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0民再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吕晓艳，女，1978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肖建英，女，1968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红，山东胶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德盛，男，1965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辽宁省庄河市，现下落不明。再审申请人吕晓艳与被申请人肖建英、王德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9日作出（2015）威高民初字第1951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肖建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4日作出（2017）鲁10民终12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后，吕晓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月4日作出（2017）鲁10民申156号民事裁定，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吕晓艳、被申请人肖建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红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王德盛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晓艳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2017）鲁10民终127号民事判决，改判其无需承担还款义务。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借款即使属实，其发生时吕晓艳与王德盛已分居，该借款亦未用于双方共同生活，吕晓艳对涉案借款不应负清偿责任；二、吕晓艳与肖建英于2015年12月21日在一审法院的录音对话证明肖建英已对吕晓艳作出免除债务的承诺，该承诺对肖建英具有约束力；三、本案涉案借款与一审法院（2013）威高民初字第1444号案件借款发生时间相距不远，肖建英在另案中未要求偿还本案涉案借款，其诉讼行为明显不符合常理。肖建英再审辩称，原二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王德盛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肖建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吕晓艳、王德盛偿还借款67.1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吕晓艳与王德盛二人原系夫妻，2013年11月27日，两人在民政部门协议离婚，双方达成的离婚协议第三条约定：婚姻期间以男方名义产生的所有债务由男方承担。2013年12月3日，肖建英就王德盛于2012年3月27日及2012年4月28日出具的借款本金共计为35万元的借条向吕晓艳与王德盛提起诉讼，要求二人给付借款及利息。2014年6月27日，一审法院以（2013）威高民初字第1444号（以下简称1444号案件）民事判决判令吕晓艳与王德盛共同偿还借款35万元，后吕晓艳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4）威民终字第218号民事判决判令吕晓艳与王德盛共同偿还肖建英借款20万元，另外15万元由王德盛负责偿还。该判决进入执行程序后，2015年12月21日，吕晓艳将20万元款项支付给肖建英，一审法院解除了对吕晓艳名下位于威海市西钦村-2号-604室和长春路-15号-502室房屋的查封。肖建英又于当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吕晓艳与王德盛偿还另外的借款67.15万元，并同时申请查封了吕晓艳名下刚解封的房屋。肖建英提供了借条五份，分别为：2012年5月19日，王德盛为肖建英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肖建英人民币5.25元，于6月19日还清；2012年7月3日，王德盛为肖建英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有王德盛从肖建英处借得人民币10.8万元用于周转，借期30天，借款于2012年8月3日前一次付清，如违约每逾期一天收取千分之三的违约金；2012年10月9日，王德盛为肖建英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肖建英人民币12.6万元，10月31日付清；2013年1月24日，王德盛为肖建英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肖建英人民币23万元；2013年6月16日，王德盛为肖建英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肖建英人民币15.5万元。一审原审庭审中，肖建英称2012年5月19日的借条5.25万元中包括本金5万元、月息2500元；2012年7月3日的借条10.8万元中包括本金10万元、月息8000元；2012年10月9日的借条12.6万元中包括本金10万元、利息2.6万元（之前借款累计的利息）；2013年1月24日的借条23万元中包括本金15万元、利息8万元（之前借款累计的利息）；2013年6月16日的借条15.5万元中包括本金10万元、利息5.5万元（之前借款累计的利息）。肖建英另称上述借款本金均是自银行取款后交于王德盛的，可提交相应的银行取款凭证，但在举证期内，肖建英只提交了其于2012年7月2日自农商行分别支取现金各5万元及2012年10月9日自招商银行分别支付现金2万元及6万元的银行交易明细，无法提交剩余本金的银行取款凭证，对2012年5月19日的借款本金5万元、2012年10月9日借款本金10万元中的2万元、2013年1月24日借款本金中15万元中的5万元、2013年6月16日借款本金10万元中的4万元，其主张系现金支付王德盛的，2013年1月24日剩余借款本金10万元及2013年6月16日剩余借款本金6万元是向证人葛某及王军晓所借，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两证人出庭作证称：肖建英曾向证人借款10万元及6万元，对借款用途及出借何人，证人均不清楚，借款10万元已经以房抵款偿还等等。对于上述借款6万元是否已偿还，肖建英与证人陈述不一致。吕晓艳针对其辩称提交了肖建英与其之间于2015年12月21日在1444号案件执行时的对话录音及肖建英与吕晓艳、吕晓艳的母亲、吕晓艳的妹妹于2015年12月22日的对话录音、吕晓艳与王德盛于2011年8月23日签字的分居协议及离婚协议书等证据。在2015年12月21日的对话录音中，吕晓艳称：“就是你跟我的债权债务关系了了，是不是，再与我没有关系了”，肖建英称：“好”；吕晓艳又称：“王德盛的债务，我承担的那部分，今天我都给你了还清了，再出来你肖建英和王德盛的债务与我没有关系了”，肖建英称：“嗯，好”。肖建英对该录音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在2015年12月22日的对话录音中，没有关于涉案的五张借条系王德盛受胁迫书写的对话内容，王德盛亦未举证证实系受胁迫出具借条的抗辩。肖建英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吕晓艳待证事实有异议。肖建英称在1444号案件起诉时，考虑王德盛与吕晓艳的给付能力，只主张了部分借款；本次诉讼涉及的借款，肖建英也多次向王德盛主张偿还，并提交其与王德盛之间索要借款的短信往来打印件。一审法院判决：一、王德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肖建英借款18万元；二、驳回肖建英要求吕晓艳偿还借款67.15万元的诉讼请求。