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01民终2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覃钰銏，女，1972年1月16日出生，壮族，住上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俊丞，男，1965年12月4日出生，壮族，住上林县，系上诉人覃钰銏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青羊北路158号。组织机构代码：13715635-6。 法定代表人:赵昔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志铭，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北京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洲，男，1971年6月30日出生，壮族，住上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蓝启精，男，1962年8月28日出生，壮族，住上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家祥，广西金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宜豪，男，1974年7月1日出生，壮族，住上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焕贤，广西林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覃钰銏因与常州市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州市政公司）、陆洲、蓝启精、黄宜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林县人民法院（2016）桂0125民初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本案争议事实进行了证据核对、辩论和调解。上诉人覃钰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韦俊丞，被上诉人常州市政公司的诉讼委托代理人汤志铭，被上诉人陆洲，被上诉人黄宜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焕贤，被上诉人蓝启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家祥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覃钰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常州市政公司归还其借款本金283110元并支付利息。理由是：本案的争点是借条上的款项是合伙投资款还是借款。一审法院认定为合伙投资款是错误的。一、适用法律错误。依照招投标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常州市政公司应当依约完成中标项目，显然，股东协议书的约定违反了该条规定。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借条内容明确，借款人处有中标人常州市政公司任命的工地负责人陆洲签字，并加盖四标段项目经理部的公章。项目经理部是承包人常州市政公司的非常设机构，不具有独立法人，陆洲在借条上盖章确认借款事实的行为，应由常州市政公司承担责任。而蓝启精、黄宜豪、覃钰銏等三人没有常州市政公司的任命书，只能认定是陆洲聘请的务工人员，该三人在借条上签字只能认定该借条的事实存在项目经理部借款。二、股东协议书与借条是两件事，以股东协议书推翻借条是错误的。股东协议书签订于2010年1月9日，而借条最早的借款时间为同年12月5日，协议书签订在借条之前。因周转资金不足，为保证工程顺利进行，陆洲以项目经理部的名义借款是正常履职行为。三、发包人（业主）与中标人（承包人）签订合同协议书，明确涉案工程项目是按进度计量支付工程款，发包人是经过国家有关部门立项、审批工程项目后组织招投标，中标人不需要投资。只有中标人开工需要启动资金和施工中支付工程款不及时，周转资金困难才需要借款。由于中标人未从公司向该工程项目垫付资金，陆洲为保证工程正常运转，不得不向他人借款。本案借款事实不可避免。四、一审判决认定借条未盖常州市政公司印章，本案款项无证据证明进入常州市政公司是错误的。在涉案工程施工中，以项目经理部的名义申请支付工程进度款、对外发生的借款、欠款行为，都是盖项目经理部的印章，没有盖常州市政公司的印章。一审判决否认项目经理部履职的法律效力是错误的。五、常州市政公司常州市政（2009）181号任职通知明确授权陆洲负责财务管理及工程预结算工作，陆洲在借条上加盖项目经理部印章的行为属代表常州市政公司的履职行为。六、常州市公安机关出具的询问笔录是口供证据，不能推翻借条实物证据。七、覃钰銏提交一审法院（2012）上民一初字第510号民事判决书等生效判决的证据，证明其他借款事实与本案的时间段、借款人四标段项目经理部、有关人员签字、加盖项目经理部印章等事实一致，一审法院却作出不同认定和判决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常州市政公司辩称，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陆洲、黄宜豪、蓝启精坚持其一审的答辩意见。 原告覃钰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常州市政公司归还欠款283110元及支付利息。 一审法院查明：常州市政公司中标承建忻城周安至宾阳新桥二级公路工程第四合同段后，成立了项目部，并于2009年5月任命陆洲为项目部负责人。之后，陆洲、蓝启精、黄宜豪、覃钰銏开始共同投资常州市政公司中标的四标段项目。陆洲为项目部负责人，蓝启精负责协助陆洲审核财务工作，覃钰銏为出纳，黄宜豪的配偶温桂莹为会计。2009年11月8日，陆洲、蓝启精、黄宜豪、覃钰銏四人签订了一份《股东协议书》，约定由其四人共同投资常州市政公司中标的四标段项目，所投资金原则上全部用于生产，各股东风险分担、利润共享，股东收回成本时按投资比例领取相应款项。四人当日确认陆洲、蓝启精、黄宜豪、覃钰銏已投资分别为20万元、29.85万元、22.5万元、28万元。2010年1月9日，陆洲、蓝启精、黄宜豪、覃钰銏以股东身份签署确认了四标段项目“股东投资额”，确认至2010年1月止，蓝启精投资32万元、覃钰銏投资32万元、黄宜豪投资35万元、陆洲投资25万元。2010年12月5日、12月8日、12月17日、12月19日、12月22日、2011年1月12日、1月30日、2月23日、3月3日、6月5日，陆洲、蓝启精、黄宜豪、覃钰銏以项目部的名义向覃钰銏出具十份借条，承认借到覃钰銏共283110元。