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粤03行初159号原告郑拥军被告深圳证券交易所，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深南大道2012号。法定代表人王建军，系该单位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台冰，系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徐孟君，广东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郑拥军认为被告深圳证券交易所不履行颁发独立董事资格证书的法定职责，于2016年11月8日向盐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7年7月17日作出（2017）粤03行辖终1号行政裁定，裁定该案由本院管辖。本院于2017年12月4日受理后，于2018年1月26日向被告深圳证券交易所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和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郑拥军，被告委托代理人台冰、徐孟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深圳证券交易所于2016年7月作出深交所公司高管（独立董事）培训字（1607316913）号《上市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培训结业证》，内容为：“郑拥军同志于2016年06月29日至2016年07月1日参加了由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授权深圳证券交易所举办的上市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培训班学习，共计面授30学时，成绩合格，准予结业。”双方当事人均确认，郑拥军领取该证的时间为2016年7月1日-18日之间。被告深圳证券交易所于2018年2月9日向本院提供了其作出被诉行为的7份证据：证据1、郑拥军参加的第73其独立董事培训班相关资料，包括《关于举办第七十三期上市公司独立董事培训班（首次培训）的通知》、《上市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培训结业证》、培训费发票。证明深圳证券交易所组织培训和发放证书的行为合法。证据2、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发布《关于在上市公司建立独立董事制度的指导意见》的通知（证监发[2001]102号）。证明相关文件对证书形式未作具体要求；上市公司独立董事任职条件不但包括参加培训还包括其他条件。证据3、关于发布《上市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培训工作指引》及相关实施细则的通知（证监公司字[2005]147号）。证明相关文件对证书形式未作具体要求；深圳证券交易所组织培训和发放证书的行为合法。证据4、深圳证券交易所独立董事备案办法（2011年修订）。证明深圳证券交易所组织培训和发放证书的行为合法。证据5、深圳证券交易所发放的独立董事资格证书的不同版本，证明证书名称不影响证书的法律效力，持有《结业证》同样可担任上市公司独立董事；深圳证券交易所和上海证券交易所一直互相承认证书效力，取得《结业证》或《独立董事资格证书》均不影响相关人士在具备条件的情况下担任上市公司独立董事。证据6、郑拥军所在的第74期及前后两期（第72、74期）培训情况说明、学员名单、《结业证》编号；第72、73、74期取得《结业证》的学员担任上市公司独立董事的股东大会决议公告选例；2016年度创业板上市公司公告聘任的独立董事名单。证明证书名称不影响证书的法律效力，持有《结业证》同样可担任上市公司独立董事；深圳证券交易所和上海证券交易所一直互相承认证书效力，取得《结业证》或《独立董事资格证书》均不影响相关人士在具备条件的情况下担任上市公司独立董事。证据7、深圳证券交易所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证明深圳证券交易所系实行自律管理的法人。证据8、国务院关于第三批取消和调整行政审判项目的决定（国发[2004]16号）。证明相关文件已取消上市公司独立董事资格备案的行政审批项目。证据9、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做好第三批行政审批项目取消后的后续监督和衔接工作的通知（证监发[2004]59号）。证明相关文件已取消上市公司独立董事资格备案的行政审批项目。原告郑拥军诉称，郑拥军于2016年6月15日通过深圳证券交易所的上市公司独立董事培训班（首次培训）预报名系统报名参加被告举办的第73期上市公司独立董事培训班。2016年6月29日至7月1日，按深圳证券交易所要求，郑拥军参加并全部完成了由深圳证券交易所举办的第73期上市公司独立董事的首次培训（学号为153），并缴交了全部费用。培训结束后，深圳证券交易所只向郑拥军颁发了《上市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培训结业证》，而没有按规定颁发《独立董事资格证书》。郑拥军认为深圳证券交易所不予颁发《独立董事资格证书》的行为违法。