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琼97民终943号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琼97民终9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金红叶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洋浦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翟京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晨，上海精诚申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娟，女，1977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维，海南京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南金红叶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南金红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娟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洋浦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琼9701民初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海南金红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海南省洋浦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琼9701民初1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海南金红叶公司不需向李娟支付赔偿金211046.88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李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李娟默认、纵容员工篡改数据的行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海南生活用纸人事管理规则和海南金红叶公司系统公示的人事管理规则第七十七条第29项、34项、39项，金海员工手册第九条第32项均规定了员工篡改、伪造数据、徇私舞弊属于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公司有权解除劳动关系。而李娟下属王小妹和朱瑞玲在调查笔录中均承认了篡改数据的事实。王小妹在笔录中还揭发了李娟知晓其篡改数据，对此行为默认的事实。李娟作为海南金红叶公司品保部副课长，有义务监督下属遵守公司规章制度，李娟不但疏于管理，还纵容、包庇下属。李娟的默认、纵容实则就是同意、认可下属对监测数据进行篡改、伪造。故李娟已严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二、李娟未尽管理职责，实属严重失职。李娟是由海南金红叶公司高薪聘请来专门管理品保部门的高级管理人员，其本职工作就是管理下属（检验员）遵守规章制度，而该品保部门却长期存在篡改数据的行为，李娟却从不履行管理职责。在集团派员调查后，李娟也承认自己应当承担连带管理责任。海南金红叶公司认为李娟未尽管理职责的行为十分恶劣，实属严重失职；三、李娟的违规和失职行为给海南金红叶公司造成重大损失。在发现篡改数据行为前的干湿度不合格纸品已售出，公司信誉随时面临破产。在发现篡改数据行为后，公司发生了复检损失和回炉损失。损失数额巨大。李娟已经给海南金红叶公司造成重大损失；四、海南金红叶公司是合法与李娟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海南金红叶公司根据公司规章制度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三款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不应当支付赔偿金。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予以改判。被上诉人李娟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海南金红叶公司认为李娟严重失职，从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李娟的失职给公司带来的损失，海南金红叶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篡改数据的行为是王小妹等员工的行为，李娟从来没有篡改也没有授权别人篡改，数据的管理不属于李娟职责范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海南金红叶公司的上诉。海南金红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海南金红叶公司不需向李娟支付赔偿金211046.88元；2.请求判决李娟承担该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娟于2004年9月8日入职海南金海浆纸业有限公司，2007年8月1日被安排至海南金红叶公司工作，并签订了劳动合同。2014年8月29日海南金红叶公司、李娟双方变更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李娟2011年7月至2017年5月期间任海南金红叶公司品保处副课长。2017年6月至7月海南金红叶公司发现产品的湿强指标不合格，与实际上报数据存在差异。后金光集团派员于2017年9月至11月期间对品保处长邓宪林以及品保课长韦汉卫等人进行调查询问，并制作了相应的调查笔录。2017年10月25日，海南金红叶公司以李娟“管理不善，造成公司重大损失”为由，于同年10月26日解除了与李娟的劳动合同。李娟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8793.62元，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13年1个月。李娟认为海南金红叶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向洋浦经济开发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裁决：一、确认李娟与海南金红叶公司2004年9月8日至2017年10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海南金红叶公司因单方强制解除劳动合同应向李娟支付经济补偿金105523.44元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11046.88元；三、海南金红叶公司未提前三十日书面通知解除劳动合同应向李娟额外支付一个月工资8793.62元；四、海南金红叶公司向李娟支付10天年休假工资11,020.69元。洋浦经济开发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月26日作出仲裁裁决：一、确认李娟与海南金红叶公司于2004年9月8日至2017年10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海南金红叶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李娟支付赔偿金211046.88元。海南金红叶公司不服仲裁裁决，于2018年2月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李娟是否严重违反海南金红叶公司单位的规章制度？是否造成了海南金红叶公司的重大损失？海南金红叶公司单方解除与李娟之间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是否合法？首先，关于李娟是否严重违反海南金红叶公司单位的规章制度问题。海南金红叶公司称李娟违反了海南金红叶公司的人事管理规则第七十七条第29、34、39项及员工手册第9条第32项，但海南金红叶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李娟存在自行篡改、虚报数据或者指令、同意下属篡改、虚报数据以及其他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海南金红叶公司也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数据篡改之后对公司所造成的损失，以及损失的程度，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最后，关于海南金红叶公司单方解除与李娟的劳动合同是否合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在试用期间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的；（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三）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四）劳动者同时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对完成本单位的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或者经用人单位提出，拒不改正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海南金红叶公司、李娟之间已形成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但海南金红叶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李娟存在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的过错或其他可以直接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李娟在海南金红叶公司工作长达13年之久，对公司的发展理应作出了一定贡献。