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9民终8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茂名市高凉南路168号大院6、7号5层14号商铺。负责人：乔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荣新、王倩，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润青，女，汉族，1981年4月30日出生，住茂名市电白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子明，男，汉族，2008年2月24日出生，住茂名市电白区。法定代理人：林润青，女，汉族，1981年4月30日出生，住茂名市电白区，是被上诉人魏子明的母亲。上述两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宇鹏，广东诚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下称平安养老保险茂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润青、魏子明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7）粤0902民初2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平安养老保险茂名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魏金隆已经缴纳保险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虽然在上诉人的官网可以查询到保单号为PC042*********的电子保单，但是，保险合同的订立和生效，不仅需要魏金隆通过保险代理人向上诉人提出投保，还应当向上诉人缴纳保险费。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明确陈述，魏金隆未缴纳保险费380元，并详细陈述了魏金隆投保的过程，并非现场投保，而是通过微信与上诉人的保险代理人取得联系，并提供了邮政储蓄银行（茂名支行）银行账户为*********的银行账号作为扣款账户，但是该账户由于余额不足，导致扣费不成功，上诉人并没有收到魏金隆的保险费。一审判决却以被上诉人代理人陈述的现金交费，才能取得自助保险金，再由上诉人业务员进行操作激活自助卡。被上诉人的该说法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实，上诉人对于这种说法也不予认可，一审判决直接认定已交费且保险合同有效，是没有事实依据的。二、卡册上明确了“货车司机”不可以购买，上诉人业务员也明确告知了魏金隆，如果投保，且在驾驶货车期间发生意外，是属于免赔事项，魏金隆在投保时也明确表示同意，上诉人业务员与魏金隆之间关于驾驶货车期间发生意外免赔的约定是真实合法的，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的。三、平安感恩卡（高保额版）卡册内容已明确客户必须亲自投保，如代为投保，视为客户与带投保人之间的特别授权，与上诉人无关。该内容是清楚的，没有歧义的，本案中，即使被上诉人陈述魏金隆系为委托上诉人业务员投保情节属实，根据该约定，也应视为业务员是魏金隆的受委托人，业务员在投保过程中对于免责条款的阅读应当视为魏金隆已阅读，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属于法律规定的禁止性行为，依法无需上诉人进行明确说明，只需要进行提示即可，上诉人对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免责的条文进行了加粗，依法应视为已尽到提示义务，该免费条款是有效的，上诉人依法无需承担保险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林润青、魏子明辩称：一、上诉人主张死者魏金隆没有缴纳保费是没有事实依据的。按照上诉人一审的委托代理人在庭审调查阶段的陈述，电子保单是需要投保人缴纳保费之后，保险公司才向投保人提供保险单以及生成保单号，自助卡常见问题回答网页截图可以充分证明本案的保险合同已经缴费并生效，保险单已经激活，被保人拨打了上诉人的服务热线，其工作人员也明确告知该保单已经生效激活。二、上诉人没有就免责条款履行充分说明告知义务，因此本案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林润青、魏子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l、判令平安养老保险茂名公司向林润青、魏子明支付保险金4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平安养老保险茂名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6日，投保人魏金隆为其本人向平安养老保险茂名公司投保平安感恩卡（高保额版）意外伤害保险，并缴交了相应保险费，保险期间自2016年5月16零时起至2017年5月15日二十四时止。平安养老保险茂名公司的保险业务员通过其手机APP将魏金隆的自助保险卡激活，并出具了《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电子保单》，保单号为PC042*********。该保险承保魏金隆人身保险：意外伤害保险金400000元。《平安感恩卡（高保额版）》卡册的主要内容：1、本卡适用条款为《平安短期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条款》；2、告知义务：本公司可就投保人和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应当如实告知。如果投保人或被保险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本公司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本公司有权解除本合同或取消该被保险人的保险资格。3、保险凭证：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对“平安感恩卡（高保额版）”投保的保险仅提供电子保单。4、职业限制：本卡仅限承保一至三类职业人员。其中货车司机不能投保“平安感恩卡（高保额版）”。