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郯城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22民初166号 原告：金润置业（郯城）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郯城县郯城街道人民路9号。 法定代表人：高维君，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卫国、卞荣静，山东元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基成，男，1973年4月1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卫卫、王维，山东隆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金润置业（郯城）有限公司（下称金润公司）与被告张基成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5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卫国、卞荣静，被告张基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金润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原告公司与被告张基成不构成劳动关系，不支付拖欠工资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经济补偿金等共计990663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系劳务关系，被告请求原告依据《劳动合同法》支付两年一个月零十天工资147.863万元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金润公司成立于2016年1月21日，仲裁委认定原、被告之间构成劳动关系，裁决原告支付被告2015年3月1日至2017年1月3日的工资，且支付双倍工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在仲裁时称“从2015年3月1日起至2017年4月10日负责在郯城县开发的金盾中央公园项目管理工作，职务是项目负责人”是错误的，称其工资标准是税后35万元每年更是不属实。原告开发的金盾中央公园项目由临沂兴泰建筑有限公司承揽，项目负责人是张乃夫，被告不是原告职工，也不是金盾中央公园的项目负责人。被告称“被申请人以资金困难为理由至今没付工资，且用工期间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不属实，仲裁委据此认定构成劳动关系且支持双倍工资差额是错误的，被告张基成自2016年开始，先后从原告支取31万余元，该款应当从劳务报酬中予以扣除。周继武仅是公司的一个小股东，占股3﹪，代表不了原告作出是否聘用人员及确定人员工资标准等事项，周继武给被告出具的书面证明不具有法律效力，仲裁委直接认定该证明，仲裁程序违法。仲裁委员会将原告没有成立前的法律责任归于原告法律适用错误，既然已经查明原告是2016年1月21日成立，不应将公司成立前的责任裁决由原告承担。原告公司于2016年1月21日经郯城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高维君。2016年1月21日前，金盾中央公园项目的拆迁工作由临沂润龙置业有限公司负责，被告没有在该公司的项目上工作，即使其主张权利，也应向临沂润龙置业有限公司主张。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文）第一条规定，原告在2015年尚未成立，用人单位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主体资格，不可能与被告建立劳动关系。被告主张的税后工资35万元不成立，仲裁委裁决按照35万元年薪支付被告工资没有依据，周继武的证明不是认定工资标准的依据，如果年薪35万元，那么作为被告应该缴纳个人所得税。仲裁委对于双倍工资的理解错误导致结果错误，该双倍工资是惩罚性规定，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二倍工资，是基于用人单位没有按照劳动合同法规定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并非劳动者提供劳动的对价，因此，二倍工资不属于劳动报酬的范畴，具有惩罚性赔偿金的性质。被告主张拖欠劳动报酬和双倍工资的时间已经超过仲裁时效期限，依法不应予以支持。关于双倍工资的仲裁时效问题，由于双倍工资具有惩罚性赔偿金的性质，劳动者请求用人单位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不适用《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27条第4款规定，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责任可视为同一合同项下约定的具有整体性和关联性的定期给付之债，仲裁时效期间从最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算。退一步讲，自公司成立2016年1月21日，合同解除时间是2017年1月1日，用工时间未满一年，也不符合双倍工资支付的条件。本案中，被告工作未满一年未签订劳动合同，不应视为已经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不应支付双倍工资。综上，请法院查明事实，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 被告张基成辩称，一、被告与原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被告自2015年3月1日至2017年1月3日在原告金润公司处作为其开发的“金盾中央公园”工程项目负责人，原、被告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被告向原告提供有偿劳动且受原告管理、指挥和监督，被告所提供的劳动是原告业务的组成部分。通过原告的民事诉状中“本案中，被告工作未满一年未签订劳动合同，不应视为已经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不应支付双倍工资”的陈述，能够确认原告已经自认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基于以上事实，原、被告之间的关系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原告应当支付答辩人张基成工资641674元，二倍工资差额320837元，经济补偿金28152元。