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武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723民初2044号 原告：王国林，男，1975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通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柳絮，浙江五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武义聚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武义县壶山街道黄龙工业区武义驾校东南地块（浙江海兴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内第1幢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贺海龙，系总经理。 被告：贺海龙，男，1980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镇原县。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新华，广东博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彩飞，女，1969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静婷，浙江瑞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国林与被告浙江武义聚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义聚丰公司）、贺海龙、陈彩飞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27日受理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柳絮、被告武义聚丰公司、贺海龙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新华、被告陈彩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童静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国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武义聚丰公司双倍返还定金18万元；2、武义聚丰公司赔偿原告损失30万元；3、贺海龙、陈彩飞在其出资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4年6月17日，武义聚丰公司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为300万元，贺海龙、陈彩飞为公司股东，注册成立时贺海龙认缴出资额210万元，持有公司70%的股份，陈彩飞认缴出资90万元，持有公司30%的股份。2014年12月1日，原告与武义聚丰公司签订关于铁皮石斛种植及返销事宜的《合同书》及书面的补充条款。当时原告将9万元定金支付给武义聚丰公司，但武义聚丰公司收到9万元定金后未按《合同书》履行。原告认为，与武义聚丰公司签订《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武义聚丰公司未按约履行合同的行为违法并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并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被告贺海龙、陈彩飞作为武义聚丰公司的股东，应在未出资范围内对武义聚丰公司的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武义聚丰公司、贺海龙共同辩称，1、武义聚丰公司收取王国林的9万元系种苗款，不是定金，王国林不能主张双倍返还。2、武义聚丰公司与王国林签订合同后并未实际履行，而是由浙江海兴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海兴公司）代为履行，王国林对此知情并同意。从（2017）浙0723民初3592号案件中，王国林和浙江海兴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王国林向浙江海兴公司支付了合同约定的剩余款21万元，并收取了浙江海兴公司6000瓶种苗，这与王国林与武义聚丰公司签订的合同是一致的，因此王国林也不能向武义聚丰公司要求返还9万元种苗款。3、王国林主张武义聚丰公司赔偿其损失，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也未在起诉时阐述任何理由。即使王国林举证了其损失，也不应由武义聚丰公司承担该损失，因为其损失已在（2017）浙0723民初3592号案件中得到解决。4、贺海龙是否履行出资义务，属于另外一个法律关系，王国林不能在本案中主张。综上，武义聚丰公司并未收取王国林定金，且合同已由浙江海兴公司代为履行完毕，王国林也未举证其损失，因此请求法院驳回全部诉讼请求。 陈彩飞辩称，1、武义聚丰公司成立时，其30%的股份系挂名的，并未实际参与经营管理。2、其已于2015年1月1日将名下的30%武义聚丰公司的股份转让给贺海龙，约定股东的权利义务均已转让给贺海龙。3、武义聚丰公司收取王国林的9万元是种苗预付款，并非定金；4、王国林主张30万元的损失并未举证证明。综上，请求驳回王国林的诉讼请求。 王国林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身份信息、公司注册信息等一组，证明当事人诉讼主体资格及武义聚丰公司股东情况等事实；2、合同书、补充协议、收款收据各一份，证明王国林与武义聚丰公司于2014年12月1日签订合同书，同日签订补充协议，对双方权利义务进行确认、武义聚丰公司收取9万元的事实；3、（2016）浙0723民初1479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武义聚丰公司自认9万元系定金的事实；4、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证明陈彩飞未实际出资武义聚丰公司的事实。武义聚丰公司、贺海龙共同质证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不能以此确认贺海龙身份；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合同中明确约定9万元是种苗款，补充协议中明确预付30%即9万元，说明9万元是预付款，而且9万元并未实际足额交纳；对证据3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该判决书已被撤销，故查明事实无效；对证据4无异议。陈彩飞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的三性无法确认，因陈彩飞并未实际参与经营，但补充协议中确认9万元系预付款；对证据3的三性均有异议，该判决已被撤销，不排除9万元是定金系记录笔误的可能性；对证据4无异议。 武义聚丰公司、贺海龙为证明其抗辩，共同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2018年8月1日贺海龙与王国林通话录音一份，证明武义聚丰公司与王国林签订合同后，合同实际由浙江海兴公司履行的事实。王国林质证认为，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录音未经王国林的同意，且通话中王国林表示对浙江海兴公司履行合同不知情。陈彩飞质证认为，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对该通话不知情。 陈彩飞为证明其抗辩，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2017）浙0723民初3592号通知书一份，证明（2016）浙0723民初1479号民事判决书已被撤销的事实；2、（2017）浙0723民初359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生效判决书确认王国林于2014年10月19日支付给武义聚丰公司的9万元为预付款，并非定金的事实；3、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证明陈彩飞已将武义聚丰公司的30%股权转让给贺海龙，未出资的义务与股权一并转让的事实。