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106民初9978号 原告：四川冠佳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沙湾7-2幢5号。 法定代表人：吴朝霞，职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洪麟，四川千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蓉，女，1953年11月4日出生，汉族，系四川冠佳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股东。 被告：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实验区成都市天府新区宁波路东段377号1幢21-22层。 法定代表人：杨延昭，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立河，四川广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敬宾街3-1号。 法定代表人：段广和，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宇，男，1994年1月26日出生，汉族，系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车卉，女，1988年7月20日出生，汉族，系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员工。 被告：四川众意达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永丰路24号附1号国际花园3栋3单元。 法定代表人：廖为，职务：执行董事兼经理。 原告四川冠佳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冠佳公司）与被告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九局公司）、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九局成都分公司)、四川众意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意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1月15日立案后，被告中铁九局成都分公司对本案管辖提出异议，并不服本院驳回其管辖异议申请的裁定，提出上诉。后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裁定驳回了中铁九局成都分公司的上诉。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原告冠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蓉、董洪麟，被告中铁九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宇，被告中铁九局成都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立河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众意达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冠佳公司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决三被告退还原告保证金10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原告支付保证金之日起以未退还的保证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退还之日止），三被告相互承担连带责任；2、诉讼费、保全费由三被告承担。诉讼中，冠佳公司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解除原告与被告中铁九局成都分公司于2016年7月11日签署的《工程施工框架协议书》。事实及理由：被告中铁九局成都分公司为被告中铁九局公司在成都设立的非法人组织，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2016年7月11日，原告与被告中铁九局成都分公司达成为签订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的意向并签署意向性协议（即《工程施工框架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原告作为被告作业队，被告将其承建的合川工业园区项目工程中约2.5亿元施工任务承包给原告，施工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土地整理及市政基础工程约1.25亿元，科技大楼及其他房建约1.25亿元；原告支付的工程合同履约保证金原则为总合同额的10%，合同签订后三日内先缴纳4%的现金履约保证金约1000万元；保证金支付至中铁九局成都分公司指定银行账户（户名为众意达公司）；未尽事宜以补充协议和正式的分包合同为准。2016年7月12日，原告向众意达公司支付1000万元。原告支付保证金后，多次要求被告签署正式分包合同，被告以种种理由拖延至今，致使原告签署《工程施工框架协议书》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原告起诉来院，请求判如所请。 中铁九局成都分公司、中铁九局公司辩称，原告签订的框架协议中加盖的中铁九局成都分公司的公章系伪造的，答辩人申请进行鉴定。另本案系刑事案件，应另案处理。三被告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原告提出的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违反法定程序，请求法院予以驳回。 