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4民终9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湖支公司。住所地：平湖市当湖街道大桥路33号。负责人：金一，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宏伟，浙江南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琴，女，1971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乐兴华，嘉兴市东栅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中，男，1972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平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红华，平湖市当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湖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平湖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文琴、张建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平湖市人民法院（2018）浙0482民初8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平湖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可以确认，事故发生后张建中有驾车驶离现场的事实。其次，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约定：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且人保平湖支公司已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向被保险人张建中履行了告知义务并签字确认。张建中的行为属于商业保险约定的免赔事由。被上诉人王文琴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张建中辩称，其并未发觉刮擦，到厂里上班后交警调查时才知道发生了本案事故，其并非明知事故发生而逃离现场。人保平湖支公司要求免除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是不能成立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文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文琴因交通事故至今尚有损失327730.69元（医疗费99169.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40元、营养费4500元、误工费34080元、护理费12780元、残疾赔偿金302316.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3297.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9600元、交通费1000元、施救费100元、鉴定费6200元、修理费1000元，合计515484.48元，其中交强险范围121100元，超过部分按60%计算，并扣除张建中支付的30000元），判令人保平湖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中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支付，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张建中在保险外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张建中、人保平湖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5日7时22分，王文琴驾驶的电动自行车沿平湖市钟埭街道兴禾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兴平四路口左转弯行驶到兴平四路再右转弯横过兴平四路时，与沿兴平四路由南向北行驶的张建中驾驶的浙Ｆ×××××微型普通客车发生刮擦，造成王文琴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张建中驾车驶离现场。2017年2月16日，平湖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事故认定：王文琴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张建中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王文琴即被送往嘉兴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于同年2月22日出院。2017年8月17日，上海东南鉴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王文琴因2017年1月5日交通事故受伤，患有器质性精神障碍，构成七（柒）级伤残；与2017年1月5日的交通事故系直接因果关系。2017年8月25日，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嘉兴（新联）所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王文琴“创伤性硬膜下血肿、脑挫裂伤，创伤性颅内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头皮血肿”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2、王文琴因交通事故致创伤性硬膜下血肿、脑挫裂伤，创伤性颅内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经开颅血肿清除术后，颅骨缺损达6.0cm2以上，评定为道路交通事故Ⅹ（十）级伤残。误工期限建议八个月（包括住院时间）；护理期限建议三个月（包括住院时间）；营养期限建议三个月。诉讼期间，人保平湖支公司申请对王文琴的精神伤残等级及“三期”进行重新鉴定。浙江大学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12月14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精神医学评定：王文琴符合“器质性精神障碍”的诊断。2.责任能力评定（或法律关系）：与颅脑外伤系直接因果关系。3.伤残程度评定：王文琴2017年1月5日因车祸导致“器质性精神障碍”，参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之规定，王文琴道路交通事故Ⅷ（八）级伤残。建议因本次损伤所需的误工期限以240日为宜、护理期限以90日为宜、营养期限以90日为宜（以上均包括住院时间）。重新鉴定费4070元已由人保平湖支公司支付。一审另查明，事故发生前，王文琴在浙江艾莱依服饰有限公司工作，与用工单位签署劳动合同且购买养老保险。王培根（1946年3月14日出生）系王文琴之父，王宝金系王文琴之母（已去世）。王培根与王宝金共生育二女：王美芳及王文琴。一审又查明，张建中驾驶的浙Ｆ×××××微型普通客车系其本人所有，在人保平湖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率，商业三者险的保额为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免责条款约定：“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事故发生后，张建中支付王文琴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的，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保险免责条款约定的免责事由，按照通常理解，应解释为“逃离事故现场”。本案中，王文琴驾驶电动自行车与张建中驾驶的机动车发生刮擦，张建中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驶离现场，并非是为了逃避法律的追究，不属于保险免责条款约定的免责事由，故人保平湖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免赔的理由不成立。关于王文琴的损失，结合王文琴提供的证据及相应诉请，并参照2016年度浙江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7237元标准、2016年浙江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30068元标准、2016年度浙江省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5005元标准确认如下：医疗费98330.96元（已扣除伙食费828.80元）、伙食补助费720元、营养费2700元、误工费29520元、护理费11070元、残疾赔偿金345614.72元（包括残疾赔偿金302316.80元和被抚养人生活费43297.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9600元、施救费100元、鉴定费6200元、交通费酌定800元。上述原告的损失共计504655.68元，由人保平湖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0100元（包括非医保费用和精神损害抚慰金）。超过部分384555.68元，由人保平湖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60%，即230733.41元。综上，人保平湖支公司应赔偿王文琴350833.41元，扣除张建中已支付的30000元，尚应支付320833.41元（扣除部分由人保平湖支公司与张建中自行结算）。王文琴提出的赔偿车辆修理费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人保平湖支公司提出应按农村居民赔偿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亦没有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平湖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文琴320833.41元；二、驳回王文琴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38元，减半收取1019元，由王文琴负担419元，张建中负担600元。重新鉴定费4070元，由王文琴负担1356.66元，张建中负担1356.67元，由人保平湖支公司负担1356.67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中约定的“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是指驾驶人知道发生了交通事故后没有保护现场离开的行为。本案中，张建中驾驶的机动车虽然与王文琴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刮擦，但张建中在当时并未察觉，是在不知道发生了交通事故的情况下驶离现场。对此，人保平湖支公司没有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张建中是在明知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况下仍驾车离开现场。可见，张建中驾车离开现场的行为并非出于主观上逃避责任的追求。同时，张建中驾车离开现场的行为也未导致事故责任认定不清——交警部门已根据现场勘察作出了王文琴与张建中负事故同等责任的责任认定。因此，一审认为本案情形不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中免责条款约定的免责事由正确。综上所述，人保平湖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3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湖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伟审判员 刘 坤审判员 徐连忠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苏 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