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青田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1121民初3381号 原告：青田县石盖源小水电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21747019869E，住所地浙江省青田县鹤城街道新建岭小区6幢2-701。 法定代表人：吴国燕，系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在和，男，1962年9月8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住浙江省青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建平，浙江捷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金衢丽天然气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5826867777，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文一西路778号2幢4036室。 法定代表人：李玲晓，系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玉婷，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100240612006H，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敬宾街3-1号。 法定代表人：段广和，系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琪，男，1989年2月6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职工，住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子明，男，1991年6月2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职工，住江苏省滨海县。 原告青田县石盖源小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盖源公司)与被告浙江金衢丽天然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衢丽公司)、中国石油天然气管道局物件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19日立案后，金衢丽公司以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九局）系案涉工程施工单位为由申请追加其为共同被告，本院依法追加后于2017年9月19日裁定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2017年10月13日，当事人申请庭外协调2个月，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因协调未果，本院依法于2017年12月21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吴月池、贾殿军（后均解除委托）、被告金衢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陆玉婷、被告中铁九局的委托代理人文琪、中国石油天然气管道局的委托代理人许明山到庭参加诉讼。2017年12月22日，被告金衢丽公司申请对案涉水电站设施修复工程的工程价款及原告2016年10月至2017年5月期间发电量损失的金额进行鉴定，鉴于该两项鉴定事项属于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本院予以准许并委托了鉴定。2017年12月26日，原告申请撤回对中国石油天然气管道局的起诉，本院依法裁定予以准许。2018年7月25日，本院对本案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王在和、杜建平、被告金衢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陆玉婷、被告中铁九局的委托代理人文琪、唐子明到庭参加诉讼。在庭审后，原告申请撤回第四项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盖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偿还原告代为支付给石盖村民的补偿款93000元。