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粤71行终15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政府琶洲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新港东路86号。法定代表人：杨科，主任。委托代理人：陈创林，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彭莉、邵丽鸣，广东华安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广州市海珠区琶洲街琶洲第四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琶洲占决大街3号。法定代表人：梁柏汇，社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展玲，女，1962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嘉怡，女，1983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嘉航，女，1984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上诉人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政府琶洲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琶洲街道办）、广州市海珠区琶洲街琶洲第四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琶洲第四经济社）因与被上诉人陈展玲、侯嘉怡、侯嘉航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确认及福利待遇行政处理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第一法院（2017）粤7101行初331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陈展玲，女，1962年1月13日出生，侯嘉怡，女，1983年7月21日出生，侯嘉航，女，1984年10月5日出生。侯嘉怡、侯嘉航均是陈展玲的女儿。陈展玲于1982年5月25日由广西桂平金田迁入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xx号，侯嘉怡、侯嘉航分别于1983年7月21日和1984年10月5日出生入户上述xx号，上述三人原户口性质均为商品农户。2007年9月11日，陈展玲、侯嘉怡、侯嘉航三人均购房入户广州市海珠区xx号之一，现户口性质均为居民户口。2016年8月17日，陈展玲、侯嘉怡、侯嘉航以琶洲第四经济社为被申请人向琶洲街道办提交《请求作出行政决定申请书》，申请请求为：1.确认申请人自1998年1月1日起具有被申请人集体经济组织社员资格、给予申请人从1998年1月1日起集体经济组织社员的同等待遇、享有股民权利，并为申请人办理股权证；2.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自1998年1月1日至2016年8月1日的社员分红、福利待遇款项及征地补偿等股民权益共计人民币420000元（具体数额以被申请人出具的数额为准）。琶洲街道办收到后，于2016年9月28日作出《告知书》，告知琶洲第四经济社在收到申请书及相关材料后，提交书面申辩意见、相关民主表决资料、相关章程、村规民约及证明材料等，并告知不提交或逾期提交的法律后果。琶洲第四经济社收到后，提交了《行政处理答辩意见》。2016年9月28日，琶洲街道办作出《关于查核陈展玲、侯嘉怡、侯嘉航等3人户籍情况的函》，请求广州市公安局海珠区分局琶洲派出所协助查核陈展玲、侯嘉怡、侯嘉航三人的户籍相关情况。广州市公安局海珠区分局琶洲派出所于2016年10月8日作出《复函》，将上述三人的户籍情况函复琶洲街道办。琶洲街道办于2016年8月30日和2016年10月14日依法对陈展玲及其家婆罗志军、侯彩芬、广州市海珠区琶洲街琶洲第二经济合作社叶间萍依法进行了询问，又于2016年11月28日对陈展玲再次进行了询问，并依法制作了笔录，陈展玲在上述笔录中签名确认。琶洲街道办亦依法调查收集了《新滘镇琶洲第经济合作社章程》（1991年）、《琶洲村股份合作经济联社章程》（1994年）、《琶洲村经济联合社章程》（1998年）、《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琶洲街琶洲经济联合社章程》（2006年）、《广州市海珠区琶洲街琶洲第四经济合作社章程》（2008年）、（2016）粤7101行初3024号行政判决书等相关证据材料。经审查相关证据、依据，琶洲街道办于2017年7月24日作出琶洲行决字〔2017〕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认为根据现有材料陈展玲、侯嘉怡、侯嘉航虽已入户琶洲第四经济社处，但尚无任何证据能够证明陈展玲、侯嘉怡、侯嘉航已履行了社员义务，且琶洲第四经济社提供的材料反映，其已于1999年和2015年经集体表决，绝大多数社员不同意上述三人成为琶洲第四经济社的社员，因此，陈展玲、侯嘉怡、侯嘉航不符合上述规定及章程中关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条件，从而决定：1.不予确认陈展玲、侯嘉怡、侯嘉航的社员资格；2.驳回陈展玲、侯嘉怡、侯嘉航的其他申请。上述行政处理决定书分别于2017年7月25日、2017年7月26日依法送达给了陈展玲和琶洲第四经济社。陈展玲、侯嘉怡、侯嘉航收到后不服，故诉至原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9月30日，琶洲第四经济社作出《关于表决结果》，不同意陈展玲等3人确权为琶洲第四经济社社员。《广州市海珠区琶洲街琶洲第四经济合作社章程》（2008年）第二条规定：“……从1984年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起改称本社。”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规定：“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行使下列职权：……（三）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六）保障宪法和法律赋予妇女的男女平等、同工同酬和婚姻自由等各项权利……”第六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市辖区、不设区的市的人民政府，经上一级人民政府批准，可以设立若干街道办事处，作为它的派出机关。”《广州市街道办事处工作规定》第二条规定：“街道办事处是区人民政府的派出机关，在区人民政府的领导下开展工作。”