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9民终10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冠霖，男，汉族，1987年3月1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宏杰，男，汉族，1971年5月2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男，汉族，1987年1月14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高州市支行，住所地高州市公园路18号。负责人：张春风，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军，男，汉族，1968年8月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浩宁，男，汉族，1979年5月24日出生。上诉人冯冠霖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高州市支行（下称农行高州支行）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16）粤0981民初1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冯冠霖上诉请求:一、撤销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16)粤0981民初1795号民事判决，改判农行高州支行赔偿冯冠霖存款损失共计79016.59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农行高州支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冯冠霖已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自己的银行借记卡被他人在河南省农业银行盗刷，而冯冠霖本人身在高州市，银行卡亦在冯冠霖身上，一审法院对借记卡转账的行为不能认定属他人所为错误。从一审判决审理查明的事实，足以证明以下两点事实：一是转账交易的地点是在河南省农业银行网点进行的转账操作；二是转账交易时冯冠霖本人及银行卡均不在河南省内。以河南省距高州市最近的城市信阳市为例，信阳市与高州市的距离约为1500公里，驾车时间至少需要20小时，即使是搭乘飞机，两地最近的机场分别是武汉机场和湛江机场，从信阳市驾车到武汉机场约需要2.5小时，加上候机时间至少2小时，飞机飞行时间也要3个小时,从湛江机场至高州市驾车亦至少要2个小时，即全程最快也需要9.5个小时。自5月8日凌晨2时4分冯冠霖的银行卡内余额79000元在河南省内的农业银行网点被他人通过转账方式转走，到5月8日上午9时40分冯冠霖在高州市的农业银行网点存入100元，期间只经过了7时38分，以当前的交通方式，冯冠霖绝对不可能在凌晨2时4分在河南省转完账后，再回到高州市农业银行网点进行存款操作。而冯冠霖本人在高州市，冯冠霖身份上的银行卡亦是真实的，那就足以证明，冯冠霖银行借记卡在河南省转账的行为是属他人所为。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农行高州支行依法应当赔偿79016.59元给冯冠霖。冯冠霖在农行高州支行处存款，双方形成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农行高州支行对冯冠霖的存款应尽到审慎注意的义务，非存款人本人或其授权之人，不得支取冯冠霖账户内的存款。农行高州支行在他人盗刷冯冠霖借记卡内的存款时，没有尽到相应注意义务，既没有核实他人使用的银行借记卡的真伪，亦没有核实取款人的身份，导致冯冠霖银行借记卡内的余额被他人盗刷。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农行高州支行的行为己构成违约，冯冠霖因而损失了79016.59元，农行高州支行依法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农行高州支行向冯冠霖承担合同违约责任后，其所受的损失，依法可以向盗刷人追偿。农行高州支行认为，涉案取款义务是在输入了正确的密码的前提下由柜员机兑付现金的，农行高州支行没有过错。一审法院亦据此认定冯冠霖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农行高州支行泄漏了储户的密码及农行高州支行工作人员转走冯冠霖的存款，因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这样等于颠倒了冯冠霖与农行高州支行举证责任，农行高州支行既然认为是冯冠霖自行泄漏了密码，就应由农行高州支行举证证明。退一步讲，农行高州支行即使有证据证明其没有泄漏冯冠霖的密码或其工作人员没有转走冯冠霖的存款，但冯冠霖已证明转走存款的不是其本人，转走存款所使用的银行卡也不是真实的银行卡，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农行高州支行应对其违约行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农行高州支行辩称，应驳回冯冠霖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冯冠霖应承担违反合同义务的相应后果。本案案由为储蓄存款合同纠纷，焦点问题就是双方是否违反合同约定的义务。农行高州支行在涉案的交易中并无违反任何合同义务。经查，冯冠霖的银行卡*在2016年5月8日凌晨2:04发生转账交易一笔，转入方账号为*，转入方姓名为王佳，转入金额79000元，手续费16.59元。资料显示，收款人王佳的地址为河南省孟津县会盟镇台阴村，身份证号码为*，电话号码为*。