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民终7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亚硕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毕节市金海湖新区标准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96MA6DLYRB9U。法定代表人：陈绍稳，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诉讼代理人：徐元宁、陈燊彬，贵州圣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毕节金海湖新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毕节市金海湖新区职教城体校内。法定代表人：喻祖常，该管委会主任。诉讼代理人：李杰、吴海，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欧利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南山街道高新南六道**泰邦科技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26420443P。法定代表人：罗思根，该公司总经理。诉讼代理人：徐元宁，陈燊彬，贵州圣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亚硕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毕节金海湖新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新区管委会”）、深圳欧利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利万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05民初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本案进行审理。上诉人贵州亚硕实业有限公司诉讼代理人徐元宁、陈燊彬，被上诉人毕节金海湖新区管理委员会诉讼代理人李杰，被上诉人深圳欧利万科技有限公司诉讼代理人徐元宁、陈燊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州亚硕实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三项，确认上诉人无须向被上诉人返还装修补贴款268万元；二、本案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新区管委会违约在先。对于新区管委会主张欧利万公司、亚硕公司履行迟延以至害及合同目的实现之情形，上诉人认为己方不构成违约，上诉人一审时提交现场装修照片证明案涉厂房装修已接近完成，结合新区管委会提交的《拨款申请书》中内容可见，新区管委会支付的“装修补贴款”268万元，相较于协议约定的履行顺序、补贴款支付进度已经滞后，其所负的在先履行义务尚未完全履行，上诉人拒绝履行在后义务，实为行使《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之履行抗辩权，不能视为违约。虽然双方义务均已届期，但导致上诉人未按《投资协议》约定投产的原因在于新区管委会，合同延迟的责任不应由乙方承担。针对上述争议事实，一审判决对亚硕公司迟延的原因一笔略过，并认为“原告提供装修补贴款等优惠条件，并非被告欧利万公司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将项目建成投产的前置性和先决性条件，反而应是在切实履行《投资协议》的前提下，被告欧利万公司方可享受相应优惠条件”，但按照《投资协议》的约定，拨付“装修补贴款”为甲方义务，并且在协议的2.4项中明确约定了分阶段的各自履行顺序，一审判决混淆合同权利义务与“前置性和先决性条件”，并且回避权利义务履行顺序的问题。二、一审判决对《投资协议》第四条“特别约定条款”该条款的理解和适用存在明显偏差，该条款最后责任承担实现与否仅以投产后是否达标为准。而本案涉及的投资项目并未投入生产，双方已经发生合同争议，如果上诉人继续投入生产将冒更大的风险，置另一方的违约可能性于不顾，有违民法的公平原则。三、已经支出的装修费用应从返还款中扣除。