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11民初4742号原告：广州纬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新市街棠涌棠乐路****。法定代表人：王雅芝，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许可，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梁洁怡，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杭州乐读科技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宁围街道市心北路******div>法定代表人：朱一闻，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仇荣荣，女，1984年4月16日出生，系该司法务。委托代理人：谭圣嘉，女，1992年12月25日出生，系该司法务。原告广州纬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纬泉公司）与杭州乐读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读公司）侵害其他著作财产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纬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许可、被告乐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仇荣荣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纬泉公司诉称：原告与权利人广州市天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弦公司）签订《音乐作品合作协议》，约定原告对音乐专辑《凤吟》（以下简称涉案专辑）共六首歌曲（1、《昭君出塞》、2、《宝玉哭灵》、3、《黄梅小调：打猪草》、4、《二胡协奏曲：夜深沉》、5、《南梆子》、6、《乌江赋》）享有出版、复制、发行、信息网络传播等专有的著作权利。经查明，被告在其经营的网易云音乐平台上未经原告合法授权，违法向公众提供涉案专辑。被告的该违法提供行为已严重侵害原告对涉案专辑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对原告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在网易云音乐平台上立即停止侵犯《昭君出塞》《宝玉哭灵》《黄梅小调：打猪草》《二胡协奏曲：夜深沉》《南梆子》《乌江赋》共六首歌曲原告录音制作者权中的信息网络传播权；2、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18000元（含公证费、律师费等合理费用）；3、被告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被告乐读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对涉案歌曲取得合法授权和维权的权利，并非本案适格原告。首先在原告提供的天弦公司给原告的授权书中，原告并未取得维权的权利，仅可以自主运营以及转授权涉案音乐作品。因此原告无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其次，涉案歌曲大部分是民间艺术，其曲著作权均非原告所有，原告并未出示任何证据证明其获得了曲作者的授权。著作权的授权链条必须完整连贯，授权原告所主张的著作权中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从源头上的就是缺失的。最后，原告搜集涉案歌曲，但从未进行过任何复制、发行、出租、录制等著作权法规定的行为。原告对这些歌曲唯一的使用方式就是向使用者收取使用费，以及诉讼获取利益。原告实质是在行使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的相关职能及权利。而根据《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相关规定，原告并非国家版权局批准成立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并不能行使相关权利。在本案授权书中我们可以看到原告可以自己的名义许可第三方使用信息网络传播权，向使用者收取使用费等显著特征。涉案原告证据授权书的约定与《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的管理活动在性质、内容等方面均无实质性差别。根据上述事实，原告违反了《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关于除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外，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从事著作权集体管理活动的禁止性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与《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未赋予非集体管理组织与集体管理组织相同的法律地位和权利的情况下，原告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原告并未取得相关诉权，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拥有涉案歌曲的著作权及相关权利中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非适格的主体。二、即使不考虑原告是否有权主张侵权，原告的主张也没有任何依据。1、原告要求停止侵权缺乏事实基础，涉案专辑歌曲均已不在“网易云音乐”的曲库。2、原告要求的赔偿数额畸高。被告并无侵权故意，被告在起诉前并未收到原告的任何权利通知及下线通知，并不知晓原告对涉案歌曲享有权利等；涉案歌曲为不知名表演者的老歌翻唱，基本无市场影响力，没有经济价值。3.“网易云音乐”对涉案歌曲并未收取费用，并未通过涉案歌曲获得任何收益，原告也没有举证证明其因此受到的损失数量，也未主张购买著作权的成本及制作发行的成本收益。4.公证费发票数额畸高，且发票中无相关公证书文号，存在重复主张的可能。