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23民初5号 原告:邵培明，男，1953年3月25日出生，住昆明市西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玫，云南精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楚雄万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楚雄市鹿城镇胜景路汇东胜景****。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00582366431X。 法定代表人：马啸，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黎，云南政通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邵培明与被告楚雄万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湖房地产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邵培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玫，被告万湖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邵培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万湖房地产公司归还原告股权转让款人民币2200万元；2、判令被告万湖房地产公司支付原告至2016年11月30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666000元，并支付从2016年12月1日起至上述欠款还清时止按照逾期付款金额日万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3、由被告万湖房地产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本案审理中，经法庭释明，邵培明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万湖房地产公司返还原告投资款人民币800万元，并由万湖房地产公司按照24%的年利率支付从800万元款项支付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万湖房地产公司负担。 原告邵培明起诉的事实和理由:2011年11月14日原告与被告万湖房地产公司签订合作开发位于楚雄市鹿城西路与龙江西路交叉口“楚雄万湖一号”房地产项目的《合作协议》，协议约定：被告以1000万元出让“楚雄万湖一号”项目15%的股份给原告，原告以现金投入的方式参与被告的项目开发；项目合作期限为在取得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后18个月内完成；项目合作方式为被告负责项目的整体运作，乙方予以配合，并由原告之子担任被告公司设计部经理参与具体工作；双方按照各自在项目中所占股份比例承担亏损和分配利润；原告应在协议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向被告支付800万元的股份出让款，被告收到该笔出让款后协议生效；剩余的200万元出资款原告应在2012年5月30日以前支付到被告账户，如到时无法付清剩余出资款，视为原告自动放弃股份投资，原告所持项目股份由约定的15%降为12%。”协议签订后，原告当天即向被告万湖房地产公司支付第一笔项目出资款800万元，被告万湖房地产公司当天出具了收款证明，并于2011年11月29日出具了收据。2012年5月29日，被告万湖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啸与原告签订一份《补充说明》，说明因项目规划条件变化，故双方同意将剩余的200万元出资款推迟至楚雄政府对“万湖一号”项目拆迁公告时付清。此后，不知是何原因，被告在“楚雄万湖一号”项目没有结果的情况下，另行开发建设“楚雄万湖东城”项目，并将原告出资的800万元投入“楚雄万湖东城”项目。2015年4月27日，被告主动找原告协商，要求将原告实际出资的800万元所占12%的股份转让给被告，被告支付原告转让金2200万元。双方同日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被告分别于2015年5月15日至5月20日、2015年10月20日至10月25日、2016年2月25日至3月5日、2016年6月20日至6月25日分四批各支付原告转让金400万元，剩余600万元转让金于2016年12月30日前支付原告；上述期限如有违反，只要有一批未按期足额支付，原告有权要求被告立即支付全部转让金，同时，每逾期一天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应付金额万分之五的违约金；超过付款期限15日内不算违约；如协议发生纠纷协商不了，由楚雄州中级人民法院管辖。”转让协议签订后，被告万湖公司至今未履行。 被告万湖房地产公司答辩称，1、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及《股权转让协议》未真实反映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关于股权转让约定的内容无效，双方合作的性质属于民间借贷；2、原告提出的股权转让款2200万元无合理的事实依据，违约金2666000元无合法有效的证据依据，不应予以支持。 邵培明为证明其诉讼请求，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以下证据： 第一组：被告营业执照和工商信息查询页面，欲证明被告的主体资格。 第二组：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补充说明，欲证明双方对原告出资800万元合作开发房地产项目的约定。 第三组:原告支付800万元投资款给被告的银行凭证、被告出具的收款证明和收据，欲证明原告已按协议约定向万湖公司唯一股东马啸的账户支付800万元投资款。 第四组：楚雄州经贸委与昆明万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委托代建协议及楚雄州经贸委收款收据，欲证明楚雄州经贸委委托被告开发“楚雄万湖一号”房地产项目的相关约定。 第五组：楚雄州经济委员会、楚雄市规划局、楚雄市发改委、楚雄市城乡规划委员会、楚雄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楚雄万湖一号”的相关文件，欲证明楚雄市相关部门已初步同意被告开发建设“楚雄万湖一号”项目。 第六组：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欲证明被告以2200万元的价款受让原告在“楚雄万湖一号”项目12%的股权。 第七组：被告应付违约金的计算，欲证明被告应付违约金的计算结果。 第八组：银行卡明细账，欲证明股权转让协议时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被告认可了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也愿意履行该协议，被告的法人马啸已经部分履行了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 经质证，被告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认可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认可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不认可合法性，认为合作协议签订的时候“楚雄万湖一号”还没有立项，不可能成为一个可以合作的项目，因合作目标没有确定，所以合作协议的内容无效；认可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认可第四组和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认为与“楚雄万湖一号”项目没有关系；认可第六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不认可合法性，认为股权转让协议涉及的“楚雄万湖一号”项目没有实际履行，是一个被政府终结的项目，所以不可能存在股份；不认可第七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违约金的计算是以股权转让协议为基础，转让协议不存在违约金就失去存在的基础；认可第八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但不认可原告的证明目的，认为银行卡明细单仅证明马啸以个人名义向原告支付25万元，该款不能证明是支付违约金。 