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129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中孚泰文化建筑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八卦四路中浩大厦8楼、13楼。法定代表人：谭泽斌。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中孚泰文化集团有限公司（更名前为深圳市中孚泰文化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彩田路联合广场B座1202-A。法定代表人：尹活驱。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菲，系深圳市中孚泰文化集团有限公司员工。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飞，系系深圳市中孚泰文化建筑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横岗保安股份合作公司水浸围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横岗街道办保安社区水浸围新园路57号。法定代表人：李春明。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炜，广东国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中孚泰文化建筑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孚泰建筑公司）和深圳市中孚泰文化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孚泰集团）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横岗保安股份合作公司水浸围分公司（以下简称水浸围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7民初15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孚泰建筑公司、中孚泰集团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水浸围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水浸围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水浸围分公司以中孚泰建筑公司、中孚泰集团违约为由要求解除《深圳市横岗街道保安社区股份合作公司水浸围分公司城中村改造项目股份合作开发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开发协议书》）并要求中孚泰建筑公司、中孚泰集团赔偿经济损失，没有事实依据。１、水浸围分公司声称中孚泰建筑公司、中孚泰集团未按约定启动前期工作，与事实不符。《合作开发协议书》关于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约定，中孚泰建筑公司、中孚泰集团依约开展本项目相关工作，未有延迟或懈怠。中孚泰建筑公司委托案外人编制了新坡塘、水浸围村城中村改造预案；出具了《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编制了新坡塘片区（此片区涵盖了本项目范围）旧改规划；编制了新坡塘片区及新园路石化塑胶城改造项目（以下简称大项目）专项规划。向深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以下简称深圳规土委）龙岗管理局报送审查该项目规划草案，按照该局的初审意见完成了专项规划的修改，再次报送审查；2012年3月5日，包含本项目所在片区的大项目专项规划通过审批。2012年3月31日，中孚泰建筑公司、中孚泰集团制订了《拆迁安置赔偿框架方案》，开始与水浸围分公司股东及辖区内村民、业主展开拆迁谈判及拆迁补偿协议签订工作；制订了《龙岗区横岗街道新坡塘片区及新园路石化塑胶城更新单元实施方案》，就大项目的分期实施、拆迁补偿、土地移交、资金监管等各项内容进行了安排；截至2017年11月，中孚泰建筑公司、中孚泰集团已与36名水浸围分公司股东及辖区内村民、业主签订了《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并按协议内容支付部分补偿款合计1696255.16元。因此，签署《合作开发协议书》后，中孚泰建筑公司、中孚泰集团积极开展本项目设计、规划、报批等工作，已严格按照《合作开发协议书》之约定履行己方义务。2、水浸围分公司声称中孚泰建筑公司、中孚泰集团未按时对本项目进行开发，毫无依据。