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庆元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1126刑初7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庆元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韩某某，男，1973年4月9日出生于安徽省太和县，汉族，初中文化，经商，住安徽省太和县。因本案于2017年3月24日被庆元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6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8年4月20日经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叶光胜，浙江菇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魏某某，男，1986年6月7日出生于浙江省庆元县，汉族，小学文化，经商，住浙江省庆元县。因本案于2017年3月20日被庆元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庆元县看守所。 辩护人吴世臻，浙江丽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陶某某，男，1987年3月20日出生于浙江省庆元县，汉族，大专文化，经商，户籍地浙江省庆元县，住浙江省庆元县。因本案于2017年4月8日被庆元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2日被逮捕，同年9月30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8年4月17日经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郑叶冲，浙江百山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吴某飞，男，1987年9月1日出生于浙江省庆元县，汉族，大专文化，经商，户籍地浙江省庆元县，住浙江省庆元县。因本案于2017年4月8日被庆元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2日被逮捕，同年9月30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8年4月17日经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叶学荣，浙江天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吴某哲，男，1987年4月15日出生于浙江省庆元县，汉族，大学本科文化，职工，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因本案于2017年4月28日被庆元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8年4月16日经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吴荣步，浙江百山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方某，男，1990年7月16日出生于浙江省庆元县，汉族，大学本科文化，无业，户籍地浙江省庆元县，住浙江省庆元县。因本案于2017年4月28日被庆元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8年4月16日经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晟、陈超，浙江晟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庆元县人民检察院以庆检公诉刑诉〔2018〕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韩某某、魏某某、陶某某、吴某飞、吴某哲、方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8年1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庆元县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4月22日向本院建议延期审理，于同年5月21日建议恢复审理，本院恢复审理后，于同年7月19日、8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庆元县人民检察院指派副检察长吴珍、检察官助理林亚鹏出庭支持公诉，上述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庆元县人检察院指控，2016年3月，被告人韩某某与民生集团河南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生集团河南公司）相关人员联系并谈妥为该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赚取发票票面金额的返点回扣。后韩某某与被告人魏某某商议让魏某某注册空壳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给河南相关受票公司用以抵扣税款，并约定赚取发票金额回扣后二人四六分成，即韩某某收取发票金额回扣的百分之四十，魏某某收取发票金额回扣的百分之六十。后魏某某在浙江省庆元县注册了庆元五四中药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元五四公司）和庆元左溪志明中药材购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元志明公司），并根据韩某某提供的信息，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上述两个公司的名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给河南省万隆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万隆公司），从中收取所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金额的3.8%-4%的返点回扣。 2016年5月，被告人魏某某与被告人陶某某、吴某飞共同商定，让陶某某和吴某飞以同样的方式在庆元县注册公司用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三人平分在庆元注册的所有公司开票所得的利润分成。