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豫民再1080号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许惠杰，男，1963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新民，河南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毛水岭，男，1957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双枝，女，汉族，1957年2月20日出生，住址。以上两名被申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振国、赵春光，河南辰中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许惠杰因与被申诉人毛水岭、陈双枝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1民再85号民事裁定，向检察机关申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豫检民（行）监〔2018〕41000000133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2018年6月11日，本院作出（2018）豫民抗8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8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冯海宽、王从岭出庭支持抗诉。申诉人许惠杰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新民，被申诉人毛水岭及其与陈双枝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振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许惠杰的债权虽然参加了郑州亿龙学校的清算，但在本案诉讼之前未针对同一事项进行过诉讼，不属于一事不再理的情形，原审裁定驳回许惠杰的起诉属适用法律错误；2、2003年3月29日，许惠杰、郑州亿龙学校和毛水岭共同签订《还款协议书》，根据该协议书约定，在郑州亿龙学校未能完成还本付息义务的情况下，由毛水岭承担继续还款的责任。该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许惠杰虽然在郑州亿龙学校清算期间进行了债权申报和兑付，并签订了债权终结书，但其债权未能完全实现。按照前述《还款协议书》的约定，毛水岭应当履行归还剩余款项及利息的义务。许惠杰申请称，同意检察机关抗诉意见。此外，在破产程序中许惠杰代毛水岭进行破产清算是依据许惠杰、毛水岭和郑州亿龙学校三方协议而产生的代理权，在破产登记相关资料中也备注依据三方协议。因此许惠杰在破产清算程序中所实施的行为是代理行为，该行为产生的后果应由毛水岭承担。许惠杰仍是毛水岭的债权人，毛水岭应承担偿还涉案借款、利息的责任。原审裁定驳回其起诉错误，请求撤销原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毛水岭辩称，许惠杰与郑州亿龙学校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经清算兑付后已经消灭，此前关于债务偿还的约定意见没有意义，未受清偿的部分相当于许惠杰已经放弃。如果许惠杰不放弃债权，其应当容许毛水岭在郑州亿龙学校进行清算时进行债权登记。由于许惠杰放弃债权导致毛水岭无法向清算组申报债权，许惠杰要求毛水岭承担清偿债务的责任没有依据。原审裁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陈双枝辩称，其对毛水岭借款并不知情，且该笔款项实际由郑州亿龙学校使用，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无论毛水岭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其都不应当承担与毛水岭连带还款的责任。2013年1月5日，许惠杰向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毛水岭、陈双枝偿还借款本金328080元，并支付利息1167539.5元（利息计至2012年12月30日，之后利息仍以月息2%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两项共计1495619.5元。案件受理费由毛水岭、陈双枝负担。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3年3月29日，许惠杰（甲方）、郑州亿龙学校（乙方）和毛水岭（第三人）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因乙方建校需要用资金于1999年12月31日经毛水岭手借许惠杰现金80万元，当时约定月息2%，双方约定三个月后还本付息，该款实际由郑州亿龙学校使用，学校当时对该款进行了自愿担保，并说明“此款由学校使用，学校承担偿还本息的义务”。该款到期后经多次催要，但由于种种原因，均未按时还本付息。现经双方友好协商自愿达成协议，一、乙方愿仍按原协商约定的2%月息支付利息，并偿还本金（即计息至2003年3月31日止，利息共为62.4万元，本金仍为80万元），两项合计为142.4万元，由郑州亿龙学校全部承担，并负责偿还。二、2003年3月31日后的利息仍按本金80万元，月息2%计息至郑州亿龙学校还本付息之日止。三、如郑州亿龙学校未按本协议履行，未完成还本付息义务，借款人毛水岭仍然承担原借款的还本付息义务。四、此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及毛水岭签字或盖章后即发生法律效力。2004年9月9日，郑州亿龙学校制作《郑州亿龙学校债权债务登记表》，债权登记显示：票面姓名毛水岭，日期2000.1.6，债权种类借款，原始票面金额800000，现金余额800000，备注为此款是通过毛水岭借许惠杰款，还款协议写明情况；许惠杰，债权种类孳息，现金余额为896000元，备注为根据双方协议计算。2012年12月17日，郑州亿龙学校清算组出具《债权终结书》：债权人同意按照郑州亿龙学校清算组确认其债权金额的8.99%的比例支付给债权人，债权人与郑州亿龙学校的债权债务就此终结（兑付的债权牵涉到的税收问题由债权人按照有关政策履行责任，郑州亿龙学校清算组概不负责）。债权人许惠杰签字。同日许惠杰领取了兑付款凭证，并取得了现金支票。另查明，还款协议书上载明的80万元仅有40万元为许惠杰实际提供。再查明，2006年7月12日，毛水岭和陈双枝登记离婚，后又于2012年3月29日登记复婚。