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苍溪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824民初3245号 原告：北京圣通恒润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八大处高科技园区西井路3号楼5464房。 法定代表人：卞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四川鉴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虹利，四川鉴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张智仪，男，生于1968年11月24日，汉族，四川省苍溪县人，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松林，四川广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市路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武科东四路11号。 法定代表人：周维刚，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敬方，男，生于1984年11月17日，汉族，安徽省安庆市人，住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女，生于1993年4月12日，汉族，四川省新津县人，住成都市新津县。 被告：姚政，男，生于1989年6月1日，汉族，四川省利州区人，住广元市利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兵，四川广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陕西鸿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应勤，董事长。 原告北京圣通恒润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圣通商贸公司”或“圣通商贸公司”）与张智仪、成都市路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路桥公司”）、姚政及陕西鸿基劳务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西鸿基劳务公司”或“鸿基劳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原告2017年10月16日以张智仪及成都路桥公司为被告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11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被告成都路桥公司申请追加陕西鸿基劳务公司为被告，由于案情复杂，本院于2017年12月25日将案件转为普通程序，并于2018年1月3日和5月28日分别通知了陕西鸿基劳务公司和姚政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2018年7月9日本院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开庭审理时，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虹利、被告张智仪、被告成都路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敬方、王凤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审理时，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张智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松林、被告成都路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敬方、王凤及姚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兵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陕西鸿基劳务公司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北京圣通商贸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成都路桥公司与姚政、张智仪共同向原告支付买卖合同欠款1735788.2元及资金占用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是：被告成都路桥公司中标承建苍溪县嘉陵江大桥至兰渝铁路庙垭火车站连接线工程项目，由姚政、张智仪具体施工。2015年9月，被告张智仪以成都路桥公司的名义与原告分别签订《水泥合同协议书》和《粉煤灰供销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向该工程提供了水泥及粉煤灰，被告成都路桥公司也先后支付了大部分货款，原告并按约向成都路桥公司提供了增值税发票。2017年7月28日，张智仪以成都路桥公司的名义与原告进行了结算，确认下欠原告货款1735788.2元，定于2017年8月底前付清，否则自2017年7月28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之后，各被告之间互相推诿，导致原告收款无着。 被告张智仪辩称，本人受姚政的安排到苍溪县嘉陵江大桥至兰渝铁路庙垭火车站连接线工程项目部从事工程施工管理，在此过程中与原告签订买卖合同，现下欠原告货款1735788.2元属实，因原告所供建筑材料全部用于成都路桥公司所承包工程，该款应由成都路桥公司偿付。 被告成都路桥公司辩称，本被告是苍溪县嘉陵江大桥至兰渝铁路庙垭火车站连接线工程项目的总承包人，2015年8月与陕西鸿基劳务公司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被告姚政、张智仪受陕西鸿基劳务公司的委托履行合同，其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对外签订买卖合同并欠下货款，与本被告无关。本被告从未与原告建立过买卖合同关系，不是原告所诉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本被告曾根据姚政的委托向原告付过款，不能证明本被告应当承担货款的偿付责任。