一审判决认为“合同目的在于实现手机整机生产项目的投资建设，被告亚硕公司对涉案厂房进行装修的初衷亦应是为实现该合同目的，装修成果的受益人当属项目投资建设主体被告欧利万公司，而非原告，在因被告欧利万公司根本违约而导致合同被解除的情况下，即便有损失，相关损失亦应归由被告欧利万公司自行承担，亚硕公司与原告之间并未建立装修合同关系，原告不应因被告亚硕公司对涉案厂房进行了装修而需向其承担责任，被告亚硕公司以此作为抗辩理由显然已偏离《投资协议》的合同主旨，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该理由不能成立，而且一审法院对合同相对人的分辨也自相矛盾，在判决书第10页第4行认定两公司在《投资协议》的签订和履行过程中实属一方主体的实质。上诉人的装修行为是作为实际义务人履行投资协议约定义务，接受履行的一方为新区管委会。履行的效力在于消灭当前的义务，其真正的目的在于促成双方合同目的实现而非仅使自己获得利益。上诉人与新区管委会之间不存在装修合同关系，但作为《投资协议》中的实际当事人，其依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仍应产生正常的履行效力。新区管委会作为接受履行的一方，在合同解除后应予返还。一审法院在认定合同相对人时认定两公司为合同实质同一方，而在主张费用扣除时却认定新区管委会对亚硕公司没有合同权利义务，实属出尔反尔。被上诉人毕节金海湖管理委员会口头答辩称，一、根据一审查明内容，亚亚硕公司是欧利万公司基于投资协议设立的项目公司，新区管委会与亚硕公司未签订任何合同，不存在违约。新区管委会与亚硕公司之间履行的是投资协议，欧利万公司与亚硕公司在一审过程中辩称两者是不同主体，不存在法律上的牵连关系，与基本事实相悖，相关抗辩理由均不能成立。二、涉案争议的发生是因欧利万公司和亚硕公司根本违约，新区管委会并无过错。签订投资协议的目的是为了欧利万公司到新区投资建设，投产并达产，实现经济效益，项目投资金额1.2亿。但直至一审诉讼时，欧利万公司并未实际投产达产，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构成根本违约，且长时间无偿占用新区厂房，致新区管委会权益受损。三、新区管委会与欧利万公司之间非装修合同关系，亚硕公司对新区厂房进行装修，是为了实现欧利万公司的权益。因欧利万公司根本违约，亚硕公司主张的装修费用，应由欧利万公司和亚硕公司共同承担，且在一审过程中，亚硕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实际装修费用。根据投资协议约定，因欧利万公司根本违约，未能实现投产达产，应无条件退出园区。无论是基于合同履行的客观事实还是协议约定，亚硕公司主张的新区管委会返还装修款，均不应获得法律支持。欧利万公司与新区管委会签订投资协议的目的不是为了获取装修补贴的费用，而应该是在项目实现投产达产的条件下，获得招商引资的项目补贴。欧利万公司、亚硕公司一审答辩理由和上诉理由均偏离合同主旨，不能得到支持。四、如前所述，欧利万公司在未进行投资的情况下，反而获得268万的装修补贴，在诉讼过程中，刻意割裂欧利万公司与亚硕公司的关联性，意图通过亚硕公司这一空壳公司承担相关责任，规避欧利万公司的责任，违背新区管委会招商引资的良好初衷，意图获得非法利益的请求不应得到法律支持，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被上诉人深圳欧利万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毕节金海湖管理委员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原告与被告欧利万公司于2016年6月19日签订的《投资协议》；2、判决被告欧利万公司、亚硕公司立即将入驻的毕节金海湖新鑫科技园二号楼标准厂房腾空返还原告；3、判决被告欧利万公司、亚硕公司共同向原告返还装修补贴款268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9日，被告欧利万公司原股东朱伟光代表该公司与原告新区管委会签订《投资协议》，约定由被告欧利万公司入驻毕节金海湖（贵州毕节经济开发区）标准厂房，投资1.2亿元人民币建设手机整机生产项目，项目应于2016年7月18日前投产，于2017年7月31日前达产，实现年产值约8亿元，年创金海湖区级地方税收800万元以上，创造就业岗位约400个的经济效益。原告新区管委会为鼓励和帮助被告欧利万公司投资建设涉案项目，提供了毕节金海湖新鑫科技园二号楼标准厂房给被告欧利万公司使用，并给予免除前五年厂房租金，提供装修补贴、生产补贴、物流补贴、培训补贴等一系列优惠条件。根据《投资协议》的约定，被告欧利万公司需在金海湖设立项目公司。2016年6月22日，基于《投资协议》签订的前提及朱伟光的授意，案外人陈绍稳在金海湖注册设立被告亚硕公司作为《投资协议》项下项目公司，入驻毕节金海湖新鑫科技园二号楼标准厂房，入驻之后即进行装修。其间，经由朱伟光引导和协助，被告亚硕公司以《投资协议》项下项目公司的身份向原告提交三份《拨款申请书》，申请装修补贴款，原告以借支的形式先后向被告亚硕公司支付装修补贴款共计268万元。