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桂行终73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春生，男，1967年2月1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南宁市。 委托代理人杨新辉，男，1946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南宁市良庆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南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南宁市滨河路1号火炬大厦。 法定代表人李耕，该委员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冯丽贤，该委员会房屋征收补偿和征地拆迁办公室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王德臻，广西创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春生因其诉被上诉人南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高新区管委会）房屋拆迁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01行初22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本案所涉房屋位于南宁市××乡塘区××队。2010年4月22日，南宁市国土资源局作出《委托书》[编号：高新（2010）006号]，因南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土地供应中心申请生物制药产业园工业项目及征地拆迁安置项目用地，拟用地位于心圩街道办事处、安吉街道办事处，面积约1380456平方米（合2070.68亩），经该局审核，该项目用地选址位于经国土资源部批复的《南宁市土地利用总体规划（2006-2020年）》确定的建设用地范围内。该项目已列入了该年度土地利用计划中，为顺利办理建设用地手续，该局委托南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征地办公室开展以下工作：发送征收土地预公告；现场调查规划用地范围内涉及村组（单位）的土地权属、地类、面积和地上附着物情况；拟定征（拨）土地补偿安置方案；与被征（拨）地单位及被拆迁当事人协商补偿事宜，签订征（拨）地补偿安置协议书和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拨付征地拆迁费用；办理征地成本结算（土地分类按《土地利用现状分类》（GB/T21010-2007）标准划分）。同日，南宁市国土资源局作出《市国土资源局关于南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土地供应中心申请的生物制药产业园工业项目及征地拆迁安置项目用地征收土地预公告》（南国土征预〔2010〕61号），根据南宁市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城市建设规划、土地利用计划安排和南宁高新区规划管理局核发的《建设用地规划定点蓝线图》，市国土行政部门将对位于心圩街道办事处和安吉街道办事处规划定点蓝线范围内涉及和德村、心圩村、振兴村、明华村、罗赖村、大塘村等相关村队共计138.0456公顷土地实施征地拆迁工作。征地拆迁后的土地主要用于南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土地供应中心申请的南宁生物制药产业园工业及拆迁安置等项目建设。2012年5月21日，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作出《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关于南宁市2011年度第七批次城市建设用地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实施方案的批复》（桂政土批函〔2012〕554号），根据国土资源部《关于南宁市2011年度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方案的批复》（国土资函〔2011〕727号）要求以及《国土资源部关于调整报国务院批准城市建设用地审批方式有关问题的通知》（国土资发〔2006〕320号）精神，批复同意南宁市申报的2011年度第七批次城市建设用地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实施方案，同意使用业经国务院批准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土地404.1555公顷，使用国有建设用地0.6918公顷、国有未利用地3.6739公顷、集体建设用地0.0119公顷，共计408.5331公顷土地作为南宁市2011年度第七批次城市建设用地。2014年5月，南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土地储备中心（以下简称高新区土储中心）与明华村6队签订《征收集体土地补偿安置协议书》（协议书编号：高征协字心拆2014年116号），并于同年6月19日通过广西北部湾银行南宁市高新支行向该队支付了协议约定的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青苗补偿费及地上附着物补偿费等共计1578643.60元。2015年10月27日，高新区土储中心与陈春生签订《南宁市集体土地上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协议书编号：高征协字心拆2015年209号），双方约定根据南府发〔2009〕37号、南府发〔2013〕10号、南府发〔2013〕11号及南宁市现行征地拆迁政策有关规定，对陈春生的涉案房屋进行补偿安置。该协议还约定，陈春生应自收到高新区土储中心交付的协议约定的各项补偿（补助）款的80%时起十五天内将房屋及其他地上附着物自行清空并及时通知高新区土储中心核实的，该中心核实并办理交接手续后给予陈春生奖励2000元，三十个工作日内以存折形式支付陈春生剩余的补偿款（101318.67元）和奖励金。2016年2月26日，高新区土储中心将上述补偿款的80%即405274.70元存入陈春生的银行账号，协议约定的剩余补偿款101318.67元等至本案审理时尚未支付，高新区管委会亦予以认可。2017年4月25日，高新区征拆办向陈春生作出《告知书》，责令陈春生于十五日内将涉案房屋及其他地上附着物自行清空并交付拆除。同年4月27日，被告高新区管委会强制拆除涉案房屋。陈春生于2017年7月3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法院判令：一、确认高新区管委会强制拆除原告陈春生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二、确认高新区征拆办、高新区土储中心与陈春生签订的《南宁市集体土地上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无效；三、高新区管委会赔偿陈春生房屋财产损失1078125.30元。经一审法院释明，陈春生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法院判令：一、确认高新区管委会强制拆除陈春生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二、高新区管委会赔偿陈春生房屋财产损失1078125.30元。 另查明，涉案房屋项下土地已于1993年2月25日办理了《集体土地使用证》[南宁集用（1993）第8047767号]，用地面积为187.5平方米，土地使用者为陈新金，系陈春生之母。涉案房屋系陈春生与案外人共同出资建设，陈春生对该房屋中占地面积86.31平方米，总建筑面积296.68平方米（其中框架结构182.07平方米，红砖钢架结构114.61平方米）部分主张财产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陈春生具有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陈春生的起诉没有超过法定期限以及高新区管委会是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根据合法性审查原则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一、本案被诉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具有合法性；二、陈春生提出的赔偿其房屋财产损失1078125.30元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关于本案被诉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具有合法性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用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所涉集体土地所有权人××乡塘区××街道××队，涉案项目土地征收已于2012年5月21日获《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关于南宁市2011年度第七批次城市建设用地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实施方案的批复》（桂政土批函〔2012〕554号）同意。