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9民初301号原告（案外人）：深圳前海金叶珠宝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汉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文杰，张清，上海市尚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申请执行人）：河北金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沧州市运河区朝阳南路7号。法定代表人：徐立堂，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书行，河北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被执行人）：北京博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城北街道政府街酒厂综合楼19号底商1层。法定代表人：司融然，该公司董事长。第三人（追加被执行人）：上海鹰悦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华发路399号505室。法定代表人：司融然，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曼蔺，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深圳前海金叶珠宝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金叶公司）与被告河北金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品公司）、北京博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达公司），第三人上海鹰悦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鹰悦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8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叶珠宝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文杰、被告金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书行、第三人鹰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曼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深圳金叶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确认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9执133号案件所涉登记在第三人鹰悦公司名下的金叶珠宝（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叶公司）39％的股权（以下简称“讼争股权”）归原告所有；二、判决解除对于讼争股权的冻结，停止对讼争股权的执行；三、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告通过股权受让的方式合法取得了讼争股权，被记载于股东名册，并依法行使了股东权利。依据公司法，原告是金叶公司的真实股东。首先、原告于2016年12月15日分别与第三人鹰悦公司、案外人上海世纪劝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劝业公司”）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受让了前者持有的金叶公司39％的股权，以及后者持有的金叶公司10％的股权。次日，金叶公司召开股东会，批准了该项股权转让事宜，同日，金叶公司新一届股东会召开会议，修改了公司章程、变更了营业范围，并依法制备了股东名册，颁发了出资证明书。至此，鹰悦公司退出了金叶公司的全部经营管理，转由新股东，即原告行使股东权利，承担股东义务。2016年12月20日，原告依约向鹰悦公司支付了讼争股权的转让款人民币3900万元。以上股权转让的过程合法，原告的股东身份得到公司其他股东的全部认可，完成了内部登记手续，并在此基础上实际经营管理公司至今，原告已是讼争股权的实际权利人，享有物权上的排他权利。其次，讼争股权至今无法办理变更登记的责任不在原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前，原告对鹰悦公司进行过尽职调查，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讼争股权当时并未处于被限制转让的状态，故原告在受让股权之前已尽全面、勤勉审查的义务，对此首先不存在过错。此外，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的一个月内，原告曾多次督促鹰悦公司及时办理变更登记，但因当时鹰悦公司的负责人在国外无法办理手续，且合同约定的时间临近春节假期，故双方延期到春节过后办理相关手续，但节后办理手续时被工商部门告知讼争股权已于2017年1月23日被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冻结，已无法登记变更。综上，原告在主观上并不存在怠于履行权利或者履行权利存在瑕疵的问题，相反，作为善意的交易相对方，原告一直积极推进股权交易进程。二、原告作为讼争股权的真实权利人，该项权利足以排除冻结和执行行为。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己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结合前述事实，原告系属上述规定中的“第三人”，法院不应对讼争股权采取冻结措施。其次，就执行阶段来说，本案中原告对于讼争股权享有的是物权；而金品公司所享有的仅为判决书载明的金钱债权，讼争股权只是其基于上述债权寻找到的一个“财产线索”。基于物权高于债权的一般民法理论，我们认为原告对于讼争股权所享有的物权权利的效力要高于金品公司基于判决书所享有的债权权利的效力，足以排除执行行为。