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1民终119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宏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中原区棉纺西路**。法定代表人：刘明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华阳，河南尚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肖，女，汉族，1989年5月30日出生，住郑州市中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内蒙古诺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宏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肖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8）豫0102民初4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宏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华阳、被上诉人李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宏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8）豫0102民初4211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诉涉工程项目因建设施工企业在施工过程中大气污染治理政策强制性规定的影响导致逾期完工，并导致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延期交房；同时，诉涉工程项目西侧的市政道路百花路长期没有修通，造成工程项目雨水管网、污水管网、电力管网铺设严重滞后，因市政工程造成的停工的时间在上诉人逾期交房的期间中应当扣除。故应当免除上诉人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被上诉人李肖辩称：1、本案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上诉人提出上诉完全是拖延时间。2、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称大气污染不属于不可抗力，只是客观因素。且根据合同第九条规定，发生不可抗力之日起30日内，应告知被上诉人。上诉人在合同履行期间内并未如实告知。3、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8年6月27日作出（2018）豫01民终8028号等十份判决书，判决书中涉案的房屋与本案涉案的房屋均属同一小区、同一事实、同一理由，但判决结果为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原判。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李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宏江公司赔偿李肖违约金4547.01元；2、本案诉讼费由宏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以下事实：1.李肖、宏江公司双方对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形式及约定内容没有异议。该合同主要内容如下：2016年6月19日，李肖、宏江公司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李肖以757835元购买宏江公司开发的位于嵩山北××、××西××单元××房；房屋建筑面积99.47平方米；交房时间为2017年5月31日前；如遇不可抗力，且出卖人在发生之日起30日内告知买受人的，除双方协商同意解除合同或变更合同外，出卖人可据实予以延期；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约定为：逾期超过60日后，买受人有权解除合同；买受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自双方约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2.李肖、宏江公司双方均认可以下履行行为。李肖依约已向宏江公司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宏江公司晚于双方约定的交房时间，于2017年7月31日将约定房屋交付予李肖。3.李肖、宏江公司双方对宏江公司逾期交付房屋的行为是否存在法定或约定的免责事由发生争议。诉讼中，宏江公司主张造成其延期交房的原因有三：其一，重污染天气原因；其二，案涉项目西侧市政道路修建原因；其三，郑州市规划局验收工作进展缓慢原因。针对宏江公司主张的其一原因，宏江公司依据《郑州市大气污染防治条例》第二十八条以及郑州市人民政府印发的《郑州市重污染天气应急预案》（郑政文[2016]170号）第五条的规定，主张停工时间多达90多天。基于李肖的反驳，一审法院认为，《郑州市大气污染防治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在大气受到严重污染、发生或者可能发生危害公众健康和安全的紧急情况下，市人民政府应当及时发布空气重污染预警信息，并按照应急预案采取责令有关企业停产或者限产、限制部分机动车行驶、禁止燃放烟花爆竹、停止工地土石方作业和建筑拆除施工、停止露天烧烤、减少或者停止幼儿园和学习户外体育课等应急措施。”据此，宏江公司虽未主张大气污染属不可抗力，实则意欲表述政府因大气污染而发布有关作业禁令导致其停工90多天应当免责。《郑州市大气污染防治条例》第二十八条仅规定市人民政府应当采取责令有关企业停止工地土石方作业等紧急措施。宏江公司自诩为上述紧急措施下的“停止工地土石方作业”的关联企业并停工90多天，不仅混淆、混同房地产开发企业与建设工程施工企业的性质、主体，更是回避房地产开发企业与建设工程施工企业间的经营风险，并欲将风险转嫁李肖；同时也是对法治政府鼓励环保施工、制止污染作业行政行为的莫名猜忌。针对宏江公司主张的其二、其三原因，因宏江公司缺少与其主张的免责举证之间的司法逻辑关联。即宏江公司并没有举证证明涉案西侧市政道路修建的具体起止时间及对宏江公司逾期交房的具体影响、涉案房屋验收缓慢的具体行为表现及对宏江公司逾期交房的具体影响等。