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辽民再6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远东国际贸易总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元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宝文浩，北京中勤（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兴安岭呼中林业局。法定代表人：刘少义，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彬，该局法律顾问。原审被告：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兴中物资经销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永春，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远东国际贸易总公司因（以下简称远东公司）与被上诉人大兴安岭呼中林业局（以下简称呼中林业局）、原审被告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兴中物资经销公司（以下简称兴中公司）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02民再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远东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宝文浩、被上诉人呼中林业局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彬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兴中公司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远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呼中林业局作为清算义务人，应对债务人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全民所有制企业的出资人应当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正确审理企业破产案件为维护市场经济秩序提供司法保障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六条规定的清算义务人。呼中林业局未履行清算义务存在过错，已经构成侵权应当承担清偿责任。呼中林业局辩称，确认呼中林业局为被告错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呼中林业局没有清偿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的义务，该判决涉嫌刑事案件，应当移交公安机关，终止案件的执行。呼中林业局不存在过错，不具有清偿责任。远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呼中林业局为兴中公司的清算义务人；2、呼中林业局向远东公司清偿（1995）大经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确定的款项人民币1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2年7月22日，远东公司与兴中公司签订编号为92NC127的购销合同。后双方因履行合同发生纠纷，远东公司将兴中公司诉至法院。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1996年4月18日作出（1995）大经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判令兴中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远东公司预付货款243万元，赔偿占用期间的银行贷款利息损失（利息自1992年8月5日始，至判决生效后10日内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最高贷款利率计付）。如逾期给付，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远东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1998年4月6日作出（1996）辽经终字第64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2年10月14日向远东公司颁发了（2002）债权证大执字第560号债权凭证。另查明，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2月2日裁定受理远东公司申请对兴中公司破产清算案件。2011年12月20日，该院以未发现兴中公司可供分配的财产为由，裁定终结兴中公司破产清算程序。再查明，兴中公司成立于1988年12月9日，系全民所有制企业，出资人为呼中林业局。因未参加年检，兴中公司于1999年11月30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呼中林业局亦为全民所有制企业，注册号为232700100005411。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总结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呼中林业局是否为兴中公司的清算义务人。二、呼中林业局是否应向远东公司清偿人民币1万元。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七条规定：企业法人解散，应当成立清算组织，进行清算。企业法人被撤销、被宣告破产的，应当由主管机关或者人民法院组织有关机关和有关人员成立清算组织，进行清算。《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二条规定：企业法人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登记主管机关应当收缴其公章，并将注销登记情况告知其开户银行，其债权债务由主管部门或者清算组织负责清理。本案中，兴中公司于1999年11月30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其债权债务应由出资人呼中林业局负责清理。呼中林业局对兴中公司依法负有清算义务，是兴中公司的清算义务人。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该院认为，截至目前，对于全民所有制企业法人的出资人作为清算义务人，在其未及时清算时的责任承担问题，我国现行有效的法律并没有明确规定。远东公司认为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正确审理企业破产案件为维护市场经济秩序提供司法保障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权人对人员下落不明或者财产状况不清的债务人申请破产清算案件如何处理的批复》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来判令呼中林业局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正确审理企业破产案件为维护市场经济秩序提供司法保障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债务人人员下落不明或财产状况不清的破产案件时，要从充分保障债权人合法利益的角度出发，在对债务人的法定代表人、财务管理人员、其他经营管理人员，以及出资人等进行释明，或者采取相应罚款、训诫、拘留等强制措施后，债务人仍不向人民法院提交有关材料或者不提交全部材料，影响清算顺利进行的，人民法院就现有财产对已知债权进行公平清偿并裁定终结清算程序后，应当告知债权人可以另行提起诉讼要求有责任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股份有限公司董事、控股股东，以及实际控制人等清算义务人对债务人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上述规定针对的情形是当债务人拒不提交相关材料，清算不能顺利进行时，债权人可以要求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义务人承担清偿责任。而本案中，兴中公司虽名为公司，但其性质为全民所有制企业，其并不是依照我国公司法成立的真正意义上的公司制法人。故本案并不适用上述规定中关于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清算义务人承担清偿责任的规定。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权人对人员下落不明或者财产状况不清的债务人申请破产清算案件如何处理的批复》虽明确了“债务人的有关人员不履行法定义务，人民法院可依据有关法律规定追究其相应法律责任；其行为导致无法清算或者造成损失，有关权利人起诉请求其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但该批复是针对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企业法人被吊销营业执照后，依法负有清算责任的人未向法院申请破产，债权人可否申请被吊销营业执照的企业破产的请示》的回复。该批复针对的是债权人申请企业破产的情形，并非是针对清算义务人承担清算责任的回复。且该批复中对全民所有制企业法人出资人是否属于批复中的“有关人员”并未明确，对“追究相应法律责任”和“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中的“责任”的性质和范围亦未明确。故本案不适用上述批复的规定。至于远东公司所述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并不是针对全民所有制企业法人的出资人在未及时清算时的责任承担问题的具体规定，故远东公司不能依据上述规定要求呼中林业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远东公司起诉被告兴中公司一节，一审法院认为，远东公司虽将兴中公司列为本案被告，但却对兴中公司无明确、具体的诉讼请求。远东公司对兴中公司的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关于起诉条件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的规定，本案应驳回远东公司对兴中公司的起诉。综上，远东公司关于确认呼中林业局为兴中公司的清算义务人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但其请求呼中林业局对兴中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则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大兴安岭呼中林业局是被告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兴中物资经销公司的清算义务人；二、驳回原告中国远东国际贸易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中国远东国际贸易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原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呼中林业局作为兴中公司的开办单位，是否应当作为清算义务人为兴中公司向债权人远东公司承担清偿责任。远东公司提出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正确审理企业破产案件为维护市场经济秩序提供司法保障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六条的规定：即人民法院在审理债务人人员下落不明或财产状况不清的破产案件时，…应当告知债权人可以另行提起诉讼要求有责任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股份有限公司董事、控股股东，以及实际控制人等清算义务人对债务人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根据上述规定，清算义务人承担清偿责任的前提是具有责任，但上诉人远东公司并未提出确切依据证明呼中林业局具有哪些过错，需承担什么责任，以该意见要求呼中林业局承担责任的依据不足。远东公司提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企业的清算义务人应当积极履行忠实、勤勉的义务，妥善保管公司的主要财产、印章和账簿、文书等与公司有关的一切资料。从而在企业破产清算中积极履行清算义务，提交相关资料，保证债权人利益通过破产清算程序有效清偿。但本案被上诉人呼中林业局是否实际保管上述资料、是否怠于提交了相关资料，远东公司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呼中林业局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情形。远东公司提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企业法人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登记主管机关应当收缴其公章，并将注销登记情况告知其开户银行，其债权债务由主管部门或者清算组织负责清理。即兴中公司于1999年11月30日被吊销营业执照至今，呼中林业局作为清算义务人未履行清算义务，具有过错应当承担责任。但依据该条规定，兴中公司系吊销营业执照而并未注销，此时呼中林业局并未产生该条规定的清算义务。呼中林业局在庭审中也提到，也积极报案并寻找兴中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财务人员，尽到了相应的责任。综上，远东公司提出呼中林业局作为清算义务人未依法履行清算义务并造成损失，未充分证明清算义务人未依法履行哪些法定义务，也未充分证明因未履行这些义务与其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远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远东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云波审判员  姜 峰审判员  关鹿凝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韩雨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