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612民初3405号 原告：南通网尚世界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五甲镇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李理，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元根，江苏传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兵，江苏高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曹建兵，男。 被告：毛晟毅，男。 被告：广州盛景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学路科汇二街****。 法定代表人：卫东峰。 上述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天强，广东高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慧铮，广东高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南通网尚世界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网尚公司）与被告曹建兵、毛晟毅、广州盛景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景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于2017年10月26日向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起诉，该院立案后于2018年1月18日开庭审理时向原告进行了释明，原告将案由变更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于2018年3月16日作出裁定，将该案移送至本院管辖。本院于2018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南通网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元根、三被告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天强、卢慧铮（参加第一次庭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南通网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曹建兵、毛晟毅共同返还资金1380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自2011年7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起诉之日止为500万元），合计1880万元；2.判令被告盛景公司对上述第一项诉请中的138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案件保全费、律师费由三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11年1月8日，网尚世界（北京）数字电影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尚电影公司）与曹建兵、毛晟毅达成《合作框架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出资设立项目公司在南通地区开发文化地产项目。协议签订后，由北京网尚公司与被告曹建兵在南通市通州区设立了项目公司“南通网尚公司”，按照协议约定，一期注册资金2000万元，网尚电影公司出资1600万元，曹建兵、毛晟毅出资400万元。南通网尚公司成立，一期注册资金2000万元实际上由网尚电影公司出资1980万元，曹建兵出资20万元。2000万元的一期注册资金到位后，曹建兵、毛晟毅从原告财务处利用非法手段骗取了公司及银行印章，于2011年7月8日将原告公司的1380万元转至盛景公司账户占为己有。原告向公安机关报案，请求追究相关人员刑事责任，南通市通州区公安机关于2014年11月24日作出不立案通知，原告不服，向通州区人民检察院提起立案监督，通州区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5月22日作出书面答复，认为公安机关作出不予立案并无不当。原告追款未果，特起诉至法院。 被告曹建兵、毛晟毅、盛景公司辩称，1.2008年起，曹建兵、毛晟毅与北京网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网尚公司）合作，先后投入2000万元。2010年11月22日，北京网尚公司与曹建兵、毛晟毅签订《终止协议书》，第二条约定：曹建兵、毛晟毅投资的款项1637万元归曹建兵、毛晟毅所有。同日，网尚电影公司与曹建兵、毛晟毅签订《合作框架协议书》，第二条第1点约定“乙方负责南通博览园项目资金的筹划，所需全部资金投入及项目的具体实施”。第二条第4点约定：“全部结算款项转入专案公司，作为专案公司的注册资金及地价款等”。同日，曹建兵、毛晟毅与北京网尚公司签订《付款指示确认书》，表示《终止协议书》第二条的全部款项于《合作框架协议书》约定的专案公司设立后5个工作日内转给网尚电影公司，网尚电影公司再将该款项转入专案公司，北京网尚公司确认收悉，依据曹建兵、毛晟毅的指令付款。2011年5月23日，网尚电影公司转入1980万元到南通网尚公司的农行账户，曹建兵转入20万元作为注册资本。2011年6月1日，南通网尚公司注册成立，网尚电影公司占注册资本的99%，曹建兵占1%，毛晟毅不持有公司股份。北京网尚公司应当返还给曹建兵、毛晟毅的1637万元，经曹建兵、毛晟毅签署《付款确认书》，由北京网尚公司确认转给了网尚电影公司，从《合作框架协议书》的约定中，网尚电影公司同意将该款项投入专案公司，实际上是债务转让，债务人由北京网尚公司变更为网尚电影公司。网尚电影公司转1980万元到南通网尚公司的行为，根据《合作框架协议书》第二条第4点约定，网尚电影公司将应当返还给曹建兵、毛晟毅的1637万元转入南通网尚公司作为注册资金，曹建兵、毛晟毅实现了应当从网尚电影公司享有的债权，即在南通网尚公司2000万元中曹建兵、毛晟毅占有1657万元。由于网尚电影公司又与REC公司签订《合作框架协议》，明显损害南通网尚公司股东曹建兵的权益，且其投入的1980万元注册资金到账后试图转走，无心开发合作项目，属于根本违约行为，故曹建兵、毛晟毅收回属于自己出资的资金，并未损害公司的利益。