《合作开发协议书》“计划三至五年时间完成全部开发建设工作”的表述，不是对中孚泰建筑公司完成本项目开发建设工作的期限规定，“三至五年”只是一个愿景，不是对本项目开发期限的一个确定性安排。旧改项目程序复杂，政府审批环节多、时间长，拆迁补偿谈判难度大，这些因素决定了任何一方在签署旧改合作协议时均无法对旧改项目的完成期限进行预测。中孚泰建筑公司作为项目开发方，不可能同意在与水浸围分公司的协议中约定项目开发完成时间。目前本项目未开工建设，其原因是项目目前仍处于形成实施主体阶段，办理土地征转、报批报建手续及开发建设须待实施主体确认后方可进行。3、中孚泰建筑公司、中孚泰集团与深圳市横岗保安社区股份合作公司新坡塘分公司（以下简称新坡塘分公司）就大项目范围内的另一城中村新坡塘村改造过程中，双方发生纠纷诉至法院。法院认定中孚泰建筑公司、中孚泰集团依约履行了与新坡塘分公司之间的合作开发合同，不存在违约行为，新坡塘分公司请求解除合作开发合同的理由不成立，新坡塘分公司应对因合作开发合同解除而给中孚泰建筑公司、中孚泰集团造成的损失予以赔偿。因本项目范围为大项目之一部分，因此，中孚泰建筑公司、中孚泰集团履行其与水浸围分公司之间的《合作开发协议书》的相关事实与履行其与新坡塘分公司之间的合作开发合同的事实绝大部分是相同的，上述判决再次说明中孚泰建筑公司、中孚泰集团对水浸围分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二、水浸围分公司认为涉案协议无法继续履行而要求解除涉案协议无法律及事实依据。1、在《合作开发协议书》履行过程中，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解除情形。《合作开发协议书》并未将中孚泰建筑公司与新坡塘分公司解除合作开发合同作为解除条件。水浸围分公司以新坡塘分公司与中孚泰建筑公司解除合作开发合同导致其与中孚泰建筑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进而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2.从深圳旧改立法与实践看，同一城市更新单元内分期实施的项目可分别确定不同的实施主体。大项目分两期实施，其中，新坡塘村改造被规划为一期实施，而水浸围村改造被规划为二期实施。故，新坡塘分公司与中孚泰建筑公司解除合作开发合同，并不影响中孚泰建筑公司成为大项目二期实施主体。根据《合作开发协议书》，本项目并非中孚泰建筑公司与水浸围分公司合作实施项目。中孚泰建筑公司、中孚泰集团只需通过与房地产权利人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等方式形成单一权利主体，即可申请成为实施主体。虽然中孚泰建筑公司与新坡塘分公司解除了合作开发合同，但并不意味着对水浸围村的改造不能实现。三、水浸围分公司向法院提起解除《合作开发协议书》之诉具有恶意毁约的性质。水浸围分公司罔顾其与中孚泰建筑公司之间的《合作开发协议书》，无视法律与合同义务，与案外人深圳振元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就本项目签订了合作意向书，并收取了该公司支付的合作意向保证金1500万元及履约保证金1000万元。水浸围分公司的行为完全背离了商事活动中当事人应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恶意毁约，性质恶劣。被上诉人水浸围分公司辩称，一、本案《合作开发协议》签约至今已经10多年，中孚泰建筑公司未完成拆迁补偿工作，也未取得实施主体的确认，目前办公场所已经撤离。同时（2016）粤民终1116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了中孚泰建筑公司与新坡塘分公司的合作开发协议是中孚泰建筑公司未在合同期限内完成全部开发建设工作，无法以单一市场主体的身份进一步签订改造合作协议，因此新坡塘分公司主张解除《合作开发协议书》是有合同依据与法律依据的。新坡塘分公司与本案水浸围分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内容是一致的。二、（2014）深中法房终字第1384号民事判决已解除了新坡塘分公司与中孚泰建筑公司的合作。由于涉案项目范围存在交叉重复，目前由于新坡塘分公司的合作协议解除，本案的中孚泰建筑公司是无法取得最终的实施主体，即涉案的合作协议没有办法继续履行。三、中孚泰建筑公司、中孚泰集团在上诉状中陈述大量的工作内容均是由政府相应职能部门所作出的，并不属于中孚泰建筑公司、中孚泰集团个人的劳动成果。另外，根据（2016）粤民终1116号民事判决书已将中孚泰建筑公司、中孚泰集团在整个项目中的损失进行了认定，并作了判决。四、2018年7月5日中孚泰集团向水浸围分公司村民李文娣、李文有、李仕金发出《关于解除拆迁协议的回函》，表明是中孚泰建筑公司、中孚泰集团不仅不再继续履行拆迁补偿协议的约定，同时也同意了与被拆迁人协议的解除。