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内04民再17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艳君，女，1968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志清，内蒙古恒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虞井峰，男，1975年5月2日出生，汉族，翁牛特旗广播电视网络公司职工。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翟松梅（系虞井峰之妻），女，1979年6月29日出生，汉族，翁牛特旗旅游局职工。二被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彩玲，内蒙古紫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翁牛特旗宏宇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翁牛特旗乌丹镇乌丹路西。法定代表人：侯雨民，系公司经理。再审申请人刘艳君与被申请人虞井峰、翟松梅，原审被告翁牛特旗宏宇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宇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翁牛特旗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25日作出（2016）内0426民初4056号民事判决。虞井峰、翟松梅不服，向本院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8日作出（2017）内04民终2511号民事判决。刘艳君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月17日作出（2018）内04民申37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刘艳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志清，被申请人虞井峰、翟松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彩玲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宏宇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刘艳君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04民终2511号民事判决，维持翁牛特旗人民法院(2016)内0426民初4056号民事判决；全部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内0426民初4056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正确、程序合法，二审法院应予维持，但是二审法院却在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凭借主观臆断猜测和不符合逻辑的推定，做出了枉法裁判，也破坏了人民法官形象，难以令人服判。一、二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按照正常程序，本案经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后，应该按照立案庭规范的案件分配程序由电脑操作员随机分配，经调查核实，本案在二审案件分配过程中，是主审法官到立案庭要去的，这足以说明主审法官与被申请人有“特殊关系”，而作出枉法裁判的原因所在。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是刘艳君在购买楼房时交纳的是全款，一审中已经提供了办理房产证前所提供的交款发票，当时刘艳君是第一个交纳全款、第一个进行装修的，如果不缴纳全款，宏宇公司和虞井峰也不会同意办理且房产登记部门也不会办理房权登记并颁发房屋产权证的。二是虞井峰是以挂靠宏宇公司的名义进行开发活动，虽然买卖楼房是以开发公司名义进行，但是售楼款都是由虞井峰收取，虞井峰为公司出具了291万元的收据，共40户，其中就包含刘艳君的6万元，这在宏宇公司提供的证据中均已经予以证实。三是交纳全款时，因钱不够，在其妹妹处借了6万元，答应办完房产证再借出房贷就还给其妹妹，当时刘艳君约定6万元房贷到账后，由虞井峰将此款转入其妹妹账户，但是6万元房贷到账后由虞井峰支取，并没有打到刘艳君妹妹账户（相互都认识），而是自行支取使用了。刘艳君以为妹妹已经支取了6万元，其妹妹以为房贷没有办出或者是刘艳君正在使用，所以谁也没谈这个事，完全是一种误会，直到2015年12月刘艳君卖房时，其妹妹说“房子都卖了，6万元借款还没给呢！”这才发现该6万元贷款其妹妹并未支取，遂到原审被告宏宇公司了解情况，才发现该贷款已经被虞井峰支取。四是按照当年的房贷政策，即使办理了房产证，再贷款也得经过开发公司账户才能办理出来。五是2009年2月就知道贷款回来，刘艳君并不否认，但是刘艳君当时以为其妹妹已经将这笔贷款支取了，明知贷款已经到位，但是并不知道这个贷款实际已经被虞井峰取走，如果知道就不会2015年12月以后才诉讼，如果知道怎么会不向虞井峰主张权益。实际上，2016年以来，刘艳君多次通过电话和见面的方式找到虞井峰，虞井峰也同意给，但其称资金紧张，以后可以还本，要求刘艳君放弃利息，当时刘艳君认为虞井峰不可能赖账，所以没有录音取证。再后来就推拖，说缓缓再给，再后来就拒绝接电话。六是本案属于不当得利之诉。根据《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31条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据此，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行使需要符合“两个”条件：一是受损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的存在。本案中，2009年2月至2015年12月，刘艳君根本不知道是谁支取，因为贷款打入宏宇开发公司账户后，是公司支取，是实际开发人虞井峰支取，还是刘艳君妹妹支取。这个事实根本不清楚，但当时刘艳君认为已经被妹妹支取，所以并未确定知晓是虞井峰不当得利；二是受损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受益人”是谁。