2、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因对引水隧洞、水渠、堰坝等工程进行清碴修复支出的工程款共计1591900元。3、判决被告赔偿原告修复水库期间的发电量损失817189.25元。4、判决被告加强防护措施，防止洞碴再次淹没水电站及村庄。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由金衢丽公司发包的金丽温天然气管道施工工程，因施工需要穿越驮坑隧道、朝山隆隧道、下七步隧道，形成洞碴53560立方米，其中堆放在原告二级电站引水渠上方驮坑村的洞碴约15000立方米，堆放在原告三级电站水库上方下七步村的洞碴约18000立方米。由于施工方堆放洞碴时没有考虑对下游二级电站引水渠及三级电站水库的影响，没有按照环评要求堆放洞碴，导致原告水电站及下七步村因洞碴淹没问题造成严重损失：1、因洞碴挡墙垮塌，造成二级电站引水渠被冲毁淹没、引水隧洞被洞碴堵塞，在向政府报损后，原告对引水隧洞、水渠、堰坝等进行了清碴修复，支出工程款1591900元。2、洞碴填满河床及三级电站水库并淹没村庄，造成二级电站尾水口受堵，电站无法正常发电，对村民淹没补偿代付款93000元。3、从2016年10月至2017年5月底，二、三级水电站累计少发电损失约817189.25元。为维护自身权益，原告现依法起诉。 在庭审中，原告对其主张的侵权事实进行了具体陈述：2016年9月16日发生台风，堆放在驮坑的弃碴发生坍塌，冲到原告的驮坑引水渠，引水渠被冲塌，引水隧道堵塞了两百多米。2016年9月28日发生第二次台风，驮坑的弃碴又倒塌了，驮坑的引水渠、引水隧道又被堵塞，下七步隧道的弃碴倒塌，冲到溪水里，再冲到电站下七步水库，把水库填满了，水库的进水引水隧道、水库的引水渠道也堵塞了。9月28日的台风造成下七步弃碴倒塌，冲到河床，淹没村庄。 金衢丽公司辩称：1、本案洞碴也称弃碴，是在金丽温输气管道工程隧道工程施工过程中产生的，隧道施工单位是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2、我们认为本案发生的原因为不可抗力，造成的损失由各方自行承担，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虽然原告在诉状中并未具体指明弃碴倒塌的原因，但根据被告掌握的情况，本案事件的原因是2016年9月28日的强台风所造成，该台风根据气象资料显示其登陆最大为12级，导致工程弃碴随着山体、泥土一并冲至下游。台风、山洪的发生是人力无法避免的，因此即使弃碴的倒塌给原告造成损失，也是不可抗力所致，各方自行承担损失，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如不认定事件是不可抗力，根据侵权法规定，我方不是赔偿主体，根据案情判断，应该是堆放物倒塌造成的事件，堆放人是赔偿主体。根据施工合同，堆放人是中铁九局，我方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作为工程发包人，我公司不存在过错，发包人已尽到了各项义务，对弃碴场和弃碴没有管理责任。4.原告诉求中的各项损失及赔偿款，原告目前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诉讼请求，不能证明原告的损失和弃碴倒塌存在因果关系，因此原告的诉求不应得到法庭支持。 中铁九局辩称：原告损失是不可抗力所致，我方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我方无过错。原告的诉讼无事实依据、法律依据，原告无证据证明本案事件与我公司有因果关系，原告损失属于自然灾害，不可抗力形成，我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我公司与金衢丽公司签订合同，按照合同履行义务，该项目已于2016年5月18日交工，该工程已经归金衢丽公司管理和控制，原告发生的损失与我公司无关。请法庭驳回原告对我公司的诉求。 在诉讼中，原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以证明其诉讼主张： 1、原告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原告的身份。 2、两被告企业信息复印件各一份。用以证明两被告的主体。 3、原告与案外人洪永杰等人于2016年10月4日签订的修复合同复印件一份、汇款票据、收据六张。用以证明为清理驮坑渠道内弃碴原告支付了修复款242500元。 4、原告与案外人叶建仕于2016年12月3日签订的修复合同复印件一份、收款收据七份。用以证明为清理驮坑渠道内弃碴原告支付了修复款436400元。 原告对证据3、4进行说明：驮坑渠道内弃碴清理工程进行了两次，分别签订了合同。 