综上，中孚泰建筑公司、中孚泰集团自身已经存在严重违约，其自身的行为已经表明其不再继续履行涉案的合作协议，因此水浸围分公司所主张合同解除是有相应的合同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水浸围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解除2008年8月28日水浸围分公司与中孚泰建筑公司签订的《深圳市横岗街道保安社区股份合作公司水浸围分公司城中村改造项目股份合作开发协议书》；2、中孚泰建筑公司、中孚泰集团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向水浸围分公司支付经济损失补偿款150万元及利息36万元（利息从2013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计算，计算至中孚泰建筑公司、中孚泰集团实际支付全部补偿款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8月4日的利息为36万元。协议书签订时间为2008年8月，协议书约定开发建设期5年，中孚泰建筑公司、中孚泰集团应于2013年8月向水浸围分公司支付该笔费用，故利息自2013年8月1日起计算）；3、诉讼费用由中孚泰建筑公司、中孚泰集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深圳市中孚泰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成立于2000年6月29日，于2011年3月10日变更企业名称为深圳市中孚泰文化建筑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于2013年5月28日变更企业名称为深圳市中孚泰文化建筑建设有限公司，于2013年7月4日变更企业名称为深圳市中孚泰文化建筑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中孚泰地产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于2009年8月27日成立，系从深圳市中孚泰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分立，经营范围包含房地产投资、开发、经营及经纪，2013年2月5日变更企业名称为深圳市中孚泰文化地产集团有限公司。2006年9月14日深圳市横岗街道保安社区股份合作公司新坡塘居民小组与深圳市中孚泰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签订《深圳市龙岗区横岗街道保安社区股份合作公司新坡塘居民小组城中村改造项目股份合作开发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将深圳市横岗新坡塘村占地面积18万平方米的城中村规划建设为大型中高档住宅小区。2008年8月28日水浸围分公司（甲方）与中孚泰建筑公司（乙方）签订《深圳市横岗街道保安社区股份合作公司水浸围分公司城中村改造项目股份合作开发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开发改造位于深圳市横岗水浸围村范围内占地面积约2万平方米的城中村，计划拆迁建筑面积约2.5万平方米，具体面积以深圳市规划与国土资源局龙岗分局批准的红线图及实际测量数据为准，本项目规划定位为大型中高档住宅小区，计划三至五年时间完成全部开发建设工作，具体规划建筑面积以深圳市规划与国土资源局龙岗分局批准的经济技术指标为准。甲方的责任为：负责协助与本项目范围内各业主进行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洽谈工作，协助乙方与被拆迁户签订拆迁安置协议；负责协助乙方落实本项目地价标准为深圳市城中村改造标准，并在此基础上争取更大优惠；负责协助乙方办理本项目实施过程中的手续申报、审批工作；在本项目乙方拿到政府批文后，协助制止本项目范围内的违法建筑和抢建现象，确保项目顺利实施和乙方利益；甲方承诺本项目乙方拿到政府批文后，甲方不再另行招商，由乙方独家开发。乙方的责任为：负责本项目范围内各业主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安置补偿条款的按时落实；负责本项目的规划、设计、报建、报批、建设、验收等一切经营和管理工作；负责本项目的销售及物业管理工作；负责本项目改造实施过程中的资金投入及相关费用，包括补偿地价、设计、施工、监理以及报批报建等开发建设费用；负责本项目改造进度的按计划完成；负责本项目的全部经济责任，并享有本项目的全部经济收益。