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1003民初2418号 原告：于建功，男，1962年12月29日生，汉族，住新疆伊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花，文登高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李仁院，男，1954年7月13日生，汉族，城镇居民，现住威海市文登区。 被告：于作玲，女，1956年6月14日生，汉族，城镇居民，现住威海市文登区。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系二被告之子），男，1982年5月2日生，汉族，城镇居民，住威海市经区。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邵军，山东恺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威海市文登区文登营镇东庵后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李仁忠，村委主任。 原告于建功与被告李仁院、于作玲、第三人威海市文登区文登营镇东庵后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庵后村委会）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于建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花，被告李仁院、于作玲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张邵军，东庵后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李仁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于建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2014）威文经民一初字第423号、（2014）文经民一初字第177号民事判决书中判决的房屋改造翻修费45451元、购房款9000元、赔偿款221256元，共计275707元归原告所有；2、判令两被告返还原告上述费用中已取得的房屋改造翻修费45451元、购房款9000元、赔偿款100000元，共计154451元；3、判令两被告以275707元为本金，支付原告自起诉之日起至其全部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和计算的利息。诉讼过程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赔偿款数额更正为214956元，总额变更为269407元。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于作玲系姐弟关系，在其10岁左右到新疆上学，后期在新疆参加工作，并将户口迁出本村。因原告想在村里购买一栋房屋，以便其到老年回村居住，但因原告户口不在本村，依据当时的政策及规定不允许买卖，故原告与被告协商，借用被告的名义，委托被告于2005年1月24日经第三人公开招标拍卖，以9000元的价格购买了位于文登营镇东庵后村原属于李仁岐的房屋一栋，原告支付了9000元的购房款，并对该房屋进行了翻修。为了证实涉案房屋系原告购买，所有权属于原告所有，两被告于2006年12月30日为原告出具证明一份。李仁岐去世后，文登区人民法院及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以（2011）文经民一初字第579号、（2013）威民一终字第2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该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涉案房屋返还给李仁岐的继承人李桂珍及李仁会。被告李仁院于2014年起诉李桂珍、李仁会，要求其支付涉案房屋改造翻修费，法院以（2014）文经民一初字第1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桂珍、李仁会赔偿涉案房屋改造翻修费45451元。后被告又起诉第三人，要求第三人返还购房款9000元及支付赔偿款，法院以（2014）威文经民一初字第42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三人返还李仁院购房款9000元，支付赔偿款221256元。被告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改造翻修费45451元、购房款9000元、赔偿款100000元，共计154451元，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返还上述款项，且双方曾多次就涉案房屋的翻修费、购房款及赔偿款返还事宜进行商谈，但被告均以第三人未将赔偿款全部付清等理由拒绝将上述已得款项返还给原告。 被告李仁院、于作玲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全部驳回。1、涉案房产系被告购买，与原告无关。涉案房屋系被告于2005年1月24日，通过公开拍卖竞价所得，且已经依约支付了购房款，村委会登记的实际购买方是被告并非原告，另外在历次的诉讼（2011文经民一初字第579号案、2013威民一终字第283号案、2014威文经民一初字第423号案、2016鲁10民终1425号案、2014文经民一初字第177号案）中，各级法院均确认涉案房屋系被告购买，与原告无关。2、原被告只存在过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且原告无权要求返还涉案款项。法律规定只有房屋买卖的双方均是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才可以认定合同有效。否则，当属无效行为，本案中原告想回村居住，与被告协商购买涉案房产。