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4民终12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中环西路**嘉欣丝绸广场**。负责人：王旭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叶青，女，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士明，男，1962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法定代理人：张士华，男，1956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方雁，浙江天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雯，浙江天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凌公塘路**/div>法定代表人：顾铁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忠，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娟，女，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永春，男，1973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嘉兴公司）、张士明因与被上诉人嘉兴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兴公交公司）、钱永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8）浙0402民初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本院院长同意，本案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安嘉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天安嘉兴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900000元内承担赔偿责任；2、改判鉴定费用由张士明、嘉兴公交公司、钱永春承担；3、上诉费用由张士明、嘉兴公交公司、钱永春承担。事实与理由：1、根据商业险条款第三十五条对赔款计算方法的约定，本案天安嘉兴公司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为9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赔偿限额为100万元错误；2、鉴定费是间接损失，按照商业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的约定，天安嘉兴公司不负责赔偿各种间接损失。张士明辩称，请法院依法裁判。嘉兴公交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钱永春未提交答辩意见。张士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张士明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天安嘉兴公司、嘉兴公交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将86797.9元全部认定为伙食费错误，其中的83654元系营养液费用，属于医疗必需品，不能按照伙食费处理。此外，张士明主张的456250元营养费有医院出具的医嘱，是维持张士明生命的必需品，是将来必然产生的费用，一审判决不予支持，是不合理的；2、一审法院在未重新鉴定的情况下，擅自将鉴定意见中的两人护理改判为一人，是错误的。虽然《浙江省司法鉴定协会关于伤残程度鉴定若干规范》中提及法院临床鉴定不应对护理人数作出评定，但该条款仅适用于浙江省内的司法鉴定机构，不能扩大解释为“事故发生地在浙江或者浙江户籍的被鉴定人均不能评定护理人数”。一审法院依据上述条文否定鉴定意见，是不合理的扩大解释。张士明属于一级伤残，构成完全护理依赖，由两人进行护理是合理的；3、一审判决对误工天数的认定错误，张士明构成一级伤残，误工天数应以实际天数为准；4、对于护理用品的费用，一审判决以无医嘱为由全部驳回不当。张士明构成一级伤残，护理用品是必需品，并不需要医嘱。天安嘉兴公司辩称，张士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嘉兴公交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张士明的上诉。钱永春未提交答辩意见。张士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天安嘉兴公司、钱永春、嘉兴公交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合计1976987.29元；2、天安嘉兴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3、不足部分由钱永春、嘉兴公交公司承担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天安嘉兴公司、钱永春、嘉兴公交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23日13时22分许，钱永春驾驶浙Ｆ×××**号中型普通客车（公交车）沿嘉兴市闸前街由南向北行至东升东路口，在右转弯的过程中，与沿东升东路南侧非机动车道由东向西逆向行驶的由张士明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损坏、张士明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本次事故钱永春、张士明各负事故的同等责任。钱永春驾驶的浙Ｆ×××**号中型普通客车（公交车）为嘉兴公交公司所有，该车辆的交强险、商业三者险投保于天安嘉兴公司，其中商业三者险限额为1000000元，未投保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钱永春系嘉兴公交公司员工，事故发生时系履行职务行为。2017年1月23日，张士明至嘉兴市第二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左侧额颞顶枕部硬膜下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水肿，脑疝，左侧颞骨、右侧顶骨骨折，左侧颞顶部及右侧顶部皮下血肿，左侧额顶叶、右侧额叶颅内血肿，左侧大脑半球及右侧额叶广泛脑软化灶等。张士明于2017年1月23日开始住院治疗，尚未出院。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1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张士明因车祸致左侧额颞顶枕部硬膜下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水肿，脑疝，左侧颞骨、右侧顶骨骨折，左侧颞顶部及右侧顶部皮下血肿，左侧额顶叶、右侧额叶颅内血肿，左侧大脑半球及右侧额叶广泛脑软化灶等，致四肢瘫（三肢以上肌力3级以下），构成一（壹）级伤残，日常生活完全依赖他人，符合全部护理依赖（建议由两人护理）；建议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均至定残日，自2017年1月23日起至2017年11月1日止，计282天。张士明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582618.30元、张士明自2017年1月23日至2018年3月8日的医疗费支出共计582618.30元（已扣除不属于医疗费损失范畴的住院期间的伙食费86797.90元），其中非医保医药费13614.53元。张士明主张的营养液费用456250元，虽提供了相关医嘱，但该笔费用尚未实际发生，可在发生后另行主张处理；住院伙食补助费6090元（15元/天×406天）、营养费8430元、误工费34686元、护理费262004元、残疾赔偿金1025220元、交通费3000元、鉴定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财产损失1100元，合计1958148.30元。嘉兴公交公司垫付了116865元，天安嘉兴公司、钱永春均未垫付费用。一审法院认为，由于肇事车辆在天安嘉兴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张士明的损失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先行赔付。