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11民终14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训飞，男，1966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天长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辛长洲，北京市炜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天康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天长市。法定代表人：周顺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明，安徽天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训飞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天康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康木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天长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皖1181民初4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训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辛长洲、被上诉人天康木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训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李训飞签订协议时被羁押在看守所，涉案协议系天康木业公司拟好文本后带至看守所，由李训飞签字的，故协议违法，为无效协议。协议所涉天康木业公司的损失并不存在。李训飞即使实施了面粉掺假的行为，但没有造成后果，否则刑事案件几次发回重审后，检察机关对李训飞作出不予起诉的决定。协议签订存在欺诈、乘人之危的情形，应予撤销。直到李训飞被检察机关不予起诉，才知道其刑事案件定罪量刑的证据不充分，协议显失公平。所以李训飞知道撤销事由的时间是检察机关不起诉的时间，其本案主张撤销协议并未超过除斥期间。李训飞被指控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不能成立，是否需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应经民事诉讼实体审理确定。天康木业公司答辩称：李训飞向其出售面粉存在违约掺假的行为。李训飞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协议有效。李训飞在签署协议的第二天即被取保候审，至其在本案一审中主张撤销协议已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训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其与天康木业公司于2013年3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训飞向天康木业公司供应工业上使用的面粉。截止2012年4月15日，天康木业公司累计应付李训飞货款122万余元。因李训飞在向天康木业公司出售的面粉中掺入碳酸钙，天长市公安局于2012年12月4日以李训飞涉嫌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对其立案侦查。2013年2月4日，李训飞被天长市公安局刑事拘留。3月5日，双方就该案的民事赔偿事宜达成协议。协议书约定,因李训飞在所提供的面粉中掺杂、掺假，导致天康木业公司使用该面粉生产的产品出现质量问题。李训飞自愿用天康木业公司欠其材料款1222790.84元冲抵，作为其提供掺杂面粉给天康木业公司造成损失的赔偿，并放弃向天康木业公司提出任何关于面粉材料款的付款请求。李训飞因涉嫌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一案，经审理，天长市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11月15日作出天检刑不诉（2016）18号《不起诉决定书》，以案件据以定罪的证据存疑，无法查证属实，不符合起诉条件为由，决定对李训飞不起诉。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李训飞在向天康木业公司销售的面粉中掺杂、掺假，违约在先，双方为此而达成民事赔偿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虽然天长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对李训飞不起诉，但并不因此而免除其民事责任。李训飞诉称，赔偿协议系在被欺诈、胁迫、乘人之危的情形下签订的，其没有提供证据，不予采信。天康木业公司辩称,协议书合法有效,李训飞的撤销权已经过了一年的除斥期间，依法予以采信。综上所述，李训飞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训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李训飞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同一审。