2.盛景公司在本案中仅是代收款的角色，对收到的款项没有所有权，也未侵占该款项，因此无需承担连带责任。3.2011年6月20日，网尚电影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未予立案。2014年12月5日，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作出复议决定书，维持不予立案决定，如原告认为权利受到损害，应及时主张权利，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南通网尚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法院递交了下列证据： 1.2011年1月8日网尚电影公司与曹建兵、毛晟毅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原件一份，证明曹建兵、毛晟毅借合作名义诱骗网尚电影公司在南通设立目标公司开发房地产，协议签订后，网尚电影公司通过向他人借款1980万元作为出资，曹建兵出资20万元； 2.进账单、银行流水、转账凭证各一份，证明曹建兵、毛晟毅利用职务之便将原告南通网尚公司的注册资金非法转走，其中1380万元转至被告盛景公司账户； 3.南通公安局三联单、南通网尚公司要求作出立案决定的申请、不予立案通知书、复核申请书、复议决定书、关于决定维持不予立案决定的说明、立案监督申请书、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2015年5月22日（2015）通检控复字第8号答复函及2017年9月28日的寄信凭证，证明南通网尚公司一直在向三被告主张权利，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的答复函南通网尚公司于2017年9月28日收到； 4.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2）东民初字第0889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南通网尚公司的注册资本1980万元是网尚电影公司向上海冷杉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冷杉公司）的借款，并非来源于北京网尚公司； 5.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材料收据原件一份，证明2017年4月27日，南通网尚公司向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提交了起诉状，法院认为该案属不当得利纠纷，应属广州法院管辖； 6.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执行案卷材料及收款凭证，证明网尚电影公司已全部履行了（2012）东民初字第08896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的给付义务。 被告曹建兵、毛晟毅、盛景公司对南通网尚公司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对证据5、6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3中最后一次的答复时间为2014年12月5日，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答复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5月22日，均超过诉讼时效。 三被告为支持其答辩主张向本院递交了下列证据： 1.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的经侦大队材料，控告人为网尚电影公司和黎峰，公安机关认定曹建兵、毛晟毅转移资金并未对南通网尚公司造成任何危害； 2.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的询问笔录，证实黎峰为北京网尚公司、网尚电影公司、南通网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3.四份合作协议书、终止协议书及付款指示确认书，证明曹建兵、毛晟毅与北京网尚公司、网尚电影公司三方的债务转移关系； 4.网尚电影公司与REC公司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该协议与曹建兵、毛晟毅与网尚电影公司签订的协议不可能同时履行； 5.南通网尚公司在工商行政机关的内档资料，包括：南通市通州工商行政管理局【州工商案（2014）第002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南通市通州区五甲镇人民政府于2014年4月9日递交给通州工商行政管理局的“关于恢复南通网尚世界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吊销营业执照的报告”、南通网尚公司向南通市通州区工商行政管理局递交的关于补办营业执照的申请报告、公司章程，证明南通网尚公司营业执照已经被吊销，公司实际上也未运营，不存在债权债务，故曹建兵、毛晟毅从南通网尚公司将款项转走的行为，实为公司的自行清算，不存在违法性，也未损害公司利益。 南通网尚公司对曹建兵、毛晟毅、盛景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债务转让关系。 本院经审核，对上述原、被告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其证明对象及证明力待本院在裁判理由中一并阐述。 根据审查确认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2008年起，曹建兵、毛晟毅与北京网尚公司开始合作，运营该公司在上海、浙江、湖南、四川四个区域的网尚文化数字产品和维权义务，曹建兵、毛晟毅先后投入2000万元。 2010年6月29日，网尚电影公司与江苏省通州市招商局达成《合作意向》，在江苏省通州市所辖区域内建设“网尚世界（通州）数字电影文化发展有限公司”。 2010年11月22日，北京网尚公司（协议甲方）与曹建兵、毛晟毅（协议乙方）签订了《终止协议书》,根据约定，双方终止之前为在四川省、湖南省、浙江省、上海市“网尚文化全业务”签订的四份《合作协议书》，乙方退出浙江省、上海市、湖南省、四川省运营中心的所有业务。