如果王德盛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16元，减半收取计5258元，财产保全费3878元，肖建英负担6688元，王德盛负担2448元。肖建英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肖建英的诉讼请求。理由为：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1444号案件中，王德盛明确承认因对外承包工程而向肖建英借款，吕晓艳也对王德盛承包工程及借款等事实予以认可；王德盛于2013年4月26日向肖建英出具收条一份，对累计借款1125000元予以认可，肖建英从事民间借贷业务备有现金用于周转，与王德盛发生的借款中多次以现金方式支付，没有通过银行转账支付；2、王德盛对外承包工程需要大量资金多次向肖建英借款并承诺收到工程款后及时偿还，所以肖建英才在王德盛没有偿还欠款的情况下继续借款给王德盛；3、王德盛称出具借条给肖建英是为了不分给吕晓艳财产故意伪造债务的说法与其提供的分居协议相互矛盾，且借条是2012年3月出具，而离婚是在2013年11月27日。二、一审法院仅以吕晓艳有稳定的收入认定涉案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是错误的。吕晓艳未能证实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即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吕晓艳二审辩称，肖建英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与王德盛存在67.15万元的借贷关系，不能证实其向王德盛实际提供借款67.15万元。且吕晓艳有两套房产属于个人婚前财产，有稳定的工作，没有对外举债的必要。另外，与王德盛长期夫妻关系不和且分居，王德盛的收入也从未用于家庭生活消费支出，肖建英主张王德盛存在承包工程的事实，其债务应认定夫妻共同债务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德盛二审中未答辩。本院二审查明，二审期间，肖建英、王德盛、吕晓艳均未提交新证据。肖建英提供的借条及裁判文书等相关材料不属于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所规定的新证据，二审不予认定。肖建英二审期间申请对吕晓艳提交的2015年12月21日的对话录音之真实性及是否存在录音剪辑拼接进行鉴定。肖建英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审理就该录音证据进行质证时，明确表示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在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审理时也未就其真实性提出质疑，现二审又以录音存在剪辑拼接现象为由申请鉴定，理由不当，不予支持。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一审法院依据肖建英所提交的借条及其当庭陈述，综合分析认定王德盛向肖建英实际借款两笔共计18万元，符合民事诉讼证据的认证规则，依法予以维持。肖建英以其从事民间借贷业务备有现金用于周转，在与王德盛发生的借款中多次以现金方式支付，没有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王德盛对外承包工程而多次向其借款并承诺收到工程款后及时偿还，所以才在王德盛没有偿还欠款的情况下继续借款给王德盛；以及王德盛称出具借条给肖建英是为了不分给吕晓艳财产故意伪造债务的说法与其提供的分居协议相互矛盾等为由，主张一审法院对借贷金额认定事实不清，理由不当，不予采信。至于涉案债务系王德盛的个人债务还是王德盛与吕晓艳的夫妻共同债务，由于涉案借贷关系发生于王德盛与吕晓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借贷资金属于依法不予认定夫妻共同债务情形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根据吕晓艳以有较为稳定的收入来抗辩所借款项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以及在法院执行过程中与肖建英的对话等情节即认定吕晓艳不应与王德盛共同承担偿还借款的义务，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予以纠正。肖建英以吕晓艳未能举证证实涉案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即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不应由吕晓艳与王德盛共同偿还错误，理由正当，予以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撤销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威高民初字第1951号民事判决；二、王德盛、吕晓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肖建英借款18万元；三、驳回肖建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58元，财产保全费3878元，由肖建英负担6688元，王德盛、吕晓艳负担24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98元，由肖建英负担5635元，王德盛、吕晓艳负担2063元。本案再审审理中，吕晓艳提交了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金海滩社区居委会的证明一份，拟证明其与王德盛于2011年8月起开始分居；提供威海市飞龙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证明一份，拟证明其有兼职收入，不需对外借款。肖建英质证后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本案再审庭审中，肖建英认可王德盛向其借涉案款项用于建设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合大楼。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1444号案件认定的吕晓艳、王德盛之夫妻共同债务已为20万元，本案中肖建英认可王德盛向其借款用于工程施工，故本案借款系夫妻一方即王德盛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但肖建英不能证明该债务系用于吕晓艳、王德盛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本案借款虽发生于吕晓艳、王德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认定为二人夫妻共同债务依据不足。此外，根据吕晓艳与肖建英于2015年12月21日在一审法院的录音对话，可认定肖建英已就吕晓艳不再对1444号案件民事判决以外的夫妻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予以认可，基于此其亦不能再要求吕晓艳对本案借款承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鲁10民终127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威高民初字第1951号民事判决。原二审案件受理费7698元，肖建英负担5635元，王德盛负担206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成军审判员  宋智慧审判员  宫晓燕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金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