再次，被告金品公司对讼争股权不存在基于商事外观主义的信赖利益保护问题。一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七条规定的商事外观主义中的第三人不包括非交易第三人，亦即金品公司作为一般债权人不受股权善意取得制度的保护，不存在信赖利益受损的法律基础；二则，金品公司对讼争股权并无事实上的信赖利益：经了解，本次争议的执行案件执行依据为（2015）沧民初字第145号民事判决书，该案的发生系基于金品公司与博达公司签订于2011年7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鹰悦公司取得博达公司股权是在2013年5月，讼争股权的标的公司金叶公司则成立于2014年2月，亦即说明，金品公司与博达公司成立债权债务关系时，不仅不会将鹰悦公司视为利益关联方，而且由于讼争股权尚不存在，更不可能对讼争股权在任何场合下基于商事外观主义产生信赖利益。因此，基于商事外观主义保护信赖利益的观点不应作为金品公司对抗原告作为讼争股权真实权利人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最后，根据原告掌握的信息，金品公司为受偿(2015）沧民初字第145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利益，除冻结讼争股权外，还查封、冻结了鹰悦公司名下其他诸多财产。结合该判决书确定的金额，原告认为该等查封、冻结已有超额查封的可能。在这种情况下，原告认为再行冻结、执行讼争股权本身也不尽合理。综上所述，原告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本案中股东名册的记载应为公司确认股东资格的首要判断标准，而有限责任公司具有较强的人合性，股东之间的意思表示和信赖关系，即原告对股东权利的实际行使也足可证明原告的股东资格，且原告取得该股权合情合法，背景真实，价款合理，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原告对讼争股权的权利足以排除法院的执行。故原告要求确认讼争股权权属，并排除不当执行的请求依据充分，公平合理，希望法院能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之上判如所请。被告金品公司辩称，原告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8冀09执异125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原告诉求。第三人鹰悦公司辩称，鹰悦公司同意原告的一个诉讼请求。鹰悦公司持有的诉争股权在2016年12月15日签订相应的股权转让协议，转让给了本案原告，并且原告在2016年12月20日向第三人支付了诉争股权，第三人已经向原告交接了相关公司的经营权，以及股权所对应的相应身份和财产权利，本案的一个执行的裁定发生在2017年10月，也就是在股权转让后10个月之久，并且阻却相关股权交易过户的法律文书不是本案的法律文书，是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的一个股权转让纠纷的执行裁定书。因此我们认为本案的查封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应当予以解除。原告深圳金叶公司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以下证据：1、《股权转让协议》，证明2016年12月15日，原告以人民币3900万元的价格受让第三人鹰悦公司所有的金叶公司39％的股权（以下简称“讼争股权”）；《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第一款约定：“本协议书生效后，乙方按受让股权的比例分享标的公司的利润，分担相应的风险及亏损。协议生效前的权利义务由甲自行承担”。2、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证明2016年12月20日，原告以银行转账方式向鹰悦公司一次性支付了讼争股权的转让款人民币3900万元。3、《股东会决议》（老股东）、《股东会决议》（新股东），证明2016年12月16日，金叶公司召开股东会，批准了上述股权转让事宜。同日，原告以新股东的身份参加新一届股东会会议，修改了公司章程、变更了营业范围和公司董事、监事、高管。4、《金叶珠宝（上海）有限公司股东名册》、《金叶珠宝（上海）有限公司股东出资证明书》，证明2016年12月16日，金叶公司依法重新制备了《股东名册》，同时向原告签发了《出资证明书》。5、(2015)沧民初字第145号《民事判决书》、(2017)冀09执异292号《执行裁定书》、档案机读材料（金叶珠宝（上海）有限公司），证明本案所争议执行案件的发生是基于被告金品公司、博达公司于2011年7月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述案件的生效判决中，被告仅为博达公司，鹰悦公司系在执行程序中因博达公司无可供执行财产而被追加为被执行人，且鹰悦公司受让博达公司股权的时间为2013年5月。讼争股权的标的公司金叶公司成立于2014年2月。综上，金品公司与博达公司发生民事行为时不可能对讼争股权有任何信赖利益的基础。6、证人证言，证明了涉案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前后的事实过程，各方未能及时去办理变更手续主要原因在于上海世纪劝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劝业公司”）有关人员暂时无法配合；之后系因涉案股权被查封而无法变更。7、微信聊天记录（杨继祯与胡燕），证明各方因为劝业公司原因一直未能办理相关变更手续。各方在2017年1月初决定先去工商局尝试办理。8、短信沟通记录，证明各方在2017年2月中旬再次决定前往工商局办理手续，并于2月20日约定21日先去劝业公司办公场所沟通相关事宜。9、情况说明，证明因劝业公司原因各方未能及时去办理工商变更手续。原告已多次催促相关事宜。10、2016年12月上海公司展厅盘点表、固定资产盘点明细表。证明2016年12月底，原告受让涉案股权后不久，对目标公司的展厅千足金存货以及公司固定资产进行盘点确认，在盘点表上签字的王雷、张彦、何舒均系原告派驻在目标公司的代表。