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青25民终1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羊洛吉，女，1977年5月19日出生，藏族，农民，现住青海省同德县巴沟乡加日亥村。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启鸣，青海河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华青多杰，男，1969年3月2日出生，藏族，农民，现住海南州第一民族高级中学家属院**楼****。 上诉人羊洛吉因与被上诉人华青多杰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同德县人民法院（2018）青2522民初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羊洛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启鸣，被上诉人华青多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羊洛吉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2018）青2522民初1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即华青多杰向羊洛吉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二、明确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方式、方法。三、一审和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华青多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人民法院判令双方相互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实为不当，实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华青多杰主张的全部反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均不能成立。羊洛吉并未构成侵权，无义务赔礼道歉、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羊洛吉在加日亥村微信群里发布的是真实视频，并非捏造歪曲事实，更不属于恶意上传，是为避免更严重的结果发生，目的是在于缓和双方的矛盾。相反，华青多杰的行为才是真正严重侵害了羊洛吉的合法权益，破坏了羊洛吉的名誉，根据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证实，华青多杰在微信群里发布的照片、语音及相关内容均为捏造的虚假事实，纯属恶意破坏羊洛吉名誉，且这种行为造成羊洛吉在村里名誉扫地，严重影响了正常生活，精神上造成极大痛苦。羊洛吉作为慈善基金的成员，也因为这件事影响了慈善活动领域中的名誉和形象，此外婚事也因为此事而解除，对家人和子女也造成了影响。二、中院曾以对赔礼道歉方式方法不明确等事实为由将该案发回重审，但重审期间，一审法院仍未明确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方式及方法。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华青多杰的反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不能成立，同时，一审法院未明确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方式方法。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羊洛吉的诉求。 华青多杰辩称，羊洛吉歪曲事实、颠倒黑白，其所述与事实不符。事发当日是因公保多杰不服村委会对其问题的处理，与中措吉、本巴太驾车到华青多杰所在的煨桑台下，进行威胁和恐吓，并先动手打人，桑杰进行劝阻，并未殴打他人，当日，羊洛吉也并不在现场。华青多杰从未去过羊洛吉的住处，羊洛吉将华青多杰诬蔑为黑社会人员，是损害其名誉。羊洛吉称华青多杰唆使桑杰带领数十人手持凶器闯入村民家里非法搜查，并掀开其女儿被子的说法更是无中生有，华青多杰和桑杰并没有去过羊洛吉住宅，这个是事实被派出所调查了解了，羊洛吉捏造事实，拍摄视频，恶意传播，甚至传到国外，损害了华青多杰和基层组织的形象。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保护华青多杰合法权益。 羊洛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华青多杰向羊洛吉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二、判令华青多杰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三、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华青多杰负担。 华青多杰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判令羊洛吉以书面形式赔礼道歉，恢复华青多杰名誉，在其传播范围内消除影响；二、请求依法判令羊洛吉向华青多杰支付精神抚慰金5,000元；三、判令羊洛吉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6日，华青多杰在同德县巴沟乡加日亥村微信群内发布微信语音、视频等信息，以不良语音攻击、损坏羊洛吉的名誉，羊洛吉在所住村内受到村民们的负面议论，使名誉受损。对于反诉部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7月6日上午，羊洛吉拍摄村民中某某和公某某躺在兴海县医院里的视频，附微信留言称华青多杰利用黑社会殴打无辜村民等，并将该视频发布在加日亥村微信群，最终导致该视频不断传播发酵。损坏了华青多杰的名誉，造成精神压力，影响了其作为村党支部书记在群众中的良好形象。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羊洛吉及华青多杰利用微信群作为媒介发布辱骂对方的言语并拍摄发布不实视频，双方的相互侵权行为给对方造成不良后果，故对双方主张对方赔礼道歉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双方提出精神损害赔偿的事实没有证据加以证明侵权行为对其精神造成了严重损害，故对提出精神损失费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〇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遂判决：羊洛吉、华青多杰相互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其名誉。