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204民初363号原告：冼某，女，1978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颖欣，广东豪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汝炽，广东豪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廖某1，男，1976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洋，广东毅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冼某与被告廖某1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3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经审理发现本案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18年7月5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8年3月19日，原告冼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颖欣、被告廖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洋到庭参加了诉讼。2018年7月5日，原告冼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颖欣、潘汝炽，被告廖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冼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廖某1向原告冼某支付补偿款余款12万元及利息772元（从2017年12月1日起暂计至2018年1月24日止的利息为772元，从2018年1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另行计算）；2.判令被告廖某1向原告冼某支付2017年12月至2018年1月生活费6000元，并自2018年2月开始，每月30日前按月向原告冼某支付生活费3000元直至冼某终老；3.判令被告廖某1向原告冼某支付未按时支付补偿款的违约金10万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事实和理由：一、原告与被告已办理离婚登记，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与被告于××××年××月××日在高要市××诸镇人民政府登记结婚。后被告与案外人有外遇并生育一子，导致夫妻感情完全破裂。双方在协商一致的情况下，于2016年12月9日到高要区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并签订《离婚协议书》。上述《离婚协议书》就子女抚养、财产分割及违约责任等进行明确约定，《离婚协议书》的约定不违反我国强制性法律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因此，《离婚协议书》是有效协议，且对原告与被告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二、被告应立即向原告支付2017年12月至2018年1月生活费6000元，并自2018年2月开始，每月30日前按月向原告支付生活费3000元直至原告终老。根据《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第12款的约定，被告应每月30日前向原告支付生活费，自2017年12月开始，生活费的支付标准为每月3000元直至原告终老。但从2017年12月开始，被告一直怠于履行支付义务。因此，原告有权要求被告立即支付2017年12月至2018年1月补偿款6000元，并自2018年2月开始，每月30日前按月向原告支付生活费3000元直至原告终老。三、被告应立即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0万元。根据《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第12项的约定，若被告没有按期支付补偿款，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10万元。我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被告没有按时支付补偿款已构成违约，因此原告要求被告立即支付违约金10万元。综上所述，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特具状起诉，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廖某1辩称，一、被告已按《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第12项履行了义务，被告无须再向原告支付补偿款余款12万元。被告与原告于2016年12月9日签署《离婚协议书》并办理离婚登记后，被告陆续向原告支付补偿款58万元。2017年，由于市场持续低迷，生意难做，现金周转特别困难。在第三期补偿款到期前，被告向原告电话进行了解释。