甲方在本项目中的利益分配为：乙方向甲方支付本项目的补偿款150万元，此补偿款系指乙方对甲方公共道路、设施及项目开发权的补偿（甲方集体、个人所有的楼房及旧瓦房补偿另行协商），补偿款所征收的相应税款由双方各承担50％，补偿款的具体支付办法为：因水浸围村在本项目最后一期开发，以政府颁发开工许可证之日起一次付清；在水浸围村旧改造工程全面竣工后，乙方将新建社区内的40个车位无偿交付给甲方经营，以便甲方安置暂无工作的村民就业，并且该40个车位的产权及一切收益归甲方所有；乙方需提供带装修的面积为200平方米的办公楼交甲方使用，办公楼产权归甲方所有；在水浸围村旧改造工程全面竣工后，乙方将该社区中附带室内装修的公寓楼（建筑面积为900平方米，区域位置在总体规划中双方协商确定）无偿交付给甲方经营，且产权归其所有。乙方在本项目中的利益分配为：本城中村改造项目乙方享有独家开发权利，未经乙方书面同意，甲方不得另行招商或转让开发权利，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将本城中村改造项目的开发权转让给任何第三方，否则甲方有权收回本项目的开发权；本合同所明确的补偿条款是甲、乙双方达成的关于水浸围村旧改项目的补偿条件等事宜，不存在任何漏补款项，今后甲方不可增加其他补偿要求，且双方都有义务全面履行本合同条款，否则应赔偿对方的直接经济损失和间接经济损失及合同违约责任。本协议签署后，在甲方履行本方责任的前提下，乙方负责按政府规定时间准备好本项目相关资料向政府相关部门进行项目审批工作，并于2011年12月31日前将本项目列入区旧改计划，如因政府审批时限原因需延长时间的，以政府的办文时间顺延。在中孚泰建筑公司、中孚泰集团与新坡塘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中，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粤民终1116号民事判决[一审为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深中法商初字第177号案件]认定：中孚泰建筑公司为证明其积极履行了合同并推进改造项目工作，提供了相关证据：于2006年11月10日向深圳市龙岗区政府及龙岗区横岗街道办事处提交《关于新坡塘片区城中村改造的申请》，请求将新坡塘片区旧改项目列入2007年龙岗区旧城改造计划；于2007年5月17日与深圳市同济人建筑设计有限公司签订《深圳市建设工程设计协议》，委托该公司设计涉案项目的布置平面图；于2007年6月18日向深圳市龙岗区横岗街道办提交《关于横岗保安社区新坡塘片区城中村合作改造项目的请示》，申报涉案项目；2007年6月28日，中孚泰建筑公司召集村民就该项目事宜进行意见征集，并征集到李某春等198名村民同意拆迁改造的意见表。2007年9月4日，龙岗区横岗街道办事处向龙岗区城改办作出《关于将横岗保安新坡塘片区城中村合作改造项目列为07年度改造项目的函》称：涉案新坡塘片区须通过统一规划和建设提升土地利用效益，为满足居民的改造意愿，经该街道反复研究决定同意水浸围分公司、新坡塘分公司的申请，上报水浸围分公司、新坡塘分公司与中孚泰建筑公司的保安新坡塘片区城中村改造项目，申请列入2007年度城中村改造计划。中孚泰建筑公司于2007年10月28日至2010年4月28日期间，与第三方机构签订《测绘合同》、《旧改预案编制委托合同书》、《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规划设计合同》，委托第三方对新坡塘村、水浸围村旧改进行预案编制、项目可行性研究和规划设计等工作；并于2010年5月以“中孚泰地产公司（中孚泰集团）”的名义与第三方机构签订《新坡塘片区及新园路石化塑胶城改造专项规划合同书》，之后就该专项规划进行申报。中孚泰建筑公司还提交了《拆迁安置赔偿框架方案》（形成时间2012年3月21日）、《龙岗区横岗街道新坡塘片区及新园路石化塑胶城更新单元实施方案》（形成时间2013年3月14日）以及《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称其在专项规划获批后即积极申请成为项目实施主体，并积极开展拆迁安置协议的签署工作。本案庭审时，中孚泰建筑公司亦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上述大部分证据，并称水浸围村范围大概有拆迁户110多户，目前中孚泰建筑公司、中孚泰集团已与37户签订了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并支付了相应的拆迁补偿款，但签约户的房屋尚未拆除，其他仍在签约谈判过程中。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粤民终1116号案件查明的事实及双方的举证，可以认定以下事实：2007年10月22日，深圳市龙岗区城中村（旧村）改造办公室向各街道办发出《关于报送2008年度更新改造项目计划的通知》，要求各街道办于10月25日前完成报送。2007年12月5日，深圳市龙岗区城中村（旧村）改造办公室向龙岗区政府报送《关于将我街道保安新坡塘片区旧村改造项目列为08年度城中村更新改造计划的请示》，称该办漏报了保安新坡塘片区旧村改造项目，请求区政府将该项目补充列为08年度城中村更新改造项目。