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1民终36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象妹,男,汉族,1966年4月26日出生,身份证登记住址：浙江省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珮，云南入世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杰，云南入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继良,男,汉族,1969年9月22日出生,身份证登记住址：浙江省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丽波，云南入世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雯媛，云南入世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孔德芬,女,汉族,1972年11月19日出生,身份证登记住址：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德飞，云南鼎兴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艾保芹，云南鼎兴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昆明市官渡区小板桥街道办事处中闸社区居民委员会七甲一居民小组。住所：昆明市官渡区小板桥街道办事处中闸社区居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刘艳冬，小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金荣，云南乾太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陈继良、徐象妹因与被上诉人孔德芬、原审被告昆明市官渡区小板桥街道办事处中闸社区居民委员会七甲一居民小组（以下简称七甲一居民小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7）云0111民初7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8年4月17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宣判后，上诉人陈继良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二、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陈继良与徐象妹签订的《有偿有期适用土地转让协议书》及《转让协议》，徐象妹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向陈继良足额支付了转让对价款500万元。双方之间并不存在低价转让的行为及故意。二、陈继良的财产并未减少，且被上诉人已对上述财产进行了保全查封。三、撤销权的的行使应当在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被上诉人早在2016年2月，就向七甲一居民小组了解到陈继良与徐象妹转租土地及厂房之事，在此后一年就应行使撤销权。目前除斥期间已过，撤销权丧失。四、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本案支付的必要费用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徐象妹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徐象妹对于被上诉人与陈继良之间的债权债务完全不知情，徐象妹已经按照《转让协议》约定向陈继良支付了转让对价，并不存在不合理低价转让的情形。陈继良目前拥有上亿元的财产，财产并未减少，不可能逃避债务。撤销权的的行使应当在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被上诉人早在2016年2月，就向七甲一居民小组了解到陈继良与徐象妹转租土地及厂房之事，在此后一年就应行使撤销权。目前除斥期间已过，撤销权丧失。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本案支付的必要费用没有法律依据。针对上诉人陈继良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徐象妹答辩称：认可陈继良的上诉请求。针对上诉人陈继良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答辩称：陈继良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目的非常明显，徐象妹与陈继良没有之间证据证实转让发生后，徐象妹已经向陈继良支付了任何转让款。被上诉人是在向政府部门了解到陈继良财产拆迁事宜之后才得知涉案转让事宜，本案撤销权行使期间并未经过。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针对上诉人陈继良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七甲一居民小组陈述：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不符合撤销条件，七甲一居民小组是无辜受牵连方。针对上诉人徐象妹的上诉请求，上诉人陈继良答辩称：认可徐象妹的上诉请求。针对上诉人徐象妹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答辩称：陈继良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目的非常明显，徐象妹与陈继良没有直接证据证实转让发生后，徐象妹已经向陈继良支付了任何转让款。被上诉人是在向政府部门了解到陈继良财产拆迁事宜之后才得知涉案转让事宜，本案撤销权行使期间并未经过。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针对上诉人徐象妹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七甲一居民小组陈述：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不符合撤销条件，七甲一居民小组是无辜受牵连方。一审情况：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撤销三被告签订的《有偿有期使用土地转让协议书》；依法确认本案所涉及的房屋拆迁补偿款归被告陈继良所有；判令三被告支付原告因本案而支出的必要费用30000元；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事实如下：一、2015年8月5日被告陈继良向原告孔德芬借款200万元。