5、被保险人因遭受意外事故，并自事故发生之日起180日内因该事故身故的，本公司按其意外伤害保险金额给付意外身故保险金，对被保险人的保险责任终止。6、保险合同生效流程：登录www.pingan.com/zizhuka，输入帐号、密码，填写投保信息，确认获得保单号。7、责任免除，因下列情形之一，造成被保险人身故、伤残、住院或医疗费用支出的，本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2017年3月3日2时46分，魏金隆驾驶粤K*****号大货车在G325线324KM+480M处与陈寿雄驾驶的桂KV****号货车发生碰撞，造成魏金隆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经茂名市电白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处理并作出电公交认字[2017]第050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寿雄承担次要责任，魏金隆承担主要责任。魏金隆为非农业家庭户口。《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规定，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757.2元／年。林润青、魏子明是魏金隆第一顺序继承人。之后，双方当事人为以上保险的理赔问题，发生争议，林润青、魏子明起诉至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魏金隆与平安养老保险茂名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保险合同关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保险人应当及时向投保人签发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本案中，魏金隆已向平安养老保险茂名公司提出投保平安感恩卡（高保额版）意外伤害保险，平安养老保险茂名公司也同意承保，平安养老保险茂名公司的保险业务员根据投保流程激活自助保险卡，并出具了电子保单，故魏金隆与平安养老保险茂名公司订立的保险合同成立，且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平安养老保险茂名公司还抗辩称由于魏金隆未缴交保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平安养老保险茂名公司无需承担保险责任。结合林润青、魏子明和平安养老保险茂名公司在庭审中陈述，涉案保险的投保流程为，投保人投保平安感恩卡（高保额版）意外伤害保险，平安养老保险茂名公司应在投保人缴交相应的保费后，才交付自助保险卡给投保人，由投保人按照投保流程激活自助保险卡，并获得电子保单。林润青、魏子明主张魏金隆通过现金缴纳保费给平安养老保险茂名公司的保险业务员，并获得自助保险卡，再由平安养老保险茂名公司保险业务员进行相应操作激活自助保险卡，应当认定魏金隆已缴纳保险费。平安养老保险茂名公司在本案中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足以推翻上述事实，一审法院对平安养老保险茂名公司此抗辩不予认可。二、关于魏金隆为“货车司机”该职业是否可以投保涉案保险的问题。虽然《平安感恩卡（高保额版）》卡册中规定货车司机不能投保“平安感恩卡（高保额版）”，但魏金隆投保时并未隐瞒其职业，也履行了如实告知义务，平安养老保险茂名公司保险业务员对该事实亦已知道。平安养老保险茂名公司作为专业的保险经营机构，应当根据投保人或被保险人的实际情况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平安养老保险茂名公司在本案中既然已接受在明知魏金隆职业为货车司机的前提下，仍然接受投保，而后又以该理由要求免除其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结果，该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订立保险合同，应当协商一致，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平安养老保险茂名公司此项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可。三、平安养老保险茂名公司是否可以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免除赔偿责任的问题。平安养老保险茂名公司主张由于魏金隆发生交通事故时驾驶证已经过期，构成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此种情形下，平安养老保险茂名公司有权免责，不承担给予保险金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在本案中，平安养老保险茂名公司保险业务员通过其手机APP代魏金隆进行激活自助保险卡，对于激活过程中涉及的免责条款，应当履行提示、解释说明的义务。平安养老保险茂名公司现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了提示、解释说明的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平安养老保险茂名公司主张拒赔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保险人收到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的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请求后，应当及时作出核定；情形复杂的，应当在三十日内作出核定，但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保险人应当将核定结果通知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属于保险责任的，在与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达成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协议后十日内，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义务。