2007年12月7日，深圳市龙岗区横岗街道保安社区新坡塘居民小组与水浸围分公司、新坡塘分公司联合提出《关于要求将横岗保安新坡塘片区旧村改造项目补列为08年度改造计划的请示》，称：“今年六月份在横岗××改××旧村改造征求意见会上95%以上的村民强烈要求尽快改造，并已签名要求尽快改造。今年8月28日横岗街道办班子会议通过报区审批，9月4日，横岗街道办向区城改办递交了《关于将横岗街道保安新坡塘片区城中村合作改造项目列为07年度改造项目的函》。只因横岗街道旧改办在向区城改办填写《2008年度更新改造项目计划表》时漏填了我村改造项目，因此12月4日龙岗城2007年第二次城中村改造领导小组会议没有讨论该改造项目。”2008年1月7日，深圳市龙岗区城中村（旧村）改造办公室向横岗街道办发出《关于的审核意见》，称“由于本办发出《关于报送2008年度更新改造项目计划的通知》后，新坡塘居民小组迟报了资料，致使未能及时上报该项目。”2008年2月15日，深圳市龙岗区城中村（旧村）改造办公室向横岗街道办发出《关于将横岗街道办保安新坡塘片区改造项目的复函》，建议该项目申报下年度改造计划。2008年11月14日，龙岗区政府递交《关于报送2009城中村（旧村）改造年度计划的函》，将保安新坡塘片区该宗项目纳入2009年度城中村（旧村）改造计划项目报送深圳市城改办。2009年6月23日，新坡塘村民小组及水浸围村民小组向深圳市规划局递交《关于调整大康地区法定图则中新坡塘旧改项目规划范围的意见》，称一致赞同将地块02-06、02-11、02-17作为全面改造的范围，同时将水新路依据改造现状进行调整。2009年7月29日，新坡塘村民小组及水浸围村民小组向深圳市规划局递交《关于取消大康地区法定图则规划新桐路的专项意见》，称“我居民小组班子成员经过认真研究，强烈要求将规划在我村范围内的新桐路取消，减少车行对我村交通隐患的影响”。2009年12月1日，中孚泰建筑公司向深圳市规土委提交《关于“新坡塘片区及新园路深圳石化塑胶城”更新项目的说明》，请求尽快进行新坡塘项目的城市更新改造。2010年4月，新坡塘片区及新园路石化塑胶城更新单元列入2010年深圳市城市更新单元规划制定计划第一批计划。2010年8月2日新坡塘分公司向深圳市规土委龙岗管理局提交《关于“新坡塘片区及新园路石化塑胶城更新单元”专项规划的申请》，申请对更新单元专项规划草案进行审查。2010年9月16日，深圳规土委龙岗管理局向水浸围分公司、新坡塘分公司发出《关于深圳市龙岗区新坡塘片区及新园路石化塑胶城改造专项规划的复函》，函称：“你公司报送的《深圳市龙岗区新坡塘片区及新园路石化塑胶城改造专项规划》，已经2010年9月9日深圳规土委龙岗管理局技术委员会第10次会议审查。因该规划容积率突破法定图则……请你公司按照会议纪要对《改造规划》进行修改、深化完善《改造规划》后直接报送深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城市更新办审查。”2010年9月19日新坡塘分公司向深圳市规土委提交《关于“新坡塘片区及新园路石化塑胶城更新单元”专项规划的申请》，称已对草案进行修改完善，申请对该更新单元专项规划草案进行再次审查。2012年3月5日深圳市规土委向深圳市横岗保安股份合作公司发出《关于审批情况的复函》，载明：你公司申报的《龙岗区新坡塘片区及新园路石化塑胶城改造专项规划》已经市城市规划委员会建筑与环境艺术委员会2011年第9次会议审批并获原则通过，我委已向龙岗区城市更新办公室核发了规划批复，请你公司按照有关规定到我委管理局办理下一步相关手续。该复函附件《关于的批复》载明：改造项目整体规划，分两期实施，改造实施主体应完成全部拆迁用地范围的拆迁工作。一期落实36班小学用地的拆迁责任，完成01、03、04及07地块的建设，落实18班幼儿园、居住小区级文化室、社区健康服务中心、社区居委会、社区警务室、社区体育活动场地、社区肉菜市场、垃圾转运站、公共厕所、环卫工人作息站、再生资源回收点、公众移动基站及总通信机房、电动汽车公共充电站等公共配套设施，二期完成02、05及06地块的建设，落实18班幼儿园、社区服务站、社区体育活动场地、公共厕所等公共配套设施。批复还对功能定位、改造目标、主要经济技术指标、城市设计要求等作出了规定。庭审时双方确认水浸围村的改造范围包括05、06、07地块的各一部分，05地块在水浸围村的右上角处有一块插花地，属于大项目更新改造的范围；涉案改造项目下一步需要确认城市更新的实施主体，目前尚未确定实施主体。另外，新坡塘分公司的改造范围包括03、04、05、06、07的各一部分，石化片区的改造范围包括01、02的全部和03、04的各一部分。2014年10月16日水浸围分公司向中孚泰建筑公司发出通知函，主要内容为：2010年深圳市规土委将“新坡塘片区及新园路石化塑胶城更新单元”纳入2010年深圳市城市更新单元规划制定计划第一批计划，该项目将新坡塘分公司与水浸围分公司地块及地块范围内建筑物等纳入上述更新单元。在纳入城市更新单元计划后至目前，由于新坡塘分公司通过诉讼方式已与你公司解除了《合作开发协议书》及《补充合同》，且股东大会80％以上的村民不同意与你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及不同意与你公司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将直接导致你公司更新单元实施主体无法确认。