其中第二条明：乙方根据上述四份《合作协议书》投资运营中心的1637万元，其中甲乙双方已确认的金额为1550万元，另外的87万元具体由双方根据《结算汇总表》另行结算后协商确认，该款归乙方所有。甲乙双方就上述四份《合作协议书》事宜已无任何争议，且双方互不承担任何责任，并在此声明放弃因《合作协议书》产生之一切诉权。 同日，网尚电影公司（协议甲方）与曹建兵、毛晟毅（协议乙方）签订《合作框架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在江苏省南通市合作“数字电影文化博览园”项目，并设立专案公司“南通网尚世界文化产业有限公司”来运营。专案公司所须的注册本金及流动资金全部由乙方负责。专案公司成立时，甲方将收到的北京网尚公司转来的原乙方投资浙江省、上海市、湖南省、四川省运营中心的全部结算款项转入专案公司，作为专案公司的注册资本金及地价款等，金额不足部分由乙方负责筹措及支付。专案公司的股份比例为甲方占40%、乙方占60%。 同日，曹建兵、毛晟毅向北京网尚公司发出《付款指示确认书》，表示“鉴于我方与网尚电影公司于2010年11月22日签订了关于在江苏省南通市合作数字电影文化博览园项目《合作框架协议书》，请将贵我双方于2010年11月22日签订的《终止协议书》第二条的全部款项于《合作框架协议书》约定的专案公司设立后五个工作日内转给网尚电影公司。由网尚电影公司再将该款项转入专案公司，具体专案公司设立的时间，由我方设立专案公司后另行书面通知贵司。”北京网尚公司同日出具回函，内容为：《付款指示书》我司已收悉，我司将依二位指令付款。 2011年1月8日，网尚电影公司（甲方）与曹建兵、毛晟毅（乙方）再次签订《合作框架协议》，载明：双方共同设立南通项目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0万元，一期实到注册资金2000万。甲方出资1600万元，乙方出资400万元，甲方占股80%、乙方占股20%。增资款按国家规定分期到位。乙方负责为项目公司筹措项目开发的前期费用及部分建造费用，乙方必须自行提供资金总不低于人民币10000万元（含注册资本）至项目公司，在乙方出资至10000万元时，甲方在项目公司中的股份比例调整为40%，甲方不用承担任何增资资金及其他款项。乙方承诺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2个月内10000万元款项全部到位项目公司。该款项用于支付注册增资款、三家公司的中标保证金、购地款及前期开发资金。协议还约定了其他条款。但该协议上毛晟毅的签名并非其亲笔所签。 2011年4月，双方确认专案公司名称为“南通网尚世界文化发展有限公司。 2011年5月18日，冷杉公司与网尚电影公司签订借款协议，协议约定，网尚电影公司因注册南通网尚公司需要向冷杉公司借投资款1980万元，冷杉公司在协议签订之日起2个工作日内提供，网尚电影公司在收到该款后1个工作日内必须划至南通网尚公司的验资户，冷杉公司不向网尚电影公司收取借款的利息及其他任何费用。 2011年5月23日，网尚电影公司将自冷杉公司处借得的1980万元汇入南通网尚公司在农业银行通州支行开设的临时账户，作为南通网尚公司的注册资本，同时曹建兵也投入20万元。 2011年6月1日，南通网尚公司成立，注册资金为10000万元，其中：网尚电影公司投资9900万元、曹建兵投资100万元。李理为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曹建兵为公司监事。 2011年6月17日，曹建兵、毛晟毅以南通网尚公司名义向广州辉煌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煌公司）汇入1637万元，同年7月7日又转回南通网尚公司。 2011年7月8日，曹建兵、毛晟毅将南通网尚公司账户的1380万元转入盛景公司。 2011年7月12日，曹建兵、毛晟毅从南通网尚公司在江苏银行开设的账户中转出200万元至通州市金沙卫海石材厂账户内。 2012年3月20日，辉煌公司与南通网尚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将2000万元注册资金中的365万元，作为辉煌公司向南通网尚公司的借款，借款利息为月息0.5%，借款期限为三年。2012年3月26日，曹建兵、毛晟毅将南通网尚公司的356.04万元转至辉煌公司。同日，曹建兵、毛晟毅还从南通网尚公司在江苏银行账户中转出57.214万元至通州市金沙卫海石材厂。 2014年3月3日，曹建兵从其银行卡上将365万元转到南通网尚公司账户内。 2014年4月1日，曹建兵又将343万元从南通网尚公司转入网尚电影公司的账户。 另查明，1.2011年1月21日，网尚电影公司（协议甲方）与RECADVISORYLIMTED公司（以下简称REC公司协议乙方）签订《合作框架协议》一份，内容为：甲方在南通成立项目公司，其有意与REC公司合作，利用项目公司在南通共同投资、开发文化复合地产项目。甲方将在南通设立项目公司拿地，注册资金人民币10000万元。项目公司取得地块后，甲方将项目公司股权按12万平方米占实际取得的地上可售面积的比例转让给乙方，项目公司成立后甲方将项目公司的100%股权质押给乙方，项目公司委托乙方进行项目管理。协议还约定了其他条款。 2.2011年6月20日，南通网尚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理授权李导龄向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经侦大队报案，控告公司股东曹建兵将公司注册资本1637万元转走，涉嫌合同诈骗。通州区公安局经审查，认为没有犯罪事实，于2014年11月24日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南通网尚公司不服该决定，于2014年向南通市公安局提出复核申请，要求对曹建兵、毛晟毅的犯罪行为立案侦查。通州区公安局认为曹建兵等人抽逃的1637万元，根据有关协议属于曹建兵与毛晟毅的返还款，剩余的365万元借给辉煌公司，两年后该款已返还给南通网尚公司，并支付了部分利息，并未给其他股东造成损失。另两人抽逃注册资本并没有造成危害后果，故也不构成抽逃注册资金犯罪。据此通州区公安局于2014年12月5日，作出复议决定书，维持不予立案决定。2014年5月南通网尚公司、网尚电影公司向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递交立案监督申请书，要求责令通州区公安局对曹建兵、毛晟毅的犯罪行为进行立案侦查，通州区人民检察院认为，曹建兵、毛晟毅转出一笔款项1637万元属于黎峰（北京网尚公司、网尚电影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其二人的返还款，另一笔356.04万元曹建兵、毛晟毅已经还给了南通网尚公司，并支付了利息，没有给其他股东造成损失，故二人行为不涉嫌控告人所控告的犯罪。