首先，深圳证券交易所发布的《关于举办第七十三期上市公司独立董事培训班（首次培训）的通知》明确“参加培训并获得独立董事资格证书。”其次，证监发[2001]102号《关于在上市公司建立独立董事制度的指导意见》第二条第一项规定“独立董事应当具备与其行使职权相适应的任职条件，担任独立董事应当符合下列基本条件：（一）根据法律、行政法规及其他有关规定，具备担任上市公司董事资格。”2005年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发布的《上市公司独立董事培训实施细则》第三条规定“上海、深圳证券交易所负责培训组织工作，包括课程设计、师资安排、场所安排、考试组织、证书发放、资料信息维护等。”、“上市公司独立董事上岗前必须参加集中授课，获得资格证书。”再次，《深圳证券交易所独立董事备案方法》（2011年修订）第五条规定“独立董事候选人应当具备上市公司运作的基本知识，熟悉相关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及规范性文件，具有五年以上法律、经济、财务、管理或其他履行独立董事职责所必需的工作经验，并已根据《培训工作指引》及相关规定取得本所认可的独立董事资格证书。”第十条规定“独立董事候选人应当就其是否符合相关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规范性文件和本所业务规则有关独立董事任职资格及独立性的要求说明；独立董事提名人应当就独立董事候选人任职资格及是否存在影响其独立性的情形进行审慎核实，并就核实结果作出说明。”结合上海证券交易所的上市公司独立董事培训并颁发《独立董事资格证书》的实践，可以看出，从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制定的规章和规范性文件到上海、深圳证券交易所制定的自律规则，均明确要求任职独立董事应当经培训并获得独立董事资格证书。所以，无论从形式还是法定规则上来讲，《上市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培训结业证》均不能替代《独立董事资格证书》。《上市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培训结业证》表示的是培训合格，《独立董事资格证书》标志的是对获得独立董事任职资质的认可。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不予颁发《独立董事资格证书》的行为违法；2、判令被告向原告颁发《独立董事资格证书》。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郑拥军在起诉时向本院提交了14份证据：证据1、《关于举办第七十三期上市公司独立董事培训班（首次培训）的通知》。证明“参加培训并获得独立董事资格证书”，写于该通知第五点。证据2、上市公司独立董事培训班（首次培训）预报名系统报名表。证据1、2共同证明郑拥军按深圳证券交易所的培训通知办妥了报名手续；证据3、第73期上市公司独立董事培训班郑拥军学员证及培训费发票。证明郑拥军已依规缴费并获得受训合格。证据4、深圳证券交易所向郑拥军颁发的《上市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培训结业证》。证明郑拥军已经过培训且培训合格。证据5、上海证券交易所颁发的《独立董事资格证书》。证明上海证券交易所完成独立董事培训后，颁发的证书为《独立董事资格证书》证据6、深圳证券交易所颁发的《董事会秘书资格证书》。证明深圳证券交易所在完成董事会秘书培训后颁发的都是资格证而不是结业证。证据7、“73期要求颁发独董资格证报告”电子邮件截图。证据8、六份EMS快递单，快递回执。证据9、《要求颁发的报告》。证据7、8、9共同证明郑拥军曾向深圳证券交易所及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等多部门多次提出颁发《独立董事资格证书》的主张。证据10、《深圳证券交易所关于要求颁发上市公司独立董事资格证书报告的复函》（深证纪检[2016]031号）。证明深圳证券交易所纪检监察室回复郑拥军的颁证诉求，但仍然拒绝向郑拥军颁证。证据11、《关于在上市公司建立独立董事制度的指导意见》（证监发[2001]102号）。证明该意见第二条规定了独立董事应当具有资格。证据12、《上市公司独立董事培训实施细则》。证明该细则第三条规定独立董事必须获得资格证书。证据13、《深圳证券交易所独立董事备案办法（2011年修订）》（深证上[2011]386号）。证明该办法第五条、第十条规定了独立董事必须获得资格证书、要有任职资格。证据14、被告第82期独立董事培训班颁发的《独立董事资格证》。证明在原告就本案的诉求向被告主张以后，被告开始依法颁发《独立董事资格证》。证据15、微信聊天记录（当庭补充提交、共7页），证明：被告没有向原告所在的第73期独董班的全体学员颁发独董资格证，造成该班部分同学在应聘某些公司独董的时候造成困扰，这些同学必须要依据已经颁发的结业证和证据10的复函，并且要向竞聘公司进行相关的附带说明才有可能会被某些公司录用；这些困扰是实实在在存在的。被告没有依法颁发独董资格证，给原告以及原告同班同学以后竞聘独董的事宜造成非常大的、不必要的障碍。被告深圳证券交易所答辩称，1、被告不予颁发《上市公司独立董事资格证书》的行为并不违法。原告的诉讼请求之一为“确认被告不予颁发《上市公司独立董事资格证书》的行为违法”。