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508民初6760号 原告：袁建平（曾用名：袁建萍），女，1954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晶，江苏狮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宇，江苏狮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胡振华，男，1975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江苏苏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江苏苏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高晓琦，女，1980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 被告：苏州新区琦强塑胶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高新区枫桥镇木桥村。 法定代表人：陈连元。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江苏苏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江苏苏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袁建平与被告胡振华、高晓琦、苏州新区琦强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琦强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12月21日、2018年7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袁建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晶、王晓宇、被告胡振华与琦强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被告高晓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袁建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向原告归还借款300万元并支付利息162000元（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7日起按年利率10.8%暂计算至2017年10月6日，要求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判令三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费132333元。庭审中，原告撤回了第二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胡振华系邻居关系。2014年10月9日，被告胡振华向原告借款300万元用于生产经营。同日，原告通过银行本票的形式向被告琦强公司转账300万元。转账之日，被告胡振华系被告琦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每年被告胡振华向原告出具借据一张，现原告持有的借据约定本金的还款日期为2018年10月6日，利息为每6个月支付一次，年利率为10.8%。被告胡振华仅归还截至2017年4月6日的利息。原告多次催讨还款，但被告胡振华至今未归还剩余利息和本金。本案借款发生于被告胡振华与被告高晓琦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告胡振华向原告借款系用于被告琦强公司生产经营，故原告要求被告胡振华与被告琦强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被告胡振华、琦强公司辩称，原告提交的借据中借款人“胡振华”三个字并非胡振华本人所写，故胡振华与袁建平之间没有借款关系，胡振华不应当承担责任。因胡振华不是借款人，原告以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起诉高晓琦没有法律依据，高晓琦不应承担责任。本案款项已由琦强公司归还，琦强公司亦不应承担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高晓琦辩称，我与胡振华在经济上是独立的，琦强公司的事情我不参与。胡振华的借款我不清楚，我也没有签字，而且胡振华有赌博的嗜好。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我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琦强公司成立于2001年9月28日，原法定代表人为胡振华。2016年10月9日，琦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胡振华变更为陈连元。 2014年10月9日，袁建平通过中国建设银行本票方式向琦强公司转账300万元。袁建平提交落款日期为2016年10月7日的借据一份，主要载明：“今由本人借到袁建平人民币现金（大写）叁佰万元整（小写）￥3000000元，用于合法生产经营年利率10.8%，利息每6个月支付一次。该借款定于2018年10月6日归还。如逾期，则按该借款总额0.3%/日收取违约金。”该份借据的主文除“袁建平”、“叁佰万”、“3000000”、归还日期中的“2018”、“10”、“6”为手写外，其余内容均系打印；借据的落款借款人处有“胡振华”手写字样，另身份证号码“”、电话号码“138××××8333”及日期“2016.10.7”为手写。 另查明：2017年7月25日，本院受理了袁建平诉胡振华、高晓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2017）苏0508民初5036号]，袁建平请求判令胡振华、高晓琦归还借款200万元并支付利息108000元及违约金、律师费。该案审理中，袁建平提供了2013年7月5日其向胡振华转账200万元的银行交易记录及胡振华于2016年7月5日出具的200万元借据，胡振华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胡振华主张其于2016年9月27日转账200万元给袁建平，并于2017年4月10日指示苏州新艺晶精密五金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艺晶公司”）向袁建平转账62000元系归还该笔借款利息。