据此，通州区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5月22日作出了答复函。该答复函南通网尚公司于2017年9月28日收到。 3.2012年7月23日，冷杉公司以网尚电影公司为被告，向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东城区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网尚电影公司返还因注册成立南通网尚公司而向冷杉公司的借款1980万元，并给付相应的利息。东城区法院于2012年9月7日作出（2012）东民初字第08896号民事判决：限网尚电影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冷杉公司返还借款1980万元，并以198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金融机构人民币活期存款基准利率给付冷杉公司的利息（自2011年6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该判决已于2015年1月执行完毕。 4.2014年12月17日，南通市通州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通州工商局）作出州工商案（2014）第002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内容为：南通网尚公司未按规定在2013年6月30日前接受年检，通州工商局责令限期接受年度检验后，你单位逾期仍不接受年度检验，违反了《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六十条的规定，已构成违法。通州工商局据此进行了立案，并在作出本处罚决定前，依法告知了你单位有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你单位放弃了听证权，根据《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七十六条的规定，通州工商局决定对南通网尚公司作出吊销营业执照的行政处罚。根据《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十三条第（四）项规定，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的公司，其清算组应当自公司清算之日起30日内向原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注销登记。 5.2017年4月27日，原告为主张权利向本院递交了诉状及证据材料，在本院对该案的法律关系进行释明后，原告遂向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起诉。 6.本案诉讼过程中南通网尚公司申请对三被告的财产进行保全，已支付保全申请费5000元。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曹建兵、毛晟毅从原告处转走的1637万元是否原属其二人应得的返还款，该行为是否属实现自身债权；2.曹建兵、毛晟毅、盛景公司所应承担的法律责任；3.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原、被告双方的诉辩意见并结合相关法律规定，对上述争议焦点作如下阐述和评析： 对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曹建兵、毛晟毅从南通网尚公司转出的1637万元不属于其收回债权的行为。理由如下：认定曹建兵、毛晟毅关于“其从南通网尚公司转出款项是实现其自身债权行为”的前提，须先确定曹建兵、毛晟毅对南通网尚公司享有债权。《终止协议》中载明“1637万元归曹建兵、毛晟毅所有”，应认定北京网尚公司对曹建兵、毛晟毅负有债务。三被告认为，该债务由北京网尚公司转移至网尚电影公司，网尚电影公司用该款投入而成为南通网尚公司的股东，曹建兵、毛晟毅作为南通网尚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即“隐名股东”，在目标公司不在经营的情况下，将其所有的挂在网尚电影公司名下的1637万元拿回，合理合法。本院认为，债务转让是指在不改变债的内容的前提下，债务人通过与第三人订立移转债务的协议，将债务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由新债务人代替原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法律事实。案涉各方当事人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三方就该债务移转给网尚电影公司签有书面协议或存在口头约定。从《合作框架协议书》约定的“网尚电影公司将收到的北京网尚公司转来的1637万元转入南通网尚公司作为该公司注册资本金及地价款”、《付款指示确认书》中载明的“（指示北京网尚公司）将该1637万元于专案公司设立后五个工作日内转给网尚电影公司后再转入专案公司（南通网尚公司）”及《付款指示确认书回函》中“我司（北京网尚公司）将依二位指令付款”的内容来看，反映了曹建兵、毛晟毅与北京网尚公司之间的指令付款和接受指令付款的关系及网尚电影公司在收到该笔款项后与曹建兵、毛晟毅共同设立南通网尚公司的合作意向，但不能据此得出三方达成了“由新债务人（网尚电影公司）代替原债务人（北京网尚公司）向债权人（曹建兵、毛晟毅）履行债务即债务转移”的合意结论。事实上，北京网尚公司并未按付款指令将1637万元转给网尚电影公司，网尚电影公司投入于南通网尚公司注册资本中的1980万元来源于其向冷杉公司的借款，并以该借款投入南通网尚公司而成为公司股东。曹建兵、毛晟毅与网尚电影公司之间因资金转移而发生的一切关系亦因该事实而被切断，故认定曹建兵、毛晟毅为南通网尚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即“隐名股东”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退一步而言，即使上述三方签订有明确的债务转让协议，曹建兵与网尚电影公司之间亦签有代持股协议，且在北京网尚公司和网尚电影公司均按指令和约定付款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曹建兵、毛晟毅具有南通网尚公司“实际出资人”的地位，但南通网尚公司为独立法人，公司的独立人格和有限责任制度决定了股东在投入资金作为公司注册资本后即属于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相分离。