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05刑初62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 被告人蒋承荣，男，1963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文盲，无业。2017年9月18日因本案被抓获并刑事拘留，2018年2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永川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任运萍，重庆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以渝检五分院刑诉[2018]6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蒋承荣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6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指派检察员郑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蒋承荣及其辩护人任运萍、侦查人员杨某1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指控，2017年4月起，被告人蒋承荣认为同村村民江某1、江某2等人偷取了自己的低保本和户口本，多次与江某2等人发生矛盾。同年9月18日7时许，蒋承荣再次想起与江某2等人的矛盾，产生杀害江家成员的想法，遂携带一把木柄尖刀和一根锄头棒外出寻找江家成员。当行至同村村民江某3家院坝时，蒋承荣碰到江某2妻子旷文玲遂持刀朝旷文玲胸部、腹部、背部猛刺数刀，致其倒地后逃离现场。后旷文玲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检验鉴定：旷文玲系腹腔脏器多发性开放性损伤后，继发肺部感染及肺动脉血栓栓塞致急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当日8时许，公安人员在蒋承荣家中将其抓获。 为证实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举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辨认笔录、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蒋承荣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蒋承荣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蒋承荣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辩护人提出被害人的死亡结果可能系多种原因造成，被告人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且认罪态度好，建议对被告人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左右，被告人蒋承荣认为同村村民江某1偷了自己的低保本和户口本，并让人取消了自己享受的低保补助而与江某1及其侄子江某2产生矛盾。同年9月18日7时许，蒋承荣想起与江某2等人的矛盾，产生杀害江家成员的想法，遂携带一把木柄尖刀和一根锄头把外出寻找江家成员。当其行至同村村民江某3家院坝时，遇到江某2妻子旷文玲(被害人，殁年35岁)遂持刀朝旷文玲胸部、腹部、背部猛刺数刀，致旷倒地后逃离现场。同日8时许，公安人员在蒋承荣家中将其抓获。经鉴定：蒋承荣患酒精所致精神障碍，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旷文玲经送医院抢救，于同年10月12日死亡。经检验鉴定：旷文玲系腹腔脏器多发性开放性损伤后，继发肺部感染及肺动脉血栓栓塞致急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示并经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公安机关《接处警综合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及侦查人员杨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9月18日7时许，永川区公安局某派出所接到某镇某村某村民小组江某4报案称，旷文玲被同小组的蒋承荣持刀捅伤。8时许，蒋承荣在其家中被警察抓获，其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2、拘留证、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逮捕证证实，蒋承荣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的时间与起诉书载明的一致。 