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391民初1379号原告：江苏天地钢结构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庙山路**。负责人：臧新海，该公司破产清算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乾，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林芳，男，1973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汤茂灵，江苏金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苏天地钢结构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天地公司）与被告黄林芳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乾、被告黄林芳委托诉讼代理人汤茂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１、判令被告黄林芳支付160.8万元股权转让款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3年3月1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5年10月，原告与梁洪成、朱效文共同出资1200万元设立了上海天地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天地公司），其中原告出资960万元，朱效文与梁洪成各出资120万元。2013年2月28日，原告将其160.8万元的股权转让给被告黄林芳，约定10日内付清股权转让款，但被告至今未付清转让款。被告黄林芳辩称：1、原告在上海天地公司成立后即将1200万元的注册资本金抽回，此后上海天地公司就变成一个无注册资本的空壳公司，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前期注册资本金也未补足，故无需支付股权转让款；2、根据股权转让协议关于付款时间的约定，原告要求支付转让款的权利应从2013年3月11日起算诉讼时效期间，至今已经超期。综上，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相应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审理查明：一、2005年10月，原告与梁洪成和朱效文协商成立上海天地公司，随后分别向验资户（交通银行上海浦东分行的账户：310066580018170023004）汇入资金：10月12日，梁洪成和朱效文各汇款120万元（朱效文和梁洪成在诉讼中陈述，该两笔120万元实际系原告出资）；10月14日，原告汇款9600万元。10月18日，上海天地公司经工商登记成立，注册资金1200万元，朱效文任上海天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梁洪成任监事。10月24日，上海天地公司验资户中的1200万元及利息汇入上海天地公司账户。当日起，该1200万元逐次汇入原告账户：2005年10月24日分别汇入710万元、100万元，10月25日分别汇入100万元、250万元，11月2日汇入40万元。上海天地公司在成立后，设立了多个账户。其中，在交通银行浦东分行的账户有：310066580018170243944、310066580018170024075；在农行上海期货大厦支行的账号为03×××55；在工商银行上海中山南路支行的账号为10×××68。在2010年1月1日之前，以上账户的最后余额分别为：0元（无交易）、1704.77元、3362.69元、4430.64元。以上账户自设立后，与原告设在上海的账户之间有频繁资金往来。其中，上海天地公司在工商银行上海中山南路支行账号10×××68显示，该账户收到原告在上海的账户多次转款，该账户多次转款至上海市社保基金结算管理中心。二、原告在上海设有一经营部（即双方当事人所谓的“上海分公司”，未办理工商登记），由梁洪成任负责人。2010年1月1日，梁洪成与朱效文、黄林芳、张峰、刘克强、史传洪、朱效文组成一个内部承包团队，由梁洪成代表该6人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原告签订了《企业内部承包经营合同》，约定：乙方承包上海经营部，自2010年1月1日起算；“乙方承包期间，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行承担工程项目接洽、签约、履约的所有成本和费用及损害赔偿费用，并承担乙方自己及其工作人员的工资、福利、社会保险费及差旅费和公告关系等费用……乙方承包经营的收入，在扣除各项经营成本和费用、税费及管理费后，其净收益属于乙方”。此后，梁洪成等以原告（上海经营部）的名义开展业务。梁洪成任该经营部负责人至2015年9月底，此后由黄林芳任负责人。三、2013年2月28日，原告与朱效文、梁洪成、黄林芳、张峰、刘克强、史传洪共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原告将其总计540万元的股权予以转让，其中转让给朱效文36万元、梁洪成31.2万元、黄林芳160.8万元、张峰126万元、刘克强114万元、史传洪72万元；“受让方应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十日内，向出让方付清全部股权转让价款”。此后，朱效文等6名股权受让人未向原告给付股权转让款，原告在案前一直未向该6名受让人进行催缴。四、2015年6月，原告因经营不善，向本院申请进入破产程序。6月12日，本院裁定予以受理。五、诉讼中，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传唤原告法定代表人张友峰到庭作证。关于成立上海天地公司事宜，其陈述：“我当时是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当时集团经过研究准备开展上海钢结构的承包业务，就在上海成立公司，因为公司一直没有取得资质，不具备承揽任何工程的资格，所以就没有正式开展业务。后来为了解决原告在上海分公司员工的社保问题，用了上海天地公司的名义给员工办理了社保及发放工资的事项。当时成立上海公司的注册资金大概有1000万元，这1000万元是原告提供的资金，办理完注册手续之后，因为上海天地公司没有资质不能开展业务，钱不能使用，所以又把钱转给了原告”；关于承包原告上海经营部事宜，其陈述：“2010年的时候梁洪成、朱效文、黄林芳等上海分公司的负责人，为了自行开展施工业务和原告签订了承包经营合同，我们认为是挂靠，利用原告的资质上交管理费，相应的加工业务交由原告来做。所以原告和梁洪成、朱效文、黄林芳等人是合作关系，多少钱承包工程、承包什么样的工程、最终盈亏都和原告无关”；关于转让上海天地公司股权事宜，其陈述：“因为我觉得这个公司没有实际运营，股权无所谓，所以具体留了多少股权我本人没有关注……（问：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以后，股权转让金是否要向你付款）没有付款，也不需要向集团付款，因为上海天地公司没有资产……（问：2013年2月2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之后，集团公司有无向朱效文、梁洪成等六位接受股权的被告催要过股权转让款）没有股权，也没有股权转让款。