5、原告与叶建仕于2017年3月20日签订的合同复印件一份、收款收据一份。用以证明为修复下七步渠道水库道路原告支付了修复款7700元。 6、原告与叶建仕于2017年4月25日签订一期合同复印件一份、收款收据一份。用以证明为清理下七步水库隧洞内弃碴原告支付了修复款152000元。 7、原告与叶建仕于2017年7月11日签订的二期合同复印件一份、原告汇给叶建仕的转账票据二张。用以证明清理下七步水库隧洞弃碴工程款为684000元，原告已支付了330000元。乌坦村隧洞清碴也是水库里面的引水洞。 8、电力公司出具的青田县石盖源小水电开发有限公司2014年度至2017年度发电量清单一份。该清单中的总电度电费栏目载明了原告每年度发电所收的价款，用以证明原告2014至2016年的正常发电量售价，即电站的营业额，发电损失就是净利润。 9、2016年10月至2016年12月的发电结算清单三张。用以证明原告水电站被弃碴影响后的每月实际发电量，清单中发电电费是每月的发电售价。 10、现场照片光盘一份。用以证明被告弃碴对原告造成损害的现场情况，拍摄时间为2016年10月。 11、洪伯廷、洪春廷于2016年11月5日出具的收据一张。用以证明原告支付的补偿款75000元。 原告对证据进行了说明：9月28日洞碴倒塌冲到下七步的村庄里，损害了部分村民的房屋，这些村民索赔，经镇里组织协调，金衢丽公司也参加了，金衢丽公司的职工让原告先支付给村民解决，之后再处理。 12、洪如廷于2017年6月6日出具的收据一张。用以证明原告支付的补偿款18000元。 原告对证据进行了说明：9月28日的弃碴倒塌，有些村民说把他们的树木和地冲了，又要求赔偿，原告支付了18000元。 13、电费计算说明一份。来源于原告自行制作，用以证明原告发电损失。 14、水电站设施修复工程的现场照片与视频各一份。用以证明原告水电站被毁损情况。 15、支付修复工程款的中国银行转账凭条一张。用以证明原告支付水电站修复工程款的事实。 金衢丽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2无异议。证据3至7是原告与第三方所签，我公司并非合同相对人，对于这五份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其三性均有异议，不予认可。对证据3中2016年10月4日的汇款票据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转出账户看不出来，收款户名无法确认是否为与合同同一人。吴东花的工商银行取款凭证系复印件，对其三性不予认可，收款人为洪永杰的，我公司并非当事人无法确认，对三性均有异议。对2016年12月3日附的银行凭证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对收据的三性不予认可，其他合同所附的收据质证意见同上。证据8、9，印章是发票专用章，对其三性均有异议。证据10，未显示拍摄时间，拍摄位置当庭无法确认，对其三性不予认可。对证据11、12的三性有异议，我公司不是收据相对人，该收据记载的是否实际损失，该损失与弃碴倒塌是否有关联性无法证明。原告称我公司要求其向村民代为先付款项，这一说法没有事实依据。证据13的形式、内容是原告自己的陈述和说明，不是证据，其内容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该说明的第9至10行，原告有明确表述，水电站每月发电量与每月降雨量相关的，与我方提出的观点相符，正常情况汛期发电量要比非汛期的发电量高，因此，计算原告2016年10月至2017年5月的发电量，汛期与非汛期的因素应一并考虑在内，采用上年10月到次年5月平均发电量数据作为参考依据，不应简单的以前三年平均发电量作为依据。对证据14三性均有异议，没有体现时间、地点，内容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本案工程弃碴是碎石成分，不含有泥土，根据原告提供的照片、视频，原告清理的堵塞物有大量泥土，这些应当是随山洪一并冲下的泥土，不能证明是案涉工程弃碴堵塞了原告水电站设施。对证据15真实性无法确认，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该转账只有收款人信息，不能证明该款项是用于水电站设施修复工程。 中铁九局质证认为：对证据1、2无异议。对证据3至7的三性有异议，与我公司无关，合同当事人是自然人，没有施工资质，合同无验收材料就付款存在虚假合同可能，其合法、真实性存疑。对证据8、9关联性有异议，只能证明水电站的发电情况，不能证明弃碴损害电站造成损失，与本案无关。证据8显示2016年度总发电量超过2015、2014年度，原告的发电量没有受到实际影响。证据10的质证意见与金衢丽公司的质证意见一致。