协商妥当后，被告于2006年12月30日，为原告出具了证明一份，以便前往村委办理更名登记手续，因原告并非本村集体成员，上述买卖行为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故原被告再未继续履行房屋买卖事宜。因原被告的买卖合同无效，原告在能够证明向被告足额支付购房款的前提下，只能要求返还购房款，原告对被告仅享有债权请求权，该债权请求权在2006年就已经存在，至今早已过诉讼时效。另外，房屋的装修款是被告支付的，赔偿款是法院基于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以及被告整修涉案房产所产生的实际损失，也就是该赔偿款基于维修而产生的，上述款项均有一定的人身属性，与原告无关，其无权要求返还。3、涉案房屋一直由被告管理使用。被告竞得房产后即开始进行装修改造，自2005年至2014年6月6日，原告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如原告是房屋所有权人，其多年来不可能对涉案房产不管不理，更不可能在知道房屋涉诉的情况下而无动于衷，由此可见，原告也确认其非权利人。4、原被告不存在借用名义委托购房的法律关系。首先原被告并未签订委托合同，也未就委托购房达成一致意见。其次，借名购房违反法律规定，系无效合同。根据《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以及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不符合购买条件的借名购房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属于无效情形。在合同无效后，只能由被借名人予以返还购房款，双方形成的是一种债权债务关系，而被借名人取得房屋的产权。本案中即使存在借名的事实也是无效的，且原告早在2006年就知道无效的情形，原告只有权要求返还其实际交付给被告的购房款，至于被告与第三人以及案外人李桂珍之间的法律关系均与原告无关，这也是原告明知涉案房产存在诉讼却一直不以房屋实际所有权人的名义参与诉讼的重要原因。最后，就购买房屋的时间上看，不可能存在借名购买的事实。涉案房屋是在2005年1月24日公开拍卖，被告以9000元的价格竞买成功，并当场交付购房款，原告不可能事先就知道被告能以9000元的价格竞买成功。而在此后付款给被告的行为属于被告与原告的房屋买卖关系或者其他法律关系例如借贷，并不能证明涉案房屋时由原告购买。 第三人东庵后村委会述称，原告陈述其原系东庵后村村民，代理人不清楚，据代理人所知其不是本村村民，户口也不在村里。涉案房产纠纷判决后，经过法院执行调解，双方达成分期支付的方案，赔偿款村里已经分两期共计向李仁院支付了100000元，还有一部分尚未支付。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二被告系夫妻关系，均系威海市文登区文登营镇东庵后村村民。东庵后村村民李仁岐于2003年死亡后留下旧房四间（文房产证第××号），因其没有子女且生前由村委会照顾，东庵后村委会于2005年4月在村里将上述房屋公开叫行招标拍卖。被告李仁院以9000元价格购买了上述房屋。后李仁岐的兄妹李仁会、李桂珍于2011年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东庵后村村委会与被告李仁院之间的房产买卖合同无效，该案经（2011）文经民一初字第579号民事判决书及（2013）威民一终字第28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东庵后村委会与被告李仁院之间的合同无效，房屋应予以返还（该案中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李仁院和东庵后村委会共同负担），上述房屋于2014年6月6日交付给李仁会、李桂珍代管。后被告李仁院分别向李仁会、李桂珍和东庵后村委会提起诉讼，经（2014）文经民一初字第177号民事判决书和（2014）威文经民一初字第423号民事判决书、（2016）鲁10民终1425号民事判决书分别判决李仁会、李桂珍赔偿李仁院房屋改造翻修费45451元（该案中李仁院负担了案件受理费772元、房屋改造鉴定费1500元）；判决东庵后村委会返还李仁院购房款9000元并赔偿房屋损失214956元（该案两审后被告李仁院承担了一审案件受理费90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4元）。 2016年12月29日，被告李仁院作为申请人与作为被执行人东庵后村委会就（2014）威文经民一初字第423号民事判决书、（2016）鲁10民终1425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付款义务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书》，协议确定东庵后村委会应支付的执行款数额共计226143元（包括购房款9000元、赔偿款214956元和一审案件受理费2187元），该款由东庵后村委会于2016年12月30日、2017年12月30日、2018年12月30日前分三次各偿付50000元，余款76143元于2019年6月30日前偿付40000元，同年12月30日前偿付36143元。目前，东庵后村委会已经按照约定偿付了100000元，剩余款项126143元尚未支付。 原告于建功主张其系借用被告的名义、委托被告李仁院以9000元的价格购买的涉案房屋并在之后对涉案房屋进行了翻修。为证实上述事实，原告提交了2006年12月30日有被告李仁院、于作玲签名的证明一份，内容为：“南头房子归于建功所有（李仁岐房）李仁院不干涉永远属于于建功所有于作玲李仁院无权经管”，二被告认可其中“南头房子归于建功所有”的内容系被告李仁院书写。