综上，原告既无诉权，其诉请也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纬泉公司提交的《凤吟》音乐专辑，封面显示“闵惠芬二胡刘炬指挥中国广播民族乐团伴奏”，封底显示“广东音像出版社出版ISRCCN-F18-07-521-00/A·J6广州市天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发行”等字样，光盘正面印有“广东音像出版社出版ISRCCN-F18-07-521-00/A·J6℗&©2007TianxianMusicLtd.”，光盘背面刻有SID码。该音乐专辑收录有《昭君出塞》《宝玉哭灵》《黄梅小调：打猪草》《二胡协奏曲：夜深沉》《南梆子》《乌江赋》共六首歌曲。2017年8月22日，广东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记载：本社合法出版的音乐专辑CD节目（详见附件一清单）是由广州市天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授权出版，由广州市天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独家发行。音乐专辑CD节目的歌曲（详见附件一清单）著作权利（包括但不限于复制、发行、录音制作者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实际归广州市天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所有。附件一中列有《昭君出塞》《宝玉哭灵》《黄梅小调：打猪草》《二胡协奏曲：夜深沉》《第二乐章：南梆子》《第三乐章乌江赋》六首歌曲。2007年5月7日，天弦公司（甲方）与中国广播民族乐团（乙方）签订《合同》，就甲方邀请乙方参加闵惠芬二胡音乐作品专辑伴奏录音达成如下协议：一、伴奏专辑名称：《闵惠芬二胡经典——昭君出塞》（暂命名）；二、专辑录制由甲方全权决定录制地点、录制方式、出版发行方式，乙方全力配合完成。本录音作品所有权益归甲方独家全权拥有，并拥有和第三方合作的权利；三、具体曲目详见录音协议书；十、甲方将拥有以乙方录音演奏的名义并使用乙方图片进行出版物的宣传及出版的权利。2007年5月，天弦公司（甲方）与中国广播民族乐团（乙方）签订《录音协议书》，约定：甲方为音乐专辑《闵惠芬二胡经典——昭君出塞》（暂命名）之投资者和制作者，邀请乙方并以乙方名义进行本音乐专辑伴奏录音相关工作。甲方独家拥有本音乐所有作品的录音版权，有运用各种方法使用和出版、发行的权利（包括与第三方合作）。伴奏曲目为《夜深沉》《昭君出塞》《打猪草》《宝玉哭灵》共四首歌曲。2007年6月22日，录音师李小沛出具《录音证明》，记载：天弦公司出资在我录音棚录音制作闵惠芬二胡专辑，具体曲目如下：《夜深沉》《昭君出塞》《打猪草》《宝玉哭灵》。2007年5月21日，天弦公司（甲方）与闵惠芬（乙方）签订《合同》，就甲方邀请乙方参加闵惠芬二胡音乐作品专辑录音演奏达成如下协议：一、专辑名称：《闵惠芬二胡经典——昭君出塞》（暂命名）；六、乙方为甲方录制整个专辑独奏及指挥刘炬所有相关费用为人民币壹拾壹万元整；十、甲方将拥有以乙方录音演奏的名义并使用乙方图片进行出版物的宣传及出版的权利。诉讼中，纬泉公司（乙方）另提交其与天弦公司（甲方）于2017年1月5日签订的《音乐作品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经友好协商就甲方将拥有录音著作权利音乐作品独家授权乙方在全球区域经营（信息网络传播权）数字音乐权利，双方就相关授权条件达成如下协议，并共同遵守。定义：1、授权作品：（1）指甲方在《附件一》中列明或虽未列明但甲方拥有合法录音权利（包括表演者权、录音制作者权，并有权转授权）的全部音乐作品/制品。（2）与本协议下所授权作品相关且甲方拥有权利之唱片封面、艺人姓名、唱片名称、歌词及作品名称等信息。2、试听：指互联网用户可通过音乐网站、客户端各平台等，进行在线试听之服务。3、下载：指互联网用户通过音乐网站、客户端各平台，将“授权作品”完整保存到本地存储设备上的一种网络行为。4、客户端：指企业拥有所有权或经营权的，应用于计算机PC、平板计算机、智能手机、智能电视、OTT终端等类似终端设备上的互联网或移动互联网软硬件产品等。第一条：合作内容。1.1.1、授权范围：甲方在授权期限内将授权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授权给乙方，乙方有权通过音乐网站、客户端，向用户提供授权作品的展示、试听、缓存、在线播放、下载、背景音乐、卡拉OK、影音同步以及可通过信息网络以及与信息网络相关的方式使用授权作品。1.1.2、授权期限：自2017年1月10日起至2020年6月30日止。1.1.3、授权平台：音乐网站、移动客户端、背景音乐、各利用网络模式使用之硬件，（甲方保留对协议授权作品的唱片制作发行、电影、电视剧、广告歌曲的授权使用权利）。1.1.4、授权性质：独家且可转授权，即乙方有权排除包括甲方在内的任何一方使用本协议中的授权内容，乙方同意的除外。1.1.5、授权地域范围：中国大陆。4.2、乙方权利与义务4.2.4、乙方有权对授权作品以自己的名义单独制止、打击侵犯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民事起诉、行政投诉等，所取得的收益归乙方所有。经质证，乐读公司认为涉案音乐专辑无法辨别真伪，由法院认定，《录音证明》是个人做出的证明，不能确认该证据是真实的。庭审中，纬泉公司认为网易云音乐软件未经其同意上传其享有著作权的歌曲并提供下载，为此委托汪琼为代理人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公证书文号为：（2017）鄂东内证字第7560号，公证书主要记载内容如下：打开本处计算机，经公证人员检查，计算机无任何外接电子设备，计算机硬盘内无任何与本次保全证据有关的音频，视频等文件；打开本处摄像机，经公证人员检查，摄像机除经格式化的存储卡及电池外，无外接电子设备，可以正常摄像，摄像机硬盘及存储卡内无任何与本次保全证据有关的音频、视频等文件；开启摄像机，对汪琼操作计算机的过程进行录像；点击360安全浏览器，通过百度搜索“网易云音乐”，进入网易云音乐网（网址为：××/）;浏览网易云音乐网站页面上方点击“下载客户端”，选择下载安装“PC版”并运行该网易云音乐客户端软件；通过网易云音乐客户端软件的搜索功能找到闵惠芬的名称为“凤吟”的音乐专辑，并成功下载该专辑中名称为“昭君出塞”“宝玉哭灵”“黄梅小调：打猪草”“二胡协奏曲，第一乐章：夜深沉”“二胡协奏曲，第二乐章：南梆子”“二胡协奏曲，第三乐章：乌江赋”的6首歌曲。