2018年2月14日，被告想方设法筹措现金，已向原告账户转账126000元，其中6000元为儿子廖展慷的抚养费。二、被告对原告无法定的扶养义务，被告无法继续向原告每月支付3000元生活费。1.根据《离婚协议书》，被告与原告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有财产已处理完毕，并且对夫妻共有财产的分割明显向原告倾斜。被告与原告已无夫妻共有财产可供分割。2.被告已从个人财产中，分三次向原告支付补偿款共70万元。3.离婚后，被告负担儿子廖展慷全部的抚养费、学杂费、住宿费等，已经尽了为人之父的义务。4.考虑到被告与原告离婚后的实际情况，从双方办理离婚手续后一年内（2016年12月至2017年11月），被告按每月5000元向原告支付了生活费。继续按每月3000元向原告支付生活费，被告心有余而力不足。5.被告无能力持续向原告支付生活费。《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第12项是一款附条件的协议条款。《离婚协议书》约定：若男方经济出现困难无法再支付，由双方另行协商。现由于经济持续低迷，被告经济负担沉重，被告已无能力继续向原告支付生活费。6.被告无法定义务向原告持续支付生活费。被告与原告均是具有劳动能力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本应依靠自己努力各自在社会中图生存、谋发展，被告与原告离婚后双方再无互相扶养的法定义务。况且被告与原告离婚后，双方均已再婚，原告已有自己的丈夫和再婚小孩，原告与他人再婚后有相互扶养的法定义务。如果持续要求被告向原告支付生活费，对被告显失公平。7.每月3000元的生活费，因为各种因素影响，被告的经济条件具有不确定性，且每月3000元的债务并没有到期。因此，原告请求自2018年2月开始，每月30日前按月向原告支付生活费3000元于法无据。三、被告无须向原告支付补偿款违约金10万元。如前所述，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第三期补偿款12万元在到期前，被告已通过电话向原告作了解释，要求宽限数月。在除夕前，被告想方设法筹措现金，向原告通过银行账户支付了126000元。原告的损失也就是二个半月的利息损失，被告愿意向原告支付以12万元为本金，75日的利息损失。双方约定的违约金已远远超过了原告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14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因《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原告造成的损失，被告请求人民法院予以减少，可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利息计算违约金金额。《离婚协议书》第三条财产分割问题第12款约定：男方自愿每月30日前向女方支付生活费：从2016年12月开始至2017年11月，生活费的支付标准为每月5000元；自2017年12月开始，生活费的支付标准为每月3000元，至女方终老。若男方经济出现困难无法再支付，由双方另行协商。《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第12款并非原告与被告离婚时的财产分割，不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约束。《离婚协议书》第三条财产分割问题第12款的性质是附条件的赠与条款。《离婚协议书》对原告与被告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已经分割完毕。离婚后，双方也无相互扶养的义务，该条款为双方离婚后，男方对女方的赠与条款，且是附条件的赠与条款，其所附条件为“男方经济出现困难无法再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男女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时，男方自愿，现在双方离婚已经一年多时间了，女方不但不感恩男方一年来自愿支付60000元生活费，反而强制要求男方必须每月支付3000元生活费，违反了男方自愿的原则，男方有撤销赠与的权利。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廖某1与冼某原是夫妻关系。2016年12月9日，廖某1（男方），冼某（女方），双方在肇庆市高要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签订一份《离婚协议书》约定：“男女双方于××××年××月××日在广东省××白诸镇人民政府登记结婚，结婚证编号为粤诸结字第211号，双方现因夫妻感情已完全破裂自愿离婚，并对子女抚养及财产分割问题达成以下协议：一、我们双方自愿离婚。二、子女抚养问题：1、双方结婚后生育儿子，姓名：廖展慷，出生日期：2005年6月29日，离婚后儿子抚养权归女方，男方要支付儿子的抚养费3000元/月，直至儿子年满18周岁，儿子一切学杂费、住宿费由男方承担；儿子18周岁后需要继续读书或出国深造所产生的一切学费、生活费、住宿费均由男方承担。2、男方有探望儿子的权利，双方按实际情况协商解决具体探视时间，离婚时女方没有怀孕。三、财产分割问题：1、双方没有存款及现金分割问题。2、房屋问题：坐落在肇庆市高要区南岸沿江二路28号金沙咀国际广场T16座2303（A）房（房地产权证号：粤房地权证肇字第××号，建筑面积为102.25平方米），2015年10月通过婚内赠与已登记在女方名下，现双方确认归女方所有。