被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被告申请立项的申请书，欲证明“楚雄万湖一号”是2011年11月21日才向政府申请立项，双方签订合作协议时（2011年11月14日）还没有这个项目。 第二组证据：国有建设用地交地确认书及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欲证明被告现有项目并非“楚雄万湖一号”，2014年“楚雄万湖一号”项目政府撤销后，重新给了“万湖东城”项目，万湖一号项目没有开发成型，不可能有收益。 经质证，原告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不认可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认为立项申请书是被告单方出具，不具备证明效力，是否立项不是房地产开发合作协议的有效前提条件；认可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不能证明被告欲证明的内容，确认书恰能证明被告具备房地产开发的资质，也能证明2014年被告投资开发“万湖东城”项目。 本院经审理认为：对原告邵培明提交的证据，采信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第一组、第三组证据；第二组证据证实了双方签订合作协议及补充说明的情况，予以采信；第四组、第五组证据为复印件，不能确定真实性，不予采信；第六组证据证明了原被告双方于2015年4月27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事实；第七组证据系原告邵培明对违约金的单方计算，不予采信；第八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邵培明主张万湖房地产公司部分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违约金的事实。被告万湖房地产公司提交的证据为复印件，不能确定真实性，不予采信。 经审理，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11年11月14日，被告万湖房地产公司（甲方）与原告邵培明（乙方）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约定：“1.1甲方愿意就其开发项目“楚雄万湖一号”以人民币10000000元（壹仟万元）出让该项目15%的股份给乙方；3.1双方按照各自在项目中所占股份比例，各自承担项目亏损风险；4.1乙方应在协议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将本协议第一条确定的股份出让金额的80%即人民币8000000元（捌佰万元）项目投资款一次性支付到甲方账户；4.2在甲方收到乙方第一笔出资款后，本协议生效，协议生效后乙方应在2012年5月30日以前将剩余2000000元（贰佰万元）项目投资款一次性支付到甲方账户；4.3如若由于乙方自身原因无法在2012年5月30日以前付清剩余款项，那么将视为乙方自动放弃剩余股份投资，乙方所持项目股份则由原来所约定的15%自动降为12%，项目的最终利润分配也将按照乙方所持12%的股份比例进行分配。”协议还就项目合作方式、合作收益及风险分担、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日，邵培明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分两笔共转账800万元至马啸账户（账号6227×××），万湖房地产公司向邵培明出具了收款证明。2012年5月29日，双方签订补充说明，对《合作协议》第四条中的第4.2和4.3项做出调整说明，确定剩余的200万元推迟至楚雄政府对“万湖一号”项目拆迁公告时付清。2015年4月27日，万湖房地产公司（甲方）与邵培明（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一、甲、乙双方于2011年11月14日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甲方愿意就其开发项目“万湖一号”以人民币1000万元出让该项目15%股份给乙方。乙方已按约定向甲方支付了800万元的投资款给甲方，享有了甲方开发建设的“万湖一号”项目12%的股份；二、将双方充分协商，乙方同意将自己在“万湖一号”开发建设项目中享有的12%的股权转让给甲方，双方商定转让金为人民币2200万元；三、转让金的支付方式和期限为：甲方于2015年5月15日-2015年5月20日间支付乙方转让金400万元；于2015年10月20日-2015年10月25日间支付给乙方转让金400万元；于2016年2月25日-2016年3月5日支付乙方转让金400万元；于2016年6月20日-2016年6月25日支付乙方转让金400万元，剩余的600万元转让金甲方于2016年12月30日以前支付给乙方”。协议还就《合作协议》的解除及违约金的支付等事项进行了约定。 诉讼中，本院发现本案存在涉嫌伪造、变造国家机关公文、证件、印章罪的犯罪线索，移送公安机关调查。公安机关经查证，以马啸涉嫌实施伪造、变造国家机关公文、印章的行为到被发现时已超过法定追诉时效，不应再追究刑事责任而不予立案。 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所涉的款项性质是什么，万湖房地产公司应否支付邵培明800万元投资款并按24%的年利率支付利息。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约定提供资金的当事人不承担经营风险，只收取固定数额货币的，应当认定为借款合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万湖一号”项目没有实际进行，双方虽签订了名为《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合同，但并不具备合同履行基础，综合双方在《合作协议》和《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的约定，邵培明在“万湖一号”项目中并不承担投资风险，而是单纯收取固定投资收益。从邵培明提出的诉讼请求以及万湖房地产公司提出双方之间实为民间借贷关系的抗辩来看，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本意为民间借贷，邵培明与万湖房地产公司之间法律关系实为民间借贷关系。 关于借款本金和利息。万湖房地产公司与邵培明签订《合作协议》后，邵培明于2011年11月14日向万湖房地产公司转账800万元，对该800万元本金依法予以确认。虽然《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了22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及相应的违约金，但该约定已超出法律规定的借款利率上限，应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利息。 综上所述，原告邵培明的诉讼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楚雄万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邵培明借款本金人民币800万元及利息（以人民币80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11月14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告邵培明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65130元，其变更诉讼请求后，多收取的97330元予以退还。本案案件受理费67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楚雄万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与上述应支付款项一并履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刘 斌 审判员 沈黎芸 审判员 段雨函 二〇一八年八月一日 书记员 王丕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