劳动仲裁中，被告提供的证据已经证实被告的年薪为35万元，工作时间自2015年3月1日至2017年1月3日，且原告并未提供支付工资报酬的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的规定，被告在原告处工作已满一年以上，且未签订劳动合同，视为双方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原告应当按照上述规定支付被告自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1日二倍工资差额320837元。本案中，被告在原告处工作一年零十一个月，原告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也未依法为被告缴纳社会保险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原告应支付经济补偿金28152元。被告主张的工资报酬、二倍工资差额未过仲裁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27条规定，被告就劳动报酬提出申请仲裁不受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被告主张的双倍工资差额的仲裁期间为一年，被告在提起仲裁时并未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综上，原、被告之间存在合法劳动关系，原告作为用人单位应当按照约定及劳动法规定向被告履行支付劳动待遇的义务，请求法院依法支持被告的各项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金润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金润公司营业执照及法人身份复印件，用以证明金润公司于2016年1月21日成立，仲裁委裁决自2015年3月1日起支付工资是错误的，公司尚未成立不存在用工主体资格；证据2.调查取证申请书一份，用以证明被告与上海上器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交纳社保费，与金润公司之间系劳务关系，不应支付双倍工资和经济补偿金；证据3.被告张基成收到劳务费用的支款凭证6张，总额318000元，用以证明原告不拖欠被告的劳务费用；证据4.会议纪要，用以证明被告作为金润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属于自身的原因；证据5.不应建立双重劳动关系的法律依据，用以证明被告不属于建立双重劳动关系情形，双方之间属于劳务关系；证据6.省高院和临沂中院指导意见及参考判例两份，即使按照双重劳动关系，也应当按照国家统计局公布的最低工资标准执行两倍工资的支付；证据7.最高人民法院公报案例，用以证明高级管理人员不签订劳动合同、不执行双倍工资；证据8.郁甲勇证明，用以证明郁甲勇借给金润公司31.8万元用于支付张基成劳务报酬，由张基成向金润公司支款并出具收据；证据9.（2018）鲁1322民初2400号民事案件的证据材料及裁判文书，用以证明涉案证人在该案中已出庭作证，被告的年薪并非35万元，且其工资已全部发放完毕，经质证，劳动关系解除前被告在原告处任经理管理公司合同等事宜，未签订劳动合同原告无主观恶意，系被告自身原因造成。被告张基成对金润公司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2有异议，只是申请书，该证据不属于民诉法规定的证据种类；对证据3中的数额和签字属实，但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支款单的金额31.8万元是被告向郁甲勇所借，与原告并没有关系；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会议纪要中“张基成”为被告所写，但对原告要证明的目的有异议，劳动合同未能签订不是被告的原因，而是原告一直推脱；对证据5、证据6有异议，系法律法规、司法解释和指导意见，是否适用应由法院自行取舍，对该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7有异议，我国并非判例法国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作为认定本案案件事实的依据；对证据8有异议，郁甲勇为原告的股东，所出具的证明与原告存在利害关系，该证明内容存在虚假性，该证据不能证明31.8万元为原告支付给被告的劳务报酬；对证据9.的关联性有异议，（2018）鲁1322民初2400号民事案件的证据和裁判结果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 被告张基成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证书复印件，用以证明被告张基成具备建筑工程一级建造师资格；证据2.2017年1月3日周继武出具的书证一份，用以证明被告张基成自2015年3月1日至2017年1月3日在原告处任项目经理，主持公司的日常工作；证据3.2016年6月16日会议纪要、补充协议及保证书复印件，用以证明在原告召开会议时被告作为原告的员工参与会议记录，并在文件上签字、署名，亦能证实证据1出具人周继武在原告处负责管理公司及项目；证据4.建筑工程项目负责人法定代表人授权书复印件；5、建设单位项目负责人工程质量终身责任承诺书及张基成身份证复印件，证据4.5用以证明张基成作为金润公司开发的“金盾中央公园”工程项目的项目负责人；证据6.电子数据一宗，共33页，用以证明自2015年3月1日被告张基成任原告开发的“金盾中央公园”工程项目负责人履行工作职责；证据7.机动车行驶证及保险单，用以证明被告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证据8.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在原告开发的“金盾中央公园”工程项目的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中建设单位项目负责人一栏中为被告张基成，该证据能够与证据1、3、4、5相互印证，证实原告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经质证，金润公司对张基成提交的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周继武占股3%，且其不是金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无权决定数额巨大的工资薪资的发放标准，该证明中所载明的年薪35万元与实际情况不符；对证据3中的会议纪要真实性无异议，对补充协议和保证书有异议，且补充协议和保证书与本案不具关联性，对证据4和证据5无异议，证明了原告与张基成之间签订了合同，并且聘任其为金盾中央公司项目负责人，并对项目负责人的职责进行了界定，被告主张的未签订合同不成立。该证据证明了被告作为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未签订合同的责任不在公司，应由被告自担，该法定代表人授权书既是合同也是授权书，而不应单纯理解为必须签订带有“合同”字样的才是合同书；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从侧面证明了被告系项目工程的负责人，因其职责范围之内的工作未履行而未签订合同，应由项目负责人承担责任。 