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1082民初2724号 原告：浙江先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海市涌泉后泾岩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007360300342。 法定代表人：王文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海，浙江回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天高隔膜压缩机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泃河西路临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78029437480。 法定代表人：黄津鹄，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珊珊，浙江易特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静超，浙江易特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先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先锋公司”）与被告北京天高隔膜压缩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高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被告天高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2018年3月28日，本院作出（2018）浙1082民初2724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被告天高公司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被告天高公司不服，向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8年5月9日，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10民辖终14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8年5月30日，本院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浙江先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海，被告北京天高隔膜压缩机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珊珊、林静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先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先锋公司与天高公司于2017年8月11日签订的《购销合同》；2.判令天高公司返还先锋公司已支付的定作款539000元，同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赔偿先锋公司自起诉之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损失；3.判令天高公司支付先锋公司违约金48000元，并赔偿先锋公司经济损失500万元；4.判令天高公司支付先锋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23500元；5.保全费由天高公司承担。在诉讼过程中，先锋公司增加一项诉讼请求：判令将规格型号为D186H18-80的隔膜压缩机一台退还给天高公司。此外，先锋公司放弃第4项诉讼请求即放弃要求天高公司支付先锋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23500元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7年8月11日，先锋公司与天高公司签订了一份《购销合同》，约定：1.先锋公司向天高公司购买规格型号为D186H18-80的隔膜压缩机一台，质量标准按JB/T6905-2004设计审查制造及双方签字盖章确认的技术参数生产验收；2.标的物价格为60万元整；3.支付方式为合同签订后，2017年8月16日前预付30%货款，发货前付60%货款，余款质保金10%一年半付清；4.交货时间为2017年10月31日前送到先锋公司处交货，不可抗拒因素除外，迟延交货每天按1000元罚款计算。合同签订后，先锋公司已于2017年8月15日支付了定作款18.9万元，2017年12月16日支付了定作款35万元。但天高公司却直到2017年12月18日才向先锋公司交货，且交付的压缩机变频电动机防爆等级并非合同约定的ExdIICT4Gb，而是ExdIIBT4Gb，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并存在重大安全隐患。2017年12月19日，先锋公司发现交付的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就没有进行使用。因天高公司的逾期交货及交付的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导致先锋公司无法正常生产，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天高公司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严重侵犯先锋公司的合法权益，故请求支持先锋公司的诉讼请求。 北京天高隔膜压缩机有限公司辩称，一、天高公司不存在延期交付货物的情形，无需支付违约金。理由如下：1、根据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天高公司应在2017年10月31日向先锋公司交货，并且先锋公司在天高公司发货前向天高公司支付60%的货款。但直至合同约定的交货期届满，先锋公司也未向天高公司支付第二笔货款，故在先锋公司违约未支付货款的前提下，天高公司有权在其实际支付款项后发货；2、天高公司在2017年11月16日致函先锋公司，明确告知其因政府进行环保整顿，天高公司需要到12月中旬才能交货，但先锋公司在可以选择终止合同的情况下，仍然与天高公司协商，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并在2017年12月16日支付了第二笔货款35万元；3、就天高公司未按约发货的违约金问题，先锋公司员工阮仙春于2017年12月15日通过微信与天高公司联系，经过双方协商，确定由天高公司提供一套设备备件作为违约金的替代方式，且该备件天高公司已经交付。综上，双方对交货时间进行了重新约定，天高公司也已经按先锋公司要求作出了补偿，无需再支付违约金。 二、天高公司交付的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理由如下：1、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先锋公司认为货物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立即通知天高公司协商处理，但先锋公司未在约定时间内向天高公司提出设备存在质量问题。2、先锋公司员工阮仙春通过微信告知天高公司所提供电机上的铭牌标准与合同约定不符，天高公司及时通知了电机生产商无锡锡山安达防爆电气设备有限公司。2017年12月20日，天高公司收到该公司的工作函，被告知该电机无任何质量问题，系铭牌防爆等级打印错误。随后，电机厂的工作人员也亲自到原告处检查了电机设备，确认电机设备无任何质量问题，仅是设备铭牌张贴错误。