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9民终3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绍龙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江东花园******。法定代表人：张世昆，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波，云南衡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官卫，男，1966年6月11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普洱市宁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荣，云南标点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依蔓，云南标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云南绍龙矿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官卫采矿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永德县人民法院（2018）云0923民初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8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云南绍龙矿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波、被上诉人官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荣、李依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南绍龙矿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官卫返还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官卫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遗漏重要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张世昆向官卫出具《欠条》，《欠条》约定，无法按时退订金所产生的资金占用费30万元、本金85万元合计115万元，于2017年12月30日一次性归还等均与实际事实不符，实际上，官卫提交的《欠条》系官卫自己书写，邀约多人胁迫张世昆在《欠条》上签名、捺印，该《欠条》并未加盖云南绍龙矿业有限公司的公章，从《欠条》的内容上可以看出，该《欠条》内容混乱，条理不清，且《欠条》上表述的是“现因发包方（云南绍龙矿业有限公司）法人：张世昆无法按时退订金所产生的资金占用费30万元。本金85万元。合计115万元于2017年12月30日前一次性归还，如2017年12月30日前不归还，资金占用费按45万计算。欠条人：张世昆”。《欠条》表述的是张世昆无法按时退订金，落款是欠条人：张世昆，而不是云南绍龙矿业有限公司，公司并未与官卫就如何退还订金达成过任何协议，更未同意支付资金占用费。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云南绍龙矿业有限公司与官卫签订《永德县大雪山黑龙河石场承包合同》，官卫依合同约定向云南绍龙矿业有限公司支付承包费100万元，云南绍龙矿业有限公司也向行政机关递交了申请采矿权的相关申请资料，但一直未获得许可，但云南绍龙矿业有限公司与官卫未就合同的解除或承包费的退还达成任何书面协议，而一审判决则认为张世昆个人签名、捺印的《欠条》能够代表云南绍龙矿业有限公司，只是资金占用费的约定超过法定标准，而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等，明显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双方之间是承包合同关系，云南绍龙矿业有限公司依承包合同收取官卫的承包费，在双方无法履行合同时，应该按照合同约定退还承包费，不是向官卫借款，双方之间不存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且官卫起诉的请求是要求返还其支付的订金及资金占用费，官卫也认可双方之间是承包合同关系，不是民间借贷关系，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查明予以纠正。三，一审判决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官卫起诉要求云南绍龙矿业有限公司返还支付的订金和资金占用费，云南绍龙矿业有限公司收到订金85万元，但没有收到什么资金占用费。一审判决却要求按年利率24%计算资金占用费直至款项退清之日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且判决超出了官卫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依据《欠条》并不合理，该《欠条》落款处是张世昆个人，云南绍龙矿业有限公司与官卫签订了书面承包合同，承包合同上盖有公章，张世昆虽然是法定代表人，但张世昆在《欠条》签名、捺印并不是履行职务行为或者开展经营活动的行为，也未以公司的名义对外从事该行为，也没有公司的授权和追认。《欠条》内容是张世昆个人承诺，该《欠条》内容与承包合同相冲突且极不合理，仅12个月的资金占用费45万元，已超过公司收到款项（85万元的一半还多，严重损害了公司的合法权益，公司明显不可能同意，该《欠条》不能采信，请二审查明。公司与官卫之间是承包合同关系，合同不继续履行时，退还承包费在合同中有约定，而在双方签订承包合同后，官卫支付公司100万元之后，双方并未进一步履行合同，官卫并未产生实际损失，且在一审中官卫也未提交产生损失的证据，一审判决在官卫未产生实际损失的情况下判决按年利率24%支付资金占用费直至款项退清之日明显不公平，不合理，承包合同并未约定资金占用费，按这个标准支付资金占用费也没有法律依据，应以官卫的实际损失为限，而官卫并未产生实际损失，在一审中也未提交因此造成损失以及造成多少损失的证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从而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官卫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官卫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云南绍龙矿业有限公司返还官卫支付的订金85万元及资金占用费45万元，合计人民币13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云南绍龙矿业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7日，云南绍龙矿业有限公司与官卫签订《永德县大雪山黑龙河石场承包合同》，约定云南绍龙矿业有限公司向官卫承包永德县大雪山乡黑龙河采石场开采石料，承包期限六年（2017年1月2日起至2023年1月1日止），承包费为每年400万元，云南绍龙矿业有限公司保证官卫在签订合同后三个月内进场，如云南绍龙矿业有限公司不能按约定时间进场，云南绍龙矿业有限公司在三日内全额退还官卫先前交付的订金。