本院根据原告金润公司的申请，依职权调取了两份证据：上海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出具的书证和上海市城乡建设委行政服务中心出具的书证。经质证，原告金润公司上述两份证据无异议，被告张基成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张基成与上海上器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综合当事人陈述、庭审笔录、双方举证及本院认证情况等，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原告金润公司于2016年1月21日经郯城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法登记成立，法人代表人高维君。金盾中央公园工程系金润公司开发的项目。 2.2016年3月16日，金润公司与张基成签署《建筑工程项目负责人法定代表人授权书》和《建设单位项目负责人工程质量终身责任承诺书》，授权书明确任命张基成为金盾中央公园工程项目负责人，授权书和承诺书分别有张基成签名和金润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高维君私章（签名）。金润公司在庭审中亦自认张基成为金润公司开发的金盾中央公园工程项目负责人。 3.在金润公司成立前，张基成即通过ｚｈａ×××＠163.ｃｏｍ邮箱就金盾中央公司工程项目施工、设计、合同签订等事项与他人进行沟通联系，收发工程项目材料。 4.2017年1月3日，金润公司股东周继武出具书面证明一份，内容如下“证明滋证明张基成同志隶属金润置业（郯城）有限公司员工，其担任主要职务项目经理，开发金盾中央公园项目技术负责人项目负责人主持公司的日常工作工资标准按年薪制35万元∕年工资发放由金润置业（郯城）有限公司支付张基成本人自2015年3月1日至2017年1月3日期间工资按照该时间计算证明人：金润置业（郯城）有限公司周继武2017年1月3日”。从金润公司股权构成分析，公司设立前的发起人应为郁甲勇、高维君、周继武。通过被告的陈述及被告提供的周继武的证明，在公司设立前，被告自2015年3月1日即参与金盾公司的设立筹备工作。原告对此虽予否认，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 5.庭审中，金润公司提交支款单6张，支款单注明的支款事由为工资款，支款人签名盖章处均有张基成本人的签名，支款日期、金额分别为2016年8月5日20000元、2016年9月19日15000元、2016年10月1日30000元、2016年12月22日3000元、2017年1月23日50000元、2017年2月6日200000元，支款金额总计318000元。 6.庭后，2018年7月，金润公司向本院提交说明一份，载明“张基成在金润置业（郯城）有限公司成立后，受周继武雇佣，在金润公司任金盾中央公园项目经理，负责金盾中央公园的日常管理工作，负责项目的招聘、合同签订和其他合同的审查及签订等事宜。张基成与周继武协商按照25万元（税前）每年支付工资，如果有盈利按照35万元（税前）每年支付工资。张基成在2017年1月3日离职后，与公司解除了劳动合同关系。公司在金盾中央公园项目虽然没有盈利，但为了解决纠纷，同意按照35万元（税前）每年支付张基成的工资。”由此可以看出，原告金润公司和被告张基成均认可被告张基成于2017年1月3日从金润公司离职。 7.被告与原告因在职期间工资待遇发生争议协商未果，被告申请仲裁，请求裁决：原告支付其工资147.863万元（含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支付终止合同赔偿金7.029万元。2017年5月21日郯城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郯劳人仲案字（2017）第49号裁决书，裁决原告支付被告工资641674元、二倍工资差额320837元、经济补偿金28152元，驳回被告其它仲裁请求。原告不服裁决提起诉讼，郯城县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7）鲁1322民初3383号民事判决：确认原、被告2016年1月21日至2017年1月3日存在劳动关系，原告支付被告工资323674元，支付被告经济补偿金14076元，驳回原、被告的其它请求。被告张基成不服判决提起上诉，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该案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作出（2018）鲁13民终847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遂有本案纠纷。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金润公司与张基成之间是否形成劳动关系,以及形成劳动关系的时间；2.金润公司应否支付张基成拖欠工资，如应支付，应支付多少；3.金润公司应否支付张基成经济补偿金及支付标准；4.金润公司应否支付张基成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 关于争议焦点1，劳动关系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形成的相对稳定的具有劳动内容的权利义务关系。在认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形成劳动关系时，应看双方之间是否形成劳动关系所具备的实质要件，即双方之间是否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监督与被监督的隶属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金润公司自2016年1月21日经工商登记依法成立后，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资格，符合劳动法规定的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张基成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和劳动能力的自然人，亦具有合法的劳动者主体资格。金润公司与张基成签署授权书和承诺书，任命张基成为金盾中央公园工程项目负责人，金润公司在庭审中亦自认张基成为金润公司开发的金盾中央公园工程项目负责人，负责金盾中央公园的日常管理、项目招聘等相关工作，张基成的工作内容是金润公司的业务的组成部分，张基成接受金润公司管理，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金润公司诉称“被告张基成与上海上器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合同关系并享受保险待遇，与金润公司之间系劳务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八条规定，企业停薪留职人员、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内退人员、下岗待岗人员以及企业经营性停产放长假人员，因与新的用人单位发生用工争议，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动关系处理。