后陶某某注册成立庆元德运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元德运公司），吴某飞注册成立庆元凯诚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元凯诚公司），魏某某又注册成立庆元博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元博远公司）和庆元依然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元依然公司），上述公司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到河南万隆公司和民生集团河南公司。 2016年5月，被告人魏某某、陶某某、吴某飞商定到庆元县以外的地方再设立公司用于开发票。后经吴某飞介绍，三人找到被告人吴某哲，并与吴某哲商定，让其以同样的方式在丽水市辖区内注册公司用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并约定吴某哲注册的公司开票所得利润分配为：吴某哲拿开票所赚取利润的百分之五十，魏某某、陶某某、吴某飞三人平分剩下的百分之五十。后吴某哲使用自己或他人的身份证在丽水市注册成立丽水市华远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水华远公司）、丽水市凯健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水凯健公司）和丽水市力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水力辰公司），并以该三家公司名义，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到河南省顺康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河南顺康公司）、民生集团河南公司和大名伟泽中药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名伟泽公司）。 2016年5月，被告人魏某某、陶某某到丽水市缙云县和方某商定，让其以同样的方式在缙云县注册公司用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并约定方某注册的公司开票所得利润分配为：方某拿开票所赚取利润的百分之五十，魏某某、陶某某和吴某飞三人平分剩余的百分之五十。后方某使用他人的身份证在缙云县注册了缙云县艾特中药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缙云艾特公司）、缙云县浩恩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缙云浩恩公司）、缙云县鑫弘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缙云鑫弘公司）、缙云县卓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缙云卓远公司）和缙云县睿哲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缙云睿哲公司），以其中四家公司名义（缙云睿哲公司未开具过发票），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到河南顺康公司、河南万隆公司和民生集团河南公司。后查明，陶某某和吴某飞未参与缙云浩恩公司的利润分成。 经查明，2016年3-10月期间，上述13家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金额分别为： 1.庆元博远公司开具到河南万隆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21388023.32元，税额3635964.18元，价税合计25023987.5元。 2.庆元德运公司开具到民生集团河南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25313265.99元，税额4303254.01元，价税合计29616520元。 3.庆元凯诚公司开具到民生集团河南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25759760.18元，税额4379159.82元，价税合计30138920元。 4.庆元五四公司开具到河南万隆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28838461.4元，税额4902538.6元，价税合计33741000元。 5.庆元依然公司开具到民生集团河南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20515520.56元，税额3487639.44元，价税合计24003160元。 6.庆元志明公司开具到河南万隆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28240384.12元，税额4800865.88元，价税合计33041250元。 7.丽水华远公司开具到民生集团河南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9982906元，税额1697094元，价税合计11680000元。 8.丽水凯健公司开具到河南顺康公司和民生集团河南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35040000.06元，税额5956799.94元，价税合计40996800元。 9.丽水力辰公司开具到大名伟泽公司和河南顺康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16691687.92元，税额2837587.08元，价税合计19529275元。 10.缙云艾特公司开具到河南顺康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15581944.34元，税额2648930.66元，价税合计18230875元。 11.缙云浩恩公司开具到民生集团河南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2564786.26元，税额436013.74元，价税合计3000800元。 12.缙云鑫弘公司开具到河南万隆公司和民生集团河南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23944441.65元，税额4070555.15元，价税合计28014996.8元。 13.缙云卓远公司开具到河南顺康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15656239.49元，税额2661559.59元，价税合计18317799.08元。 