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2民终34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玉英，女，1956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颜志贤，男，1983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素芬，福建合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胜强，福建合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金穗园温泉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洪塘镇洪塘路**。 法定代表人：陈惠珍，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纪枣水，男，1962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同安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清凉，福建银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少仁，福建银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玉英、颜志贤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市金穗园温泉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穗园公司）、纪枣水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17）闽0212民初4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玉英、颜志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金穗园公司赔偿因颜某死亡产生的经济损失914227.41元，纪枣水应对该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金穗园公司、纪枣水承担。 事实和理由： 一、金穗园公司管理不善，设施、人员不到位。一审法院认定其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不符事实。金穗园公司的管理是否完善、救生员配备是否充足、救生技能是否达标等的举证责任在于金穗园公司，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沈玉英、颜志贤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还认定金穗园公司的举证足以证明其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该认定也是错误的。金穗园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恰恰证明了其对游泳池的管理不完善，救生员配备不充足，救生技能未达标。具体如下： （一）金穗园公司涉案游泳池长50米、宽25米，水面面积1250平方米，根据《福建省公共游泳场所管理办法》第七条、第十七条规定以及国家体育总局游泳字[2009]144号文，该游泳池理应安排7名救生员在岗。但现场监控显示：事发当时，只有1名工作人员刘思国在岗值班，刘思国身穿“中国救生”衣服，但不是救生员，不在金穗园公司举证的18位职业证书名单内，其常年在救生岗位上班且无救生员证、无上岗证。 金穗园公司一审举证的18位职业证书是复印件，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均不能确认，且无法认定这些人员持有能上岗的“中国救生协会注册证书”，更不能证明这些人员是金穗园公司的职工。而“排班表”和“员工薪资表”是金穗园公司为了诉讼事后伪造的，没有完税证明和社保缴纳清单印证。