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784民初4013号 原告：孙某1，女，2011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 法定代理人：孙某2，男，1990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系原告父亲。 法定代理人：吕某，女，1990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系原告母亲。 委托代理人：李丽超，浙江雷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商某，男，2011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 被告：商海俊，男，1982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系被告商某的法定代理人。 被告：田芳玲，女，1979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系被告商某的法定代理人。 被告：永康市星蕾幼儿园，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城西新区蓝天路19号。 法人代表：俞珍珍。 委托代理人：施祖林，男，1943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原告孙某1与被告商某、商海俊、田芳玲、永康市星蕾幼儿园（以下简称“星蕾幼儿园”）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14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不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孙某1的法定代理人吕某及委托代理人李丽超、被告商某的法定代理人暨被告商海俊、田芳玲、被告星蕾幼儿园的法人代表俞珍珍及委托代理人施祖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孙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商某、商海俊、田芳玲、星蕾幼儿园停止对孙某1的侵权行为；2、判令商某、商海俊、田芳玲、星蕾幼儿园公开登报对孙某1进行赔礼道歉；3、判令商某、商海俊、田芳玲、星蕾幼儿园共同赔偿孙某1精神损害抚慰金20万元；4、本案所有的诉讼费用及律师代理费10000元由商某、商海俊、田芳玲、星蕾幼儿园承担。 事实与理由：孙某1系星蕾幼儿园大班学生。孙某1就读于星蕾幼儿园期间午睡时，持续多次遭受同幼儿园同学商某伸手入衣服内摸胸部、屁股甚至于抠挖女性生殖器的猥亵行为。2018年3月26日，孙某1的母亲吕某得知孙某1遭受商某的猥亵行为，当即找到星蕾幼儿园老师任海英，要求其严肃处理，严禁再次发生类似情况，但实际上并未引起星蕾幼儿园的重视，猥亵行为持续发生。2018年4月28日，孙某1在遭受商某猥亵行为导致其生殖器肿痛的情况下告诉其母亲吕某，吕某当即通知商某、商海俊、田芳玲、星蕾幼儿园，并带孙某1前往永康市人民医院就诊，随后进行了报警处理。因商某的侵权行为导致孙某1现辍学在家，性格变得内向不爱说话，不愿意接触家人以外的人，极度害怕再次受到伤害，不仅给孙某1造成身体上的伤害，也极度影响孙某1的心理健康。因商某未到法定刑事责任年龄，孙某1只能采取民事诉讼方式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 被告商某、商海俊、田芳玲答辩称，孙某1的法定代理人吕某在商某、商海俊已多次当众赔礼道歉的情况下，把发生在两个不懂事孩子之间的事向公安机关报警之后又向人民法院起诉，实属过分，其要求商某、商海俊、田芳玲赔偿21万多元，亦于法无据，请求驳回孙某1的诉讼请求。 被告星蕾幼儿园答辩称，孙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吕某在起诉状中所述存在诸多不合情、不合理、不合法之处：一、所谓“猬亵”是指以刺激或满足性欲为目的，用性交以外的方法实施淫秽的行为，本案中，孙某1与商某均不满八周岁，孙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将一个成年人可能发生的猬亵行为用到一个无民事行为能力的幼童身上，对本案性质产生误导，故意把简单问题复杂化，是对“猬亵”概念的严重歪曲；二、星蕾幼儿园老师对每一个学生的管理教育都是认真负责的，孙某1母亲吕某找到任老师反映情况后，任老师很重视，先从调查事实着手，对孙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反映的情况进行了认真、负责、严肃的处理，故星蕾幼儿园在本案中既没有故意也没有过失，不存在过错；三、孙某1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首先，孙某1的诉讼请求有四项，每项都笼统写到要求法院判令“四被告”是责任不明的诉求，依照法律规定，商某承担的是无过错责任，星蕾幼儿园承担的是过错责任，两者承担责任的归责原则不同，“共同赔偿”或“共同承担”的诉求是不成能立的；其次，关于停止对侵权行为的诉讼请求，侵权行为只有在继续状态，才可被要求停止，孙某1已于2018年5月2日转学离开星蕾幼儿园，现在再要求停止侵权，在法律上没有意义；再次，关于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商某及其家长和星蕾幼儿园老师在起诉前已向孙某1作了多次的赔礼道歉，孙某1要求公开登报道歉，没有法律依据；最后，关于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万元及承担本案律师代理费和诉讼费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孙某1的诉讼请求。 原告孙某1为证明其诉请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 1、户口本、结婚证、出生医学证明原件各一本，欲证明吕某、孙某2系孙某1的法定代理人的事实。 2、幼儿园转学证明书原件一份，欲证明孙某1于2018年5月2日前就读于星蕾幼儿园的事实。 3、病例原件一本，欲证明因商某的猥亵行为导致孙某1外阴肿痛、破损而前往永康市人民医院就诊的事实。 4、委托合同书、律师代理费发票原件各一份，欲证明孙某1为主张人格和侵权之债而支出律师代理费造成财产损失的事实。 5、受案登记表复印件（加盖永康市公安局西城派出所章）一份，欲证明2018年4月28日永康市公安局西城派出所接110孙某1被猥亵案指令后予以受案处理的事实。 6、永康市公安局对孙某1所作的询问笔录复印件（加盖永康市公安局西城派出所章）一份，欲证明孙某1在星蕾幼儿园就读期间遭受商某的猥亵行为的事实。 7、永康市公安局对任海英所作的询问笔录复印件（加盖永康市公安局西城派出所章）一份，欲证明星蕾幼儿园在首次得知午睡期间孙某1遭受商某猥亵行为之后仍持续发生的事实。 8、永康市公安局对吕某所作的询问笔录复印件（加盖永康市公安局西城派出所章）一份，欲证明孙某1多次遭受猥亵行为期间，吕某曾告知星蕾幼儿园，并要求严肃处理，防止再次发生类似事件的事实。 9、永康市公安局对商某所作的询问笔录复印件（加盖永康市公安局西城派出所章）一份，欲证明商某曾多次在午睡期间对孙某1进行猥亵，并从未受到星蕾幼儿园教育批评的事实。 被告商某、商海俊、田芳玲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2、3、5、7、9无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孙某1聘请律师所花费用应由其自己承担；对证据6、8，认为孙某1、吕某在永康市公安局所作的陈述夸大其词。 