二审查明：就本案协议所涉李训飞的刑事案件，一审法院于2014年12月5日作出（2014）天刑初字第00215号刑事判决，其中证据二十五被告人李训飞供述主要载明：李训飞打电话给马士军（该案另一被告人），说其赚不到钱，叫他生产质量差的面粉，价格低一点。其问马士军可以加什么东西，马士军说加碳酸钙看不出来，其就要求在面粉里按1.5%比例添加碳酸钙，见天康木业公司的胶合板没有质量问题，其要求马士军逐渐将比例提高到6%。马士军于2011年至2012年4月在向李训飞提供的1000多吨面粉里按1.5%—6%比例添加了碳酸钙。李训飞将上述面粉销售给天康木业公司。该判决认定李训飞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予以刑事处罚。李训飞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二审裁定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于2015年10月30日作出（2015）天刑初字第00151号刑事判决，其中证据二十一被告人李训飞供述部分同上。该判决认定李训飞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予以刑事处罚。李训飞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二审再次裁定发回重审。2016年11月15日，天长市人民检察院作出天检刑不诉（2016）18号《不起诉决定书》，决定对李训飞不起诉。该决定书认为，李训飞虽供述和马士军在面粉中按1.5%—6%比例掺杂碳酸钙，但所涉面粉的具体数量无法确定。由于面粉用于调节树脂胶的粘稠度，树脂胶中引入掺杂面粉后胶合力降低的程度不能确定，胶合力降低与马来西亚荷丰国际有限公司反映的胶合板开胶是否存在刑法因果关系尚不明确，本案据以定罪的证据存在疑问，不符合起诉条件。一审法院作出（2016）皖1181刑初310号刑事裁定书，准许天长市人民检察院对李训飞、马士军撤回起诉。2013年3月5日，李训飞与天康木业公司在天长市公安局看守所签订的《协议书》载明：李训飞一直向天康木业公司供应面粉用于生产胶合板。李训飞在所提供的面粉中掺杂、掺假，2010年以来共向天康木业公司提供假面粉1000余吨。上述假面粉被天康木业公司使用到生产胶合板中，导致出口到马来西亚荷丰（国际）有限公司的18个柜子的胶合板出现质量问题，造成客户索赔退货，各项损失150万余元。李训飞对此全部承认，为争取司法机关的宽大处理，积极赔偿受害单位的损失，双方约定：一、李训飞自愿用天康木业公司欠其材料款1222790.84元冲抵，作为其出售掺假面粉给天康木业公司造成损失的赔偿。二、李训飞放弃向天康木业公司主张面粉材料款及利息、违约金等请求权利。三、天康木业公司对赔偿不足部分放弃，认可其损失已赔偿到位。在此情况下，天康木业公司可能放弃客户索赔的直接证据，李训飞不得反悔。四、协议签订后，天康木业公司可以向司法机关出具谅解说明，请求对李训飞从轻处罚。五、协议签字生效，视为天康木业公司对李训飞所欠上述货款全部结清，李训飞对天康木业公司因销售假冒伪劣面粉造成胶合板不合格事项的赔偿全部到位，双方因面粉购销的事宜全部了结。李训飞在二审庭审中承认其向天康木业公司销售的面粉中的掺杂行为，但不认可面粉的使用性能因此受到影响。李训飞及天康木业公司均认可，协议所涉122万余元的货款系李训飞向天康木业公司供应掺杂碳酸钙面粉货款的一部分。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确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2013年3月5日，李训飞与天康木业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是否符合法定撤销情形。本院认为，李训飞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协议书》存在法定无效情形。法律规定因重大误解，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合同；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撤销权消灭。李训飞主张，天康木业公司系在对其欺诈、胁迫、乘人之危的情况下强迫其签订了《协议书》，其在检察机关对决定其不起诉后才知道撤销事由。本院审查认为，本案所涉刑事案件判决书均未生效，但其中李训飞的陈述与天长市人民检察院《不起诉决定书》中认为部分及其本案二审陈述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认定李训飞为牟利在向天康木业公司出售的面粉中掺杂碳酸钙，而正常的面粉是不应掺杂碳酸钙的。李训飞在向天康木业公司出售面粉中存在违约行为,天康木业公司作为购买方可以要求李训飞承担减少价款、赔偿损失等形式的违约责任。《协议书》对李训飞出售掺杂、掺假面粉的表述是事实，李训飞放弃的货款是出售掺杂、掺假面粉货款的余款，故，李训飞签署《协议书》的行为不具有法定的可撤销情形。根据《不起诉决定书》，李训飞被决定不起诉的理由是其掺杂面粉的行为和损害结果间缺乏足以定罪的刑法因果关系。而《协议书》是李训飞就其违约行为的民事赔偿协议。故李训飞被决定不起诉的结果及理由不是《协议书》的撤销事由，李训飞行使撤销权的起算点应从其签署协议起计算，其在本案中主张撤销权已超过法定除斥期间。李训飞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李训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陶继航审判员  葛敬荣审判员  王 铖二〇一八年八月一日书记员  潘 洁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