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88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程玲艳，女，汉族，1983年10月28日出生，住所地：湖南省宜章县。委托代理人：廖明锋，广东协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梁建发，男，汉族，1988年12月28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系广东协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兆蕙，女，1974年12月22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委托代理人：江志雁，广东润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邵如榜，广东润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玲艳因与被上诉人林兆蕙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6民初136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程玲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林兆蕙在一审所提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及公告费由林兆蕙承担。事实和理由：案涉银行转账并非借款，林兆蕙仅依据转账记录向一审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一审法院在未要求林兆蕙出庭说明与程玲艳的关系、转账原因、转账性质及进一步核查其他与案件有关的事实的情况下，即认定转账系借款，属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一、程玲艳不认识林兆蕙，双方从未见过面，除本案诉讼外，双方无任何联系。林兆蕙所称的借款经过纯属虚构，没有任何依据，且不符合常理。林兆蕙在本案中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合意，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查明。二、程玲艳于2014年7月认识在佛山市经营公司的案外人陈某。陈某了解到程玲艳是单身后，追求程玲艳，并告知程玲艳其在台湾已离婚。后二人交往一段时间，成为情侣关系。2015年，陈某因生意和生活需要，且个人账号接外汇的额度已满，向程玲艳提出借用程玲艳名下的银行账户，用于接收其在境外经营公司转入的一些外汇。程玲艳考虑到其与陈某的情侣关系，同意了陈某的提议。后陈某指示境外人员向程玲艳的工商银行卡转入外汇，但境外公司的信息及汇款人身份，陈某并未告知程玲艳。直至程玲艳得知本案诉讼才知悉转账人是林兆蕙。林兆蕙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转账单虽记载收款人为程玲艳，但收款人的电话和地址均属于陈某。这证实程玲艳与林兆蕙并不认识，林兆蕙向程玲艳的转账是经案外人陈某指示。程玲艳接收款项后，已通过各种途径交付陈某。程玲艳与林兆蕙之间不存在借款的合意，转账并非借款。三、程玲艳在与陈某交往过程中，发现陈某与林兆蕙联系频繁，且以夫妻相称。正因为发现陈某已婚，程玲艳遂提出分手。程玲艳与陈某分手后，陈某不断威胁程玲艳，并要求程玲艳与其复合。因无法忍受陈某的长期骚扰，程玲艳遂更换了电话号码，与陈某断绝各种联系。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及第十七条的规定，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须有证据证明借贷关系的存在，并非任何资金流通关系都可认定为借贷关系。本案中，林兆蕙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与程玲艳之间存在借款合意。在没有证据证明程玲艳与林兆蕙之间存在借款合意，程玲艳也未提出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抗辩理由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未严格按照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曲解法律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林兆蕙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程玲艳的上诉事实及理由未有证据足以支撑。程玲艳在诉状所陈述的内容均是其与案外人陈某发生的经济往来，而非林兆蕙。三、林兆蕙是在派博公司认识程玲艳，派博公司见过程玲艳三次。派博公司的负责人是李洪娟，林兆蕙与李洪娟比较熟。程玲艳向林兆蕙提出因买房想借钱，希望由林兆蕙个人借钱给她，经李洪娟的游说，林兆蕙便答应程玲艳的借款请求。林兆蕙向程玲艳出借款项，是基于公司和朋友的立场。2016年4月，因发现程玲艳与林兆蕙的丈夫陈某有不正常关系，林兆蕙便与程玲艳摊牌。此后没有再向程玲艳出借款项，程玲艳亦没有还过款。四、关于本案是否超出上诉期的问题，由法院核实。林兆蕙认为本案已超出上诉期。本案一审判决是通过公告送达方式送达给程玲艳，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1日作出公告，生效日期应为2017年5月16日，而程玲艳是在2017年6月7日才提起上诉。