众意达公司未到庭，亦未提出书面答辩意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7月11日，中铁九局成都分公司作为甲方，冠佳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工程施工框架协议书》约定，甲方承建的合川工业园区项目工程，甲方是该项目的施工总承包单位，乙方是甲方的合格分包单位；甲方作为施工总承包单位……确定承包给乙方2.5亿元的施工任务，施工内容包含但不限于土地整理及市政基础工程1.25亿元，科技大楼及其他房建约1.25亿元，以及本项目变更涉及的增减工程的施工任务，工程进场时间以甲方和业主的时间约定为准，工期约26个月；工程合同履约保证金原则为总合同额的10%，合同签订后三日内先缴纳4%的现金履约保证金1000万元，随工程进度逐步返还……乙方将保证金支付到甲方指定银行账户：指定银行账户户名为四川众意达商贸有限公司，开户银行为工行资阳乐至帅乡大道支行，账号为2312……090；等等。中铁九局成都分公司在协议甲方处加盖公章，案外人廖洪治在甲方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处签名；冠佳公司在协议乙方处加盖公章，并加盖法定代表人吴朝霞名章。 2016年7月12日，冠佳公司向上述《工程施工框架协议书》中甲方指定的众意达公司银行账户转账1000万元。次日，众意达公司出具《收据》两份（编号分别为0067091、0067092）载明，收到冠佳公司合川工业园区工程履约保证金各500万元（共计1000万元），并备注“代中铁九局成都分公司收”。 庭审中，中铁九局成都分公司对上述《工程施工框架协议书》中所加盖的中铁九局成都分公司印章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司法鉴定。冠佳公司对鉴定必要性提出异议，认为中铁九局成都分公司在管辖异议《上诉状》中已自认与冠佳公司签订了上述协议，且有大量证据证明中铁九局成都分公司即为上述协议甲方。 另查明，中铁九局成都分公司不服本院驳回其管辖异议的申请，向本院提交的管辖异议《上诉状》中“事实理由”部分载明，上诉人（即中铁九局成都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即冠佳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框架协议书》约定的工程项目位于重庆合川区工业园，但该合同在被上诉人冠佳公司交纳保证金后，双方未实际履行该合同，该案件系冠佳公司索要保证金的诉讼，不涉及具体施工问题；等等。 再查明，2016年7月11日，冠佳公司股东胡蓉添加王钦凯为微信好友。2016年7月20日，胡蓉向王钦凯发送微信信息称“王总、我周五来拿收据可以吗？”，王钦凯回复称“嗯，请和严平联系”。 2016年8月19日，胡蓉与王钦凯电话138××××3659联系，王钦凯称当天已到合川，同行还有“廖总”；等等。 2017年12月8日，冠佳公司与四川千毫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冠佳公司与中铁九局成都分公司合同纠纷事宜，委托该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作为委托代理人，冠佳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12万元；等等。2018年1月11日，四川千毫律师事务所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收到了冠佳公司支付的律师费共计12万元。 本案诉讼中，冠佳公司向本院提出保全申请，并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为保全提供了担保；冠佳公司于2017年11月23日向该公司支付了其他财产保险服务费共计21600元。 2018年7月23日，四川玲路酒店有限公司向四川千毫律师事务所出具《调取证据的回函》载明，……2015年4月2日，中铁九局所属的中铁九局乐至县天池镇安置房工程项目经理部与我公司签署了《客户消费协议》，该协议约定中铁九局所属的工作人员可在我公司经营的酒店进行住宿、餐饮、会议、娱乐等消费，可由授权人签单挂账；同时，指定其工作人员王钦凯（职务：项目经理，联系电话：138××××3659）为授权签单消费确认人；签署协议后，中铁九局工作人员王钦凯、廖洪治、严平等人多次在我酒店入住（入住均进行了实名登记，该登记记录与公安系统联网），入住消费款项均挂账在中铁九局名下，至今尚欠我公司消费款未予结算。该回函所附附件有：1、四川玲路酒店有限公司（甲方）与中铁九局乐至县天池镇安置房工程项目经理部所（乙方）签订的《宏扬·玲路酒店客户消费协议》，协议中约定的乙方授权签单消费确认人为王钦凯，职务为项目经理，联系电话为138××××3659。2、酒店住宿记录，载明了廖洪治、严平等6人于2015年5月5日至6日同时入住该酒店；王钦凯、廖洪治等7人于2015年7月16日至17日同时入住该酒店；王钦凯、廖洪治、严平等6人于2015年10月13日至14日同时入住该酒店；廖洪治、王钦凯等5人于2016年7月12日至13日同时入住该酒店；廖洪治、王钦凯等3人于2016年9月26日至27日同时入住该酒店；王钦凯、车卉（本案中铁九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于2016年11月23日至24日同时入住该酒店不同房间。 另查明，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8日依法作出（2016）川0903民初380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载明，该案被告中铁九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分别为王钦凯、郑宇，两人均系中铁九局公司的员工。 2017年12月27日，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7）川20民初10号《民事判决书》，审理查明以下事实：……2014年3月16日，中铁九局成都分公司为甲方与陕西省晨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为乙方签订了《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本工程施工过程中，中铁九局成都分公司分23次向原告支付工程进度款3504万元，支付的方式部分为中铁九局成都分公司直接划转至原告所实际控制本工程银行专户，部分为欣源泰公司、众意达公司、陈近之等代中铁九局成都分公司支付；等等。 