对证据11、12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收据显示是台风造成的损失，原告陈述金衢丽公司让其先行支付赔偿款，说明本案与我公司无关。对证据13至15的质证意见与金衢丽公司一致。证据13没有包含成本，原告获得利益损失不仅仅是利润，应该减去相应的成本，而且电费减少的原因很多，不完全是河道堵塞造成，在台风灾害期间，小水电站能否正常营业存在疑问。电费计算方法不具常识和科学性，形式上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为原告自行叙述，并从原告提交的证据看，每年10月至次年5月，当地水库处于枯水期，发电量少，我方认为应参考往年同期数据来对比分析。证据14，据原告所称其损失为洞碴所致，洞碴为块状石质，原告提供的视频照片中，清理的物质全部为泥土，无块状物质，与本案无关联性，该证据三性无法确定，视频照片不能确定时间、地点、人物。对证据15三性均有异议，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无法识别，无法证明其待证事实。 金衢丽公司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1、金丽温天然气管道工程隧道工程E标段施工合同（部分）复印件、《金丽温输气管道工程（青田段）征地政策处理工作协议补充协议》复印件各一份。用以证明本案从弃碴场的借地、建设到施工过程中，弃碴的运输、堆放和弃碴的处理等事项均在合同中明确约定由施工单位中铁九局负责。施工单位中铁九局为案涉弃碴的堆放人和管理人。上述相关费用已包含在合同总价中，补偿款由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负责。具体条款在合同第3款、第5页2.4条、第7页4.1.10.1条、4.1.10.3条。承包人在自行处理弃碴前没有征求金衢丽公司同意。 2、金丽温输气管道工程隧道施工D/E/F标段招标文件（部分）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招标文件中对于工程投标人的资质要求。 3、中铁九局投标文件（部分）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中标单位（即隧道工程施工单位）中铁九局具备招标文件中所要求的相应资质。 4、工程联系单（编号：NFGW-0001-ZJQL-3201-XL-5086）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金衢丽公司在台风来临前向现场施工单位发出《关于做好防御第十七号台风“鲶鱼”的通知》，要求施工单位做好安全检查和相关的预防措施，已尽到发包人的管理义务。 5、台风“鲶鱼”过后的现场照片复印件、丽水市人民政府官方微博发布的有关台风“鲶鱼”的相关信息各一份。用以证明：（1）、台风“鲶鱼”造成的山洪将部分山体及山中道路冲垮，并将山上石块、泥土、路基碎石、弃碴等一并冲入河道；（2）、此次台风带来的降雨量大，造成的后果较为严重，即便事前预见了台风来临，但其后果也是无法避免的。 6、因原告主张的修复工程款项数额及发电损失存在异议，经申请鉴定形成两份鉴定报告： 丽中基咨（2018）081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一份。 丽佳会鉴（2018）第5号鉴定意见书一份。 对该两份鉴定报告，金衢丽公司自己存在部分异议：（1）、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中争议造价1，称根据原告提供的合同记载的长度来确定，原告提供的合同记载的工程量本身是否真实被告无法确认，所以不能作为鉴定工程价款的依据。争议造价2，记载三方勘察人员一致认可人工开挖挑抬运输方式，据我公司参与人员反馈，我方没有作出该认可，这该表述我方不认可。手推车方式低于人工开挖挑抬运输方式，按常理判断，应该选择成本更省时省力的方式，但目前鉴定机构对两种方式的比例无法作出判断，由法庭酌情作出判定。（2）、对发电量损失金额计算方法错误，不具备参考价值，理由同对原告证据13的质证意见。 7、丽水市水资源公报（2017）一份。用以证明丽水市的年降水量分配不均，非汛期（即1-3月，11-12月）的降水量明显少于汛期（4-10月）的降水量。而水力发电的发电量取决于降水量的多少，原告和鉴定机构仅按照月平均发电量为基准来计算损失的方法不具备科学性和合理性，相比之下，往年同期发电量的数据更具备参考性。 原告质证认为：证据1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证明了中铁九局是弃碴堆放人，金衢丽公司是弃碴堆放人和管理人。根据合同，承包人自行处理弃碴前需经过发包人同意，金衢丽公司和中铁九局是共同堆放的。