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9民终9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电白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原广东省电白建筑工程总公司）,住所地茂名市电白区水东镇人民路91号。法定代表人：邵国钦，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强，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志文，男，汉族，1967年5月16日出生，住化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泽城，广东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少媚，广东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茂名市电白区龙华钢材经销部（原电白县龙华钢材经销部），住所地茂名市电白区水东镇大稔田村路口。经营者：郑如华。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顺，广东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水文，男，汉族，1959年3月21日出生，住茂名市*。上诉人广东省电白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下称电白建筑集团）因与被上诉人苏志文及原审第三人茂名市电白区龙华钢材经销部（下称龙华钢材经销部）、刘水文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17）粤0904民初2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电白建筑集团上诉请求：一、撤销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17)粤0904民初274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驳回苏志文的全部诉讼请求。二、苏志文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电白建筑集团并非涉案合同的主体。（一）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为刘水文，其对项目独立经营、自负盈亏。也就是说，涉案工程所需建筑材料、人工等均由刘水文自行处理，那么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其向苏志文购买钢材的行为理应由其承担付款义务。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中，对刘水文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不予采纳，又认为刘水文以电白建筑集团的名义与苏志文签订合同，明显自相矛盾。刘水文作为本案签订合同方、付款方的关键人物，一审判决却未查清其身份，以致查明事实不清。而电白建筑集团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已足以说明，刘水文就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二）如上述所言，刘水文对涉案工程包工包料，为建设工程，其必然需组建项目部对项目进行管理。那么刘水文自行组建的项目部及其招用的人员，当然代表的是刘水文的意志，并不能代表电白建筑集团。刘水文与苏志文签订合同，其签名并加盖其私自刻制的项目部印章，但就项目部的本质而言，项目部就等同于刘水文。也就是说，涉案合同的主体就是刘水文，电白建筑集团非本案的适格主体。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构成表见代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3条规定，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合同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不仅应当举证证明代理行为存在诸如合同书、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而且应当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根据以上规定可见，最高人民法院对表见代理的构成有着严格的要求，不能轻易适用。而本案是不具备构成表见代理的主客观表象的：(1)本案在合同订立时不构成表见代理。刘水文不是电白建筑集团的法定代表人，也不是电白建筑集团的员工，也没有电白建筑集团的授权，其在客观上根本不具备有形成代理权的表象。此外，加盖的印章不仅是刘水文私自刻制的，与电白建筑集团的备案印章明显不同，且根据上述举证责任的规定，龙华钢材经销部也没有证明该印章是电白建筑集团刻制并使用的。且龙华钢材经销部作为经济市场主体，其应清楚知道，签订经济合同的用章为企业公章或者合同章，而非所谓的项目部印章。以上种种，完全可以得出，龙华钢材经销部签订合同时的信赖对象是刘水文，而非电白建筑集团。加盖的项目部印章非但不能说明龙华钢材经销部因此产生信赖，反而证明了苏志文缺乏善意或存在过失。