本案中，根据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上海上器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证明，被告张基成系该公司停薪留职人员，在该公司缴纳社保，张基成与新的用人单位金润公司发生的用工争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八条规定的情形，张基成与金润公司之间的用工争议应按劳动关系审理。 关于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因金润公司在2016年1月21日经工商登记依法成立，后才具有独立的用工主体资格，其在前期筹备设立阶段，不具备独立的用工主体资格，其与劳动者不能建立劳动法意义上的劳动关系，故张基成主张自2015年3月1日起即与金润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双方自2016年1月21日起建立劳动关系。庭审中，双方对解除劳动合同时间为2017年1月3日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但在金润公司依法登记成立前，张基成即参与到公司前期的筹备阶段中，张基成为其提供劳务，金润公司应当支付张基成相应的报酬，双方之间符合劳务关系的性质。金润公司否认张基成参与前期公司设立阶段的筹备工资，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结合张基成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自2015年3月1日至2016年1月20日金润公司的发起人与张基成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张基成在此期间的劳务报酬应当由金润公司的发起人支付。 关于争议焦点2，金润公司庭后提交说明一份，自认被告张基成的工资按照年薪35万元支付，对此，本院予以认定。庭审中，金润公司提交支款单6张，支款金额总计318000元，支款单中有张基成本人的签名，并注明是工资款。张基成主张该笔款项是其与郁甲勇之间的借款，但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被告关于该款项系“被告与郁甲勇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鉴于上述支款单无原告金润公司印章或其他标识，金润公司亦未举证提供所支款项系公司成立之后应付被告张基成的工资，结合公司发起人之一的郁甲勇出具的证明，上述支款318000元应当视为发起人支付张基成公司成立之前的劳务报酬。故按照被告张基成在原告处的工作时间2016年1月21日至2017年1月3日，按年薪35万元（月工资29167元）计算，金润公司尚拖欠张基成工资：29167元×11.5个月=335420.5元。 关于争议焦点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照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本案中，张基成与金润公司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自2016年1月21日至2017年1月3日不足一年，因张基成的月工资高于本地区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三倍，因此金润公司应当支付张基成一个月的经济补偿金14076元（4692元×3倍×1个月）。 关于争议焦点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从立法目的上讲，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二倍工资，是基于用人单位没有按照劳动合同法规定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是对用人单位的一种惩罚性规定，并非是劳动者提供劳动的对价给付，其目的在于提高书面劳动合同的签订率，明晰劳动关系中的权利义务，而非劳动者可以谋取超过劳动报酬的额外利益。张基成作为金润公司开发的金盾中央公园项目的项目负责人，主持公司的日常工作，负责金盾中央公园项目的设计、施工、人员招聘、合同签订等具体事宜，其作为金润公司的项目经理，本身属于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应当知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相关规定和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法律后果，且张基成与金润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项目负责人法定代表人授权书》和《建设单位项目负责人工程质量终身责任承诺书》中明确了工作岗位、项目名称、权利义务等事项，在一定程度上授权书和承诺书具有劳动合同的性质，在张基成与金润公司签订授权书和承诺书并主持公司日常工作的情况下，其有义务主动要求用人单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现张基成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曾向金润公司提出签订劳动合同而遭拒，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的责任不应由用人单位金润公司承担。故本院对张基成要求金润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金润公司自2016年1月21日起与张基成建立劳动关系，2017年1月3日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金润公司未能及时足额支付张基成相应的报酬，金润公司应当支付拖欠张基成的工资、经济补偿金，对其要求金润公司支付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金润置业（郯城）有限公司与被告张基成自2016年1月21日至2017年1月3日存在劳动关系； 二、原告金润置业（郯城）有限公司支付拖欠张基成工资335420.5元； 三、原告金润置业（郯城）有限公司支付张基成经济补偿金14076元； 四、驳回原告金润置业（郯城）有限公司及被告张基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第二项、第三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金润置业（郯城）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徐 明 审 判 员  颜世敬 人民陪审员  滕 猛 二〇一八年八月四日 书 记 员  王军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