证据1的协议，如是征地补偿费用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2、3、4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证据5的照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无法看出拍摄地点、时间。官方微博发布的信息只能说明台风来临的事实，不能证明台风把洞碴刮走，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证据6的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不合理，低估了造价，人工费不符合实际情况。隧道中有很多地方无法进行手推车运输的，只能使用人工挑抬运输。电费损失按前三年计算是合理的，电费成本原告已经支付出去了。 中铁九局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合同真实性无异议，弃碴场用地实际是金衢丽公司设计好，弃碴场选址是根据金衢丽公司的图纸设计要求，措施费实际是临时用地的费用。对证据2、3无异议。证据4是发给管道局的，而非我方，我方未收到。对证据5无异议。对证据6，清理弃碴的事实不予认可，内容表述是清碴，鉴定人未对实体进行鉴定。争议部分造价1，其结论建立在原告与第三方签订的合同，但合同三性均未确立，所以得出的结论其三性不予认可。争议部分造价2，记载三方一致认可为错误，我方派人仅是监督鉴定单位、鉴定过程是否合法，未对鉴定结果进行认可，此结论我方不认可。鉴定报告中工程数量有部分内容不属于委托鉴定范围，或与本案无关，如道路修复工程与本案无关。鉴定报告中下七步引水隧洞清理项目现场鉴定隧道非原告所称的受堵塞隧道，鉴定实体错误，现场鉴定的隧道是下七步水库引水隧道进水口，距原告所称受堵塞的引水隧道出口直线距离大约1.5公里，因此报告中实体不具备真实性，与委托鉴定不具备关联性，鉴定报告中下七步隧道清理工程量不能作为参考依据和定案依据。根据我方提供原告下七步水库现场图片，可见原告在引水隧道出口设置了钢栏，根据钢栏钢筋密度，我方弃碴呈块状碎石，非流质泥土，不能穿过钢栏造成堵塞，原告描述是弃碴流入隧道造成堵塞，但实际原告引水洞出口在下七步村，下七步河道流向与原告水库引水渠流向成90度反向流动，石碴或泥土不能违背自然规律顶着山洪冲击由下往上流动，从出口流到进口，且原告提供的隧道清理视频中清理实物是泥土，所以清理工程与我方无关，因此对报告中隧道清理工程量均不予认可，不存在真实性、关联性。证据7，鉴定过程未向我方征求意见，存在程序问题。原告2016年10月至2017年5月可能减少的电费收入并非原告该段时间所得利润损失，而且电费减少的原因并非由于河道堵塞，不能简单使用电费减少的金额来作为原告获得利润的定案依据，在台风灾害期间，小水电能否正常运营存在疑问。鉴定机构应该调取税务机关提供的该段时期内原告的完税凭证来印证营业收入，另鉴定机构未调取原告的财务账册，未查证发票原件真伪，仅依据原告提供的电费明细表进行简单计算，其结果的证据性、科学性无法确定，无法认定原始材料真实性。鉴定机构发电量损失金额计算不符合常识、不科学，从原告提供的电费明细表、当地水文情况看，每年10月至次年5月当地水库处于枯水期，我方认为应参考往年同期数据对比分析同期可能产生的发电量减去成本，而不是采用简单的算术平均法，拿往年的月平均量作为基数作为枯水期的发电量，所以其鉴定结果真实性无法确立，不能作为参考和定案依据。对证据7无异议。 中铁九局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招标文件复印件、九局投标资质复印件、业绩表复印件、中标通知书复印件各一份。用以证明九局具备业主要求的施工资质条件，符合建筑标准和合同要求。 2、《单位工程竣工报告》复印件、交工主要实物量表复印件、交工项目表复印件各一份。用以证明根据施工协议第18.3.3条约定，工程自接收证书签发之日起视为移交发包人，并受发包人控制。中铁九局已于2016年5月18日将工程移交金衢丽公司，该工程归金衢丽公司管理和控制，与中铁九局无关，且工程数量和质量符合金衢丽公司要求。 3、《施工协议书》复印件、弃碴场施工设计图纸复印件、征地协议复印件、青苗补偿复印件、地貌恢复合格证各一份。用以证明中铁九局弃碴的选址即洞碴堆放是金衢丽公司指定的，弃碴场的租地补偿也是建设方和村民认同的，符合建筑标准和合同要求。工程洞碴处理和弃碴场地貌恢复经过村民代表、村委组织、金衢丽公司、监理和九局会签，承认工程合格。由于弃碴是国有资产，协议书第4.1.10.3条约定由我方处理是无效的，当地政府也没有出处理弃碴的指示。 根据本院询问，中铁九局对该证据进行说明：洞碴处理是指弃碴堆放符合合同约定，因为弃碴还未运走。地貌恢复，是因隧道施工损坏了树木、房屋等进行处理。弃碴场复绿指弃碴场建造所设场地周边的植被进行复绿，根据工程量清单载明包括弃碴场复土回填等工作。下七步、朝山垄、大坑隧道的弃碴场建设时规划的是临时性。 4、《试验报告》复印件、《项目水泥砂浆灌注通知单》复印件、《工程量签认单》复印件各一份。