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忠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0233民初2204号 原告：杨方礼，男，1971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勇生，重庆胜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方天成，男，1962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兵，重庆川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红，重庆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方德勇，男，1975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 第三人：西盟永成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普洱市西盟佤族自治县兴盟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829069802052E。 法定代表人：谢才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文明，男，该公司职工。 原告杨方礼与被告方天成、方德勇、第三人西盟永成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盟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在审理过程中，经原告杨方礼申请，本院于2018年4月20日作出（2018）渝0233执保12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方天成在西盟公司所持有的40%的股权；冻结方天成在云南永鑫水电开发有限公司所持有的3.29%的股权。因案外人周波、刘桂华二人另案分别以合伙协议纠纷起诉方天成、方德勇、第三人西盟公司，其诉称的合伙与本案案涉合伙系同一合伙，且被告和第三人相同，故本院将本案与该两案合并审理。因方天成提出管辖权异议，在各方协商认可另外确定一个月的举证期限，并扣除审理期限，被告方天成不再提管辖权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后于2018年5月25日、2018年6月27日、2018年7月5日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方礼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勇生、被告方天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兵、谭红、被告方德勇、第三人西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文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方礼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方天成、方德勇共同退还杨方礼合伙出资款本金及利息778万元；2.判令被告方天成、方德勇就上述应付款为基数自2018年3月1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清偿之日止。在诉讼过程中，杨方礼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西盟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及理由：方天成与方德勇系合伙关系，二人在合伙修建丹巴县东马沟水电站（以下简称东马沟水电站）过程中，因资金缺乏，邀请杨方礼出资参加合伙。杨方礼先后向方德勇账户转账支付200万元，方德勇陈述收款后转交方天成。合伙期间，双方以及其他合伙人签订了合伙协议。后因种种原因，东马沟水电站项目终止。方天成、方德勇提议对东马沟水电站的合伙出资不作清算，一并转入合伙投资建设位于云南省西盟佤族自治县的西盟永成水电站项目（以下简称西盟水电站）。在西盟水电站的合作过程中，方天成和方德勇告知杨方礼原投资资金不足，让杨方礼又陆续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200万元作为追加投资。在西盟公司的组建以及西盟水电站的建设过程中，方天成为了获得更多资金，几度转让其所持有的西盟公司股权并办理了变更登记。最终将所有合伙人及股东进行了清退并将西盟公司60%的股权转让给平武县岷江电解锰水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岷江水电公司）。所获资金部分用于云南省大关县的永鑫公司水电站的开发建设，方天成拥有该公司90%的股权。但方天成和方德勇并未将杨方礼前后投资共400万元予以退还。2017年4月6日方天成、方德勇与杨方礼以及另外两位股东商定一致签订《云南西盟永成水电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解除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解除协议》），约定杨方礼退出合伙，方天成退还杨方礼的合伙出资款，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还款时间为2017年12月31日。因未及时还款，2018年2月28日，方天成向杨方礼出具欠条，载明方天成欠杨方礼投资款本金400元以及截止2018年2月28日止的利息378万元合计778万元，还款期限为2018年3月30日。同时，方德勇也系合伙人，并直接收取了杨方礼的投资款，故也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因方天成至今未按时还款，为维护杨方礼的合法权益，现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 方天成辩称，1.杨方礼等人与方天成曾就案涉东马沟水电站项目签订合伙协议属实，但杨方礼等人未按协议约定履行出资义务，该项目最终因政策变化而终止；2.杨方礼等人与方天成并未就西盟水电站项目的开发建设建立合伙关系，杨方礼等人并无证据证明东马沟水电站项目的资金转入了西盟公司所属的西盟水电站项目；3.杨方礼等人与方德勇之间的转账经济往来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应当另案主张；4.