交强险赔付金额为：1、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2、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3、财产损失赔偿限额1100元，合计121100元（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交强险不足部分计1837048.30元，应按事故比例赔偿，因张士明、钱永春各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且张士明为非机动车方，钱永春为机动车方，事发时系履行嘉兴公交公司的职务行为，故嘉兴公交公司应对张士明的其他损失1837048.30元承担60%的赔偿责任，计1102228.98元。又因肇事车辆在天安嘉兴公司处还投保了商业三者险，限额为1000000元，未投保不计免赔，双方在商业险中约定保险公司不承担非医保医药费，且保险公司已就非医保医药费不属于保险范围向嘉兴公交公司尽到了告知义务，但交强险限额内并未对非医保医药费作出约定，故非医保医药费13614.53元由天安嘉兴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支付10000元，余下3614.53元，由嘉兴公交公司按责任比例承担60%，计2168.72元；天安嘉兴公司未举证其就鉴定费部分免责尽到了告知义务，故对天安嘉兴公司不承担鉴定费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由于肇事车辆未投保不计免赔，且张士明、钱永春各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依照约定，天安嘉兴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赔10%。关于商业险部分保险最高赔付额为900000元还是1000000元的问题，因赔偿限额为保险公司赔付的上限，保险公司的条款中并未明确约定赔偿限额为按照保单载明限额并计算免赔率，应当依照约定计算免赔率后再看是否超过限额，故天安嘉兴公司需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张士明990054.23元【（1102228.98元-2168.72元）×90%】。嘉兴公交公司需赔付张士明112174.75元【（1102228.98元-2168.72元）×10%+2168.72元】。天安嘉兴公司需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张士明1111154.23元。又因嘉兴公交公司垫付了116865元，其已超额支付4690.25元，故天安嘉兴公司尚需赔付张士明1106463.98元。嘉兴公交公司垫付部分，可与天安嘉兴公司另行结算。钱永春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一审权利，并承担由此带来的不利法律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天安嘉兴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张士明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106463.98元；2、驳回张士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188元，由嘉兴公交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中，天安嘉兴公司、嘉兴公交公司、钱永春均未提交新证据，张士明提交了《嘉兴市第二医院诊断证明书》一份，用以证明伙食费中的复合植物蛋白肽、立适康属于鼻饲营养液、营养粉。天安嘉兴公司质证认为，按照住院清单上的汇总表归类应当属于伙食费。嘉兴公交公司质证认为，一审判决认定正确，复合植物蛋白肽、立适康等费用应属于伙食费。钱永春未提交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为，该份《诊断证明书》系原件，加盖有嘉兴市第二医院医疗专用章，并有医师签名，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予以认定。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四，一是营养液费用及护理用品费是否应当支持；二是护理人数的确定；三是误工天数；四是天安嘉兴公司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及鉴定费用的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一，张士明因本案交通事故致特重型颅脑损伤，无法正常进食，也无法自理大小便。营养液是为维持其生命的必需品，护理用品也属于日常护理必需品。张士明住院期间支出的营养液费用83654元及护理用品费1096.47元应计入损失范围。至于张士明主张的后续营养费，可根据医嘱并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关于争议焦点二，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虽然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中建议由两人护理，但张士明住院期间均只由一人护理，一审判决确定护理人数为一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三，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张士明因本次事故构成一级伤残，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建议误工期为自受伤之日至定残日止，共计282天。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四，《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三十五条约定，当（第三者损失金额-交强险限额）×事故责任比例等于或高于每次事故赔偿限额时，保险公司实际赔款为每次事故赔偿限额×（1-事故责任免赔率）×（1-绝对免赔率之和）。嘉兴公交公司已在商业险投保单及免责事项说明书投保人声明栏盖章确认，天安嘉兴公司已就上述条款向嘉兴公交公司履行了提示与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嘉兴公交公司需承担的损失金额高于每次事故赔偿限额100万元，且事故责任免赔率为10%，依据前述赔款计算方式，天安嘉兴公司实际应支付的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为90万元。至于鉴定费用，应由张士明、嘉兴公交公司按照事故责任比例分别承担。即由张士明自负2000元，嘉兴公交公司承担3000元。综上，本院确认张士明各项损失为医疗费667368.77元（582618.3元+83654元+1096.4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90元、营养费8430元、误工费34686元、护理费262004元、残疾赔偿金1025220元、交通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财产损失1100元，共计2037898.77元。天安嘉兴公司在交强险内赔付1211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剩余1916798.77元，嘉兴公交公司承担其中的60%计1150079.26元。天安嘉兴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付90万元，剩余250079.26元，扣除嘉兴公交公司已垫付的116865元，尚余133214.26元，另有鉴定费3000元，故嘉兴公交公司实际应支付张士明136214.26元。天安嘉兴公司实际应赔付张士明1021100元。天安嘉兴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张士明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8）浙0402民初768号民事判决；二、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赔偿张士明各项损失共计10211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嘉兴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士明136214.26元；四、驳回张士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188元，由嘉兴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864元，由嘉兴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坤审判员 刘 春审判员 徐连忠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刘文文书记员富王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