(2)本案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不构成表见代理。在案件审理过程中，龙华钢材经销部是自认收到了刘水文的货款4642198元，也就是说，与之履行合同付款义务的，始终是刘水文，而非电白建筑集团。签订合同的是刘水文，付款又是刘水文，龙华钢材经销部不仅没有产生怀疑，还继续与之履行合同。说明了龙华钢材经销部本就清楚知道刘水文是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是钢材合同的相对方。(3)本案在合同结算时也不构成表见代理。在刘水文拖欠了龙华钢材经销部货款后，龙华钢材经销部追讨货款的对象依然是刘水文，从未向电白建筑集团追要过款项。以上，足以说明本案不构成表见代理。而一审法院轻率地作下表见代理的认定，却没有任何论证和推理，也不符合最高院关于严格认定表见代理的指导意见，是不符合法律和逻辑的。三、本案明显已过两年诉讼时效。本案实际已在2016年6月20日已到期，但为了规避诉讼时效的风险，其又举证了加盖另一枚项目部印章，并手写“情况属实2016.6.17核”字样的送货单。该送货单明显有诸多疑点，该证据上的项目部印章与合同上的印章是不相同的，而刻制这些印章的成本亦是极其低下的，谁也不知道类似的这些印章还有多少，如果说仅此就能代表电白建筑集团，那么电白建筑集团的权益无法保障。再者，手写部分“2016.6.17”也不能构成时效中断，也不能证明其曾经向电白建筑集团要求支付货款的事实。因此，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苏志文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电白建筑集团设立的项目部的民事责任由电白建筑集团承担。涉案工程规划许可证及工地现场公示的工程概况牌均载明电白建筑集团是高州乐天?加州豪园（一期）建设工程的施工单位，电白建筑集团为了工程的正常运作设立项目部，而项目部是电白建筑集团为完成该工程而特定成立的一个管理部门，对电白建筑集团而言，其仅仅是个临时职能部门，随工程的接收而成立，随工程的完工而完成使命被解散或撤销。项目部是其驻工地的代表机构，具有代表电白建筑集团进行工程施工和管理、材料采购、设备租赁、选择施工队伍和工程结算的权利，其对外签订的合同，同样具备法律效力。电白建筑集团设立项目部，必然需要刻制项目部公章，才能保障工程正常运作。依我国民法及合同法无权代理的相关规定，凡不需法定资质即可进行的行为（如项目部购买材料或设备租赁等消费行为）使用项目部公章具有法律效力。故此，项目部对外仅能代表电白建筑集团，其不具有民事法律行为能力，其民事责任应由设立其的法人即电白建筑集团承担。（二）刘水文以电白建筑集团项目部名义签订《钢材购销合同》构成表见代理。刘水文作为该工程的项目负责人，也就是项目部负责人，其对业主声称以电白建筑集团名义承建该工程，该事实已得到电白建筑集团的自认。刘水文以电白建筑集团项目部的名义与龙华钢材经销部在《钢材购销合同》加盖该项目部公章的行为，应视为代表电白建筑集团的民事行为，而且龙华钢材经销部有理由相信刘水文是代表电白建筑集团与其订立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构成表见代理。因此，该《钢材购销合同》对电白建筑集团产生法律效力，对电白建筑集团具有约束力，电白建筑集团享有该《钢材购销合同》的权利和义务。（三）电白建筑集团无证据证实其与刘水文之间挂靠关系。龙华钢材经销部将钢材按照电白建筑集团的要求运到电白建筑集团的工地，《送货单》上的提货人有工程概况牌公示的电白建筑集团安全管理员“罗超群”签名确认，足以证明由电白建筑集团接收并使用。电白建筑集团拖欠货款后，龙华钢材经销部多次到电白建筑集团项目部追讨货款，刘水文作为项目部负责人也多次以其已请示电白建筑集团但该集团未审批为由推脱。龙华钢材经销部向刘水文追讨货款，也等同于向电白建筑集团追讨货款，并不能说向电白建筑集团的法定代表人追讨货款才能视为向电白建筑集团追讨货款。电白建筑集团主张刘水文与其之间是挂靠关系，刘水文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电白建筑集团从原审到重审一审一直无法提供挂靠合同等有力证据予以证实。显然，电白建筑集团为了逃避债务，明知拖欠龙华钢材经销部货款，特将责任推卸给刘水文。二、本案未过诉讼时效。苏志文与龙华钢材经销部经营者郑如华是合伙关系，于2016年6月17日前向广东民道律师事务所提供资料办理债权转让手续及准备提起诉讼，当时《送货单》（即答辩人提供的证据四）上未盖有任何印章。2016年6月17日，龙华钢材经销部经营者郑如华再次到电白建筑集团的项目工地追讨货款，但又无结果。郑如华便强烈要求并致电项目负责人刘水文拿出公章加盖并写下欠款属实的字样，当时刘水文因在外地，无法回项目工地盖章，便致电资料员给予盖章，资料员便拿出“仅限技术资料、主体往来使用”字样的印章在《送货单》上加盖。可见，此仅是郑如华作为债权人在追债过程中电白建筑集团应郑如华的要求所作出的行为，用以确认电白建筑集团欠款的事实及龙华钢材经销部追讨的行为。因此，答辩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六的《送货单》比证据四的《送货单》多盖了一个印章，但《送货单》上不管是字迹、格式、金额、数量均是一致，无论盖有刻有任何字样的印章均不能否定《送货单》是有效结算凭证的法律效力。电白建筑集团为管理涉案工程项目，刻有“仅限技术资料、主体往来使用”字样的印章是其内部管理，此印章的使用亦是表示了郑如华为追讨欠款而主张权利的行为，亦符合其“文件往来使用”的含义。《送货单》上盖有“仅限技术资料、主体往来使用”字样的印章不影响《送货单》的证据效力。