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6民终2294号 上诉人：绍兴市柯桥区柯桥万豪娱乐会所。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柯桥蓝天商业中心****。 法定代表人：杨华一。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巍峰，系员工。 被上诉人:苏越，男，1955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乐，北京德恒（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绍兴市柯桥区柯桥万豪娱乐会所为与被上诉人苏越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8）浙0603民初39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18年7月12日进行询问。上诉人绍兴市柯桥区柯桥万豪娱乐会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巍峰、被上诉人苏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所播放的音乐电视作品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借助了适当装置放映，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五条中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而非对音乐作品的机械表演，摄制音乐电视作品因制片人投资巨大，并承受巨大商业风险，著作权属于制片人所有，故被上诉人不享有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苏越答辩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没有任何依据。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苏越的涉案歌曲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依法登记，并收纳于合法的音像出版物《苏越音乐作品集粹》。原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苏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绍兴市柯桥区柯桥万豪娱乐会所赔偿苏越经济损失9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越作为词、曲作者，《黄土高坡》等30首歌曲作品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登记并分别颁发《作品登记证书》，并收录于音像出版CD《苏越音乐作品集粹》，其中有9首苏越作曲的作品即苏越诉请表演权保护的歌曲。歌曲名称分别为：《人生一世》、《未来需要等待》、《最爱》、《别无选择》、《对你的爱越深就越来越心痛》、《再牵你的手》、《红颜知己不是梦》、《我在他乡》、《漏雨的小屋》。 2017年6月18日，四川省成都市中大公证处公证员陈某、公证员助理曾秀梅和申请人指派的人员邵旭瑞、方明伟共同至位于浙江省绍兴市黄社溇路招牌标识为“万豪名仕会所”娱乐场所，在场所工作人员安排下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进入该场所226包间，邵旭瑞操作包间内的点歌系统，先后点播《黄土高坡》等27首歌曲，同时方明伟使用品牌型号为OPPOA57的手机对点播歌曲的播放过程进行全程录像。开始拍摄前，公证人员对用于本次取证使用的手机进行了检查，该手机未安装SIM卡及SD卡，也未联网，手机内未存有任何影像文件，现场插入SD卡并做清洁处理，手机相机模式设置为“优先保存到外置SD卡”。拍摄结束后，SD卡交公证人员保管。此次KTV之行消费金额为1085元。2017年7月11日，四川省成都市中大公证处出具了（2017）川中证字第8322号公证书，对上述情况予以了记录，且证明公证书所附证物袋内光盘上的文件为方明伟于上述时间和现场拍摄所得视频文件的拷贝件、拍摄的图像和声音等内容与当时点播歌曲播放的实际情景一致。通过对（2017）川中证字第8322号公证书所附光盘所存储的音像节目与苏越主张权利的涉案9首同名歌曲进行比对，二者词曲内容上均一致。 另查明，绍兴市柯桥区柯桥万豪娱乐会所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杨华一，成立日期为2011年12月2日，经营范围含服务KTV包厢。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歌曲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且如无相反证明，在版权登记机关予以版权登记或者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应视为著作权人。现《黄土高坡》等30首歌曲由苏越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予以登记，又收纳于合法的音像出版物《苏越音乐作品集粹》，而绍兴市柯桥区柯桥万豪娱乐会所未提出相反证据，应确认苏越对涉案歌曲享有包括作品表演权在内的著作权。涉案的9首歌曲在上述30首歌曲之中，苏越均为唯一作曲者。苏越依照著作权法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亦合法有据，应受到保护。 现绍兴市柯桥区柯桥万豪娱乐会所作为KTV经营者，未经著作权利人许可，在其经营的公开场所，以营利为目的，通过点唱设备为消费者提供涉案9首歌曲的播放服务并收取费用，构成对苏越作品表演权的侵害。