“救生员职业技能证书”（复印件18份）、“排班表”、“员工薪资表”均不能证明事发当时游泳池有7名持有“国家职业资格证书”和“中国救生协会注册证书”且经年审的救生员在岗或金穗园公司配备的人员。另外，金穗园公司未按规定设置急救室。 （二）金穗园公司未按《福建省公共游泳场所管理办法》之规定在醒目地点公示警示标识和相关制定，金穗园公司一审提供的警示标识和相关制定是本案事件发生后补制作的，这些证据无法证实是事发之前就安装公示的。金穗园公司在游泳场所安装了很多监控，沈玉英、颜志贤在一审已申请法院调取事发当天整个游泳场所的监控录像，但一审法院未调取，也未责令金穗园公司举示。 二、一审法院认定“颜某死因是心源性猝死”依据不足。 一审法院以《24小时内入院死亡记录》、《死亡记录》及厦门市心脏中心住院的病历为依据认定颜某死因是心源性猝死，该认定有误。颜某死因必须经过有资质的司法鉴定所或医学会鉴定。《24小时内入院死亡记录》、《死亡记录》里虽有“死亡原因：心源性猝死”，这些文字并非院方经过治疗、详细诊断所作的结论，而是医生将家属口述颜某曾患有冠心病史的内容予以记录。法医专家对人体死因的鉴定须经过解剖、研究才能作出最后的结论，厦门第三医院的医生仅接触已无生命迹象的颜某20多分钟，无法作出正确的死亡原因的推定,《24小时内入院死亡记录》、《死亡记录》记载的“死亡原因：心源性猝死”是无效的，这两份记录不能作为认定颜某死亡原因的依据。 至于厦门市心脏中心住院的病历，虽记载颜某患有冠心病史，但自2013年住院以来颜某没有再因该病症就诊过，这几年血压稳定，身体强壮，在医生的建议下，进行有氧的游泳运动。按照医学理论，有冠心病史人，最佳的运动就是游泳，游泳能锻炼呼吸肌，增加心血管系统的负荷和对氧的吸收率，增强心肺功能，有利于冠心病的康复。 三、金穗园公司没有在黄金救治时间4分钟内对颜某采取有效的施救措施，颜某是属于溺水失救死亡，并非“心源性猝死”抢救无效死亡。 （一）按照世界公认的医学理论：溺水者黄金救治时间是4分钟，超过4分钟，溺水者的大脑细胞开始发生不可逆病理变化。超过了6分钟，大脑神经发生不可逆病理变化。 监控录像显示：颜某于9时27分08秒沉入水，9时28分23秒被扶上岸，颜某在被扶上岸后过程中，还能用手抹脸，说明此时对其实施有效施救完全可以生还。医务人员到现场是9时49分35秒。医务人员到现场距颜某沉水有22分27秒，距颜某被扶上岸有21分12秒。在医务人员到现场之前，金穗园公司没有救生员对颜某采取有效的施救措施。冒充救生员在岗值班的刘思国由于没有经过专业培训，面对突发溺水事件，无法做出正确的判断和施救，更别说对其实施心肺复苏术。以至于颜某被扶上岸在黄金施救时间4分钟内甚至6分钟内都没有人对其行心肺复苏术。 （二）按照金穗园公司在一审提供的证据《现场急救》程序：实施心肺复苏术，进行口对口人工呼吸，及时进行胸外心脏按压，及时拨打急救电话120。监控视频显示：金穗园公司没有按照该程序对颜某施救。 （三）颜某沉水后，刘思国没有及时发现，背对着游泳池，当发现颜某溺水后，已经是颜某第二次沉水了，刘思国发现后没有立即下水，而是观望一会儿才下水，且没有呼救救生员到场帮忙施救，其体小力单救助力不足而致颜某第三次沉水后游客帮忙再拉上岸。颜某第一次沉水后是挣扎出水面，不是正常的浮出水面，属于不正常的情况，若当时有经过专业培训的救生员在场，若救生员没有背对着游泳池，完全可以判断出颜某发生溺水的险情。一审判决认定颜某溺水的行为与一般游泳者没有特别之处是错误的。 （四）《24小时内入院死亡记录》、《死亡记录》均记载：“120急救中心人员到场时患者心跳、呼吸均已停止”，颜某被送到医院已经是10时10分，当时已经没有生命迹象了，只因家属心有不甘，希望能出现奇迹，才强烈要求医务人员将其送到医院。当时医生对家属说：按照医院规定，入院前即使已经死亡，仍需抢救半小时后，方可宣布死亡。对一个已死亡的人所进行心肺施救显然不属于“经抢救无效死亡”，“抢救”不过是走程序而已。 （五）监控视频显示：颜某沉水后，还能自己从水里挣扎出水面，且站立一会儿，因喝了很多水，乏力，无人及时帮忙扶救又沉入水中，若是心源性原因，第一次沉水后很难在水里挣扎，自已挣扎出水面且站立。显然，颜某是属于溺水失救身亡，一审法院认定颜某不符合溺水常态是错误的。 （六）颜某就是三次沉水喝了太多水，又在黄金救治时间4分钟内失去施救才导致死亡。一审判决认定“在没有意外的情况下即使在水下停留一分钟也不至于发生生命危险”是错误的。 （七）一审判决认定颜某发生事故时站在浅水区，发生溺水事故的可能性较小，该认定缺乏依据。从监控看，颜某是因池内地板滑而后仰沉入水中，无论是深水区还是浅水区，发生这样姿态的沉水是最容易喝进水且不容易自已挣扎出水面。 