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4民终37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小军，男，汉族，1970年4月20日出生，现住河北省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飞鸿，河北滏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晓微，女，汉族，1986年4月3日出生，现住河北省邯郸经济技术开发区（原邯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俊杰，河北正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雷，男，汉族，1992年4月21日出生，户籍地河北省临漳县，现住邯郸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利萍，河北浩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磊，男，汉族，1978年10月31日出生，住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 原审被告：刘利军，男，汉族，1976年11月3日出生，现住邯郸市丛台区。 原审被告：邯郸市金缕焊接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冀南新区，统一社会代码：91130492785702933J。 法定代表人苏小军，该公司董长。 上诉人苏小军、潘晓微因与被上诉人黄雷、原审被告王磊、刘利军、邯郸市金缕焊接材料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原邯郸县人民法院）(2017）冀0421民初9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苏小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上诉人偿还本金194万元，利息54.3733万元或者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在本案管辖异议终审裁定后，没有依法指定举证期限，致使上诉人多项证据未能取得；2、双方2016年3月10日签订《还款方案与计划协议》，约定的租赁权、收益权、房屋使用权转移等远远大于本金1000万元。该协议是对双方之前借款行为的变更，因此该协议签订之前的利息，无需再偿还。上诉人以5套房产抵顶了部分债权，虽然该房尚在施工。根据购房合同单价每平方米9300元，房屋面积649.16平方米，价值616.702万元，折抵借款后，尚欠194万元，利息应当从2016年9月1日起以本金194万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位于稽山新天地4500平方米的商业门市授权给被上诉人占有、出租、使用，该费用也应当折抵本金。 潘晓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黄雷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雷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借款并非夫妻共同债务。该借款系苏小军与顺巨公司共同借款，借款用途是巨顺公司资金周转。借款到达苏小军账户后的当日款便转出，所借款项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所借款项全部用于经营，故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被上诉人黄雷答辩：一审法院适用的是简易程序，举证期限不受证据规定第三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的限制。2016年3月10日的《还款方案和计划》是苏小军保证向黄雷还款所列计划。协议中提到的房产和稽山新天地的收益权是还款的保证条款。 黄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苏小军、潘晓微向黄雷偿还尚欠借款余额人民币810万元整；2、判决苏小军、潘晓微向黄雷支付所借全部款项2014年5月19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的利息706.6万元；3、判决苏小军、潘晓微向黄雷支付所借款项自2017年8月1日起至全部款项偿还完毕之日的利息（计息本金810万元，月利率2%）；4、判决王磊、刘利军和金缕公司对第一项借款余额810万元和第二项、第三项所述借款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的诉讼费用、裁定费、保全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判由被告承担。 原判认定：2014年5月份，苏小军以经营资金临时周转之需，经王磊介绍向黄雷借款。2014年5月19日黄雷与邯郸市顺巨贸易有限公司、苏小军签订了《借款合同》，蔺继刚为保证人。同日王磊也给黄雷签了一份《自愿担保承诺书》，为苏小军向黄雷借款提供连带担保责任。《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1000万元，月利率4%。合同签订当天黄雷通过第三方账户分6笔向苏小军账户转款人民币1000万元。苏小军于《借款合同》签订当天收到1000万元并给黄雷出具了一张《借条》，《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黄雷现金1000万元整。苏小军2014年5月19日。”。2014年8月29日苏小军给黄雷写了一份《还款计划》载明：“2014年9月3日前还300万元整，到2014年9月12日前还300万元整，到9月30日前还300万元整，到2014年10月10日还清本息。在上述期间，无论哪笔贷款发放，需优先偿还上述借款，不挪作他用。借款人苏小军，担保人王磊、蔺继刚”。上述期限届满后，苏小军等人未能偿还借款本息。