3、先锋公司没有启用设备，也没有任何关于电机质量问题的事实证据，天高公司和生产商一再告知电机防爆等级没有问题，为此先锋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提供第三方检测机构关于该设备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相关鉴定报告。 三、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解除合同的情形，且天高公司不存在根本性违约。即使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也可以通过免费维修或更换的方式处理，而非解除购销合同。且双方签订的合同系定作合同，该设备是天高公司根据先锋公司的要求进行生产制作。本案不符合合同法第94条法定解除的情形。 四、先锋公司主张的500万元并非其直接经济损失，且天高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该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请求驳回先锋公司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先锋公司和天高公司分别提供天高公司于2017年11月16日发给先锋公司的通知函，先锋公司拟证明天高公司无法按约定于2017年10月31日交货，已构成违约；天高公司拟证明延迟交货系政府因素导致。天高公司认为先锋公司提供的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表示异议。先锋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内容表示异议，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天高公司违约，不能证明其延期交货的具体原因系政府因素导致。本院认为，双方提交的函的内容一致，故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据此可以认定天高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时间交货，已构成违约；至于延期交货的具体原因，在该函中虽有陈述，但该陈述系天高公司单方作出，并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其真实性无法确定，故对天高公司的拟证事实本院不予认定。 2.先锋公司提供无锡锡山安达防爆电气设备有限公司发给天高公司的工作函复印件二份及天高公司交付的压缩机实物照片五张，拟证明天高公司交付的压缩机防爆等级为ExdIIBT4Gb，而非合同约定的ExdIICT4Gb，该压缩机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天高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待证事实表示异议，认为该证据能证明涉案电机只是铭牌张贴错误，没有质量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约定交付的货物是电机防爆等级为ExdIICT4Gb的压缩机，但天高公司实际交付的系电机防爆等级铭牌标识为ExdIIBT4Gb的压缩机，该压缩机与合同约定的压缩机不符。对此，作为负有交付货物义务的天高公司应当承担证明责任。但天高公司仅仅提供电机生产商的工作函及生产商的售后服务经理出庭作证，拟证明只是铭牌张贴错误，而没有提供电机的其他任何技术参数和符合防爆等级ExdIICT4Gb的合格证明。电机上的铭牌系电机的身份证明，其记载的技术参数和防爆等级应当认定为就是电机的技术参数和防爆等级，天高公司认为电机的防爆等级与电机上铭牌记载的防爆等级不符，应当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但综合天高公司提供的证据，其不能证明交付的压缩机电机防爆等级与合同约定的防爆等级相吻合，故其异议理由不成立，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认定。 3.先锋公司提供损失清单及国内销售合同、购销合同复印件、业务回单复印件、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等，拟证明因天高公司逾期交货及交付的货物不符合约定的质量标准造成先锋公司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00万元。天高公司对此表示异议，认为该损失并非直接损失，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中损失清单系先锋公司单方制作，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能证明其实际发生。国内销售合同只能证明订立合同的情况，不能证明先锋公司在合同履行中是否有损失发生。购销合同、业务回单及银行承兑汇票均是复印件，其真实性无法确认。综上，对该组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 4.天高公司提供公证书二份，拟证明双方工作人员在微信中对迟延交货达成了补偿协议，由天高公司送备件作为补偿。先锋公司对此表示异议，认为微信可以删除，是否为全部内容不能确定，且第一份公证书的聊天内容为天高公司内部工作群的聊天记录，并没有先锋公司人员参与其中，不能证明双方达成补偿协议。另一份公证书的聊天一方为先锋公司的阮仙春，但这份聊天记录只能证明双方就产品质量问题进行了交涉，最后未能达成协议。本院认为，该二份公证书中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并没有显示双方已就延迟交货达成协议及协议内容，故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 5.天高公司提供询证复函一份，拟证明天高公司于2018年4月2日向先锋公司催讨剩余货款的事实。先锋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表示异议，认为双方因产品质量问题产生纠纷，如果天高公司要求支付质保金应当提起反诉。因先锋公司对收到该函件无异议，故对该证据本院予以认定。 6.天高公司提供无锡锡山安达防爆电气设备有限公司发给天高公司的工作函并申请该公司的售后服务经理李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本案涉及的电机防爆等级实为ExdIICT4Gb，只是铭牌打印出现错误，打成ExdIIBT4Gb。先锋公司对此表示异议，认为无锡锡山安达防爆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与天高公司存在利害关系，证据内容缺乏客观性。本院认为，铭牌作为电机的身份标识，代表了电机的各种技术参数和防爆等级，现在铭牌标注的防爆等级为ExdIIBT4Gb，与本案双方约定的防爆等级ExdIICT4Gb不符。天高公司没有提供产品出厂检测报告、合格证明或第三方鉴定报告，而仅提供工作函及单一证人出庭，并不能证明铭牌记载防爆等级为ExdIIBT4Gb的电机实为防爆等级为ExdIICT4Gb的电机，故对该组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8月11日，先锋公司和天高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1.先锋公司向天高公司购买规格型号为D186H18-80的隔膜压缩机一台，质量标准按JB/T6905-2004设计审查制造及双方签字盖章确认的技术参数生产验收，其中电机防爆等级为ExdIICT4Gb；2.标的物价格为60万元整；3.支付方式为合同签订后，2017年8月16日前预付30%货款，发货前付60%货款，余款质保金10%一年半付清；4.交货时间为2017年10月31日前送到先锋公司处交货，不可抗拒因素除外，迟延交货每天按1000元罚款计算。合同签订后，先锋公司已于2017年8月15日支付了定作款18.9万元。2017年11月16日，天高公司函告先锋公司，因受政府部门影响，设备无法按期交货，要到12月中旬才能交货。2017年12月16日，先锋公司向天高公司支付定作款35万元。