杨方礼起诉所依据的《股权解除协议》以及欠条均系杨方礼等人对方天成实施胁迫行为所产生的，当属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应予撤销。 方德勇辩称，杨方礼诉称的内容基本属实。1.杨方礼确系经方德勇而认识方天成，之后成为朋友，相互有些人情往来，达成了一些意向性投资项目。杨方礼所有的投资款均系支付给方德勇，由方德勇再转入西盟公司或方天成账户，还有部分直接在西盟公司的工程上开支；2.《股权解除协议》系方天成多次做工作要求杨方礼等人退出合伙并退还投资款和利息而达成的；3.由于方天成未按时付款，杨方礼等人再次找到方天成，各方当面把账目算清楚后，方天成给杨方礼出具了欠条；4.各方确认方德勇转账给西盟公司或者方天成以及工程开支共计11344777元，部分凭证已交给方天成；5.方德勇系受害者，自2013年和方天成共事以来，投资多个项目，总组织资金4300万余元，表明上与方天成系合伙关系，实则均系方天成一手操盘，组建的公司并无方德勇股权；6.方德勇的所有行为均为正当行使权利的行为，没有损害他人权益，杨方礼交付方德勇的相关款项已支付给西盟公司或方天成或者用于合伙工程项目开支，其不应当承担退还杨方礼相关款项的责任。 西盟公司述称，2017年3月，岷江水电公司与方天成达成股权转让协议，岷江水电公司向方天成购买了西盟公司60%的股权，股权转让款已支付给方天成，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转让款为600万元，具体金额不清楚。 本院经审查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具体时间不详），方天成从他人处获取东马沟水电站项目，欲与方德勇（同村）合伙投资建设。后由方德勇介绍杨方礼、周波、刘桂华等另外三人参与合伙。在上述当事人对东马沟项目考察后，各方于2013年11月6日签订《丹巴县东马沟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合伙协议》（以下简称《东马沟合伙协议》）。该合伙协议载明的主要内容如下：1.合伙协议当事人为：甲方方天成，乙方A方德勇，乙方B杨方礼，乙方C周波，乙方D刘桂华；2.甲方已经取得东马沟水电项目的开发权，甲方已对该项目的前期各项费用开支400万元，持有该项目公司——丹巴县东马沟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不能确定是否存在该公司）的93%的股权（丹巴县政府以资源入股7%）；3.五方当事人对甲方所持有的上述项目公司的93%的股权按份共有（甲37.2%、乙A23.25%、乙B18.6%、乙C7.44%、乙D6.51%）；4.各方出资比例为甲40%、乙A25%、乙B20%、乙C8%、乙D7%的比例进行投资，电站建成投产后，按上述股权比例每月底按当月收入分红；5.各方按照实际持有股权进行表决，甲方不得利用其显名股东和法定代表人的身份损害其他四方当事人的利益；6.甲方任项目公司法定代表人，乙A任总经理，乙B任经理，乙C任安全经理，乙D任厂长。因政策变化，东马沟水电站项目并未实际运行。 2013年5月23日，西盟公司成立，发起人为方天成、倪世成、程思平、马洪辉四人，方天成系法定代表人。西盟水电站项目系西盟公司所开发建设的水电站项目。在东马沟水电站项目终止后，杨方礼、方德勇等人继续与方天成在西盟水电站项目的开发建设上合伙。按方天成陈述，方德勇系西盟水电站工程建设的项目经理，负责工程安全、人员安排，杨方礼也系现场管理人员。2015年5月27日，西盟公司股东由上述四人变更为方天成、雷宗祥、马洪辉后当日又变更为方天成、雷宗祥，随即又变更为方天成、雷宗祥、韩少方。2017年3月17日，西盟公司股东由方天成、雷宗祥、韩少方变更为方天成、雷宗祥。2017年3月17日，方天成与雷宗祥达成《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雷宗祥将其持有的项目公司20%的股权转让给方天成，转让价格为671.60万元（含转给方德勇的300万元），西盟公司于当日向雷宗祥支付了671.60万元。至此，方天成取得西盟公司100%的股权。后方天成与岷江水电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方天成将其持有的西盟公司60%的股权转让给岷江水电公司，转让金额不详（西盟公司称工商登记信息显示为600万元，方天成认可，但本院不予确认）。 另查明，现有证据显示杨方礼与方德勇的银行转账往来如下：                            序号                       时间                       付款人                       收款人                       转账金额（元）                       银行转账备注                               1                       2012.11.05                       杨方礼                       方德勇                       350000                       无                               2                       2013.08.01                       杨方礼                       方德勇                       190000                       无                               3                       2013.09.24                       方德勇                       杨方礼                       400000                       还款                               4                       2013.09.24                       杨方礼                       方德勇                       400000                       无                               5                       2013.09.29                       杨方礼                       方德勇                       320000                       还款                               6                       2013.10.10                       方德勇                       杨方礼                       