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4民终13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通圆速递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朝晖路377号（城南产业园二期）1-3#车间。法定代表人：张家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军，浙江君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詹奕春，男，1963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宁岳，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传宝，男，1987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庆春路136号15楼。负责人：赵晓青，副总经理。上诉人嘉兴通圆速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詹奕春、原审被告陈传宝、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险浙江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402民初7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本院院长同意，本案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通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詹亦春对通圆公司的起诉；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詹亦春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陈传宝与通圆公司系雇佣关系与事实不符，没有证据证实本案事故发生时陈传宝系在履行职务。陈传宝从未与通圆公司签订过雇佣协议，也从未到通圆公司处上班或领取过工资。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陈传宝与通圆公司存在雇佣关系。退一步讲，即使事发时陈传宝驾驶的是涂有“圆通快递”字样的三轮车在送快递，也不能证明陈传宝系在履行通圆公司的职务，嘉兴市区拥有这种三轮车从事圆通快递业务的不止通圆公司一家；2、一审判决遗漏庭审调查中的重要事实，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通圆公司将部分区域的快递业务承包给了鲁李操，一审庭审中，陈传宝自称是由鲁李操叫来送快递的，也认可其与通圆公司没有雇佣关系，同时，詹亦春对陈传宝所称其在鲁李操处送快递的事实也予以认可。鲁李操是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法院应当依职权将鲁李操追加为共同被告。一审判决错误认定陈传宝与通圆公司存在雇佣关系，直接剥夺了通圆公司向鲁李操追偿的权利；3、一审判决未经核实即认定肇事三轮车属于通圆公司所有，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因太平财险浙江公司对投保非机动车辆责任险车辆数量有最低要求，所以通圆公司的承包人全部委托通圆公司向太平财险浙江公司投保。保单显示车主为通圆公司，但车辆实际属于通圆公司的承包人。詹亦春辩称，1、陈传宝受鲁李操雇佣派送快件，事故发生时，陈传宝正在派送快递，三轮车上有通圆公司的标志，陈传宝是在履行职务，通圆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经营快递业务必须是取得经营许可证的法人，即使通圆公司将部分快递业务发包给了鲁李操，也属于企业内部的承包法律关系，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效力；3、肇事三轮车印有圆通快递公司的注册商标，并以圆通公司的名义派送快件，通圆公司作为本地区的经营人，肇事车辆应当认为系通圆公司所有，通圆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陈传宝辩称，事故发生在派送快递的过程中，属于工作期间，通圆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太平财险浙江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詹亦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太平财险浙江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各项损失432232.70元，不足部分由陈传宝、通圆公司承担；2、本案诉讼费用由太平财险浙江公司、陈传宝、通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7日18时56分，陈传宝驾驶电动三轮车在嘉兴市三塔里明月路口由东向西行驶过程中，撞倒正前方行人詹奕春，造成詹奕春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本次事故陈传宝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詹奕春无责任。陈传宝驾驶的电动三轮车为通圆公司所有，该车辆的商业三者险投保于太平财险浙江公司，限额为110000元，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本案中，陈传宝所驾肇事车辆并非其本人所有，其需要服从通圆公司的工作时间及相关工作规范，负责一定区域的快递送达，从事的快递业务亦是通圆公司的业务，因此无论从工作时间、工作地点还是业务范围等相关方面来看，陈传宝与通圆公司系雇佣关系，事发时系履行通圆公司的职务行为。2015年11月17日，詹奕春至嘉兴市中医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右肱骨上端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后分别于2015年11月17日至2015年12月31日及2017年7月8日至2017年9月20日分别在该院住院治疗，住院天数合计118天。嘉兴志源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11月16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詹亦春因车祸致右肩部外伤，右肱骨近端粉碎性骨折，右肩关节活动功能障碍，属九级伤残范围；建议误工期270日，护理期118日，营养期90日。詹亦春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111700.9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70元（15元/天×118天）、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误工费33210元、护理费14514元、残疾赔偿金188948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2600元，共计367442.94元。