请求驳回原告对本被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姚政辩称，本人借用被告成都路桥公司的资质中标了苍溪县嘉陵江大桥至兰渝铁路庙垭火车站连接线工程后，与成都路桥公司共同组建了项目部，路桥公司指派黄凯为项目部经理，本人指派张智仪为项目管理人。在施工过程中，为方便管理和账务处理，本人又以陕西鸿基劳务公司的名义与成都路桥公司签订了虚假的《劳务分包合同》，陕西鸿基劳务公司并未参与工程管理，也未进行工程投资。本人与成都路桥公司在履行施工合同过程中，张智仪以成都路桥公司的名义与原告所签订的《水泥合同协议书》和《粉煤灰供销合同》，被告成都路桥公司是知道的，并向原告支付了大部分款项，下欠货款也应当由成都路桥公司支付。 被告陕西鸿基劳务公司未到庭应诉，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及抗辩意见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原告提供的苍溪县嘉陵江大桥至火车站项目中标公示、银行交易回单凭证及被告成都路桥公司提供付款凭证等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1.原告提供的《水泥合同协议书》和《粉煤灰供销合同》，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2.原告提供的《工程机料结算表》、《水泥对账明细表》及《货款支付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3.原告提供的增值税发票复印件9张，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4.原告提供的本院（2017）川0824民初2251号案件民事调解书及起诉状复印件，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5、原告提供的《劳务计量支付流程表》复印件3份，因无原件佐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6、被告张智仪及成都路桥公司分别提供的苍溪县嘉陵江大桥至兰渝铁路庙垭火车站连接线工程项目《劳务分包合同》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其合法性，本院不予确认；7.被告张智仪提供的账户明细查询7份，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8.被告成都路桥公司提供的《水泥合同协议书》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9.被告成都路桥公司提供的《工程机料结算表》，本院对其关联性予以确认；10.被告成都路桥公司提供的项目部《关于项目近期工作安排的通知》文件复印件，本院对其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11.被告成都路桥公司提供的陕西鸿基劳务公司对姚政、张智仪出具的《委托书》，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合法性不予确认；12.被告成都路桥公司提供的姚政向其出具的《付款委托书》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及本院认证的证据，认定以下事实： 2015年7月，被告成都路桥公司中标苍溪县嘉陵江大桥至兰渝铁路庙垭火车站连接线工程项目后，成立了苍溪县嘉陵江大桥至兰渝铁路庙垭火车站连接线项目工程经理部（以下简称“项目经理部”），黄凯任项目部经理。2015年8月12日，项目经理部与陕西鸿基劳务公司（营业执照登记经营范围：建筑劳务分包；钢管、扣件、模板租赁）签订《劳务分包合同》，承包范围实行清单制，工程量清单包括：路基、路面、桥梁、涵洞、隧道、安全设施及预埋管线、绿化及环境保护设施以及保险、竣工文件编制、临时道路修建保养与拆除、承包人驻地建设、保通费（清单总则部分）等，承包内容等同于甲方与项目业主签订的合同所约定的施工内容，即完成所列清单项目所需的一切资源、管理费、利润、税金等。合同价款总计63640722元，双方约定其中劳务费比例为16%，即10182516元；合同《机料专用条款》约定，甲方原则上只提供钢筋、钢铰线、锚具、波纹管、支座等材料，其余材料、周材及设备由乙方自行组织并承担费用，乙方所领用甲方材料，由乙方向甲方结算，并由乙方承担产生的保管费、装卸费、二次转运费等。双方还对工程质量标准、安全生产文明施工、工期、计量结算、质量保证金、履约保证金、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该《劳务分包合同》签订前，被告陕西鸿基劳务公司向被告姚政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委托姚政为其代理人，代理权限为“包括但不限于合同签订，合同履行中技术、工程进度、现场安全、质量管理、质量检验、计量签证、结算与支付等与该工程相关的所有事宜”。被告姚政作为陕西鸿基劳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劳务分包合同》上签字，并加盖了陕西鸿基劳务公司印章。2015年10月8日，姚政又以陕西鸿基劳务公司的名义向被告张智仪出具委托书，委托张智仪作为案涉项目工程劳务分包委托人的代理人，代理权限与陕西鸿基劳务公司对姚政的委托书代理权限一致，委托书由姚政签字并加盖了陕西鸿基劳务公司印章。 苍溪县嘉陵江大桥至兰渝铁路庙垭火车站连接线工程在施工过程中，2015年9月份左右，被告张智仪以成都市路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苍溪县嘉陵江大桥至兰渝铁路庙垭火车站连接线工程项目部）作为甲方与原告北京圣通商贸公司（合同简称乙方）签订《水泥合同协议书》和《粉煤灰供销合同》，协议由北京圣通商贸公司向该工程提供水泥及粉煤灰，合同对货物价格、供货时间、供货地点进行了约定。《水泥合同协议书》和《粉煤灰供销合同》由张智仪在甲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人”处签字，乙方由圣通商贸公司彭宗正签字并加盖北京圣通商贸公司印章。协议后，原告按约向该工程运送水泥及粉煤灰，被告成都路桥公司先后于2016年3月2日、4月19日、7月25日、9月30日和2017年1月25日五次向原告转付款2796915元，被告张智仪向原告付款25万元。供货结束后，2017年1月17日及7月24日，原告经办人王清林分别与被告张智仪及张智仪雇请的保管员杨智进行了货款结算，确认原告在2016年5月20日至2017年4月6日共向该工程供货4782703.2元。2017年7月28日，被告张智仪与原告公司彭宗正以成都路桥公司作为乙方，圣通商贸公司作为甲方签订《货款支付协议》，约定：“一.双方经对账，现乙方欠甲方粉煤灰、水泥货款1735788.2元，双方对此无异议；二.