林兆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程玲艳立即偿还借款本金572734.20元（以86000美元为基准，按起诉之日的汇率计算），并支付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该案诉讼费由程玲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玲艳向林兆蕙借款7笔，借款金额合共86000美元，具体如下：1.2015年10月13日，林兆蕙向程玲艳的银行账户转账汇入5000美元；2.2015年10月28日，林兆蕙向程玲艳的银行账户转账汇入4000美元；3.2015年11月5日，林兆蕙向程玲艳的银行账户转账汇入6000美元；4.2015年11月23日，林兆蕙向程玲艳的银行账户转账汇入13000美元；5.2015年12月30日，林兆蕙向程玲艳的银行账户转账汇入9000美元；6.2016年3月9日，林兆蕙向程玲艳的银行账户转账汇入38500美元；7.2016年4月7日，林兆蕙向程玲艳的银行账户转账汇入10500美元。程玲艳至今没有返还上述借款，林兆蕙遂于2016年8月12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该案诉讼过程中，经原审法院询问，林兆蕙明确其请求程玲艳以人民币返还借款，按起诉之日，即2016年8月12日的汇率进行折算。经查，2016年8月12日人民币汇率中间价为1美元兑换人民币6.6543元。一审法院认为，该案是借款合同纠纷，林兆蕙是台湾地区居民，故该案系涉台商事案件。林兆蕙与程玲艳没有约定适用的法律，故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的最密切联系原则确定该案适用的准据法，由于案涉借款合同关系发生在大陆，故大陆法律与该案合同关系具有最密切联系，应适用大陆法律解决该案纠纷。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该案中，虽然林兆蕙、程玲艳没有签订书面借款合同，程玲艳也未向林兆蕙出具借据确认，但林兆蕙分7次通过银行转账向程玲艳的银行账户汇入合共86000美元的事实清楚，林兆蕙主张上述7笔资金往来均基于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程玲艳未作抗辩，也未提供证据反驳林兆蕙上述主张，故原审法院对林兆蕙上述主张予以确认。程玲艳向林兆蕙借款86000美元，双方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根据有关法律规定，林兆蕙可以要求程玲艳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据此，林兆蕙请求程玲艳返还所欠借款，并从主张权利之日，即2016年8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理由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林兆蕙向程玲艳出借的是美元，其在该案中主张以起诉之日，即2016年8月12日的汇率折算人民币确定返还的借款金额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采纳，折算人民币为572269.80元（美元86000元×人民币6.6543元/美元1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程玲艳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林兆蕙返还借款本金572269.8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从2016年8月12日起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以实际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林兆蕙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27.34元、财产保全费3383.67元、公告费750元，合共13661.01元，由程玲艳负担。二审期间，程玲艳提交证据如下：1.陈某台湾居民来往大陆通行证、陈某台湾居住地照片两张、陈某个人名片两张，拟证明陈某的身份、住址及联系电话等情况；2.程玲艳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转账汇款回单、支付宝转账记录、陈某通过手机发送的转账电子记录（5000美元）、林兆蕙在一审提供的汇款记录（5000美元），拟证明（1）转账并非借款性质，双方未达成借款合意；（2）陈某使用程玲艳的银行卡接收其在境外公司转入的外汇，程玲艳用银行卡接收外汇后再交给陈某，收款人为程玲艳，但地址和电话均是陈某的，程玲艳与林兆蕙并不认识，案涉境外汇款均是经陈某指示；3.陈某的旧台湾地区身份证（配偶一栏为空白）、陈某的台胞证，拟证明身份证号码与其台胞证记载一致；5.以电话号码180××******注册的微信用户截图，拟证明该名称PBSlide-freeson，即派博，后面部分是派博公司网上域名注册的名字，freeson与名片记载的一致；派博公司包括广州派博建材和佛山市顺德区派博建材，陈某是该两家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因其为台湾人，在大陆开设工厂有困难，故借用了其他人的身份开设公司；6.派博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派博公司真实存在；7.阿土伯、广州派博公司官网打印件，拟证明陈某为实际经营者，包括135的电话号码都是其作为该公司经营者所使用的电话，也是程玲艳打款时记载的收款人电话和地址。