陈传宝垫付了6599元，通圆公司、太平财险浙江公司均未垫付费用。一审法院认为，詹亦春的各项损失为367442.94元，应按事故责任比例赔偿，因陈传宝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詹奕春无责任，且事故发生时陈传宝系履行通圆公司的职务，通圆公司应对詹亦春的损失367442.94元承担赔偿责任，由于肇事车辆在太平财险浙江公司处投保了商业三者险，限额为110000元，故太平财险浙江公司需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110000元，剩余257442.94元由通圆公司赔付。因陈传宝垫付了6599元，故通圆公司尚需赔付250843.94元。陈传宝垫付部分，可与通圆公司另行结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1、太平财险浙江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詹奕春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10000元；2、通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詹奕春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250843.94元：3、驳回詹奕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81元，由通圆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中，詹亦春、陈传宝、太平财险浙江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通圆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网点承包协议》及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用以证明2015年至2016年，通圆公司将吉杨路区域的快递派送业务承包给了鲁李操。詹亦春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协议属于内部承包协议，承包协议中约定上下班需要打卡，足以证明鲁李操与通圆公司之间成立具有隶属性质的劳动关系，鲁李操属于通圆公司的员工，鲁李操雇佣陈传宝的行为即为通圆公司的行为。陈传宝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二，《安全协议承诺书》一份，用以证明通圆公司已将部分快递业务承包给其他人。詹亦春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陈传宝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证据三，嘉兴圆通速递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打印件一份，用以证明通圆公司并非嘉兴市独家经营圆通快递的企业。詹亦春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陈传宝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太平财险浙江公司未对证据一、二、三提交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为，证据一中的《网点承包协议》是原件，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对其证明效力予以认定；证据二在内容上与本案事实缺乏关联性，故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证据三系打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在内容上仅能显示嘉兴圆通速递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无法证明待证事实，故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通圆公司与鲁李操签订《网点承包协议》约定，鲁李操承认通圆公司为嘉兴圆通速递吉杨路区域的权益所有人（注册商标、标志、圆通网络的授权使用人），负责圆通速递在该地域辖区的日常经营活动。自2015年5月19日始至2016年5月18日止，通圆公司许可鲁李操承担友谊街、吉杨路区域的圆通速递业务的市场运作，同意鲁李操在约定区域使用圆通注册商标、标志、圆通网络从事快递业务，有权使用带有圆通速递注册商标的各类包装物及用于经营活动的各种商标载体。鲁李操为通圆公司的承包经营者，独立经营，自负盈亏，并独立承担法律责任。陈传宝一审庭审中陈述，其系在与鲁李操联系后，从事圆通快递派送业务，未签订劳动合同，工资由鲁李操现金支付。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二，一是通圆公司是否应对詹亦春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是案外人鲁李操是否属于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根据通圆公司二审提供的其与案外人鲁李操签订的《网点承包协议》，通圆公司将规定区域内的圆通速递业务授权鲁李操经营，则后者经营的业务内容构成通圆公司整个业务体系的一部分。本案事故发生时，陈传宝正驾驶喷涂有圆通快递标识的车辆，派送通圆公司承接的快件——无论是从履行工作的外观，还是从工作的实质内容来看，陈传宝显系在履行通圆公司的职务行为。依照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有关职务侵权责任的规定，应由通圆公司对陈传宝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至于案外人鲁李操，如上所述，从通圆公司提供的上述《网点承包协议》来看，通圆公司系将事发区域内的圆通速递业务承包给了鲁李操经营，后由鲁李操联系陈传宝实际从事快件派送，则陈传宝与鲁李操之间形成劳务关系：鲁李操为接受劳务一方，陈传宝为提供劳务一方。根据《侵权责任法》有关劳务关系侵权责任的规定，鲁李操应对提供劳务一方致人损害承担侵权责任。由此，詹亦春基于陈传宝履行职务行为对通圆公司的赔偿请求权与其基于劳务关系对鲁李操的赔偿请求权形成竞合，现詹亦春选择向通圆公司主张赔偿，是其对诉讼权利的合法处分，鲁李操并非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通圆公司在承担本案责任后，可依其与鲁李操之间的协议约定向鲁李操主张追偿。综上，通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4元，由嘉兴通圆速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坤审判员 刘 春审判员 徐连忠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刘文文书记员富王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