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粤06行终4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顺德区杏坛荣发塑料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投资人陈钊洪。委托代理人杨德明，广东国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雅思，广东国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民政和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梁雄辉，局长。委托代理人冯敬伟，佛山市顺德区杏坛镇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梁斌贤，广东瑶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昌容。委托代理人卢荣，广东道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杏坛荣发塑料厂（以下简称荣发塑料厂）因诉佛山市顺德区民政和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顺德人社局）劳动行政确认一案，不服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606行初4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昌容丈夫罗祖林是荣发塑料厂员工，2016年4月22日正常上班。当日上午10时左右，罗祖林驾驶轻便二轮摩托车到杏坛镇××东××五金店购买内六角螺丝后，在返回荣发塑料厂途中，途经至268省道10KM+500M（顺德百安路杏坛镇高富路出口）时，与一辆轻型厢式货车发生碰撞，造成头部及全身多次受伤。罗祖林于当天被送往顺德第一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为：一、特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1.左侧顶枕部迟发性硬膜外血肿；2.双侧额颞顶叶脑挫裂伤；3.双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4.原发性脑干损伤；5.颞叶钩回疝；6.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7.枕骨、左侧颞顶骨、右侧乳突骨折；8.右侧脑脊液耳漏；9.颅内积气；10.右额部头皮挫裂伤；11.枕部头皮血肿并皮肤擦伤；12、颅内感染；13.脑盐耗综合症。二、左肺下叶挫裂伤。三、肺部感染。四、肠道真菌感染。五、外伤性脑积水。六、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擦伤。七、上消化道出血。罗祖林于2017年1月24日死亡，死亡原因：1.多器官功能衰竭；2.特重型颅脑损伤。2016年11月4日，陈昌容向顺德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经补齐材料后，顺德人社局于2016年12月21日立案受理。经调查后，2017年2月17日，顺德人社局作出佛顺民社认工〔2017〕118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并于2017年3月6日分别送达陈昌容及荣发塑料厂。2017年9月5日，顺德人社局作出佛顺民社撤〔2017〕12号《撤销工伤认定决定书》，撤销上述《认定工伤决定书》。2017年10月26日，顺德人社局经补充部分证据材料后作出佛顺民社认工重〔2017〕118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并于2017年10月27日送达陈昌容，于2017年11月3日送达荣发塑料厂。另查，罗祖林在事发当天的上下班时间是：早上7时至下午19时。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及《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顺德人社局作为顺德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有对本辖区内的工伤认定申请进行调查处理并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职权。顺德人社局受理陈昌容的工伤认定申请后经审核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工伤认定决定，并依法送达，程序合法。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于荣发塑料厂与罗祖林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罗祖林于2016年4月22日上午10时左右，在上班期间外出受到交通事故经医院治疗抢救后死亡的基本事实均无异议，对此应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罗祖林事发时是否为因工外出。从各方当事人提供并经庭审质证的全案证据综合来看，能够证实罗祖林事发当时是因工外出购买内六角螺丝的证据的证明力远远超过了能够证实罗祖林事发当时是因私外出购买香烟的证据的证明力，因此，原审法院认为，罗祖林事发时处于因工外出购买内六角螺丝后返回荣发塑料厂处的路途中。具体理由如下：1.顺德人社局在调查取证期间收集、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能够形成一条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罗祖林事发时因工外出购买内六角螺丝的事实。陈昌容在“调查笔录”中陈述了罗祖林在事发前一晚告知其第二天即事发当日被老板安排上白班、工作内容为修理机器并顺便工作的事实，陈昌容在事发第二天即2016年4月23日在杏坛镇交警中队所作的“询问笔录”中所做陈述与“调查笔录”中的陈述基本一致，此时陈昌容的陈述距离事发时间较短，可信度较高；杨伟在“调查笔录”陈述了其到五金店拷贝事发当天罗祖林到店购买螺丝的视频经过，五金店老板熊涛在“调查笔录”中对有人到店拷贝视频的事实予以了证实，并陈述了事发当天出售内六角螺丝和开具了收款收据的事实；罗强在“调查笔录”中陈述了在罗祖林口袋中发现四颗内六角螺丝和收款收据的经过，南京宝欧塑机门市部维修工朱宗平在“调查笔录”中确认所卖内六角螺丝可用于荣发塑料厂处的机器；再结合罗祖林当天到五金店购买螺丝的视频、四颗内六角螺丝、收款收据、荣发塑料厂厂家机器照片、工具箱照片等证据，足以证明罗祖林事发当时是因工外出购买内六角螺丝的事实。2.荣发塑料厂提供的证实罗祖林事发当时是因私外出购买香烟的主要证据是顺德新翔混凝土公司保安李华俭以及荣发塑料厂老板陈钊洪和荣发塑料厂员工杨坤强在“调查笔录”中的陈述，三人均在陈述中称罗祖林在事发当天早上八点左右出外时是自己出去买烟。荣发塑料厂提供的交通事故现场照片中有散落的香烟以及《购货合同》中约定由供货方提供机器维修服务，均为间接证据，不足以支撑罗祖林外出购买香烟的事实，除此之外，荣发塑料厂未能提供其它证据加以佐证，并不足以证实荣发塑料厂的主张，因此，原审法院认为，荣发塑料厂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应不予支持。3.荣发塑料厂认为罗祖林在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过错严重，主观违法的故意明显，应当属于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相关规定，依法不应认定为工伤。