第十三条规定：“街道办事处对辖区内社会管理工作履行以下职责：……（九）尚有农村和经济联社的街道，负责指导、支持和帮助村民委员会和经济联社的工作，协调和管理涉农事务，发展农村集体经济……”根据上述规定，本案中，琶洲街道办作为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政府的派出机关，在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政府的领导下负责辖区内的行政管理工作，有权对辖区居民要求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及集体分红事宜作出处理决定。《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根据上述规定，“户口加义务”的原则是确认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重要审查标准。本案中，陈展玲是于1982年5月25日从广西桂平金田迁入广州市海珠区xx号，而根据《广州市海珠区琶洲街琶洲第四经济合作社章程》第二条的规定，琶洲第四经济社是从1984年才开始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陈展玲在琶洲第四经济社开始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之前已经将户口迁入了琶洲第四经济社处。因此，琶洲街道办对陈展玲的情况适用《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以琶洲第四经济社不同意陈展玲成为其社员为由，不予确认陈展玲社员资格并驳回其其他申请，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关于陈展玲是否履行了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问题，本案中，琶洲街道办在行政处理过程中就陈展玲是否履行了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未向琶洲第四经济社进行相关调查询问，而是认为应由陈展玲承担该举证责任，且琶洲第四经济社在行政处理程序和诉讼过程中亦未就陈展玲未履行义务的情况提交任何证据，在此双方均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陈展玲是否履行了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情况下，琶洲街道办将此举证责任完全分配给陈展玲实属不当。琶洲街道办在就此问题未进行充分取证和查实的情况下，就以尚无任何证据能够证明陈展玲已履了社员义务为由，不确认陈展玲的社员资格并驳回其其他申请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根据上述规定，自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只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就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本案中，侯嘉怡、侯嘉航是陈展玲所生的子女，其二人户口自出生入户后一直在琶洲第四经济社处，并未迁出，因此，侯嘉怡、侯嘉航是否具有琶洲第四经济社成员资格，必须先行确定陈展玲是否具有琶洲第四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本案中，琶洲街道办在确认陈展玲是否具有集体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时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在此情况下，琶洲街道办认定侯嘉怡、侯嘉航不具有琶洲第四经济社成员资格并驳回其其他申请亦属不当。此外，琶洲街道办在行政处理过程中将侯嘉怡、侯嘉航是否履行了法律法规和组织规章规定的义务的举证责任完全分配给了侯嘉怡、侯嘉航亦属不当。关于琶洲街道办主张陈展玲、侯嘉怡、侯嘉航在行政处理过程中已经放弃了2016年8月17日《请求作出行政决定申请书》中第二项申请事项，所以其不能就已经放弃的诉请进行诉讼的问题。陈展玲在琶洲街道办2016年10月14日调查中陈述“不需要四社补偿相关福利待遇和分红”，但根据2016年10月14日的笔录可知，陈展玲是在表达希望“街道出面调解联社给予发放社员证和股民证”的情形下所作出的让步和沟通，不能成为阻却陈展玲、侯嘉怡、侯嘉航在诉讼中主张其2016年8月17日《请求作出行政决定申请书》中第二项申请事项的权利。琶洲街道办的上述主张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此，琶洲街道办于2017年7月24日作出的琶洲行决字〔2017〕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被依法撤销。陈展玲、侯嘉怡、侯嘉航主张撤销上述行政处理决定书的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撤销上述行政处理决定书将会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产生重大影响，因此，琶洲街道办应当对陈展玲、侯嘉怡、侯嘉航于2016年8月17日的《请求作出行政决定申请书》中的申请事项重新作出处理决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撤销被告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政府琶洲街道办事处于2017年7月24日作出的琶洲行决字〔2017〕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二、被告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政府琶洲街道办事处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对原告陈展玲、侯嘉怡、侯嘉航2016年8月17日的《请求对广州市海珠区琶洲街琶洲第四经济合作社不给予其社员陈展玲、侯嘉怡、侯嘉航社员资格的违法行为作出行政决定的申请书》中的申请事项重新作出处理。上诉人琶洲街道办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在行政处理过程中就被上诉人陈展玲是否履行了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未向第三人进行相关调查询问”“上诉人未对此问题进行充分取证和查实”及“上诉人将举证责任完全分配给被上诉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以至判决撤销了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处理申请后，向原审第三人进行了书面告知，对被上诉人及其提供的证人进行了调查，但相关人员不愿意作证。