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甘0602民初5767号原告：张永发，男，1979年12月26日出生，住武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祁永生，男，1950年3月12日出生，高中文化，住武威市，系张永发岳父。被告：赵一颖，女，1974年12月29日出生，住张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祥元，甘肃开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萍，女，1980年11月23日出生，住甘肃省兰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录，男，1967年10月12日出生，大专文化，住武威市。被告：王兆成，男，1970年6月15日出生，住武威市。被告：张永录，男，1967年10月12日出生，住武威市。王兆成、张永录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教庆，甘肃汇平律师事务所律师。王兆成、张永录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中华，甘肃汇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永发与被告赵一颖、杨萍、王兆成、张永录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31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7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永发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祁永生，被告赵一颖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祥元，被告杨萍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录，被告王兆成、张永录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教庆、郭中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2016）甘0602民初369号民事调解书；2、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4年6月20日，被告赵一颖、王兆成、杨萍、张永录将原凉州区法院办公楼改造为商务宾馆的装修装饰工程发包给原告，在施工期间，赵一颖未按装饰装修合同的约定按期、按时支付工程进度款，导致工程无法继续开工，经原告多次催要，赵一颖与原告在2015年8月9日在兰州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附加协议，约定赵一颖在2015年8月20日、2015年9月20日、2015年10月1日分别向原告支付8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工程款。若赵一颖不能在约定期内履行本协议，赵一颖同意自动放弃现有已投入的全部装修工程，已完工的装修半成品归原告所有。之后，赵一颖未能按约定履行义务，该装修工程半成品遂归原告所有，赵一颖与原告共同委托武威市国盛招标有限责任公司对该装修工程半成品进行了工程造价及劳务费造价决算。而后被告王兆成、杨萍、张永录以被告赵一颖拖欠该装修房屋租赁费、房屋水电暖等费用为由，将被告赵一颖起诉至凉州区法院，凉州区法院作出（2016）甘0602民初369号民事调解书，将造价为5271582.76元的工程归被告王兆成、杨萍、张永录所有，用于抵顶赵一颖拖欠的房屋租赁费、房屋水电暖等费用。根据法律规定，原告既可以行使工程留置权，同时享受工程款优先受偿权，在被告赵一颖未足额支付工程款时，原告依法留置占有该装修工程半成品是受法律保护的，且赵一颖与原告对该装修半成品的处置和归属有协议在先。被告王兆成、杨萍、张永录以原告身份起诉赵一颖支付拖欠房租的诉讼中，作为原告的王兆成在房屋租赁合同中未签字，并在诉讼发生时，王兆成未在合同上补签，存在明显不合理，王兆成作为该房屋股东，另外两股东未经他允许将共有财产擅自出租更不合理，后王兆成在该房屋租赁费纠纷的诉讼法庭上不得已追认了合同效力，此中深意，不言自明。被告王兆成、杨萍、张永录作为原告起诉赵一颖须支付拖欠的2015年5月10日至2016年1月10日的房屋租赁费、水电（由原告支付）暖等费用共计108万元，减去被告赵一颖预交的50万元租赁保证金，造价为5271582.76元的工程仅仅抵顶了38万元，差额490万元的工程凭空蒸发。该调解书审理查明部分与事实不符，调解书主文第四项"被告赵一颖装饰装修租赁房屋产生的债权债务由其自行承担"，明知有第三人合法权益存在，既不通知原告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也不考虑债务履行顺序，置国家法律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的规定于不顾，仅凭当事人之间的抵债协议，严重侵犯了原告的权利，现原告依法提起诉讼。被告赵一颖代理人辩称：由于赵一颖目前涉嫌经济犯罪被兰州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拘留，请法庭根据其他人的答辩意见依法作出判决。被告杨萍、王兆成、张永录辩称：1、原告的撤销权之诉已过法定的除斥期间。根据《合同法》第75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为除斥期间，不适用时效的中止、中断和延长等事由，属于不变期间。原告要求撤销的是2016年3月23日由凉州区法院作出的（2016）甘0602民初369号民事调解书，即使在该案开庭和作出调解书时原告不知道，但在2016年8月11日赵一颖诉张永发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开庭审理中，张永发的辩称以及在举证质证阶段张永发对赵一颖提供的证据房屋租赁合同、民事调解书的质证意见中可以看出，原告张永发在2016年8月11日开庭这天就已经知道了（2016）甘0602民初369号民事调解书的全部内容，那么原告张永发就应当在2016年8月11日之后的一年内，即2017年8月10日前向法院提起撤销之诉，但原告却在近两年之后的2018年5月24日才向法院提出撤销之诉，明显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行使撤销权的一年除斥期间，原告的撤销权因超过法定期间已消灭，请求驳回原告的起诉；2、原告陈述其与赵一颖于2015年8月9日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附加协议，约定已完工的装修半成品归其所有，之后赵一颖又于2016年3月23日将该装修工程通过法院调解抵顶了被告王兆成、张永录等人的房屋租赁等费用，侵犯了自己的合法权益。