鉴于以上情形，水浸围分公司在“新坡塘片区及新园路石化塑胶城更新单元”也无法与你公司配合完成，水浸围分公司与你公司签订的有关文件无法继续履行实现。为此，现正式发函通知你公司：水浸围分公司与你公司解除2008年8月28日签订的《深圳市横岗街道保安社区股份合作公司水浸围分公司城中村改造项目股份合作开发协议书》。2014年10月20日，广东笃法律师事务所受水浸围分公司的委托，亦向中孚泰建筑公司发出律师函，通知解除水浸围分公司与中孚泰建筑公司2008年8月28日签订的《深圳市横岗街道保安社区股份合作公司水浸围分公司城中村改造项目股份合作开发协议书》及有关协议文件。庭审时中孚泰建筑公司表示其未收到上述通知函和律师函。2017年3月2日水浸围分公司组织召开了全体股东（民）大会（公司共有股东79人，出席会议股东68人），就与中孚泰建筑公司解除合作开发协议书及委托公司法律顾问处理由此引起的相关纠纷等事项提交股东大会讨论审议，经审议表决，形成了如下决议：1、同意采用一切合法手段解除与中孚泰建筑公司的合作关系，并授权公司领导班子与公司负责人全权办理相关手续。2、同意因解除合作关系所引起的相关纠纷均委托公司的法律顾问处理。庭审时中孚泰建筑公司、中孚泰集团表示对上述股东大会决议的真实性无法判断，对会议的召集程序、表决方式及决议事项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及公司章程规定、签名人的身份是否真实等均无法判断，且即使该决议有效，亦不代表全体股东意志。2013年新坡塘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解除与中孚泰建筑公司签订的《深圳市横岗街道保安社区股份合作公司新坡塘居民小组城中村改造项目股份合作开发协议书》及《补充合同》。一审法院于2014年4月15日作出（2013）深龙法民三初字第914号民事判决，判决解除新坡塘居民小组与中孚泰建筑公司签订的《深圳市横岗街道保安社区股份合作公司新坡塘居民小组城中村改造项目股份合作开发协议书》及《补充合同》。中孚泰建筑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2日作出（2014）深中法房终字第138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4）深中法房终字第1384号民事判决认为：“涉案合同为新坡塘分公司与中孚泰公司签订的对新坡塘分公司所在的城中村进行合作开发的一个框架开发协议，协议内容中金钱义务少，行为义务多，因此，该协议的履行需要新坡塘分公司与中孚泰建筑公司的共同努力，双方需要齐心协力方可能将协议的内容进行下去，如果有一方怠于或不愿意履行，则协议不可能履行下去。本案中，新坡塘分公司经股东会议决议，决定解除与中孚泰建筑公司之间的合作开发协议，表明新坡塘分公司已经不同意再与中孚泰建筑公司合作开发涉案城中村，不同意履行合作开发协议，此时合同目的已经不可能实现。因此，一审解除涉案合同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至于合同解除后各方的损失赔偿及违约问题，当事人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2015年7月，中孚泰建筑公司、中孚泰集团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新坡塘分公司，要求新坡塘分公司赔偿中孚泰建筑公司、中孚泰集团因履行合同所产生的实际支出43159109.14元、可得利益损失6000万元。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18日作出（2015）深中法商初字第177号民事判决，判决新坡塘分公司赔偿中孚泰建筑公司、中孚泰集团损失1066200元。新坡塘分公司、中孚泰建筑公司、中孚泰集团均不服，提出上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2016）粤民终111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粤民终1116号民事判决认为：“案涉《合作开发协议书》约定中孚泰建筑公司负责办理本项目实施过程中的手续申报、审批工作，负责该项目范围各业主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安置补偿条款的按时落实，并负责项目的规划、设计、报建、报批、建设、验收等工作，负责该项目的销售及物业管理工作，负责该项目改造实施过程中的所有费用，包括补缴地价、设计、施工、监理以及报批报建等费用，负责该项目改造进度的按计划完成，负责该项目的全部经济责任，而案涉《合作开发协议书》所约定的新坡塘分公司的合同义务均系协助义务，这意味着中孚泰建筑公司应当负责城市更新单元计划申报手续的递交与跟踪落实，负责项目的规划、设计、报建、报批、建设、验收等工作，确保案涉项目在合同约定的三至五年时间内完成全部开发建设工作。