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豫民再67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南水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六街27号。法定代表人：克金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修岭，河南仟问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培柯，河南仟问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青霞，女，1968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赵宪，男，1968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二被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欧胜宏，河南剑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再审申请人河南水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建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刘青霞、赵宪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源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96民终1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7）豫民申79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水建公司诉讼代理人朱修岭、杨培柯，被申请人刘青霞、赵宪及其诉讼代理人欧胜宏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水建公司申请再审称，被申请人赵宪、刘青霞是案外人周鲁江的亲舅舅、舅妈。周鲁江涉嫌诈骗犯罪被羁押。真实情况是周鲁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于2013年2月5日盗用申请人项目部的印章，假冒项目部名义向济源市中小企业担保行业协会申请“互助合作基金”100万元，并将所骗款项占为己有。为掩盖上述犯罪事实而向其亲舅妈借款100万元并以申请人项目部名义出具借条，约定利息为3分。申请人对于上述100万元借款毫不知情，也未见钱；原判没有查明与“济源市中小企业投资担保信用社”（以下简称担保信用社）有关的法律关系和法律事实，导致本案事实不清；被申请人赵宪主张55万元直接支付给了申请人的供货商，但赵宪没有“代付货款”的委托手续，无法证明确实为申请人代付了货款；被申请人作为出借人，不能证明将所借款项支付给了申请人，不能证明履行了出借义务，亦不能证明与申请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周鲁江和河南军安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应为本案被告，原审未将二者追加为诉讼参与人，程序违法；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请求撤销（2015）济民一初字第4602号民事判决书和（2016）豫96民终1066号民事判决；案件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青霞、赵宪承担。刘青霞、赵宪答辩称：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周鲁江是河南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小浪底北岸（济源）灌区工程六标段项目部（以下简称六标段项目部）工作人员，职务是经理，是项目部的负责人。六标段项目部给担保信用社出具的借条，印章是六标段项目部的，并且有周鲁江的签字，周鲁江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应由六标段项目部承担责任。刘青霞、赵宪作为债权人，在审查六标段项目部印章、票据、以及对外经济交往的手续后，才决定出借的，是向六标段项目部的借款。由于六标段项目部是水建公司的下设机构，不是独立法人，应由水建公司承担责任。至于水建公司提出的河南军安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分包等理由是水建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与本案无关。刘青霞、赵宪于2015年10月向济源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水建公司清偿刘青霞、赵宪借款155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30‰从借款之日起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水建公司因资金需要，分三次向刘青霞、赵宪借款1550000元，分别为2013年4月27日借款1000000元，约定月息3分，每月结一次利息；2013年5月9日借款50000元；2013年5月17日借款500000元，约定月息3分。刘青霞、赵宪出借款项后，水建公司一直推脱公司资金紧张，未支付本金和利息。济源市人民法院一审审理查明：六标段项目部系水建公司下属机构，六标段项目部分别于2013年4月27日、2013年5月9日、2013年5月17日向刘青霞、赵宪借款1000000元、50000元、500000元，其中2013年4月27日的1000000元、2013年5月17日的500000元双方约定月利率30‰。诉讼中，水建公司不认可刘青霞、赵宪提供借条、收据上的印章系六标段项目部印章，双方均申请对印章进行了鉴定。鉴定结果为刘青霞、赵宪提供的借条、收据上的印章与六标段项目部在公安机关备案印章一致。济源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水建集团向刘青霞、赵宪借款1550000元，其中两笔约定月利率30‰的事实，有刘青霞、赵宪提供的借条及收据为证，刘青霞、赵宪提供的借条和收据加盖有六标段项目部印章，六标段项目部应当归还借款本息。因六标段项目部系水建公司下设机构，无独立的法人资格，其承担的还款义务，依法应当由水建公司承担。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水建公司应当归还刘青霞、赵宪借款本金应为1550000元。因刘青霞、赵宪提供的证据载明的利率超过了法律强制性规定，故1000000元及500000元的利息应当按照年利率24%计算，应分别从2013年4月27日、2013年5月17日计算到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止。水建公司辩称借条及收据上的经手人不是其公司工作人员，但借条及收据上加盖有六标段项目部印章，该印章与水建公司在公安机关备案印章一致，故经手人是否为其工作人员的举证责任在水建公司，而水建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水建公司的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水建公司对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但该鉴定意见系有资质鉴定机构出具，鉴定程序合法，故对水建公司的重新鉴定申请，该院不予准许。