故宏江公司主张的以上三点免责事由与应当免责间缺少法定或约定的适用认证推理及证据支撑，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综上，宏江公司现有免责举证，不能充分证明其所主张的适用法定或约定免责事由的相应认证规则和认证法律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宏江公司不能因其所谓第三方原因而免除本案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李肖、宏江公司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宏江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逾期交房行为存在法定或约定的免责事由，应当依法承担违约责任。参考逾期交房违约行为对买受人不能如期占有使用房屋的影响，李肖、宏江公司双方约定的逾期交房违约金标准，相较李肖已交房款的金额和时间以及宏江公司售房对价利益的全部实现和时间，该违约金仅从日万分之一比例的角度不存在约定过高和不应补偿情形。综上所述，李肖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针对宏江公司免责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一条、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九条之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有利于节约资源、保护生态环境。上述条款统一体现了“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绿色原则。大气污染防控及治理、环境保护等已成为我国一项基本国策，并已应在实践中得到长期坚持。作为开发商的宏江公司，保护生态环境是其基本法律义务，其在从事房地产开发及销售过程中应当全面关注开发地域季节气候规律与开发施工状态的关系，合理安排开发进度、理性确定售房合同所涉及的履行期间和期日等；若确存在不可抗力或其他法定、约定逾期免责之情形，则应当从系统管理角度，依照法定程序或约定条件及时固定相关证据、及时履行通知等避免损失扩大的防护义务，避免纠纷的产生。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判决：被告河南宏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肖支付违约金454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宏江公司河南宏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确认的事实同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因大气污染防控等环境治理因素所导致的停工，以及市政道路工程施工问题所导致停工是否应当顺延交房。本院认为，多年来环保问题日渐突显，环保问题严重影响了人民生产、生活。生态环境是关系民生的重大社会问题。广大人民群众热切期盼加快提高生态环境质量。为治理大气污染、提升环境质量，2013年9月“大气十条”发布，打响了蓝天保卫战。从产业结构调整到清洁能源替代，从淘汰老旧车辆到围剿“散乱污”，大气污染治理成效逐步显现，人民群众的蓝天幸福感不断增强。2017年，我国圆满实现“大气十条”目标，但大气污染依然严重，某些特征污染物和部分时段、部分地区恶化，对人民群众生产生活造成较大影响。《郑州市大气污染防治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在大气受到严重污染、发生或者可能发生危害公众健康和安全的紧急情况下，市人民政府应当及时发布空气重污染预警信息，并按照应急预案采取责令有关企业停产或者限产、限制部分机动车行驶、禁止燃放烟花爆竹、停止工地土石方作业和建筑拆除施工、停止露天烧烤、减少或者停止幼儿园和学校户外体育课等应急措施。”为有效应对不利气象条件下空气污染，针对可能发生的重污染天气，郑州市人民政府先后下发了《郑州市空气重污染日预警应急工作方案（试行）》（郑政〔2013〕22号）、《郑州市重污染天气应急预案》（郑政文[2016]170号）等文件；根据《郑州市重污染天气应急预案》，将重污染天气分为蓝色预警、黄色预警、橙色预警、红色预警，并分级采取Ⅳ、Ⅲ、Ⅱ、Ⅰ级响应措施，主要包括：健康防护措施、建议性应急措施和强制性应急措施；在Ⅲ、Ⅱ、Ⅰ级响应强制性应急措施中，均规定有：建筑施工工地停止室外施工作业，施工工地停止开挖、回填、场内倒运、掺拌石灰、混凝土剔凿等土石方作业，停止城市建筑拆迁、建筑工程配套道路和管沟开挖作业、裸露场地增加洒水降尘频次等。根据郑州市相关数据，2016年11月份至2017年4月份，郑州市多次发布重污染天气黄色预警、橙色预警、红色预警，郑州市人民政府也多次启动重污染天气Ⅲ、Ⅱ、Ⅰ级响应。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后，诉涉工程项目施工过程中，因郑州市多次启动重污染天气Ⅳ、Ⅲ、Ⅱ、Ⅰ级响应，诉涉工程项目施工单位根据政府及相关部门的指令暂时停止施工的事实客观存在；施工单位根据政府及相关部门大气污染综合治理的要求暂时停止施工的事实，超出了上诉人宏江公司的可控制范围，应当认定为上诉人宏江公司存在非因自身原因造成的逾期交房的情形；但是上诉人宏江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其非因自身原因造成的逾期交房的实际天数，故根据郑州市重污染天气Ⅳ、Ⅲ、Ⅱ、Ⅰ级响应的启动频次、持续时间，并结合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合同签订时间、约定交房时间、逾期期间等实际情况，本院认为，上诉人宏江公司应顺延交房的时间以其逾期交房的天数的20%计算为宜。关于市政工程施工问题，是上诉人宏江公司在开发建设诉涉工程项目过程中，以及在与被上诉人李肖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过程中需要考虑的因素之一，该因素在其可预见范围之内，故不应归属于其逾期交房的合理原因。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8）豫0102民初4211号民事判决内容，即“被告河南宏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肖支付违约金4547元”为：河南宏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肖支付违约金3638元（757835元×0.1‰×60天×80%）（四舍五入，精确到整数）；二、驳回李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河南宏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河南宏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亮审判员 谢宏勋审判员 曹逢春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任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