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302刑初175号公诉机关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正萍，女，汉族，1968年7月30日生，云南省宣威市人，高中文化，系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环城分社柜员，住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未受过刑事处罚。因涉嫌违规出具金融票证罪于2016年2月2日被曲靖市公安局麒麟分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麒麟区看守所。辩护人戴云龙，云南宏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钏川，女，汉族，1973年2月4日生，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市人，专科文化，自由职业，家住云南省昆明市安宁县。未受过刑事处罚。因涉嫌金融凭证诈骗罪于2016年2月26日被曲靖市公安局麒麟分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麒麟区看守所。辩护人罗超，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安建治，男，汉族，1981年3月18日生，陕西省渭南市大荔县人，初中文化，无业，家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未受过刑事处罚。因涉嫌金融凭证诈骗罪于2016年2月19日被曲靖市公安局麒麟分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5日被逮捕，2016年5月7日被该局取保候审，现居住在家。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检察院以麒检公诉刑诉（2016）58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正萍、钏川、安建治犯诈骗罪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16日作出（2016）云0302刑初850号刑事判决书。宣判后被告人王正萍、钏川、安建治不服，均向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7）云03刑终408号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8年2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辉武、检察员助理马頔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正萍及其辩护人戴云龙、被告人钏川及其辩护人罗超、被告人安建治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2018年6月21日本案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10月29日至11月2日期间，被告人王正萍、钏川、安建治经预谋，由王正萍通过违规业务操作获取被害人陈某300万元存单，后由安建治、钏川分别持被害人存单、被害人假身份证在曲靖市麒麟区信用联社环城分社向王正萍违规办理取款业务，将被害人存款分30万、270万二笔支取并共同使用。2015年11月3日至13日期间，被告人王正萍、钏川、安建治经预谋，由安建治冒充被害人陈某，并持被害人假身份证在曲靖市麒麟区信用联社环城分社向王正萍违规办理500万元存单挂失、补单，后由钏川持补办的500万存单在曲靖市麒麟区信用联社环城分社向王正萍违规办理取款业务，将被害人500万存款支取并共同使用。2015年11月4日至11日期间，被告人王正萍、钏川、安建治经预谋，由王正萍通过违规业务操作获取被害人王某11000万元存单（300万、400万、300万三笔），由安建治及一冒充被害人王某1的人持1000万存单、被害人假身份证，在曲靖市麒麟区信用联社环城分社向王正萍违规办理1000万存单密码挂失，后由钏川持1000万存单在曲靖市麒麟区信用联社环城分社向王正萍违规办理取款业务，将被害人1000万存款支取并共同使用。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被害人陈某等人的陈述，三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王正萍、钏川、安建治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的行为构成诈骗罪，三被告人的犯罪行为属共同犯罪，被告人王正萍、钏川系主犯，被告人安建治系从犯，请法院依法判处。被告人王正萍对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无意见，提出其行为不应认定为诈骗罪，是共同犯罪不应区分主从。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对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无意见，但本案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本案中几被告人主观上都打算在一年之内将钱还进去，其主观上并没有据为己有的心态，只能适用刑法第185条挪用资金罪。2、本案不宜区分主从，各被告人是各司其职、各自分工，三被告人的作用都有其唯一性。3、被告人王正萍有认罪悔罪表现，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公安机关已追回部分赃款，尽可能挽回损失，建议对其以挪用资金罪从轻处罚。被告人钏川辩解其主观上并没有诈骗，只是挪用银行的钱，当时安建治找储户时是跟他们达成协议是一年期间后不取钱，所以其主观上认为到期把钱还进去就行。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对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无意见，但本案定性错误，各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诈骗罪是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虚构事实或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数额较大的公私财物行为。该罪基本构造为：行为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实施欺诈行为，使被害人产生错误认识，被告人基于错误认识处分财产，致行为人取得财产，被害人受到财产上的损失。