案发后，被告人陶某某、吴某飞、吴某哲和方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韩某某于2017年4月5日主动上交违法所得10万元，被告人陶某某于2017年4月8日主动上交违法所得15万元，被告人吴某飞于2017年4月12日主动上交违法所得20万元，被告人吴某哲于2017年6月2日、2017年7月24日主动上交违法所得529431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韩某某授意被告人魏某某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利用注册的13家空壳公司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金额合计269517421.3元，税额合计45817962.09元，价税合计315335383.39元，数额巨大。被告人陶某某、吴某飞在明知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利用注册的空壳公司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参与其中11家空壳公司的利润分配，票面金额合计246437114.48元，税额合计41894308.91元，价税合计288331423.39元，数额巨大。被告人吴某哲在明知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利用注册的3家空壳公司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参与利润分配，票面金额合计61714593.98元，税额合计10491481.02元，价税合计72206075元，数额巨大。被告人方某在明知没有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利用注册的4家空壳公司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参与利润分配，票面金额合计57747411.74元，税额合计9817059.14元，价税合计67564470.88元，数额巨大。上述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已全部被用于抵扣税款，造成国家税款损失。故六名被告人的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的规定，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魏某某、陶某某、吴某飞、吴某哲、方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从轻或减轻处罚。故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六名被告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均无异议，表示自愿认罪，并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叶光胜的辩护意见：1.被告人韩某某不是本案的主动发起人，只是居间介绍人，其未授意魏某某虚开发票赚钱，且其未注册过公司，分成只占四成；2.被告人韩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自愿认罪，主动上缴违法所得10万元，且身患严重疾病。综上，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辩护人吴世臻的辩护意见：1.本案事实不清，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开票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给受票公司用于抵扣税款，两者是对向犯，但本案中没有任何关于受票公司的调查材料；2.涉案的13家公司向国家缴纳的进项税应在起诉书所指控的给国家造成的税款损失中予以扣减；3.韩某某不是中间人，而是整个案件的实际控制人，起到组建犯罪链、联系受票公司进行前期洽谈、沟通开票及返点细节、走账等作用，且其在利润分配上有优势，掌握利润分配权，而陶某某、吴某飞负责提供进项发票的身份信息，在本案中起到关键作用，魏某某是传声筒兼跑腿。综上，请求结合被告人魏某某在本案中的实际作用与地位，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辩护人郑叶冲的辩护意见：1.本案中，公司注册等业务都由魏某某完成，开票行为由魏某某指使财务人员进行，返点也是魏某某算好的，陶某某等人只负责提供材料，在本案犯罪过程中，相对于魏某某来说，参与度低、作用小，因此，陶某某的从犯地位与魏某某不同；2.被告人陶某某案发后自动投案，庭审中当庭自愿认罪，具有立功情节，主动上交违法所得，没有前科劣迹，是初犯。综上，请求对被告人陶某某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辩护人叶学荣的辩护意见：1.被告人吴某飞系从犯，具有自首情节，有立功表现，当庭自愿认罪，悔罪表现明显，积极缴清违法所得，系初犯、偶犯；2.被告人吴某飞主观恶性不大，在犯罪过程中参与程度不深，社会危害性较小，分得赃款少。综上，请求对被告人吴某飞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辩护人吴荣步的辩护意见：1.被告人吴某哲主观恶性不大，其开设公司参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是被误导、蒙骗的，主观上是间接故意；2.吴某哲属从犯，具有自首情节、立功表现，系初犯、偶犯，案发后积极退赃，在整个犯罪过程中参与程度低。综上，请求对被告人吴某哲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辩护人王晟、陈超的辩护意见：1.被告人方某系从犯，具有自首情节、立功表现，没有前科劣迹，系初犯、偶犯；2.被告人方某主观恶性不大，属于被动参与，社会危害性不大，在本案中参与程度低、所起作用小、违法所得少且当庭表示愿意上缴违法所得及缴纳罚金。综上，请求对被告人方某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 1.庆元五四公司2016年4、5月份开票的票面金额为7290382.15元，税额合计1238078.55元，价税合计8528460.7元；庆元志明公司2016年4、5月份开票的票面金额为7084358.81元，税额合计1204341.19元，价税合计8288700元。 2.2017年3月22日，庆元县公安局依法对被告人魏某某所有的浙Ａ3××××号黑色本田越野车进行搜查并对查获的公章二枚、合同专用章二枚、Ｕ盾一个、Ｕ盘四个、疑似账目若干、对账单二份、质量保证协议书四份、授权委托书四份予以扣押。 