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5民再1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林文默，男，1957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泽川，福建世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林聪惠，女，1974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国标，男，1950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系林聪惠之父。 再审申请人林文默因与被申请人林聪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泉民终字第6234号民事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9日作出（2016）闽民申301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林文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泽川、被申请人林聪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国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文默申请再审称，原审法院认定本案21张借据载明的49.2万元是民间借贷款是错误的。理由如下：（一）21张借据在数量上不符合民间借贷证据的外在表现形式，按我国民间借贷的习惯，通常借据数量较少，而且在借贷过程中一般是数次借贷结算在同一份借据中，或者在借贷过程中不断转单；反观本案借据的数量，高度符合民间标会通过出具借据使其行为合法化的表现。（二）民间借贷在时间上具有应急性和随机性，而本案的21张借据，在形式、内容、金额及时间上均有违民间借贷的表现形式，却符合民间标会的表现形式。（三）林文默提供的标会资料与林聪惠提供的21张借据，在形式、时间或金额等均存在高度吻合，且林聪惠承认与林文默存在民间标会行为。（四）晋江市一直是民间标会高发地，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不能推断出本案款项高度盖然为民间借贷，却可以高度盖然为民间标会款。综上，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驳回林聪惠的诉讼请求。 林聪惠辩称，（一）林文默主张本案款项是民间标会款而非民间借贷款，却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二）林文默因在建厂房缺乏资金，到处参加标会，因没钱缴纳标会，就向林聪惠借钱，才会导致形式上看起来与林文默主张的民间标会相吻合。（三）按照标会常理，交会款是没有任何单据的，且如果是“活会”都要扣掉利息，无需缴纳整数。法律是讲证据的，林文默没有提供具体相关联的充足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四）如果是标会款，就应该标明是标会款，林文默是有完全行为能力的人，出具了40多张借据，而不是一两张。（五）林文默提供的新证据[即（2016）闽0582民5701号、（2016）闽0582民8818号两个案件的40张借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只能证明林文默向林聪惠借款，不能证明是标会款。且并没有129.3万元的借款金额，（2016）闽0582民5701号是因为没有借据原件才撤诉，如果要证明这个数，就要提供29.6万元的借据原件。综上，省高院的裁定不讲证据，与事实不符，是错误的。请求维持原判，驳回再审申请。 林聪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林文默偿还借款49.2万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文默于2006年间陆续向林聪惠借款共计20.7万元。双方未书面约定借款期限及借款利息。因被告未能返还借款，原告于2014年12月2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1中日期为十七、廿三、廿五的15份借据，从借据形式、形成时间、金额等均符合民间标会的特征，再结合被告提供的证据2和无争议的事实，认定系民间标会具有高度可能性。理由如下：首先，原告提供证据1的所有借据日期均在2006年农历的正月十七日至九月十七日期间，日期为十七日的借据共7份，数额均为2万元；日期为廿三的借据共5份，数额均为2万元；日期为廿五的借据共3份，数额均为1.5万元；再者，原告认可原、被告之间确曾有民间标会关系；第三，被告提供的证据2中2005年农历七月十七36万元的借据、2004年农历九月廿三40万元的借据、2005年农历二月廿五17.5万元的借据，在时间、数额与被告出具给原告的证据1中的时间、数额可以相互对应；第四，被告提供的证据2中4份借据的数额远大于证据1中的中所有借据的数额，但被告并未以此要求互付债务予以抵扣，而是以此作为标会证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故，认定证据1中被告出具的日期为十七、廿三、廿五的借据15份计28.5万元均为民间标会款。另5份计20.7万元的借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未能体现与民间标会相关的特性，应认定为民间借款。证据4均系被告单方制作并书写，原告予以否认，不予认定。证据2的总额107.1万元，虽多于证据1的5份借据的总额20.7万元，但被告主张证据2系民间标会款。民间标会不受法律保护，不属于法院受理的范围，无法与本案借款相互抵扣，被告亦未能举证证明其有偿还本案借款。综上，本案尚欠借款20.7万元。综上所述，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明确，合法有效，依法应受法律保护。被告拖欠原告借款20.7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认定。原告请求被告返还借款20.7万元，予以支持。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自起诉之日即2014年12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予以支持。