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15民初82241号原告：英特乐传送带(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日京路XXX号XXX号仓库2层201部位。法定代表人：唐纳德·奥斯本(DONALDB.OSBORNE)，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瞿淼，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承彦，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告：深圳市华南新海传动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法定代表人：洪健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夷则，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英特乐传送带(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特乐上海公司)与被告深圳市华南新海传动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南新海公司)著作权侵权、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瞿淼、杜承彦，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夷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英特乐上海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停止一切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和不正当竞争行为，包括但不限于停止在任何经营活动中播放、使用或提供侵犯原告著作权或构成不正当竞争的宣传材料；立即回收、销毁任何侵犯原告著作权或构成不正当竞争的宣传材料；立即删除被告所有、使用或控制的计算机、网站服务器或其他载体中的侵犯原告著作权或构成不正当竞争的宣传材料；2.被告在其网站(www.hongsbelt.com.cn和www.hongsbelt.com)显著位置上及“物流技术与应用”的微信公众号上发表书面声明，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声明须持续至少一个月，声明的内容应经过原告事先确认同意；3.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100万元。事实与理由：原告是美国莱特拉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莱特拉姆公司)旗下的公司，主要从事传送带、模块网带、网带链、模块链等模块式塑料网带链及输送机配件等产品的生产和销售。为经营需要，莱特拉姆公司拍摄、制作了大量产品视频。这些视频属于类电影作品，莱特拉姆公司享有上述作品的著作权。莱特拉姆公司授权原告在中国范围内独家使用上述作品。原告发现，被告在2016上海国际包装展览会的展会现场所播放的宣传视频中，包含了大量复制自英特乐产品视频的片段，某些片段中英特乐上海公司的产品被替换为被告的产品。被告还向展会观众提供了载有上述宣传视频的闪存盘。被告在2017年中国国际烘焙展览会上再次播放上述宣传视频。被告上述行为侵害了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的署名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复制权、发行权、放映权。此外，被告上述行为极易导致相关公众误认为被告与原告存在合作或关联关系，或者造成他人误认被告产品具备与原告产品完全相同的性能、质量，构成虚假宣传。原告为本案支出的合理费用总计为125,308元，包括律师费116,664元、翻译费5,104元、公证费3,540元。被告实施了著作权侵权及不正当竞争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告华南新海公司辩称：原告主张权利的涉案视频只是客观记录流水线的情况，角度单一，不具有任何创造性，不是作品，原告也不能证明其对上述录像享有权利。提供涉案录像的网站为美国网站，原告无证据证明涉案录像在中国的公开渠道播放过，不能证明早于被告播放涉案录像，被告未接触到原告的涉案录像。原告主张权利的录像展示的是四款传送带的客观运行状态，无伴音。被告的视频展示的是智能化物流解决方案，有伴音。两者展现的主体、内容不同，即使个别镜头类似，也不会使相关公众产生相同、类似的感觉，被告不存在复制行为，不构成著作权侵权。被告的行为亦不属于不正当竞争行为。原告不属于传送带行业的知名企业，相关公众不知悉。被告的录像是被告对自己产品的拍摄和宣传，标明了产品名称，基于真实的生产线，录像中从未出现原告公司名称和商标，类似画面占比极小，不会造成混淆，不构成虚假宣传。关于赔偿金额，原告销售的是传送带产品，不是录像本身，录像对于原告销售所起作用很小，且涉案录像价值极低，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亦未对原告的声誉造成影响。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原告主张权利的视频等情况原告英特乐上海公司于2006年10月30日成立，登记的经营范围包括：开发、生产传送带、传送机及相关配件，销售自产产品，并提供相关的技术咨询和售后服务(包括安装服务)等。上海市静安公证处出具的(2017)沪静证经字第2971号公证书载明，2017年8月2日，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委托代理人在该公证处对以下网站内容进行证据保全公证：1.网站whois.aliyun.com查询结果显示，域名intralox.com的所有者为Intralox,Inc。2.