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阳市罗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626刑初14号 公诉机关德阳市罗江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某某，男，生于1953年7月16日，汉族，四川省德阳市罗江区人，中专文化，退休教师，住德阳市罗江区，因涉嫌犯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于2017年10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德阳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杨圣军，四川汉震律师事务所律师。 德阳市罗江区人民检察院以罗检公刑诉（2018）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某某犯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期间延期审理一次。德阳市罗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严聪、胡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某某及其指定辩护人杨圣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德阳市罗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某某因对四川省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中共德阳县委纪委分别于1981年6月19日、1981年7月4日对其作出的劳动教养决定、开除党籍决定不服，此后多年多次到国家、省、市有关部门上访。2014年1月20日，德阳市公安局对被告人刘某某的信访事项作出答复，被告人刘某某对答复不服，向德阳市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复核委员会申请复查，德阳市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复核委员会于2014年7月14日作出复查意见，对被告人刘某某的诉求不予支持，维持德阳市公安局的答复意见。被告人刘某某亦不服，向四川省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复核委员会申请复核，四川省人民政府复查复核委员会以被告人刘某某的信访事项不符合信访条例受理范围，于2014年8月5日作出不予受理的最终答复。被告人刘某某对此答复仍然不服，先后于2014年8月20日、2014年10月12日、2014年11月底的一天、2014年12月1日、2015年1月8日、2016年2月7日、2016年2月8日、2016年7月1日、2016年10月1日、2017年5月12日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非法上访，均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区分局府右街派出所挡获，并对其进行了5次训诫，后交由驻京办工作人员将其带回当地处理，罗江区（原罗江县）公安局分别于2014年12月12日、2015年2月28日、2016年7月19日、2017年5月18日以扰乱公共秩序四次对被告人刘某某给予拘留的行政处罚。但其仍不知悔改，继续在国家重大活动和重要会议期间到北京缠访、闹访。2017年10月，“十九大”召开期间，被告人刘某某来到北京，以进行非法上访为要挟，要求政府给其支付2万元“补贴”，后被罗江区（原罗江县）工作人员接回。2014年8月至2017年10月期间，被告人刘某某多次到北京中南海地区非法上访，其行为严重扰乱了罗江区（原罗江县）人民政府、罗江区（原罗江县）金山镇人民政府的正常工作秩序，给罗江区（原罗江县）人民政府部门造成大量人力、物力、财力浪费，造成国家财产损失283452.80元。另经四川省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刘某某患有偏执性精神障碍，对其2016年2月7日、2016年2月8日、2016年7月1日、2016年10月1日及2017年5月12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公诉机关出示了相应证据，认为应以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追究被告人刘某某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刘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事实提出如下辩解意见：1、公诉机关对我信访的性质认定错误；2、我的上访行为并非是闹访、缠访；3、我之前虽有非法上访行为，但我已受到行政拘留的处罚，且从2017年5月21日后，我就再也未有非法上访的行为，故不应当认定我造成了重大损失，也不应当认定我为屡教不改；4、相关法律法规没有禁止上访。综上，被告人刘某某认为其行为不构成犯罪。 