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内民再17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云俊，女，1970年10月18日出生，蒙古族，鄂尔多斯银行职工，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光，内蒙古鑫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海荣，男，1968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伊金霍洛旗人民检察院干部，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郭瑞军，男，1968年2月9日出生，汉族，伊金霍洛旗人民防空办职工，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再审申请人云俊因与被申请人杨海荣、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郭瑞军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06民终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月5日作出（2017）内民申188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云俊及其委托代理人杨文光、被申请人杨海荣、郭瑞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俊申请再审称，原审认定云俊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属认定事实错误。原审适用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推定杨海荣与郭瑞军的合伙债务属于共同债务，属适用法律错误。杨海荣辩称，我与郭瑞军、郝某三人共同合伙购买铁矿是事实，给郝某打款的账号是郭瑞军给我提供的，每次打款都是经过郭瑞军同意。我并不认识郝某。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高院依法驳回云俊的再审请求。郭瑞军辩称，我与杨海荣、郝某三个人合伙购买铁矿，杨海荣给郝某打了560万元，我没有出资，不存在用该款项购买房屋的事。云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停止对位于内蒙古自治区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旗住宅的执行，该房屋属于云俊所有；2、诉讼费用由杨海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云俊与郭瑞军于2004年11月2日登记结婚，2012年12月18日经伊金霍洛旗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并作出（2012）伊民初字第1883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约定夫妻共同财产位于××旗的住宅（面积288.76平方米）一套归云俊所有。上述房屋购买于2010年，已付价款120.243万元，分别于2010年10月8日、2010年11月29日、2011年3月2日、2011年7月13日分四次通过郭瑞军的账户向伊金霍洛旗宏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泰公司）付款，现尚欠房款26.1978万元未支付。宏泰公司向云俊出具了收据四张，因房款未付清，双方未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该房屋亦未交付使用。2011年7月12日，杨海荣与郭瑞军、案外人郝某签订合伙协议，约定共同出资收购乌海市贺玉树铁矿股权，由郭瑞军向杨海荣提供了郝某的银行账号，后杨海荣将合伙资金转入郝某的账户。2012年4月1日，因合伙协议纠纷，杨海荣将郭瑞军和郝某诉至伊金霍洛旗人民法院，该院在审理该案过程中，依据杨海荣的诉讼保全申请，于2012年7月23日作出（2012）伊民保字第726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位于××旗住宅,并向郭瑞军送达了民事裁定书。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2013年1月17日云俊提出执行异议，认为涉案房屋属于云俊所有，且杨海荣与郭瑞军之间的合伙债务属于郭瑞军个人债务，应由郭瑞军个人偿还，伊金霍洛旗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18日作出（2012）伊法执字第51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云俊的异议。云俊不服该裁定于2013年5月26日向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12日做出（2013）鄂中法执复字第1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了一审法院做出的（2012）伊法执字第511号执行裁定书。一审法院于2014年6月6日再次作出（2012）伊法执字第51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云俊的异议。云俊仍不服，于2014年6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云俊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有约定，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除外。云俊与郭瑞军于2004年11月2日结婚，2012年12月18日经伊金霍洛旗人民法院调解离婚，杨海荣与郭瑞军的合伙债务发生在云俊与郭瑞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共同生活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有二者共同偿还。虽云俊与郭瑞军均称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约定财产各自支配互不干涉，云俊对郭瑞军的合伙行为不知情，但未提供有效证件证实其二人之间存在合法形式的夫妻财产约定，且二人均认可杨海荣不知情，也无证据证明郭瑞军参与合伙不是为家庭共同生活所需并未经云俊同意，故一审法院对云俊与郭瑞军的这一主张不予采纳。案涉房屋购买于2010年，购买时是通过郭瑞军的账户向房地产公司付款120.243万元，虽云俊、郭瑞军未与房地产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案涉房屋也未交付使用，但云俊、郭瑞军已经支付了大部分房款，且房地产公司亦证明其二人购买的房屋位置清楚明确，而二人离婚调解书中也认可此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故云俊、郭瑞军即使未依法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但其仍享有对宏泰公司120,243万元的债权，该债权应属于夫妻共同债权，可以用来偿还夫妻共同债务。