100000                       还款                               7                       2013.10.11                       方德勇                       杨方礼                       50000                       还款                               8                       2013.10.11                       方德勇                       杨方礼                       10000                       还款                               9                       2013.10.14                       杨方礼                       方德勇                       200000                       无                               10                       2013.10.14                       杨方礼                       方德勇                       200000                       无                               11                       2013.10.16                       杨方礼                       方德勇                       21400                       还款                               12                       2013.10.19                       方德勇                       杨方礼                       303262                       还款                               13                       2013.10.26                       杨方礼                       方德勇                       400000                       还款                               14                       2013.11.07                       杨方礼                       方德勇                       400000                       还款                               15                       2013.11.14                       杨方礼                       方德勇                       300000                       还款                               16                       2013.12.31                       杨方礼                       方德勇                       400000                       还款                               17                       2014.5.24                       方德勇                       杨方礼                       1800                       清帐                               18                       2014.09.01                       杨方礼                       方德勇                       500000                       还款                               19                       2014.09.01                       杨方礼                       方德勇                       300000                       还款                               20                       2014.09.01                       杨方礼                       方德勇                       200000                       还款                               21                       2014.09.21                       杨方礼                       方德勇                       500000                       还款                               22                       2014.09.21                       杨方礼                       方德勇                       400000                       还款                               23                       2014.10.21                       杨方礼                       方德勇                       100000                       投资云南水电站（四百万还差的最）                               备注：2012.11.05—2013.10.19，杨方礼共向方德勇转账支付1681400元，方德勇共向杨方礼转账支付863262元，2013.10.26—2014.10.21，杨方礼共向方德勇转账支付350万元，方德勇共向杨方礼转账支付1800元。                