毕节金海湖新鑫科技园二号楼标准厂房至今尚未装修完毕，被告亚硕公司在未与原告进行对接的情况下，自行停止装修并撤离现场，涉案厂房一直处于闲置状态，装修程度未达到设备安装调试的生产条件，没有安装生产设备，也没有投入生产。原被告双方现一致同意解除《投资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新区管委会基于招商引资的需求，提供一系列优惠条件，引进被告欧利万公司到金海湖进行手机整机生产项目的投资建设，原告新区管委会与被告欧利万公司签订的《投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投资协议》约定的建设时限，被告欧利万公司应于2016年7月18日前投产，于2017年7月31日前达产，但被告欧利万公司至今未将项目建成投产，已构成根本违约，害及合同目的的实现，原告诉请解除《投资协议》于法有据，且被告欧利万公司亦同意解除合同，故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在《投资协议》上除加盖有被告欧利万公司的公章，还有案外人朱伟光的签字，结合被告欧利万公司庭审陈述内容可知，在《投资协议》签订和履行的过程中，朱伟光系被告欧利万公司的代表，其实施的相关行为系代表被告欧利万公司而为的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故其行为效力及法律后果应及于被告欧利万公司。朱伟光在《投资协议》签订后，基于《投资协议》的履行需要，授意案外人陈绍稳设立被告亚硕公司，被告亚硕公司又以《投资协议》项下项目公司的身份入驻原告提供的毕节金海湖新鑫科技园二号楼标准厂房，对厂房进行装修，并在朱伟光的引导和协助下向原告申请装修补贴款，原告基于履行《投资协议》的约定，以借支的方式向被告亚硕公司先后支付了268万元装修补贴款，双方表现于外部的行为特征完全系在履行《投资协议》。据此，被告欧利万公司辩称《投资协议》未得到履行显然与客观事实不符，被告亚硕公司的设立、对涉案厂房进行装修并向原告申领装修补贴款，无疑正是《投资协议》履行的体现和结果。同时，被告亚硕公司辩称其与被告欧利万公司之间不具有法律上的牵连关系也与客观事实不符，若非履行《投资协议》之约定，并基于对被告欧利万公司代表朱伟光的信任，原告断然不会与被告亚硕公司发生民事交往。被告欧利万公司系《投资协议》的合同主体，被告亚硕公司系被告欧利万公司履行《投资协议》的载体－－以项目公司的身份入驻涉案厂房，对厂房进行装修并申领装修补贴款，非由被告欧利万公司设立不能改变本案中两者因《投资协议》的签订和履行而实属一方主体的实质。基于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在《投资协议》解除之后，原告诉请被告欧利万公司、被告亚硕公司将入驻的厂房及获得的268万元装修补贴款予以返还并无不当，原告的第二项、第三项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被告亚硕公司辩称原告提供的标准厂房面积不足10000平方米，构成违约。根据《投资协议》第1.4条约定的内容，该10000平方米应为估数，且被告亚硕公司在入驻之后并未就厂房面积提出任何异议，业已进行装修，在《拨款申请书》中对厂房面积亦是予以认可，即便厂房面积不足10000平方米，对被告欧利万公司、亚硕公司履行《投资协议》而言亦不构成任何障碍，被告欧利万公司现以此作为抗辩理由显然不能成立，不能成为其构成根本违约的免责事由。被告亚硕公司辩称其因对涉案厂房进行装修而投入了大量的设备款、装修费用、人力成本，要求在返还的装修补贴款中予以扣除。对此，根据亚硕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能对其实际装修花费及装修程度作出印证说明，其在庭审中自认涉案厂房至今仍未达到安装设备进行生产的条件，投入所谓设备款显然亦不具有事实基础。并且《投资协议》的根本合同目的在于实现手机整机生产项目的投资建设，被告亚硕公司对涉案厂房进行装修的初衷亦应是为实现该合同目的，装修成果的受益人当属项目投资建设主体被告欧利万公司，而非原告，在因被告欧利万公司根本违约而导致合同被解除的情况下，即便有损失，相关损失亦应由被告欧利万公司自行承担，亚硕公司与原告之间并未建立装修合同关系，原告不应因被告亚硕公司对涉案厂房进行了装修而需向其承担责任，被告亚硕公司以此作为抗辩理由显然已偏离《投资协议》的合同主旨，本院不予支持。