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08民初6718号原告：周盛琳，女，汉族，1989年7月1日出生，住杭州市西湖区。委托代理人：曾信雁（特别授权），男，汉族，1987年4月14日出生，住杭州市江干区，系原告的丈夫。被告：网易无尾熊（杭州）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江汉路**钱龙大厦**。法定代表人：张蕾，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吴莹（特别授权），女，汉族，1988年2月9日出生，住杭州市上城区。委托代理人：王超宏（特别授权），男，汉族，1988年6月10日出生，住杭州市拱墅区。原告周盛琳诉被告网易无尾熊（杭州）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易无尾熊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7年11月10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12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曾信雁，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吴莹、王超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盛琳起诉称：一、被告存在恶意利用《竞业限制协议》限制员工自由择业权的情形。首先，被告在仲裁庭审中承认竞业限制合同是统一签订的。其次，原告所处的岗位并不涉及被告的商业秘密，被告在仲裁庭审中提及原告分析的数据涉及被告的库存、销量，比如商品的进价、供应商信息、库存数量、销售额等，而这些数据每分每秒都在发生变化。原告离职之后有近两个月的时间没有入职任何公司，这些数据已没有任何商业价值，属于早已脱密的信息。最后，被告对于公司所有的信息都是有技术措施限制，原告客观上也不可能复制、携带被告的任何信息。因此，被告在对岗位是否涉密不加以区分的情况下，要求全部员工签署竞业限制协议，显然是恶意限制员工自由择业权的情形，也违反了劳动法关于自由择业和平等就业的基本精神。二、《竞业限制协议》系被告制定的格式合同，并非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其竞业限制范围过于宽泛，属于排除劳动者权利的行为，应属无效条款。首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的规定，原告依法享有平等就业和选择职业的权利。被告制定的竞业限制范围显示公平，基本上将行业内或非行业内的公司都列为竞争对手，使得原告离职后根本无法找到其他工作。其次，《竞业限制协议》第1.3条所列公司自身经营范围广泛，例如关于阿里巴巴投资或设计的业务或公司的规定非常广泛，规定的包括但不限于优酷、土豆、阿里影业、高德地图、圆通、饿了么、大麦、滴滴快车、微博等很多公司的经营范围与原告并不构成竞争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竞业限制协议》第1条关于竞业限制条款属于排除劳动者的权利，妨碍了劳动者的择业自由，应属无效条款。三、裁决书裁决被告返还补偿金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原告在2017年4月28日离职后，2017年6月15日入职阿里巴巴（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里巴巴公司）。前后有近2个月的时间在家里赋闲，并未入职任何公司，所以即使原告违反了竞业限制协议，也仅仅只违反了四个月，但仲裁裁决原告返还六个月的补偿金显然于法无据。其次，被告声称其已支付给原告六个月的补偿金，但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2017年5月4日发放给原告的4月份工资中包含了补偿金。由于工资发放完全掌握在被告手中，对于工资构成的举证责任也应在被告，但仲裁庭在被告未能提供任何工资构成证据的情况下，认定被告已在2017年5月4日将补偿金混同在工资里一并支付给原告，显然是错误的。四、即使原告存在违反竞业限制行为，但被告并未因原告遭受任何经济损失，所以仲裁裁决中认定的违约金金额过高，应当予以降低。首先，在被告没有遭受任何经济损失的情况下，仲裁裁决原告返还6个月的补偿金并支付12个月的违约金，显然构成惩罚性质的罚金，违反了违约金的性质在于损失补偿的法律制度初衷。其次，《竞业限制开始通知书》将《竞业限制协议》中的约定的12个月变更为6个月，由此可以推断出被告在原告离职时认可原告在其原工作岗位涉密等级较《竞业限制协议》中约定的涉密级别可予以减低。对此，被告也在仲裁庭审中予以承认。而涉密等级的降低所对应损失赔偿金额也应当调低，现仲裁裁决按照原协议支付12个月的违约金，已是竞业限制补偿金的4倍，明显过高。最后，原告入职被告处后，工资一直都是11000元/月，2016年3月才调整为11700元/月，直至原告离职当月，原告才拿到税前13700元/月的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损失的可以请求予以减少，原告请求法院综合考虑其在被告任职期间的工资水平、任职年限、涉密程度等因素对违约金予以调低。综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利，原告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原告支付给被告违约金及补偿金合计82200元（6850元/月*4月+13700元/月*4月）；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网易无尾熊公司答辩称：一、原、被告之间签订的《竞业限制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竞业禁止协议，并对竞业限制的范围、期限及经济补偿金等内容进行了明确约定。被告在签订协议时已充分告知原告，并不存在恶意欺瞒。原告在被告处任职岗位是高级数据分析专员，其工作内容是对各类数据进行汇总分析，掌握了考拉海购的核心数据，属于需要竞业限制的范围。二、原告在明知存在竞业禁止协议的前提下，仍在竞业期内入职与被告有竞争关系的公司，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2017年4月28日，原告离职。同日，双方签订了《竞业限制开始通知书》，明确原告负有的竞业限制义务自2017年4月29日至2017年10月28日，期限为6个月。原告的社保证明能证明原告在竞业限制期内入职协议中列明禁止入职的公司，其行为违约，因此仲裁裁决并无不当。三、被告已按照协议约定足额按期向原告支付竞业限制期内的经济补偿金，并不存在恶意限制原告择业自由权的情形。竞业竞争协议是法律赋予企业保护其商业秘密的合法权利，同时为尽可能降低员工在竞业期内择业范围缩小所造成的损失。双方在签订的《竞业禁止协议》约定“被告在竞业限制期内按月向员工支付补偿金，每月支付的金额为离职当月税前薪资的百分之五十”。被告已按约向原告每月支付6850元的补偿金，不存在违约行为，也不存在恶意限制原告择业权的情形。