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04民初4868号原告：尹玉兰，女，1957年4月10日出生，汉族，退休，住南京市雨花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江苏格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南京恒光旅游客运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长乐路**。法定代表人：赵宏伟，经理。被告：赵毓龙，男，1963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南京恒光旅游客运实业有限公司职员，住南京市秦淮区。以上两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智，北京市高朋（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尹玉兰与被告南京恒光旅游客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光旅游客运公司）、赵毓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尹玉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被告恒光旅游客运公司及赵毓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尹玉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恒光旅游客运公司赔付尹玉兰本息353380.59元，其中本金276880.58元、利息76158.01元，并自2018年4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本金276880.5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赵毓龙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恒光旅游客运公司、赵毓龙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3年初，恒光旅游客运公司要扩大经营规模，当时的法定代表人赵毓龙希望尹玉兰能借钱给公司。尹玉兰同意借款，但要求必须保本保利，且年利率不低于20%，恒光旅游客运公司、赵毓龙同意。经协商，2013年3月27日，尹玉兰与恒光旅游客运公司签订《短期投资固定收益协议书》，协议约定：尹玉兰投入500000元给恒光旅游客运公司用于购置运输车辆；恒光旅游客运公司每月支付给尹玉兰17000元作为投资固定收益，共计60个月，尹玉兰获得收益总额为1020000元；协议期自2013年4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合同到期后所购车辆归恒光旅游客运公司所有；尹玉兰出资后不承担任何风险，其固定收益的总额不受企业灭失约束，即使恒光旅游客运公司不再从事此行业经营，仍由恒光旅游客运公司和赵毓龙赔付，确保尹玉兰不受损失；赵毓龙以个人身份担保。协议签订后，尹玉兰于同年3月4日汇给赵毓龙个人账户500000元。恒光旅游客运公司自2013年4月1日起每月向尹玉兰支付17000元，但自2015年3月起恒光旅游客运公司就不能按时支付收益款，自2015年12月起就没有再给钱。尹玉兰与恒光旅游客运公司、赵毓龙签订的《短期投资固定收益协议书》已到期，恒光旅游客运公司仅支付给尹玉兰510000元，尚欠尹玉兰510000元。虽经尹玉兰多次催要，恒光旅游客运公司均以种种理由拒付。事后，尹玉兰向他人咨询了解到，按原、被告约定的还款方式，应属于等额本息还款，年化收益率大于24%，故现尹玉兰以年利率24%主张利息，扣除恒光旅游客运公司已付本息，恒光旅游客运公司截至2018年3月31日尚欠尹玉兰借款本金276880.58元、利息76158.01元。鉴于恒光旅游客运公司、赵毓龙严重违约，尹玉兰特提起诉讼。被告恒光旅游客运公司、赵毓龙辩称，1.恒光旅游客运公司与尹玉兰之间为投资合作的联营关系，是尹玉兰将车辆挂靠在恒光旅游客运公司名下进行客运经营。首先，该协议是投资协议不是借款协议，无论是该协议的名称还是内容无一处能够反映出双方之间是借贷关系；其次，协议第一、二条清楚写明尹玉兰将资金投入恒光旅游客运公司用于购买交通运输车辆，并由恒光旅游客运公司管理和经营，该约定充分反映了车辆挂靠的主要特征，所以双方之间是以车辆挂靠为表现形式的一种投资合作关系。2.用尹玉兰主张的年利率20.8%，每月17000元收益进行推算，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也无法成立。尹玉兰主张的还款期限为60个月，还款数额为1020000元。假设双方为借贷关系的前提下，并按照尹玉兰主张的年利率20.8%进行了计算，算出500000元本息在第43个月即全部还清，本息合计数额为722318.25元，也就是说尹玉兰称双方系借贷关系根本得不出还款期60个月，还款数额1020000元这一个结果。