而在案涉《合作开发协议书》与《补充合同》被另案生效判决解除以前，中孚泰建筑公司明显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完成全部开发建设工作，而只与少量业主签订了拆迁安置补偿合同，根本就无法形成单一市场主体，更无法以单一市场主体的身份与集体经济组织继受单位进一步签订改造合作协议，新坡塘分公司主张解除案涉《合作开发协议书》与《补充合同》，有合同依据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水浸围分公司与中孚泰建筑公司签订的涉案《合作开发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全面履行。涉案《合作开发协议书》实际上是在城市更新过程中双方围绕涉案项目的落实而签订的一揽子框架协议，包含了多种合同关系，既包括委托合同关系，如新坡塘分公司、水浸围分公司委托中孚泰建筑公司以新坡塘分公司的名义申报城市更新单元计划，以中孚泰建筑公司的名义与第三方机构签订测绘合同、规划设计合同、编制委托合同等；也包括拆迁安置补偿合同关系，如中孚泰建筑公司与业主之间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合同；还包括单一市场主体（市场主体与所有业主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后形成单一主体）与集体经济组织继受单位之间的改造合作合同关系以及房地产开发经营合同关系等多种法律关系。该多种法律关系相互交织，本需由双方根据进展情况再另行签订各分项合同以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一直未再签订其他协议或合同。由于双方仅签订一揽子框架协议，内容不够完备精细，因此，协议的履行更需双方的共同努力，任何一方怠于或不愿意履行，则协议不可能继续履行；同时，协议涉及城市更新项目，亦需考虑相关法规政策的规定和客观条件的变化。根据涉案协议，双方签订涉案协议的目的在于合作开发水浸围村范围内的拆除重建类城市更新项目，因此，中孚泰建筑公司成为涉案城市更新项目的实施主体是涉案协议能够继续履行的前提条件。《深圳市城市更新办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拆除重建类城市更新项目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人与地上建筑物、构筑物或者附着物所有权人不同或者存在多个权利主体的，可以在多个权利主体通过协议方式明确权利义务后由单一主体实施城市更新，也可以由多个权利主体签订协议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以权利人拥有的房地产作价入股成立公司实施更新，并办理相关规划、用地、建设等手续”。《深圳市城市更新办法实施细则》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城市更新单元内项目拆除范围内存在多个权利主体的，应将房地产的相关权益转移到同一主体，形成单一主体。《深圳市龙岗区城市更新实施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按照批准的城市更新单元规划，项目拆除范围内的所有权利主体将房地产的相关权益转移到同一主体形成单一主体后，单一主体可作为申请人向主管部门申请实施主体资格确认。城市更新单元规划批准的一个实施分期或多个实施分期可视为一个项目，实施主体资格确认原则上按照城市更新单元规划的批准实施分期规划顺序进行申请”。《龙岗区城市更新拆除重建类项目改造实施主体确认工作程序（试行）》第四条也规定，“项目城市更新单元规划已批准、申请确认范围内物业收购补偿安置协议已全部签订、房屋和其他地上附着物已清拆完毕后，权利人可按照本程序申请改造实施主体确认”。根据上述规定，中孚泰建筑公司要确认成为涉案城市更新项目的实施主体，前提条件是要成为涉案项目的单一权利主体，包括与涉案项目范围内的全部业主签订物业收购补偿安置协议、房屋和其他地上附着物已清拆完毕。涉案协议约定“计划三至五年时间完成全部开发建设工作”，并约定中孚泰建筑公司负责办理本项目实施过程中的手续申报、审批、项目的规划、设计、报建、报批、建设、验收等全部工作项目改造实施过程中的所有费用，但中孚泰建筑公司至今仅与少数业主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也未清拆房屋及其他地上附着物，水浸围分公司经召开股东大会，参会股东均明确表示同意解除与中孚泰建筑公司签订的涉案协议，不愿意继续履行涉案协议，因此，中孚泰建筑公司已不可能成为水浸围村改造项目的单一权利主体。另外，根据相关职能部门的复函和批复，涉案改造项目是整体规划，分两期实施，改造实施主体应完成全部拆迁用地范围的拆迁工作，一期完成01、03、04及07地块的建设，落实相关公共配套设施，二期完成02、05及06地块的建设，落实相关公共配套设施。