况且“实际出资人”仅就该出资与“显名股东”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目标公司与“实际出资人”之间不存在任何权利义务，故曹建兵、毛晟毅关于南通网尚公司对其负有债务的主张于法无据。另曹建兵、毛晟毅认为南通网尚公司虽已被吊销营业执照，但未成立清算组织予以清算，其收回投资在性质上属于公司清算行为。本院认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及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公司营业执照吊销后，公司应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如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应按法律规定进入强制清算程序，由债权人或股东向法院申请，人民法院受理后，及时指定清算组成员进行清算。就本案而言，南通网尚公司在吊销营业执照后，逾期未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也未有股东或债权人申请进行强制清算，作为股东的曹建兵及不具有股东身份的毛晟毅将公司注册资本转移他处，与法律规定的清算行为大相径庭，本院对曹建兵、毛晟毅的该项辩解不予采纳。 对争议焦点2，南通网尚公司为合法设立，曹建兵作为公司监事，在涉及与公司的关系时，其行为应受《公司法》的规制。《公司法》第148条、第149条、第150条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不得挪用公司资金。在执行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承担责任的性质，本院认为，公司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对公司的义务源于公司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基于与公司的委任关系，在不履行忠实、勤勉义务使公司利益遭受损失时，应承担违反合同的民事责任。但是，当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为实现个人私利造成公司损失时应承担侵权责任。曹建兵身为公司监事，在对南通网尚公司不享有债权的情况下，却以“实现债权”为由将公司资金1637万元转至其他公司，损害了公司利益，显属侵权行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毛晟毅虽不具有公司董事、监事及公司高管人员身份，但其与曹建兵共同将南通网尚公司的款项转至了其他公司，对该事实毛晟毅在其答辩和庭审中并不否认，属共同侵权，应共同承担返还财产并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盛景公司其仅仅接受了曹建兵、毛晟毅的转账行为，原告没有证据证明盛景公司对该二人的侵权行为存在主观上的过错，原告主张其承担共同侵权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本院对南通网尚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对于争议焦点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权利人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报案或者控告，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从其报案或者控告之日起中断，上述决定不立案、撤销案件、不起诉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立案撤销案件或者应当不立案、撤销案件或者不起诉之日起从新计算。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自2011年6月20日起南通网尚公司向公安机关和检察机关对曹建兵、毛晟毅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进行控告，要求追究曹建兵、毛晟毅的刑事责任并追回被转走的款项，直至2017年9月28日南通网尚公司才收到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的答复函。依照上述规定，南通网尚公司的诉讼时效应从应从2017年9月2日起计算，故南通网尚公司的起诉在诉讼时效内。 关于原告提出的要求支付律师费的诉讼主张，没有合同约定也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被告曹建兵、毛晟毅将原告资产转移他处，严重损害原告的利益，应承担共同侵权的民事责任，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八条、第十五条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曹建兵、毛晟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南通网尚世界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支付1380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自2011年7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 二、曹建兵、毛晟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南通网尚世界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支付保全申请费5000元； 三、驳回原告南通网尚世界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4600元，由被告曹建兵、毛晟毅负担（两被告负担部分已由原告代垫，待执行时一并返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海清 人民陪审员  姜振华 人民陪审员  崔亚文 二〇一八年八月六日 书 记 员  汤莉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