2016年10月31日、2017年6月6日，经本院级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分别以（2016）云0111民初1753号民事判决书、（2017）云01民终1683号民事裁定书对原告孔德芬的上述债权进行了确认。二、2005年11月13日，被告陈继良与被告七甲一组签订了一份《有偿有期使用土地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由被告陈继良租用被告七甲一组的土地投资建盖房屋经营使用，租期三十年，自2006年1月1日起至2035年12月31日止。三、2015年3月16日，被告陈继良与被告徐象妹签订一份《转让协议》。协议约定：被告陈继良将向被告七甲一组租赁的5.25亩土地及其附着物转让给被告徐象妹经营管理；转让金额500万元，协议签订时被告徐象妹向被告陈继良支付100万元定金；签订合同时支付300万元；6月30日前付清尾款100万元。四、2015年3月16日，三被告共同签订一份《有偿有期使用土地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被告七甲一组同意被告陈继良将其所租用的5.25亩土地和附着物30年的经营使用权转让给被告徐象妹经营使用，并严格执行2005年11月13日所签订的协议内容。五、2017年7月10日原告申请本院对三被告的200万元财产进行诉前保全，经本院以（2017）云0111财保35号民事裁定书冻结了三被告共同所有的在官渡区小板桥街道办事处广福路以下片区征地拆迁指挥部的房屋拆迁补偿款2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系债权人撤销权民事法律关系。本案双方当事人所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三被告签订的《有偿有期使用土地转让协议书》是否应撤销？原告提起撤销权是否超过法定的除斥期间？就被告徐象妹、陈继良、七甲一组所签订的《有偿有期使用土地转让协议书》是否应撤销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关于“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的规定，该条第一款确立了合同法上的债权人撤销权制度。债权人撤销权的成立要件因债权人的行为是有偿行为还是无偿行为而有所不同。如有偿行为只需具备客观要件；如为有偿行为，则应同时具备客观要件和主观要件。之所以做如此的区分，是因为债权人撤销权突破了传统的合同相对性原则，将债权人的债权效力延展到债权人之外的第三人，是对债权人与第三人之间法律关系的一种突破，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债务人的经营决策自由，适用不当可能对安全经营造成威胁，并影响到私法自治的基本原则。因此如何平衡权利人权利、债务人自治、及第三人的交易安全这三者的关系，成为债权人撤销权的关键问题。无偿行为的撤销，仅使第三人失去无偿所得的利益，对固有利益并无影响，所以首先应当保护受到损害的债权人的利益；而有偿行为的撤销，涉及交易安全的保护及债务人经营决策自由问题，因此债权人撤销权的成立除具备诈害行为的客观要件外，债务人等还需具备诈害意思的主观要件。本案原告请求撤销2015年3月16日《有偿有期使用土地转让协议书》的主要理由是被告陈继良在负有债务的前提下将其租用的土地及附着物有偿转让给被告徐象妹，但被告徐象妹并未支付任何对价，现被告徐象妹依据该土地转让协议与政府相关部门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故原告主张撤销行为形式上为有偿行为，实际为无偿行为，故判断本案原告的撤销权是否成立的要件既包括客观要件，也包括主观要件：一是被告徐象妹、陈继良实施了减少自身责任财产的行为；二是该行为有损原告实现债权；三是三被告具有主观上的恶意。（一）关于被告徐象妹、陈继良是否通过实施《有偿有期使用土地转让协议书》减少自身责任财产的行为问题。根据原告与被告陈继良债权债务已经生效的一、二审判决书及裁定书和被告徐象妹与陈继良所签订的《转让协议》，被告陈继良在负有巨额债务的情况下，通过形式上的有偿500万元的转让，但在实际履行转让协议的过程中，从其所提供证据来审查，没有任何一笔按照转让协议的有偿付款时间对价支付了500万元的转让费，也不能证明其已经通过其所支付的款项证明已经履行了对价款500万元，故对被告陈继良而言仅有通过《有偿有期使用土地转让协议书》来达到减少自身责任财产的行为。（二）被告徐象妹、陈继良及七甲一组所签订的《有偿有期使用土地转让协议书》是否损害了原告债权实现的问题。所谓有害于债权，是指因债务人的行为导致其清偿能力减少，以致于无法满足债权的需要，给债权的实现造成损害，这种行为具有诈害性，本案被告陈继良通过将其租赁财产转让给被告徐象妹，并以形式上的有偿转让方式，而实际上为无偿转让，致使被告陈继良的资产转移，原告的债权将无法获得实现，故被告陈继良与徐象妹的行为具有诈害性。（三）关于三被告的是否具有主观恶意的问题。我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明确规定了“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虽然从文字表述看并未要求债务人具有恶意，既然该条要求受让人对转让行为的诈害性要求其“知道该情形”，则应当认为积极从事该行为的债务人也知道其行为对债权人具有诈害性，即债务人也应当具有恶意。通常情况下，主观的意愿均需要客观的行为来加予体现。三被告所签订的《有偿有期使用土地转让协议书》，从源头消除对涉案土地及附着物的权利主张，从而让被告陈继良达到逃避债务的主观故意，不具有行为目的的正当性，明显具有故意。综上所述，原告请求撤销《有偿有期使用土地转让协议书》的诉请，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就原告提起撤销权是否超过法定的除斥期间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关于“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的规定，本案中，三被告所签订的《有偿有期使用土地转让协议书》系2015年3月16日所签订，原告于2017年8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撤销权之诉，并未超过法律所规定的五年内的期间，故被告以原告未在一年内行使权利，已经超过法定的期间的意见，与法律规定相悖，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就原告请求判令三被告支付必要的费用诉前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0000元、20000元律师费的诉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关于“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的规定，原告的财产保全保险费10000元系原告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依法由被告陈继良、徐象妹承担。