网站www.intralox.com的可选语言有英语、德语、法语、中文等。网站的产品介绍包含文字和视频。选择播放视频《ARB转道装置：ARB转道装置可在紧凑的空间内对各种类型的包装进行分流转向》(以下简称《ARB转道装置》)、《ARB堆垛进料系统：以高吞吐率对各类包装进行自动化货盘分层》(以下简称《ARB堆垛进料系统》)、《ARB分拣系统：ARB分拣系统可在较小的空间内和缓地分拣任何产品》(以下简称《ARB分拣系统》)、《创新型传送带转弯输送机技术》(以下简称《转弯输送机技术》)，使用屏幕录像专家软件对播放过程进行录制。上述四段视频的主要内容为不同类型的传送、分拣设备的实际运行状态，系摄制者拍摄了不同的产品应用场景后剪辑而得，每段视频的时长为一至两分钟。莱特拉姆公司(Laitram,L.L.C.)是一家美国公司。美国公民HenryL.TobyArmstrong(护照上的名字为HenryLeonardArmstrong，以下简称Armstrong)于2017年6月29日出具的《著作权确认书》中称：本人为网站www.intralox.com发布的包括但不限于《转弯输送机技术》、《ARB堆垛进料系统》、《ARB转道装置》、《ARB分拣系统》在内的文章中的视频的拍摄者，上述视频由本人于2010年至2015年之间陆续拍摄制作完成。根据本人与莱特拉姆公司签订的《摄影顾问协议》，以上视频的所有相关知识产权，包括著作权、录像制作者权及其他本人就视频享有的任何合法权利或权益等自视频完成之日起即属于莱特拉姆公司。Armstrong与莱特拉姆公司于1996年4月1日签订的《摄影顾问协议》中约定：Armstrong同意在非独家基础上向莱特拉姆公司提供视频拍摄、静态摄影制作、视频编辑以及这方面的教学/咨询服务。一天视频拍摄的报酬为750美元，半天视频拍摄的报酬为400美元，四分之一天视频拍摄的报酬为200美元。一天静态摄影和教学/咨询的报酬为600美元，半天静态摄影和教学/咨询的报酬为325美元，四分之一天静态摄影和教学/咨询的报酬为200美元，视频编辑的报酬为每天275美元。作为对本协议的报酬，Armstrong同意其在1996年4月1日及之后为莱特拉姆公司创建的任何作品(包括但不限于底片、印刷品、录像带等)均属于莱特拉姆公司的财产。如果任何此类作品中存在版权，则该作品应在法律许可的范围内视为均由1976年《版权法》中规定含义的雇佣作品，并作为莱特拉姆公司的专有财产。如果根据适用法律，此类作品不能被视为雇佣作品，则Armstrong将转让和/或同意转让此类作品的版权所具有的一切权利、所有权和权益。此外，Armstrong还签署了《顾问版权、商标、专利和保密信息协议》、《版权权益转让书》。莱特拉姆公司于2017年6月29日出具的《授权与确认函》中称：莱特拉姆公司主要通过关联公司从事传送带及安全梯等产品的生产和销售。英特乐上海公司是莱特拉姆公司在中国的关联公司，莱特拉姆公司系www.intralox.com网站上相关作品、录像制品的著作权、录像制作者权利人，上述作品、录像制品包括但不限于该网站文章《ARB转道装置》、《ARB堆垛进料系统》、《ARB分拣系统》、《转弯输送机技术》中的视频。自上述作品、录像制品完成之日起，莱特拉姆公司就已经授予英特乐上海公司在中国范围内使用上述作品及录像制品的独占许可权。同时授予英特乐上海公司针对侵权行为单独以英特乐上海公司的名义采取任何必要的法律行动的权利。美国英特乐有限责任公司(Intralox,L.L.C.，以下简称美国英特乐公司)于2017年8月11日出具的《确认函》中称：美国英特乐公司是网站www.intralox.com的注册者和运营者。该网站上发布的视频的著作权及录像制作者权自视频完成之日起即归属于莱特拉姆公司。美国英特乐公司经莱特拉姆公司授权许可，在上述网站播放(使用)上述视频。《ARB转道装置》、《ARB堆垛进料系统》、《ARB分拣系统》的首次公开日期为2014年3月27日，《转弯输送机技术》的首次公开日期为2015年3月12日。上述美国公司及美国公民出具的文件办理了相关的公证、认证手续。二、被告涉嫌侵权的视频等情况被告华南新海公司于2005年7月4日成立，登记的经营范围包括：工业传送带、塑料配件、智能化传送设备的设计、生产加工及销售；工业皮带、机械配件的生产加工等。上海市静安公证处出具的(2016)沪静证经字第4654号公证书载明，2016年9月19日进行证据保全公证时，被告网站(网址：www.hongsbelt.com.cn)的公司简介栏有以下内容：深圳HONGSBELT华南新海模组式传送带，拥有全系列的自主开发知识产权，经由德国技术设计，严谨与艺术结合体，创造输送机新的输送理念。作为模组网传送带技术的领导者及中国规模最大的制造商，HONGSBELT华南新海不仅拥有广泛而齐备的生产线以满足不同的应用需求，也能为您提供丰富的产品知识与行业实践经验。通过十多年来的研发与创新，HONGSBELT华南新海模组式传送带已经包括了600多种不同式样、材料、颜色的搭配形式，以提供给您最全面的输送带支持。上海市东方公证处出具的(2016)沪东证经字第11059号公证书载明，2016年7月13日，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的委托代理人与在该公证处的工作人员至上海新国际博览中心，该处正举办2016中国加工包装科技展览会，被告参加了该展会。被告展位的电视屏幕播出了产品介绍视频。公证人员对现场进行了拍照、录像，从被告的工作人员处获取了宣传册及闪存盘。上海市静安公证处出具的(2017)沪静证经字第2117号公证书载明，2017年5月12日，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的委托代理人与在该公证处的工作人员至上海新国际博览中心，该处正举办2017中国国际烘焙展览会，被告参加了该展会。被告展位的电视屏幕播出了产品介绍视频。公证人员对现场进行了拍照、录像，从被告的工作人员处获取了宣传册。被告在展会现场提供的闪存盘中有被告的宣传材料，包括文字、图片和视频。闪存盘中的产品介绍视频均为时长数分钟的短视频。经比对，被告的产品介绍视频中有三个视频使用了原告涉案视频的片段，所使用的视频片段总长约为100秒。2017年3月6日，原告委托律师向被告发送律师函。(2017)沪静证经字第2972号公证书载明，根据EMS网站(www.ems.com.cn)的查询结果，该律师函于2017年3月7日送达被告。原告另举证了翻译费发票三张，金额共计5,140元；公证费发票两张，金额共计3,540元；律师费发票两张，金额共计116,664元。