本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羊洛吉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华青多杰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羊洛吉提交如下证据：一、更彭慈善基金宣传册。拟证实由于华青多杰侵害其名誉权，造成羊洛吉无法再从事慈善活动。华青多杰认为该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二、力毛措、公保多杰证人证言。拟证实因为华青多杰侵害了羊洛吉的名誉，且造成羊洛吉被退婚。华青多杰认为上述证人系羊洛吉亲属，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羊洛吉的证据一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无法证实其证明目的，故不予采信。证据二力毛措、公保多杰虽系羊洛吉亲属，但对华青多杰发布语音的部分证词与一审的其他证据能够印证，能够证实本案的部分事实，对此本院予以采信，关于导致羊洛吉无法开展慈善活动以及被退婚的证言，因无其他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此部分亦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5日，华青多杰在同德县巴沟乡加日亥村煨桑台附近，因解决采挖虫草问题与本村村民公保多杰（羊洛吉之表弟）发生口角，进而导致双方相互辱骂，而后，华青多杰将村民中措吉打伤，桑杰（华青多杰之弟）将公保多杰打伤。7月6日0时许，桑杰伙同他人以找公保多杰为由，非法侵入他人住宅。同日上午，羊洛吉将中措吉、公保多杰在医院治疗的视频发送至加日亥村微信群，并附留言称华青多杰利用黑社会殴打无辜村民，而后华青多杰也在该群发布语音，对羊洛吉使用下流语言进行辱骂。2017年8月29日，同德县公安局作出同公（巴）行罚决字[2017]1009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华青多杰侮辱、殴打他人、诽谤羊洛吉的违法行为成立为由，给予华青多杰行政拘留二十日并处行政罚款一千三百元。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羊洛吉是否侵害华青多杰的名誉权；二、羊洛吉提出华青多杰赔偿精神抚慰金20,000元应否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名誉权是指公民、法人依法享有的对自己所获得的客观社会评价排除他人侵害的权利。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名誉权的构成要件主要包括：过错、侵权行为、损害后果和因果关系。侵权行为主要表现为侮辱、诽谤等行为，其损害后果表现为被侵权人社会评价的降低，社会评价是否降低主要采用社会一般人的判断标准。本案起因是华青多杰在解决本村虫草采挖纠纷时与公保多杰发生口角，进而发生打架事件，并导致中措吉、公保多杰受伤住院。羊洛吉作为受害人亲属，将二人在医院治疗的视频发送至本村微信群，并发出语音称是华青多杰利用黑社会殴打村民，系对视频内容的描述，含有对违法行为的评论性语言，如“黑社会”。但主要内容并未背离主要事实，且华青多杰的违法行为被公安机关认定并予以行政处罚，羊洛吉发出的视频内容不属捏造事实诽谤的行为，其行为本身并不违法，也未造成华青多杰人格公然丑化，故该行为不符合侵害名誉权的构成要件。一审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华青多杰的该项反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羊洛吉的该项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另，关于道歉方式，根据法律规定，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范围，一般应与侵权所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相当，故赔礼道歉的具体形式，由根据涉案言论造成的影响范围予以确定。本案中，华青多杰系通过村微信群发布不实和侮辱性语言，故羊洛吉主张华青多杰在村微信群内进行公开道歉，与侵权所造成的不良影响的范围相当，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华青多杰因其侵权行为已被公安机关进行了处罚，且羊洛吉亦未提供因此事对其精神造成一定程度伤害的证据，故对其提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羊洛吉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海省同德县人民法院（2018）青2522民初1号民事判决； 二、华青多杰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同德县巴沟乡加日亥村微信群内以发布道歉信息的方式向羊洛吉公开赔礼道歉，为羊洛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公开道歉信息内容需经一审法院审查，且发布内容连续三日不得删除、屏蔽、撤回。如未能执行上述判决，法院采取公告方式将本判决的主要内容在同德县巴沟乡加日亥村村务公开栏内予以公布； 三、驳回羊洛吉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华青多杰的反诉请求。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0元，羊洛吉负担25元，华青多杰负担2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华青多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羊洛吉负担25元，华青多杰负担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索南彭措 审 判 员 李 德 吉 审 判 员 贾  洋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才 让 措 书 记 员 关却多杰 附：本判决所适用法律条文的主要内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出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