由于电白建筑集团一直拖欠龙华钢材经销部货款，龙华钢材经销部多次到工程项目工地追讨，诉讼时效发生中断，并且于2016年6月17日追讨欠款，苏志文于2016年7月27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电白建筑集团以否认其项目部的“仅限技术资料、主体往来使用”字样的印章抗辩答辩人诉讼时效已过，理由不成立。补充：货款债权款项已经确认，利息由合同双方约定，苏志文承认已经支付的货款是其处分自己的权利，因此债权已经确定。龙华钢材经销部陈述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虽然电白建筑集团一直辩称其与刘水文是挂靠关系，但从原审到重审一审一直无法提供挂靠合同等有力证据予以证实。刘水文作为电白建筑集团在*工程项目部的负责人，其以其*工程项目部的名义与答辩人签订《钢材购销合同》时，龙华钢材经销部有理由相信刘水文是代表电白建筑集团与之订立合同的，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构成表见代理。而且该《钢材购销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因此，该《钢材购销合同》对电白建筑集团产生法律效力，对电白建筑集团具有约束力，原审法院电白建筑集团应承担该《钢材购销合同》的权利和义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未过诉讼时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电白建筑集团拖欠货款期间，龙华钢材经销部不停向电白建筑集团主张权利，并且于2016年6月17日追讨欠款，诉讼时效多次中断，苏志文于2016年7月27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苏志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电白建筑集团向苏志文支付钢材货款637095元及逾期利息310478元（利息暂计至2016年6月18日，其余利息按年利率24%计至货款付清之日），共计947573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由电白建筑集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登记的建设单位是高州市淦江实业有限公司，施工单位是电白建筑集团。工地现场公示的工程概况牌公示的上述资料也与许可证一致，并记载罗超群为安全管理员。2013年5月25日，电白建筑集团*工程项目部作为购方（甲方），龙华钢材经销部作为供方（乙方），签订了一份《钢材购销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钢材，该合同写明了工程名称为：*；交货地点为：高州市乐天花园酒店后面；供货要求第4点为：甲方工地所需钢材进货的计划……甲方指定专人（罗奕群、杨英谋）两人同时验收签书确认为生效；结算方式为：送货单上写明的数量、价格及双方签字的单价作为双方结算生效依据；付款期限为：一律按货到工地之日起50天内结清所有货款。其中50天内购货总量计款计限在伍佰万元内，超出部分货款按货到工地2天内结清。如该工地第一期工程最后批封顶的货款按合同规定未到还款期限的，但该工地第一期工程主体已封顶，甲方必须在封顶之日起二十五日内全部结清，否则甲方同意按所欠货款总额每日补偿利息或滞纳金千分之壹元（1‰）给乙方作为经济损失，直到付清欠款之日止。合同甲方处加盖有“广东省电白建筑工程总公司高州市乐天?加州家园（一期）项目部”的公章，刘水文在法人代表处签名。乙方处加盖有“电白县龙华钢材经销部”的公章。合同签订后，龙华钢材经销部供应钢材至*工程工地，苏志文提供的十四张《送货单》，每张《送货单》上有货款的金额，其中2013年5月26日（2张）为240161元和229181元、2013年5月28日为675186元、2013年5月31日为235149元、2013年6月10日为462521元、2013年6月11日为674163元、2013年6月12日为216901元、2013年6月15日为236922元、2013年6月19日为670744元、2013年6月23日为238965元、2013年8月14日为164934元、2013年8月16日为743252元、2013年8月26日为257500元、2013年8月27日为234214元，货款总额为5279293元。《送货单》上有“欠款属实，2016.6.17”字样，该字样上盖有“广东省电白建筑集团有限公司*项目部，仅限技术资料，文件往来使用”字样的公章，提货人处有“罗超群”的签名。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苏志文自认刘水文在2014年6月19日前支付了4642198元，尚欠余额637095元未支付。2016年6月27日，龙华钢材经销部（原电白县龙华钢材经销部）作为甲方，苏志文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债权转让协议》，主要内容如下：“一、甲方转让给乙方的债权为电白建筑集团拖欠甲方在本协议中列明本金及利息，截至本协议签署日前，债务人电白建筑集团拖欠甲方钢材货款637095元以及逾期利息310478元（利息暂计至2016年6月18日，其余利息按年利率24%计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未还；二、现甲方将以上债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四、转让价款及支付方式：乙方确认，其因受让债权而需按照本协议约定向甲方支付的转让价款为人民币947573元，通过现金/转账的方式支付……六、甲方承担该债权转让通知的义务……”2016年7月7日，苏志文委托广东民道律师事务所向电白建筑集团发送《律师函》，要求电白建筑集团在收到《律师函》之日起七天内偿还拖欠的货款637095元及逾期利息310478元给苏志文。