乙方定于在2017年8月底前付清甲方所有货款。因乙方未按原合同、协议约定的付款时间支付货款，已经给甲方造成了资金利息损失，乙方自愿从2017年7月2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甲方的货款利息，直至付清全部货款之日止。”继后，被告姚政、张智仪及成都路桥公司均未再向原告付款，2017年10月，原告向本院起诉，提出前述请求。 在诉讼中，被告姚政提出在中标该项目后，与成都路桥公司共同组建了项目部，路桥公司指派黄凯为项目部经理，姚政指派张智仪为项目管理人。在施工过程中，为方便管理和账务处理，成都路桥公司与姚政协议由姚政以陕西鸿基劳务公司的名义与成都路桥公司签订了虚假的《劳务分包合同》，陕西鸿基劳务公司并未参与工程管理，也未进行工程投资。被告成都路桥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辩称案涉工程系自己中标，并非向姚政出借资质而中标，在成都路桥公司中标后，姚政借用了陕西鸿基劳务公司的资质与成都路桥公司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并委托张智仪从事工程管理与施工。在姚政、张智仪履行劳务分包合同的过程中，对外签订的买卖合同与被告成都路桥公司无关。由于被告姚政与被告成都路桥公司之间尚未进行结算，各方对自己的陈述均未提供直接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姚政、张智仪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在施工过程中，被告成都路桥公司向原告等供货商支付货款的交易凭证，被告成都路桥公司对通过自己账户向原告等债权人支付货款并不否认，但辩称支付货款是根据姚政等人的书面付款委托书履行的代付义务。 还查明，在本案诉讼中，被告成都路桥公司还辩称，为了加强对姚政等分包方的材料来源及工程款的去向管理，防止套取工程款，被告成都路桥公司一般要求分包方向公司提供货物采购合同备案，本案被告张智仪与原告签订水泥供货合同后，向公司提交了备案合同，备案合同上购货方签字处加盖有“陕西鸿基劳务公司”印章。经本院审查，成都路桥公司提供的备案合同与原告提供的《水泥合同协议书》内容完全一致，合同所列甲方仍然是“成都市路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苍溪县嘉陵江大桥至兰渝铁路庙垭火车站连接线工程项目部）”，只是甲方签字栏处没有张智仪的签字，而是加盖的陕西鸿基劳务公司印章。 本院认为，被告成都路桥公司中标苍溪县嘉陵江大桥至兰渝铁路庙垭火车站连接线工程项目并成立项目部后，由姚政以陕西鸿基劳务公司的名义与其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从合同约定的承包内容和机料领用结算条款及合同实际履行看，双方之间签订的并非单纯劳务承包合同，实为工程分包合同。陕西鸿基劳务公司不具有建筑工程施工的分包资质，因此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违反法律法规关于建设工程严禁转包或分包给无施工资质的企业或个人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该合同在实际履行过程中，陕西鸿基劳务公司既未投资，也未参与施工，由姚政以陕西鸿基劳务公司代理人的名义从事施工和管理，姚政为分包合同的实际施工人。被告张智仪受姚政的安排和委托参与工程管理，并对外签订相关合同，姚政并未提出异议，张智仪作为受委托人所从事的行为，应由姚政承担相应责任。 被告姚政、张智仪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原告北京圣通商贸公司与张智仪签订《水泥合同协议书》和《粉煤灰供销合同》，原告供货后，由张智仪出面结算，原告所收货款也由姚政出具委托书，被告成都路桥公司予以支付，故应当认定原告是与姚政、张智仪而不是成都路桥公司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关于其是与成都路桥公司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的陈述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确认。 成都路桥公司虽然在客观上不是原告所述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由其承担直接付款责任的证据不足，但成都路桥公司在取得中标工程后，又与姚政以陕西鸿基劳务公司名义签订名为劳务分包实为工程分包的合同，其分包行为具有违法性。姚政、张智仪在履行违法分包合同过程中，经成都路桥公司同意，允许其对外购买材料，且对姚政、张智仪对外购买材料的行为实行合同备案，而根据其向本院所提供的备案合同来看，张智仪以成都路桥公司作为甲方，即材料采购方，被告成都路桥公司是知晓的，并未提出异议，原告所供货物也直接用于了中标工程，原告的货款也是经成都路桥公司的账户转付，成都路桥公司的一系列行为配合了原告与姚政、张智仪交易的完成。故成都路桥公司应当对被告姚政向原告偿付的货款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陕西鸿基劳务公司违法出借资质给姚政，但其未参与工程的投资与管理，且原告在与姚政、张智仪进行买卖合同的交易时所确认的交易对象并不指向陕西鸿基劳务公司，故陕西鸿基劳务公司与本案买卖合同不具有关联性，对原告所诉货款，不应承担偿付责任和连带责任。 至于被告应付原告货款金额，被告张智仪在原告供货结束后与原告进行结算，双方签订的《货款支付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现姚政、张智仪对该协议所记载的本金及利息计算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一款（五）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姚政应向原告北京圣通恒润商贸有限公司支付下欠水泥及粉煤灰款1735788.2元及该款自2017年7月2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资金利息； 二、被告成都市路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对上列第一项姚政应承担的付款责任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0422元，公告费600元，由被告姚政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徐 成 人民陪审员  孙晓艳 人民陪审员  张艳华 二〇一八年八月七日 书 记 员  邱孟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