从方德勇提交的其银行账户交易信息显示方德勇与方天成以及西盟公司之间的银行转账往来如下：                            序号                       时间                       付款人                       收款人                       转账金额（元）                       银行转账备注                               1                       2013.10.26                       方德勇                       方天成                       500000                       无                               2                       2013.10.26                       方德勇                       方天成                       490000                       无                               3                       2013.10.26                       方德勇                       方天成                       10000                       无                               4                       2013.11.14                       方德勇                       方天成                       500000                       无                               5                       2013.11.14                       方德勇                       方天成                       300000                       无                               6                       2014.01.06                       方德勇                       方天成                       120000                       无                               7                       2014.01.06                       方德勇                       方天成                       480000                       无                               8                       2014.02.23                       方德勇                       方天成                       7000                       无                               9                       2014.04.11                       方德勇                       西盟公司                       1000000                       转支                               10                       2014.04.29                       方德勇                       西盟公司                       3000000                       投资                               11                       2014.09.01                       方德勇（农行）                       西盟公司                       500000                       工程投资                               12                       2014.09.01                       方德勇（农商行）                       西盟公司                       500000                       工程投资                               13                       2014.09.06                       方德勇                       方天成                       500000                       无                               14                       2014.09.06                       方德勇                       方天成                       200000                       无                               15                       2014.09.22                       方德勇                       方天成                       500000                       无                               16                       2014.09.22                       方德勇                       方天成                       300000                       无                               17                       2014.09.29                       方德勇                       方天成                       