原、被告的其他主张，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均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林文默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林聪惠借款20.7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12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林聪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80元，由原告林聪惠4405元负担，由被告林文默负担4275元。 林聪惠、林文默均不服一审判决。林聪惠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林聪惠的原审诉讼请求。林文默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林聪惠的原审诉讼请求。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林文默对上诉人林聪惠原审提供的21张合计49.2万元的借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也确认收到借据所载明的49.2万元款项，只是主张这些款项是民间标会款而非民间借贷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上诉人林文默应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林文默原审提供的《会仔一览表》均由其单方制作，上诉人林聪惠并未在上面签字确认，上诉人林聪惠对此不予认可，该《会仔一览表》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上诉人林文默原审提供的林聪惠出具给林文默收执的4份借据合计107.1万元（出具时间及金额分别为：2004年农历九月廿三40万元、2005年农历二月廿五17.5万元、2005年农历七月十七36万元、2006年农历正月十八13.6万元）仅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未能体现与本案存在关联性，该4份证据未能证明林聪惠提供的21份借据所载明的49.2万元款项系民间标会款项。上诉人林文默原审提供的双方之间的《民间标会结算单》仅能证明双方于2002年存在民间标会关系，因上诉人林文默主张本案21份借据所载明的49.2万元款项是2004年、2005年的民间标会款项，故其提供的《民间标会结算单》亦未能证明本案21份借据所载明的款项系民间标会款。因上诉人林聪惠原审提供的21份借据载明林文默陆续向林聪惠借款49.2万元，并未体现该款项系民间标会款，且上诉人林文默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案21份借据所载明的49.2万元借款系民间标会款，故对其主张，不予采信。上诉人林聪惠主张上诉人林文默拖欠其借款49.2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借贷关系明确，上诉人林聪惠主张上诉人林文默应返还49.2万元借款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本院二审判决：一、撤销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5）晋民初字第556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林文默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林聪惠借款49.2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12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林聪惠原审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二审受理费4405元，由上诉人林文默负担；一审受理费8680元，由上诉人林文默负担。 再审审查期间，林文默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供一组新证据，即林聪惠分别于2016年5月31日、2016年8月12日向晋江市人民法院起诉林文默所提供的40张借据[详见（2016）闽0582民5701号、（2016）闽0582民8818号两个案件]，以此证明双方之间名为民间借贷，实为民间标会。林聪惠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系其所提交，因之前搬家找不到原件，所以分三次起诉，又因其中（2016）闽0582民5701号一案的借据只有复印件，因此撤诉，这三个案件的61张借据都是林文默向林聪惠借钱时出具的。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仅能证明林文默与林聪惠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无法证明本案款项系民间标会款。 本院再审认为，借据是证明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的直接证据。林聪惠主张本案款项系民间借贷并提交了21张借据予以证明，该21张借据中均载明系借款，且林文默对该借据的真实性及其收到借据所载明的49.2万元款项予以确认，可以认定林聪惠已经对其主张尽到举证责任。林文默主张本案借据的款项是民间标会而非民间借贷，应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林文默提供的《会仔一览表》系其单方制作和书写的，没有林聪惠的签名确认，且林聪惠不予认可，本院不予认定。林文默提供的2004年的两张标会结算单上所载明的款项，经双方当事人确认，系已经结算清楚的与本案无关的标会款，无法证明本案款项系民间标会款。林文默原审中提供4张金额共计107.1万元的借据以及再审中提供另两个案件的40张金额共计80.1万元的借据，可以证明其与林聪惠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但不足以证明本案款项系民间标会款。综上，林文默主张本案款项系民间标会款，但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其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林文默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5）泉民终字第6234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锡平 审判员  张东亚 审判员  蒋秀华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郑 豪 附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