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2003年3月29日，许惠杰、郑州亿龙学校和毛水岭签订了《还款协议书》，该协议书系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协议约定：“如郑州亿龙学校未按本协议履行，未完成还本付息义务，借款人毛水岭仍然承担原借款的还本付息义务。”郑州亿龙学校清算组向许惠杰出具了《债权终结书》，还款协议书约定的“郑州亿龙学校未按本协议履行，未完成还本付息义务”的条件成就，毛水岭应按照约定承担原借款的还本付息义务。截至2004年9月9日，郑州亿龙学校按照账面的借款本金和孳息向许惠杰兑付，兑付比例为8.99%，经兑付，郑州亿龙学校向许惠杰支付了152380.5元，其中，本金为71920元，利息为80460.5元，因许惠杰实际出资数额为40万元，故截止2004年9月9日，郑州亿龙学校尚欠许惠杰本金328080元，尚欠利息为借款日的次日即2000年1月1日按约定的月2%至2004年9月9日的利息扣除80460.5元，经计算，数额为377939.5元，（458400-80460.5=377939.5元）。现郑州亿龙学校对许惠杰的债权已经终结，毛水岭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支付剩余欠款本息的义务，本金为328080元，利息分两部分，2004年9月9日之前的利息为377939.5元，2004年9月10日之后的利息以328080元为基数按约定的月2%计付至判决限定还款之日。因本案借款实际发生时间及还款协议书的出具时间均发生在毛水岭和陈双枝婚姻存续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的除外。本案毛水岭对许惠杰的债务不存在约定为个人债务的情形下，陈双枝应当对毛水岭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1日作出（2013）中民二初字第63号民事判决：毛水岭、陈双枝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许惠杰返还借款本金328080元和利息377939.5元，共计706019.5元，并按照月息2%的标准以328080元为基数另行支付2004年9月10日至判决限定还款日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826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3260元，由毛水岭、陈双枝负担。毛水岭、陈双枝不服，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于2013年12月18日作出（2013）郑民三终字第819号民事裁定：撤销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3）中民二初字第63民事判决；本案发回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重审。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重审认为，针对案涉款项，许惠杰作为郑州亿龙学校的债权人在该校清算期间对其债权予以申报登记，并作为该校债权人于2012年12月17日在领取兑付款凭证上签字，领取了相应款项，且签署了债权终结书，许惠杰的债权已得到清算。针对同一事项，许惠杰又提起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应驳回其起诉。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18日作出（2014）中民二初字第229号民事裁定：驳回许惠杰的起诉。许惠杰不服重审裁定，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裁定，指令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基于同样的事实与理由，于2015年10月9月作出（2015）郑民三终字第1725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许惠杰不服二审裁定，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于2016年5月19日作出（2016）豫01民再85号民事裁定：维持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郑民三终字第1725号民事裁定。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案涉《还款协议书》系许惠杰、毛水岭及郑州亿龙学校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其内容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该《还款协议书》中第三条约定，“如郑州亿龙学校未按本协议履行，未完成还本付息义务，借款人毛水岭仍然承担原借款的还本付息义务。”可见，案涉借款的债务人为毛水岭，虽然郑州亿龙学校自愿代其偿还案涉借款，但该借款的债务并未发生全部转移，当郑州亿龙学校未能偿还全部债务时，毛水岭作为债务人仍应向许惠杰继续履行还款义务。虽然许惠杰在郑州亿龙学校清算时进行了债权登记并兑付了部分债权，但其债权未能全部实现，故其根据上述《还款协议书》约定，要求毛水岭支付郑州亿龙学校尚未清偿部分的债务，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本案诉讼之前，许惠杰并未针对同一事项进行过诉讼，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故原审裁定驳回许惠杰起诉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检察机关抗诉意见及许惠杰申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1民再85号民事裁定、（2015）郑民三终字第1725号民事裁定和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4）中民二初字第229号民事裁定；二、指令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审判长  林秀敏审判员  韦贵云审判员  邹新哲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秦静书记员赵雪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