2017年12月18日，天高公司向先锋公司交付变频电动机防爆等级铭牌标识为ExdIIBT4Gb的规格型号为D186H18-80的压缩机一台。2017年12月19日，先锋公司发现交付的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就没有进行使用。此后，双方就迟延交付及设备质量问题进行过交涉，但未能达成协议。 2018年3月12日，先锋公司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并交纳了案件申请费5000元。2018年3月14日，本院裁定冻结天高公司在银行的存款人民币300万元或查封、扣押、冻结天高公司同等保全价值的财产。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争议焦点有以下几点： 一、《购销合同》是否需要解除。 本案双方在购销合同中并未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故购销合同是否需要解除就看本案是否具有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解除情形。本案中，天高公司交付的压缩机的变频电动机的防爆等级铭牌标识为ExdIIBT4Gb，虽然天高公司抗辩系铭牌标识错误，电动机的防爆等级实际为ExdIICT4Gb，但缺乏有效证据证明，其作为供货方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认定天高公司交付的压缩机的电动机防爆等级不符合合同约定的防爆等级。根据天高公司申请的证人李某的陈述，该电动机系为压缩机提供电源的核心部件。由于该电动机的防爆等级不符合合同约定，使用会导致安全隐患，致使先锋公司无法使用压缩机，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该情形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故对先锋公司要求解除双方于2017年8月11日签订的《购销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由于交付的压缩机无法使用，先锋公司要求退还该压缩机并返还货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二、天高公司是否需要按约承担迟延交付的违约责任。 首先，合同解除后，当事人是否可以按合同约定主张违约责任。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而有关违约责任的约定，应属于清理条款范畴，合同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违约责任条款的效力。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买卖合同因违约而解除后，守约方主张继续适用违约金条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这是司法解释对于合同法第九十八条有关清理条款的细化。故先锋公司主张按约定要求天高公司支付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其次，违约金的具体数额。根据合同约定，延迟交货每天按1000元计算。先锋公司主张从2017年11月1日开始计算至实际交货的2017年12月18日止，共计48000元。但在2017年11月16日，天高公司已函告先锋公司延迟至12月中旬交货，先锋公司并未提出异议，并在发货前的12月16日按约支付第二笔定作款，该行为应视为双方就交货期限进行了变更。但天高公司仍应对2017年11月1日至2017年11月16日期间的延迟交货承担违约责任，共计16天，按每天1000元计算，为16000元。故本院对违约金16000元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 三、因合同解除造成先锋公司的经济损失。 合同解除后，当事人可以有关要求赔偿损失，但当事人应当对损失的发生及具体数额应承担证明责任。先锋公司主张了货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起诉之日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的利息损失和其他经济损失500万元。由于本院已经支持了违约金16000元，故只对超出16000元的损失予以支持。5390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7年12月16日计算至2018年8月19日的利息为16021.78元，故利息损失应当从2018年8月20日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如天高公司在2018年8月20日前返还货款539000元，则无需再支付利息损失。对于其他经济损失500万元，因缺乏有效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四、财产保全的案件申请费5000元是否由天高公司负担。 先锋公司在诉讼过程中申请保全价值300万元的财产并交纳案件申请费5000元，但本院只支持了先锋公司555000元的诉讼请求，而555000元的案件申请费为3295元，故案件申请费3295元由天高公司负担，超出部分由先锋公司自行负担。 对于先锋公司自愿撤回第4项诉讼请求，系其对自身权益的合法处分，本院予以准许。 综上所述，先锋公司合理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天高公司有关交付的货物符合约定、未迟延交付货物等抗辩，因缺乏有效证据证明，其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天高公司有关先锋公司要求赔偿经济损失500万元缺乏事实依据的抗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浙江先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北京天高隔膜压缩机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11日签订的《购销合同》； 二、北京天高隔膜压缩机有限公司返还浙江先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定作款539000元，并赔偿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8月20日起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损失； 三、北京天高隔膜压缩机有限公司支付浙江先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违约金16000元及案件申请费3295元； 四、浙江先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退还北京天高隔膜压缩机有限公司规格型号为D186H18-80的压缩机一台； 五、驳回浙江先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以上二、三、四项均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1074元，减半收取25537元，由浙江先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0537元，北京天高隔膜压缩机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如判决书生效后，义务人不自觉履行义务，权利人可在判决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审判员  王剑兵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日 书记员  朱玲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