再者，设备款、装修费用、人力成本并不当然等同于解除合同而产生的损失，被告亚硕公司并未就其实际损失进行举证并提出诉求，对相关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同理，被告亚硕公司辩称原告未足额向其拨付装修补贴款的理由亦不能成为其构成根本违约的免责事由，原告提供装修补贴等优惠条件，并非被告欧利万公司在合同约定时限内将项目建成投产的前置性和先决性条件，反而应是在切实履行《投资协议》的前提下，被告欧利万公司方可享受相应优惠条件，如此方符合双方订立《投资协议》的根本目的，被告亚硕公司的相关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亦与诚实信用原则相悖，本院不予采纳。《投资协议》第四条“特别约定条款”约定：“合同签订后，乙方必须按约定时限进行装修、投产、达产、缴纳税收、招聘员工，如在投产一年内达不到相应的产值、税收、就业等，或在一年内累计三个月停产的，甲方将对乙方进行清理，乙方无条件退出园区，同时甲方将追回支付乙方的全部补贴及奖励等的相关费用。”该条约定当属合同中的结算和清理条款，根据该条约定内容，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原告的诉请亦应得到支持，二被告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判决：一、解除原告毕节金海湖管委会与被告深圳欧利万科技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19日签订的《投资协议》；二、被告深圳欧利万科技有限公司、贵州省亚硕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毕节金海湖新鑫科技园二号楼标准厂房腾空返还原告毕节金海湖管委会；三、被告深圳欧利万科技有限公司、贵州省亚硕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毕节金海湖管委会返还装修补贴款268万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合同权利义务主体的问题。新区管委会（甲方）与欧利万公司（乙方）签订《投资协议》，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禁止性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欧利万公司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当然享有合同权利负有合同义务；按照《投资协议》的约定，“3.5、乙方必须在签约后一个月内于甲方所在地工商行政机关注册独立法人……”，甲方将装修费用拨付到乙方在金海湖注册的独立法人公司的财务账户，新区管委会与欧利万公司于2016年6月19日签订《投资协议》，亚硕公司随即于2016年6月22日成立，成立之后便对生产厂房进行装修并依《投资协议》向新区管委会领取装修补贴款，并且亚硕公司亦承认其装修行为是作为实际义务人在履行《投资协议》约定的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欧利万公司与亚硕公司实为一方主体并无不当。二、关于致使合同解除的违约责任的承担问题。1、从合同目的来看，《投资协议》载明：“……甲、乙双方就乙方在毕节××区（××经济开发区）投资手机整机生产项目的有关事宜进行洽谈，经友好协议，签订如下协议”，双方当事人签订协议的目的在于投资手机整机生产项目，装修生产厂房只是实现手机整机生产的一个环节，而非双方签订协议的最终目的；2、从协议约定来看，《投资协议》约定：“第二条甲方的权利和义务……2.4、甲方对乙方装修的厂房给予补贴，普通生产车间按350元/平方米计算，无尘车间按600元/平方米计算；装修标准必须达到甲乙双方签字认定的装修方案要求，如简单装修或无需装修的甲方按工程审计结果据实支付装修费用；装修结束按合同约定和测量结果进行据实结算。在乙方装修主材进场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拨付装修费用的30%到乙方在金海湖注册的独立法人公司的财务账户，装修完工总工程量的50%后再拨付20%，设备安装调试达到生产条件后拨付30%，投产后20天内付完装修费用的尾款”，按照该约定，新区管委会首次支付装修补贴款应在乙方装修主材进场后5个工作日内，后续装修费用根据装修进度及设备调试的进度按比例支付，协议中并未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的先后顺序，新区管委会并不负有先行支付装修补贴款的义务，故对亚硕公司所提新区管委会违约在先，亚硕公司拒绝履行在后义务系行使抗辩权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3、从新区管委会履行合同约定义务的情况看，根据亚硕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该公司《活期账户明细查询》显示，2016年6月29日、7月4日、7月13日，亚硕公司分别收到新区管委会支付的装修补贴款30万元、70万元、168万元，共计268万元。