涉案资金并非克隆卡现金取款，也不是发生在银行网点或柜员机。涉案款项是客户通过网上银行自助操作，无需插入银行卡，不存在对银行卡真伪进行鉴别的问题，涉案的交易中农行高州支行并无对银行卡进行鉴别的义务。农行高州支行的电脑系统已对操作交易账号及密码进行鉴别，账号和密码相符才支付资金，农行高州支行没有违反合同义务。相反，冯冠霖违反了其对银行卡卡片信息及密码的保管义务。银行卡卡号有19位数字，如果不是冯冠霖将卡号透露给他人，任何人均无法凭空猜测获得19位卡号。众所周知，银行卡密码具有唯一性和私密性，银行卡密码由冯冠霖本人设定和持有，除非冯冠霖泄密，他人不得知晓。如果说其款项是被他人盗取，则冯冠霖肯定是同时泄露了卡号和密码，这是其违反合同约定义务导致的，后果应由其承担。二、冯冠霖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冯冠霖认为农行高州支行违背合同该义务导致其损失，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冯冠霖无提供相关证据，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冯冠霖起诉状所述的涉案款项支取行为，无法排除其本人取款或者其本人委托他人取款的可能，但无论是其本人还是委托他人取款，只要密码相符，均视为其本人的行为。三、冯冠霖应另辟途径维护权益，农行高州支行不应作为被告。本案涉案款项是转入“王佳”的账户，如果冯冠霖与王佳存在经济合同纠纷，则应直接起诉“王佳”；如果冯冠霖认为是收款人“王佳”盗取了其存款，则应对王佳提起侵权之诉，或者通过公安机关刑事程序解决；如果是冯冠霖错误转账给“王佳”，也可以对“王佳”提起不当得利之诉。农行高州支行已向冯冠霖提供“王佳”的相关信息，农行高州支行已尽到合理的协助义务，冯冠霖应依法行使其权利。但无论如何，都不应当对农行高州支行提起诉讼。冯冠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农行高州支行赔偿冯冠霖存款损失共计79016.59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农行高州支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冯冠霖于2013年1月23日在农行高州支行银行开设卡号为*的借记卡，该卡及所设密码一直由冯冠霖正常使用妥善保管。2016年5月8日凌晨2时4分，从冯冠霖的银行卡号为*账户中转款79000元到王佳卡号为*的账户，王佳的身份证为*，用户地址是孟津县会盟镇台阴村，冯冠霖手机同时收到银行短信通知。因怀疑银行卡被他人盗刷，当天9时40分持卡到附近银行网点存入100元，于5月9日10时41分到农行高州支行处打印了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得知涉案银行卡内的79000元余额是在河南省农业银行网点被他人通过转账方式转走，同时被扣除转支手续费16.59元。冯冠霖于2016年5月8日到高州市公安局城南派出所报案，又于2016年5月11日到高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报案。后冯冠霖与农行高州支行交涉，要求农行高州支行补偿被他人取走的资金，农行高州支行拒绝支付，致发生纠纷，冯冠霖提起诉讼请求：一、判令农行高州支行赔偿冯冠霖存款损失共计79016.59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农行高州支行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关于冯冠霖的银行借记卡存款转款给他人属谁所为的问题；二、关于农行高州支行是否承担赔偿冯冠霖损失的问题。一、关于冯冠霖的银行借记卡存款转款给他人属谁所为的问题。冯冠霖在农行高州支行银行开设卡号为*的借记卡，于2016年5月8日凌晨2时4分，从冯冠霖的该银行卡账户中转款79000元到王佳卡号为*的账户，王佳的身份证为*，用户地址是孟津县会盟镇台阴村，从银行卡转账支付需要输入银行卡密码，鉴于银行卡及密码具有私密性、唯一性，只有本人知道银行卡密码，冯冠霖的银行借记卡转账给他人，冯冠霖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是他人盗用其本人银行卡转账，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农行高州支行的工作人员泄漏储户的密码及农行高州支行工作人员对冯冠霖的银行卡进行了转账的行为，因此，冯冠霖的银行借记卡转账的行为不能认定属他人所为。二、关于农行高州支行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冯冠霖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农行高州支行泄漏储户的密码及农行高州支行工作人员转走冯冠霖的存款，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是他人伪造卡到银行转款，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冯冠霖要求农行高州支行赔偿存款损失79016.59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冯冠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8元，由冯冠霖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农行高州支行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银行卡存款凭条及业务回单复印件各1份，拟证明冯冠霖涉案的银行卡在2013年1月23日开户的情况，当时是同时开通网上银行、电话银行及手机银行，网上银行没有限额，电话银行及手机银行每日限额1000元；证据二、业务回单及身份证背面复印件各1份，拟证明自助银行转账的日累计转账金额是50000元；证据三、业务回单及联网核查凭证复印件各1份，拟证明冯冠霖银行卡开户的情况，账户变动及短信、起点金额0元。