用以证明中铁九局弃碴场挡墙的方量符合工程设计标准和要求。 5、《丽水市台风报告》、《青田县台风报告》各一份。用以证明青田县的降雨量主要集中在9月16日和9月28日，青田县24小时降雨达到240毫米，山区地段降雨超过了500毫米，属于罕见的特大暴雨自然灾害。造成山洪和泥石流裹挟石碴冲入河道。 6、现场受灾图片14张。用以证明原告损失属于罕见的特大暴雨自然灾害。造成山洪和泥石流裹挟石碴冲入河道，属于不可抗力，与我方无关。根据原告陈述损失由于台风造成，可以说明原告损失是属于不可抗力，与我方无关。 7、单位工程报检申请表复印件、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复印件各一份。用以证明隧道施工弃碴为国有资产，我方已将工程于2016年5月18日移交金衢丽公司，该工程归金衢丽公司管理和控制，工程移交后弃碴场的管理权也相应移交，弃碴的所有权属于国家，弃碴和弃碴场的所有权和管理权归属，均与我方无关，我方不是责任主体。 8、水电站鉴定报告中现场鉴定隧道进水洞口与下七步引水隧道进水口卫星图、引水洞口挡碴钢栏、出水口现场图片各一张。用以证明现场鉴定隧道洞口非原告诉称的受堵塞洞口，鉴定实体错误。而且原告清理隧道工程与我方无关，与本案无关。 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不能证明工程与中铁九局无关。竣工报告、交工项目表无法看出中铁九局在2016年5月18日将工程移交金衢丽公司，弃碴堆放处理、地貌恢复情况不在交付范围内，弃碴堆放和管理是两被告堆放和管理的。证据3，不能证明被告的待证事实，两被告合同对弃碴处理有明确约定。地貌恢复合格证没有我方的确认，未涉及到弃碴。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被告的待证事实。没有对弃碴场挡墙耐冲击的实验。证据5，原告损失并非台风造成。证据6，台风不属于不可抗力。证据7，中铁九局主张弃碴场已移交，金衢丽公司没有确认。证据8，中铁九局主张与其无关，但派人去了现场，所以有直接关系。 金衢丽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隧道工程在2016年5月移交，但不能改变九局是弃碴堆放人的事实，工程交付仅仅是施工行为结束，应该由九局负责弃碴堆放的处理。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弃碴场选址都是中铁九局实施的，合同有明确约定现场临时用地是承包人自行选址的，中铁九局需要将相应结果向金衢丽公司备案。弃碴场所有权不属于我公司，是国家财产，弃碴如政府未要求处理的，应该由承包人中铁九局负责。弃碴场属于临时性用地，青苗补偿、地貌恢复合格证，下七步、驮坑村等地段地貌恢复均已完成经检查合格，借地还给村里。台风发生时间在弃碴场已归还村里之后，我公司对弃碴场没有管理权。对证据4、5、6、8的三性均无异议。证据7，工程移交后，弃碴场并非移交给我公司，弃碴场是向当地村里临时借地，在工程验收合格后，弃碴场借地归还村委会，我公司对弃碴场没有管理和控制权。 在庭审中，本院播放承办人勘查案涉弃碴场及原告主张相关损害现场录制的视频，第一部分为下七步村弃碴填高河床和下七步水库，堵塞了水库中的引水洞，下七步隧道弃碴依然高堆庞大，其中有部分弃碴塌陷冲入溪中。第二部分是朝山垄和驮坑隧道的弃碴场，依然有大量弃碴堆放、塌陷入溪道，原告的二级电站引水渠和隧洞有弃碴冲击的遗留痕迹。原、被告对此均无异议。 在庭审中，原告陈述：水库中的洞碴是镇政府清理的，驮坑是一条隧道，做了两次。原告无法确定下七步隧道人工挑抬运输方式与手推车运输方式比例。 在庭审中，金衢丽公司陈述：金衢丽公司主张弃碴场是中铁九局向当地政府移交的。金衢丽公司没有对弃碴进行过处置，也有没向当地政府或村民委员会进行移交。金衢丽公司无法确定下七步隧道人工挑抬运输方式与手推车运输方式比例。 在庭审中，中铁九局陈述：案涉弃碴场有关的隧道工程，中铁九局何时入场施工代理人不清楚，2016年5月18日整体竣工验收。将工程竣工移交给金衢丽公司之后，对弃碴场仅放了警示牌，没有处置措施。弃碴运输至弃碴场之后到弃碴最终处置之前，根据两被告的合同约定，交工之前是我方堆放、管理，交工之后由金衢丽公司管理。（中铁九局有无对弃碴向当地政府或村民委员会进行移交）我公司项目部与当地村民委员会有口头沟通，没有书面材料，沟通的结果是不允许我们处置、运走。中铁九局无法确定下七步隧道人工挑抬运输方式与手推车运输方式比例。 在第一次庭审中，原告表示隧道当中仍有堵塞物未挖通，本院询问被告是否去现场隧道中查看堵塞物。被告均表示不需要。 本院认证认为，一、原告的证据1、2，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原告的证据10、14用以证明损害事实，金衢丽公司提交其证据5、中铁九局提交其证据5、6及证据8中的出水口钢栏照片以证明原告损失系台风暴雨造成，属于不可抗力。