被告星蕾幼儿园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5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转学证明书开具的时间为2018年5月2日，证明孙某1已离开星蕾幼儿园；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说明孙某1健康状况正常，没有伤残，其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没有依据；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当事人可以自己参加诉讼活动，没有必要必须聘请律师作为代理人，聘请律师是孙某1自己的行为，与星蕾幼儿园无关；对证据6、7、8、9，少一份商海俊的询问笔录，对永康市公安局对任海英和商某所作的询问笔录无异议，对永康市公安局对孙某1、吕某所作的询问笔录，认为孙某1的陈述夸大其词，怀疑有人教唆，认为吕某的陈述也夸大其词。 被告商某、商海俊、田芳玲、星蕾幼儿园未向本院提交与本案有关的证据材料。 本院认证意见：孙某1提供的上述证据符合证据的有效形式要件，经商某、商海俊、田芳玲、星蕾幼儿园质证后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结合本院认定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吕某系未成年人孙某1的母亲；商海俊、田芳玲系未成年人商某的父母。孙某1与商某系同班同学，均就读于星蕾幼儿园，并在幼儿园教室的床上午睡，孙某1与商某并排相邻而睡。2018年3月至4月，在学校午睡期间，商某多次将手伸入孙某1衣服、内裤内摸孙某1的胸部及外生殖器，孙某1的母亲吕某曾向星蕾幼儿园的任海英老师反映上述情况，要求幼儿园作出处理。2018年4月28日午睡期间，商某又将手伸入孙某1内裤并抠孙某1的外生殖器。放学后，孙某1将上述情况告知其母亲吕某，吕某要求星蕾幼儿园通知商某的父母到校处理。商某与其父亲商海俊到校并承认上述行为后，商海俊及商某向孙某1作出口头道歉。因不认可商海俊仅是轻轻打了商某几下的教育方式，经商海俊同意，孙某1的母亲吕某以打手掌的方式对商某进行了教育。后吕某带着孙某1去永康市第一人民医院检查，商某、商海俊及星蕾幼儿园的两位老师陪同（其中一位为任海英老师）。经检查，孙某1外阴对外正常，无皮膜破损，处女膜完整。走出医院后，商某、商海俊及星蕾幼儿园的两位老师再次向孙某1进行道歉。之后，吕某带着孙某1回到星蕾幼儿园准备与商某父母协商处理此事，但因商某及其父亲商海俊未及时到场，吕某于2018年4月28日21时27分向永康市公安局西城派出所报警。次日，永康市公安局西城派出所分别对孙某1、吕某、商某、商海俊、任海英作了相关询问笔录。2018年5月2日，星蕾幼儿园向孙某1开具幼儿转学证明书，证明孙某1因家长要求转学。2018年5月14日，孙某1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并支出律师代理费10000元。 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侵害民事权益的，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商某在午睡期间将手伸入孙某1衣服、内裤内摸孙某1胸部及外生殖器，甚至抠孙某1外生殖器的行为，给孙某1造成较大的心理伤害及心理阴影，对孙某1的合法民事权益构成侵害，故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的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同时该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现孙某1已转学，侵权行为已终止，故对孙某1要求商某停止对孙某1的侵权行为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事发后，侵权行为人商某及其父亲商海俊、星蕾幼儿园的教师已多次向孙某1进行道歉，商某亦已被孙某1的母亲吕某以打手掌的方式进行教育，现孙某1要求商某、星蕾幼儿园再次以公开登报方式对孙某1进行赔礼道歉，缺乏依据，对该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孙某1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的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等六项确定因素，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定孙某1可以获得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2000元。其中，因孙某1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系在星蕾幼儿园上学期间受到人身损害，星蕾幼儿园并未举证证明其已尽到教育、管理职责，且在孙某1的母亲吕某向其反映过商某对孙某1所作上述侵害行为并要求处理的情况下，星蕾幼儿园依然未作出为孙某1调换午睡位置等能够在一定程度上防止类似事件发生的处理，存在过错，故本院酌定星蕾幼儿园应承担上述精神损害抚慰金中的4000元。另，因侵权行为人商某亦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故本案的侵权责任应由其监护人商海俊、田芳玲承担，但是，如商某有财产，则应从其本人财产中先行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再由监护人商海俊、田芳玲赔偿。关于孙某1主张的律师代理费10000元，因本案诉讼并非必然需要委托律师作为诉讼代理费人，即该损失并非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失，故孙某1的该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对孙某1诉讼请求中的合法有据部分，予以支持；对商某、商海俊、田芳玲、星蕾幼儿园抗辩意见中的合理部分，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商某、商海俊、田芳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原告孙某1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 二、由被告永康市星蕾幼儿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原告孙某1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 三、驳回原告孙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商海俊、田芳玲、永康市星蕾幼儿园未按上述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725元，由原告孙某1负担675元，由被告商海俊、田芳玲负担33元，由被告永康市星蕾幼儿园负担1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朱蓓蕾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员 施莹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