3.2017年9月28日，庆元县公安局依法对庆元五四公司、庆元志明公司、庆元依然公司、庆元德运公司、庆元博远公司、庆元凯诚公司的账户予以冻结，后本院于2018年6月14日对上述账户进行冻结。经统计，上述账户共冻结人民币2112135.41元，系被告人韩某某、魏某某、陶某某、吴某飞四人尚未分配的违法所得。 4.经查，根据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及现有证据，结合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本院酌情认定被告人韩某某的违法所得为40万元，被告人方某的违法所得为12万元。 5.2018年2月10日，被告人陶某某提供线索，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在逃人员吴某某；2018年1月9日，被告人吴某飞向庆元县公安局举报，协助抓获贩毒人员杨某某；2018年4月21日，被告人吴某哲通过电话报警，协助抓获在逃人员潘某某；2017年6月5日，被告人方某短信举报线索，协助公安机关侦破叶某某非法经营罪一案。以上立功表现经查证均属实。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本案各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与审理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一）被告人韩某某的供述和辩解主要证实：其和民生集团河南公司联系好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给对方，对方按照发票金额的比例返点给其，医疗器械类的返点除去进项发票需支付1.4%的税点后是票面金额的3.2%，中药材类的返点是3.0%，后其将开票的事情告诉魏某某，魏某某遂在庆元、莲都、缙云等地注册公司用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两者之间没有真实业务往来，其主要负责走账及与河南公司方联系，魏某某注册的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金额在2亿以上，其共赚取40多万。 （二）被告人魏某某的供述和辩解主要证实：其于2016年3月份开始开票，与韩某某四六分成，开票方的抬头、金额都是韩某某告诉其的，发票直接寄给韩某某，吴某飞和陶某某是2016年4、5月份入伙的，吴某哲、方某是2016年5、6月份开始参与的，其几人注册成立的公司与河南公司方没有真实货物交易，陶某某等人对此应当是清楚的。收购发票上的身份信息由陶某某、吴某飞、韩某某等人负责提供，其几人每个月都会结算一次开票回扣。另，被冻结的六家公司账户内的钱款系其与韩某某、陶某某、吴某飞四人尚未分配的违法所得。 （三）被告人陶某某的供述和辩解主要证实：其从魏某某处得知注册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给河南那边的公司可以赚取发票金额的回扣，遂找到吴某飞和魏某某一起注册公司开具发票，利润三人平分，后吴某飞介绍吴某哲，其介绍方某一起参与进来。其注册的庆元德运公司没有经营场所，也没有实际的收购、加工及销售，其和吴某飞提供过一些身份证复印件给魏某某用于开具收购发票，其和魏某某、吴某飞每月结算一次，2016年10月，其分到20万元。 （四）被告人吴某飞的供述和辩解证实的内容基本和陶某某一致，另，其总共投入3万元，分得收益20万元。 （五）被告人吴某哲的供述和辩解主要证实：其出于对吴某飞的信任答应注册公司，其没有投入资金，只负责公司办公室的物品采购，根据魏某某的要求发放工人工资，其发现公司没有真实的货物交易，但没在意，魏某某总共打了80多万元到其建行卡上，用于交税的有20多万。 （六）被告人方某的供述和辩解主要证实：2016年，魏某某和陶某某到缙云找其商量注册公司开发票的事情，后其在缙云注册成立五家公司，并安排财务人员负责开票，其没有投入资金，魏某某打给其100多万元，除去公司开支、交纳税款之外，分得收益12万多元。 二、证人证言 （一）证人韩某的证言，证实其和其哥哥韩某某来过一次庆元，其帮韩某某办过银行卡用来转账，帮他收过从浙江寄到安徽太和的快递，其他不清楚。 （二）证人朱某（丽水国税局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2016年10月17日，丽水市国税局在排查中发现涉案公司存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 （三）证人吴某1的证言，证实其经濛洲税务师事务所王某1介绍，于2016年5月至10月期间，帮魏某某做4家公司（志明公司、凯诚公司、德运公司、依然公司）的报税账目，该四家公司平均每月每家公司的销售额为500元万左右，每个月要交的税款为5万元左右，其没看过该四家公司的厂房和仓库，只去过教场路的一个办公室。 （四）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其帮助魏某某建账、申报和报税。 （五）证人刘某（濛洲税务师事务所财务）的证言，证实王某1交办其负责魏某某名下几家公司的申报税务，代理做账事务。 （六）证人吴某2证言，证实其于2016年5月初开始帮魏某某的公司开发票，办公地点是教场路41号二楼办公室，收购发票和销售发票的总金额由魏某某提供，一般收购发票每张开具金额是9万多元，销售发票每张开具金额11万多元（含税），收购方都是河南那边的公司。 （七）证人虞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夏天，吴某飞和陶某某到缙云找其商量注册公司开发票赚钱的事情，其没有同意。 （八）证人王某2的证言及相关微信聊天记录，证实2016年7月，其到方某的公司上班，负责开发票，因其不懂开发票的操作流程，其通过方某认识了魏某某后到庆元学习开票业务，并加了庆元负责开票的财务人员的微信，其根据魏某某提供的客户信息、销售货物名称、单价和总金额等资料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 （九）证人俞某（缙云鑫弘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证言，证实2016年6月份，方某用其身份信息注册公司，其他事情其不知情。 （十）证人吴某3的证言，证实其应魏某某的要求于2016年7、8月份到丽水兼职开发票，开票信息由魏某某提供，受票公司都是河南那边的公司。 （十一）证人魏某（魏某某的父亲）的证言及其提供的相关发票，证实其在家里找到几十张发票。 （十二）证人吴某4（丽水力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证言，证实吴某哲拿其身份证去注册成立了一个公司，办公室设在莲都兴业大厦，其去该办公室玩时，只看到过吴某哲一人。 （十三）证人翁某（丽水华远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证言及其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实2016年7、8月份，其负责摘抄丽水市华远、力辰和凯健三家公司的出库、入库单，其在公司办公室偶尔看到过财务人员，没见过其他人，吴某哲转过一笔10万元到其银行账户上让其用于交税，用微信发过一次他人的身份信息给其让其提供给财务人员。 （十四）证人杨某（庆元德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证言，证实陶某某向其借了身份证用于注册公司，其他事情其没有参与。 （十五）证人张某（庆元博远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证言，证实2016年5月，魏某某将其的身份证拿去注册公司，其没有实际参与。 （十六）证人李某1（缙云卓远公司法定代表人）证言，证实方某用其身份证注册公司，还让其到办事中心办理过相关手续，公司其他事情其不清楚。 （十七）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方某借用其身份证注册成立缙云艾特公司，其没有参与公司经营。 三、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及物品照片，证实2017年3月22日，侦查人员在见证人的见证下对魏某某的浙Ａ3××××号越野车进行搜查，并对车内发现的公章二枚（庆元德运公司和庆元依然公司）、合同专用章二枚（河南万隆公司、民生集团河南公司）、工商银行Ｕ盾一个、Ｕ盘四个、对账单两本、质量保证协议书四本、授权委托书四本和疑似账目若干予以扣押。 四、书证 （一）抓获经过、到案经过、工作情况、羁押证明，分别证实：1.2017年3月24日，上海市公安局城市轨道和公交分局民警在轨道11号线上当场查获在逃人员韩某某并予以羁押；2.2017年3月20日，庆元县公安局民警在庆元县××街道××姓大药房门口当场抓获魏某某；3.2017年4月8日，陶某某、吴某飞、吴某哲、方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二）现金交款单据复印件，证实被告人韩某某于2017年4月5日主动上交违法所得10万元，被告人陶某某于2017年4月8日主动上交违法所得15万元，被告人吴某飞于2017年4月12日主动上交违法所得20万元，被告人吴某哲于2017年6月2日、2017年7月24日主动上交违法所得529431元。 （三）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证实庆元县公安局依法将庆元博远公司、庆元依然公司、庆元凯诚公司、庆元德运公司、庆元五四公司和庆元志明公司的账户予以冻结的事实。 （四）工商登记材料，证实涉案的4家受票公司及4家开具普通发票的专业合作社、13家开票公司在工商登记中的相关详细情况。 （五）记账凭证、送货清单、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等，证实缙云卓远公司、缙云艾特公司没有真实货物往来，所有交易额通过走账方式实现。 （六）银行转账交易明细对账单及国税局相关统计资料，证实韩某某、韩某共转给魏某某名下相关银行账户378万元，魏某某转给陶某某44.2万元，转给吴某飞19万元，转给吴某哲64.5994万元，转给鲍子进（方某使用）100.7765万元。 （七）增值税专用发票、增值税普通发票及收购发票、国税局认证抵扣清单，证实涉案13家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数量、金额、认证抵扣情况，以及开具的增值税普通发票、收购发票及对方开具的进项发票等情况。 （八）户籍证明，证实本案六名被告人及其他相关人员的基本身份情况。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六名被告人及辩护人叶光胜、郑叶冲、王晟均无异议，其他辩护人提出： 1.辩护人吴世臻提出：（1）被告人韩某某关于其为中间人的供述不真实，其为本案实际控制人；（2）公安机关对魏某某所有的浙Ａ3××××号越野车的搜查程序以及对车内查获物品的扣押程序不合法，存在瑕疵。 2.辩护人叶学荣提出：（1）被告人魏某某、吴某飞的供述和辩解以及公司的营业执照可以证实，被告人吴某飞对丽水华远公司的利润分成是不知晓的；（2）庆元志明、庆元五四两家公司2016年4、5月份开具的票额应从被告人吴某飞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数额中剔除；（3）本案证据不足以认定虚开增值税发票已全部用于抵扣税款，造成国家税款损失。 3.辩护人吴荣步提出，被告人魏某某关于已全部告知吴某哲公司实际情况的供述是不真实的。 辩护人郑叶冲、叶学荣、吴荣步、王晟分别提供了被告人陶某某、吴某飞、吴某哲、方某的相关立功材料，证实四被告人具有立功表现的事实，经质证，公诉人表示被告人陶某某、方某的立功材料需进一步核实，对其他证据无异议；辩护人王晟提供了被告人方某于2018年8月9日上交违法所得12万元的票据，证实被告人方某已上交违法所得12万元的事实，经质证，各方均表示无异议。 本院依法调取的证据有：（1）核实被告人陶某某、方某具有立功表现的材料；（2）本院于2018年6月14日对庆元五四公司、庆元志明公司、庆元依然公司、庆元德运公司、庆元博远公司、庆元凯诚公司等六家公司的账户进行冻结的材料。经质证，公诉人、六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无异议。 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取得程序合法，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予以确认。辩护人提供的证据，经核实，具有证据的三性，予以确认。本院调取的证据，经各方质证，均无异议，予以确认。 本案的辩护意见与质证意见，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1.关于六名被告人的主观恶性程度及其各自在犯罪过程中的地位和作用问题。经查，被告人韩某某在本案中起着沟通、联系的关键作用，其是犯意的发起人，由其负责与河南公司方单线联系，并掌握开票金额及利润分配，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赚取回扣的主观恶性最强，所起的作用最大，是本案的主犯；被告人魏某某在共同犯意下，自行或让他人注册成立14家空壳公司，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利用其中的13家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给河南公司方，从中赚取开票回扣，扰乱国家税务秩序，造成国家税款损失，其虽处于从犯地位，但积极、主动参与犯罪活动，所起作用较大；被告人陶某某、吴某飞、吴某哲、方某，在投资额、交易额、回报率均不符合市场规律的情况下，仍持故意或放任态度参与注册公司并虚开发票，主观上对公司未产生实际交易的事实明知或者应当明知，其几人的犯罪地位和作用已根据各自的参与程度在起诉书中加以区别，在此不再赘述。 2.