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323民初1348号原告：裴婉霞,女,1954年3月19日出生，住江苏省淮安市清河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兴，江苏祥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宿迁市德巍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泗阳县众兴镇北京西路59号江淮农副产品批发市场3幢301号-393号商铺。法定代表人：孙耀，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曹燕、魏嘉均，江苏八面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泗阳县江淮农副产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泗阳县众兴镇北京西路59号江淮农副产品市场3幢301号-393号商铺。法定代表人：王江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同余，江苏大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孙耀,男,1966年12月18日出生，住泗阳县。委托代理人：曹燕、魏嘉均，江苏八面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正伦,男,1963年6月1日出生，住泗阳县。被告：周玉明，男，1964年3月7日出生，住所地泗阳县。第三人：高开启，男，1969年2月10日出生，住泗阳县。原告裴婉霞与被告宿迁市德巍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巍公司）、泗阳县江淮农副产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淮公司）、孙耀、陈正伦、周玉明、第三人高开启民间借贷债权转让纠纷发回重审一案，本院于2017年2月21日登记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裴婉霞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兴、被告德巍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燕、魏嘉均、被告江淮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同余、被告孙耀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燕、魏嘉均、被告周玉明、第三人高开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裴婉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德巍公司偿还借款本金850000元及利息（自2009年6月4日起至实际支付清之日按照月利率2%计算）；2.江淮公司、孙耀、陈正伦、周玉明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诉讼费、保全费由五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1.2009年6月4日，第三人高开启与德巍公司商定，德巍公司向高开启借款850000元，约定月利率4%，借期6个月，本息合计1054000元。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作为抵押担保。高开启向德巍公司账户汇入850000元，德巍公司出具1054000元购房款收据。借款到期后，德巍公司无钱还款，至今也不履行购房合同。后高开启将商品房买卖合同债权转让给原告，原告通知了德巍公司。2.德巍公司股东陈正伦、孙耀、周玉明将德巍公司资产转移到江淮公司，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3.德巍公司和江淮公司法人人格混同，对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德巍公司辩称，原告主体不适格，无论高开启与德巍公司是否存在借贷关系都与原告无关，原告陈述转让的是商品房买卖合同债权，而商品房买卖合同转让须经德巍公司同意才能生效。被告江淮公司辩称，第一，涉案债权转让合同属流质合同，依法应认定无效；第二，该债权转让合同属于从权利，依法不得单独让与；第三，原告未能依法履行债权转让通知义务，一是没有将850000元债权转让明确通知债务人，二是不能将对后期法律关系的理解认定为原告履行了通知义务，所以债权转让不成立；第四，江淮公司和德巍公司经营范围不同，组织机构独立、股东人员独立、工作人员独立、财产独立、财务独立，不构成法人人格混同；第五，原告对公司法人人格混同应承担举证责任。江淮公司是独立法人，原告要求江淮公司还款没有法律依据。被告孙耀辩称，孙耀是德巍公司法定代表人，履行公司职务行为，个人不承担责任。被告周玉明辩称，德巍公司向高开启借款是事实，借款已实际交付，公司有账务记载，原来的法定代表人陈正伦有签字确认。涉及的商品房买卖实际是借贷。债权转让事实也应确认。借款是公司行为，我个人不承担债务。被告陈正伦未作答辩。第三人高开启述称，我已把债权转让给原告，我同意原告诉讼主张。本院认定以下事实：（一）850000元本息债务由来2009年6月4日，德巍公司向高开启借款850000元，记入德巍公司借款明细账簿。同日，德巍公司与高开启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高开启购买德巍公司位于江淮农副产品批发市场第四幢1-2层121、120、119、118、117、116、115、113、112、111、110、109、108，共计13间房屋。买受人一次性付清房款1054000元。约定于2009年6月30日前交付。德巍公司向高开启出具1054000元的收据，收款事由为购房款，注明“实收85万，账20.4万，2009.12.3”。2009年6月5日，德巍公司（甲方）与高开启（乙方）订立协议，主要内容：第一条，2009年12月3日前甲方以1054000元购买乙方位于江淮农副产品市场4#楼的108至121共计13间房屋，乙方不得在原购房合同价格外增加房屋价款，并不得设置其他购房条件。