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6民再2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山东凯马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寿光市东环路5888号。法定代表人：董伟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龙祥，山东联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辉：男，1982年3月10日出生，汉族，北京北方狼商务调查有限公司员工，住河北省唐山市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峰，男，1967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北京北方狼商务调查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审被告：保定昌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岳庄村北。法定代表人：刘彦芳，该公司经理。山东凯马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马公司)因与刘辉、保定昌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顺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冀06民终1159号民事判决，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31日作出（2017）冀民申160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凯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龙祥，被申请人刘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保定昌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马公司申请再审请求：依法撤销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14）南民初字第635号民事判决及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6民终115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凯马公司不存在欺诈消费者的行为。凯马公司生产的汽车系由于发动机生产商提供的发动机标注出现错误，致使本案纠纷的发生，但并非凯马公司故意所为，不存在欺诈消费者的行为。二、本案刘辉在购买车辆时明知车辆状况，其向昌顺公司购买车辆时支付的购车款远远低于符合国IV标准的汽车售价，刘辉没有作出过错误的意思表示。凯马公司的行为不符合《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规定的欺诈行为构成要件。刘辉代理人陈述同刘辉本人来自同一工作单位北京北方狼商务调查有限公司，该公司职工在全国各地购买车辆后提起与本案完全一致的诉讼多起，刘辉在购买涉案车辆时明知车辆真实情况与发动机铭牌标注的误差，参考购买时的车辆价格及其他因素，刘辉一次性购买二辆同类车，并且都没有投入使用，目的是为了通过诉讼手段获得惩罚性赔偿。三、刘辉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中规定的消费者，其不以使用商品为目的，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被申请人刘辉答辩称，请求再审法院维持原一、二审判决，驳回凯马公司的再审请求。事实及理由：一、环境保护部已对凯马公司的产品以存在污染控制装置弄虚作假、以次充好，冒充排放检验合格产品出厂销售的违法行为作出了停产整治、没收违法所得718194.05元，并处货值金额二倍的罚款30496562.52元，罚没款合计31214756.57元的行政处罚。二、原审法院认定凯马公司违法事实清楚:1、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部回复:涉案汽车“应具备高压共轨、中冷器、增压器、废气再循环EGR、颗粒扑捉器POC+OOC配置”。2、四川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检测院出具司法鉴定“上述车辆未配置高压共轨、中冷器、增压器、废气再循环EGR、颗粒扑捉器POC+OOC等配置，其尾气排放不能达到国四排放标准”。3、凯马公司对本案车辆未达国四排放标准无异议。4、凯马公司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的相关规定。三、凯马公司构成欺诈行为事实清楚，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凯马公司将国一排放标准的发动机冒充国四排放标准的发动机装配在汽车上，向刘辉出售掺杂掺假、以假充真、以次充好、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装配假冒套牌发动机的伪劣汽车，并出据假冒国四排放标准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整车出厂合格证》的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的规定，构成欺诈行为。根据《欺诈消费者行为处罚办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四、刘辉购买车辆的消费行为与北京北方狼商务调查有限公司无任何关联。凯马公司将刘辉的个体消费行为与其所在公司委托代理人联系在一起，强调“是通过诉讼手段获得惩罚性赔偿”，无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五、凯马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刘辉购买的涉案车辆未用于生活消费及运输经营行为。刘辉向一审法院起诉称，昌顺公司、凯马公司销售、生产的汽车，其标识和实际排放标准不符，属于欺诈消费者的行为，应当按照消法规定赔偿购买价款的三倍，请求判令凯马公司、昌顺公司赔偿刘辉购车款95600元、另增加赔偿286800元。原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4月10日，刘辉在昌顺公司购买了凯马公司生产的载货汽车两辆，价款合计95600元。该两辆汽车合格证载明的排放标准均为国IV。刘辉购买该车后，发现其装配的发动机不具备国IV标准，遂向环境保护部咨询，得到的回复为:刘辉购买的同型号的货车，应具备的电控高压共轨、中冷器、增压器、废气再循环EGR、颗粒扑捉器POC+DOC配置。2014年11月13日，经四川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检测院鉴定，上述车辆未配置电控高压共轨、中冷器、增压器、废气再循环EGR、颗粒扑捉器POC+DOC等装置，其尾气排放不能达到国IV排放标准。一审审理过程中，凯马公司对本案车辆未达到国IV无异议。原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七条规定，产品质量应当检验合格，不得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第十四条规定，生产者生产的产品应当符合在产品或者其包装上注明采用的产品标准;第二十条规定，生产者生产产品，不得掺杂、掺假，不得以假充真、以次充好，不得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刘辉购买的由凯马公司生产的两辆汽车，经鉴定不具备其合格证载明的国IV排放标准，故凯马公司存在以假充真、以次充好的欺诈行为，其应当按消法的规定对刘辉承担民事责任。因本案证据不能证明昌顺公司明知其销售的车辆不符合国IV排放标准而进行销售，故昌顺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凯马公司作为汽车整车的生产者，应当具备识别发动机是否符合国IV标准的能力，其主张对发动机配置信息错误不知情不能成立。