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8）粤18刑终217号原公诉机关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黎明亮，男，1973年9月7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初中，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之一，住址：清远市清城区。因本案于2017年11月27日被清远市公安局清城区分局监视居住，2017年12月20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2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清远市清新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麦海源，清远市公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黎桂财，男，1948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初中，户籍所在地及住址: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因本案于2017年11月25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2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清远市清新区看守所。原审被告人黎柏强，男，1956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初中，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因本案于2017年11月25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2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清远市清新区看守所。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清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黎明亮、黎桂财、黎柏强犯妨害公务罪一案，于2018年6月5日作出（2018）粤1802刑初17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黎明亮、黎桂财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2017年11月24日下午，被告人黎明亮、黎桂财、黎柏强等三人因对征地补偿不满，先后去到清远市清城区城“省职教基地”的工地上，分别手持铁铲、锄头、铁叉、装有汽油的塑料瓶等物品阻挠工人施工。东城街办的工作人员到场后对三名被告进行了劝说，在劝离无效的情况下报警。东城派出所的警员接报后立即出警到现场进行处置，处警的民警陈某1等人在表明警察的身份后，对阻挠施工的被告人黎明亮、黎桂财、黎柏强进行了劝导，要求黎明亮、黎桂财、黎柏强理性合法地解决问题，并离开施工现场。但三名被告人不听劝说，仍然用语言辱骂、挥舞手中的锄头等方式阻碍执法。在此过程中，被告人黎明亮手持农具铁叉以及一瓶用塑料瓶装的汽油，被告人黎桂财手持锄头，被告人黎柏强手持铁铲，上衣左侧口袋放有一瓶用塑料瓶装的汽油。其中被告人黎明亮还将装有汽油的塑料瓶拧开瓶盖，一手持汽油瓶，另一手持打火机来阻挠执法，期间汽油洒出，导致其本人上身衣服着火，在场工作人员立即用灭火器将被告人黎明亮身上的火扑灭。民警将三名被告人抓获后，随即将被告人黎明亮送到清远市人民医院接受治疗。上述犯罪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如下证据予以证实：1.物证证据保全清单，证实公安机关扣押涉案的锄头一把、铁铲一把、铁叉一把、汽油一瓶、塑料瓶盖一个、烟头三个、烟条两条、烧焦衣服三块。2.书证(1)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黎明亮、黎柏强、黎桂财因妨害公务于2017年11月24日当场被抓获。(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黎明亮、黎桂财、黎柏强在案发时均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3)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黎明亮曾于2017年8月21日到北京市中南海地区非法上访，后被行政拘留十日。(4)关于黎明亮等人信访和阻挠施工的情况说明：东城街道办事处出具的说明，证明黎明亮等人的信访案件属于“三级终结”案件。(5)广东省发改委文件、领导批示办理表、广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文件呈批表、委托征地合同、征收土地预公告，证实涉案地块的征收工作合法依规进行。(6)蟠龙二村村民小组会议记录，证实涉案地块的征收工作曾在村民小组开会讨论。(7)土地补充协议书、村民代表同意征地承诺书，证实征地工作已经大部分村民签名同意。(8)现场视频截图，记录时间为2017年11月24日13：47分，黎明亮、黎柏强、黎桂财等三人手拿铁锹、锄头等工具与现场执法人员对峙，其中黎明亮左手拿着拧开瓶盖的汽油瓶，右手拿着打火机。(9)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在现场扣押涉案的锄头一把、铁铲一把、铁叉一把、汽油一瓶、塑料瓶盖一个、烟头三个、烟条两条、烧焦衣服三块。3.