3、《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现场图、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1)现场中心位于永川区某镇某村某小组江某3家南侧院坝，院坝东侧为江某3家柴房，再东侧为旷文玲家。院坝地面距西侧边缘500cm、距北侧边缘75cm处有一处血迹。院坝北侧边中部为一入户斜台，斜台北侧边为水泥平台，该平台距院坝西侧边缘500cm、距北侧江某3家大门60cm处一木凳面上有一处血迹；平台距院坝西侧660cm、距北侧江某3家大门20cm处一长条凳面上有一处血迹。江某3家大门西墙东侧表面、南侧边缘距地40cm处有一处血迹，大门西墙南侧表面、东侧边缘距地50cm处有一流柱状血迹，西墙南侧表面、东侧边缘下端有一处血迹，西墙东端南侧相邻地面有一处血迹；大门东墙南侧表面、西侧边缘距地7cm处有一流柱状血迹，东墙南侧相邻地面、距东墙西端8.5cm处有一处血迹。（2）蒋承荣家坐北朝南，在南墙外侧边、距南墙西端35cm处一竹筐内有一把木柄尖刀，柄长13cm，刃长17cm，刃最宽处5.2cm，刀前端沾附血迹。对两处现场及相关物品、血迹进行拍照，对血迹用棉签擦拭提取，对尖刀原物提取。 4、旷文玲住院病历、《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检验报告》《法医病理学检验报告》证实，2017年9月18日9时16分，旷文玲因全身多处被刀刺伤被送到重庆医科大学附属永川医院治疗。经查，其右上臂三分之一处有约7cm切口，左手背掌指关节处有约5cm切口，可见关节软骨。右胸、右上腹、右髂前上棘下缘和第一腰椎处各有一处约长4cm的刀穿刺伤。经剖腹探查后，进行肝破裂修补、胃部分切除、十二指肠吻合、右肾修补、盲肠、回肠修补等手术，旷文玲术后病情平稳。2017年10月11日23时8分，旷文玲突现心率骤降，查体呼之无反应，无自主呼吸，未扪及大动脉搏动，抢救无效于10月12日8分死亡。经法医检验，死者旷文玲头部、颈部未见明显机械性损伤，胸腹部见多处穿刺创，双肺表面包膜见散在点片状红色改变；腹腔未见感染征象，腹腔脏器多处损伤。据医院病历记载旷文玲死亡临床表现为起病急，病情突然加重，死亡时间短的情况。结合其伤后长期卧床，长达25天，有易成肺动脉栓塞起因条件，从死者血液中未检出常见农药、安眠药、及毒鼠强，可排除中毒死亡，再结合尸体组织病理检验见肺炎，肺动脉血栓，肺水肿，肺淤血等综合分析，旷文玲系腹腔脏器多发性开放性损伤后，继发肺部感染及肺动脉血栓栓塞致急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5、《DNA鉴定书》证实，现勘中提取的刀刃侧面、江某3院坝处、江某3家大门东墙南侧相邻地面、距东墙西端8.5cm处、大门西墙东端南侧相邻地面、大门西墙东侧表面、南侧边缘距地40cm处、长凳表面上的血迹的DNA与死者旷文玲的尸血的DNA在D3S1358等已获得的相应的基因座基因型一致，似然比率为2.23×1031。 6、蒋承荣住院病历、《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蒋承荣30年前开始饮酒，每日半斤至一斤不等，有多次急性醉酒经历。2017年4月7日，因蒋承荣睡眠差，晚上拿电筒到处照，行为怪异，有时自言自语，称邻居整他，要把他的低保弄掉，要求邻居道歉，还把菜刀磨得雪亮，要砍邻居。群众见蒋承荣病情严重，无法控制，遂报警，民警及村干部、蒋承荣亲属一起强行把蒋承荣送到永川区精神卫生中心治疗，诊断为酒精所致精神障碍。结合送检资料中证人证言及对蒋承荣进行精神检查、辅助检查分析，其意识清楚，接触合作，对答切题，对案情经过能回忆。但长期饮酒出现精神障碍，以言语幻听，被害妄想，情感不协调为主要临床表现，符合有关酒精所致精神障碍的诊断。由于治疗不彻底，病情缓解不完全，仍继续饮酒，导致精神症状出现。案发时受精神疾病影响，辨认及控制能力削弱，评定为蒋承荣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鉴定意见：蒋承荣患酒精所致精神障碍，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7、《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1)2018年1月5日10时41分至47分，蒋承荣到永川区某镇某村某村民小组22号江某3家院坝，辨认江某3家门口为其作案现场。（2）2018年1月30日16时18分至20分，蒋承荣从七把不同样式的刀具中辨认出其刺杀旷文玲的不锈钢单刃尖刀。 8、证人江某4的证言证实，2017年9月18日7点过，她在客厅扫地时，她妈杨某2在屋里看电视，她嫂子旷文玲站在她家坝子边靠洗衣台的位置。这时，相邻生产队的杨某3从她家院坝路过，说有个疯子拿着棒子和刀来了。她把杨某3让进家门，见旷文玲也朝她家跑，但没跑掉，被那疯子“蒋二娃”抓住，“蒋二娃”手拿一根一米多的木棒。她当时没戴眼镜，看得不是很清楚。她关上门朝卫生间跑，通过卫生间窗户喊她哥江某2。约一分钟后，江某2问什么事，她说旷文玲可能被杀了。