综上，颜某属于溺死失救死亡，并非心源性猝死。金穗园公司对颜某没有救治及时、没有穷尽救治方法，且管理不善，设施不到位，没有符合规定的专业救生员在岗和施救，使颜某错失了黄金4分钟的最佳救治时间。即使颜某是因为冠心病引起沉水，若施救及时也会复活。因此，金穗园公司对颜某溺水死亡负有完全过错责任。 四、金穗园公司是纪枣水出资成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纪枣水应对沈玉英、颜志贤诉求的全部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金穗园公司、纪枣水辩称，一、金穗园公司已尽安全保障义务。金穗园公司经营场所依法取得相应资质并配备相应人员、设施设备及制定相应制度，也在显著位置设置相应警示标识。特别是在发现颜某异常后，金穗园公司工作人员用了不到一分钟时间就将颜某托举出水面并抱至泳池边上，可谓及时发现并及时妥善处置。且根据事后病例记载来看，颜某并无溺水，因此不存在金穗园公司有违安全保障义务的情形。退一万步，即便如沈玉英、颜志贤所述，金穗园公司真的是设施、人员不到位，也与颜某的死亡没有因果关系，金穗园公司并无拒绝或延迟救助导致其死亡，相反其死因为固有疾病，即心源性猝死。 二、对于颜某的死亡原因，已有专业医疗机构的死亡记录记载为证，且死者生前在心血管医院的病例也足以佐证死因的成立，沈玉英、颜志贤虽否认，但并未提出相当证据予以反驳，故原审依照医疗机构记录认定死因并无不当。 三、抢救措施或时机问题。首先，金穗园公司并非专门医疗机构，并无法对颜某的心脏病予以专业治疗，不应苛责普通经营者要对消费者尽到如此严苛的救助义务。其次，金穗园公司工作人员将颜某抱至岸边后先查看并询问颜某情况，让周边宾客帮忙拨打120呼叫急救，在确认其有心脏病且已无意识后，便开始对其进行心肺复苏直至120工作人员到场，期间救助措施与医疗机构死亡记录记载的治疗措施一致，并无不当。最后，颜某并非溺水，金穗园公司发现异常将其抱至岸边直至120接走之前，其仍有生命体征，也足以说明金穗园公司的救助是及时得当的。其因自身疾病导致的心源性猝死，不能归责于金穗园公司。 四、因金穗园公司并无过错，故无需承担责任，更无所谓连带责任。即便需要承担责任，因为金穗园公司具备独立法人资格，纪枣水已依法履行出资义务，也应由金穗园公司依法独立承担责任。 沈玉英、颜志贤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金穗园公司赔偿因颜某死亡产生的经济损失914227.41元；2.判令纪枣水对第一项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金穗园公司、纪枣水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沈玉英是死者颜某的妻子，颜志贤是颜某的儿子。颜某生前是金穗园公司的老顾客，自2012年左右开始办理金穗园公司的游泳年卡，已有四五年历史。2017年8月20日上午，颜某到金穗园公司的游泳池游泳，一开始是教其妻子沈玉英游泳，在9时27分8秒时突然沉入水中，在9时27分38秒时又浮出水面，站立了一会儿后又沉入水中。此时，金穗园公司的工作人员刘思国发现颜某有异常情况，遂跳下游泳池，在周围群众的帮助下将颜某扶上岸，在9点28分40秒时，颜某被扶上岸，由金穗园公司的工作人员用心肺复苏术进行施救。之后，颜某的妻子沈玉英闻讯赶来，告知众人颜某有心脏病史。在9点35分时，在周围群众的帮助下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大约9点47分35秒救护人员到场，后颜某被送往厦门市第三医院，经救治无效死亡。根据2017年8月20日厦门市第三医院出具的《24小时内入院死亡记录》、《死亡记录》载明：“入院时间为2017年8月20日10:10死亡时间：2017年8月20日10时45分记录时间2017年8月20日11时45分主诉：胸痛后神志丧失、皮肤发绀半小时……入院诊断：1.呼吸心脏骤停2.心肺复苏术中诊疗经过（含抢救经过）：入科后继续予胸外心脏按压，气管插管接呼吸机辅助通气，予体表起搏，予补液扩容，纠酸、肾上腺素应用等抢救措施，抢救进行至10:45，患者心搏始终未能恢复，瞳孔散大固定，四肢发绀，复查心电图呈一直线，宣布死亡。死亡原因：心源性猝死死亡诊断：呼吸心跳骤停记录者：叶华光时间：2017-8-20”。