本院经比对，上述公证光盘封存的涉案歌曲《昭君出塞》《宝玉哭灵》《黄梅小调：打猪草》《二胡协奏曲，第一乐章：夜深沉》《二胡协奏曲，第二乐章：南梆子》《二胡协奏曲，第三乐章：乌江赋》与纬泉公司提供的涉案专辑收录的同名歌曲的词、曲、音源均一致。纬泉公司为证明其因本案侵权支付的合理开支，提供了公证费发票一张，发票编号为NO57889592，乐读公司认为发票涉及重复主张。庭审中，纬泉公司和乐读公司均确认被控侵权歌曲已经下架。另查：乐读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日期为2014年12月25日，注册资本为一千万元整，经营范围为技术开发、技术服务、技术咨询、成果转让，计算机软硬件等。以上事实，有音乐专辑、合作协议、公证书、合同、录音协议书、录音证明、封存光盘、发票、证明、企业信息登记资料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是纬泉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专辑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能否以其自身名义提起维权诉讼的问题。根据著作权法的有关规定，如无相反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本案涉案专辑《凤吟》的封底显示“广东音像出版社出版ISRCCN-F18-07-521-00/A·J6广州市天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发行”等字样，光盘正面印有“广东音像出版社出版ISRCCN-F18-07-521-00/A·J6℗&©2007TianxianMusicLtd.”等字样，结合纬泉公司提交的《证明》《录音证明》，从形式上足以认定天弦公司提供的该音乐专辑为合法出版物。乐读公司提出纬泉公司并非著作权人，但从上述材料反映，专辑的主要名称及歌曲名称均吻合，不影响对涉案专辑唯一性的认定。乐读公司对录音师及表演者的身份提出质疑，但均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因此，在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本院对天弦公司为音乐专辑《凤吟》的录音制作者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乐读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因天弦公司与纬泉公司签订了《音乐作品合作协议》，授权纬泉公司自2017年1月10日至2020年6月30日在中国大陆地区（不含港澳台）内独家享有涉案专辑收录歌曲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得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纬泉公司对音乐专辑《凤吟》中收录的涉案歌曲享有录音制作者权中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以其自身名义提起维权诉讼。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二是乐读公司是否实施了侵害纬泉公司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应否承担相关侵权责任。网易云音乐网网址为××/,“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显示music.163.com域名的网站为乐读公司经营,故本院确认网易云音乐客户端为乐读公司运营。根据（2017）鄂东内证字第7560号公证书的内容，可以确认通过网易云音乐电脑客户端可下载涉案六首歌曲，乐读公司对公证书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经本院比对，上述歌曲与涉案音乐专辑中收录的歌曲词、曲、音源均一致，乐读公司无法证明其提供涉案歌曲具备合法来源，故本院确认乐读公司未经涉案音乐专辑权利人的许可，以经营为目的，向用户提供涉案专辑中的歌曲点播和下载服务的行为，侵害了纬泉公司所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由于纬泉公司和乐读公司均确认被控侵权歌曲已经下架，纬泉公司要求乐读公司删除涉案六首歌曲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其要求乐读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三是乐读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数额问题。关于合理费用，虽然纬泉公司提供的相关票据缺乏关联性，但是基于纬泉公司确有委托公证取证和委托律师参与诉讼，故本院对纬泉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公证费予以酌情支持。关于纬泉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举证期限内，纬泉公司和乐读公司均未提交证据证明纬泉公司所受损失或乐读公司因侵权所获利情况，故本院根据涉案歌曲数量、类型、知名度、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影响力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15000元（含合理费用）。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杭州乐读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广州纬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5000元（含合理费用）；二、驳回原告广州纬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75元；由被告负担175元，并在上述判决给付期限内迳付给原告。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双方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段静楠人民陪审员  蒋文会人民陪审员  金燕妹二〇一八年八月十四日书 记 员  卫晓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