因为这个公司是零资产，没有进行实质性的股权转让，所以集团没有必要去催缴股权转让款。因为当时股东不止我一个人，还有其他股东，如果有款不催交，其他股东也不会同意的。”本院认为。一、张友峰具备证人资格。证人证言是我国民事诉讼中的一类重要的证据类型，《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二条规定：“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单位和个人，都有义务出庭作证。”所以，决定是否具备证人资格的重要条件为“是否知道案件情况”。张友峰作为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其对本案涉及到的设立上海天地公司、承包原告的上海经营部、转让上海天地公司股权等重要事实应当是知晓的，而且知晓程度是很高的，所以本院传唤其到庭作证。虽然其在原告进入破产程序后失去了对原告的管理权，且其与被告存在多年同事和合作关系，但这只能影响到其证言的证明力的强弱。至于证明力的强弱，本院自会结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判断，但不能因此否定其作证的资格。二、被告无需支付股权转款。被告关于上海天地公司系注册资金被抽逃的空壳公司、其不需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抗辩，具有合理性。首先，上海天地公司的全部注册资金在2010年1月1日之前被抽逃。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在与原告无任何真实合法交易的情况下，上海天地公司的1200万元注册资金在2005年10月24日至11月2日期间被数次转至原告账户，构成抽逃资金。故，此时上海天地公司已无注册资金。至于原告在2005年10月29日至31日从其徐州总部账户汇入上海经营部账户的750万元，不宜认定为注册资金的回流：此时上海经营部尚未被内部承包经营、未进行财务独立核算，所以上海经营部仍系由原告控制，上海经营部的行为就属于原告的行为，其收取原告总部的款项属于原告的内部转账，与上海天地公司注册资金是否回流无关。其次，原告上海天地公司和上海经营部在2010年1月1日后的新增资产和原告无关。原告上海经营部和上海天地公司分别由梁洪成和朱效文作为各自负责人，而梁洪成与朱效文自2010年1月1日起成为原告上海经营部的共同承包人，所以在无证据证明上海经营部与上海天地公司具有真实合法交易的情况下，两者之间账户互有资金往来，可认定两者在资金上存在一定的混同。根据《企业内部承包经营合同》可知：2010年1月1日之后上海经营部的收入、上海天地公司的收入均应属于梁洪成承包团队所有，与原告无关。因此，在2010年1月1日后，即使上海天地公司有新增资产，也不应成为计算转让上海天地公司股权转让款的依据。而查明的事实显示，在2010年1月1日之前，上海天地公司所有的账户的余额仅（1704.77元＋3362.69元＋4430.64元）＝9498.1元，显然双方不会将该余额作为转让“540万元股权”对应的股权转让款。再次，张友峰陈述“没有付款，也不需要向集团付款，因为上海天地公司没有资产……因为这个公司是零资产，没有进行实质性的股权转让”，这个陈述和被告的答辩意见是吻合的，而且是合情合理的。正因为双方觉得不需要支付转让款，张友峰又陈述：“所以集团没有必要去催缴股权转让款”。综合以上因素，本院认为被告关于不需要实际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主张，应当是其与原告的真实意思。三、即使原告曾享有要求被告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债权，但至其起诉时也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根据双方2013年2月2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作为受让方的被告应当在签约后10日内支付股权转让款。因被告未支付转让款，所以应当从2013年3月11日起算诉讼时效期间。在无证据证明原告向被告催缴转让款的情况下，根据《民法通则》关于普通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的规定，其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应当至2015年3月10日届满，所以至本院裁定受理原告破产申请之日2016年6月12日已经超期，丧失了胜诉权。至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的规定“债务人无正当理由未对其到期债权及时行使权利，导致其对外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前一年内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之日起重新计算上述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不适用于本案：因为根据张友峰的证言可知，原告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并没有想真正收取股权转让款，所以此后也没有进行催缴，所以不符合“债务人无正当理由未对其到期债权及时行使权利”的前提条件，不能从本院裁定受理破产之日起重新计算诉讼时效期间。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也不适用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综上，原告关于要求被告黄林芳支付股权转让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江苏天地钢结构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290元、保全费5000元（原告已预付），由原告江苏天地钢结构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修新人民陪审员  孟献勇人民陪审员  孙荣林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朱婉婷本案援引法律条文：1、《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债务人对外享有债权的诉讼时效，自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之日起中断。债务人无正当理由未对其到期债权及时行使权利，导致其对外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前一年内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之日起重新计算上述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