2014年5月，明华村6队与高新区土储中心签订《征收集体土地补偿安置协议书》（协议书编号：高征协字心拆2014年116号）后，同年6月19日，高新区土储中心将上述协议约定的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青苗补偿费及地上附着物补偿费等共计1578643.60元经广西北部湾银行南宁市高新支行存入该队账户。至此，涉案房屋所在集体土地征收工作已经完成。2015年10月27日，陈春生亦与高新区土储中心签订了《南宁市集体土地上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协议书编号：高征协字心拆2015年209号）。但本案中，如若陈春生拒绝交出土地的，高新区管委会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而不具有自行强制执行的法定职权。虽然高新区征拆办向陈春生作出了《告知书》，责令陈春生于十五日内将涉案房屋及其他地上附着物自行清空并交付拆除，但其并非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该《告知书》不具有上述条例规定的责令交出土地的效力。高新区管委会在未能证明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已向陈春生作出责令交出土地的通知或决定，亦未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情况下，于2017年4月27日对陈春生的涉案房屋迳行强制拆除，该强制拆除房屋的行为属于违法行为。 二、关于陈春生提出的赔偿其房屋财产损失1078125.30元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本案中，陈春生与案外人高新区土储中心已经就陈春生主张其享有财产权的涉案房屋部分的安置补偿事宜签订了《南宁市集体土地上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协议书编号：高征协字心拆2015年209号）。该协议约定主张其享有财产权的部分涉案房屋补偿款共计506593.37元。上述协议签订后，高新区土储中心已向陈春生支付了协议约定的各项补偿款的80%即405274.70元，另有剩余补偿款101318.67元等至本案审理时尚未支付，高新区管委会亦予以认可。虽然高新区管委会对涉案房屋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但该部分房屋的补偿已经通过《南宁市集体土地上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协议书编号：高征协字心拆2015年209号）得以实现，该拆除行为对陈春生的合法权益没有造成损害。如果高新区管委会逾期不履行支付剩余补偿款义务的，陈春生可依据上述协议另行主张权利。故陈春生在本案中提出的赔偿其房屋财产损失1078125.3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南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于2017年4月27日对原告陈春生位于南宁市××乡塘区××队的房屋进行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陈春生关于被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赔偿其房屋财产损失1078125.30元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陈春生上诉称：一、一审判决以上诉人与高新区土储中心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并支付了80%补偿款为由，认定涉案拆迁行政行为没有对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已确认被诉行政强制行为违法，就应当依法责令行政机关承担赔偿责任，不能让产权人因侵权所得到的赔偿低于依法征收所得到的补偿。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责令被上诉人高新区管委会赔偿上诉人陈春生房屋损失1078125.30元。 被上诉人高新区管委会答辩称：一、一审判决后上诉人已领取全部房屋征收补偿费并确认将房屋交给答辩人拆除，上诉人还提起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上诉人陈春生要求赔偿1078125.3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过程中，高新区管委会向法庭提供了以下证据：1.2018年4月23日陈春生书写的申请领取房屋拆迁20%余款的《申请书》；2.2018年4月23日《房屋交接单》；3.2018年4月23日陈春生收到房屋拆迁20%余款及奖励金的《收款收据》；4.2018年5月10日《广西北部湾银行进账单》及《南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土地储备中心一般代发明细表》，以上4份证据用以证明陈春生房屋拆迁20%余款及奖励金已交易成功。2018年8月23日，本院对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和质证，上诉人陈春生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并已领取了上述房屋拆迁20%余款及奖励金。 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判决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据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房屋强制拆除行政行为是否违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用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被上诉人高新区管委会在未经土地行政主管部门作出责令交出土地的决定，亦未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责令交出土地的决定的情况下，于2017年4月27日对上诉人陈春生的涉案房屋迳行强制拆除违法，一审判决确认高新区管委会涉案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正确。 二、关于涉案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对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失的问题。2015年10月27日，高新区土储中心与陈春生签订《南宁市集体土地上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对陈春生涉案房屋及其他附属建构筑物拆迁补偿安置有关事宜达成了协议，陈春生涉案房屋的价值已经在房屋拆迁补偿安置环节得到了补偿，高新区管委会的强制拆除行为虽然因违反法定程序而被确认违法，但是其行为并未在实体上造成陈春生损失。陈春生已与高新区土储中心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并实际履行，其因依法征收所应得到的补偿已经得到，本案不存在因侵权所得到的赔偿低于依法征收所得到的补偿的情况，陈春生要求赔偿房屋损失1078125.3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陈春生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陈春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善能 审 判 员 王小成 审 判 员 陈 惠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游开军 书 记 员 许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