律师费20000元，不属于原告诉讼的必要非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就原告请求确认房屋拆迁补偿款的诉请，因不属本案法律关系所调整的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并案处理，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徐象妹、陈继良、官渡区小板桥街道办事处中闸社区居民委员会七甲一居民小组所签订的《有偿有期使用土地转让协议书》；二、由被告陈继良、徐象妹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10000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徐象妹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转让款收据；2、情况说明一组；3、租房协议书；4、收款收据一组；5、证明；6、陈继良财产信息一组；7、500万转让款的支付明细。8、派出所询问笔录一组。9、李红梅、孔德芬、房林坤三个案件保全及强制执行材料。欲证明徐象妹与陈继良之间的转让协议已经支付了足额合理的对价，陈继良资产状况良好，足以清偿债务。经质证，上诉人陈继良对上诉证据予以认可。被上诉人认为上述证据1-7提交已超过合理时间，不认可合法性，亦不认可证明目的，目前陈继良的财产权利受限，已经被法院冻结。被上诉人对证据8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9认可真实性，但认为保全的财产都已经被抵押、查封，债权不能实现。原审被告七甲一居民小组对于上述证据涉及七甲一居民小组出具的情况说明等予以认可，其他证据认为与其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判决书、裁定书、执行信息查询表、拍卖公告、财产信息查档表。2、陈继良个人说明。欲证明陈继良对外所负债务以超过8900万元，其财产被查封冻结。陈继良一直惯用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方式。经质证，两上诉人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本案被上诉人已经对陈继良的财产申请了查封，并且是首封，这些财产足以清偿债务。针对上述各方当事人的举证，对于上诉人徐象妹的证据2、3、4、5、8，无法反映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在本案中不予确认。对于徐象妹的证据1、7，凡属银行转款大部分发生于案外人，且转款用途与本案并无关联，至于现金的收取仅有徐象妹与陈继良的确认，并无其他证据印证，而徐象妹与陈继良二审自认双方存在亲属关系，不能排除其他合理怀疑，另，款项的发生时间一与陈继良、徐象妹约定的转让款支付时间不相吻合，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确认；对于徐象妹的证据6、9，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其他各方当事人并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经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确认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一审起诉主张撤销徐象妹与陈继良、七甲一居民小组之间签订的《有偿有期使用土地转让协议书》，所依据的法律规定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从以上法律规定可知，债务人的行为得以撤销必须满足以下条件：1、债权人债权受损；2、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无偿转让财产、以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且受让人知晓。本案中，陈继良与徐象妹签订《有偿有期使用土地转让协议书》，将相关土地及厂房转让给徐象妹，徐象妹因此需要向陈继良支付500万元的转让费。但，对于该500万元转让费的支付，如本院在上述证据认证过程中所述，陈继良及徐象妹并不能提交直接且确凿的证据证实转让款已如实支付。而，根据本案确认事实可知，被上诉人对于陈继良享有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的债权，但该债权虽已进入强制执行阶段但并未获得实现。综上可知，被上诉人主张行使撤销权已经满足上述法律规定要件，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被上诉人本案撤销权成立符合法律规定，所做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撤销权除斥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之规定，撤销权的行使应道自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而所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应当为：知道债务人放弃、无偿或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且该行为已经损害债权人的债权。根据本案确认事实，被上诉人的债权被生效判决确认发生在2017年6月6日，此后，被上诉人才具有知道其债权存在难以实现的可能，此后开始计算撤销权除斥期间才具有合理性，而被上诉人本案于2017年8月23日起诉，并未超过撤销权除斥期间。对于一审法院其他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驳回。据此，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0元，由上诉人徐象妹、陈继良各承担人民币2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鸿审判员 符圆圆审判员 晏云锋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