3、坐落在高要市××诸镇布院村民委员会布平第四村民小组房产一座（土地使用权证号为高要集用2014年第03167号，土地类型农村宅基地，土地使用面积为46.6平方米），待儿子满18周岁时，该房屋过户给儿子廖展慷，归其所有，相关过户费由男方承担。双方离婚后，双方及儿子均有权继续居住，但不能给第三人居住。4、坐落在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半岛路11号金域蓝湾红霞苑8座2301房（房地产权证号：粤房地权证佛字第××号，建筑面积为114.18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证：佛国土资源南国用2013年第0105046号），首期款及至今的供楼款均为夫妻共同财产，因购买时限购原因，该房屋登记在男方外甥陈英俊名下。该房产向上海浦东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贷款，由男方每月按时支付供楼款，待儿子满18周岁时，该房屋过户给儿子廖展慷，归其所有，相关过户费用由男方承担。双方离婚后，双方及儿子均有权继续居住，但不能给第三人居住。5、坐落在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半岛路11号金域蓝湾北区地下车库272号车位（房地产权证号：粤房地权证佛字第××号，建筑面积为28.72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证：佛国土资源南国用2013年第0105045号），登记在男方外甥陈英俊名下，男方应于2016年12月10日前协助办理过户至女方及儿子廖展慷名下，相关过户费用由男方承担。6、车牌号码为粤Ｅ×××××号牌蒙迪欧牌小型轿车，归男方所有。7、车牌号码为粤Ｅ×××××号牌梅赛德斯奔驰小轿车，归男方所有。8、上述3套房屋内的家用电器、家具归女方所有。9、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其他财产，包括但不限首饰、定期或活期存款、生活用品、个人物品等，归各自所有。10、男方确认同意向女方支付补偿款人民币柒拾万元（￥700000.00元）分期支付，具体支付方式如下：第一期在签订本协议的十日内男方应向女方支付人民币肆拾陆万元（￥460000.00元）；第二期2017年5月31日前男方应向女方支付人民币拾贰万元（￥120000.00元）；第三期2017年11月31日（笔误，应为11月30日）前支付补偿款余款人民币拾贰万元（￥120000.00元）。若男方任何一期没有按时支付款项，女方有权要求男方支付违约金10万元。11、女方收到第一期补偿款人民币肆拾陆万元的7天内，双方互相配合到婚姻登记处办理离婚手续。12、男方自愿每月30日前向女方支付生活费：从2016年12月开始至2017年11月，生活费的支付标准为每月5000元；自2017年12月开始，生活费的支付标准为每月3000元，至女方终老。若男方经济出现困难无法再支付，由双方另行协商。13、上述第9、10、11条约定款项由男方直接支付到女方下列指定账户：账号：62×××68；户名：冼某；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佛山分行。14、若男方没有按照约定支付补偿款或因离婚事宜双方任何一方提起诉讼，本协议就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财产分配约定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任何一方不得推翻。否则，违约方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20万元。15、若男方违反第三条的约定拒不办理过户手续，则女方除有权要求男方过户外，还有权要求男方支付违约金20万元。四、双方没有债权债务问题。五、我们双方自愿离婚，双方均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完全同意本协议书的各项安排，亦无其它不同意见。六、本协议自离婚申请批准之日起生效。七、本协议一式三份，男、女双方各执一份，婚姻登记机关存档一份。八、上述协议完全真实，如有虚假，愿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当日，廖某1与冼某在肇庆市高要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离婚后，廖某1支付了第一期、第二期补偿款460000元和120000元以及从2016年12月至2017年11月期间的生活费共计60000元给冼某，但第三期补偿款120000元以及从2017年12月起的生活费未支付给冼某，冼某经向廖某1追讨无果，遂向本院提出起诉。在诉讼过程中，廖某1于2018年2月14日支付了第三期补偿款120000元给冼某。又查明：2014年5月8日，廖某1在未与冼某解除婚姻关系的情况下与案外人卢柳梅生育儿子廖某2。××××年××月××廖某1与案外人卢柳梅在肇庆市高要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2017年10月27日，冼某与他人未婚生育一名女儿。2018年6月11日，廖某1与案外人卢柳梅在肇庆市高要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2018年7月5日，肇庆市高要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出具复函答复本院：经查阅本婚姻登记机关冼某自2016年12月9日离婚后到2018年7月4日婚姻登记档案，未发现当事人（冼某）离婚后有再婚记录。