合同签订后，官卫于2016年12月29日、30日分别向云南绍龙矿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世昆的银行帐户（帐号：62×××68）转帐20万元、80万元。2016年12月29日，云南绍龙矿业有限公司向原告出具了收到官卫承包永德县大雪山黑龙河采石场订金100万元的收据。之后，因云南绍龙矿业有限公司未能获得永德县大雪山乡黑龙河采石场的采矿权，导致官卫不能按时进场开采石料，2017年10月云南绍龙矿业有限公司退还了官卫订金15万元。2017年11月8日，云南绍龙矿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世昆向官卫出具《欠条》。《欠条》约定，无法按时退订金所产生的资金占用费30万元、本金85万元合计115万元，于2017年12月30日一次性归还，如2017年12月30日前不归还，资金占用费按45万元计算。2018年3月7日，官卫诉请一审法院要求云南绍龙矿业有限公司返还官卫支付的订金85万元及资金占用费45万元，合计人民币130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原、被告签订《永德县大雪山黑龙河石场承包合同》后，因被告不能履行该合同，被告法定代表人张世昆代表被告公司向原告出具欠条，承诺2017年2月30日一次性归还原告订金本金85万元、资金占用费30万元，如2017年，2月30日前不归还，资金占用费按45万元计算。此《欠条》的出具代表原、被告通过和解，达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协议，但欠条约定的资金占用费利率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关于“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关于“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不符，依法应予调整。因被告收到原告支付的100万元订金后至今，尚未支付过原告资金占用费，本院依法支持原告24％的年利率。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云南绍龙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退还官卫订金人民币850000元，并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资金占用费至款项退清之日止（2016年12月30日至2017年10月30日以本金1000000元计算，2017年11月1日至退清款项之日止以本金850000元计算）。二、驳回官卫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官卫负担2000元、云南绍龙矿业有限公司负担14500元。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不再赘述。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云南绍龙矿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世昆的签名、捺印的《欠条》是否是履行职务行为。二、一审是否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针对二审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一、云南绍龙矿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世昆的签名、捺印的《欠条》是否是履行职务行为。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未取得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采矿许可证，签订合同将矿产资源交由他人勘查开采的，人民法院应依法认定合同无效。本案中，云南绍龙矿业有限公司因未获得采石许可证而与官卫的签订的《永德县大雪山黑龙河石场承包合同》无效，云南绍龙矿业有限公司应返还定金，现双方针对返还定金问题达成的《欠条》有云南绍龙矿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世昆的签名、捺印。法定代表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职权范围内，直接代表法人对外行使职权，其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法律后果由企业单位承担。云南绍龙矿业有限公司上诉称系多人胁迫张世昆签名、捺印，《欠条》上未加盖公章，认为《欠条》是个人行为，并不是履行职务行为或者开展经营活动的行为，但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本院不予采信。二、一审是否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本院认为，云南绍龙矿业有限公司因未获得采石许可证而与官卫的签订的《永德县大雪山黑龙河石场承包合同》合同无效，云南绍龙矿业有限公司应返还定金，被上诉人官卫一审请求判令资金占用费，针对未返还定金双方签订《欠条》中约定了资金占用费。一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等规定支持认定资金占用费按年利率24%来计算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云南绍龙矿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上诉人云南绍龙矿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建   红审判员 张丽审判员杨宇红二〇一八年八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