后袁建平撤回了对高晓琦的起诉，并与胡振华达成调解协议，本院于2018年1月19日作出(2017)苏0508民初5036号民事调解书对调解协议进行了确认，调解协议的主要内容为：胡振华应于2018年1月31日前归还袁建平借款本金200万元、利息108000元、律师费99626元，共计2207626元；胡振华于2018年1月31日前支付袁建平违约金（以未支付的本金为基数，自2017年7月5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双方就该案再无争议。 本案审理中，袁建平就其与胡振华之间的借款及归还情况陈述，胡振华与我共有三笔借款，具体情况如下： 1、第一笔借款，即（2017）苏0508民初5036号案件所涉借款，2013年7月5日胡振华向我借款200万元，并出具借据一张，约定借期2年，利息为年利率12%，每半年支付一次利息。后胡振华因未能按期还款，于2015年7月5日向我重新出具借据一张，约定借款200万元，借期1年，利息为年利率10.8%，每半年支付一次利息。2016年7月5日胡振华向我重新出具第三张借据，约定内容同前。胡振华支付利息情况：2014年1月7日12万元（转账人东海县房山镇心安装运服务部，备注：胡钰根个人款,胡钰根系胡振华的父亲）、7月10日12万元（转账人胡钰根），2015年1月7日12万元（转账人胡钰根）、7月7日12万元（转账人琦强公司），2016年1月6日、1月7日108000元（包括胡振华转账10万元、胡钰根转账8000元）、7月6日108000元（转账人琦强公司），2017年1月9日108000元（转账人叶菊珍，系胡振华指定的公司会计）。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后,胡振华并未按照调解协议的内容履行，我已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尚未执行到款项。 2、第二笔借款，2014年9月28日胡振华向我借款300万元，并出具借据一张，约定借期2年，利息为年利率12%，每半年支付一次。同日，我向琦强公司交付300万元。胡振华支付利息情况：2015年3月30日18万元（转账人琦强公司）、9月28日18万元（转账人琦强公司），2016年3月28日18万元（转账人琦强公司）。胡振华于2016年9月27日、9月30日向我转账200万元、118万元，归还该笔借款的本金300万元及半年的利息18万元。 3、第三笔借款，即本案借款，2014年10月9日胡振华向我借款300万元，当天胡振华、我及我丈夫一起去银行转账给琦强公司300万元，胡振华出具借据一张，借期2年，利息为年利率12%，每半年支付一次。到期后胡振华表示还要再借两年，我同意利息按照年利率10.8%计算。2016年10月7日，我丈夫到胡振华的办公楼去换新借据，旧借据还给了胡振华，胡振华在一张基本写好的借据上签了名。胡振华支付利息情况：2015年4月9日18万元（转账人琦强公司）、10月9日18万元（转账人琦强公司），2016年4月8日18万元（转账人琦强公司）、10月9日18万元（转账人叶菊珍），2017年4月10日162000元（包括叶菊珍转账10万元、新艺晶公司转账62000元）。 袁建平为此提交了中国建设银行流水明细及银行卡客户交易明细清单、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等证据，胡振华、琦强公司对袁建平陈述的双方相互转账的时间、金额均无异议。 被告胡振华、琦强公司第一次庭审中陈述：袁建平与胡振华之间只有2013年7月5日的借款200万元，且已经结清，袁建平在本案中提交的借据胡振华不清楚，不是胡振华写的。袁建平与琦强公司之间有2014年9月28日、10月9日的两笔300万元往来，都是投资款，不是借款。这两笔投资款都是胡振华出面谈的，由于袁建平与胡振华是邻居，比较信任，所以没有书面协议。2015年投资项目失败，双方约定自2015年下半年开始还本，并未约定利息，现在只有2014年9月28日的300万元尚未归还。2014年10月9日的300万元由胡振华经办，本票上的收款人及收款账号都是胡振华写的。琦强公司分别于2015年3月30日、4月9日、7月7日、9月28日、10月9日、2016年3月28日、4月8日、7月6日向袁建平还款18万元、18万元、12万元、18万元、18万元、18万元、18万元、108000元，胡振华于2016年1月6日、9月30日向袁建平分别还款10万元、118万元，叶菊珍于2017年1月9日、4月10日向袁建平分别还款108000元、10万元，胡钰根于2015年1月7日向袁建平还款12万元，上述合计2916000元，均为归还本案的300万元投资款。 被告胡振华、琦强公司第二次庭审中陈述：因胡振华已与袁建平就200万元借款达成调解协议，胡振华认可欠袁建平200万元借款，故2016年9月27日胡振华向袁建平转账的200万元及琦强公司的还款均是本案的还款，其他胡振华、胡钰根、叶菊珍、新艺晶公司的转账是代琦强公司归还2014年9月28日300万元的投资款。 为确定本案借据中的手写部分是否系胡振华本人书写，胡振华向本院申请司法鉴定，本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胡振华提供了比对样本字迹。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6月6日作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8]鉴字第09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关于《借据》中“胡振华”检材的分析说明为：检材字迹与样本字迹之间的相同特征较多，但二者也存在部分差异特征，由于缺乏同期慢写的自由样本，二者差异特征的属性不能解释，依据现有样本条件，不能确定二者是否同一人书写形成。鉴定意见为：依据现有样本条件，不能确定标称日期为“2016.10.7”、借款人为“胡振华”的《借据》原件上“胡振华”署名字迹与送检的胡振华签名样本字迹是否同一人书写形成；认定上述《借据》除“胡振华”署名字迹外的其他书写字迹与送检的胡振华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形成。 再查明：胡振华与高晓琦原系夫妻关系，于2007年5月9日登记结婚，2017年1月13日登记离婚。 高晓琦称其对本案借款不清楚。高晓琦为证明其与胡振华的财产独立，其对琦强公司的投资仍需办理相应手续，提交了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及收据两组，显示高晓琦分别于2012年10月4日、2013年2月1日向胡振华转账6万元、20万元，对应的两份收据均载明交款单位为高晓琦，收款事由为集资款，年息10%，收据下方有琦强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及胡振华的印章。