2018年2月23日，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8）川20民终106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以下案件事实：2016年9月，资阳市移山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乙方，该案原告，以下简称移山公司）与中铁九局成都分公司（甲方，该案被告）签订《工程施工协议书》……协议约定的内容包括但不限于：甲方作为施工总承包单位，甲方进行单位工程的具体划分，确定承包给乙方约1.5亿元的施工任务，施工内容包含但不限于土地整理及市政基础工程、科技大楼及其他房建；工程合同履约保证金为总合同额的10%，合同签订后五日内缴纳300万元，随工程进度逐步返还……该协议甲方处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处为廖洪治；2016年9月13日，中铁九局成都分公司向移山公司出具《委托书》载明：由于业务需要，现委托贵公司将我公司合川工业园区项目履约保证金人民币300万元转入以下账户，户名：四川建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升公司）……另查明，在签订《工程施工协议书》之时，中铁九局成都分公司负责人为刘庆伟，廖洪治为建升公司副总经理；2017年3月1日，刘庆伟、廖洪治因涉嫌挪用公款被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沈阳铁路运输分院决定逮捕；等等。在该案一审审理过程中，中铁九局成都分公司对《工程施工协议书》、《委托书》中印章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申请鉴定，在鉴定过程中，因中铁九局成都分公司未在规定日期内缴纳鉴定费导致鉴定终止。该法院认为，因中铁九局成都分公司与移山公司订立的《工程施工框架协议书》中涉及的“合川工业园”项目并不存在，该协议应当予以解除，故对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于2017年5月19日解除予以确认，并维持了一审判决内容：中铁九局公司、中铁九局成都分公司退还移山公司保证金300万元及相应利息，建升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2018年4月9日，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8）渝01民终165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案件事实有：2016年9月20日，原告（成都市华盛鑫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盛鑫公司）与中铁九局成都分公司签订工程协议书和补充协议，约定中铁九局成都分公司将其承建的合川区工业园区项目工程，约1亿元的施工任务分包给华盛鑫公司，施工内容包含但不限于土地整理及市政基础工程、科技大楼及其他房建，工程合同履约保证金为总合同额的10%，合同签订后三日内缴纳，随工程进程逐步返还……上列协议签订后，华盛鑫公司于2016年9月22日向中铁九局成都分公司转款200万元，又于2016年9月23日向中铁九局成都分公司转款100万元，中铁九局成都分公司于2016年9月23日向华盛鑫公司开具了收款收据，确认收到其交纳的履约保证金300万元。在该案二审过程中，中铁九局成都分公司举示了司法鉴定报告，拟证明涉案合同使用的印章是同一时期由廖洪治等人私刻的分公司印章；以及农业发展银行乐至县支行电汇凭证两份，拟证明华盛鑫公司转到分公司的300万元分两笔被转入到众意达公司，众意达公司是廖洪治实际控制的公司；等等。该法院维持了一审判决内容：中铁九局成都分公司返还华盛鑫公司履约保证金300万元及相应利息，中铁九局公司对上列款项承担补充责任。 上述事实有工程施工框架协议书、银行转账凭证、收据、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调取证据的回函及附件、民事判决书、上诉状、增值税普通发票、委托代理合同，以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为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有争议焦点，本院逐一评析如下： 一、中铁九局成都分公司是否为与冠佳公司签订《工程施工框架协议书》的相对方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中铁九局成都分公司在本案管辖异议《上诉状》中自认：“上诉人（即中铁九局成都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即冠佳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框架协议书》约定……双方未实际履行该合同”，即已明确认可中铁九局成都分公司与冠佳公司签订了上述协议。 二、关于中铁九局成都分公司申请对《工程施工框架协议书》中其印章真实性鉴定的问题。 诉讼中，中铁九局成都分公司对上述协议中印章真实性存疑，并申请进行司法鉴定，冠佳公司对此提出异议，并主张协议中廖洪治系中铁九局成都分公司工作人员，其签名亦应构成表见代理。就此，本院认为，首先，如前所述中铁九局成都分公司已自认与冠佳公司签订了上述协议；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故表见代理的认定应结合主客观两个方面进行考察，即客观上合同相对人应就行为人具有代理外观负担举证责任，主观上应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再判断行为人是否有权代理方面不存在疏忽或懈怠。就本案中，《工程施工框架协议书》甲方处由廖洪治在“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处签名，故廖洪治代表中铁九局成都分公司签订《工程施工框架协议书》，是否构成表见代理，评析如下： （一）冠佳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1、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6）川0903民初3807号《民事判决书》载明，王钦凯系中铁九局公司员工；2、玲路酒店与中铁九局成都分公司工程项目部签订有《客户消费协议》，约定中铁九局公司所属工作人员在该酒店住宿等消费可由中铁九局公司授权的王钦凯签单挂账；3、廖洪治曾多次与王钦凯一起以中铁九局成都分公司工作人员身份同时入住玲路酒店；4、案涉履约保证金于2016年7月12日11：24：57转账至众意达公司，冠佳公司股东胡蓉于当日11：31向王钦凯在微信发送图片，王钦凯于当日11：45回复“收到”；胡蓉于2016年7月20日询问王钦凯“周五来拿收据可以吗？”，王钦凯回复称“嗯，请和严平联系”；严平亦曾多次与王钦凯一起以中铁九局成都分公司工作人员身份同时入住玲路酒店；胡蓉与王钦凯通话。