上述事实表明上诉人并未将举证责任完全分配给被上诉人。鉴于现有材料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已履行社员义务，且绝大多数社员不同意给予其社员待遇，上诉人依法不予确认被上诉人的社员资格。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未对“是否已履行社员义务”的关键事实完成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原审判决却将举证责任倒置，认为上诉人应向原审第三人进行调查询问、原审第三人承担上述举证责任，原审法院对当事人举证责任的分配缺乏法律依据。且该事实属于消极事实，原审第三人对此无需举证证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不应适用《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但本案被上诉人不符合该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情形，陈展玲不属于“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且无证据证明其已履行相应法定义务，因此不能被确认为是社员，因此其女儿亦不具有社员资格。被上诉人侯嘉航出生于1984年10月5日，此时原审第三人已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应当适用《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作为认定资格的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维持被诉行政处理决定，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上诉人琶洲第四经济社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为本社从1984年开始才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没有事实依据，琶洲街道办事处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的社员资格应当以村民表决为准。本社章程第二条并未规定是从何时实行以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为主的双层经营体制的，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确凿证据情况下认定本社开始实行的时间是1984年，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所规定的“双层经营体制”应以十一届三中全会即1979年为准，而被上诉人是在1982年5月25日迁入广州市海珠区xx号的，被上诉人的社员资格应当以本社成员大会表决为准，故被上诉人不具有社员资格。二、被上诉人获得社员资格必须要履行法定义务，而被上诉人并未履行义务，也未能举证证明。“户口加义务”原则是确认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重要审查标准，是否履行义务应当由主张权利的被上诉人举证，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没有履行义务属于消极事实，依法无需举证也无可能举证。被上诉人称其家公家婆履行了本社义务，并对琶洲经济联合社作出贡献，但这不代表被上诉人履行了相应义务。此外，被上诉人在上世纪八十年代违反计划生育严重超生，完全无视集体章程义务，且被上诉人未承包责任田、未按规定参加社员大会，均是不履行法定义务的体现，因此被上诉人无权获得本社社员资格。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陈展玲、侯嘉怡、侯嘉航在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经审查，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根据上述规定，“户口加义务”原则是确认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标准。本案中，被上诉人陈展玲于1982年5月25日从广西桂平金田迁入广州市海珠区xx号，而根据《广州市海珠区琶洲街琶洲第四经济合作社章程》第二条的规定，上诉人琶洲第四经济社是从1984年才开始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被上诉人陈展玲在上诉人琶洲第四经济社开始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之前已经将户口迁入了上诉人琶洲第四经济社处。因此，上诉人琶洲街道办适用《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不予确认被上诉人陈展玲社员资格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琶洲街道办错误分配举证责任，以尚无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陈展玲已履了社员义务为由作出被诉处理决定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同时，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本案中，被上诉人侯嘉怡、侯嘉航是被上诉人陈展玲所生的子女，其二人户口自出生入户后一直在上诉人琶洲第四经济社处，并未迁出，上诉人琶洲街道办在错误认定被上诉人陈展玲不具有集体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基础上，认定被上诉人侯嘉怡、侯嘉航不具有上诉人琶洲第四经济社成员资格并驳回其其他申请亦属不当。原审法院判决撤销被诉行政处理决定并责令上诉人琶洲街道办对申请事项重新作出处理决定，理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琶洲街道办、琶洲第四经济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政府琶洲街道办事处、广州市海珠区琶洲街琶洲第四经济合作社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建军审判员  余树林审判员  闵天挺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庄惠平书记员李梦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