200000                       无                               18                       2015.01.04                       方德勇                       方天成                       480000                       无                               19                       2015.01.04                       方德勇                       方天成                       490000                       无                               20                       2015.01.04                       方德勇                       方天成                       460000                       无                               21                       2015.01.08                       方天成                       方德勇                       1430000                       无                               22                       2015.04.01                       方天成                       方德勇                       200000                       无                               23                       2015.04.13                       西盟公司                       方德勇                       150000                       无                               24                       2015.04.16                       西盟公司                       方德勇                       200000                       无                               25                       2015.04.27                       西盟公司                       方德勇                       200000                       无                               26                       2015.05.06                       西盟公司                       方德勇                       200000                       无                               27                       2015.05.12                       西盟公司                       方德勇                       200000                       无                               28                       2015.05.18                       西盟公司                       方德勇                       500000                       无                               29                       2015.05.29                       西盟公司                       方德勇                       840000                       无                               30                       2015.12.31                       西盟公司                       方德勇                       52000                       无                               31                       2016.12.19                       方德勇                       方天成                       30000                       无                               32                       2016.12.23                       方德勇                       方天成                       20000                       无                               备注：方德勇共向方天成转账支付558.7万元（其中2014.09.01之前共转账支付240.7万元），向西盟公司转账支付500万元，方天成共向方德勇转账支付163万元，西盟公司共向方德勇转账支付234.2万元。                2016年10月15日，方天成与方德勇就方德勇于2013年10月28日至2014年7月27日在西盟水电站项目上的开支作了情况说明（方天成提交），主要内容如下：2013年10月28日至2014年7月27日，方德勇共支出5230510元，此款包含东马沟电站经济往来账；其中410万元由方德勇转账支付给方天成个人账户，其余是收回马洪辉股权以及公司做资料、买电脑等由方德勇直接开支；其中方天成帮方德勇支付23万元，方德勇实际支付387万元给方天成。 在方德勇提交且方天成认可的一份账务清单上还显示方德勇支付秦明文资料费、买电脑、支付马洪辉的股权转让款等其他开支费用。 又查明，2017年4月6日，方德勇、方天成、杨方礼、周波、刘桂华经过协商一致达成《云南西盟永成水电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解除协议》（以下简称《西盟公司股权解除协议》），主要内容如下：1.