定租赁的期限，故茹洪光支付租金的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茹彩明上诉主张其是将财产赠与茹洪光，且赠与协议已经在（2016）冀0302民初7298号民事案件中撤销。本院认为，（2016）冀0302民初7298号民事判决书表明“茹彩明提出协议属于赠与，有权随时撤销的抗辩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故茹彩明的称其赠与已撤销，没有事实依据，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茹洪光、茹彩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和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00元，由茹洪光负担5800元，茹彩明负担5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子明审判员 杨彦军审判员 李德权 二〇一八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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