水浸围村的改造范围包括05、06、07地块的各一部分，需横跨两期改造实施，但新坡塘分公司已与中孚泰建筑公司解除了《合作开发协议书》及《补充合同》，已确定中孚泰建筑公司无法成为新坡塘分公司改造项目的实施主体。由于新坡塘分公司、水浸围分公司的改造范围属于同一个更新单元且均横跨两期实施，每一期又包含新坡塘村、水浸围村的各一部分，而涉案项目只能有一个实施主体，因此，无论水浸围分公司与中孚泰建筑公司签订的涉案协议是否解除，中孚泰建筑公司均无法成为涉案改造项目的单一实施主体。在中孚泰建筑公司未能成为涉案项目单一权利及实施主体的情况下，水浸围分公司与中孚泰建筑公司已无法继续履行涉案《合作开发协议书》，也不具备继续履行的客观条件，双方签订涉案协议书的目的也已无法实现，因此，水浸围分公司请求解除涉案《合作开发协议书》，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水浸围分公司主张中孚泰建筑公司还应依据协议书的约定向其支付经济损失补偿款150万元及利息，但水浸围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情况，且协议也仅是约定“双方都有义务全面履行本合同条款，否则应赔偿对方的直接经济损失和间接经济损失及合同违约责任”，并未约定违约金标准或计算方式，因此，一审法院对水浸围分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至于涉案协议解除后的相关问题，当事人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水浸围分公司与中孚泰建筑公司于2008年8月28日签订的《深圳市横岗街道保安社区股份合作公司水浸围分公司城中村改造项目股份合作开发协议书》；二、驳回水浸围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540元（水浸围分公司已预交），由水浸围分公司负担10770元，中孚泰建筑公司负担1077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深圳市中孚泰文化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21日更名为深圳市中孚泰文化集团有限公司。水浸围分公司二审中提交三份中孚泰集团向水浸围分公司村民发出的《关于解除拆迁协议的回函》，用以证明中孚泰建筑公司、中孚泰集团通过自身行为表明不会再继续履行涉案合作协议。中孚泰建筑公司、中孚泰集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水浸围分公司与中孚泰建筑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书》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首先，根据《深圳市城市更新办法》、《深圳市城市更新办法实施细则》、《深圳市龙岗区城市更新实施办法》、《龙岗区城市更新拆除重建类项目改造实施主体确认工作程序（试行）》等相关文件规定，中孚泰建筑公司要成为本案合作开发项目的实施主体，需通过与涉案项目范围内的全部业主达成拆迁补偿协议等方式形成单一权利主体。但自2008年《合作开发协议书》签订至今，中孚泰建筑公司仅与少量业主达成了拆迁补偿协议，多数业主并未同意其拆迁补偿方案。2017年3月2日水浸围分公司组织召开的全体股东大会，形成解除与中孚泰建筑公司的合作关系的决议，表明该公司股东不愿继续履行《合作开发协议书》。至此，中孚泰建筑公司已不可能通过与全部业主达成拆迁补偿协议的方式形成单一权利主体，该协议已无法继续履行。其次，中孚泰集团已同意与部分业主解除拆迁补偿协议，其亦以实际行动表明不再继续履行涉案协议；再次，新坡塘分公司、水浸围分公司的改造范围属于同一个更新单元且均横跨两期实施，每一期又包含新坡塘村、水浸围村的公共设施和配套建设，存在地块上的交叉，不宜由不同主体进行项目改造。而新坡塘分公司与中孚泰建筑公司的合作协议已经解除，故水浸围分公司与中孚泰建筑公司的合作协议也应一并解除。综上，一审法院根据水浸围分公司请求判令解除涉案《合作开发协议书》，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中孚泰建筑公司、中孚泰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70元，由中孚泰建筑公司、中孚泰集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春  景审判员 王    勇审判员 林  高  峰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丽舒（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