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08民终7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在荣，男，1970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清香，女，1955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显祥，男，1995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显成，男，1997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 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子勇，广西君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凤章，广西君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港市港南区瓦塘镇卫生院。住所地贵港市港**瓦塘镇车站路**。登记号：388274450888813131。 法定代表人：谭庚耀，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裕，男，该卫生院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一钊，贵港市金格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刘在荣、谭清香、刘显祥、刘显成因与被上诉人贵港市港南区瓦塘镇卫生院（以下简称瓦塘镇卫生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港南区人民法院（2017）桂0803民初1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在荣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663352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四三款的规定，被上诉人主张其在诊疗中无过错，应承担举证责任，现上诉人未能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应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二）被上诉人在对张某的诊疗存在重大过错，在用药前没有尽到应有的注意义务，诊疗过程中疏忽大意，违反诊疗规范，在抢救过程中也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三）张某与其亲属自2013年3月份起，已经在兴义市年多时间，故应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损失。交通费应为6030元（1005元/单程×2人×3次）。（四）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于2017年3月31日支付给上诉人100000元家庭困难补助金计入被上诉人应支付给上诉人的赔偿金中错误。这100000元是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补助金，不属于赔偿金。 卫生院口头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在用药及治疗过程符合治疗的规范，被上诉人在本次事故中仅承担30%的责任。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刘在荣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663352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系刘在荣等人的亲属，因其身体出现咳嗽、头晕、乏力等不适症状，于2017年3月30日8时许到卫生院处就诊。经卫生院医生临床诊断，张某的病情为鼻窦炎、气管炎。当天8时35分卫生院医生给张某滴注双黄连稀释液进行治疗，几分钟后张某出现药物过敏反应，医生停止了输液。之后卫生院医生对张某肌肉注射肾上腺素等药物，张某药物过敏反应症状消失，10时10分张某突然出现心率下降，卫生院医生给予肾上腺素静推，随后张某心脏骤停。卫生院医生立即对张某采取抗休克等治疗。卫生院医生告知刘在荣张某病危。10时25分瓦塘镇卫生院请求贵港市人民医院协助抢救，张某经瓦塘镇卫生院和贵港市人民医院医护人员抢救无效死亡。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对张某死因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张某符合过敏性休克导致死亡。后经当事人申请，法院委托柳州市明桂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卫生院对张某的诊疗、抢救过程中未尽到医护人员注意义务，存在过失，此过失与张某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为30%。刘在荣等支付了鉴定费10800元。 另查明，张某住所地为贵州省兴义市，在贵州省兴义市生态移民安置区建设有房屋，张某死亡前与刘在荣长期在贵港市内各地从事林木种植和砍伐工作。需要张某扶养的人有：母亲谭清香，1955年10月8日出生，谭清香生育有四个子女。刘在荣等因张某死亡造成的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207180元（10359元/年×20年）；2.丧葬费30120元（5020元/月×6个月）；3.扶养费39667元（8351元/年×19年÷4人）；4.误工费938.69元（38069元/年÷365天×3人×3天）；5.交通费1005元；6.医疗费77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以上合计313987.69元。张某死亡后，2017年3月31日卫生院与刘在荣等在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约定卫生院于2017年3月31日17时前支付刘在荣方100000元家庭困难补助金；尸检结果如张某死亡系其自身原因，刘在荣方不再要求卫生院赔偿，如张某死亡与卫生院有关，卫生院则需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卫生院按调解协议赔偿了刘在荣方损失100000元，其中丧葬费30120元刘在荣等在本案中未主张。 原审法院认为：扶养费、医疗费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依法予以支持。因张某住所地为农村，其虽然在城镇建设有房屋，但其经常居住地及收入来源均非城镇，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宜。