本院评析，本县系台风影响地区，每年必有台风带来的强降雨，若长期堆放弃碴，台风降雨的安全隐患应当预见，根据本院实地勘查，案涉弃碴场均体量庞大，弃碴高堆，拦墙低矮仅能防止堆放外溢，弃碴场并无良好防御溪水和山水强烈冲刷的措施。经勘查可见，案涉弃碴场未经受住山洪冲刷，弃碴大量泄入小溪，沿途填高了溪床、填满了原告水库、填塞了原告引水隧道、毁损了原告引水明渠等设施，设施周边仍有弃碴遗留。中铁九局抗辩原告引水口有钢栏，隧道中填塞物为泥土，根据本院勘查，案涉弃碴场弃碴大小不一，有大如碗盆、也有微如粉末，引水口的钢栏只能拦阻大块石头，原告证据14中可清晰识别填塞物中上层为弃碴层。故本院认为发生台风强降雨是可预见、可防范的，被告不可抗力及原告隧道堵塞非弃碴造成的抗辩不成立，原告的证据能够证明原告的损害事实并能证明其损害与被告的弃碴塌泄具有因果关系。原告提交证据3至7、15以证明其修复设施损失数额，金衢丽公司申请鉴定即其证据6进行反驳，但其自身对该反驳证据存在异议，中铁九局提交其证据8的卫星照片，待证鉴定机构现场勘察引水口非原告所诉受堵引水口，本院综合评析，原告的证据中修理合同及付款凭证均全，被告主张可能存在虚假，但未提交证据形成反驳，故本院结合案情及鉴定时的现场勘察进行认定。至于修复费用数额的合理性，鉴于原告开展修复乃是自力救济，客观上避免了生产损失扩大，应当鼓励，由于原告并非专业工程修复部门，除非因其故意或严重过失导致修复费用严重偏离合理度，否则应当予以保护。本院对比原告的修复合同与鉴定报告，其中最大项为引水隧道清理，原告合同中下七步隧道一期、二期合同共计清理1600米，每米450元，加上洞口清碴及乌坦村隧道清碴打洞补助共116000元，合计为836000元。鉴定报告中按1714米计算（现场勘察核对记录单载明按施工图所述1714米记入），其中进出口抛运、隧道打洞共计305200元，隧道弃碴运输按胶轮车方式为207363元、人工挑运为659450元，折合运输均价为433406.5元，加上进出口抛运、隧道打洞均价为738606.5元，每米均价约计431元，两者单价差距不大。驮坑段原告主张两次清碴共796米，每米450元，合同价合计358000元，鉴定报告中按680米计算（鉴定报告记载因积水严重，暗渠长度无法入内核实），共计330064元。从总价款看，两者相差不大，从单价上看，原告修复单价与鉴定报告下七步隧道清理的每米均价也基本相符。至于中铁九局主张的实际勘察洞口问题，本院核对水电站施工图，显示原告三级水库所在洞口为引水口，该隧道出水口在乌坦村的发电站，全长1714米，在接近乌坦村位置，另有一条长397米的引水隧道接入该隧道，两者呈Y形，即是中铁九局证据8卫星图所示洞口，故中铁九局主张该勘察洞口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告该两处修复费用，单价基本合理，至于清理隧道的长度，原、被告三方及鉴定人员进行鉴定勘察时未入隧道检验，被告也未提交其他证据对原告形成反驳，故对原告待证的该两处损失，本院予以采信。其次系下七步水库道路修复，原告合同约定为77000元，鉴定结论为111663元，故本院对原告待证的该损失予以采信。再次，原告待证驮坑段两次修复中的引水明渠清碴、修复、拦土墙、拦水堰、桥梁修复及材料、运费，均系露天工程，经过原、被告三方与鉴定机构现场勘察，最终鉴定确认为60183元，能够反驳原告的本证，故对原告的该部分损失，本院参考鉴定结论予以确认。原告的证据8、9、13待证发电损失，金衢丽公司提交其证据7及证据6的丽佳会鉴（2018）第5号鉴定意见书予以反驳，但其自身对该反驳证据存在异议，两被告均认为原告的发电损失应区分汛期与非汛期因素，本院评析，原告的发电损失并非截止至2017年5月，在本案第一次庭审时即2017年12月21日，原告表示隧道仍有堵塞物未挖通，本院亦征求被告意见是否前往查看，故原告的发电至迟到2017年12月仍受影响，鉴定结论以原告往年平均月发电量和收入计算发电损失并无不当，鉴定结论与原告主张的损失数额也基本相符，本院根据四舍五入法确定为817189元。原告的证据11、12，系其对当地村民支付的赔偿款，原告无其他证据佐证支付该部分款项的合理性及应由被告承担，本院不予采信。二、对金衢丽公司的证据1，原告及中铁九局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并根据合同记载，对金衢丽公司的待证事实予以采信。金衢丽公司的证据2、3，可以证实中铁九局系符合资质要求的工程承包单位，本院予以采信。金衢丽公司的证据4，系发给管道局的函件，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用。三、中铁九局的证据1，能够证实其施工资质，本院予以采信。中铁九局的证据2、7，可以证实其施工的工程已竣工验收，并向金衢丽公司移交了其施工的工程，但其中并无弃碴场移交手续，而根据两被告施工协议约定，弃碴如当地政府无要求，则由承包人即中铁九局处理。