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黔05行终191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世华，男，1962年10月12日生，汉族，住威宁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徐仁凯，贵州浩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洪英，女，1948年12月21日生，汉族，不识字，无业，住威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宁县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陈波，威宁县人民政府县长。 原审原告张洪英不服威宁县人民政府为李世华颁发国用（2003）字第20917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行政登记一案，威宁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7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该案，并作出了（2012）威行初字第14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威宁县人民政府为第三人李世华颁发的威国用（2003）字第20917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具体行政行为，第三人李世华不服，向原贵州省毕节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黔毕中行终字第43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6月10日，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5）黔毕中行再终字第2号行政裁定书以“所依据的判决已被依法撤销，本案认定的事实不清，遗漏涉案利害关系人，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裁定撤销（2013）黔毕中行终字第43号行政判决、（2012）威行初字第14号行政判决，发回重审。威宁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24日立案受理后，因本案需以（2015）黔威行初字第17号（该案上诉发回后，重审案号为（2017）黔0526行初1号）案件结果为依据，故中止本案审理。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7）黔05行终211号行政判决书维持了原审法院（2017）黔0526行初1号行政判决。2018年3月12日原审法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威宁县人民法院2018年6月27日作出(2015)黔威行初字第19号行政判决，上诉人李世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原告张洪英系周鼎臣的孙媳。原告丈夫周涛的祖父周鼎臣土改时在威宁××××街处有祖遗私有四合院住宅一个。当时的房屋布局为：临街有木质结构两层楼瓦房一栋，坐南向北；该房后有大小天井各一个，天井两侧各有一间厢房；天井的南面有一排木质结构瓦房；房屋坐落及总体布局为四合院状。1953年，周鼎臣以临街房屋为营业场所，申请商号为“光明旅社”，从事旅馆兼饮食服务。1956年实行公私合营，根据当时政策，在临街的私人铺面都要入股参加公私合营。周鼎臣于1956年8月26日将自己的临街房屋一楼三间铺面作为固定资产折价866元，另交现金29.30元,合计895.30元入股参与威宁饮食服务公司合营。临街房二楼、临街房后的大小天井及厢房均未作固定资产入股。周入股的公私合营企业即后来的威宁饮食服务公司。1968年威宁饮食服务公司主管部门威宁商业局决定在威宁县××镇××街修建“红旗照相馆”，需要拆除周鼎臣临街的房屋及部分附属建筑，由时任副局长陈洪原牵头与周家协商拆迁，当时周鼎臣已去世，周鼎臣的大儿子周成顺和二儿子周成壁以房屋拆除后无房居住为由不同意搬迁，后经协商，双方达成拆迁协议。威宁商业局用黔宁旅社的两间房屋调换给周成碧，买中山路二小对面一间房屋(一楼一底)调换给周成顺。周成顺、周成壁同意并搬走后，威宁商业局将周鼎臣入股的三间铺面及未入股的二楼及后面天井两侧的厢房拆除，修建了砖混结构的两层楼平房一栋，房屋编号为解放路226号（以下称：解放路226号房屋）。四至界限为东至耿姓房，南至空坝独立，西至蔡姓房，北至解放路，建房使用土地面积为14.5X13.1=189.95平方米；解放路226号房屋建房资金来源于威宁县政府财政。该房房屋建成后，由县商业局划拨给本案第三人威宁饮食服务公司，楼上用于开“红旗照相馆”，楼下搞饮食服务。80年代中期，因生意不景气歇业，威宁饮食服务公司将解放路226号房屋一楼左侧一间安排给单位职工肖正华家居住，肖在该房后空坝内搭建了空心砖墙石棉瓦頂的两间伙房，占地面积为7.2=28.88平方米。1989年，全县进行国有资产清产核资登记，威宁饮食服务公司于同年11月4日向威宁房地产管理站申请办理了解放路226号《房屋所有权证》，证号为：890354号。证上记载总计使用国有土地面积218.75平方米。其中，按890354号《房屋所有权证》上标注的《附图》解放路226号房屋占地面积14.5X13.1=189.95平方米，肖正华临时搭建伙房占地面积7.2X4=28.88平方米。1995年8月17日威宁县饮食服务公司向威宁县人民政府申请办理了国用字第35138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使用土地面积为309.4平方米。按该《国有土地使用证》附图标注数据，该309.4平方米土地由解放路226号房所占土地及房后的空坝面积构成。其中，解放路226号房所占土地183.4平方米（与房屋所有权证上登记面积少6.41平方米），房后空坝面积为9X14=126平方米。被告办理该《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具体工作由威宁国土资源局承办，该局在办理过程中仅根据威宁饮食服务公司的申请书和现场指界踏勘制图，尔后制作证书颁发，没有开展地籍调查、土地权属来源问询核实、公示等工作。2002年7月26日，威宁饮食服务公司因改制需要经主管部门批准对外粘贴公告转让公司“平街照相馆”即解放路226号房，称“平街照相馆，建筑占地面积309平方米，建筑面积360平方米，凡有意竞买的单位和个人，均可前来面谈”。