指定辩护人杨圣军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刘某某没有抗拒逮捕，没有逃跑，具有自首情节；2、被告人刘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坦白，应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3、被告人刘某某没有扰乱国家机关秩序的主观意识，其主观罪过较轻；4、被告人刘某某系初犯、偶犯，且年事已高，其虽构成犯罪，但情节不重，后果不重；5、被告人刘某某患有偏执性精神障碍，依法应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1979年被告人刘某某在担任原金山公社春光大队小学教师期间，多次检举他人违法行为，经有关部门五次查证均不属实，但被告人刘某某不服并多次向中央有关部门写控告信，后发展为到北京身挂纸牌、静坐绝食、到国家领导人住处纠缠。因此，1981年6月19日，中共德阳县委纪律检查委员会给予被告人刘某某开除党籍处分，1981年7月4日，四川省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给予被告人刘某某收容劳动教养三年处罚。被告人刘某某对该二项处罚决定不服，此后多年多次到国家、省、市有关部门上访。2014年1月20日，德阳市公安局对被告人刘某某提出的劳动教养三年和开除党籍的信访事宜作出了【2014】01号公安机关处理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被告人刘某某对此答复不服，遂向德阳市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复核委员会申请复查，德阳市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复核委员会于2014年7月14日作出了复查意见，对被告人刘某某的诉求不予支持，维持了德阳市公安局的答复意见，被告人刘某某仍然不服，于2014年8月1日向四川省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复核委员会申请复核。2014年8月4日，四川省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复核委员会作出了不予受理的最终答复。为此，被告人刘某某2016年2月至7月期间多次到北京中南海地区非法上访，并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挡获并训诫。2016年7月19日，因被告人刘某某非法上访、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德阳市罗江区公安分局（原罗江县公安局）对被告人刘某某处以行政拘留十日的处罚。被行政处罚后，被告人刘某某仍不悔改，于2016年10月1日和2017年5月12日继续到北京中南海周边非法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挡获并训诫。被告人刘某某被带回后，2017年5月18日，罗江区公安分局（原罗江县公安局）对被告人刘某某处以拘留十日的行政处罚。被告人刘某某多次到北京中南海周边及天安门地区等地非正常程序上访期间,罗江区及金山镇党委政府及相关部门和多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对其宣传相关政策、法律，进行劝返、稳控，并先后多次累计派员数十余人次到北京将其接回居住地，严重影响了国家机关的正常工作秩序，给国家财产造成严重损失，并对当地社会风气造成严重影响。经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刘某某患有偏执性精神障碍，对其违法行为评定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举证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刘某某基本情况、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刘某某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2、立案决定书，证实了公安机关于2017年10月18日对被告人刘某某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一案立案侦查。 3、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刘某某于2017年10月18日从北京被劝返后，被公安机关传唤至罗江区公安分局。 4、被告人刘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我在1981年被开除党籍，并被四川省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劳动教养三年，为此，我不断到各级各部门申诉。2014年1月20日，德阳市公安局对我的信访诉求给予回复，维持了之前作出的劳动教养决定。2014年7月14日，德阳市人民政府作出复查决定，维持了劳动收养决定。2014年8月5日，四川省人民政府对我的复核申请作出了不予受理的决定。此后，我于2014年8月至12月，2015年1月、3月，2016年2月、7月、10月，2017年2月、5月、7月、9月、10月到北京中南海、天安门、新华门上访，从北京回来是当地党委政府的人或当地警察来接的，有时候是驻京办的人送的，来接的工作人员人数不定，一路上的餐饮费、机票、车票都是由当地政府来出，上访期间，我被北京市公安局训诫过四五次，被罗江区（原罗江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四次。 