结合上述证据，冠佳公司工作人员在案涉履约保证金转账成功后即告知中铁九局公司员工王钦凯，王钦凯告知其开具收据联系人亦为与王钦凯同时以中铁九局公司员工身份入住酒店的严平；王钦凯、廖总（即廖洪治）当日正拟前往合川确定案涉项目进场时间。故上述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明廖洪治签订案涉《工程施工框架协议书》时对外身份为中铁九局成都分公司工作人员。 （二）《工程施工框架协议书》甲方处加盖有中铁九局成都分公司公章，冠佳公司在基于相信廖洪治为中铁九局成都分公司工作人员身份的情况下，善意相信廖洪治所加盖公章应为真实有效，且冠佳公司也仅能对该公章作表面审查，无法进行实质性审查，现有证据均不能证明冠佳公司确知或应当知道协议中甲方印章为虚假或是廖洪治为无权代理。 （三）根据中铁九局成都分公司多个涉诉案件表明，廖洪治、刘庆伟曾数次与案外人签订与本案内容大致相同的《工程施工框架协议书》，且与协议相关的履约保证金或通过中铁九局成都分公司账户转至众意达公司、建升公司，或直接转入众意达公司、建升公司，而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的认定，众意达公司为廖洪治实际控制公司。 综上，冠佳公司作为善意合同相对方，已举证证明其在签订案涉《工程施工框架协议书》时已尽到审慎注意义务，系善意无过失行为。因此，冠佳有理由相信廖洪治为中铁九局成都分公司工作人员，其有权代表该公司签订上述协议，故廖洪治签订上述协议的行为应构成表见代理，其所签订协议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中铁九局成都分公司承担。 综合以上情况，无论《工程施工框架协议书》中中铁九局成都分公司印章是否真实，均不影响中铁九局成都公司承担相应责任，故对中铁九局成都分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三、《工程施工框架协议书》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 根据庭审查明事实，上述协议中的“合川工业园”项目并不存在，冠佳公司签订协议的合同目的无法达到，故上述协议依法应予解除。对冠佳公司要求解除上述协议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准许，解除时间应当为本案起诉状副本送达中铁九局成都公司之日即2017年12月7日。 四、中铁九局公司是否应当返还履约保证金、赔偿冠佳公司损失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案涉协议书解除后，中铁九局成都分公司应向冠佳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1000万元，并从协议解除之日起至返还保证金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赔偿其资金占用利息。冠佳公司为保证案件执行申请诉讼保全，并支付诉讼保全而产生的财产保险服务费21600元亦系其实际损失，故亦应由中铁九局成都分公司承担。冠佳公司要求中铁九局成都分公司承担其律师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因中铁九局成都公司系中铁九局公司经登记合法设立的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故其上述民事责任应由中铁九局公司承担。 五、众意达公司是否应对中铁九局成都分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 众意达公司出借银行账户，代中铁九局成都分公司收取了案涉履约保证金，违反了《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众意达公司应对中铁九局成都分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承担连带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四川冠佳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与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于2016年7月11日签订的《工程施工框架协议书》于2017年12月7日解除； 二、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冠佳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1000万元； 三、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冠佳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式为：以履约保证金1000万元为计算基数，从2017年12月7日起至履约保证金支付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 四、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冠佳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保险服务费21600元； 五、四川众意达商贸有限公司对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1000万元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六、驳回四川冠佳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四川众意达商贸有限公司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66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260元，合计91860元，由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四川众意达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姚凌燕 人民陪审员  施尚贵 人民陪审员  罗顺菊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刘承佳 速 录 员  章梦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