2016年3月10日，黄雷与苏小军签署了一份《还款方案与计划协议》载明，因苏小军于2014年5月19日经王磊、蔺继刚担保借黄雷1000万本金一事，（蔺继刚现在失踪，黄雷保留对蔺继刚的追要权）双方具体协商如下：一、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苏小军支付黄雷170万元现金；二、本协议签订后，苏小军按黄雷指定姓名黄继民（身份证号：1321291972××××××××）办理房产证，不低于500平米的房产（具体地址为：邯郸市丛台区），苏小军并保证该房产没有任何纠纷；三、本协议签订后，苏小军同时把另外两套房子（一套为：邯郸市丛台路连城别苑散花芳3-1-7号，178平米；另一套为：邯郸市光明路光明苑1号楼1单元7号，126平米），具体以使用证为准，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给黄雷，并保证腾清房屋，交由黄雷使用；四、苏小军把其拥有的稽山新天地的平米低于4500平米的商业用房收益权给黄雷，因为涉及房产证上的人数比较多，苏小军要安排所有人员和黄雷面签合同，并同时有稽山新天地物业招商部在场，签订三方协议确认此事，完全交接给黄雷接管此商业；在前述约定基础上，该《还款方案与计划协议》第六条约定了剩余欠款还款计划：有二个方案，原则上按方案一进行，即苏小军应在2016年9月底前还清所借黄雷1000万元。王磊、刘利军作为保证人在该《还款方案与计划协议》上签名捺印，没有约定保证方式。之后，苏小军未按该《还款方案与计划协议》约定偿还借款。2016年3月22日、3月25日和3月27日，苏小军和王磊偿还黄雷借款190万元。下欠黄雷借款810万元及2014年5月19日至2016年3月21日，按本金1000万，利率2%计算利息442万元；2016年3月22日至2017年7月31日，按本金810万，利率2%计算利息264.6万元；合计欠利息706.6万元。2017年8月8日金缕公司出具担保书，自愿为苏小军所借黄雷1000万元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另查明，苏小军与潘晓微于2009年8月11日登记结婚，上述借款1000万元发生在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黄雷与苏小军签订的上述借款金额1000万元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除约定月利率4%超出法定标准，除超出部分无效外，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蔺继刚在该合同保证人处签名，现黄雷以其失踪为由保留对其追要权，系黄雷行使自己民事权利。王磊为上述苏小军向黄雷借款给黄雷出具了《自愿担保承诺书》提供连带担保责任，合法有效。《借款合同》签订当天，黄雷通过第三方给苏小军账户转款1000万元，并由苏小军当天向黄雷出具借条，故对该事实予以认定。之后，苏小军由王磊担保给黄雷写了《还款计划》承诺了还款时间，但没有履行承诺；再后，苏小军与黄雷签订了《还款方案与计划协议》，增加了刘利军为担保人，苏小军未按该《还款方案与计划协议》约定向黄雷偿还借款。该《还款方案与计划协议》签订后，苏小军和王磊偿还黄雷借款190万元，下欠黄雷借款本金810万元及利息合计706.6万元（利息计算详见认定事实部分），该利息数额是黄雷按月利率2%计算，符合有关法律规定，黄雷要求苏小军偿还下欠本金810万元及支付利息合计706.6万元，依法予以支持。黄雷要求苏小军支付其借款按本金810万元，月利率2%，自2017年8月1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潘晓微与苏小军系夫妻关系，上述借款1000万元发生在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黄雷要求潘晓微共同偿还，依法予以支持。王磊、刘利军系为苏小军向黄雷借款提供担保的保证人，王磊提供的是连带责任担保，刘利军没有约定保证方式，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担保。黄雷要求该二被告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依法予以支持。金缕公司也系为苏小军向黄雷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的保证人,黄雷要求其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亦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苏小军、潘晓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黄雷借款本金810万元；二、苏小军、潘晓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黄雷借款利息706.6万元；三、苏小军、潘晓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黄雷借款按本金810万元，月利率2%，自2017年8月1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四、王磊、刘利军、邯郸市金缕焊接材料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二、三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案件受理费112796元，减半收取56398元和保全费5000元合计61398元，由苏小军、潘晓微、王磊、刘利军、邯郸市金缕焊接材料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中黄雷提交了邯郸市金缕焊接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的企业档案及农业银行和工商银行的交易明细。其工商企业档案用以证明苏小军是控股股东，潘晓微系该公司董事，夫妻共同经营该公司。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用以证明2016年还款时，是用潘晓赛的银行卡账户将款转给王磊，王磊再转给黄雷。潘晓赛是潘晓微的胞妹，实际是苏小军用潘晓赛的卡进行交易；提交的邯郸市工商银行交易流水，用以证明潘晓微与潘晓赛有资金交易；黄雷申请保全冻结的潘晓微银行卡账号尾号是15755，潘晓微与潘晓赛交易的账户也是该账户。王磊所写情况说明也用以证明以上事实。 苏小军的质证意见是：工商企业登记资料真实，但与本案没有关系；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与本案无关，潘晓微与潘晓赛是姐妹关系，但苏小军只是借用潘晓赛的银行卡给王磊转款，王磊再将款转给黄雷，与潘晓微没有关系；工商银行的交易明细及协助执行存根属实，王磊提供证言应当出庭接受质证。其情况说明与本案没有关联。 潘晓微的质证意见是:潘晓微不是股东。虽然潘晓微在企业登记上是董事，但不参与公司管理；农行交易明细与潘晓微没有必然联系；工商银行流水只能证明存在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对王磊的证言材料的真实性不认可。 