关于涉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否全部被用于抵扣税款，实际造成国家税款损失的问题。经查，本案六名被告人主观上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赚取“开票费”的故意，客观上有违反国家关于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管理规定，在没有真实货物购销情况下虚开发票的行为，涉案的13家公司开具的发票均能在受票方所在的河南相关地方税务局查找到发票认证情况，即受票方已经将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实际也已经造成国家税款的损失。因此，部分辩护人提出本案事实不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发票全部被用来抵扣税款的辩护意见，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3.关于六名被告人开具进项发票所交纳的税款是否应在犯罪数额中予以扣减的问题。六名被告人开具进项发票并按规定交纳税款是为后续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做准备，其所缴税款可视作犯罪成本，不应从犯罪数额中剔除。因此，部分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另，辩护人叶学荣提出的庆元五四公司、庆元志明公司2016年4、5月份的开票额应从被告人吴某飞的开票额中扣除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吴某飞、陶某某于2016年5月26日参与本案注册公司，庆元五四公司2016年5月份的开票日期截止到5月22日，庆元志明公司2016年5月份的开票日期截止到5月20日，故，被告人吴某飞、陶某某尚未参与该两家公司2016年4、5月份的开票活动，相应的金额应予剔除，即被告人陶某某、吴某飞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票面金额合计232062373.52元，税额合计39451889.17元，价税合计271514262.69元。辩护人叶学荣提出被告人吴某飞对丽水华远公司的利润分成不知情，该公司的开票金额应从其犯罪数额中剔除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韩某某、魏某某、陶某某、吴某飞、吴某哲、方某违反国家增值税发票管理制度，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注册空壳公司，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巨大，其六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六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予以确认，但认定被告人陶某某、吴某飞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金额有误，应予纠正。本案系共同犯罪，六被告人应对自己的犯罪行为和危害后果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被告人韩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但其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且当庭自愿认罪，并主动上交部分违法所得，可从轻处罚；被告人魏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且当庭自愿认罪，可减轻处罚；被告人陶某某、吴某飞、吴某哲、方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具有自首情节、立功表现，并上交各自违法所得，根据该四名被告人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综合全案的实际情况，对被告人陶某某、吴某飞、吴某哲、方某均可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韩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魏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零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5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20日起至2023年1月19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陶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0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四、被告人吴某飞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0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五、被告人吴某哲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六、被告人方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七、被告人韩某某、陶某某、吴某飞、吴某哲已上缴的违法所得共计人民币979431元予以没收，由庆元县公安局上缴国库；被告人方某已上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20000元予以没收，由本院上缴国库；被告人韩某某的违法所得人民币300000元继续予以追缴，上缴国库；被告人韩某某、魏某某、陶某某、吴某飞四人尚未分配的违法所得人民币2112135.41元继续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八、扣押在案的公章二枚、合同专用章二枚、U盾一个、U盘四个、疑似账目若干、对账单二份、质量保证协议书四份、授权委托书四份，由庆元县公安局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长文 人民陪审员  姚秋生 人民陪审员  朱月琴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三日 法官 助理  吴丹丹 书 记 员  范梦霞 ·2·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