凯马公司主张刘辉购车目的系通过诉讼谋取利益未提供证据，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七条、第十四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凯马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购车款95600元，原告同时返还山东凯马汽车制造有限公司生产的汽车两辆。二、被告山东凯马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损失286800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40元，由被告山东凯马汽车制造有限公司负担。”凯马公司不服，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该公司不存在欺诈行为。车辆使用的发动机不是凯马公司生产，对发动机铭牌标注与实际排放标准不符并无过错。凯马公司的产品符合当时国家实际产业政策、技术水平。二、原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刘辉不是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规定的消费者，其购买车辆是为了以诉讼手段获利，不是以使用为目的。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凯马公司作为汽车生产者，其生产的涉案车辆使用的发动机配置与其向环境保护部申报不符，实际排放标准未达到产品合格证上标注的国IV排放标准，构成欺诈。凯马公司认为刘辉作为涉案车辆购买者，不符合消费者身份，目的是通过诉讼获利，该主张没有证据支持。刘辉认为一审漏判鉴定费，但未提起上诉，其答辩主张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36元，由上诉人山东凯马汽车制造有限公司。”再审中，凯马公司提交如下新证据：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琼01民终3154号民事判决书、吉林省长春市二道河区人民法院（2015）二民二初字第51号民事判决书及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吉01民终274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证实与本案刘辉同在北京北方狼商务调查有限公司工作的员工也购买了凯马公司车辆，与本案涉案车辆购买时间十分接近，证明刘辉明知车辆真实状况的，北京北方狼商务调查有限公司职工购买车辆行为是经过组织和计划的经营行为，而不是为满足生活消费需要所实施的消费行为；刘辉质证称，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凯马公司的主张。刘辉提交了环境保护部环法【2017】10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凯马公司弄虚作假、以次充好、冒充排放检验合格产品的事实。凯马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刘辉的主张。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凯马公司是否应按购车款的三倍赔偿刘辉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产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案刘辉一次性购买的两辆凯马牌轻型普通货车系载货车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购买的两辆车辆系用于生活消费需要，其称用于生活消费亦无合理解释。因此，无证据证明刘辉购买的车辆是用于生活消费，其权益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进行调整，而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进行调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刘辉主张凯马公司退换其购车款956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刘辉主张凯马公司增加三倍赔偿其2868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凯马公司关于刘辉所购买车辆不是用于生活消费，其权益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进行调整的申请再审理由成立，予以采纳。本案中刘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峰为与刘辉同在北京北方狼商务调查有限公司工作。在凯马公司提交的吉林省长春市二道河区人民法院（2015）二民二初字第51号民事判决书中，该案原告郑宏军也是北京北方狼商务调查有限公司的员工，郑宏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峰与本案刘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为同一人。本案与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吉01民终274号民事判决、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琼01民终3154号民事判决中涉及的问题车辆均为2014年4月至6月期间同一时期先后购买，而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吉01民终274号民事判决与本案所涉载货车辆均在同一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根据以上事实及本案的其他客观事实，可以认定刘辉在购买本案涉案车辆时对生产厂家凯马公司及其生产同类车辆状况已有一定程度的了解，其所称在购买涉案车辆时并不知情及凯马公司存在欺诈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关于原审中刘辉主张的涉案车辆鉴定费问题，因刘辉在规定的时间内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该笔费用的存在，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凯马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冀06民终1159号民事判决和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14)南民初字第635号民事判决；二、再审被申请人刘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涉案两辆凯马牌轻型普通货车退还再审申请人山东凯马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三、再审申请人山东凯马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再审被申请人刘辉购车款95600元；四、驳回再审被申请人刘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40元，由再审申请人山东凯马汽车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760元，再审被申请人刘辉负担52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36元，由再审申请人山东凯马汽车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759元，再审被申请人刘辉负担527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皓审判员 刘华锋审判员 段 超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黄 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