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上诉人对黄雷所提交的企业登记档案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根据该登记档案，可以认定潘晓微是邯郸市金缕焊接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董事；中国农业银行和中国工商银行的交易明细真实客观，该交易记录能够认定潘晓赛的银行卡通过王磊向黄雷转账偿还借款，实际就是苏小军的还款行为。潘晓微银行卡与潘晓赛银行卡的交易记录能够证明苏小军与潘晓微之间有资金交易。王磊提供证言应当接收双方当事人质询，证言材料不能在当事人不认可的情况下，不能做为定案根据。 黄雷还提交的河北杰辉房地产公司的网上资料，用以证明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是王安民，枫景华庭是该公司开发的房产项目；提交的邯郸市公安局丛台分局拘留证，用以证明该局对王安民决定拘留；提交的在逃人员登记表，用以证明杰辉房地产公司涉嫌一房二卖和诈骗，王安民被刑拘在逃；提交的邯郸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单，用以证明黄雷没有在该登记中心登记有房产；提交的王辉民枫景华庭8-1-1501号房屋认购协议及其交款收据复印件，王菊霞枫景华庭8-1-1602号房产认购协议及其交款收据复印件，用以证明苏小军在一审中所主张的枫景华庭转让给黄雷的房产分别于2013年9月15日和2013年9月24日出卖给了上述二人。 苏小军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在逃人员和拘留证与本案无直接必然联系，不具有关联性；如果苏小军所主张的五套房产在房管局已经备案登记，那么应该认定苏小军已经将五套房产抵顶给黄雷了。黄雷在不动产登记中心的查询单不包含商品房销售合同备案信息。 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上诉人苏小军对黄雷提交的拘留证和在逃人员登记表、王辉民和王菊霞的房屋认购协议及其交款收据、黄雷不动产查询单的真实性均没有提出异议。黄雷在不动产登记中心没有登记房产，说明苏小军并无按照还款方案与还款计划第二项给黄雷（苏小军主张原指定为黄继民后变更为黄雷本人）办理枫景华庭房产的房产证（现不动产中心登记为不动产证）。且苏小军主张的枫景华庭房产中有两套房产在2013年已经销售给了王辉民和王菊霞。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问题有三个。其一，双方2016年3月10日签订《还款方案与计划协议》是否履行。该《还款方案与计划协议》第一项约定，协议签订之日，苏小军支付黄雷170万元。2016年3月22日、3月25日和3月27日苏小军和王磊偿还黄雷借款190万元，协议第一项已经履行，无异议；《还款方案与计划协议》第六条约定了剩余欠款的两个还款方案。协议第七项约定，借款利息全部结清后，黄雷保证配合苏小军交还房产和房屋租赁权。结合还款计划的二个方案以及偿还本息后黄雷交还苏小军房产和租赁权的约定，说明协议第二、三项约定的给黄雷办理房产证，交付房屋使用权和商用房收益权是还款的担保条款。上诉人苏小军主张协议第二项（办理房产证）已经履行，并按照购房合同单价每平方米9300元抵顶本金，房屋面积649.16平方米，价值616.702万元，折抵借款后，尚欠194万元。本院认为，双方的还款方案并无约定以房抵债，也没有具体的单价和抵顶债务数额。且双方的还款计划涉及到案外人枫景华庭履行义务，枫景华庭将上述房产给黄雷指定的黄继民或者给黄雷办理房产证，即转移房屋产权。但该协议并无枫景华庭的确认和认可，对枫景华庭并无约束力。在此之前的2013年枫景华庭已经将苏小军所称抵债的其中两套房屋出卖给了案外人。按苏小军陈述，其对枫景华庭享有债权，枫景华庭按其指定将上述房产产权转移给黄雷，属于债权转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双方订立的《还款方案与计划协议》中，并没有载明苏小军对枫景华庭享有债权的种类和数量，也没有证据证明向枫景华庭履行了通知义务。苏小军主张枫景华庭已经与黄雷订立买卖合同并也没有提交证据证实。且苏小军的主张不符合双方《还款方案与计划协议》约定的，向黄雷指定的黄继民办理房产证或将房产产权转移给黄雷。故不能认为苏小军所主张的用枫景华庭房屋抵顶了其所欠黄雷的借款，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苏小军主张履行交付了稽山新天地的商业用房收益权给了黄雷。其虽然提交了向黄雷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但并无按协议约定安排房屋所有人与黄雷订立合同，且没有约定收益期间及收益抵顶债务的数额。黄雷主张该商业用房在一审开庭时尚是毛坯房，且由稽山新天地统一向外招租，至今未招租、出租和有收益，故该理由也不能成立；关于协议第三条所约定的两套房产的使用权，黄雷认可现在控制和看管，但称该房已经被法院多次查封；其二，关于潘晓微是否应当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二审中黄雷提交了邯郸市金缕焊接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的工商企业登记档案。档案记载，潘晓微是公司的董事，苏小军是法定代表人，说明苏小军与潘晓微是共同经营该公司。邯郸市金缕焊接材料股份有限公司又是本案借款的担保人。从资金交易情况看，苏小军借用潘晓微胞妹潘晓赛的银行卡偿还黄雷的借款，潘晓微与潘晓赛的银行卡有大额资金往来，实际上就是潘晓微与苏小军之间有大额资金往来，超出了夫妻日常生活的所需的数额，属于经营性资金，夫妻二人在该资金方面已经混同，进一步说明潘晓微与苏小军有共同经营行为。以上事实符合最高人民法院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夫妻共同偿还借款的情形；其三，关于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六十六条规定,适用简易程序案件的举证期限由人民法院确定，也可以由当事人协商一致并经人民法院准许，但不得超过十五日。本案一审适用了简易程序。故不适用证据规定第三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据此认为一审程序并无不当。 综上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苏小军、潘晓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2795元由潘晓微负担，101120元由苏小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建英 审判员  杨海山 审判员  冯 雪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