5、金山镇人民政府报案材料，证实因被告人刘某某的非法上访严重影响金山镇人民政府正常办公秩序一事，金山镇政府向公安机关报案。 6、证人尹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我是金山镇镇长。从1979年开始，因刘某某所在学校的一个老师出了问题被处理了，刘某某要负连带责任。刘某某不服，就到市上、省上以及最后到北京中央领导驻地上访，为此，他被相关部门劳动教养了。后刘某某又继续针对他原来反映的事情及被劳动教养的事情到北京上访，上级部门批示对刘某某反映的事情进行调查，2014年市公安局作出了不予支持刘某某诉求的决定，而后市政府和省政府相关部门也是维持了市公安局的决定的。基于以上原因，刘某某多年来经常到省上和北京非法上访，且每逢国家重大节日或活动就要到北京去，其目的就是他知道政府有相关稳控进京上访人员的考核，去北京非法上访政府会被扣分，同时我们也担心他在北京敏感地区做出过激行为，因为他在不同场合给我表达过要在北京搞点事情出来，导致这么多年每到国家重大节日时我们金山镇政府就会对刘某某进行各种形式的稳控，耗费了政府大量的人力物力，打乱了我们的工作节奏，致使我们安排的脱贫攻坚工作、移民工作、百宝村提灌站建设工程等工作滞后或停滞。历年来，我们直接用于稳控和进京接回刘某某的钱大概有近17万。 证人尹某对被告人刘某某进行了辨认。 7、证人周某1的证言，证实刘某某是我丈夫，他在2017年9月底和10月先后两次去过北京上访。10月份这次，刘某某在北京用座机打电话和我联系，他说已经和尹镇长通了电话，只要政府把钱拿给我，我就把字签了，他就马上回来，绝不到处去上访或非访。之前，刘某某每年都去北京上访或非访。2017年两会期间，我和刘某某一起去过一次。 8、证人雷某的证言，证实我是德阳市罗江区（原罗江县）水务局鄢家水务所工作人员，2017年10月15日下午3点过，尹某镇长用我的手机接听并录音了一个010开头的电话，听起来是对方让尹镇长拿出两万元，不然他就到北京上访。除非是尹镇长先把两万元转到他的卡上，或者把两万元现金给对方的妻子，那个上访户才不上访。 9、证人鹿晓晋的证言，证实我现任罗江区（原罗江县）公安局金山派出所副所长。2016年7月的一个上午我到成都火车北站与劝返刘某某的工作人员交接后，将刘某某带回金山。刘某某因到北京非法上访，被拘留过四次。 10、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我现任罗江区（原罗江县）区委群工部部长兼信访局局长。刘某某因对自己被劳动教养、开除党籍不满，多年来一直在上访，其本人的最终诉求是要求政府对其劳教给予220万的赔偿，并要求撤销劳动教养决定、恢复党籍且在主要媒体上公开道歉。针对此事，2014年1月，德阳市公安局成立了专案组，对其反映的问题进行调查走访，最终出具了答复意见书，认为其反映的问题不属实，劳动教养决定适当，并驳回其当时170万元补偿诉求。针对此答复，他向德阳市政府信访事项复查复核委员会提出复查申请，2014年7月，德阳市政府信访事项复查复核委员会出具了复查意见，维持了德阳市公安局的意见。刘某某又在2014年8月向省政府信访事项复查复核委员会提出复核，当月5日省政府信访事项复查复核委员会依法作出了不予受理的决定。从信访的角度，他的诉求已经终结，但是刘某某因为没有通过上访达到自己的目的，就一直在上访，他的行为是没有理由的。2014年8月5日以后，刘某某多次对我表示如果群工部不给他拿钱，他就要去北京上访并形成非访，他以这个手段来迫使群工部给他拿钱。2016年12月22日中午，刘某某到群工部，他说今天的目的是告诉我在12月26日国家信访局的统计上访截止日期之前如果不给他两万元，他将不保证罗江区（原罗江县）的平安，他将到北京非法上访，12月26日刘某某在北京用座机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说他已经在北京了，如果群工部不给他两万元钱的平安补贴，他就要去中南海形成非法上访。在2017年春节前夕刘某某又提出要给他儿子治病，要政府解决他两万元困难补助，被我们群工部驳回，到2月25日，刘某某带上他妻子和父亲去了北京上访，我们工作人员将其劝返后，其妻周某1又在3月15日到北京非法上访。刘某某在以前上访时有写血书、绝食等过激行为，他在非正常信访场所上访的不确定因素太大。 11、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我任罗江区（原罗江县）金山中学总务主任，我和刘某某曾在金山一小共事，现在都住在小区。刘某某基本上是在两会期间，或者在国家有重大活动的时候直接去北京上访。刘某某的行为对社会风气的影响很坏。 12、证人罗某的证言，证实我是罗江区（原罗江县家和社区的工作人员。十九大期间，刘某某到北京上访，在10月14日至24日期间，我一直做刘某某妻子周某1的稳控工作。 13、证人黄某1、肖某1、唐某、舒某、李某、方某、杨某、易某、袁某、赵某、周某2、廖某、肖某2、黄某2、黄某3、陈某2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刘某某多年多次在北京非正常上访，曾去劝返或接回刘某某，并耽误了本职工作，期间产生的相关费用均由罗江区（原罗江县）政法委或金山镇政府承担，刘某某的行为影响了当地党委政府正常工作和当地社会秩序，给当地政府造成了负面影响，严重影响了当地社会风气。 