江某2赶到她家院坝，见旷文玲被捅伤后倒在地上，就检查旷的伤势并送医院救治，她打电话报警。“蒋二娃”是个五十多岁的单身低保户。案发前几天，“蒋二娃”找到她，说她二爷拿了蒋的低保本给她，她拿去把蒋的低保取消了。 9、证人杨某3证实的案发时到江某4家躲避“蒋二娃”，一会儿开门看见旷文玲倒在院坝大门口及被送往医院抢救的过程与江某4证实的一致。 10、证人江某2证实的他听到江某4呼叫后赶到江某4院坝见其妻旷文玲被捅伤倒地及被送往医院抢救的情况与江某4证实的一致。他还证实，“蒋二娃”叫蒋承荣，案发前几天看着精神有点不正常，他们跟生产队领导反映过。 11、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实，2017年9月中旬的一天早上，她在家看电视时，听见杨某3跑进她家叫她女儿江某4关门，外面杀人了。江某4到厕所窗户去喊江某2，江某2到她家院坝时，他们把客厅大门打开，见旷文玲倒在她家门前，身下全是血。她老公江某3回家把旷文玲送到医院。她没看见蒋承荣杀人。蒋承荣是单身汉，五十几岁，靠低保生活，精神有点问题。案发前两天晚上，蒋承荣到她家敲门，她知道蒋有问题，没开门。 12、证人江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9月18日上午，他听说蒋承荣杀了他侄儿媳妇旷文玲。蒋承荣有精神病，当年4月，蒋承荣说要杀江某2，并准备了刀，被派出所的送到永川精神病院治疗过。案发前，蒋承荣认为他偷了蒋的低保本，然后拿给江某4去取消了蒋的低保，因此，蒋到他家找过他，他把蒋骂回去了。 13、证人江某3的证言证实，蒋承荣喜欢喝酒，一天喝几次。平时正常，喝了酒精神就异常。他知道蒋承荣认为江某1偷了蒋的低保本拿给她女儿江某4，江某4去把蒋的低保取消了，因此蒋对此怀恨在心，实际上根本没这事。2017年4月，蒋承荣磨好刀，说要杀江某2，报警后，派出所把蒋送到永川精神病院去治疗过。 14、被告人蒋承荣的供述证实，2017年7月左右，江某1拿了他的低保本和户口本，把低保本里的钱取了，使得他生活困难。同年9月16日晚，他到江某1家拿他的低保本，没拿到，后他听见江某2在旁边说要打死他，他离开。9月18日7时许，他起床后想到他反正要死了，要去收拾江家的人。他在家拿了把长约20厘米、宽约4厘米的尖刀和一根长约1.2米的锄把到江某2家去，心想遇到江家的人就杀。他走到江某2幺爷江某3院坝时，见江某2老婆旷文玲在，就丢下锄把，左手抓住旷文玲衣服，右手持刀朝旷腹部刺了一刀，旷转身弯腰，他又刺了其腹部一刀，旷再转身，他再刺了旷胸部下方一刀，旷倒地。他见旷文玲要死了，就捡起锄把，拿着刀沿原路回家，把锄把放在家门口，刀丢在家里，不久警察来了。 15、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与被害人的身份与起诉书载明一致。 上述证据，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相互印证，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蒋承荣因受精神疾病影响而妄想其低保本被江家的人偷走，致其享受的低保补助被取消，其为报复江家的人而持刀刺杀江某2妻子旷文玲，致旷受伤后医治无效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蒋承荣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又属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提出对蒋承荣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的死亡结果可能系多种原因造成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江某4、杨某3、杨某2等证人证实，旷文玲被蒋承荣捅伤后即被送往医院抢救。旷文玲住院病历、《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检验报告》、《法医病理学检验报告》证实，旷文玲肺部感染及肺动脉血栓栓塞系其腹腔多处脏器开放性损伤后继发。上述证据证实，旷文玲因肺部感染及肺动脉血栓栓塞致急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结果的发生，与其腹腔多处脏器被蒋承荣刺伤有直接因果关系，蒋承荣应对旷文玲的死亡结果承担刑事责任，辩护人亦未提供证据证实被害人的死亡系其他因素所造成，故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蒋承荣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作案工具木柄尖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马成楷 审 判 员  江 玲 人民陪审员  周 平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林栩塑 书记员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