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07民初4910号原告：赵勇，男，汉族，1970年6月22日出生，户籍地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代理人杨振东，广东国晖（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明，男，汉族，1984年5月29日出生，户籍地址广东省深圳市坪山新区，委托代理人肖丹霞，广东瑞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居君，广东瑞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原、被告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杨振东，被告杨明及其委托代理人肖丹霞、居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04年3月22日，原告出资设立了深圳市纬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纬地公司”），持股90%。纬地公司设立初期的经营范围为“计算机硬件、电子产品、通讯设备的技术开发与购销；系统集成；信息咨询”。2006年11月22日，纬地公司经营范围变更为“计算机软硬件、电子产品、通讯设备的技术开发与购销；系统集成；信息咨询；信息服务业务；从事广告业务”。此后至今，纬地公司经营范围无实质性变更。2010年2月1日，被告入职纬地公司，任IT部经理。2011年7月4日以来，原告在纬地公司持股35.20%，是纬地公司大股东。2012年2月，纬地公司决定启动研发手机APP项目。因被告当时不懂相关业务和技术，于是纬地公司出资18800元作为学费，送被告带薪脱产外出培训3个月。被告学成归来后，原告为使被告能全身心为纬地公司服务，通过手机APP项目的成功，为纬地公司创造利润，遂于2012年6月13日，与被告签订了《股份赠与协议》。协议约定，原告将自己持有的纬地公司4%股份无偿赠与给被告。协议签订后，因为手机APP项目投入巨大却一直未见起色，所以原告一直未将协议约定的4%股份交付给被告，也未将赠与股权事宜通告除汤秀玲、张燕强以外的其他股东。2017年11月8日，因被告负责的手机APP项目历时5年彻底宣告失败，被告所在的IT部解散，被告从纬地公司离职。被告离职后通过申请劳动仲裁方式，要求纬地公司赔偿其经济补偿金等。纬地公司在劳动仲裁应诉过程中才发现，被告在纬地公司送其带薪外出培训期间（2012年3月27日），即与其配偶李小花，设立了深圳市宏米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米公司”）。该公司经营的业务与纬地公司经营的业务“软件技术开发，计算机技术咨询”存在竞争关系，这部分业务也恰恰是被告在纬地公司任IT部经理负责的业务。由此可见，被告自纬地公司出资送其带薪培训期间，即已开始经营与纬地公司存在竞争关系的公司，且其在与原告签订《股份赠与协议》时隐瞒了该事实，以致原告基于错误认识和判断做出了错误馈赠行为。双方签订《股权赠与协议》后，被告及其配偶仍持续经营与纬地公司存在竞争关系的公司。被告上述行为，不仅损害了纬地公司及原告的利益，也严重违反了职业道德。原告在得知上述情况后，与2018年1月12日向被告送达了《关于撤销对杨明赠与深圳市纬地科技有限公司4%股权的函》，撤销了对被告的赠与行为。基于以上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86条和第187条的规定，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无偿赠与协议已撤销。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原被告双方于2012年6月13日签订的《股份赠与协议》已撤销。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辩称，一、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股份赠与协议》实质上是股权激励协议，被告受让涉案股权的前提条件是勤勉尽责，促使纬地公司经营效益达到约定的目标，而并非无偿受让涉案股权。在原告起诉前，被告已充分履行了约定义务，成功促使纬地公司年度收入达到1000万元并实现年度盈利，故原告无权单方撤销对涉案股权的转让。二、被告自2012年以来，就已经作为纬地公司的事实上的股东，列席了股东会议，听取了管理层的汇报，并自2016年起根据纬地公司的决定享受分红，故原被告之间仅存在股权代持关系，被告后续的行为无法否认被告事实上的股东身份。三、纬地公司的其他股东对被告的股东身份是明知的，但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说明纬地公司的其他股东对此至少是默认的。综上所述，被告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为获取涉案股权付出了合理的对价，而且被告多年来已经事实上成为纬地公司的股东，涉案股权仅为原告代为持有，因此原告无权基于赠与合同关系排除被告的股东身份。此外，被告自宏米公司设立以来，从未参与过公司的任何经营活动。根据工商登记的信息，宏米公司与纬地公司没有任何经营范围的重合，宏米公司现在是被告的妻子李小花作为家庭主妇之余经营滋补品的公司。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2年6月13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深圳市纬地科技有限公司股份赠与协议》。协议称，甲方是柠檬网核心创始团队的第一个成员，也是柠檬网IT体系的主要贡献者，应分享更多的责任、权利和利益。甲乙双方经充分沟通，达成一致：1、乙方无偿赠与甲方4%的公司股份，协议签署日立即生效。2、为保证团队对公司的控制权，甲方同意，在股东决议时与乙方保持一致。