保险合同对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期限有约定的，保险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义务”的规定，平安养老保险茂名公司的拒赔理由不成立，故在本案中其应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给付意外伤害保险金40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第九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限平安养老保险茂名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保险金400000元给林润青。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3650元，由平安养老保险茂名公司负担。平安养老保险茂名公司应负担之金额在履行判决义务时一并迳付林润青、魏子明，一审法院不作另行退收。二审期间，平安养老保险茂名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平安短期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条款》，以证实其已对责任免除条款内容明确、具体，没有歧义，并已经使用黑体字等醒目字体或以专门章节予以标识、提示。同时，平安养老保险茂名公司主张该保险条款是通过魏金隆的电子保单、自助保险卡、身份证号码通过平安保险公司的网站登入并下载下来的，所以被上诉人是看过这一份条款的。林润青、魏子明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其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认为该条款中没有魏金隆的签名确认，无法证明魏金隆在投保该保险时上诉人已经就该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向魏金隆尽到了告知义务，也无法证实保单激活的时候魏金隆能够看到该保险条款，而且该份保单不是魏金隆本人自行激活的,而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代魏金隆激活的。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魏金隆有无缴纳保险费；二、魏金隆的职业是否不允许购买涉案的险种；三、涉案免责条款在本案中是否产生效力。一、关于魏金隆有无缴纳保险费的问题。平安养老保险茂名公司主张魏金隆没有缴纳涉案保险费，保险合同没有生效。本院认为，涉案保险合同已生效。理由如下：第一，平安养老保险茂名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平安感恩卡（高保额版）卡册内容》第五条“生效及查询流程”条款对“保险合同生效流程”描述为“登录www.pingan.com/zizhuka→输入帐号、密码→填写投保信息→确认获得保单号。”换言之，投保人在获取保单号的时候即意味着保险合同已经生效。第二，平安养老保险茂名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对于涉案保险的投保流程陈述为“投保人先缴纳保费，然后取得平安感恩卡和卡册内容，再在网上进行激活。”按照这一说法，保险卡被激活的前提是投保人已经缴纳保费。第三，林润青、魏子明对于主张魏金隆已缴纳保费的事实提供了电子保单文本为凭。该电子保单载明了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信息、保费金额、保险期间自2016年5月16零时起至2017年5月15日二十四时止、保单号为PC420W072380795等完整的保险内容。该保单内容足以反映出魏金隆投保及取得保单号、激活保险卡的事实。至于平安养老保险茂名公司上诉主张其业务人员魏建群与魏金隆是朋友关系，在魏金隆尚未缴纳保费的情况下魏建群就代魏金隆激活了保险卡的事实，平安养老保险茂名公司并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认可。综上所述，本院认定涉案保险合同已生效。二、关于魏金隆的职业是否不允许购买涉案险种的问题。平安养老保险茂名公司上诉称魏金隆生前是货车司机，而货车司机不允许购买涉案险种。虽然《平安感恩卡（高保额版）》卡册中规定货车司机不能投保“平安感恩卡（高保额版）”，但平安养老保险茂名公司在明知魏金隆职业为货车司机的情况下，仍然接受魏金隆的投保，而后又以该理由主张其免于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明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一条第一款“订立保险合同，应当协商一致，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的规定。因此，对于平安养老保险茂名公司以魏金隆为货车司机不能购买涉案保险为由免除其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涉案免责条款在本案中是否产生效力的问题。平安养老保险茂名公司上诉称魏金隆发生交通事故时驾驶证已经过期，构成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的情形，而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属于免责情形，故其不承担给予保险金的责任。经查，平安养老保险茂名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向魏金隆送达了有关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属于免责情形的免责条款及作出提示或者口头告知有关免责条款，而电子保单上也没附有免责条款，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上述免责条款在本案中不产生效力。综上所述，平安养老保险茂名公司的上诉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莫 挺代理审判员  赖慧嫦代理审判员  巫 钊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梁 哲速 录 员  陈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