这里同样有三个“可能受益”人，但2015年12月份以前刘艳君一直认为其妹妹已经支取。也就是说这两个条件同时具备，时效才能起算。就本案而言刘艳君在2015年12月以前是不知道不当得利的“事实”和“对方当事人或真正的受益人”的，直到经查询宏宇公司才确定该6万元被虞井峰不当得利的事实，才确定虞井峰是受益人，所以，不当得利的诉讼时效起算点应该从2015年12月开始计算，不当得利的诉讼时效是2年，2016年7月起诉，并不超越诉讼时效。2017年10月l日实施的《民法总则》第188条，将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改为3年。上诉人称应该从2009年2月开始计算诉讼期间，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6万元贷款已经被虞井峰支取使用，现在再以超越诉讼时效来抗辩，违背了诚信原则。七是刘艳君办理贷款支付购房利息，天经地义，但是刘艳君购买楼房时交纳的是全款，这笔贷款是虞井峰使用了，这等于是刘艳君支付了14694.36元的利息，让虞井峰将这笔贷款使用了6、7年，难道不应该支付这笔利息吗？虞井峰从2009年1月21日支取该6万元贷款后，至今没有给付任何本金和利息。按照法律规定，该笔贷款被上诉人使用后，应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来计算，约月利率0.6%左右，房贷年利率为5.04900%，合月利率为0.42%左右，可以看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高于房贷利率，刘艳君要求虞井峰人承担14694.36元，从利息的角度，少争取了很多，这是权利的放弃，是照顾虞井峰。不应以此为由，拒绝偿还利息。三、二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不符合逻辑、主观臆断，毫无事实依据，漏洞百出，完全是一个枉法裁判。（一）二审判决认定“除刘艳君外，未有其他购房业主与虞井峰、翟松梅因贷款发生纠纷，从而推定推定虞井峰翟松梅已将贷款发放给各购房业主”完全是个人主观臆断、逻辑混乱，且缺乏证据，明显是偏袒被申请人虞井峰和翟松梅，这里有两个问题：一是这个推理无任何证据，如果认定被申请人虞井峰和翟松梅巳经还款，那么就需要虞井峰和翟松梅提供还款证据，请问证据何在？如果按照这个逻辑来审理不当得利案件，岂不大乱。二是二审法院故意忽略刘艳君“全款买房”的事实，给刘艳君贷出的6万元款应该返还给刘艳君或按照约定转给刘艳君妹妹，而其他几十户业主是“贷款买房”，交纳的不是全款，办出的贷款当然不存在“返还”的情况，所以不可能出现起诉的情况。“刘艳君买房交纳全款后办6万元贷款”和“虞井峰将包含刘艳君的6万元在内的290万元支取”这两个事实，被申请人并没有提出异议。（二）二审法院认可被申请人称“因距今时间较长，当时支付的手续早已经丢失了”这样的抗辩意见，明显是具有偏向性。正因为被申请人没有支付证据，才谎称“丢失”。（三）刘艳君与其妹妹的“误会”完全符合常理，亲姐俩借款往来很正常，不好意思“索要”或不“谈论”很正常。“6年多的时间里，其姐妹二人从未谈论过该笔贷款，显然与客观事实不符”，这样的表述才是不符合常理。因为亲姐妹，送给刘艳君6万元都很正常。否则，如果姐妹俩知道该6万元已经被虞井峰支取，刘艳君凭什么让虞井峰一个外人使用。（四）二审判决认为：“虽然其办理贷款时提供的是其姐姐的账户，贷款下来后误以为涉案贷款打到其姐姐账户上面，但对该主张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这样的认定是错误的，因为让虞井峰将办出的贷款（全款买房）另行打到刘艳君妹妹账户，完全不需要证据证明。当时的情况是：刘艳君、刘艳君妹妹与虞井峰都很熟，刘艳君只是将其妹妹的银行卡号写在一张纸上，留给了虞井峰，但是虞井峰并没有按照约定打款，自行支取使用了。这样的情况，法院让刘艳君提供什么样的证据证实，谁能预料到将来得打官司，需要录音录像，这显然不符合熟人之间的办事常理。被申请人虞井峰、翟松梅辩称，一、再审申请人的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申请人所述与实际明显不符，且不符合常理。涉案的贷款申请人在2009年2月21日就开始还款，也即此时申请人就知道贷款下来的事实，至2015年12月份，申请人将贷款还清，期间申请人曾有逾期偿还的情况，这些事实足以说明申请人早已收到贷款。如申请人没有收到贷款，那么其早就应在偿还贷款时向答辩人主张权利。二审法院在查清以上事实的基础上，作出判决完全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申请人在一二审庭审及再审叙述的事实前后矛盾，一审时申请人称贷款发放到刘艳君名下，后又称发放到其妹妹名下，再审时又称与妹妹商量好发放到姐姐名下，前后矛盾的陈述完全能够证实其虚假事实的存在，否则不能有其他解释。三、申请人所谓的因为“误会”才没有索要更是不符合常理，因为房屋是申请人购买，且是申请人办理的购房贷款，答辩人支取贷款后，都是发放到每一个房主的手里，不可能发放到与房屋没有任何关联的其他人手里。况且，申请人的家和店铺与答辩人当时的售楼处距离不足10米，每个房主都关心的问题，申请人说其不知道，这不符合正常人的思维。其办理贷款的行为已经证实其没有富裕到对6万元贷款不在乎的程度。因此其再审请求没有任何的事实依据。四、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一审时案件是简易程序审理的。在2016年8月26日立案的，至2017年2月15日才出具的判决，时间长达五个半月，卷宗中没有中止的情形，严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原一审判决不仅认定事实错误，且程序违法，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该判决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五、申请人的权利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申请人自2009年2月就偿还贷款。此时如申请人没有收到贷款，就应向答辩人主张权利。自2009年2月至其2016年起诉时七年时间，申请人并没有向答辩人主张过任何权利，足以说明双方之间不存在不当得利之债或其他纠纷，其权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二审法院(2017)内04民终2511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法院应予维持。