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内民再17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倪培臣，男，1970年1月2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林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永飞，内蒙古良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永祥，男，1968年8月26日出生，蒙古族，无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元，内蒙古松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景海龙，男，1969年10月21日，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再审申请人倪培臣因与被申请人张永祥、景海龙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04民终3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4月8日作出（2018）内民申32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倪培臣及其委托代理人乔永飞、被申请人张永祥未到庭，张永祥的委托代理人李福元、被申请人景海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倪培臣申请再审称，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解除对涉案房屋的查封，判决不执行涉案执行标的。张永祥辩称，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申请人的再审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景海龙辩称，同意申请人的申请理由和意见。张永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赤峰×××房屋及土地所有人为景海龙；2.判令继续对赤峰×××房屋及土地进行强制执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26日，张永祥向该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要求将景海龙位于赤峰市林西县林西镇南门外金兴宾馆房屋（赤峰×××）予以查封，查封财产价值为470万元。该院于2015年2月26日作出(2015)松民保字第8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景海龙位于赤峰市林西县林西镇南门外金兴宾馆房屋予以查封，查封财产价值为470万元。2015年3月24日张永祥向该院提起民间借贷之诉，该院于2015年4月14日作出（2015）松民初字第2381号民事调解书，约定景海龙于2015年10月15日前偿还张永祥欠款455万元，并自2015年2月1日起按月利率20‰支付利息至欠款还清时止。后景海龙未按调解书约定履行义务，张永祥向该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倪培臣于2016年7月25日以2011年1月28日己与景海龙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并支付了全额房款，景海龙将该房屋及房屋附属设施、房屋所有权证及土地使用证交付给了倪培臣，倪培臣实际早已占有和使用该房屋为由，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该院于2016年8月9日作出（2016）内0404执异7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赤峰市林西县林西镇南门外金兴宾馆房屋及土地的执行。张永祥不服该裁定，提起诉讼。本案在诉讼过程中，张永祥提出申请，要求对倪培臣与景海龙于2011年1月2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景海龙于2011年1月28日签订的收据形成时间进行鉴定，该院委托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6年12月24日出具鉴定意见：1.2011年1月28日的房屋买卖合同第2页上“甲方(签字)：”处“景海龙”字迹的形成时间为2012年4月之后。2.2011年1月28日的收据上笔迹的书写形成时间为2012年4月之后。张永祥支付鉴定费20000元。一审法院判决：张永祥与景海龙及原债权人马俊协商一致，受让了马俊对景海龙享有的债权455万元，张永祥向该院申请诉前保全，法院依法查封登记在景海龙名下的位于赤峰市林西县林西镇南门外金兴宾馆的房屋并无不当，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尚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的规定。倪培臣以其与景海龙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并支付了全额房款为由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因倪培臣、景海龙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形成时间存在瑕疵，不能认定是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在支付价款方面，虽然倪培臣提交的收据与汇款凭证金额上一致，但其中2011年1月28日景海龙书写的收据所形成时间存在瑕疵，且景海龙书写的其他收据与汇款凭证内容上不具关联性，不能认定倪培臣已支付全部房屋价款；在合法占有方面，倪培臣提交的林西县金兴宾馆看管合同、统计表、借款单、工资表及电子银行回单无倪培臣签字，不能证明其已合法占有；关于倪培臣、景海龙双方未办理过户登记方面，景海龙为本案利害关系人，其出具的证明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即使倪培臣、景海龙签订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倪培臣在法院查封之前长达四年之久未办理过户手续，应视为其自身原因。另外，（2015）林民初字第29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景海龙协助倪培臣过户，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倪培臣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三条（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准许执行景海龙名下的位于赤峰市林西县林西镇南门外金兴宾馆房屋及土地。案件受理费100元，鉴定费20000元，由倪培臣承担。倪培臣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张永祥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张永祥承担。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对于景海龙与倪培臣之间房屋买卖合同的形成时间是否需要重新鉴定。