附则：1、公司管理团队中的其他股东同意并支持本协议。2、工商变更或股权登记等手续，待下次公司法律架构调整时实施，此前不影响甲方行使股东的责任、权利和利益。3、如甲方在公司取得阶段性成就以前离开团队，本协议撤销。阶段性成就定义为公司实现年度收入1000万元人民币或实现年度盈利。甲乙双方均签字，并加盖了纬地公司公章。公司股东汤秀玲、张燕强在协议上签名确认。另查明，2017年11月8日，纬地公司向被告送达《关于撤销IT部及有关事项的通知》，告知公司因第二次开发自有的APP没有在市场上取得成功，决定中止该项目，不再进一步开发，并撤销IT部。同时决定解除与杨明的劳动合同。同一天，纬地公司向杨明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解除了与杨明的劳动关系。2017年11月23日，杨明向深圳市南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仲裁委于2018年1月25日作出深南劳人仲案【2017】3556号仲裁裁决书认定纬地公司属于违法解除，公司应支付杨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59040元。公司不服，提起诉讼，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还查明，2018年1月2日，被告杨明向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8粤03**民初557号）】，诉请：1、确认杨明为公司4%的股东；2、公司将原告持有被告4%股份的信息记载在公司股东名册以及公司章程中；3、赵勇协助原告前往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确认杨明为公司4%股东的变更登记手续。2018年1月12日，赵勇以腾讯QQ邮箱向杨明发送了《撤销﹤股份赠与协议﹥的函》,称，“2012年6月13日，我与你签订了将深圳市纬地科技有限公司4%的股份赠与给你的协议。我现决定撤销我们签订的《股份赠与协议》。撤销决定自向你送达本函之日起生效。”2018年3月9日，赵勇又提起本案诉讼，并提出上列诉讼请求。另查明，被告提交的电子证据固化报告显示，纬地公司于2013年实现利润118万元，2014年实现利润245万元，2015年实现收入1081万元，净利润510万元，2016年实现收入1550万元，净利润750万元。纬地公司在2016年和2017年间四次决定向全体股东分别派发100万元、200万元、400万元、100万元的分红。被告提交的银行流水记录显示，原告赵勇于2016年1月13日向被告支付32000元，2017年7月12日向被告支付64000元，2017年1月11日向被告支付128000元，2017年4月14日向原告支付32000元，转账记录的备注为“分红款税后”。2015年、2016年、2017年股东会会议纪要中，被告都被列为“出席股东”、“列席股东”，且被赋予了表决权，例如2016年股东会会议纪要载明参与股东代表8人，即赵勇、张燕强、周剑、陈友、梁宇峰、唐悦、向东、杨明，占公司表决权的84%，缺席股东为汤秀玲、王磊。本院认为，赠与合同是指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股份赠与协议》虽然使用“赠与”一词，但结合协议约定的内容，杨明根据协议并非只享有权利不承担义务，而赵勇也并非只承担义务不享有权利，双方的权利义务是对等的，故并不符合赠与合同的特征，本案应认定为公司股东与高级管理人员之间的股权激励协议而非赠与合同。从被告获得股份的前提看，被告获得股份是因为过去的工作表现及能力获得公司和原告的认可，“是柠檬网核心创始团队的第一个成员，也是柠檬网IT体系的主要贡献者，应分享更多的责任、权利和利益。”从撤销股份的条件看，附则中约定若“被告在公司取得阶段性成就即实现年度收入1000万元人民币或实现年度盈利前离开团队，该协议撤销的”条件，说明被告在协议签订后必须继续留在纬地公司工作，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帮助公司达成上述业绩目标，提前离开才可撤销协议。说明被告是纬地公司实现上述业绩目标不可或缺的关键。2013年纬地公司实现年度盈利，此后盈利更是逐年增长，这其中无疑包含了被告的付出和努力，被告按照约定履行了所附的义务。原告撤销协议是明显的过河拆桥、背信弃义的行为，于法不符，于理不合。此外，从其他股东的行为看，该协议亦事实上得到了其他股东的确认和遵守。首先，在该《股份赠与协议》签订当天，股东汤秀玲、张燕强即已签订予以认可。同时原告作为占股35.2%的大股东和实际控制人，在协议中明确载明“公司管理团队中的其他股东同意并支持本协议。”其次，从股东会会议决议的内容看，纬地公司其他股东长达数年之久对被告作为公司股东参加股东会并参与分红并未提出反对意见，更未提出被告获得股东身份侵害了其权益。在被告被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提起劳动仲裁索要赔偿后才表态称对赠与不知情不支持，其行为有违诚实信用，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不属于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的限制情形，也无《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可撤销赠与之情形。赵勇应当履行这一协议，径行撤销《股份赠与协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赵勇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38元，原告已预缴，由原告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阳云其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