原告的这一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支持。理由如下（1）、原告与赵一颖于2015年8月9日达成工程承包合同附加协议后，双方又于2016年12月3日就欠付工资和工程款事项达成关于对原凉州区法院办公楼欠付工资、剩余工程款问题的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对欠付的工资和工程款数额有明确约定，同时该补充协议第三条还约定"本协议一经双方签字后，双方之前就拖欠工资数额、剩余装修工程款数额的一切口头、书面的协议、约定全部自愿废止，以本协议作为大楼装饰装修工程欠付工资款、剩余工程款的唯一认可依据"。据此约定，双方于2015年8月9日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附加协议已被废止。从凉州区法院（2017）甘0602民初5334号民事调解书和（2017）甘0602民初9635号民事调解书认定的事实看，原告也实际按照2016年12月3日双方达成的补充协议向赵一颖主张债权，且该案现已进入执行程序。因此原告以已经被废止的协议主张权利显然是行不通的。（2）、原告与赵一颖在2015年8月9日达成的工程承包合同附加协议约定的内容已被生效的凉州区法院（2016）甘0602民初431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为无效。该判决认定补充协议约定的原告（赵一颖）自愿放弃已投入的全部装饰装修工程，已完工工程半成品归被告（张永发）所有的条款，损害了房屋所有人的利益。该装饰装修工程系依附在租赁房屋上的价值，不能独立实现，故双方的该条约定系无效条款。（3）、被告赵一颖由于拖欠杨萍、王兆成、张永录的房屋租赁费和水电暖等费用，在诉讼过程中自愿将其发包的装饰装修工程作价抵顶债务，是对自己财产权益的自由处分，意思表示自愿、真实，不违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法院开庭审理后依双方当事人的约定作出（2016）甘0602民初369号民事调解书程序合法，并无不当。（4）、原告主张的装饰装修工程已根据法院生效判决，在执行过程中已通过三方协议由原告移交给房屋所有人，案件已执行完毕，因此原告的主张已毫无实际意义。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原告的起诉已明显超过撤销权行使的法定除斥期间，撤销权已消灭。且附加协议已被废止和被生效法律文书认定无效，其诉讼主张明显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围绕诉讼请求、被告杨萍、王兆成、张永录围绕辩解理由分别提交了证据，为查明案情，法庭依职权调取了相关证据，法庭组织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质证，原告提交的工程附加协议，被告赵一颖代理人无异议，被告王兆成、杨萍、张永录认为协议已被凉州区人民法院认定为无效协议。原告提交的工程造价及劳务人工费结算意见，被告赵一颖代理人无异议，被告王兆成、杨萍、张永录对真实性无异议；被告王兆成、杨萍、张永录提交的凉州区法院（2016）甘0602民初4315号民事判决书、武威市中级法院（2016）甘06民终700号民事裁定书、关于原凉州区法院办公楼欠付工资、剩余工程款问题的补充协议、凉州区法院（2017）甘0602民初5334号民事调解书、（2017）甘0602民初9635号民事调解书、区法院大楼院落移交协议，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提出异议，被告赵一颖代理人对真实性无异议；为查明案情，法庭依职权调取的凉州区法院（2016）甘0602民初369号卷宗中的民事起诉状、送达回证、开庭笔录、撤诉申请及民事裁定书、民事调解书，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对撤诉后达成的抵顶协议不知情，被告赵一颖代理人、被告王兆成、杨萍、张永录无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工程附加协议中关于赵一颖放弃已投入的全部装饰装修工程，已完工的工程半成品归张永发所有的约定经本院生效的（2016）甘0602民初431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为无效条款，故原告关于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和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坐落于武威市××区1号原武威市凉州区法院办公楼房系王兆成、杨萍、张永录共同购买。2014年5月10日，张永录、杨萍与赵一颖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该合同王兆成未签名，但予以追认），将该办公楼出租给赵一颖经营，租赁期10年，自2014年5月10日至2024年8月10日止。赵一颖承租后准备开办宾馆，决定对该办公楼进行装潢，2014年6月20日，赵一颖与张永发签订装饰装修合同，合同约定自2014年7月开工，当年12月竣工，约定由赵一颖在开工前三个月支付工程款200万元。双方在实际履行合同中，截止2014年11月，赵一颖仅支付工程款170万元，至12月支付材料款429800元。之后双方口头约定赵一颖按工程进展继续支付工程款，赵一颖支付部分工程款并垫付部分材料款后，因资金断裂未继续给张永发支付工程款，张永发亦未按约完成装饰装修工程的施工。2015年8月9日，赵一颖、张永发又签订工程承包合同附加协议，约定由赵一颖在2015年8月20日前支付给张永发工程款80万元，用于张永发支付所欠劳务工资。在遵守上述条款的前提下由赵一颖于2015年9月20日前一次性支付张永发工程款100万元，若赵一颖要求继续施工需再支付100万元，否则张永发有权单方终止合同。同时约定若赵一颖不能在约定的期限内履行给付80万元工程款（用于支付劳务款），赵一颖自愿放弃已投入的全部装修装饰工程，已完工工程半成品归张永发所有。之后原告未能按约支付给被告工程款，双方发生纠纷。