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3民终23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洞头支公司，住所地：温州市洞头区北岙街道车站路65号。负责人：金雪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夏静，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翁晓玮，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鹿城支公司，住所地：温州市锦绣路58号球山花园11号楼5楼。负责人：王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情静，女，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鹿城支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建金，男，汉族，1993年1月10日出生，住温州市洞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锦达，男，汉族，1986年2月23日出生，住温州市洞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洞头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洞头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鹿城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鹿城支公司）、黄建金、陈锦达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305民初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没有应该开庭审理的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故不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保洞头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被保险人陈锦达驾驶的浙Ｃ×××××车辆的损失不属于人民财保洞头支公司的保险赔偿范围，一审法院判决人民财保洞头支公司承担保险责任于法无据。一、保险合同已明确约定商业三者险的赔偿对象不包括被保险人、投保人。人民财保洞头支公司与陈锦达基于自愿的原则签订《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该合同第四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保险责任”，并于合同第三条对“第三者”范围进行明确约定：“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投保人、被保险人、保险人和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本车上的人员”。故被保险人及其所有或占有的财产不属于机动车商业三者险“第三者”的范围内。本案中，陈锦达驾驶的浙Ｃ×××××车辆系与陈锦达作为被保险人的被保险车辆发生碰撞受损，故浙Ｃ×××××车辆的损失不属于人民财保洞头支公司的保险责任范围内。二、保险人提供的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并已向投保人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具有法律效力。1、保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条款符合法律关于格式条款的规定，是有效的条款。根据保监会《财产保险公司保险条款和保险费率管理办法》第四条规定：“保险公司应当依据法律、行政法规和中国保监会的有关规定制订保险条款和保险费率，并对保险条款和保险费率承担相应的责任。保险公司应当依据本办法的规定，由其总公司向中国保监会申报保险条款和保险费率审批或者备案。”《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业经中国保监会审批、备案，符合法律有关规定，是有效的条款。2、保险人已就涉案免责条款尽提示、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产生法律效力，对双方具有拘束力。陈锦达多年来均在人民财保洞头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相关《投保单》、《机动车商业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等证据已证明陈锦达在订立合同时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任条款已清楚、明白。人民财保洞头支公司在订立合同时通过投保单、保险单、合同条款、《机动车商业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等保险材料就相关保险人免除责任的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陈锦达进行说明，并在保险条款上对责任免除内容予以加粗进行重要提示。太平洋财保鹿城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以维持。黄建金辩称：请求维持原判。陈锦达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人民财保洞头支公司对于相关合同条款第三者以及其他可能引起免除责任的内容，没有履行提示和告知义务。因此陈锦达可以被认定为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且该条款也是无效的格式条款，请求驳回人民财保洞头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太平洋财保鹿城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黄建金偿付车损赔偿保险金68476元及利息（自2017年3月22日起至还款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职权追加陈锦达为被告，依申请追加人民财保洞头支公司为被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陈小敏在太平洋财保鹿城支公司处为浙Ｃ×××××号车投保了交强险和车损、三者责任等险种并不计免赔，保险期限自2016年12月21日至2017年12月21日止。陈锦达在人民财保洞头支公司处为浙Ｃ×××××投保了交强险和车损、三者责任等险种并不计免赔，保险期限自2016年3月26日至2017年3月25日止。2017年1月17日，陈锦达驾驶浙Ｃ×××××号车在大门镇接线公路，与黄建金驾驶陈锦达所有的浙Ｃ×××××号车发生碰撞，造成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洞头区公安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出具第000331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建金负全部责任。被保险人陈小敏向黄建金要求车辆损失赔偿无果后，向太平洋财保鹿城支公司主张先行赔付保险赔偿金68476元。太平洋财保鹿城支公司于2017年3月22日，先行赔付被保险人陈小敏68476元，被保险人陈小敏出具权益转让书。太平洋财保鹿城支公司先行赔付后，向黄建金追偿未果，引发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应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交强险限额不足的，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黄建金违章驾驶浙Ｃ×××××号车辆，致案外人陈小敏所有的浙Ｃ×××××号车辆受损68476元，浙Ｃ×××××号车辆保险公司即太平洋财保鹿城支公司在保险金额内先行赔付被保险人陈小敏，被保险人陈小敏在太平洋财保鹿城支公司处理赔后，将一切权益转让给太平洋财保鹿城支公司，太平洋财保鹿城支公司取得代位求偿权，故太平洋财保鹿城支公司向人民财保洞头支公司、黄建金主张赔偿68476元，有事实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利息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本案的焦点在于，太平洋财保鹿城支公司向人民财保洞头支公司、黄建金主张代位求偿68476元，人民财保洞头支公司辩称的理由是否成立，构成免责赔偿？