由此也可以推断出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根本就无法成立，而且尹玉兰主张的年息20.8%也没有相应的证据能够支持，由于双方之间所约定的是投资协议而不是借贷协议，所以双方根本就没有对利息进行过任何约定。再结合双方在投资收益协议书中的相关约定不难看出尹玉兰的500000元系投资款并非借款，双方就是以车辆挂靠形式进行的联营合作关系。3.协议中有关每月17000元的收益条款是保底条款，应认定为无效条款。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规定保底条款违反了联营活动中应当遵循的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原则，损害了其他联营方和联营体的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因此，应当确认无效。另外，由于双方签订的协议是投资协议而不是借款，所以尹玉兰主张的借款本金和利息不能支持。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尹玉兰的诉讼请求。尹玉兰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短期投资固定收益协议书》、工商银行委托书回执、尹玉兰与恒光旅游客运公司的资金往来明细、微信聊天截屏等证据。恒光旅游客运公司、赵毓龙围绕答辩意见依法提交了车牌号为苏Ａ×××**车辆的行驶证、《交通车租赁合同》、《函告》等证据。双方当事人虽对对方提交证据所要证明的问题不予认可，因双方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2月27日，尹玉兰与恒光旅游客运公司、赵毓龙签订《短期投资固定收益协议书》，约定：尹玉兰以人民币500000元资金投入恒光旅游客运公司用于购置交通运输车辆；资金直接汇入赵毓龙账户；尹玉兰投入资金所购车辆由恒光旅游客运公司管理和经营并承担全部责任，协议期满后所购车辆归恒光旅游客运公司所有；尹玉兰的投资收益为每月17000元固定收益，收益期共60个月，收益总额为60月×17000元=1020000元；恒光旅游客运公司在尹玉兰投资款汇入赵毓龙账号后次月开始支付尹玉兰投资款，每月2日之前用银行转账方式直接将17000元足额汇入尹玉兰账户，自2013年4月1日起至2018年3月31日止；尹玉兰出资后，不承担所投项目以及企业的任何经营风险，不论所投项目及企业经营业绩优劣或遇有特殊情况等，尹玉兰的收益额不受任何影响；固定收益的总额为1020000元，固定收益总额不受企业灭失约束，即使恒光旅游客运公司不再从事此行业经营，尹玉兰的收益仍由恒光旅游客运公司和担保人赔付，确保尹玉兰不受损失；为降低投资人的投资风险，本协议采用投资人与公司签约，公司法定代表人个人担保的形式签订。嗣后，尹玉兰于2013年3月4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赵毓龙转账500000元。协议签订后，恒光旅游客运公司累计向尹玉兰支付510000元。审理中，恒光旅游客运公司认为挂靠车辆为车牌号为苏Ａ×××**的车辆，并提交车牌号为苏Ａ×××**车辆的行驶证，行驶证载明：车牌号苏Ａ×××**车辆为大型普通客车，所有人为恒光旅游客运公司，注册日期为2012年11月10日。恒光旅游客运公司为证明尹玉兰的挂靠车辆处于亏损状态提交了南京依维柯汽车有限公司与恒光旅游客运公司签订的《交通车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南京依维柯汽车有限公司租用恒光旅游客运公司提供的苏Ａ×××**等两车辆作为上下班交通班车，每班720元。2015年10月30日，南京依维柯汽车有限公司向恒光旅游客运公司发《函告》，要求恒光旅游客运公司更新车辆，否则不再续签合同。尹玉兰认为苏Ａ×××**车辆的注册日期为2012年11月10日，而恒光旅游客运公司与尹玉兰签订《短期投资固定收益协议书》的时间是2013年2月27日，尹玉兰出资时间是2013年3月4日，故在尹玉兰投资前，恒光旅游客运公司即已购买了苏Ａ×××**车辆，并不能证明该车辆系尹玉兰购买的车辆，恒光旅游客运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均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案的争议焦点：1.尹玉兰与恒光旅游客运公司之间系借贷法律关系，还是挂靠法律关系；2.如系借贷关系，则尚欠借款本息金额为多少。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尹玉兰与恒光旅游客运公司之间系借贷法律关系，还是挂靠法律关系？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恒光旅游客运公司虽主张苏Ａ×××**的车辆系尹玉兰挂靠车辆，但该车辆在尹玉兰投资前恒光旅游客运公司即已购买，并登记为恒光旅游客运公司所有，且尹玉兰不予认可，故恒光旅游客运公司主张苏Ａ×××**车辆系尹玉兰挂靠车辆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确认。确定合同性质既要审查合同名称，还要审查合同内容，根据当事人对权利义务的约定进行认定。