再结合原告申请的证人于某（系原告和被告于作玲的姐姐）、于作岗（系原告的哥哥、被告于作玲的弟弟）、于作凤（系原告的姐姐、被告于作玲的妹妹）、王某（系原告的姐姐、被告于作玲的妹妹）、于作仿（负责为涉案房屋装顶棚、抹墙、造炕、安门等）、宋延军（负责为涉案房屋安装铝合金门窗）、王大伟（系原被告的外甥，陪同原告购买装修材料）、牟培亮（向原告出售了水泥和白灰并送至涉案房屋处）等人的证言以及原被告之间的谈话录音内容，对原告主张的上述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二被告主张曾与原告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但因原告非东庵后村集体组织成员，无法在村里购房，因此合同未再继续履行，但二被告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上述主张。被告认为原告不能也未实际参与涉案房屋的招标拍卖，涉案购房款系由被告向村委会交纳的，且房屋购买之后亦由被告进行管理。被告所述由其实际付款及实际管理涉案房屋的事实与原告所主张的事实之间并不存在冲突，即原告基于亲属关系、借用被告名义购房并委托被告进行管理的情况下，亦会发生上述事实，且根据证人王某的陈述，被告曾将涉案房产出租后取得的两年的租金2000元交付给证人作为证人替原告购买保险的资金。因此，对于二被告主张曾与原告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但后未再继续履行以及涉案房屋属于被告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 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认可已经取得了因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而由相对方支付的房屋改造翻修费45451元以及第三人按照执行和解协议约定支付的100000元。各方均同意在被告需返还涉案房屋赔偿款的情况下，由第三人将剩余赔偿款126143元直接支付给原告。二被告主张因涉案房屋的系列案件纠纷产生了包括案件受理费累计1997元、鉴定费1500元、律师费7000元、律师咨询代书费4000元、误工费20000元、交通费1500元、餐饮费1500元等共计37497元的花销和损失。对此原告仅认可被告主张的案件受理费1997元和鉴定费1500元，并同意将上述费用从应返还的费用中扣除，对于其他没有票据佐证的费用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没有合法的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涉案房屋系原告于建功委托被告李仁院通过叫行购买，根据二被告书写的证明以及证人证言等证据可以证实位于东庵后村的涉案房屋属于原告于建功出资购买并进行装修改造的事实，因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房屋退还之后返还的购房款及房屋改造翻修费用，理应返还给实际购房人。同时，被告李仁院作为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替原告于建功购得涉案房屋，因涉案房产返还而赔偿的房屋损失214956元，属于二被告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由二被告转交给作为委托人的原告。原告虽未作为诉讼主体参加涉案房产的系列纠纷案件的诉讼，被告也未披露原告作为委托人的存在，但不影响原告基于委托关系向被告主张权利。因此，对于原告要求确认上述购房款、房屋改造翻修费以及房屋损失赔偿等共计269407元归其所有，本院予以支持。 二被告作为原告于建功购房的出名人和受托人，在涉案房产被返还之后，仍占有上述费用及赔偿款，没有合法的根据，理应予以返还，因上述款项中的房屋改造翻修费45451元以及100000元赔偿款（含应返还的购房款9000元）均已支付给二被告，二被告应当返还给原告，但二被告受原告委托为处理涉案房屋花销的必要费用，原告应当支付。二被告虽未提供票据佐证其除诉讼费用之外的花销，但考虑被告作为诉讼主体参加了因涉案房屋提起的系列案件诉讼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二被告为此花销的各项必要费用合计为30000元。原被告双方均同意将该费用从被告应返还的费用中予以扣除，本院予以确认，即二被告应返还原告已经取得的费用数额为115451元。按照第三人与被告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的约定内容，第三人东庵后村村委会尚未支付的剩余赔偿款126143元未到履行截止期限，经征询各方当事人意见，该剩余赔偿款126143元可由第三人按执行和解协议载明的履行期限截止前按协议约定数额直接支付给原告于建功。原告要求二被告以275707元为本金，支付自原告起诉之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八条、第四百零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李仁院因购买威海市文登区文登营镇东庵后村李仁岐房产的买卖合同被确认无效后而取得的购房款9000元、房屋改造翻修费45451元、赔偿款214956元，合计为269407元归原告于建功所有。 二、被告李仁院、于作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于建功返还其已取得的房屋改造翻修费及赔偿款共计115451元。 三、第三人威海市文登区文登营镇东庵后村村民委员会按2016年12月29日的《执行和解协议书》载明的期限向原告于建功支付涉案房产的剩余款项126143元，即威海市文登区文登营镇东庵后村村民委员会于2018年12月30日前支付原告于建功50000元、于2019年6月30日前支付原告于建功40000元、余款36143元于2019年12月30日前付清。 四、驳回原告于建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18元，由二被告负担2671元、原告负担4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周 力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于晓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