2003年1月15日，威宁饮食服务公司与本案第三人李世华签订转让协议，将上述涉案房地产作价146800元转让给李世华。至2003年6月30日止，李世华已按协议支付了全部价款。 2003年7月31日，被告威宁县人民政府给李世华颁发了威国用（2003）字第20917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但没有办理房屋权属转移过户登记。2007年8月25日原告张洪英听说涉案房屋及土地被饮食服务公司出售消息后遂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其认为周鼎臣入股的房屋应比照其他人入股房产处理方法予以退回，周鼎臣未入股房地产属祖遗房地产，权属应归她所有，公司任意处置周鼎臣遗留下来的房地产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她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确认威宁饮食服务公司处置其祖遗房地产的行为无效。原审法院于2007年10月17日开庭审理，庭审中威宁县饮食服务公司向法庭出示了被告威宁县人民政府于1995年为其颁发的第35138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原告知道此情况后，于2007年11月7日向威宁国土资源局递交了《请求撤销第35138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申请报告》，并于2007年11月26以其“将通过行政程序或行政诉讼程序解决相关问题为由”申请撤诉，原审法院裁定准予撤回起诉。2008年1月2日，原告张洪英又向威宁国土资源局递交了《请求确认土地权属的申请书》。威宁国土资源局于2008年5月16日作出威国土资信字（2008）第01号《国土资源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建议当事人依法向毕节地区行政公署先行行政复议，原告便向毕节地区行署法制办递交《行政复议申请书》，毕节地区行政公署审查后认为已超申请行政复议申请期限，决定不予受理。原告故于2008年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威宁县人民政府给威宁饮食服务公司颁发的第35138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具体行政行为。原审法院以（2008）黔威行初字第22号行政判决：撤销威宁县人民政府给威宁饮食服务公司颁发的第35138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原毕节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以（2009）黔毕行终字第121号行政判决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判决生效后，2009年12月21日，威宁国土局下达了：“关于注销威宁饮食服务公司持有的第35138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及依该证变更而来的李世华持有的威国用（2003）字第20917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2009）70号文件，但该文件未送达给原告张洪英与第三人李世华。 2010年3月16日，威宁县人民政府以威府发（2010）6号文件作出《关于对张洪英与威宁饮食服务公司土地权属争议的处理决定》，决定内容为：“位于威宁县××镇××309.4平方米的土地所有权属国家所有，土地使用权归张洪英（其中原入股铺面房37.8平方米必须按威宁县人民政府威府发（2008）4号文件规定，缴纳基准地价）。”威宁饮食服务公司经行政复议后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经审理原审法院作出（2010）黔威行初字第17号行政判决维持威宁县人民政府做出的处理决定，威宁饮食服务公司不服上诉，原毕节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以（2011）黔毕行终字第09号行政判决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判决生效后，原告张洪英于2011年6月19日，向威宁县人民政府申请办理了面积为309.4平方米的威国用(2011)字第18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而争议土地实际上早在2003年1月15日威宁饮食服务公司就将该争议土地转让给了第三人李世华，第三人办理了面积为291.75平方米的威国用（2003）字第20917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2012年1月12日，第三人李世华针对2009年12月21日威宁县国土资源局下发的（2009）70号文件向威宁县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该文件。威宁县人民政府于2012年2月21日以威府行复决字【2012】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威宁国土资源局作出的关于注销威国用（2003）字第20917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决定。原告不服，以第三人持有的威国用（2003）字第20917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是以第35138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变更而来的，生效法律文书已经撤销第35138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第三人持有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也应予撤销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另查明：周鼎臣系原告张洪英丈夫周寿年的祖父。周鼎臣已于1965年去世。周鼎臣膝下有两子，长子周成顺已于2004年去世；次子周成壁健在，现住威宁机械产商贸城；张洪英之夫周寿年系周成顺之子。张洪英婚后一直居住在周鼎臣遗留的四合院后院老瓦房里。周寿年1993年去世后，其父周成顺一直同张洪英一起生活，周成顺于2004年去世，由张洪英负责安葬。在本案诉讼中，周鼎臣其余合法继承人均书面声明放弃参与诉讼主张权利，由张洪英主张权利并独享继承权。 