西盟公司股东由方天成、方德勇、杨方礼、周波、刘桂华组成，方德勇负责资金的组织管理；2.2017年4月6日在重庆市渝北区金童路20号牡丹苑茶楼召开股东会议，清理了入股资金情况：杨方礼入股400万元。实际转账350万元，方德勇私人处50万元（杨方礼、周波、刘桂华陈述私人处即是向方德勇支付的现金），周波入股200万元，实际转账155万元，方德勇私人处45万元，刘桂华入股200万元，实际转账175.24万元，方德勇私人处24.76万元；3.各方经协商达成以下一致意见：（1）股东杨方礼、周波、刘桂华退股，其转账资金由方天成负责全额退还，按按月息2%从实际转账之日起至归还本金时止计算利息，最迟还款时间2017年12月31日；（2）方德勇私人处资金以方德勇与公司财务对账金额为准，本着谁用钱即由谁支付本金利息；（3）结清账务后，杨方礼、周波、刘桂华放弃西盟公司、东马沟水电站、古蔺水电站的所有股权；（4）此协议签字生效，谁违约，支付投资总金额10%的违约金，逐年累计。在该协议上，杨方礼、周波、刘桂华作为股东签字，方德勇作为在场人签字，方天成在“法人代表公章”处签字。该协议一式四份，均由周波分别书写，其中方天成持有的一份内容与其他三份略有区别，即由其他三份中的“方德勇私人处资金以方德勇与公司财务对账金额为准”变更为方天成持有的一份中“方德勇所收的资金以方德勇与公司财务对账金额为准”。在方天成、杨方礼、周波、刘桂华签订该协议后，杨方礼在2017年11月至2018年4月间，不断通过短信向方天成催款，方天成均表示其正在通过银行贷款等方式筹款，并在取得款项后通知杨方礼，其并未否认尚欠杨方礼款项。因方天成未按约付款，2018年2月27日，杨方礼、周波、刘桂华等人在向方天成拜年之际，向其催收欠款。次日，在重庆市渝北区方德勇所经营的餐馆里，经过各方对账务再次清算后，方天成将方德勇开支票据拿走，并由方天成向杨方礼、周波、刘桂华三人分别出具欠条。其中方天成向杨方礼出具的欠条载明：“今欠到杨方礼转让西盟永成水电开发有限公司水电站股权投资款本金400万元，截止2018年2月28日止，产生欠款利息378万元，本息合计778万元，此欠款定于2018年3月30日归还完毕，并自2018年3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欠款时止，按月息2分标准计算欠款利息”。截止起诉前，方天成仍未付款，故杨方礼起诉来院，请求判如所请。 再查明，方天成与合伙人刘桂华、方德勇进行了通话录音（与刘桂华的通话时间分别为2018年3月30日，2018年4月3日；与方德勇的通话时间分别为2018年3月29日、2018年5月10日、2018年5月11日、2018年5月19日）。在通话录音中，主要系方天成向对方控诉在出具欠条时，杨方礼一方对其进行胁迫，其生命受到威胁、人身自由受到限制，通话对方也未明确承认和回应胁迫问题，但方天成在通话中仍表示要将刘桂华和周波（通话中称周校长）的欠款解决。 需要说明的是案涉合伙人并非仅有方天成、方德勇、杨方礼，还涉及周波、刘桂华，因周波、刘桂华已另案分别同时起诉，且与本案合并审理，故本案中仅处理杨方礼的诉讼请求，关于周波、刘桂华，本院在另案中予以处理。 本院认为，综合本案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争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杨方礼等人与方德勇、方天成是否在西盟水电站项目的开发建设上形成合伙关系，杨方礼是否履行了合伙出资义务；二、方天成向杨方礼出具欠条是否基于对方的胁迫；三、方德勇与西盟公司是否承担责任。针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杨方礼等人与方德勇、方天成在西盟水电站的开发建设上是否形成合伙关系，杨方礼是否履行了合伙出资义务的问题。本院认为，杨方礼等人与方德勇、方天成在西盟水电站项目的开发建设上形成了合伙关系，杨方礼履行了出资义务。理由如下：（一）在2017年4月6日的云南西盟永成水电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解除协议》（方天成在庭审中也明确该协议系各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并未受到他人胁迫）中明确了杨方礼、周波、刘桂华、方德勇、方天成系西盟公司“股东”，虽然字面上表述为股东，但根据全案事实和证据，该股东本质上系西盟水电站项目的合伙人。从西盟公司的部分财务支出系方德勇支付，方天成取得西盟公司其他股东股权的部分价款系方德勇以及西盟公司直接支出等证据表明西盟公司财务比较混乱，存在法定代表人及股东的财务混同的嫌疑（不属于本案的要件事实，本院不作具体评价），结合西盟公司的股权转让变更过程，表明正如方德勇所辩称，西盟公司系方天成一手操盘，杨方礼甚至方德勇从未取得西盟公司股权。甚至在签订该协议时，方天成已于2017年3月以西盟公司唯一股东的身份将60%的股权转让给岷江水电公司并获得对价，足以表明西盟公司股东并非杨方礼等人，正如方德勇所答辩的那样，方天成系以表面承诺的股权分配而引导并利用投资。尽管如此，但杨方礼等人与方德勇、方天成在西盟水电站项目的开发建设上合伙投资的意思表示是真实的，各方之间的合伙关系是可以确认的；（二）结合《东马沟合伙协议》和《西盟公司股权解除协议》，在《西盟公司股权解除协议》上明确载明该协议在结清账务后，杨方礼等人放弃在东马沟等水电项目上的股权，表明杨方礼等人与方德勇、方天成并非仅在东马沟水电项目上形成合伙关系，各方系在东马沟水电项目最初形成的合伙关系基础上将合伙关系延伸到西盟水电站等项目上；（三）判断合伙关系是否成立与是否履行出资义务是相辅相成的，在《西盟公司股权解除协议》明确了在合伙关系中，方德勇的工作在于负责资金的组织管理。从杨方礼向方德勇以及方德勇向方天成以及西盟公司账务往来表明杨方礼对西盟水电项目的合伙履行了出资义务，杨方礼自2013年10月26日至2014年10月21日陆续转账支付方德勇350万元（在2014年10月21日的转账中注明了此笔转账系400万元投资的最后一笔），另外支付的50万现金也系各方（方天成既是合伙人也是西盟公司的之前的法定代表人）清算账务后确认，从方德勇与方天成以及西盟公司的转账记录以及账务清单上看，方德勇也将资金支付了方天成或者西盟公司或者直接用于西盟水电站的工程开支以及与西盟公司相关的事务上。因此，上述事实足以证明杨方礼履行了出资义务，也证明了各方在西盟水电站项目上形成合伙关系。虽然方天成一直辩称其并未收到杨方礼等人的合伙出资款项，但合伙人的出资义务系向合伙组织履行，并非向另一合伙人履行。在合作组织中，方德勇的工作系资金的组织管理，因此，杨方礼等人向方德勇支付投资款正是其履行出资义务的表现。尽管杨方礼与方德勇在2013年10月之前有银行转账往来，表明双方在本案的合伙之外确有其他法律关系的可能，但杨方礼主张的转账350万元均系在各方确定合伙意向之后，方天成在《西盟公司股权解除协议》也予以确认，且双方另存其他法律关系与否不影响刘桂华与方天成、方德勇等人的合伙关系的成立；（四）除履行出资以外，杨方礼也实际参与到西盟水电站的建设中，方天成在庭审中也陈述杨方礼系在西盟水电站的建设现场进行管理，符合合伙关系的一般特征。