经庭审查明，亚硕公司装修主材进场时间为2016年6月20日，双方均认可实际装修面积为8000平方米，装修价款暂按照无尘车间的600元/平方米标准计算，即装修总价款暂计为480万元，按照合同约定，新区管委会应在2016年6月25日向亚硕公司支付30%的装修补贴款，即144万元，装修完工总工程量的50%后再拨付20%，即96万元，剩余补贴款在设备安装调试达到生产条件及投产后陆续按比例支付，即在设备安装前，新区管委会应支付的装修补贴款应为240万元，从新区管委会实际履行支付义务的情况看，其总共支付的装修补贴款已经超过合同约定的支付比例，其是在积极履行合同义务，促使合同目的实现，即便在分阶段支付的过程中稍有延迟，但并不影响合同目的实现，且在庭审中，欧利万公司自认其对于新区管委会迟延支付装修补贴款的行为并未进行催告，故新区管委会不存在影响合同目的实现的根本违约行为；4、从亚硕公司履行协议的情况看，《投资协议》约定：“第一条乙方投资项目的名称及规模……1.6、建设实现：2016年7月18日前投产，2017年7月31日前达产”，本案中，因亚硕公司停止装修生产厂房，致使厂房并未达到生产条件，未在合同约定的2016年7月18日前投入生产，故亚硕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三、关于是否应当扣除已支付装修款的问题。1、对于亚硕公司所提一审判决对《投资协议》第四条“特别约定条款”的理解和适用存在偏差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对于该条款应结合《投资协议》的整体及合同目的进行解释。《投资协议》第四条特别约定条款约定：“4.1、合同签订后，乙方必须按合同约定时限进行装修、投产、达产、缴纳税收、招聘员工，如在投产一年内达不到相应的产值、税收、就业等，或在一年内累计3个月停产的，甲方将对乙方进行清理，乙方无条件退出园区，同时甲方将追回支付乙方的全部补贴及奖励等的相关费用”，新区管委会基于招商引资的目的给予欧利万公司一定的优惠条件，由欧利万公司在金海湖投资案涉生产项目，补贴、税收、奖励等优惠条件的发放及支付涉及该生产项目从厂房装修、投产、招聘、缴纳税收、达产等每一个环节，新区管委会依据欧利万公司履行合同的情况分阶段支付补贴和奖励，因此，该特别条款虽然在字面上约定的是项目投产后出现争议的责任承担，但应可作为该项目在上述每一个环节出现争议时责任承担和清算的依据，该约定并非只能适用于投产后的责任分担，即案涉项目在厂房装修环节出现争议，新区管委会亦有权依照该约定追回已支付的装修补贴款；2、按照《投资协议》约定：“第三条乙方的权利和义务……3.8乙方应在自协议签订之日起5日内进场装修建设，逾期不进场的该协议作废；在30日内完成生产设备的安装和调试并正式投入生产。若乙方无正当理由超出约定时间5日未开工建设，或逾期10日未能投产，甲方有权无偿收回给乙方的免租厂房，并不退还乙方履约保证金，由此造成的损失甲方不予承担，同时甲方将追回因扶持乙方项目建设而投入的装修费、物流费、员工培训费等产生的相关费用……”，如前所述，因亚硕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该项目未投入生产，按照该约定，新区管委会有权追回已支付的装修费，且对由此造成的损失不承担责任；3、关于亚硕公司所提原判驳回其请求从返还款中扣除已支出的装修费用、人力成本等不当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亚硕公司对其主张的已支出的装修费用、人力成本等的具体金额负有证明责任，但在一、二审过程中，亚硕公司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该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如前所述，亚硕公司退出园区系因其违约所致，因此，对亚硕公司请求扣除已支付装修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贵州亚硕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一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240元，由贵州亚硕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飏审判员 张莲昌审判员 颜 源二〇一八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吕静书记员刘秋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