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罗祖林事发当时存在故意犯罪、醉酒或者吸毒、自残或者自杀的情形，因此，荣发塑料厂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综上，顺德人社局根据《工伤认定申请表》、医院病历资料，朱宗平、杨伟、罗强、陈昌容、李华俭、杨坤强、陈钊洪、熊涛的《调查笔录》，陈志伟、陈昌容的《询问笔录》、事故现场相片、五金店购买螺丝的视频、四颗内六角螺丝、收款收据、荣发塑料厂厂家机器照片、工具箱照片等证据，认定罗祖林事发时因工外出购买内六角螺丝受到事故伤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顺德人社局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罗祖林受到的事故伤害，属于认定工伤范围，决定予以认定工伤，适用法规正确。综上分析，顺德人社局作出的被诉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规正确，应予以支持。荣发塑料厂无提供证据证明顺德人社局作出的被诉行政行为违法，故荣发塑料厂要求撤销顺德人社局作出的佛顺民社认工重〔2017〕118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的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荣发塑料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荣发塑料厂负担。上诉人荣发塑料厂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及被上诉人对本案的事实采信存在错误，相关证据并不能证实罗祖林因交通事故受到的伤害属工伤。二、被上诉人调查收集的证据相反更能证明罗祖林是因个人原因私自外出和自身严重违反交通法规的行为导致发生交通事故受到伤害，并非因公外出，也非因工作原因受伤，依法不属于工伤。三、上诉人就原《认定工伤决定书》起诉后，被上诉人于2017年9月5日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作出佛顺民社撤〔2017〕12号《撤销工伤认定决定书》，为此，上诉人曾向法院申请撤诉。现被上诉人又基于同样的事实和理由，于2017年10月26日再次作出佛顺法民社认工重〔2017〕118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明显证据不足和认定错误。四、由于没有有效的证据证明罗祖林是因公外出，故被上诉人及原审法院对本案的适用法律存在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本案工伤认定，并改判责令被上诉人对罗祖林的死亡认定为非工伤。案件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顺德人社局口头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陈昌容答辩称：被上诉人两次对本案进行调查，结合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能够证实罗祖林确实是在工作期间接受上诉人的电话指令后外出购买内六角螺丝，在回厂路上发生交通意外导致死亡，其行为符合认定工伤的情形，并且上诉人补充的事实和理由与工伤认定不存在直接联系。被上诉人作出的本案工伤认定合法有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的规定，被上诉人顺德人社局作为区一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其经调查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本案所诉之佛顺民社认工重〔2017〕118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并送达当事人，其执法主体适格，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于上诉人荣发塑料厂与罗祖林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罗祖林于2016年4月22日上午10时左右，在上班期间外出发生交通事故经医院治疗抢救后死亡的基本事实均无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罗祖林事发时是否为因工外出。上诉人认为罗祖林是因个人原因私自外出和自身严重违反交通法规的行为导致发生交通事故受到伤害，并非因公外出，也非因工作原因受伤，依法不属于工伤。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首先，原审第三人陈昌容在事发第二天即2016年4月23日在杏坛镇交警中队所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了罗祖林在事发前一晚告知其第二天即事发当日被老板安排上白班、工作内容为修理机器并顺便工作的事实，该陈述内容与被上诉人对陈昌容所作“调查笔录”中的陈述基本一致，陈昌容上述陈述距离事发时间较短，可信度较高；杨伟在“调查笔录”陈述了其到五金店拷贝事发当天罗祖林到店购买螺丝的视频经过，五金店老板熊涛在“调查笔录”中对有人到店拷贝视频的事实予以了证实，并陈述了事发当天出售内六角螺丝和开具了收款收据的事实；罗强在“调查笔录”中陈述了在罗祖林口袋中发现四颗内六角螺丝和收款收据的经过，南京宝欧塑机门市部维修工朱宗平在“调查笔录”中确认所卖内六角螺丝可用于上诉人处的机器；再结合罗祖林当天到五金店购买螺丝的视频、四颗内六角螺丝、收款收据、上诉人厂家机器照片、工具箱照片等证据，上述证据能够形成一条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证明罗祖林事发当时是因工外出购买内六角螺丝的事实。其次，上诉人提供的证实罗祖林事发当时是因私外出购买香烟的主要证据是顺德新翔混凝土公司保安李华俭以及上诉人老板陈钊洪和上诉人员工杨坤强在“调查笔录”中的陈述，三人均在陈述中称罗祖林在事发当天早上八点左右出外时是自己出去买烟。上诉人提供的交通事故现场照片中有散落的香烟以及《购货合同》中约定由供货方提供机器维修服务，均为间接证据，不足以证明罗祖林外出购买香烟的事实。再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工伤认定行政案件，在认定是否存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本人主要责任”、第十六条第（二）项“醉酒或者吸毒”和第十六条第（三）项“自残或者自杀”等情形时，应当以有权机构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结论性意见和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等法律文书为依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事故责任认定书和结论性意见的除外。”上诉人认为罗祖林事发当时存在故意犯罪、醉酒或者吸毒、自残或者自杀的情形，但其并未提供有权机构出具的法律文书为依据，其提交的现有证据也并不能证明罗祖林存在上述排除工伤认定的法定情形，故上诉人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上诉人依据相关证据材料认定罗祖林事发时因工外出购买内六角螺丝受到事故伤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基于上述事实，被上诉人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罗祖林受到的事故伤害，属于认定工伤范围，决定予以认定工伤，适用法规正确。上诉人认为罗祖林不属工伤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请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杏坛荣发塑料厂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刚审判员 潘华容审判员 王 慧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孔艳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