证人证言(1)证人黄某1证言，证实2017年11月24日约14时接到东城街办报案称，东城的“省职教基地”工地在施工时，遭到东城蟠龙二村村民阻挠施工，陈所长带着我和治安队员前往现场处置，对阻挠施工的三名男村民进行劝说其撤离，这三名男村民分别手持锄头、铁叉和铁铲(其中一名年纪较轻的男子手抓一瓶疑似装有汽油的饮料瓶），劝说了约10分钟后，三名男子都还不肯离去，陈所长便叫治安队员将其带离工地，三名男子就举起锄头向着我们挥动，持有饮料瓶的男子先打开饮料瓶的瓶盖，又拿出一个打火机出来，那男子刚点火,其身上的衣服瞬间起火，被民警及时用灭火器将火扑灭。（2）证人陈某1证言，证实2017年11月24日约14时在东城派出所上班时，接到施工队及东城街办报称，“省职教基地”工地在施工过程中遭到村民阻挠施工，我带领民警黄某1等人即赶到现场处置。在现场见到三名村民分别手持锄头、铁叉、铁铲和一瓶疑似装有汽油的饮料瓶，我在表明警察身份后，对阻挠施工的三名村民进行劝离，但这三人都不听劝说，情绪比较激动，劝说大约过了10分钟后，我见这三人还不肯离开工地，便叫民警黄某1等人将其带离，其中黎桂财和黎柏强举起锄头向着我们挥动，黎明亮就将手中的饮料瓶瓶盖打开，然后拿出一个火机点火，其身上衣服一下就着火，被黄某1等人立即用灭火器将火扑灭了，未造成其他群众烧伤。（3）证人刘某1证言，证实2017年11月24日下午13时40分左右，施工队的人员继续在“省职教基地”进行施工时，蟠龙二村的村民黎明亮、黎桂财、黎柏强带着铁铲、锄头、禾叉和一瓶疑似装有汽油的饮料瓶来阻挠工人施工，并要求工人停止施工。工人就拨打110报警，随后派出所民警来到现场处置，三人在民警到场维持施工秩序时仍不听劝说撤离，还举起铁铲、锄头、禾叉等工具向民警挥舞，黎明亮还拿出疑似装有汽油的饮料瓶，然后拿出打火机点火，可能汽油洒落到黎明亮自己的身上，其衣服瞬间着火，民警立即用灭火器喷向黎明亮，把其身上的火焰扑灭，随后就把黎明亮送往医院治疗。（4）证人吴某1证言，证实2017年11月24日14时左右，我们在“省职教基地”继续施工，有三名村民分别手持禾叉、锄头和铁铲，而且有两个还拿着装有汽油的塑料瓶来工地阻挠施工，街办的工作人员见此情况，马上报警。约15分钟左右，民警到现场劝说三名村民撤离，但没有成功，期间，一名手持锄头的村民在民警面前举起锄头挥舞，年纪较轻的村民在举起装有汽油的瓶子时汽油从瓶口漏出来，其身上的衣服着火，民警用灭火筒将该村民身上的火扑灭后送医院治疗，并将另两名阻挠施工村民控制。（5）证人黄某2证言，证实2017年11月24日14时许，施工人员在“省职教基地”继续施工时，来了3名拿着铁叉、锄头等工具的男子，其中拿着铁叉的男子手上还拿着一个装有淡黄色疑似汽油的塑料瓶，手中还有一个打火机。民警在现场不停的劝阻他们不要做过激的行为，但他们不听，还骂民警和街办工作人员，并举起铁叉和锄头等工具向民警挥舞并做出攻击民警的动作，其中拿着疑似汽油瓶的那名男子试图将液体泼向民警，但在过程中其身上衣服沾上汽油，我就用灭火器喷向他，他当时比较激动，不小心就点着了身上的汽油，民警用灭火筒将火扑灭，并将那3名男子控制住并带离了现场。（6）证人吴某2证言，证实2017年11月24日约14时，我在职教基地工地坐在推土机上操作机器施工，见到有三名手持锄头、铁铲、铁叉等工具的村民拦住不让我们施工。这时政府的工作人员就跟这三名村民协商，过了约半个小时，这三名村民仍然不肯离开施工现场，有民警到场与这三名村民协商，但这三名村民也不听民警的劝导，并且情绪越来越激动，其中一名村民还向着民警高举着锄头，另一名较年轻的男子身上着火了，民警用灭火为该男子扑灭了火。4.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1）被告人黎明亮的供述，2017年11月24日大约13时，我到省职教基地的施工现场时，我父亲黎桂财以及堂哥黎柏强已经在现场，看到施工队准备向我们家的土地上施工，我就拿着农具铁叉以及一瓶汽油，黎桂财和黎柏强就分别手持锄头和铁铲拦在施工的推土机前面，不让他们推进作业。我们向李书记和民警提出要求，要等村长来将征收返还的土地划分出来后才施工。我就将装着汽油的瓶盖打开对着李书记和民警说：“你们要是再冲过来后果你们自己负责。”接着现场的工作人员就用灭火器冲上来对着我喷，过了几秒钟，我的身上就着火了。现场的工作人员就用灭火器帮我把身上的火扑灭。把火扑灭之后就有人把我送上救护车到医院。（2）被告人黎桂财的供述，证实2017年11月24日下午，我和黎明亮、黎柏强在蟠龙二村的田地见到施工队正在准备向我们村的土地施工，就跟现场的工作人员讲要等村长来给我们一个说法才让他们开工，之后我们就在现场拦着推土机不让施工，当时我手上拿着一把锄头。随后有东城街道办事处人员和东城派出所的民警到场。另在庭审中述称，曾用锄头挥舞几下，不小心碰撞了他们的执法摄像镜头。我要求他们暂停施工，达到维护自己权益的目的。（3）被告人黎柏强在庭审时供述，2017年11月24日中午，我拿铁铲、上衣口袋放一瓶汽油和黎明亮、黎桂财到职教基地工地拦着推土机不让施工，要求东城街道办工作人员先妥善解决征地的返还地的问题后再施工。现场有民警和街办的工作人员要我们离开工地，我没有将汽油瓶拿出来，也没有伤到人，我拿铁铲的目的是用于维权。5.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1）现场勘验笔录，记录公安机关于2017年11月24日对涉案现场“省职教基地”工地进行勘验检查，经勘查，在工地东南侧的地面草丛上有一件被烧过的衣服，衣服上面及周边草丛有干粉灭火粉末，该处西侧15米地面草丛上有干粉灭火粉末。（2）辨认笔录，证实证人黄某1、陈某1、刘某1、黄某2分别辨认出被告人黎明亮、黎柏强、黎桂财就是在现场阻挠施工的三名男子。7.视听资料（1）现场执法视频，证明案发当天下午，黎明亮、黎柏强、黎桂财等人手持锄头、铁叉等工具在工地与工人、东城街办的工作人员及民警对峙，期间不断用言语辱骂，并挥舞手中的锄头，其中黎明亮还一手持汽油瓶，一手持打火机。（2）审讯同步视频，证明对被告人黎明亮、黎柏强、黎桂财的讯问内容与笔录基本一致。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且证据来源合法，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案件事实，原判予以确认并采纳。