原告刘艳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虞井峰、翟松梅立即返还所支取原告的购房贷款本金6万元及贷款利息14694.36元，并以74694.36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房屋贷款本息付清之日止；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虞井峰、翟松梅、宏宇公司在法定期间内未作答辩，亦未到庭主张任何权利，视为承认原告在本案中所主张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虞井峰擅自支取了原告的贷款并使用，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给原告造成了利益上的损失，故原告要求被告虞井峰承担偿还贷款本息，并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经审理查明，被告虞井峰与翟松梅系夫妻关系，涉案的欠款系夫妻共同债务，故原告要求被告翟松梅承担偿还欠款本息，并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该院亦予以支持。由于涉案的贷款系被虞井峰支取，与被告宏宇公司无关，故原告要求被告宏宇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虞井峰、翟松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所支取原告的购房贷款本金6万元及贷款利息14694.36元，并以74694.36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房屋贷款本息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虞井峰、翟松梅不服，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刘艳君的一审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刘艳君自宏宇公司处购买了位于××旗号住宅楼一处，该房屋系虞井峰借用宏宇公司资质开发建设，虞井峰系该房屋的实际开发人。刘艳君交纳全部购房款后，又申请由宏宇公司为其办理了购房贷款6万元。2009年1月21日虞井峰从宏宇公司支取了包含刘艳君贷款在内的291万元贷款。后刘艳君自2009年2月21日起按月已将贷款本金及利息偿还给了银行，将房屋出售给了他人。现刘艳君主张涉案贷款6万元被虞井峰、翟松梅支取后，未支付给刘艳君，请求虞井峰、翟松梅立即返还所支取刘艳君的购房贷款本金6万元及贷款利息14694.36元，并以74694.36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房屋贷款本息付清之日止。二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刘艳君申请购房贷款6万元，及虞井峰、翟松梅从宏宇公司将该款支取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本案关键是虞井峰、翟松梅支取该款是否已支付给刘艳君。对此，虞井峰、翟松梅抗辩称，涉案贷款早已支付给刘艳君，否则为什么时隔6年多刘艳君才向二人主张权利，另外，因距今时间较长，当时的支付手续早已丢失了。本院经审查认为，虞井峰、翟松梅虽未能提供向刘艳君支付涉案贷款手续，但是其从宏宇公司共支取了290余万元的贷款，涉及几十户购房业主，但除刘艳君外，未有其他购房业主与虞井峰、翟松梅因贷款发生纠纷，从而推定虞井峰、翟松梅已将贷款发放给各购房业主。另外，从刘艳君2009年始终偿还贷款本息看，其知道贷款已经下发，虽然其称办理贷款时提供的是其姐姐的账户，贷款下来后误以为涉案贷款打到其姐姐账户上面，但对该主张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假使留的是其姐姐的账户，那么6年多的时间里，其姐妹二人从未谈论过该笔贷款，显然与客观事实不符。综上，刘艳君称虞井峰、翟松梅未给付其涉案贷款的主张，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翁牛特旗人民法院（2016）内0426民初4056号民事判决；即：一、虞井峰、翟松梅于十日内返还所支取刘艳君的购房贷款本金6万元及贷款利息14694.36元，并以74694.36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房屋贷款本息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刘艳君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二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申请人刘艳君与被申请人虞井峰、翟松梅对于刘艳君购房贷款6万元及虞井峰将该款支取的事实均无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为虞井峰支取该款是否已给付刘艳君一方。刘艳君称指示虞井峰将贷款打入其妹妹账户内，此后一直未过问此款是否已给付，至2015年12月份卖房时，才得知该款已由虞井峰于2009年支取，但未交付给刘艳君妹妹，而虞井峰、翟松梅则辩称该款已给付刘艳君，但对于该抗辩理由，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因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因涉案6万元系贷款，在贷款期间刘艳君一直偿还着利息，故其请求利息的主张应予支持。综上，本院二审认定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内04民终2511号民事判决；二、维持翁牛特旗人民法院（2016）内0426民初4056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8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66元，由虞井峰、翟松梅负担；邮寄送达费80元，由各方均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景娥审判员 高海霞审判员 吕 岩 二○一八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王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