本案被告人获取信用社财产是通过王正萍的信用社营业员的特殊身份，通过里外勾结，共同造假的手段，对部分自己拉到的存款进行密码挂失之后通过钏川的账户转出，在一系列行为中并不存在信用社误解的问题，无法认定为诈骗。各被告人主观上仅是以使用为目的，且使用期一年届满欲归还，并非为了非法占有，在实施犯罪行为之前，各被告人甚至对资金使用期限届至出现意外无法还款如何处理做了商议，定了方案，挪用的主观意思十分明确。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各被告人构成挪用资金罪。麒麟区农村信用社环城分社属于农村合作金融机构，是独立的企业法人，被告人王正萍作为该企业的工作人员，负责存、取款等信用社基本业务，本案整个犯罪正是利用王正萍信用社柜台工作人员这一便利地位实施犯罪，符合挪用资金罪的构成要件。3、本案漏诉共犯刘某。4、被告人钏川和安建治作用相当，应系从犯。本案各被告人都起到了互相配合的作用，王正萍完成作案主要环节，具有主要作用，应认定为主犯。被告人钏川仅系前期的协商者以及取款人、资金分配人，她的地位是任何人都可替代完成的，但因其参与后续行为并参与分款使用，其应当认为为从犯。4、被告人钏川具有自首情节，应从轻或减轻处罚。根据我国刑法第六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是自首。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尚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嫌疑人尚未接受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司法机关投案的。被告人钏川被麒麟公安分局经侦大队口头传唤至昆明市华分局虹山派出所，到案后即如实供述所有罪行，随后侦察机关向其宣布拘留决定，才采取强制措施。口头传唤并不属于强制措施，且其经传唤后自主选择余地很大，其可以选择归案，也可以拒不归案甚至逃离，而其能主动归案，表明其认罪悔改、接受惩罚的主观目的。5、控方所述追赃的数额少于实际追赃的数额。控方提供的证据材料所述最终追回的赃款为404.5万元，然而追回赃款实际数额应为462万元左右，本案最终造成损失数额为1338万元，量刑时请予考虑。综上，被告人钏川的行为构成挪用资金罪，数额巨大，系从犯，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应从轻处罚，建议对其在五至七年有期徒刑内判处。被告人安建治对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无意见，提出其在本案中获利20多万元，案发后已退回70多万元；其不构成诈骗罪，只构成挪用资金罪，请从轻判处。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正萍系曲靖市麒麟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环城信用社的柜员，与被告人钏川认识。2015年10月份，因被告人王正萍、钏川需要资金偿还外债，便找到被告人安建治以支付存款15%的费用为条件，让其帮忙找储户存款至曲靖市麒麟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环城信用社，并要求储户保证存款一年内不提前支取、不挂失、不转让、不质押，资金由王正萍、钏川分配使用。后被告人安建治找到盛某1，承诺支付存款10%的费用，盛某1又找到盛某2，承诺支付存款6.5%的费用，盛某2找到储户陈某、沈某、王某1，承诺支付存款5.3%的“贴息”。三名储户先后于2015年10月29日至11月4日期间到麒麟区信用联社环城信用社由被告人王正萍办理一年定期存款业务共计存款2000万元，王正萍利用职务之便，进行违规操作，由安建治、钏川先后持存单将储户存款1800万元以转账、取现的方式取走，三人分配使用。先后共计实施三次作案：1、2015年10月29日，储户陈某到曲靖市麒麟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环城信用社柜台办理定期一年存款人民币300万元，被告人王正萍在办理该定期存单业务时，使用“AB单”手法获得储户陈某的300万元定期存单（“AB单”手法即：在打印储户存单时，按照银行正规办理业务的程序，存单号需要和银行系统号相一致，在储户存款之后原本应该使用A存单打印再将A存单交给储户，但是王正萍在打印时使用B存单打印再将B存单交给储户，在客户离开之后使用银行“重打交易”业务，将存单信息重新打印在A存单上。这样客户拿着的存单信息虽然是正确的，但是却会和银行系统的号码不匹配，导致储户所拿的存单不能取得存款时的相应金额）。2015年10月30日，由被告人安建治持有陈某真实的300万元定期存单和陈某虚假身份证（由被告人王正萍事先找高某1制作），在麒麟区信用联社环城信用社由被告人王正萍违规办理存单取款和换单业务，其中30万元转入安建治银行账户（用以支付储户利息），剩余的270万元于2015年11月2日由被告人钏川持存单及陈某虚假身份证，在麒麟区信用联社环城信用社由被告人王正萍违规办理存单支取，270万元全部转入被告人钏川银行账户。2、2015年11月3日，储户陈某到麒麟区信用联社环城信用社办理定期一年存款人民币500万元，储户沈某到该信用社办理定期一年存款人民币200万元，共计700万元。由于二人办理存款时不是被告人王正萍办理，真实存单在储户陈某和沈某手中，遂经被告人王正萍、安建治、钏川商量，由安建治于2015年11月12日持陈某虚假身份证找王正萍违规办理了陈某500万元定期存单挂失业务。2015年11月13日，由被告人钏川持挂失后的陈某500万元定期存单及陈某虚假身份证等，在麒麟区信用联社环城信用社由被告人王正萍违规办理了该笔500万元存单的支取业务，款项全部转入钏川银行账户。储户沈某的存款人民币200万元因被告人王正萍等未支取，尚存于信用社。3、2015年11月4日，储户王某1到麒麟区信用联社环城信用社办理定期一年存款300万元、400万元、300万元，共计存款人民币1000万元，被告人王正萍在办理该定期存单时，同样使用“AB单”手法调换储户王某1的300万元、400万元、300万元的三张定期存单，由于储户王某1在办理完存款之后留存了密码，遂经被告人王正萍、钏川、安建治商量，由被告人安建治及一名男子于2015年11月7日持存单和王某1虚假身份证（由王正萍事先找高某1制作），在麒麟区信用联社环城信用社由被告人王正萍违规办理了王某1三张定期存单的密码挂失。2015年11月9日，被告人钏川持王某1300万元定期存单和王某1虚假身份证，在麒麟区信用联社环城信用社由王正萍违规办理300万元存单支取，款项全部转入钏川银行账户。2015年11月11日，被告人钏川持王某1300万元以及400万元定期存单，由王正萍违规办理存单支取，300万元存款转入钏川银行账户，400万元转入王正萍提供的吕某名下账户（实际使用人为王正萍男友高某2）。三被告人在得到1800万元后，按照被告人王正萍与钏川事先商议的储户存款共计2000万元由被告人王正萍使用800万元，被告人钏川使用1200万元，各人按15%承担利息。