第二条，如果甲方不能在2009年12月3日下午5时前向乙方交付现金1054000元，视为甲方放弃回购乙方房屋，本协议对双方均无约束力并立即作废。第三条，本协议如果因第二条原因作废，则甲方应于十日内协助乙方办理于2009年6月4日所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项下标的产权登记相关手续，并不得变更房屋价款。第四条，如果甲方具备本协议第一条的，双方应当另行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以便双方办理产权登记手续。（二）债权转让事实2015年11月30日，高开启与原告裴婉霞签订债权转让合同。约定：1.高开启与被告宿迁市德巍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09年6月4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高开启付款后，公司账务出具购房款收据。后来这13间商铺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宿迁市德巍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卖给他人；2.现高开启自愿将与宿迁市德巍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全部债权转让给裴婉霞。同日，高开启与裴婉霞向德巍公司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三）德巍公司、江淮公司工商登记的业务范围及股东变化情况德巍公司设立于2007年7月4日，经营范围：许可经营项目：房地产开发、经营；一般经营项目：物业管理。自2008年9月27日，股东变更为陈正伦、周玉明、孙耀。江淮公司设立于2008年8月8日，经营范围：许可经营项目：市场设施租赁，市场管理服务；散装食品、冷冻（藏）食品、粮油、保鲜食品、食用菌销售（有效期至2012年8月7日）。一般经营项目：无。股东为泗阳县民康农村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康公司），认缴出资和实缴出资30000000元。2011年6月23日，德巍公司向民康公司出具证明1份，主要内容：江淮农副产品批发市场是由德巍公司股东陈正伦、周玉明、孙耀共同出资开发建设，三人出资比例分别为，陈正伦33.34%，周玉明33.33%，孙耀33.33%，目前该市场由三人组建的管理公司正常运作。2011年7月15日，经股权转让，江淮公司股东变更为陈正伦、周玉明、孙耀，2012年5月15日，股东变更为周玉明、孙耀、县供销总社、刘某、王某。2014年12月29日，股东变更为孙耀、县供销总社、王某、孙某、王江宁，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江宁。（四）陈正伦、周玉明、孙耀将德巍公司房屋转移至江淮公司事实2011年6月29日，陈正伦、周玉明、孙耀共同出具3份欠据，在欠据上签“同意欠款开票”，主要内容：欠到德巍公司购房款，欠款人江淮公司。金额分别为3999696元、1303472元、6382830元。同日，德巍公司向江淮公司开具不动产销售发票3份，金额分别为3999696元、1303472元、6382830元。总额11685998元。所购房屋为德巍公司开发的32间商铺，所有权已登记在江淮公司名下。2012年2月22日，德巍公司资产审计报告表明，对江淮公司有应收款11685998元，对陈正伦、孙耀、周玉明有其他应付款分别为1109520元、9873200元、21580186元。江淮公司2011年12月资产负债表表明资产合计3000.3067万元，应收账款3000.1703万元。2012年12月资产负债表表明资产合计3085.0040万元，其中固定资产2539.9269万元，应收账款454.3227万元。（五）在陈正伦、周玉明、孙耀实际控制德巍公司、江淮公司期间，两公司存在混同情形一是人员存在混同。股东相同，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交叉任职，财务人员相同，后某、水电人员相同，收费人员、财务审批人员相同。二是办公地点、经营场所存在混同。办公室、会议室、水电设施混合，电话号码相同。三是业务存在混同。德巍公司开展商铺销售包租活动，却是江淮公司订立返租协议，并支付租金。应当分属两公司收取的商铺租金和物业费用，收据背面都加盖相同的“江淮农贸批发市场管理办公室”章印。四是财务存在混同。两公司办公费用和各类人员工资支付混同。财务审批混同，审批人员、财务人员相同。收取和支付租金存在混同。五是财产存在混同。德巍公司32间商铺转移至江淮公司，江淮公司不付款，原告和周玉明陈述，1号楼、2号楼已经用于德巍公司及其股东清偿债务，3号楼价值130.3472万元，一直由江淮公司、德巍公司共同使用至今。（六）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对两公司账务进行处理2014年12月29日，孙耀、周玉明、王某、刘某（共同作为甲方）、王江宁（乙方）、江淮公司（丙方）、德巍公司（丁某）订立股权转让协议，主要内容：经丙方公司全体股东讨论，甲方四人将所持丙方公司全部股权的40%转让给乙方。丁某公司如果亏损，刘某、孙耀、周玉明、王某名下所持丙方公司股权不得个人对外转让，由丙方公司按丁某公司欠款比例增减对外债务的股权。周玉明、孙耀、刘某、王某所持丁某公司股权在丁某公司债权债务未处理清楚之前，甲方四人所持有丙方公司股份盈利不得分红，优先用于偿还丁某公司的按揭贷款及下述规定的返租款项，乙方按股权比例享有丙方公司的盈利分红。丁某公司售出的房屋返租款由丁某公司负责偿还，售出的房屋租赁费由丁某收取，未售出或在丁某公司名下的房产租赁费由丁某收取，丙方公司名下的房屋租赁费由丙方公司收取，原丙方公司签订的房屋返租协议所产生一切债务及法律责任与乙方无关，全部由原丙方公司股东甲方四人及丁某公司承担。（七）本案原一、二审情况2016年3月28日，裴婉霞向本院提起本案原一审诉讼，本院受理后，通知裴某1、裴某2、裴某3、裴某4参加诉讼。本院对该案审理认为，高开启和裴婉霞向德巍公司发送债权转让通知并不能发生商品房买卖合同权利义务的变更。虽德巍公司认可向高开启借款850000元，此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借款的抵押，但裴婉霞至法庭辩论终结前尚未提供证据证明高开启是否将此850000元的债权转让。