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冯冠霖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由法庭核实，从证据二可见，农行高州支行有明确的限额日转账是50000元，但是在本案中冯冠霖的银行卡被人一次性转账出79000元，该三份证据足以证明了农行高州支行的系统存在缺陷，对冯冠霖的资金保管不善。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如下：一、涉案银行卡中的存款转款79000元给他人的行为是否属于冯冠霖所为；二、农行高州支行应否支付79016.59元给冯冠霖。一、关于涉案银行卡中的存款转款79000元给他人的行为是否属于冯冠霖所为的问题。冯冠霖上诉称其名下农行银行卡的存款79000元在河南省被他人转走，并不属于其个人行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纠正。经查，涉案银行卡内的79000元于2016年5月8日凌晨2时4分在河南省农业银行网点通过转账方式转出，同时被扣除转支手续费16.59元，冯冠霖本人当天9时40分持真卡到附近银行网点存入100元。本院认为，根据冯冠霖提交的《报警回执》、《中国农业银行存款凭条》、《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等证据，并结合高州市与河南省之间来回的路程来分析，涉案银行卡发生转账交易时，冯冠霖本人和银行卡均在高州市，无法认定涉案银行卡中的存款79000元是冯冠霖本人或授权他人在河南省农业银行柜员机网点进行转账交易操作。虽然农行高州支行辩称本案银行卡交易并不是在柜员机发生的，应该是通过网上银行操作的，但从《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显示的内容来看，并不能证实涉案银行卡转账交易是通过网上银行进行操作的，农行高州支行对此又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因此，农行高州支行该辩解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冯冠霖该上诉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农行高州支行应否支付79016.59元给冯冠霖的问题。冯冠霖上诉称农行高州支行未尽到保障储户资金安全的义务，导致其资金损失，应赔偿其经济损失79016.59元。从查明的事实来看，冯冠霖在农行高州支行开设账户，双方之间存在储蓄合同关系，农行高州支行作为保管存款的金融机构，应对冯冠霖存放在其账户的存款履行安全保障义务。本案中，冯冠霖名下银行账户中的79000元存款在2016年5月8日通过卡卡转账被转走并被扣除转支手续费16.59元，结合上述第一个焦点问题认定涉案银行卡内的存款不是冯冠霖本人或授权他人进行对外转账的情况可见，农行高州支行对冯冠霖银行卡内被转走的存款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其对冯冠霖因此而造成的资金损失79016.59元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冯冠霖该上诉主张依法有理，本院予以支持。虽然农行高州支行辩称造成冯冠霖存款损失的原因是冯冠霖泄露借记卡密码及不规范使用借记卡导致，但农行高州支行对此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农行高州支行该辩解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冯冠霖的上诉请求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16）粤0981民初1795号民事判决；二、限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高州市支行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79016.59元给上诉人冯冠霖。如果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高州市支行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76元，均由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高州市支行负担。上诉人冯冠霖已预交二审受理费1776元，本院予以退还给上诉人冯冠霖。限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高州市支行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天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776元。逾期不交纳的，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春何代理审判员  赖慧嫦代理审判员  巫 钊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三日书 记 员  梁 哲速 录 员  吴锦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