林兆蕙经质证，对证据1，通行证无原件核对，且陈某与本案无关，不予确认，对名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确认，照片不能证实其陈述的证明内容；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其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也无法证明其证明目的；对证据3-7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庭审期间，本院依法传唤证人陈某出庭。证人陈某陈述：陈某为台湾地区居民，在顺德派博公司任总经理，其与林兆蕙为夫妻关系。2014年7-8月，陈某基于业务关系在顺德图特公司认识程玲艳，后程玲艳于2015年初到顺德派博公司工作，与陈某成为上下级，后二人发展为情侣关系。程玲艳向林兆蕙提出借款后，林兆蕙曾与陈某商量，考虑到程玲艳在公司业务量大，对公司重要，且有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姐姐作保证，遂同意借款给程玲艳。陈某后来得知借款是用于买房，借款发生在2015年9-10月间。在陈某与程玲艳的情侣关系存续期间，陈某以现金方式向程玲艳支付生活费，陈某的收入大部分给予了程玲艳，现金亦由程玲艳保管，在陈某需要用款时，程玲艳会向陈某转账。陈某与程玲艳的情侣关系持续约两年（2015年至2016年4月底），后陈某无法与程玲艳取得联系。经质证，林兆蕙对证人陈某的证言无异议。程玲艳认为，证人陈某的证言与事实不符，程玲艳并无在顺德派博公司任职，案涉汇款用于二人生活开销，已全部用完。本院经审查认为，程玲艳提交的证据1、证据3、证据4、证据5、证据6及证据7均为复印件或打印件，且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程玲艳提交的证据2，该组证据有原件核对，本院确认其真实性。对于证人陈某的证言，陈某有关其与林兆蕙为夫妻关系及其与程玲艳曾为情侣关系的陈述，本院予以确认；但有关程玲艳借款经过的陈述及其与程玲艳之间款项使用的陈述，因无其他证据佐证，并考虑到其与林兆蕙存在利害关系，故本院对陈某的该部分证言不予采纳。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林兆蕙与陈某为夫妻关系。陈某与程玲艳于2015年至2016年间为情侣关系。程玲艳陈述：程玲艳于2016年初在中山购得房产，总房款87万余元，首付26万余元。案涉汇款用于生活开销，其中部分程玲艳用于支付上述房产的首付款。在程玲艳与陈某二人的情侣关系结束时，陈某曾要求程玲艳归还案涉汇款。原审法院于2017年4月7日作出（2016）粤0606民初13685号公告，向程玲艳公告送达（2016）粤0606民初13685号民事判决，公告期为六十日，即原审法院向程玲艳送达原审判决的时间为2017年6月5日。2017年6月7日，程玲艳向原审法院递交上诉状。本院认为：本案属借款合同纠纷。林兆蕙与程玲艳对原审法院适用大陆法律审理本案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林兆蕙与程玲艳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首先，为证明与程玲艳存在借贷关系并已实际出借款项，林兆蕙在一审提交了7份银行转账凭证。上述转账凭证证实2015年10月至2016年4月期间，林兆蕙分7次向程玲艳的银行账户汇入共86000美元。程玲艳对该汇款事实予以确认。其次，程玲艳上诉主张该86000美元汇款是案外人陈某借用其账户收取的款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程玲艳在本案中虽有口头抗辩但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代陈某收取款项的事实。再次，程玲艳在二审庭审中确认案涉汇款由其收取后已用于生活开销及购买其个人房产，即程玲艳承认已实际使用案涉汇款。在程玲艳没有证据证明其具有充分正当的理由取得并使用案涉款项的情况下，本院确认案涉汇款是林兆蕙向程玲艳出借的款项，林兆蕙主张的其与程玲艳的借贷关系成立。综合以上分析，程玲艳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确认林兆蕙与程玲艳之间成立借贷关系，并判令程玲艳向林兆蕙偿还借款572269.80元及相应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此外，关于林兆蕙抗辩程玲艳所提上诉超出上诉期的问题。经审查，原审法院向程玲艳送达原审判决的时间为2017年6月5日，程玲艳递交上诉状的时间为2017年6月7日。据此，程玲艳提交上诉状的时间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自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的上诉期限。程玲艳提起的上诉符合法律规定的程序。因此，本院对林兆蕙所提的该项抗辩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程玲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27.34元，由上诉人程玲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凯原审 判 员  梁亦民代理审判员  禤敏婷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巫江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