对于水建公司辩称刘青霞、赵宪起诉已过诉讼时效，该院认为，水建公司向刘青霞、赵宪出具的手续上并未载明还款日期，故两年的诉讼时效起算日不能确定，水建公司的该项辩解理由该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水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刘青霞、赵宪10000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从2013年4月27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止）。二、水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刘青霞、赵宪50000元。三、水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刘青霞、赵宪5000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从2013年5月17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止）。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920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27000元，均由河南水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判决宣判后，水建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济源市人民法院（2015）济民一初字第460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赵宪、刘青霞的诉讼请求；2、追加周鲁江和河南军安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为本案当事人；3、本案诉讼费由赵宪、刘青霞负担。济源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一致。济源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赵宪、刘青霞所提供的借条、收据上均加盖有六标段项目部的印章，该印章经一审鉴定真实有效，在赵宪、刘青霞提供的借条上除加盖有项目部印章外，还署有三经手人名字，周鲁江只是其中之一，另两份收据中经手人均不是周鲁江，水建公司上诉称在赵宪、刘青霞所提供的借条、收据上加盖的其项目部的印章均是周鲁江私自偷盖的，但其不能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其主张；赵宪、刘青霞所提供的加盖该项目部印章的借条、收据均载明“今借到、今收到”等字样，这说明该项目部已经收到了刘青霞、赵宪的三笔款项共计1550000元；至于所借款项的去向则属于水建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水建公司称应追加周鲁江、河南军安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济源市中小企业投资担保信用社和收取赵宪的供货商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该院予以维持。水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750元，由河南水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再审认为，原判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方面存在以下问题：一、周鲁江身份的认定。周鲁江属于案涉借款的经手人。一、二审法院对于周鲁江的身份均未认定。若周鲁江是六标段项目部的工作人员，系项目部负责人，周鲁江加盖项目部公章的行为应视为职务行为；若周鲁江非项目部工作人员，周鲁江加盖项目部公章的行为应有项目部的授权，在无授权的情况下，其私自加盖公章、以项目部的名义对外借款在构成表见代理或事后获得追认的情况下，案涉借款才能视为项目部的借款。水建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六标段项目部作为甲方，河南军安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的施工合同，该合同5.2.21条：乙方确认周鲁江为本合同工程的项目现场负责人。依据该条款，周鲁江系军安集团方负责人，而非甲方项目部的工作人员，与六标段有合同关系而非履行职务的关系。一、二审法院对周鲁江的身份未予确认，从而遗漏审理和确定影响借款基本事实认定的重要事实。二、一、二审法院依据加盖项目部公章的收据和借据让水建公司承担责任，但未对公章加盖人、加盖的缘由、过程进行认定。据申请人陈述，周鲁江是加盖项目部公章者，此是否属实应予查清。若案涉公章均由周鲁江加盖，因周鲁江非项目部工作人员而是与项目部有合同关系的军安集团的现场负责人，其加盖项目部公章借款的行为应有六标段项目部的授权，或者其行为构成对六标段项目部的表见代理，或者事后得到项目部或水建公司追认，案涉借款才可以视为项目部的借款，由水建公司承担责任。本案中，没有证据表明案涉借款公章的加盖有项目部或水建公司授权，亦未事后追认。而确定表见代理的成立，需要相对人为善意，即相对人从行为的外部表现，有充足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本案中，一二审法院没有认真审查本案法律事实和法律关系，对于刘青霞与担保信用社是否存在其他借贷关系，案涉借款的用途除部分查明外，其余担保信用社100万元借款的去向，是否经过项目部账户，是否用于案涉项目，55万元借款中部分向路艳艳等个人打款是否与项目部有关联，是否可以认定为项目部借款等均未查清。且即使收据、借据加盖有项目部公章，部分款项确实用于项目部工程，但因周鲁江与刘青霞、赵宪系亲属关系，对周鲁江的身份系军安公司代表而非项目部工作人员应为明知，刘青霞、赵宪不是善意相对人，周鲁江加盖项目部公章的行为不能构成对项目部的表见代理。另外，对于是否追加周鲁江、河南军安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济源市中小企业投资担保信用社等作为诉讼参与人更利于查清事实由重审法院在重审时予以考虑。原一、二审判决对于与案涉借款存在重大关联的事实未予查清，认定项目部系借款人并承担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96民终1066号民事判决和济源市人民法院（2015）济民一初字第4602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济源市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徐薇审判员  杨巍审判员  孙明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范巧霞书记员李皓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