沈玉英、颜志贤认为，金穗园公司对颜某的死亡负有全部过错责任，理应承担其损共计914227.41元，纪枣水作为金穗园公司的唯一股东，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故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金穗园公司、纪枣水是否应当对本次事故承担责任的问题。 沈玉英、颜志贤认为，死者颜某的死亡是由于溺水失救所致，金穗园公司应当对死者颜某的死亡承担全部责任，纪枣水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金穗园公司认为，其已经履行了安全保障义务，纪枣水亦认为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金穗园公司、纪枣水是否应当对本次事故承担责任，关键取决于颜某的死因。 首先，可以确认的是颜某在2013年3月10日、7月10日就有过在厦门市心脏中心住院的病历，特别是从2013年7月10日的《出院记录》中“出院诊断”为“冠心病：两支血管病变，稳定型心绞痛陈旧性前间壁心肌梗死心功能II级2高血压I级（极高危）3.高尿酸血症”，“主要治疗经过”提到“患者既往陈旧性前间壁心肌梗死，曾我院尝试LAD的PCI术未能成功，本次再次入院拟再次尝试PCI术，入院后予冠心病二级预防治疗，完善相关检查，于2013.7.16行冠状动脉造影检查提示两支血管病变，给予尝试行左前降支血运重建治疗，钢丝尝试通过LAD闭塞段，均未到达血管真腔。……”从这个出院记录来看，颜某在2013年时冠心病及高血压疾病已经是较为严重的情况。故颜某本人及其家人应当早就知道其身体情况并不适宜参加游泳这样的高危体育运动。 其次，沈玉英、颜志贤认为，颜某属于溺水失救死亡，主要是由于金穗园公司没有施救及时，没有穷尽救治方法，但沈玉英、颜志贤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而从金穗园公司、纪枣水提交的现场监控录像和证据来看，事故现场情况如下：9:24:38秒时，颜某夫妻俩在游泳池内一起游到1.2米浅水区岸边休息聊天，此时巡视员刘思国正对他们；9:26:29秒，颜某的妻子沈玉英游向另一边，颜某站立在浅水区；9:27:08秒，颜某从岸边入水；9:27:37秒，颜某突然从水中站起又沉入水，巡视员刘思国发现后就面对着他，发现有点异常，站在一边观察；9:27:57秒，刘思国发现颜某状况异常，跳下水托举颜某，并靠岸；9:28:12秒，刘思国将颜某托举到岸边，呼叫其他人帮忙；9:28:30秒，刘思国在旁边游泳者的帮助下，把颜某抬到岸边放好；9:28:48秒，刘思国呼叫宾客帮忙拨打120，救生员赶到现场；9:30:38秒，颜某妻子赶来，经工作人员询问，告知颜某有心脏病；9:31:30秒，确认颜某有心脏病且无意识，工作人员和另一位宾客（医生）对颜某进行心肺复苏等急救工作。9:47:35秒，急救中心工作人员到达现场将颜某送往厦门市第三医院，颜某在ICU重症室抢救30分钟，但最终抢救无效死亡。一审法院认为，从现场录像来看，颜某是一个常年游泳爱好者，其发生事故时是站在浅水区，按照一般常理推断，发生溺水事故的可能性较小。从颜某在出现异常情况前的表现来看，其妻子游走之后，颜某是站在浅水区，先入水一会儿，又突然站起来，摸了一下脸，又沉下水。这样的情况看起来与一般游泳者的行为并无特别之处。在其第二次沉下水时，金穗园的工作人员发现颜某的异常情况，观望判断了一会儿之后就跳下水施救，整个过程在一分钟之内发生。沈玉英、颜志贤主张颜某是属于溺水失救，但照现场录像的时间来推断，颜某从沉入水到被刘思国托举出水面的时间并不超过一分钟，不符合溺水的常态。再加上颜某本身是游泳爱好者，在没有意外的情况下即使在水下停留一分钟也不至于发生生命危险。另外，从厦门市第三医院的24小时入院死亡记录及死亡记录来看，颜某的死因是心源性猝死，而非沈玉英、颜志贤所主张颜某并非心源性猝死，而是溺水失救身亡，但也无法提供相应的证据来推翻医院出具的记录，证明颜某是因溺水而死。故一审法院认为，颜某的死因应认定为“心源性猝死”。 第三，沈玉英、颜志贤主张金穗园公司管理不善、救生员配备不足、救生技能不达标、管理人员不认真，没有及时发现溺水、施救不及时、施救能力差等问题，但沈玉英、颜志贤并未就其主张举证，故不予采纳。