2、倪培臣与景海龙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否真实有效，能否阻碍本案张永祥对涉案房屋的执行。该院认为，景海龙、倪培臣没有证据证明涉案鉴定结论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7条规定的重新鉴定的情形且该鉴定程序亦无违法之处。因此景海龙与倪培臣之间房屋买卖合同的形成时间不需要进行重新鉴定。倪培臣、景海龙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在形成时间上存在瑕疵，不能认定是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在支付价款方面，虽然倪培臣提交的收据与汇款凭证金额上一致，但其中2011年1月28日景海龙书写的收据所形成时间存在瑕疵，且景海龙书写的其他收据与汇款凭证内容上不具关联性，因此不能认定倪培臣已支付全部房屋价款；在合法占有方面，倪培臣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已合法占有；倪培臣称（2015）林民初字第2988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判决景海龙协助倪培臣过户，应该先撤销该判决的理由亦不能成立，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涉案房屋如果存在买卖为何数年没有进行过户，倪培臣亦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涉案房屋八百余万元的买卖价款没有一笔是倪培臣或者其公司直接转款，全部都是因与其他公司或个人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间接转款且毛得英的转款用途写明的是“还款”，这些均不符合日常交易习惯。综上所述，倪培臣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景海龙、倪培臣各承担100元；邮寄费60元，由上诉人倪培臣、景海龙、被上诉人张永祥各承担20元。本院再审查明，2014年12月24日，马俊（原林西县副书记）向景海龙出借300万元，景海龙向马俊出具借条一张并用鸡血石给马俊作为该笔借款的质押，对该事实马俊和景海龙均认可。2015年2月1日，马俊以出借给景海龙的钱是他表弟张永祥的为由，让景海龙给张永祥出具一张连本带利455万元的欠据，同时约定欠款月利率为20‰，但交付给马俊的作为300万元借款的质押物鸡血石并未返还给景海龙。随后，张永祥诉至法院。在马俊与景海龙债权债务形成及法院审理达成调解书过程中，张永祥始终未出现，也未就上述300万元本金的来源和出借方式提交书面说明，张永祥的委托代理人也未对上述300万元本金的来源和出借方式进行说明。张永祥与景海龙双方并不相识，至今未见过面。除以上事实外，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倪培臣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关于倪培臣与景海龙是否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问题，已生效的林西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林民初字第2988号民事判决认定，2011年1月28日倪培臣与景海龙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虽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为，2011年1月28日倪培臣与景海龙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第二页景海龙字迹形成时间为2012年4月之后，但因无其他证据印证，故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该合同为虚假合同。从现有证据看，可以认定倪培臣与景海龙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关于倪培臣是否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涉案不动产金兴宾馆的问题，看管金兴宾馆的高枕才证实，2010年其先给景海龙负责看管金兴宾馆，2011年后景海龙将金兴宾馆卖给了倪培臣，倪培臣便一直使用金兴宾馆存放建筑施工材料和工具，其也一直给倪培臣看管宾馆至今，工资也均是由倪培臣给支付。结合高枕才的证人证言、倪培臣提交的林西县金兴宾馆看管合同、统计表、借款单、工资表及电子银行回单,能够形成证据链条，证明倪培臣已合法占有涉案不动产金兴宾馆。关于倪培臣是否已支付全部价款的问题，倪培臣陈述其使用江苏省交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资质在赤峰林西县承揽公路建设，使用林西县金山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的账户。以江苏省交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名义转款支付景海龙房款合情合理。从原审证据来看，倪培臣提交的收据与汇款凭证金额上一致，应认定倪培臣已支付全部房屋价款。关于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的原因问题，景海龙出具《关于倪培臣与景海龙房屋买卖协议的情况说明》称，因其居住地不在林西县，倪培臣每年多次找景海龙协助过户，均因其和妻子在外地，并有其他事情忙碌，一拖再拖，导致房屋未能过户，2014年双方约好前去办理变更手续时，被告知法院查封不能变更。为此，倪培臣起诉景海龙，林西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林民初字第2988号民事判决，判决景海龙协助倪培臣过户。综上所述，倪培臣与景海龙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及交付房款时间均为2011年，而张永祥与景海龙的债权债务关系发生在2014年之后，从时间上分析景海龙不可能恶意规避还没有发生的债务。且马俊向景海龙出借300万元时，景海龙用鸡血石给马俊作为该笔借款的质押，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景海龙有恶意逃避债务的行为。故倪培臣就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16内0404民初6892号民事判决和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04民终382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永祥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鉴定费20000元，共计30200元，由张永祥负担。邮寄费60元，由倪培臣、景海龙、张永祥各承担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晓农审 判 员 李晓慧审 判 员 敖 德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乌 云书 记 员 陈红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