首先，就《短期投资固定收益协议书》的合同名而言，投资是指投资者当期投入一定数额的资金而期望在未来获得回报的行为。不仅包括投资经营，也包括投资理财、借贷等，投资并不排斥借贷，日常生活中以借贷方式进行投资的也很常见。其次，就《短期投资固定收益协议书》中约定的原、被告间的权利义务而言，挂靠经营是指被挂靠人允许他人以自己的名义从事经营的活动。《短期投资固定收益协议书》中虽约定“协议期满后所购车辆归恒光旅游客运公司所有”，但没有挂靠车辆的具体信息，对挂靠车辆也未特定化，结合《短期投资固定收益协议书》中关于尹玉兰投资500000元，每月收取17000元固定收益，不承担经营风险的约定，可以认定《短期投资固定收益协议书》的标的物是金钱，并且是有偿合同，符合借贷合同的法律特征，应当认定尹玉兰与恒光旅游客运公司间系借贷法律关系。并且在行业管理中，也严禁客运车辆、危险品运输车辆挂靠经营。综上，恒光旅游客运公司、赵毓龙认为与尹玉兰间是挂靠法律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尹玉兰向恒光旅游客运公司出借借款，并履行了给付义务，双方间借贷关系成立并有效。审理中，恒光旅游客运公司主张双方已协商终止挂靠协议，也未提供相应证据，尹玉兰亦不予认可，故对该主张，本院也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恒光旅游客运公司尚欠尹玉兰借款本息金额为多少。对此，本院认为，《短期投资固定收益协议书》约定每月17000元固定收益，收益期60个月，即恒光旅游客运公司每月给付尹玉兰相同金额的借款，该还款方式应属于按月等额本息还款，还款金额中包括本金和收益。以借款500000元，借期60个月，每月支付17000元为条件，本院经测算，年利率约为32.6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案涉借款，尹玉兰主张从出借时开始，将年利率调整为24%，按等额本息方式计算，累计还款总额为863038.97元，较《短期投资固定收益协议书》约定的累计收益1020000元减少了利息，尹玉兰减少利息的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且恒光旅游客运公司已支付的510000元中的利息未超过年利率36%，本院予以确认。以等额本息还款方式还款，初期每期归还金额中本少利多，后期则本多利少。恒光旅游客运公司已支付了近36期借款，还款期超过半数以上，此后每期还款中已本多利少，故尹玉兰主张合同期限届满前均按年利率24%的等额本息方式主张利息，未加重恒光旅游客运公司的责任，本院亦予以确认。据此，截止2018年3月31日借款期限届满时，恒光旅游客运公司尚欠尹玉兰借款本金276880.58元，利息76158.01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尹玉兰要求逾期后的利率按年利率24%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赵毓龙承诺为恒光旅游客运公司的借款提供担保，未约定保证方式，应为连带责任保证。尹玉兰提交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多次向赵毓龙催款，其在保证期间已主张了权利，故赵毓龙应对恒光旅游客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赵毓龙在实际清偿后就其实际清偿部分向被告南京恒光旅游客运实业有限公司追偿。依照《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南京恒光旅游客运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尹玉兰借款本金276880.58元及利息（截至2018年3月31日的利息为76158.01元，2018年4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利息以未偿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被告赵毓龙对上述第一项判决主文所确定的被告南京恒光旅游客运实业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有权在实际清偿后就其实际清偿部分向被告南京恒光旅游客运实业有限公司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00元，减半收取3300元，由被告南京恒光旅游客运实业有限公司负担（被告南京恒光旅游客运实业有限公司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已由原告尹玉兰预交，被告南京恒光旅游客运实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尹玉兰。原告尹玉兰预交的案件受理费中剩余的5600元，由本院退回）。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员  余红蔓二〇一八年八月六日见习书记员  周宇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