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69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昌源饲料油脂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县西航港街办成白路社区。 法定代表人：卢志洪，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四川众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福春，男，1971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县。 原审第三人：刘玉涛，男，197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亮，四川汉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圣军，四川汉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昌源饲料油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福春，原审第三人刘玉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7）川0116民初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昌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刘福春承担。其主要事实及理由是：1.昌源公司依据《成都昌源饲料油脂有限公司销售借款单》（以下简称《借款单》）起诉，刘福春对该借款单的三性不持异议，仅对金额有异议，昌源公司持有该借款单，要求还款的诉请应得到支持，刘福春对金额有异议应承担举证责任。2.昌源公司与刘玉涛的另案（2017）川01民终11973号案件中，刘玉涛既是昌源公司二滩办的负责人，又是昌源公司的经销商，其在代表公司对二滩办市场进行管理的同时也与昌源公司进行买卖关系。案涉所有欠条均系昌源公司与刘福春之间因买卖关系产生的债务，与刘玉涛无关，该案中，刘玉涛于2014年5月将昌源公司在外面的债权单据交回公司后，于2014年7月结算了其个人与昌源公司的欠款，不存在重复计算问题。 刘福春辩称，刘福春与昌源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其是与刘玉涛有买卖关系，刘玉涛现在还欠刘福春的钱。 刘玉涛述称，1．刘福春属于二滩办事处的直接客户，没有与昌源公司建立买卖关系；2．2014年7月刘玉涛与昌源公司对账后，即在2014年10月和2015年都将对账单移交给了昌源公司，对账之后还在移交，昌源公司提交的借款单仅是当时尚欠金额，之后又支付了一部分，请求驳回上诉。 昌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刘福春向昌源公司支付货款214944元及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从2013年6月15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元月1日，昌源公司与刘玉涛签订了《饲料购销合同》，约定昌源公司向刘玉涛供应“祥龙”系列饲料，产品价格按昌源公司统一规定厂价执行；合同履行地及交（提）货方式：合同履行地为昌源公司所在地，在昌源公司厂内交货。刘玉涛自提自运，运费自理；其它约定事项：昌源公司给予刘玉涛700元／吨的销售折让（常规料）、名特优900元／吨的销售折让，运费、上下车费由刘玉涛自理，特殊情况由双方另行商定，销售折让每月底结算。刘玉涛销售的区域为：攀枝花地区。合同的有效期至2013年12月31日。签订上述合同同日，刘玉涛向昌源公司出具说明，载明，“本人在攀枝花（市、县以办事处的名义进行经营活动并开展工作。办事处的所权益和责任均由我本人全部负责及承担”。2014年3月31日，昌源公司与刘玉涛再次签订了《饲料购销合同》，该合同关于产品价格、检验期、合同履行地及交（提）货方式、运输费用、销售区域等的约定与上述合同约定一致。其他事项约定为：A昌源公司给予刘玉涛常规鱼料900元／吨；B昌源公司给予刘玉涛名特优鱼料1100元／吨；C昌源公司给予刘玉涛花白鲢粉料500元／吨；D以上所有销售费用按月结算。同时约定，刘玉涛若连续两个月或累计四个月未完成月度任务量，本合同无需其他任何程序自动终止。终止后，刘玉涛须在三日内结清所有款项，否则自逾期之日起按欠款总额向昌源公司承担每日千分之二的违约金。合同有效期至2014年12月25日。合同签订后，昌源公司按约定向刘玉涛供应了饲料。2014年7月29日，刘玉涛向昌源公司出具了2014年7月份客户对账单，载明“以上款项截至2014年7月25日，二滩办欠成都昌源饲料油脂有限公司货款合计人民币2213562.2元。本对账单是本公司与客户结算对账的法律凭证”。 刘福春系攀枝花市二滩水库鱼类养殖户，一直由刘玉涛向其提供鱼饲料，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双方的交易习惯是：先由刘玉涛将鱼饲料赊销给各养殖户，待各养殖户养殖的鱼长成后，再由刘玉涛联系鱼贩来各养殖户处收购，卖鱼款由刘玉涛直接收取，各养殖户处没有向昌源公司付款的依据。2013年6月至2014年12月期间，刘福春在《成都昌源饲料油脂有限公司销售借款单》24份上签了字，刘玉涛将上述借款单及对账单等与刘福春之间的往来、结算资料交回了昌源公司处用于其与昌源公司之间的结算。 2016年5月12日，昌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刘玉涛，要求其支付饲料欠款1647388.7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刘玉涛与昌源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遂判决刘玉涛向昌源公司支付上述饲料欠款及利息，刘玉涛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在该案二审过程中，昌源公司答辩称“同意刘玉涛以二滩办事处的名义经营，刘玉涛向昌源公司承诺，二滩办事处产生的债权债务由刘玉涛个人承担”，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定刘玉涛与昌源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并依据刘玉涛在二审期间提交的新证据，判决刘玉涛支付昌源公司饲料款1020022.20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昌源公司与刘玉涛签订的《饲料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由昌源公司向刘玉涛供应“祥龙”系列饲料，刘玉涛销售的区域为：攀枝花地区，且昌源公司已经依据该合同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刘玉涛向其支付饲料款并已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刘福春恰好是刘玉涛销售区域内的养殖户，且昌源公司主张的货款发生时间与其起诉刘玉涛案件也存在交叉，故存在昌源公司主张的饲料款已在其诉刘玉涛一案中进行过处理的可能性，故昌源公司在本案中应以更充分的证据来证明其与刘福春之间存在买卖合同且其主张的饲料款金额与其诉刘玉涛一案中的金额不存在重复的可能性。