2015年9月15日，双方委托武威市国盛招标有限责任公司，对张永发已完工工程量进行了结算，认定工程量及造价为5271582.76元，其中原告供材料为632544.80元，人工费1115391.54元。2016年1月，因赵一颖未按约定支付房屋租赁费，王兆成、杨萍、张永录提起租赁合同纠纷诉讼，将赵一颖列为被告，张永发列为第三人，审理中，王兆成、杨萍、张永录撤回对张永发的起诉，2016年3月23日，经凉州区法院支持调解，形成（2016）甘0602民初369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1、解除王兆成、杨萍、张永录与赵一颖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2、赵一颖于2016年4月29日前将租赁房屋移交王兆成、杨萍、张永录；3、租赁房屋的现有装饰装修部分、租房保证金50万元归王兆成、杨萍、张永录所有，用于抵顶赵一颖拖欠原告的房屋租赁费、房屋交付前产生的水、电、暖气等费用及房屋租赁税；4、赵一颖装饰装修租赁房屋产生的债权债务由其自行承担。案件受理费19200元，减半收取9600元，由王兆成、杨萍、张永录负担。调解书生效后，赵一颖与张永发对办公楼的交付各持己见，赵一颖提起装饰装修合同诉讼，本院于2016年8月11日开庭审理，经质证，张永发对赵一颖提交的凉州区法院（2016）甘0602民初369号民事调解书的真实性无异议。2016年9月28日，本院作出（2016）甘0602民初43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解除赵一颖与张永发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张永发在判决生效后7日内腾退所装修的位于凉州区新建路1号原区法院办公楼并交付给原告；2、驳回赵一颖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920元，减半收取11960元，由张永发负担1960元，赵一颖负担10000元。判决书送达后，张永发不服，提起上诉，在武威市中级法院二审审理期间，张永发、赵一颖、杨萍、王兆成、张永录就办公楼的移交、剩余工程款的支付达成协议，张永发申请撤诉，武威市中级法院于2016年12月6日作出（2016）甘06民终700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张永发撤回上诉，一审判决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张永发负担。后张永发就赵一颖拖欠装饰装修欠款提起诉讼，本院审理后作出（2017）甘0602民初5334号、（2017）甘0602民初9635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均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此，第三人撤销之诉首先应符合以下主体与程序条件：1、主体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者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但与案件处理有利害关系；2、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自己的原因未参加诉讼；3、第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益受损六个月内。其次应符合实体条件：1、撤销对象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2、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部分或全部内容错误；3、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错误内容损害第三人民事权益。关于本案原告是否知道本院（2016）甘0602民初369号民事调解书的问题，根据本院生效的（2016）甘0602民初4315号民事判决书内容，能够证实本院在2016年8月11日开庭审理赵一颖诉张永发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时，张永发已经知道本院（2016）甘0602民初369号民事调解书内容，而本案原告张永发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时间是2018年5月29日，超过了法律规定的6个月的期限；关于本院（2016）甘0602民初369号民事调解书主文是否存在错误的问题，该调解书涉及的房屋租赁合同已经解除，房屋已于2016年12月6日移交，原告与赵一颖关于房屋装饰装修归属的约定已经生效的本院（2016）甘0602民初431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为无效，故本院（2016）甘0602民初369号民事调解书主文中关于装饰装修的约定不存在错误，至于装饰装修、租房保证金50万元抵顶赵一颖拖欠的房屋租赁费、房屋交付前产生的水、电、暖气等费用及房屋租赁税的约定及赵一颖装饰装修租赁房屋产生的债权债务由其自行承担的约定均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本院（2016）甘0602民初369号民事调解书主文是否损害原告权益的问题，赵一颖与原告之间就欠付的工人工资、剩余工程款的支付，双方于2016年12月3日已经达成协议，且原告已经通过诉讼确认了协议中的部分债权，因此，本院（2016）甘0602民初369号民事调解书并未损害原告的权益。综上，被告的抗辩理由成立，予以采纳，原告的诉讼请求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二百九十五条、第二百九十六条、第三百条（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永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张永发负担。如不服本裁定，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吕忠永人民陪审员  许英人民陪审员  姜霞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三日书 记 员  窦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