2016年7月21日，龙华钢材经销部通过公证方式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邮寄送达给电白建筑集团。苏志文要求电白建筑集团偿还取得的债权未果而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电白建筑集团自认总承包了涉案工程，但其仅仅将涉案工程承包给刘水文，刘水文与电白建筑集团是挂靠关系，刘水文是上述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加州家园（一期）项目部是刘水文自己成立，公章也是刘水文私刻。刘水文对内业主是以电白建筑集团名义，对外材料商工人班组发放工人工资均是以自身的名义，涉案工程所用钢筋是刘水文购买的。电白建筑集团主张苏志文的起诉已经过诉讼时效。苏志文在庭审中述称涉案合同是刘水文以加州豪庭工程项目的名义与其签订的，并主张利息从电白建筑集团最后还款之日，即2014年6月19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欠款之日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电白建筑集团应否承担《钢材购销合同》的权利义务；二、涉案的钢材款及利息数额；三、苏志文是否有权向电白建筑集团主张涉案债权。一、关于电白建筑集团应否承担《钢材购销合同》的权利义务。刘水文以电白建筑集团*工程项目部的名义与龙华钢材经销部签订《钢材购销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电白建筑集团虽一再辩称其与刘水文是挂靠关系，但从原审到重审一直无法提供挂靠合同等有力证据证实其与刘水文之间存在涉案工程的承包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对电白建筑集团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从本案的查明的以下情况来看，1.涉案工程规划许可证及工地现场公示的工程概况牌均载明*建设工程的施工单位是电白建筑集团；2.《钢材购销合同》、《送货单》均加盖广东省电白建筑工程总公司高州市乐天?加州家园（一期）项目部的公章；3.《送货单》上的提货人是工程概况牌公示的电白建筑集团安全管理员“罗超群”；4.刘水文对业主声称是以电白建筑集团名义承建涉案工程，该事实已得到电白建筑集团的自认。虽然没有证据表明刘水文已经得到电白建筑集团的授权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但龙华钢材经销部在与刘水文签订合同时，有理由相信刘水文是代表电白建筑集团与之订立合同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刘水文以电白建筑集团高州市乐天.加州豪园（一期）工程项目部的名义与龙华钢材经销部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电白建筑集团应当承担《钢材购销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龙华钢材经销部向电白建筑集团*工程项目部供应钢材后，电白建筑集团应按合同约定支付钢材款。电白建筑集团未按合同约定支付钢材款，显属违约，应承担支付钢材款及利息的义务。二、关于涉案的钢材款及利息数额问题。苏志文提供的《送货单》记载钢材款总额为5279293元。《送货单》有提货人“罗超群”的签名，并加盖有“广东省电白建筑集团有限公司*项目部，仅限技术资料，文件往来使用”字样的公章，上述钢材款5279293元已经得到*项目部的确认。关于已经支付的钢材款问题，举证责任应由电白建筑集团和刘水文承担，虽然电白建筑集团对该数额提出异议，但其未就其主张进行举证，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苏志文在诉讼中自认刘水文已经在2014年6月19日前支付了钢材款4642198元，是对其权利的自行处分，故本案电白建筑集团所欠的钢材款应为637095元（5279293元-4642198元）。关于逾期付款利息部分，根据合同约定最迟支付货款时间为2013年10月15日，逾期付款则按日息1‰计算，该约定明显过高，电白建筑集团提出异议，一审法院酌定按月利率2%计算，苏志文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4年6月20日开始计付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项目部于2016年6月17日在《送货单》对钢材款的数额进行盖章确认，故电白建筑集团主张涉案债权已经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三、苏志文是否有权向电白建筑集团主张涉案债权的问题。龙华钢材经销部与苏志文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涉案债权转让给苏志文，并通过公证方式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邮寄送达给电白建筑集团，该债权转让已对电白建筑集团发生效力，苏志文作为涉案债权的受让人，可以向电白建筑集团行使债权请求权。