14、调取证据通知书及调取证据清单，训诫书、工作说明、受案登记表、行政处罚决定书、执行回执、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行政复议受案窗口变更告知书、行政处罚前复核意见告知书、刘某某询问笔录及谈话记录、相关票据、不予受理告知书、罗江籍上访人员刘某某情况说明、收容劳动教养决定书、关于对刘某某开除党籍处分的批复及开除党籍的通报、德阳市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复核委员会文件、德阳市公安局公安机关处理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不予受理告知书、交接单及交接单回执、信访案件移交表、统一送返告知书、周某1询问笔录，证实于被告人刘某某于多次在北京中南海地区非正常上访，并分别于2014年12月1日、2015年1月8日、2016年10月1日、2017年5月12日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又分别于2014年12月19日、2015年2月28日、2016年7月19日、2017年5月18日被罗江区（原罗江县）公安局给予行政拘留的行政处罚。 15、重点地区上访人员报告单、劝返接回通知单、交接单回执联，证实刘某某到北京中南海周边上访，被劝返接回。 16、罗江区（原罗江县）和罗江区（原罗江县相关文件、工作笔记、稳控方案、公务用车派车某、化解稳控包案清单、费用结算通知单、费用使用明细和费用使用情况说明、费用使用报销凭证和各类票据及收条领条，证实被告人刘某某的非法上访行为，严重影响了镇党委、政府的工作部署和安排，耽误了党委政府工作人员的本职工作并因此受到批评，同时为稳控、寻找、接回被告人刘某某花费了大量资金，给国家财产造成严重损失。 17、生活补助费用情况说明及相关票证，证实被告人刘某某从2014年9月至2015年6月在罗江区（原罗江县）金山镇人民政府领取生活补助费用15000元。 18、被告人刘某某通话记录和周某1通话记录，证实二人手机通话记录详情。 19、光碟、随案移送清单、电子物证检查工作记录、罗江区（原罗江县）公安局2017年11月8日情况说明，证实2017年10月17日至18日，被告人刘某某与劝返工作人员及其他旅客之间的对话详情，并证实被告人刘某某于2017年10月15日与尹某通话详情。 20、罗江区（原罗江县）群众工作部关于刘某某信访问题的情况说明、刘某某情况疏理，证实被告人刘某某的工作经历及历年上访明细。 21、四川华西医学鉴定中心法医精神病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不准予重新鉴定通知书，证实被告人刘某某患有偏执性精神障碍，对其的违法行为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22、被告人刘某某前科查询资料，证实被告人刘某某无违法犯罪前科。 23、被告人刘某某在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就“劳动教养及开除党籍”诉讼资料一套，证实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就被告人刘某某的起诉裁定不予立案。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全部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某某在其信访事由已经被依法终结后，仍多次到非信访部门北京区非正常信访，严重扰乱了国家机关的工作秩序，经行政处罚后仍不改正，造成严重后果及恶劣的社会影响，其行为已构成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经鉴定，被告人刘某某患有偏执性精神障碍，其犯罪行为被评定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本院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刘某某提出的“相关法律法规没有禁止上访，对我信访的性质认定错误，并非闹访、缠访，不应当认定我造成了重大损失和屡教不改”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指定辩护人杨圣军提出的“被告人刘某某有自首、坦白情节，没有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的主观意识和行为，犯罪情节不重，后果不严重”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提出的“被告人刘某某无犯罪前科，系精神病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某某犯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0月19日起至2019年10月1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 皓 人民陪审员  郑大章 人民陪审员  孟 洁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贺剑锋 书记员文婉瞩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条第三款…… 多次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经行政处罚后仍不改正，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第十八条……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