被告认为，被告发放《上市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培训结业证》而非《上市公司独立董事资格证书》的行为，完全符合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和其他规范性文件的规定，且实施程序合法。理由如下：第一，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或其他规范性文件对于被告所发放的证书并没有明确的名称要求。证监会《上市公司独立董事培训实施细则》（证监公司字〔2005〕147号，以下简称《独董培训细则》）第三条第（一）项规定证券交易所负责“证书发放”，但对证书的形式，并未作出具体要求。原告认为被告必须向其颁发《上市公司独立董事资格证书》，没有法律依据。第二，被告组织上市公司独立董事培训并发放《结业证》的实施程序，符合证监会《独董培训细则》第三条、第四条等相关规定，程序合法。2、原告要求被告向其颁发《上市公司独立董事资格证书》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告的另一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向原告颁发《上市公司独立董事资格证书》”，并认为“无论从形式上还是法定规则上来讲，《结业证书》均不能替代《上市公司独立董事资格证书》；《结业证书》表示的是培训合格，《上市公司独立董事资格证书》标志的是对独立董事任职资质的认可”。被告认为，上述诉讼请求及其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无论是《结业证》还是《上市公司独立董事资格证书》，并不表示对独立董事任职资质或任职资格的认可，即取得上述证书之一并不代表符合上市公司独立董事的全部任职条件。根据证监会《关于在上市公司建立独立董事制度的指导意见》（证监发〔2001〕102号，以下简称《独董指导意见》）第二条等相关规定，担任上市公司独立董事，除应当参加上市公司独立董事培训外，还应当具备其他任职条件，包括：具备担任上市公司董事的法定资格，具有《独董指导意见》所要求的独立性，具有五年以上法律、经济或者其他履行独立董事职责所必需的工作经验及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条件等。相关法律规定以及多年的实践证明，参加培训的人士取得《结业证》或《上市公司独立董事资格证书》，仅代表其满足了上市公司独立董事任职条件之一，并不代表其符合上市公司独立董事的所有任职条件。因此，原告诉称的《结业证》表示的是培训合格，《上市公司独立董事资格证书》标志的是对上市公司独立董事任职资质的认可，两者效力不同，并据此要求被告向其发放《上市公司独立董事资格证书》，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3、被告发放《结业证》，对原告合法权益明显不产生实际影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8〕1号）第六十九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八）行政行为对其合法权益明显不产生实际影响的；（九）……”被告认为，发放《结业证》，对原告合法权益明显不产生实际影响，更未对其合法权益造成任何损害。理由如下：第一，证书的名称不影响证书的法律效力。实践证明，无论被告发放的证书名称为《结业证》还是《上市公司独立董事资格证书》，均不改变证书的法律效力，也不影响相关人士在具备条件的情况下担任上市公司独立董事。截至2017年4月，被告对经过培训的人士发放的均是《结业证》。实践中，大量持有《结业证》的人士担任上市公司独立董事。仅以原告参加培训当年的统计数据为例（即2016年度），该年度创业板上市公司公告聘任的独立董事共598名，其中421人持有被告发放的《结业证》。第二，被告和上海证券交易所一直互相承认证书的法律效力。尽管被告与上海证券交易所对参加培训的人士发放的证书名称不同，但两家证券交易所对对方证书的法律效力一直予以互相承认，即均认可被告发放的《结业证》与上海证券交易所发放的《独立董事资格证书》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原告在2016年8月2日向被告提交的《要求颁发〈上市公司独立董事资格证书〉的报告》中也确认“上海证券交易所对贵所独立董事《结业证》互认”。实践中，既有持被告《结业证》的人士担任上海证券交易所上市公司独立董事，也有持上海证券交易所《独立董事资格证书》的人士担任被告上市公司独立董事。第三，截至目前，被告共计发放《结业证》19581份，实践中未发现任何人士因所持证书为被告发放的《结业证》而无法担任上市公司独立董事的情形。由上可见，被告向原告发放《结业证》的行为，显然没有对原告的合法权益产生实际影响或造成任何损害。综上所述，被告发放《结业证》的行为，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且明显未对原告的合法权益产生实际影响，原告的诉讼请求及其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恳请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原告起诉。