一审法院认为，人民财保洞头支公司不能免责赔偿。理由如下：人民财保洞头支公司与陈锦达签订的保险合同《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下称《示范条款》）第三条关于“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的约定，三者险制度未将被保险人的损失列于受害人损失之内，主要是为了防范和控制道德风险，但在实际处理中，不能作无限制、无区分地扩大解释与适用，机动车保险合同涉及的当事人身份均为特定时空下的临时身份，在不同时间以及特定条件下会发生转化，判定是否属于“第三者”应以发生交通事故时这一特定时间和空间是否处于投保车辆车体内或车体上为依据。结合本案，陈锦达虽然是浙Ｃ×××××号车辆的投保人，在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驾驶的却是浙Ｃ×××××号车辆，此时陈锦达应是浙Ｃ×××××号被保险车辆外的第三人，属于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第三者，并不是保险条款中约定不予赔偿的被保险人。《示范条款》第五条关于“被保险机动车造成下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不论在法律上是否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规定，其中第（一）项“被保险人及其家庭成员的人身伤亡、所有或代管的财产的损失”的约定，争议条款直接针对保险责任范围，保险公司以预先设定的格式免责条款，通过缩小第三者范围的方式缩小保险责任的范围，免除自己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排除了受害者依法享有的权利，没有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该格式条款应为无效条款。同时，人民财保洞头支公司也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陈锦达、黄建金存在故意制造保险事故骗取保险等行为构成责任免除。因此，人民财保洞头支公司辩解理由不能成立。黄建金驾驶的浙Ｃ×××××车辆在人民财保洞头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车损、三者责任等险种并不计免赔，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人民财保洞头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和车损、三者责任等险种并不计免赔的保险范围内赔付。另人民财保洞头支公司定损的浙Ｃ×××××号车辆维修费68476元，并无不当，陈锦达关于驾驶员座椅安全带2950.64元和右前安全带5954.96元费用不合理辩解没有证据证明，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人民财保洞头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太平洋财保鹿城支公司支付车损赔偿保险金68476元；二、驳回太平洋财保鹿城支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12元，减半收取756元，由人民财保洞头支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人民财保洞头支公司提供证据如下：2015年机动车辆商业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2016年机动车辆商业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证明人民财保洞头支公司已经就相应的免责条款内容履行提示义务。太平洋财保鹿城支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黄建金质证认为，对该协议不知情，真实性无法确认。陈锦达质证认为，两份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两份责任免除说明书内容一致，但对于保险合同中第三条“第三者”的范围，在该两份证据中没有清晰说明；2015年的责任免除说明书系陈锦达本人签名，2016年的责任免除说明书不是陈锦达本人签名，2016年办理保险手续的时候，人民财保洞头支公司并未说明并告知免责内容。本院认为，本案事故发生在2016年保险合同的保险期限内，陈锦达对2016年责任免除说明书的投保人的签名真实性提出异议，人民财保洞头支公司亦称不清楚谁签的字，也没有其他证据佐证该签名的真实性，故不能证明人民财保洞头支公司主张的已经将责任免除内容告知投保人陈锦达，故对证据不予确认。其他各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审核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出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陈锦达为浙Ｃ×××××车辆投保的商业三责险的保险条款总则部分第三条载明“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投保人、被保险人、保险人和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本车上的人员。”其责任免除部分的第五条载明“被保险机动车造成下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不论在法律上是否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人及其家庭成员的人身伤亡、所有或代管的财产的损失”。2016年陈锦达为浙Ｃ×××××车辆投保商业三责险时，就商业三者险的责任免除内容，人民财保洞头支公司未尽到明确告知陈锦达的义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本案事故中，黄建金所驾驶的登记在陈锦达名下的浙Ｃ×××××车辆，因追尾陈锦达驾驶的登记在陈小敏名下的浙Ｃ×××××车辆，而给浙Ｃ×××××车辆造成的损坏而产生的维修费用，是否属于陈锦达为浙Ｃ×××××投保的商业三者险的赔付范围，以及人民财保洞头支公司援引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三条和第五条主张商业险拒赔的理由是否成立。关于浙Ｃ×××××车辆的维修费用是否属于浙Ｃ×××××的商业三者险的赔付范围的问题。作为被保险机动车的浙Ｃ×××××在本案事故中负全责，事故导致浙Ｃ×××××车辆受损而产生维修费用。浙Ｃ×××××车辆虽然在事故中由陈锦达驾驶，但该车登记在陈小敏名下，故本案系陈小敏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财产损失。而陈小敏并非浙Ｃ×××××车辆的投保人、被保险人、保险人和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本车上的人员，因此，浙Ｃ×××××车辆的维修费用应当属于浙Ｃ×××××的商业三者险的赔付范围。人民财保洞头支公司援引保险条款第三条作为本案商业三者险拒赔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此外，2016年陈锦达为浙Ｃ×××××车辆投保商业三责险时，就商业三者险的责任免除内容，人民财保洞头支公司未尽到明确告知陈锦达的义务。因此人民财保洞头支公司援引保险条款第五条的内容，以事故中浙Ｃ×××××车辆处于陈锦达代管之下为由，主张本案商业三者险拒赔，同样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人民财保洞头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51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洞头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蕾审判员 白海玲审判员 黄百隆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丁虹书记员刘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