庭审中，冼某自述尚未再婚。此外，2018年2月6日，冼某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的申请，并提供了担保。2018年2月8日，本院作出（2018）粤1204民初363号民事裁定，在价值226772元范围内冻结、查封了廖某1名下的财产（详见冻结、查封通知书、清单）。另，当事人双方诉讼中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给予一个月时间由双方庭外协商解决本案纠纷。后因双方意见分歧太大致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为离婚后财产纠纷。根据冼某的起诉及廖某1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廖某1是否应按《离婚协议书》的约定，从2017年12月起，每月向冼某支付生活费3000元，直至冼某终老；二、廖某1迟延给付补偿款12万元，是否应按《离婚协议书》的约定，向冼某支付违约金10万元。关于廖某1是否应按《离婚协议书》的约定，从2017年12月起，每月向冼某支付生活费3000元，直至冼某终老的问题。首先，涉案《离婚协议书》是廖某1与冼某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其次，涉案《离婚协议书》是对廖某1与冼某解除婚姻关系等的涉及人身关系事项及对子女的抚养、婚姻财产分割等非涉及人身关系事项的整体安排，各事项安排密不可分，均属协议的必要条款。上述协议内容涉及人身关系的解除及以此为基础的财产分割等财产处置（包括但不限于廖某1应向冼某支付补偿款、生活费），故具有一定的人身关系和道德性质。再次，廖某1从事建材销售，有其个人经营的佛山市禅城区盛晋荣建材经营部，离婚后，廖某1分得了粤Ｅ×××××号牌蒙迪欧牌小型轿车和粤Ｅ×××××号牌梅赛德斯奔驰小轿车，且廖某1已支付2016年12月至2017年11月期间的生活费60000元给冼某，履行了部分给付义务。本案中，廖某1主张其出现经济困难，无能力继续支付生活费，但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冼某对此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支持。廖某1应按《离婚协议书》的约定，向冼某支付尚欠的生活费。从2017年12月1日起至2018年8月31日本案判决作出时止，共计9个月，按每月支付3000元，廖某1拖欠冼某生活费共计27000元，对该拖欠的生活费27000元，廖某1应依约付清给冼某。至于冼某主张的其他生活费，由于离婚时廖某1与冼某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了“若男方经济出现困难无法再支付，由双方另行协商”条款，即双方就廖某1将来经济出现困难无法再支付时，另行协商确定生活费廖某1是否支付、支付标准及支付期限等，而其他生活费廖某1将来是否支付、支付标准及支付期限等现无法确定，因此其他生活费冼某可待实际发生后再按双方约定另行主张。至于廖某1与冼某约定的生活费是否属于赠与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的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离婚协议之财产分割等财产处置（包括但不限于廖某1应向冼某支付补偿款、生活费）不宜认定为赠与。首先，离婚协议的内容通常具有复合性，是数个法律行为的混合。一般情况下，离婚协议主要包括解除夫妻关系和分割夫妻财产的内容。部分协议还包括夫妻之间的财产补偿、损害赔偿等方面的内容以及未成年子女抚养方面的内容。因法律行为以意思表示为要素，而离婚协议通常是数个行为的混合，故应依据其包含的效果意思是一个还是数个进行判断。涉案《离婚协议书》中包含的效果意思分别有解除夫妻关系、分割夫妻财产、确定子女抚养权归属及抚养费负担等，这些效果意思分别产生不同的法律后果。据此，将涉案《离婚协议书》视为数个行为的混合更为恰当。其次，离婚协议中的数个行为均为身份法律行为，它们在效力上具有关联性。身份法律行为是指以身份以及身份引起的人身关系和财产关系的产生、变更和消灭为目的的法律行为，包括形成行为和附随行为两类。所谓形成行为是指直接以一定亲属身份的发生、变更或消灭为目的的法律行为，如结婚、离婚、收养等行为。所谓附随行为是指以形成行为为前提，附随此等行为而为的法律行为，如有关夫妻财产制的约定、离婚时有关子女抚养和财产分割的协议等。离婚协议中既有形成行为，即解除夫妻关系的协议，也有附随行为，即关于子女抚养和财产分割的协议。在法律适用方面，身份法律行为应当适用民事法律行为的一般理论，如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等有效条件，但不能认为其中的附随行为可以当然地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离婚时的财产分割协议虽然以财产关系为内容，但其在效力上具有特殊性，即附随于形成行为而发生效力，附随行为即使符合了民事法律行为的一般生效要件，但如果“离婚”这一形成行为不生效，财产分割协议也不能生效。再次，离婚协议中财产分割条款具有附属性。离婚协议中对财产问题的处理往往依附于人身属性，协议中的财产问题和人身属性不可割裂、互相依赖，在民政部门登记离婚时达成的具有财产分割内容的离婚协议与解除婚姻关系密不可分，当事人通常是在综合考虑各种因素的前提下才同意登记离婚的。