中铁九局的证据3，其中并无弃碴选址由金衢丽公司指定的内容，两被告施工协议约定的是承包人自行考虑并向发包人报备，故对中铁九局该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中铁九局还待证弃碴处理和弃碴场地貌恢复经过会签承认合格，但根据本院勘查，案涉弃碴事实上并未处理，更谈不上地貌恢复，故对该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中铁九局以证据3、4待证弃碴场符合建筑标准和合同要求，挡墙符合工程设计标准和要求，根据两被告施工协议约定，弃碴场除挡墙外还应设截水、排水措施，中铁九局并无证据显示其在弃碴场均建有合格截、排水措施，根据本院勘查，弃碴场塌泄呈现的正是山水冲刷痕迹，其部分挡墙也被冲毁。故对该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9月12日，金衢丽公司经招标程序与中铁九局签订金丽温输气管道工程隧道工程E标段施工协议，将案涉隧道工程承包给中铁九局施工，工程内容包括隧道建设、弃碴场修建、弃碴场挡土墙、排水沟（截洪沟）等设施修建、弃碴场复绿等。其中协议附件第4.1.10.3条约定：开挖洞碴由承包人运至弃碴场。若当地政府要求统一处理弃碴，则交由当地政府处理，若当地政府无要求，则由承包人处理（承包人在自行处理弃碴前需征得发包人同意）。弃碴场的大小、布置以及弃碴的外运由承包人与当地政府进行协商。2016年5月18日，中铁九局承包施工的工程竣工验收，但其堆放在下七步、驮坑等地的庞大弃碴群尚未处理，仅放置了警示牌。2016年9月16日，受台风降雨影响，驮坑弃碴场发生坍塌，弃碴泄入山溪，冲毁了原告在驮坑的部分引水设施，堵塞了驮坑部分引水隧道。原告组织修复后，2016年9月28日再次出现台风强降雨，驮坑的弃碴场再次塌泄入溪水，再次毁损了原告在。下七步的弃碴场也发生坍塌，弃碴大量泄入溪中，毁损了原告的电站设施、填满了原告的下七步三级水库，堵塞了水库引水隧道，堵塞物中弃碴层明显可见。该事件导致原告发电受损，原告为恢复生产，承包给他人对电站设施、引水隧道进行了修复和清理。现原告诉至本院，要求被告赔偿。 本院认为，堆放物倒塌造成他人损害，堆放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案涉弃碴系中铁九局在隧道施工中产生并堆放在弃碴场，在台风强降雨中发生塌泄，造成了原告的财产损害，而原告毁损财产周边、隧道内、水库中弃碴遗留痕迹明显，足以认定原告的财产损失与弃碴塌泄具有因果关系。被告虽然抗辩事件发生源于台风，属于不可抗力，但本县每年必有多次台风，台风带来的强降雨并非不可预料，故对被告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现中铁九局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原告要求其赔偿损失，本院对原告经认证采信的损失赔偿请求即下七步隧道一期、二期清理、洞口清碴及乌坦村隧道清碴打洞补助的合同支出共836000元；下七步水库道路修复合同支出77000元；驮坑段隧道两次清碴的合同支出358000元；驮坑引水设施两次修复中的引水明渠清碴、修复、拦土墙、拦水堰、桥梁修复及材料、运费等合同支出60183元；原告2016年10月至2017年5月的发电损失817189元；合计2148372元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的其他赔偿、返还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金衢丽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但法律规定堆放物倒塌致害责任的义务主体为堆放人，故原告的该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60日内赔偿原告青田县石盖源小水电开发有限公司损失共计2148372元； 二、驳回原告青田县石盖源小水电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26800元，由原告负担4000元，由被告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2800元，本案鉴定费29100元，由原告负担3200元、被告浙江金衢丽天然气有限公司负担259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叶灵群 人民陪审员  尚家胜 人民陪审员  陈祝君 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日 代书 记员  陈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