原审认为，被告人黎明亮、黎桂财、黎柏强无视国家法律，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共同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妨害公务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黎明亮、黎桂财、黎柏强犯妨害公务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予以支持。被告人黎明亮、黎柏强归案后基本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当庭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黎明亮、黎桂财、黎柏强是初犯，没有伤害现场工人和执法人员，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对于被告人黎明亮提出没有点燃手中的汽油瓶的辩解，在案证据证实，被告人黎明亮左手抓住已打开盖的汽油瓶，右手持打火机，与对峙的执法人员约三、四米距离，汽油具有挥发性，只要有一丁点火星就会瞬间燃烧，被告人黎明亮该辩解的事实依据不足，对此不予采信。关于被告人黎明亮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黎明亮因不能有效地辨认出执法人员的身份，故不能认定其抗拒执法人员的辩解。本案多名证人和执法视频均证实，民警到现场处置时有表明是警察的身份并劝导，辅警及街办工作人员身着标示“综合执法”的制服，辩护人主张被告人黎明亮无法辨认出执法人员的身份与查明的事实不符，辩护人关于“不能认定被告人黎明亮抗拒执法人员”的辩解理由不成立。对于被告人黎桂财提出其阻碍施工不构成犯罪的辩解意见。被告人黎桂财在庭审中述称“曾用锄头挥舞几下，不小心碰撞了他们的执法摄像镜头”，该行为明显属于以暴力对抗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已触犯刑法，构成犯罪。被告人该无罪辩解的理由不充分，对此不予采信。对于被告人黎柏强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黎柏强具有从轻和酌情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对于三名辩护人提出对三名被告人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虽然被告人黎明亮、黎桂财、黎柏强无犯罪前科，但本案的被告人携带了汽油瓶和打火机等易燃易爆的危险品以及铁铲、锄头、铁叉对抗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造成较大不良社会影响，如果适用缓刑不能减轻其再犯的危险性也不能引起三名被告人对法律的敬畏，对其适用缓刑的理由不充分，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公诉机关提出判处被告人黎明亮、黎柏强、黎桂财二年以下有期徒刑的量刑建议，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案情，予以采纳。根据三名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黎明亮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二、被告人黎桂财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三、被告人黎柏强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上诉人黎明亮以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认为其系初犯，请求本院酌情量刑，改判更轻刑罚。其辩护人意见与其上诉理由一致。上诉人黎桂财认为其维护合法权益，没有妨害公务的动机，请求本院宣告无罪。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二审经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所列的证据予以采信。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黎明亮及其辩护人认为上诉人是初犯，原判量刑上已对此情况作充分考虑，上诉请求再作从轻，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黎桂财提出不构成犯罪，经查，黎桂财庭审中供述了：“曾用锄头挥舞九下，不小心碰撞了他们的执法摄像镜头”，其行为是妨害公务性质，应予妨害公务罪定性。该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黎明亮、黎桂财，原审被告人黎柏强以暴力手段妨害国家工作人员执行公务，其行为均已构成了妨害公务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量刑恰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黎明亮提出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予采纳。上诉人黎桂财提出其行为不构成犯罪，依据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黄德才审判员  罗立兵审判员  何昭敏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黄水妹书记员张家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