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仲裁庭审笔录、阿里巴巴主营业务范围、网易考拉经营范围、原告的工资单、（2017）浙0108民初1802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至于其关联性，本院将综合案情予以评判并记录在卷；因原告提交的杭州搜房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及顺丰速运有限公司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系打印件，且被告对其三性均有异议，故本院不予采信。因原告对被告提交的劳动合同、保密协议、竞业禁止协议、离职登记表、竞业限制开始通知书、阿里巴巴（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及网易无尾熊（杭州）科技有限公司的信息公示系统、证明、参保证明、补偿金工资支付表、仲裁裁决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至于其关联性，本院将综合案情予以评判并记录在卷。综上，结合原、被告在庭审中陈述，本院确认本案事实如下：被告网易无尾熊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技术服务、成果转让（电子商务平台技术、计算机软件）；生产（计算机软件）；销售自产产品；服务（投资管理、投资咨询）；仓储服务管理；电子产品、针纺织品、服装、箱包等日用百货、家用电器的批发、网上销售及进出口业务等。2016年9月1日，原告周盛琳入职被告网易无尾熊公司，从事的岗位为高级数据分析专员。同日，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保密协议》、《竞业禁止协议》各一份，并在《竞业禁止协议》中约定：任职期间及离职后（包括任何原因离职）壹年内，员工同意在全球范围内将不会与网易公司业务相类似或与网易公司已经构成竞争（或即将构成竞争）的企业或其他组织内接受或取得任何权益或职位等；与网易公司业务相类似或与网易公司已经构成竞争的企业包括阿里巴巴、淘宝网等公司及这些经济实体所投资或控制的企业或经济实体；公司在竞业限制期限内按月向员工支付补偿金，每月支付的金额为离职当月税前薪资的百分之五十，支付时间为每月15日前支付上个月的补偿金，当月离职，一般应于次月开始支付，最晚在隔月支付；员工违背约定的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公司有权同时要求员工立即停止违约行为、返还已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金、按员工离职当月税前薪资*12的标准一次性向被告支付违约金。2017年4月28日，原告离职。同日，原、被告签订了一份《竞业限制开始通知书》，并约定：原告所负有的竞业限制义务自2017年4月29日开始生效，期限为6个月，至2017年10月28日届满；竞业限制协议履行期间的竞业补偿金自本通知书送达之日起算，计算与发放方式按照双方签订的《竞业禁止协议》中的相关条款执行。2017年6月15日，原告入职阿里巴巴公司，在商业智能部-村淘&CBU&零售通BI，担任资深商业分析师职位。后原、被告因竞业禁止协议发生劳动争议，被告向杭州高新开发区（滨江）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10月30日作出仲裁裁决书，原告不服裁决，遂向本院起诉形成本案纠纷。另查明：原告离职前的税前工资为13700元/月。被告自2017年5月开始每月发放给原告竞业限制补偿金6850元，至2017年9月已发放六个月，合计41100元。阿里巴巴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开发、销售计算机网络应用软件，设计、制作、加工计算机网络产品并提供相关技术服务和咨询服务等。本院认为：对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可以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条款，并约定在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后，在竞业限制期限内按约支付劳动者经济补偿。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本案中，原、被告在签订的《竞业禁止协议》中明确约定阿里巴巴公司为构成竞争的企业，而且原告在离职时也签收了《竞业限制开始通知书》，理应知道自己的竞业限制义务，但原告却在与被告解除劳动合同后，一边领取被告按月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金，另一边入职与被告具有竞争关系的阿里巴巴公司，且担任的工作岗位也是资深商业分析师，显然违反了《竞业禁止协议》的约定，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被告在《竞业禁止协议》中明确约定“员工违背约定的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公司有权同时要求员工立即停止违约行为、返还已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金、按员工离职当月税前薪资*12的标准一次性向被告支付违约金。”现原告违反了《竞业禁止协议》的约定，应当将已收取的竞业限制补偿金41100元返还给被告。结合双方约定的竞业限制期限为6个月及被告在原告离职后支付给原告的竞业限制补偿金数额、被告的损失情况，本院认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酌情调整为由原告支付给被告违约金82200元。对于被告要求原告支付超过上述部分违约金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要求原告继续履行竞业禁止协议的请求，现因竞业限制的期限已经届满，原告无须继续履行竞业禁止协议，故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超过上述部分的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周盛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网易无尾熊（杭州）科技有限公司竞业限制补偿金41100元，并支付给被告违约金82200元。二、驳回原告周盛琳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网易无尾熊（杭州）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请求。如原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周盛琳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莫启荣二〇一八年八月九日代书记员 汤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