2016年8月23日，本院作出（2016）苏1323民初1842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裴婉霞、裴某1、裴某2、裴某3、裴某4的诉讼请求。裴婉霞不服，提起上诉。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为，因二审期间出现新证据，导致原审判决基本事实不清，2017年1月19日作出（2016）苏13民终3556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判决，发回重审。本案审理中，裁定裴某1、裴某2、裴某3、裴某4退出诉讼。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原告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收据、债权转让通知书、工商登记资料、资产负债表、股权转让协议、财务凭证、本院（2016）苏1323民初1842号案件材料等证明，应予认定。本案争议焦点，一是本案民间借贷和商品房买卖的效力如何确定？二是高开启与裴婉霞债权转让的效力如何确定？三是德巍公司、江淮公司、陈正伦、孙耀、周玉明是否构成法人人格否认？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德巍公司与高开启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德巍公司收到高开启“购房款”1054000元，记明实收850000元，204000元为欠账，但双方又约定，2009年12月3日前，德巍公司以1054000元回购房屋，如果德巍公司不能交付1054000元现金，则德巍公司不得回购房屋。可以判断出，双方实际上是民间借贷，而非商品房买卖，商品房买卖只是民间借贷的担保。所以，本案应按民间借贷处理。850000元是借款本金，欠债204000元，应认定为利息。根据约定的2009年6月4日至2009年12月3日的期限计算，月利率为4%，超过国家规定的民间借贷利率限制标准，应予调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第二款第（二）项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告要求偿还借款本金850000元及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应当得到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高开启将债权转让给裴婉霞，双方债权转让协议及债权转让通知中写明的都是商品房买卖合同债权，但商品房买卖合同如果能够得到履行，民间借贷债权就能够得到清偿，高开启在案件审理中也明确表示转让的是因民间借贷而产生的全部债权，所以，应当认定高开启民间借贷债权转让给了裴婉霞。债权转让应当通知债务人，否则对债务人不生效力。裴婉霞在以前通知了德巍公司，后又提起诉讼，诉讼通知也是通知方式。所以，应当认定债权转让对德巍公司、江淮公司都已生效。关于争议焦点三，债权人主张法人人格否认，应当提供初步证据，以证明存在法人人格混同的合理怀疑，对方否认，对方应负举证责任。根据原告本案提供的证据，以及周玉明的陈述，应当认定在陈正伦、周玉明、孙耀实际控制德巍公司、江淮公司期间，两公司人员、办公地点、经营场所、业务、财务、财产存在混同情形。江淮公司否认法人人格混同，应当提供充分证据进行反驳。但根据江淮公司提供的证据，两公司法人人格独立的事实并不能达到高度可能性证明标准。江淮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所以，应当认定德巍公司、江淮公司在陈正伦、周玉明、孙耀控制期间存在法人人格混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但是德巍公司、江淮公司在陈正伦、周玉明、孙耀控制期间，存在法人人格混同情形，并不能够独立承担责任。所以，原告要求德巍公司清偿债务，江淮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应当得到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本案只是德巍、江淮两公司在一定时间内的阶段混同，并不能认定陈正伦、周玉明、孙耀存在滥用股东权利逃避债务情形。所以原告要求陈正伦、周玉明、孙耀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不能得到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第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宿迁市德巍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裴婉霞借款850000元及利息（以8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09年6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被告泗阳县江淮农副产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原告裴婉霞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502元，保全申请费2520元，合计28022元，由被告宿迁市德巍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泗阳县江淮农副产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连带负担。公告费560元，由原告裴婉霞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少华代理审判员  王春雪人民陪审员  程道香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刘双双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