对于案涉房屋的后续在执行事宜，应与宏泰公司协商解决。综上所述，云俊对案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云俊要求确认案涉房屋所有权并停止执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云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云俊负担。云俊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对涉案房产停止执行云俊的二分之一份额。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首先，本案案由应当确定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其次，关于杨海荣与郭瑞军之间的债务能否认定为郭瑞军与云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因郭瑞军与杨海荣之间的债务已由生效判决确认，且该笔债务发生在郭瑞军与云俊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云俊主张该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本院对云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再次，云俊主张涉案房产其有一半的份额，可以阻却法院的强制执行，但该房产为云俊与郭瑞军之间的夫妻共同财产，郭瑞军欠杨海荣之间的债务又属于郭瑞军与云俊之间的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用夫妻共同财产予以清偿，郭瑞军虽与云俊通过民事调解书将本案涉案房产归于云俊，但该约定只对其二人内部有效，不能对抗杨海荣。第四，本案房产未取得产权证亦未签订购房合同，但该房产位置清楚，且该房屋购买时通过郭瑞军的账户向房地产公司付款120.243万元，房地产公司亦对郭瑞军、云俊购买该房的事实向一审法院出具了情况说明，故云俊、郭瑞军即使未依法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但其二人仍享有对宏泰公司120.243万元的债权，该债权属于郭瑞军与云俊的夫妻共同债权，可以用来偿还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对该事实的认定和处理并无不当。综上，云俊对案涉房屋并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对云俊要求确认案涉房屋所有权并停止执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云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云俊负担。本院再审查明，2011年7月12日，郝某、杨海荣、郭瑞军协商共同出资购买铁矿，并签订合伙协议。2011年7月12日杨海荣通过转存的方式向郝某给付70万、20万、50万元，2011年7月20日给付100万元、2011年7月18日给付100万元、2011年8月26日给付100万元、2011年8月9日给付120万元，但郭瑞军、郝某一直未出资。杨海荣多次索要上述出资款无果后，杨海荣将二人诉至一审法院。2012年6月24日，郭瑞军、郝某和杨海荣在一审法院达成调解协议并经人民法院确认。该调解书写明：郭瑞军于2012年7月12日给付56万元利息，剩余1866666元本金至2012年12月31日前付清等。另查明，伊金霍洛旗阿勒腾席热镇宏泰尚都19号楼1101室产权仍登记在宏泰公司名下。除上述事实外，再审查明事实与一、二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按照云俊的再审申请、杨海荣和郭瑞军的答辩，一、二审及再审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应为：云俊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权利；如享有，该权利是否足以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关于云俊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权利的问题。根据云俊在一审法院提交的四张交付房款收据、宏泰公司出具的说明，结合该房屋仍登记在宏泰公司名下且尚未向云俊实际交付的客观情况，应确认云俊或郭瑞军对该房屋仅享有债权，并不享有所有权。由此，云俊主张案涉房屋归其所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云俊对该房屋享有的债权能否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问题。因云俊和郭瑞军仅交付部分房款，且案涉房屋并未实际交付使用，故云俊或郭瑞军对该房屋享有的权利仅为一般债权，不产生物权期待效力，与杨海荣对郭瑞军享有的案涉债权处于平等地位，不具有优先性。但鉴于郭瑞军对案涉房屋不享有物权或优先权，该房屋不属于郭瑞军严格意义上的责任财产，且涉及宏泰公司的权益，故人民法院不宜强制执行该房屋。至于杨海荣与郭瑞军之间的案涉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云俊提交的房款交付收据中载明的时间分别为2010年10月、2010年11月、2011年3月、2011年11月，郝某、杨海荣、郭瑞军签订合伙协议时间为2011年7月，结合杨海荣将合伙资金5600000元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交付至郝某的事实及云俊亦有稳定工作客观情况，并从资金的发生时间、实际流向、用途及日常生活经验分析，不能认定上述大额资金用于云俊和郭瑞军购买案涉房屋或家庭日常生活。此外，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杨海荣应举证证明其与郭瑞军在合伙期间发生的数额较大债务用于云俊和郭瑞军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二人共同意思表示。但在一、二审和再审期间，杨海荣均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案涉债务应为郭瑞军个人债务，一、二审认定上述债务为云俊和郭瑞军夫妻共同债务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伊金霍洛旗人民法院（2016）内0627民初3864号民事判决、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06民终243号民事判决；二、不得执行位于内蒙古自治区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旗商品房；驳回云俊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00元，由云俊负担100元，由杨海荣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晓农审 判 员 李晓慧审 判 员 敖 德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 艳书 记 员 陈红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