被告人钏川按约定支付安建治人民币300万元（其中270万元是钏川直接转入安建治账户，30万元是在办理陈某300万元定期存单支取时转款30万元至安建治账户），安建治支付盛某1200万，盛某1支付盛某2130万，盛某2按5.3%支付陈某42.4万元、沈某10.6万元、王某251.5万元。储户沈某的存款200万元商议划归被告人王正萍，因王正萍未支取，尚存于信用社，已被公安机关依法冻结，被告人王正萍实际得赃款人民币480万元，钏川得赃款1020万元。被告人王正萍所得赃款拿给其男友高某2偿还外债。钏川所得赃款部分用于偿还外债、部分高息借给刘某、浦保岩，另购买黑色无牌照丰田GTM7200GEP凯美瑞轿车一辆。被告人王正萍系2016年2月2日麒麟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向曲靖市公安局麒麟分局经侦大队报警后，被民警在其所住酒店抓获归案。被告人钏川系2016年2月26日在昆明一小区出租房内被曲靖市民警抓获。被告人安建治系2016年2月19日在其西安家中被西安市公安局雁塔分局曲江派出所民警抓获。案发后，经曲靖市公安局麒麟分局追缴赃款，被告人安建治退赃70万元、浦保岩退赃200万元、刘某退赃165万元（其中135万元系被告人安建治归案后配合协助公安机关追缴）、陈某退回前置利息42.4万元、沈某退回前置利息10.6万元、王某1退回前置利息51.5万元，共计539.5万元，已全部发还麒麟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另公安机关冻结被告人钏川、王正萍、安建治以及钏川、高某2已偿还外债部分人员的存款共计46.504万元。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三被告人的人口基本信息，抓获经过，被告人王正萍、钏川、安建治的供述及辩解，证人盛某1、盛某2、陈某、王某2、沈某、高某1、吕某、高某2、王某3（钏川丈夫）的证言，证人朱某、马某、谭某、丁某、杨某、王某4、浦某等人（系王正萍、高某2的债权人）的证言，书证（2015年10月29日至11月13日期间陈某等三名储户到环城信用社存款存单及照片、联网核查资料、远程授权凭证照片，王正萍办理柜台业务照片，王正萍使用重打交易重打存单、远程授权中心交易流水单，存单书面挂失申请书、存单密码挂失业务申请书、联网核查资料、远程授权凭证照片，安建治、钏川办理存单取款、销户业务照片，远程授权凭证照片，转帐存款凭证等），关于钏川账户交易核查情况、账户交易明细，曲靖市公安局麒麟分局协助查询、冻结账户明细，扣押决定书，曲靖市麒麟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出具的公安机关追缴赃款539.5万元已发还信用社的情况说明，安建治协助公安机关追赃情况说明等。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正萍、钏川、安建治相互勾结，利用王正萍系曲靖市麒麟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环城信用社工作人员，经手办理柜台存、取款等业务的职务便利，共同采用骗取手段将储户陈某、王某1存入曲靖市麒麟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环城信用社的资金1800万元非法占为已有，数额巨大，其行为均构成职务侵占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三被告人构成诈骗罪罪名有误，予以纠正。关于被告人王正萍、钏川、安建治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主观上并没有据为己有的心态，有到期归还之意，构成挪用资金罪的辩解意见，本院认为，根据被告人的财务状况，其明知没有还款能力，仍骗取并非法占用1800万元，应认定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占为已有的目的，被告人及辩护人的前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本案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王正萍在整个犯罪过程中起决定性的、不可替代的作用，是犯罪得逞的关键因素；钏川参与前期预谋、支取款项并参与分款使用，亦起主要作用，二人均系主犯。被告人安建治参与前期预谋，帮助联系资金来源，在犯罪过程中起帮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安建治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认罪态度较好，积极配合公安机关追缴赃款，其本人亦积极退回部分赃款，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正萍、钏川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钏川及辩护人提出其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钏川是在公安机关经侦查发现有重大作案嫌疑而将其抓获归案的，不符合自首的法定条件。本案中各存款客户、资金中介、所获取的高息和中介费均系从被侵占的资金中支付，依法应予追缴并发还给被害单位曲靖市麒麟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正萍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三十五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一日，即自2016年2月2日起至2027年2月1日止）。二、被告人钏川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三十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一日，即自2016年2月26日起至2026年2月25日止）。三、被告人安建治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十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四、本案公安机关冻结的存款46.504万元依法予以发还被害单位曲靖市麒麟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公安机关扣押的黑色无牌照丰田GTM7200GEP凯美瑞轿车一辆由扣押机关予以返还被害单位。尚未追回的涉案赃款继续追缴。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殷艳玲人民陪审员  官忠亚人民陪审员  武锡花二〇一八年八月十四日书 记 员  赵梅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