如果海南金红叶公司认为李娟确实在工作中存在一定过错，海南金红叶公司可采取通报批评、警告、记过等其他处分方式对李娟进行处理。辞退作为用人单位对劳动者最严厉的处罚措施，在没有充分证据证实李娟存在严重过错、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情况下，理应慎用。故，海南金红叶公司解除与李娟之间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的用人单位可以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海南金红叶公司以李娟严重违反规章制度解除劳动合同并不需向李娟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海南金红叶公司、李娟均认可双方从2004年9月8日至2017年10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且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于2017年10月26日已经解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第四十七条第三款“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之规定，李娟在劳动合同解除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8793.62元，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13年1个月，海南金红叶公司应向李娟支付的赔偿金为237427.74元（8793.62元×13.5×2）。李娟未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视为对劳动仲裁结果的接受和认同，即海南金红叶公司应向李娟支付赔偿金211046.88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确认海南金红叶公司与李娟从2004年9月8日至2017年10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海南金红叶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娟赔偿金211046.88元。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海南金红叶公司负担（已付）。二审期间，上诉人海南金红叶公司提交邮件一封，拟证明李娟承认自己知道员工数据造假，并表示将承担连带责任。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李娟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该份邮件不是李娟所发，就算邮件是真实的，两个朋友之间的聊天、抱怨也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且该份证据未在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交。本院认为，该份证据为复印件，且该证据上没有签名、盖章，不能判明其出处，海南金红叶公司亦无法提供原件进行核对。本院不能确认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李娟是否存在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二、海南金红叶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是否合法。关于李娟是否存在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海南金红叶公司主张李娟违反了海南生活用纸人事管理规则和海南金红叶公司系统公示的人事管理规则第七十七条第29项、34项、39项的规定，因而严重违反了公司的规章制度。本院认为，上述规定针对的是直接违反公司制度的数据篡改人员，而非管理人员。虽然海南金红叶公司主张李娟作为直接的管理人员，知情不报、默认、纵容员工篡改数据，视同直接篡改人。但其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李娟在2017年6月至7月海南金红叶公司发现产品的湿强指标不合格前，知晓其下属员工具有篡改数据的行为，并对该行为默认、纵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海南金红叶公司主张因李娟的违规和失职行为给公司造成370000元的重大损失，但未其能提供任何书面证据证明该370000元是如何计算得出，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海南金红叶公司不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李娟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给公司带来重大损失。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海南金红叶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是否合法的问题。本案中，李娟与海南金红叶公司签订的是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海南金红叶公司在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李娟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的情况下，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海南金红叶公司应依照该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李娟支付赔偿金。因双方均认可双方的劳动关系从2004年9月8日起至2017年10月26日止，李娟在海南金红叶公司的工作年限共13年1个月。李娟在劳动合同解除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8793.62元，故海南金红叶公司应向李娟支付的赔偿金为237427.74元（8793.62元×13.5×2）。因李娟在本案一审前曾向海南省洋浦经济开发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在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结果后未向法院提起诉讼，故其已经接受了劳动仲裁结果，即海南金红叶公司应向李娟支付赔偿金211046.88元。一审法院判决海南金红叶公司应向李娟支付赔偿金211046.88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海南金红叶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海南金红叶纸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欢审 判 员 钟鸣亮审 判 员 马 康 二○一八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高 云书 记 员 张生廷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在试用期间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的；（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三）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四）劳动者同时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对完成本单位的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或者经用人单位提出，拒不改正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共印15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