双方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昌源公司据以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关系的证据是有刘福春签字的《成都昌源饲料油脂有限公司销售借款单》，对该事实，刘福春及刘玉涛提出了二滩办事处起诉名单、移交清单、对账单等反证，这些反证证明了刘玉涛向昌源公司移交了包括《成都昌源饲料油脂有限公司销售借款单》在内的单据，即昌源公司据以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借款单有可能是刘玉涛向刘福春收取并用于与昌源公司进行结算的单据，而非昌源公司与刘福春之间的结算凭证，上述反证削弱、动摇了昌源公司提交的销售借款单的证明力，在昌源公司没有其他证据的情况下，不能仅依据其出具的《成都昌源饲料油脂有限公司销售借款单》就认定昌源公司、刘福春之间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昌源公司未能证明其与刘福春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其要求刘福春支付货款214944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成都昌源饲料油脂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24元，公告费520元，由昌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中，除昌源公司对一审关于各养殖户处没有向昌源公司付款依据的认定不予认可及认为一审遗漏了刘玉涛具有双重身份的事实外，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1．《借款单》载明的逾期还款利息为“同期银行年利率的四倍”，还载明了“本借款单是双方合同的组成部分，若借款人逾期未归还，则昌源公司可向双流县人民法院起诉。”的内容。2．刘福春提交的《2015年4月客户对账单》（以下简称《对账单》）载明，截至2015年4月10日止，客户刘福春欠昌源公司货款合计30630.50元。刘玉涛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刘福春与昌源公司对了账的，尚欠30630.50元，原件已交回昌源公司。3．昌源公司于2017年1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昌源公司与刘福春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若昌源公司与刘福春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刘福春欠付昌源公司货款的具体数额。本院现就二审争议焦点评析如下： 关于昌源公司与刘福春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首先，虽然刘福春、刘玉涛在二审中均主张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系在该二人之间建立，但从刘福春在一审中的答辩内容看，其在一审中仅就欠款金额提出了抗辩，认为其已经与昌源公司的员工刘玉涛进行了结算，并未否认其与昌源公司之间建立有鱼饲料的买卖关系。其次，根据查明的交易模式，包括刘福春在内的各养殖户系以赊购的方式从刘玉涛处取得鱼饲料。本案并无证据证明刘玉涛在赊销鱼饲料时向各养殖户明确说明系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赊销，结合刘玉涛与昌源公司签订合同中关于“本人在攀枝花（市、县以办事处的名义进行经营活动并开展工作”的约定内容，以及《借款单》的名称及载明“本借款单是双方合同的组成部分，若借款人逾期未归还，则昌源公司可向双流县人民法院起诉”的内容，再结合昌源公司合法持有《借款单》原件的情况，应认定系昌源公司与刘福春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刘玉涛为昌源公司的员工，代表昌源公司与刘福春进行案涉买卖活动。 关于欠款数额的问题。结合一审已查明的事实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双方的交易习惯为先由刘玉涛向案涉养殖户赊销饲料，养殖户在《借款单》上签字，后由刘玉涛联系鱼贩收购各养殖户的鱼并收取卖鱼款以抵扣饲料款。而昌源公司认可刘玉涛系其员工，代表昌源公司对二滩办市场进行管理，也认可《借款单》系由刘玉涛交回公司，而刘玉涛也与养殖户进行了结算，并形成了《对账单》，刘玉涛该结算行为同样是代表昌源公司进行的履职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昌源公司承担。本案中，刘福春提交的《对账单》载明，截至2015年4月10日止，刘福春欠昌源公司货款合计30630.50元，刘玉涛对此予以认可，虽然刘福春在一审中主张其只差2万多元，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对其该项抗辩，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刘福春应向昌源公司支付的货款为30630.50元，昌源公司主张金额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本院就不实部分不予支持。刘福春欠付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昌源公司因违约遭受的损失为资金利息损失，昌源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及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对账单》上并未约定还款时间，昌源公司可随时主张，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提起本案诉讼前向刘福春进行过主张，故本院认定昌源公司起诉之日即2017年1月10日为其向刘福春主张权利之日。 另，本案中，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以及昌源公司提交的证据和各方在一、二审中的陈述，能够证明刘福春欠付昌源公司货款30630.50元的事实，本院据此裁判，至于昌源公司在与刘玉涛的另案中是否向刘玉涛重复主张货款，与本案无关，本院对刘福春、刘玉涛就此提出的答辩意见在本案中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昌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对买卖关系认定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应予纠正并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7）川0116民初568号民事判决； 二、刘福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成都昌源饲料油脂有限公司给付货款30630.50元及利息（利息以30630.50元为计算基础，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从2017年1月1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 三、驳回成都昌源饲料油脂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524元，由成都昌源饲料油脂有限公司负担3879元，由刘福春负担6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24元，由成都昌源饲料油脂有限公司负担3879元，由刘福春负担6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俊 审判员  苏展 审判员  王嫘 二〇一八年八月七日 书记员  张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