男女双方基于离婚事由对财产的处分，可视为一种附着于形成行为的附随行为，是“一揽子”解决方案中的一部分。该行为与一般的民事权益处分有很大的不同，系在双方婚姻关系已经解除的前提下，或者基于夫妻双方曾经共度过美好时光、或者基于夫妻、父母子女关系具有很强的伦理性、或者基于负疚心理对对方给予补偿、或者对未成年子女补偿照顾等复杂的心理而作出的。本案中，廖某1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签署《离婚协议书》应该有一个客观的判断。该协议书是双方发自内心的真实意愿，也反映了双方对财产分割等财产处置（包括但不限于廖某1应向冼某支付补偿款、生活费）的合意。在该协议书经婚姻登记机关确认并备案，不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下，对双方具有法律拘束力，廖某1应依约履行该协议。退一步说，即使认定为赠与，该情形也不是普通的赠与，而是具有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离婚是个人和家庭中的重大事项，男女双方在其中交织着人身、感情和财产等多重因素，不能等同于普通的纯赠与关系，以普通的赠与合同的视角看待离婚中的以经济帮扶或支持为表现形式的财产分割，就过于市场化而背离了婚姻的伦理性。由于离婚协议主要是为解除双方婚姻关系的目的而设，其所涉及的财产分割、子女抚养条款等均系出于解除双方身份关系的动机，因此夫妻或夫妻一方基于离婚事由将夫妻共有财产或夫妻一方的婚前个人财产“赠与”对方、子女的行为，可认定是一种目的赠与行为，具有一定的道德义务性质，属于一项诺成性的约定，无法定情形不得撤销。综上，廖某1认为双方约定的生活费属于赠与，违反了自愿的原则，其有权撤销赠与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廖某1从2017年12月起，每月向冼某支付生活费3000元是否显失公平的问题，虽然离婚后双方相互不再有扶养义务，廖某1没有给付冼某生活费的法定义务，但离婚时双方就离婚后生活费问题已经达成协议，离婚后，从2017年12月起廖某1每月向冼某支付生活费3000元的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在该协议书经婚姻登记机关确认并备案，不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下，对双方具有法律拘束力，廖某1应依约履行该协议。廖某1未在签订离婚协议后一年内请求撤销，也未提供证据证实签订离婚协议时冼某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男女双方协议离婚后一年内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财产分割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人民法院审理后，未发现订立财产分割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的，应当依法驳回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的规定，其认为从2017年12月起每月向冼某支付生活费3000元显失公平，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廖某1迟延支付补偿款12万元，是否应按《离婚协议书》的约定，向冼某支付违约金10万元的问题。涉案《离婚协议书》明确约定了支付补偿款的期限及违约责任，现廖某1迟延支付补偿款，构成违约，理应承担违约责任。但本案中廖某1与冼某双方约定的该10万元应视为整体违约应支付的违约金，而廖某1已按约定期限支付第一期、第二期补偿款460000元和120000元，共计580000元，未按约定期限支付第三期补偿款120000元，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廖某1应支付违约金17143元〔100000元×（120000元÷700000元）〕给廖凤平。冼某主张违约金赔偿的同时，主张利息损失赔偿，属于重复计算，有失公平，实际上加重了廖某1的责任。而双方在签订《离婚协议书》时已约定了违约责任，违约责任的性质为损失补偿性，即通过廖某1承担违约责任即可以补偿冼某的利息损失。故本院依法判令廖某1承担违约金，对冼某要求廖某1支付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十七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廖某1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冼某支付生活费27000元。二、被告廖某1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冼某支付违约金17143元。三、驳回原告冼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02元，案件申请费1654元，二项合计6356元（原告冼某已预交），由原告冼某负担3798元，被告廖某1负担255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义雄代理审判员  胡积民人民陪审员  廖燕玲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夏伟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