高晓琦为证明本案借款前后胡振华多次出入澳门，并将借款用于赌博，提交了胡振华的港澳通行证、护照及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前述证据，袁建平表示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其与胡振华经济上独立，且胡振华去澳门与本案无关；胡振华、琦强公司均表示无异议。 以上事实，有中国建设银行银行汇（本）票申请书、借据、（2017）苏0508民初5036号案件的起诉状、庭审笔录、民事调解书、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中国工商银行往来户历史明细清单、新艺晶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国建设银行流水明细及银行卡客户交易明细清单、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证、企业公示信息、司法鉴定意见书、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袁建平与胡振华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二、如果上述借贷关系成立，该借款是否已经归还？ 对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1、司法鉴定意见为不能确定本案借据上的签名是否为胡振华本人书写，考虑到鉴定过程中检样提取和技术条件的局限性，不能排除本案借据上的签名是胡振华书写的可能性。2、胡振华认可本案借款交付时本票中的收款人及收款账号由其书写，也认可袁建平与琦强公司之间的经济往来均通过其本人联系，可见，袁建平是基于与胡振华的个人关系、根据胡振华的指定才将款项转账给琦强公司，结合在（2017）苏0508民初5036号案件中胡振华以个人名义向袁建平出具过借据的事实，本案借款关系发生在袁建平与胡振华之间的可能性较大。3、胡振华抗辩本案款项系袁建平对琦强公司的投资款，基于信任双方没有订立书面协议，但在（2017）苏0508民初5036号案件中胡振华向袁建平出具过书面借据，本案中袁建平不要求胡振华个人出具书面凭证，亦未要求琦强公司出具书面凭证，不合常理。琦强公司亦未能提供本案所涉300万元款项及2014年9月28日300万元款项系投资款的相应证据。4、胡振华在本案两次庭审中陈述前后矛盾，与（2017）苏0508民初5036号案件中的陈述也存在矛盾，其陈述缺乏稳定性，可信度明显较低。而针对袁建平与胡振华的三笔款项往来，袁建平陈述的利息支付时间和金额具有明显的规律性，与其陈述的利息约定及利息变化情况高度一致，其提交的借据载明的内容与其陈述能够相互印证，可信度较高。综上，胡振华的抗辩主张不足以使本院对袁建平提交的借据真实性产生合理怀疑，应认定本案借据是胡振华出具给袁建平的，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 对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1、袁建平于2014年9月28日向琦强公司转账300万元，其陈述胡振华2016年9月27日转账给其的200万元系归还该300万元的部分本金，2016年9月30日胡振华又归还了该笔300万元借款的剩余本金100万元及18万元利息，转账的时间、金额具有明显的对应关系，且该笔借款发生在本案借款之前，符合前债先还的交易习惯，该陈述本院予以采信。胡振华主张2016年9月27日转账给袁建平200万元系归还本案借款，本院不予认定。2、根据（2017）苏0508民初5036号案件中的借据以及本案借据的记载，结合胡振华归还本息的规律，应认定双方三笔借款均存在利息约定，胡振华抗辩本案借款及2014年9月28日借款双方未约定利息，本院不予采信。袁建平陈述除前述2014年9月28日借款本金300万元已经清偿外，胡振华支付的其余款项均为利息，本院予以认定。2017年4月10日由叶菊珍、新艺晶公司分别转给袁建平的10万元、62000元合计162000元，与本案借据约定的支付利息金额、时间均吻合，该利息支付亦表明本案借款尚未归还，应认定袁建平与胡振华之间就本案30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未消灭。 综上，胡振华结欠袁建平借款300万元，应予清偿。本案借据虽约定还款日期为2018年10月6日，但胡振华未再支付2017年4月7日起的借款利息，而且亦未履行（2017）苏0508民初503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债务，其已通过行为表明其在履行期届至时将不可能履行合同，构成预期违约，袁建平要求胡振华清偿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本案借款实际转账给琦强公司，琦强公司认可该笔借款为公司使用，故袁建平要求琦强公司与胡振华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本案借款虽发生在胡振华与高晓琦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借款金额远超出日常家庭生活所需，高晓琦未在借据上签名，对借款也不知情，袁建平要求高晓琦对本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胡振华、苏州新区琦强塑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原告袁建平借款300万元，并支付原告利息及逾期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7日起按照年利率10.8%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袁建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425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9256元，由被告胡振华、苏州新区琦强塑胶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鉴定差旅费合计25966元，由被告胡振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 审 判 长  宁晓鹏 人民陪审员  孙毓平 人民陪审员  钱雅平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日 法官 助理  任 彦 书 记 员  高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