故绍兴市柯桥区柯桥万豪娱乐会所应当就其在经营场所营利性点唱9首涉案歌曲的侵权行为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至于赔偿数额，本案中，由于苏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因绍兴市柯桥区柯桥万豪娱乐会所侵权所受损失，或绍兴市柯桥区柯桥万豪娱乐会所因侵权行为所获得的利益，请求适用法定赔偿，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准许。该院综合考虑歌曲的知名度，绍兴市柯桥区柯桥万豪娱乐会所经营地点的繁华程度和经营规模、经营时间，以及当前本地经济的发展水平等因素，并注意到涉案作品数量为9首，苏越请求的是“曲”和“词”的表演权，酌情确定赔偿额为2700元。以上赔偿额度系针对判决作出前被告对原告上述9首作品“词”、“曲”表演权的全部侵害行为。该院注意到，本案中苏越未诉请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概因该费用既系本案支出，同时也系与本案合并审理的（2018）浙0603民初3933号案件的支出。关于合理费用部分该院在（2018）浙0603民初3933号案件中处理，故以上赔偿额未包含合理费用开支的考虑，特此明确。另外，该院已对苏越诉请额度予以大幅下调，本案诉讼费该院则责成绍兴市柯桥区柯桥万豪娱乐会所全额负担，以示诫勉。 绍兴市柯桥区柯桥万豪娱乐会所辩称苏越主体不适格，该院认为，绍兴市柯桥区柯桥万豪娱乐会所系自助KTV经营者，在其营业场所以消费者支付费用作为提供点唱服务的对价，消费者只需通过包房内的操控平台，在预置点唱软件的电脑中自行操作即可播放其选定歌曲，绍兴市柯桥区柯桥万豪娱乐会所所提供的服务内容显然已经超出了对歌曲的合理使用范围。作为音乐作品，歌曲的曲调和歌词内容虽然可通过录音录像制品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加以表现，但词、曲本身亦具有不依赖其他介质或者表演方式可独立表现的著作权内容之特点，且在KTV的特定环境下，消费者在点唱时，通常将注意力更多集中于词、曲的内容，而非词、曲之外的背景、人物、装饰及故事情节等。因此，绍兴市柯桥区柯桥万豪娱乐会所在其经营的KTV中提供涉案9首歌曲的点唱服务系借助技术设备再现音乐作品，应当认定为是对音乐作品的机械表演，侵犯了上述歌曲的著作权人在曲内容范畴内许可他人表演的著作财产权，故绍兴市柯桥区柯桥万豪娱乐会所的辩称，该院不予采纳。绍兴市柯桥区柯桥万豪娱乐会所又作有合法来源的辩称，但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支持。此外，绍兴市柯桥区柯桥万豪娱乐会所称上述歌曲除公证人员取证外，未曾被消费者点唱播放，首先，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次，歌曲有无被点唱并不影响其侵权行为的成立。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三）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九）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绍兴市柯桥区柯桥万豪娱乐会所（经营者杨华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苏越经济损失2700元；二、驳回苏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绍兴市柯桥区柯桥万豪娱乐会所（经营者杨华一）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绍兴市柯桥区柯桥万豪娱乐会所（经营者杨华一）负担，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该院缴纳。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2018年初苏越在监狱中学习体会的文字摘录，证明苏越2016年的委托手续不真实。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证据程序不合法，对该份证据的证据三性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陈述其提交的证据系根据苏越所在监狱狱警口述由上诉人代理人摘录，故无法确认内容的真实性，且与本案并无关联，对该证据不予认可。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苏越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 关于苏越的原告主体资格问题，因涉案《人生一世》等9首歌曲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依法登记，又收纳于合法的音像出版物《苏越音乐作品集粹》，上诉人未能提交有效证据推翻登记证书记载内容或前述出版物的真实性，故应当认定被上诉人作为曲作者享有涉案歌曲的著作权。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其播放的涉案歌曲系以类似电影设置手法创作的作品，著作权应由制片人享有的主张，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苏越已授权他人将前述歌曲制作成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音乐电视作品，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播放的涉案歌曲已获得合法有效的许可，对其辩称，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绍兴市柯桥区柯桥万豪娱乐会所（经营者杨华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秦善奎 审判员  胡春霞 审判员  王红琴 二〇一八年八月三日 书记员  俞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