金穗园公司举示了高危险性体育项目经营许可证、救生员职业技能证书（复印件18份）、排班表、员工薪资表、现场警示标志照片、相关制度公示照片等相关证据以证明其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故一审法院认为，金穗园公司不应承担本案损害赔偿的民事责任。沈玉英、颜志贤要求金穗园公司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此，纪枣水作为金穗园公司的股东，也不需要承担相应的连带赔偿责任。 综合分析本案纠纷形成的原因及情节，死者颜某的去世固然让亲人十分心痛，但其自2013年诊断出严重的冠心病及高血压疾病开始，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自身身体状况就应当有一定了解，尤其是在从事游泳等消耗体能较大的运动时更应该注意自身安全。出现这样的意外事故，最主要的原因是由于颜某自身的心脏疾病引起的，该疾病直接导致其最终死亡的后果。无论该疾病的发作是否与颜某游泳有关，作为游泳场馆的管理人金穗园公司来说，主观上无法预见这样的损害后果，客观上也无法预防和控制。从本案的证据和现场录像来看，金穗园公司已尽到其安全保障义务，不应当再对颜某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从法律规定来看，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从本案情况来看，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沈玉英、颜志贤所举的证据，并无法证明颜某的死亡是由于金穗园公司的管理不善或者人员失责等原因导致，也无法证明颜某的死亡原因是其所主张的“溺水失救”。故对于沈玉英、颜志贤的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沈玉英、颜志贤的全部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沈玉英、颜志贤认为一审法院遗漏查明，9时27分8秒颜某突然沉入水中时，现场唯一工作人员刘思国背对着大游泳池；9时27分38秒颜某是挣扎着浮出水面；群众帮忙将颜某扶上岸之前，由于刘思国力单救扶力不足，在下水扶拉过程中，颜某再次沉入水中。对此，金穗园公司、纪枣水认为，现场不止一个工作人员，要转来转去观察各个游泳池；挣扎是沈玉英、颜志贤的主观理解，浮出水面是事实；颜某被拖上岸边没有再次沉入水中。此外，沈玉英、颜志贤还认为，金穗园公司工作人员并没有对颜某采取任何施救措施；沈玉英也并未告知众人颜某有心脏病；颜某在被送往医院之前，医务人员已告知家属颜某无生命迹象，不是经抢救无效死亡。对此，金穗园公司、纪枣水认为，监控上可以看到有采取抢救措施，有进行心肺按压；金穗园公司工作人员询问沈玉英有无病史，沈玉英当众回答有心脏病；经抢救无效死亡是客观事实，病历做了记录。除上述事实之外，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金穗园公司、纪枣水是否应当对颜某的死亡承担责任。沈玉英、颜志贤主张，颜某系溺水死亡，金穗园公司未能在黄金救治时间采取有效的施救措施导致颜某死亡，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厦门市第三医院的《死亡记录》载明颜某死因为心源性猝死，沈玉英、颜志贤主张颜某系溺水死亡，但未提供有力的反驳证据，亦未申请对颜某的死因进行鉴定。其次，从现场录像来看，颜某事发时突然站起来，又沉入水中，金穗园公司工作人员发现异常，跳下水托举颜某靠岸，期间仅有一分钟时间。且在上岸后，金穗园公司工作人员有积极进行施救，颜某送医亦属及时。沈玉英、颜志贤的举证不能证明金穗园公司对颜某的死亡存在过错，故其二人要求金穗园公司及该公司股东纪枣水对其二人因颜某的死亡产生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 综上所述，沈玉英、颜志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21元，由沈玉英、颜志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南日 审 判 员 陈丽端 审 判 员 王思思 二〇一八年八月三日 法官助理陈文琳 代书记员 刘佳颖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