综上，电白建筑集团应向苏志文支付钢材款637095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4年6月20日起计算至还清欠款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限电白建筑集团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苏志文支付钢材款637095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4年6月20日起计算至还清欠款之日止）；二、驳回苏志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电白建筑集团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276元，由苏志文负担65.47元，由电白建筑集团负担13210.53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如下：一、电白建筑集团是否为涉案钢材购销合同的主体；二、涉案债权转让是否合法有效；三、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关于电白建筑集团是否为涉案钢材购销合同主体的问题。电白建筑集团上诉称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刘水文，其对项目独立经营、自负盈亏，刘水文向龙华钢材经销部购买钢材的行为应由刘水文承担付款义务。经查，第一，涉案《钢材购销合同》中显示签订合同的主体为广东省电白建筑工程总公司高州市乐天.加州豪园（一期）工程项目部与龙华钢材经销部，使用钢材的工程名称为*。该合同抬头处以及甲方落款签名处均加盖有“广东省电白建筑工程总公司*项目部”的公章，刘水文在法人代表处签名。电白建筑集团承认*项目部是其公司承建的工程。第二，*工地现场公示的工程概况牌公示的资料与该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登记的施工单位均是广东省电白建筑工程总公司，公示材料中显示“罗超群”为安全管理员。第三，苏水文提供的十四张《送货单》上均手写有“欠款属实，2016.6.17”的字样以及在该字样上盖有“广东省电白建筑集团有限公司*项目部，仅限技术资料，文件往来使用”字样的公章，提货人处有“罗超群”的签名。从上述查明的事实可见，电白建筑集团是高州乐天?加州豪园（一期）建设工程的施工单位，*项目部是电白建筑集团为完成该工程而特定设立的一个管理部门。涉案钢材购销合同的购方主体为广东省电白建筑工程总公司高州市乐天.加州豪园（一期）工程项目部，涉案钢材实际上亦已用于涉案工程，因此广东省电白建筑工程总公司*工程项目部应按按约定履行《钢材购销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但由于该工程项目部没有独立的法人资格，无法对外履行合同约定的权利和义务，其对外签订的合同的权利义务应由电白建筑集团承担。由此可见，电白建筑集团是涉案《钢材购销合同》的主体，应承担涉案合同的权利义务。二、关于涉案债权转让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电白建筑集团上诉称本案债权未经法院或仲裁机构确定，依法不能转让，因此涉案债权转让合同对其及刘水文不发生法律效力。经查，龙华钢材经销部与苏志文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规定，且龙华钢材经销部已在公证部门见证下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邮寄送达给电白建筑集团。因此，该债权转让对电白建筑集团已发生法律效力。电白建筑集团该上诉主张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电白建筑集团上诉称根据苏志文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刘水文最后付货款的时间是2013年10月，但苏志文到2016年6月20日才起诉，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经查，从上述第一个争议焦点查明的《送货单》曾于2016年6月17日由广东省电白建筑集团公司有限公司*项目部盖章确认的情况可知，涉案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发生中断。因此，苏志文于2016年6月20日提起本案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电白建筑集团该上诉主张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电白建筑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76元（上诉人广东省电白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广东省电白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春何代理审判员  赖慧嫦代理审判员  巫 钊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梁 哲速 录 员  吴锦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