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证据1-14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15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原告对被告证据1-5、7-9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6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确认双方提交的证据均可以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本院根据以上有效证据及庭审笔录，确认以下事实：2016年6月14日，被告发布《关于举办第七十三期上市公司独立董事培训班（首次培训）的通知》，其中第五条规定，培训不设考试，但要求学员全程参加，考勤记录将作为参加培训并获得独立董事资格证书的重要凭证。原告参加了该次培训。被告于2016年7月作出深交所公司高管（独立董事）培训字（1607316913）号《上市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培训结业证》，内容为：“郑拥军同志于2016年06月29日至2016年07月1日参加了由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授权深圳证券交易所举办的上市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培训班学习，共计面授30学时，成绩合格，准予结业。”原告领取该证书后，认为被告没有依法发放独立董事资格证书，于2016年11月8日诉至法院。本院认为，本院于2017年7月17日作出（2017）粤03行辖终1号行政裁定，裁定本案由本院管辖，故对于本案中的被告资格问题及管辖问题，本院不再重复审查。本案是行政不作为之诉，案件争议的焦点是被告是否履行了发放独立董事资格证书的法定职责。被告确认其有对原告发放独立董事资格证书的义务，同时主张其颁发的深交所公司高管（独立董事）培训字（1607316913）号《上市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培训结业证》正是其履行法定职责的体现。故本案实质上就是审查被告发放的深交所公司高管（独立董事）培训字（1607316913）号《上市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培训结业证》是否具有独立董事资格证书的效力。本院认为，被告发放的《上市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培训结业证》与原告主张的《独立董事资格证书》在名称上确有差异，但判断一个证书的效力，不能仅仅从名称上进行判断，还要结合其具体内容和现实效果予以考虑。被告发放的《上市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培训结业证》，在文号上已经明确注明：“深交所公司高管（独立董事）培训字（1607316913）号”，在内容上已经明确表述为：“郑拥军同志于2016年06月29日至2016年07月1日参加了由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授权深圳证券交易所举办的上市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培训班学习，共计面授30学时，成绩合格，准予结业。”结合结业证书的文号和内容，该结业证书就是认定原告经独立董事资格培训，成绩合格的资格证明，其在内容上与原告主张的独立董事资格证书并没有实质性差异。从现实效果来看，被告主张该结业证据能够得到上海证券交易所的认可，具有和独立董事资格证书同等的效力，被告提交的证据6“第72、73、74期取得结业证的学员担任上市公司独立董事的股东大会决议公告选例、2016年度创业板上市公司公告聘任的独立董事名单”也能证明被告的主张。原告在法庭陈述其第73期同班同学9号李某、81号曲某任独立董事的经历，也能印证被告的主张。同时，原告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持有结业证书而非独立董事资格证书从而不能担任上市公司独立董事的情形出现。综上，被告已经履行了颁发独立董事资格证书的法定职责，原告主张被告存在行政不作为，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需要指出的是，原告因持有结业证书，在现实中使用时可能会存在需要解释或特别说明的情形，但不能因此否定该结业证书的效力。被告在原告提起本案之诉后，在后续的行政管理行为中已经对类似的颁证行为进行了规范，其中既有原告长时间的不停呼吁和依法行使诉权等因素的推动，也是被告对自身工作积极调整和自我完善的体现，在此本院对双方的行为均予以肯定。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依法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郑拥军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郑拥军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王成明审判员  王强力审判员  杨宝强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叶益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