2011年9月10日，张洪英将该地块及解放路226号房屋作价566600元转让给蔡怡、蔡朝琼。后蔡怡、蔡朝琼对出让土地办理了威国用（2011）第20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及《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竣工规划许可证》，并在该土地上修建了6层楼房。 认定上述事实，有（2017）黔0526行初字第01号行政判决书，有经庭审质证的原、被告、第三人及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原、被告、第三人提交的证据等在卷为凭，可以采信。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第三人持有的威国用（2003）字第20917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是以第35138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变更而来的，生效法律文书已经撤销了第35138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被告为第三人颁发的威国用（2003）字第20917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是否应予撤销？2、原告起诉要求撤销被告为第三人颁发的威国用（2003）字第20917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具体行政行为，行政复议是否是必经程序？3、原告起诉是否已超诉讼时效？ 原告张洪英与第三人李世华争议的土地，已经原审法院（2017）黔0526行初字第01号行政判决、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05行终211号行政判决确认原告张洪英与该争议土地具体行政行为具有利害关系。第三人李世华虽然是通过协议转让所得了争议土地并办理了威国用（2003）字第20917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但该证是以威宁饮食服务公司第35138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变更而来的，现生效法律文书已经撤销了第35138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因此，被告为第三人颁发的威国用（2003）字第20917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也应予以撤销，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被告辩称的本案属于行政复议前置，应驳回原告的起诉的辩解，因本案不属于确权决定，故不属于行政复议前置的案件，被告的辩解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对第三人述称的原告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因本案系行政诉讼案件，原告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且本案审查的是具体行政行为，故对第三人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六）款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威宁县人民政府为第三人李世华颁发的威国用（2003）字第20917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具体行政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威宁县人民政府承担。 宣判后，上诉人李世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李世华取得威国用（2003）字第20917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合法有效，应依法保护。上诉人看到威宁饮食服务公司公开张贴的资产转让公告，报名竞买依法以合理价格取得该资产，并通过房产部门合法登记变更资产手续，整个程序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系善意取得。请求改判驳回一审原告起诉。 被上诉人威宁县人民政府未作答辩。 被上诉人张洪英未作答辩。 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至本院，二审中未收到各方当事人的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经审理认为，张洪英与第三人李世华争议的土地，经原审法院（2017）黔0526行初字第01号行政判决、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05行终211号行政判决确认原告张洪英与该争议土地具体行政行为具有利害关系，第三人李世华虽然是通过协议转让所得了争议土地并办理了威国用（2003）字第20917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但该证是以威宁饮食服务公司第35138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变更而来，现生效法律文书已经撤销了第35138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因此，威宁县人民政府为原审第三人李世华颁发的威国用（2003）字第20917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也应予以撤销，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上诉人李世华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远忠 审 判 员 张多周 审 判 员 吴 岚 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赵文广 书 记 员 汤建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