11、金叶公司付款审批单（附物业缴款通知书、付款发票等）两组，证明涉案股权转让后的2016年12月及2017年1月，原告对目标公司的物业租金、物业管理费等开支予以审批，对目标公司进行实质管理，在审批单上签字的王雷、张彦、杨继祯、王良、左青均系原告派驻在目标公司的代表。12、金叶公司费用报销单、上海深圳往返机票两张，证明2016年12月19日，原告审批了目标公司总经理王雷去深圳差旅费报销事宜；作为原告派驻在目标公司的经营团队负责人，王雷此次前往深圳系向原告汇报工作情况。被告金品公司经质证认为，1.对原告提供的证据5判决书和裁定书没有异议。不同意原告的证明目的。2.关于原告提供的其他所有证据对其真实性和合法性均不认可。因为所有的这些证据均没有第三方行政管理部门的行政确认行为。原告提供的证据均不能对抗其主张的受让股权在的行政管理部门并未过户的事实。根据原告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间是2016年12月15日，协议最后一条明确约定协议办理过户的有效期间是30日，按照该日期应该在2017年1月17日之前办理过户终结。根据我方保全申请，我方在2017年11月16日轮候查封，首封法院是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首封的时间是2017年1月23日，结合股权转让协议要求股权变更登记的30日约定不存在原告方办理登记，存在了徐汇区查封的事情。原告以此为由来抗辩贵院的执行裁定既没有事实依据又没有法律根据。第三人鹰悦公司经质证认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本案的查封时间是2017年11月16日，从原告的证据显示原告和第三人实际上是在2017年1月17日即30天之内前往工商行政部门办理过户手续，只是因为第三人劝业公司的资料不符合导致无法过户。因此，原告和第三人对于无法办理过户没有过错。如果没有徐汇区法院的查封阻却，实际上该过户早已经完成。被告要求查封的时间也就不可能查封到诉争的股权。经审理查明，金品公司与博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3月30日作出（2015）沧民初字第1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博达公司给付金品公司工程款3014073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判决生效后，金品公司申请执行，本院立案执行。在本案执行过程中，金品公司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追加鹰悦公司为被执行人，本院于2017年9月19日立案。2017年12月26日，本院作出（2017）冀09执异292号执行裁定，追加鹰悦公司为（2017）冀09执133号案件被执行人。2017年10月16日，金品公司申请查封鹰悦公司名下的财产或资金约6000万元并向本院提供担保。2017年10月30日，本院作出（2017）冀09执133-1号执行裁定，并于2017年11月16日作出（2017）冀09执133-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了鹰悦公司在金叶公司持有的全部股权。另查明，2016年12月15日，原告深圳金叶公司与鹰悦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深圳金叶公司以人民币3900万元的价格从鹰悦公司处受让鹰悦公司在金叶公司所有的39%的股权。2016年12月16日，金叶公司召开股东会，同意鹰悦公司将其持有的39%的股权转让给原告深圳金叶公司。同日，原告作为股东参加了金叶公司的股东会，修改了公司章程，并变更了公司经营范围和董事、监事等。同日，金叶公司重新制作了股东名册，并向原告签发了《出资证明书》。2016年12月20日，金叶公司向鹰悦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3900万元。后由于第三方原因诉争股权并没有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2017年1月23日，诉争股权被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查封。本院认为，原告深圳金叶公司就诉争股权在法院查封之前，于2016年12月15日与第三人鹰悦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且按协议约定向第三人鹰悦公司支付了股权转让款3900万元，并已经以股东身份进入了金叶公司，实际在金叶公司行使了股东权利并参与了公司决策，以上事实足以说明原告深圳金叶公司为本案诉争股权的实际所有人，虽然原告深圳金叶公司的股东身份未在工商管理部门办理相应变更登记，但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认定未办理变更登记并非因深圳金叶公司的原因所致，故本院确认原告深圳金叶公司为诉争股权的实际所有人。被告金品公司作为申请执行人，依据生效判决所享有的仅是金钱债权请求权，原告深圳金叶公司作为诉争股权的实际所有人，其就诉争股权享有的民事权益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综上，原告深圳金叶公司主张其为诉争股权的实际所有人并排除强制执行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登记在第三人上海鹰悦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名下的金叶珠宝（上海）有限公司39%的股权归原告所有；二、不得执行登记在第三人上海鹰悦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名下的金叶珠宝（上海）有限公司39%的股权。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河北金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本院(2018)冀09执异125号执行异议裁定于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审判长  刘晓莉审判员  李 霞审判员  付 毅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 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