除2011年1月12日的借条没有蓝启精签名外，其余九份借条四合伙人均在借条上“借款人”处签名，并盖上项目部公章。覃钰銏认为是项目部向其借款未还，该借款应由常州市政公司归还，遂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常州市政公司支付欠款283110元及逾期利息。经常州市政公司申请，原审法院依法追加陆洲、蓝启精、黄宜豪为被告参加诉讼。 庭审中，覃钰銏主张借款人是项目部，陆洲等人是确认借款用于工程施工，陆洲等人不是实际借款人。原审法院向覃钰銏释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为合伙协议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但覃钰銏仍坚持原来的诉讼请求。 另查明，2014年4月24日，常州市公安局天宁分局对陆洲进行询问，陆洲接受询问时叙述“四标段项目是我、覃钰銏、黄宜豪、蓝启精四个人合伙的”、“我、覃钰銏、黄宜豪、蓝启精都是以合伙人的形式向工程项目部垫资的”、“覃钰銏垫了二十几万，黄宜豪和温桂莹加起来四十几万”、“大家借钱给项目部实际上是一种投资”。2014年4月23日，蓝启精接受常州市公安局天宁分局询问时叙述“我和陆洲、覃钰銏、黄宜豪是四标段的合伙人”、“我大约出资五十万至六十万左右，其他人出资情况也和我差不多”、“借款是项目部投资工程的钱”。陆洲持有项目部公章。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陆洲、蓝启精、黄宜豪、覃钰銏于2009年11月8日签订的《股东协议书》，对合伙出资、盈余分配及如何经营管理等作出约定，四人还在两份股东投资额清单上签名确认各自已经实际投资的金额，陆洲、蓝启精接受常州市公安局天宁分局询问时也承认四人合伙投资本案四标段项目，可以认定陆洲、蓝启精、黄宜豪、覃钰銏存在个人合伙关系，并且已实际合伙投资承包本案四标段项目。虽然本案借条上“借款人”处盖有项目部印章，并载明是项目部借款，但项目部印章为陆洲持有，借条上未盖有常州市政公司的印章，而且没有证据证明本案款项进入常州市政公司的账户，综合全案证据，原审法院认为覃钰銏与原审被告之间并未真正发生过民间借贷关系，本案中借条形成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合伙关系，本案借条上的款项是合伙投资款，而不是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本案中，原审法院已经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向覃钰銏行使释明权，告知其变更诉讼请求，但覃钰銏坚持其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覃钰銏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此覃钰銏主张借款人是项目部，陆洲等人是确认借款用于工程施工，陆洲等人不是实际借款人，要求常州市政公司支付欠款283110元及逾期利息，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覃钰銏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供。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款项的性质及被上诉人常州市政公司应否对涉案款项承担偿还责任。 本院认为，首先，283110元的性质认定问题。各方当事人对借条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仅对其合法性和关联性存在异议。本案中，股东协议书、股东投资额清单以及个人陈述均证实了四个合伙人以借款的方式向项目经理部投资。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陆洲、蓝启精对其内容均无异议，黄宜豪则主张该笔录与本案无关。据此，四个合伙人中有两人认可覃钰銏系合伙投资而否认借款事实的存在。在常州市政公司和蓝启精已举出股东协议书、股东投资额清单和询问笔录佐证其上述主张的情况下，覃钰銏未能举出借款交付凭证进一步证明283110元属于借款，故一审法院认定该283110元不属于借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其次，关于常州市政公司应否对该款项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陆洲、蓝启精、黄宜豪、覃钰銏合伙投资承包本案四标段项目。在“借款人”落款有四个合伙人签字确认，符合陆洲、蓝启精、黄宜豪、覃钰銏合伙承包本案工程的实际。借条中“借款人”落款加盖项目部印章，常州市政公司是否应对该款项承担偿还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陆洲、黄宜豪、覃钰銏等三人上诉主张其与常州市政公司不存在分包或转包关系。但是，从陆洲、蓝启精、黄宜豪、覃钰銏的股东协议书确立的合伙投资四标段工程项目经营部及各合伙人实际出资及施工行为，可以认定四个合伙人起码是实际施工人。四合伙人向他人借款垫付工程款或投资垫付工程款，已物化到涉案工程项目中。四合伙人对外承担借款本息的返还责任后，从工程结算中收回垫付的资金并希望有所盈利，这才是本案真实的法律关系。四合伙人在工程尚未结算、合伙体也未进行清算的情况下，推卸清偿责任，与事实、法律不符。其次，陆洲是该项目部负责人，对项目部公章具有独立的支配权，合伙人中蓝启精负责协助陆洲审核财务工作，覃钰銏为出纳，黄宜豪的配偶温桂莹为会计，因此，项目部实际为合伙体把控，其合伙体与项目部混同。即使本案借款确实存在，其也是四合伙人为实现上述合伙盈利目的而采取的行为，常州市政公司一直没有对本案讼争的借款行为追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借款人或借款责任主体应确定为四个合伙人，借款合同的权利义务不及于常州市政公司。因此，覃钰銏要求常州市政公司承担偿还责任，于法无据，一审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至于覃钰銏提交的常州市政公司承担责任的相关判决书，经审查，这些判决书或案由不同，或原告主体与项目工程部无关，故覃钰銏根据以上判决要求常州市政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依据。 综上所述，上诉人覃钰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46元，由上诉人覃钰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韦美云 审判员  宋桂芬 审判员  梁世平 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李佳萍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