关于误工费，因其亲属均为农村居民，应当按农林牧渔业收入标准计算。交通费根据刘在荣等提供的证据并经核实，支持1005元，其余无票据证实，不予支持。根据事故双方的过错程度并结合当地的生活水平及本案的实际情况，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35000元。以上损失共计313987.69元。本案中张某的特殊体质对药物出现过敏反应系其死亡的主因，卫生院的医疗过错也是导致张某死亡的原因，参照司法鉴定意见，卫生院应当承担刘在荣等损失30%赔偿责任。司法鉴定费10800元，因卫生院有义务举证证明其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应当由卫生院承担。故卫生院应当赔偿刘在荣等损失104996.31元（313987.69×30%+10800元），扣除已赔偿的100000元，卫生院尚应赔偿4996.31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贵港市港南区卫生院赔偿原告刘在荣、谭清香、刘显祥、刘显成经济损失4996.31元；二、驳回原告刘在荣、谭清香、刘显祥、刘显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1.被上诉人在本案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为多少；2.本上诉人的各项损失为多少；3.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家庭困难补助金10万元能否折抵赔偿数额。 本院认为，关于卫生院在本案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为多少的问题，原审法院委托的柳州市明桂司法鉴定中心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且鉴定程序合法，根据该鉴定中心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内容可知，鉴定机构在鉴定时已经充分考虑分析了卫生院在用药、抢救和注意义务上是否存在过错，最后才得出了卫生院与被鉴定人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为30%的结论。刘在荣虽主张卫生院在在用药前没有尽到应有的注意义务，诊疗过程中疏忽大意，违反诊疗规范，在抢救过程中也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但是并没有能够提供证据推翻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于刘在荣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鉴定结论认定卫生院承担30%的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刘在荣等人的各项损失为多少的问题，张某虽然为农村户口，但是根据刘在荣等人提交的证据可知，张某、刘在荣等在城镇已建房居住五年多，且为久居之地，虽然其每年都在贵港务工，但是这只是临时性外出，并不改变其居住在城镇的事实，因此，应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其损失。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张某的死亡赔偿金为566480元（28324元/年×20年），误工费应按照居民服务业的标准计算为1171.5元（47511元/年÷365天×3人×3天），但刘在荣等人在诉讼中仅要求赔偿误工费1098元，系对其权利的处分行为，也未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交通费为多少的问题，刘在荣等人虽主张交通费为6030元，但是无法提供车票等证据证明其实际支出的交通费数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于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005元的交通费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刘在荣等人在本案中的损失合计为：673447元（死亡赔偿金566480元+抚养费39667元+误工费1098元+交通费1005元+丧葬费30120元+医疗费7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 关于卫生院支付给刘在荣等人的家庭困难补助金10万元能否折抵赔偿数额的问题，卫生院属于医疗机构，并没有义务向刘在荣等人支付家庭困难补助金。此外，卫生院与刘在荣等人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中也未约定这10万元不计入赔偿数额中。因此，刘在荣等人提出的10万元家庭困难补助金不能折抵赔偿数额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卫生院应当赔偿刘在荣等人的损失为212834.1元（673447元×30%+10800元），扣除卫生院已赔偿的10万元，则卫生院仍需赔偿112834.1元（212834.1元-100000元）给刘在荣等人。原审法院判决卫生院赔偿4996.31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刘在荣、谭清香、刘显祥、刘显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是计算赔偿数额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港南区人民法院（2017）桂0803民初10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港南区人民法院（2017）桂0803民初10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贵港市港南区卫生院赔偿原告刘在荣、谭清香、刘显祥、刘显成经济损失112834.1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15元，由刘在荣、谭清香、刘显祥、刘显成负担8311元，由贵港市港南区卫生院负担17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384元，由刘在荣、谭清香、刘显祥、刘显成负担8604元，由贵港市港南区卫生院负担1780元。刘在荣、谭清香、刘显祥、刘显成多预交的1780元，由本院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立技 审 判 员 马荣兴 审 判 员 陆志然 二〇一八年八月三日 法官助理 甘惠芳 书 记 员 黄延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