王国林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9万元系定金的事实是自认行为；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根据补充协议，未履行合同的，应当支付违约金为合同价款的30%，即9万元；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股权转让时，公司已停业，不排除陈彩飞为逃避债务，恶意转让股权。武义聚丰公司、贺海龙共同质证认为，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无异议，但认为9万元是通过周平收取的，周平与王国林存在合作关系，应当追加周平为第三人；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陈彩飞并未履行出资义务。 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王国林、武义聚丰公司与贺海龙、陈彩飞提交的证据，各当事人对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待证事实，在本院认为中予以阐述。 综上，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4年12月1日，王国林与武义聚丰公司签订《合同书》一份，约定王国林向武义聚丰公司申请种苗6000瓶，种苗费30万元。同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若武义聚丰公司违约，退还所有购苗款，并再向王国林支付违约金；王国林违约，已购苗款不予退还，应再向武义聚丰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数额为本合同种苗费用的30%。2014年10月19日，武义聚丰公司向王国林出具收款收据一份，确认现金收讫王国林种苗费用9万元。2016年4月29日，王国林曾起诉武义聚丰公司、浙江海兴公司、贺海龙、陈彩飞等人，本院（2016）浙0723民初1479号民事判决书中，王国林起诉主张9万元系苗款，武义聚丰公司、贺海龙辩称9万元系定金。该案经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被撤销并发回重审，本院于2018年3月26日做出（2017）浙0723民初3592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2014年6月13日，武义聚丰公司设立公司章程，约定贺海龙出资210万元（占股70%），陈彩飞出资90万元（占股30%）。同年6月17日，公司核准成立并开始营业，但贺海龙、陈彩飞均未实际出资。2015年1月，武义聚丰公司停止经营，王国林向浙江海兴公司支付21万元购苗款系与浙江海兴公司成立新的合同关系，武义聚丰公司收取王国林预付款后，停止经营导致合同无法履行产生的相应责任，王国林可另行主张。该民事判决书现已生效。2015年1月1日，陈彩飞将其认缴的出资额90万元（未实际出资）转让给贺海龙。 另，武义聚丰公司营业执照现已吊销，公司注册资本300万元现未实际出资。武义聚丰公司、贺海龙庭审中认为公司现无资产。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武义聚丰公司收取王国林的9万元是否足额，该款项是否属于定金；二、武义聚丰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若违约，应当赔偿王国林多少损失；三、若武义聚丰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贺海龙、陈彩飞是否对此在出资额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武义聚丰公司、贺海龙辩称9万元并未足额收取，但结合武义聚丰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是在双方签订合同之前，签订合同后双方也未就9万元是否足额产生新的意见。并且之前诉讼中，武义聚丰公司、贺海龙均未对9万元是否足额收到进行辩解。故对武义聚丰公司收取王国林9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至于款项如何收取，收取后武义聚丰公司与周平间存在何种关系，武义聚丰公司可另行主张。关于武义聚丰公司收取王国林9万元是定金还是预付款。王国林2016年起诉时表示该款为购苗款，并未主张是定金，武义聚丰公司、贺海龙在答辩时称为定金。之后的生效判决中，该9万元被认定为预付款，结合收款收据及双方的补充协议，应确认该9万元为预付款。关于争议焦点二，武义聚丰公司、贺海龙辩称王国林在支付9万元种苗款后未再支付剩余种苗款，之后向浙江海兴公司购买种苗，支付种苗款，因此系王国林违约。根据贺海龙的陈述，武义聚丰公司于2015年1月已停止营业，而双方于2014年12月1日签订的合同及补充协议中，均未约定未付的21万元种苗款应当在提供种苗前支付，结合生效判决的认定事实，应认定武义聚丰公司未按约履行交付种苗的义务，构成违约，9万元预付款应当返还王国林。关于损失的金额，王国林主张损失包含逾期返还预付款的利息损失，未提供种苗产生的损失。王国林未能举证证明武义聚丰公司未提供相应种苗造成其损失的实际金额，但双方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了违约责任，根据该约定，武义聚丰公司在返还预付款外，还应赔偿合同总价的30%，即9万元，而利息损失应当已包含在该违约金内，因此本院认定武义聚丰公司应当赔偿王国林的损失为9万元。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股东的出资是公司资产的最初来源，是公司取得独立人格的必备要件。武义聚丰公司应当有独立的法人财产对外承担民事责任，其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本案中，虽然股东出资期限未届满，但武义聚丰公司成立后，股东的实际出资为零，至今武义聚丰公司已停止营业，且尚无证据证明武义聚丰公司具有相应的资产能够清偿公司债务，故武义聚丰公司的股东应在未出资范围内对武义聚丰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贺海龙、陈彩飞作为武义聚丰公司的发起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武义聚丰公司与王国林的合同签订时间是在陈彩飞转让股权之前，陈彩飞转让股权时间与武义聚丰公司停止营业时间均在2015年1月。虽陈彩飞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将未尽出资义务的责任也由股权受让方贺海龙承担，但该约定不能对抗武义聚丰公司在其担任股东期间产生的债务。并且陈彩飞虽辩称作为武义聚丰公司的股东时未参与公司实际经营，亦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且是否实际参与经营并不能免除其股东的相应责任。故王国林要求贺海龙、陈彩飞在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武义聚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王国林种苗预付款9万元； 二、被告浙江武义聚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王国林违约金9万元； 三、被告贺海龙、陈彩飞分别在其未出资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款项中被告浙江武义聚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四、驳回原告王国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500元，减半收取4250元，由原告王国林负担2300元，被告浙江武义聚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贺海龙、陈彩飞负担195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王晓猛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七日 代书记员 王彬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