以上事实，由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原告举证的工商登记资料、公证书及附件、公证认证文件及翻译件、律师函、发票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外国人、无国籍人的作品根据其作者所属国或者经常居住地国同中国签订的协议或者共同参加的国际条约享有的著作权，受本法保护。原告主张权利的视频由Armstrong拍摄，根据Armstrong与莱特拉姆公司签订的协议及Armstrong出具的声明，涉案视频的著作权属于莱特拉姆公司。中国和美国同为《保护文学和艺术作品伯尔尼公约》成员国，故莱特拉姆公司对涉案视频所享有的著作权受我国著作权法的保护。我国著作权法将摄制形成的连续画面根据其独创性程度高低区分为“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与“录像制品”。原告主张权利的视频的主要内容为传送、分拣系统的运行情况，该视频的独创性程度低，属于录像制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录音录像制作者对其制作的录音录像制品，享有许可他人复制、发行、出租、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并获得报酬的权利。莱特拉姆公司授权原告在中国独家使用涉案视频，原告有权提起本案诉讼。被告未经许可，在产品介绍视频中使用了部分莱特拉姆公司制作的视频片段，并在展会现场向公众提供有涉案视频的闪存盘，侵害了原告对录像制品独占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原告还主张，被告在视频中将原告产品替换为被告产品，导致他人及原告客户误认为被告产品具备与原告产品完全相同性能、质量，构成虚假宣传。本院认为，涉案产品属于生产用的设备，销售对象并非普通消费者，而是需要使用这些产品的其他经营者，这些经营者通常具有较强的专业知识和分辨能力。被告并没有全部使用原告的涉案视频，仅使用了部分视频片段，视频中没有出现可识别为原告产品的标识，不会导致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原告也不能证明，被告使用原告的涉案视频片段，是为了借用原告产品的声誉。被告的行为构成了著作权侵权，但不构成不正当竞争。被告构成著作权侵权，应承担停止侵权的民事责任，即停止复制、发行含有涉案视频的录像制品。被告还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因原告因侵权所遭受的损失及被告因侵权所获得的利润均难以确定，本院综合考虑以下因素确定赔偿金额：原告的涉案视频独创性程度低；原告的涉案视频拍摄内容系针对传送、分拣系统的运行情况，一般需到实际运行该系统的厂房进行现场拍摄，且涉及不同种类的设备，制作成本较高；被告仅使用了原告涉案视频的部分片段，涉及的视频时长较短；被告在大型展会上向公众提供侵权复制件；被告的经营规模较大等因素。被告还应赔偿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因本案有涉外因素，证据较多，律师工作量较大，原告主张的律师费116,664元，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为本案支出的翻译费5,104元、公证费3,540元亦属于原告为制止被告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还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发表声明，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本院认为，原告未证明被告的侵权行为造成了不良影响，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二款、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四项、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华南新海传动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著作权侵权行为；二、被告深圳市华南新海传动机械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英特乐传送带(上海)有限公司经济损失50,000元及合理费用125,308元，共计175,308元；三、驳回原告英特乐传送带(上海)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原告英特乐传送带(上海)有限公司负担5,690元，由被告深圳市华南新海传动机械有限公司负担8,11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邵 勋人民陪审员  李加平人民陪审员  郁宝馀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黄心怡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外国人、无国籍人的作品根据其作者所属国或者经常居住地国同中国签订的协议或者共同参加的国际条约享有的著作权，受本法保护。……第四十二条录音录像制作者对其制作的录音录像制品，享有许可他人复制、发行、出租、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并获得报酬的权利；权利的保护期为五十年，截止于该制品首次制作完成后第五十年的12月31日。……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四）未经录音录像制作者许可，复制、发行、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制作的录音录像制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