方天成并未主张和证明杨方礼参与西盟水电站建设的现场管理系基于劳务关系等其他法律关系。综上所述，杨方礼等人与方天成、方德勇在西盟水电站项目的开发建设上形成了合伙关系，杨方礼履行了出资义务。 二、关于方天成向杨方礼出具欠条是否基于对方的胁迫的问题。本院认为，杨方礼并未胁迫方天成出具欠条。理由如下：（一）欠条的出具与《西盟公司股权解除协议》一脉相承。方天成在庭审中明确表示《西盟公司股权解除协议》系各方协商一致，并非基于胁迫。在该协议中方天成明确表示负责退还杨方礼转账的投资款350万元及支付按月息2分计算的利息，对于现金支付给方德勇的50万元，由方德勇与西盟公司核对财务后，本着谁用钱谁负责退还的原则处理。欠条的出具正是按照《西盟公司股权解除协议》履行的结果；（二）根据各方陈述，欠条的出具之前，各方也进行了对账，方天成陈述写了日常开销单，所有的开支票据也由方天成所领走，因此，欠条的出具正是各方在《西盟公司股权解除协议》的基础上再次清算账务后形成；（三）从杨方礼向方天成发出的短信催款通知上看，在签订《西盟公司股权解除协议》后，杨方礼向方天成催款的短信往来中，方天成对催款都应允，且表示正在通过贷款方式解决，因此，该事实也足以表明方天成欠款属实，后来出具欠条理所当然，不存在胁迫行为；（四）从方天成事后的行为表现也不能反映出存在胁迫的情形。欠条出具的场所在重庆渝北区方德勇所经营的餐馆内，现场多人，并非秘密场所，方天成的妻子孩子事后也在现场。如存在胁迫的情况，在出具欠条后方天成及其亲属却并未报警处理，在本案庭审中，方天成控诉杨方礼等人胁迫构成诈骗或者敲诈勒索犯罪，在法官问及方天成是否需要报警处理时，其表示要等到本案判决结果后再行确定，这显然与常理不符。庭审中，方天成虽然提供了与合伙人刘桂华、方德勇的通话录音，但在录音中，主要系方天成向对方控诉在出具欠条时，杨方礼一方对其进行胁迫，其生命受到威胁、人身自由受到限制，但通话对方并非杨方礼，通话对方也未明确承认和回应胁迫问题，且通话录音时间在时隔一个月后，其中部分录音发生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不排除方天成系为了将来或正在进行的本案诉讼进行准备而刻意将在通话中的单方控诉内容进行录音。尽管录音如此，本院认为，在欠条出具之前，杨方礼及其亲属等人在向方天成主张债权时可能存在言语过激的行为，但也系在方天成未按约履行的情况下的一种情绪反应，不能因此而认定其存在法律意义上的胁迫行为。故，综上分析，对方天成主张其出具欠条行为系基于胁迫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方德勇和西盟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方德勇和西盟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理由如下：（一）根据杨方礼的主张和审理查明的事实，杨方礼的诉讼请求系基于退伙形成的相关协议及欠条。《西盟公司股权解除协议》即是杨方礼等人退伙而达成的协议，欠条系根据该协议在履行进一步清算后形成的结果。合伙关系本质上系一种合同关系，即合伙合同关系，《西盟公司股权解除协议》系基于解除合伙形成的书面合同，欠条系基于该协议最终形成的债权凭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的规定：“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没有关于个人合伙的单独规定，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没有失效，其关于个人合伙的规定仍可适用。同时，既然合伙内部关系属于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也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故不管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还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对于合伙人内部关系的处理原则是一致的，有协议即按照协议处理。因此，按照上述协议及欠条的内容，在杨方礼退出合伙时，方天成负责退还杨方礼的投资款并支付利息。该责任系方天成负担，与方德勇、西盟公司无关；（二）从合伙的西盟水电站项目的所属公司即西盟公司的运营收益归属上，正如在相关协议上载明的“本着谁用钱谁负责退还”，方天成系西盟水电站项目以及所属公司西盟公司的利益归属者，其负责退还杨方礼等人的合伙投资也符合公平原则。从现有证据上看西盟公司的运行管理与西盟水电站的开发建设基本系单独运行，方德勇为西盟水电站项目组织管理资金，杨方礼等人向该项目的开发建设投资并管理，方天成一手操盘西盟公司的运行管理，主要系股权交易。方天成最终成为西盟公司唯一股东并将60%的股权转让岷江水电公司获取收益，而杨方礼、方德勇及其他合伙人却没有因西盟水电站项目的合伙获得收益。从权利义务对等的角度，杨方礼等人的投资款项也应由方天成退还；（三）西盟水电站项目系西盟公司的开发建设项目，案涉合伙人系针对西盟水电站开发建设的合伙，西盟公司并非本案调整的合伙关系的当事人。杨方礼请求西盟公司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杨方礼的具体诉讼请求，需要说明的是，杨方礼主张方天成退还合伙投资款本金400万元及截止2018年2月28日止的利息378万元合计778万元，并以该欠款总额为基数按月息2分从2018年3月1日起计算利息。方天成在庭审中虽然总体上否认诉讼请求，却没有对利息主张进行抗辩。本院认为，按照《西盟公司股权解除协议》约定，退还投资款本金为400万元，利息系按照月利率2%从实际支付之日计算，在欠条中将截止2018年2月28日止的利息结算为378万元。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即截止2018年2月28日，方天成尚欠本息合计778万元。但该协议约定上述欠款在2018年3月30日前支付，并自2018年3月1日起至还清欠款时止按月息2分计算欠款利息，即自2018年3月1日起计算利息的基数包含了378万元的利息，存在复利的情形。按此计算，最后的利息金额将远超出以本金4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所计算的利息。本案虽然不是民间借贷纠纷，但本案的欠款生息的原理与借款生息的原理是相似的，因此，对于欠款利息的处理可以参照民间借贷纠纷的规定处理。同时，欠条确定的欠款利息本质上系对方天成未按《西盟公司股权解除协议》约定履行而对违约责任进行了重新确定，其将本金利息作为总的欠款再以此为基数再次计息显然加重了对方的违约责任，有违公平原则。尽管方天成未对此明确提出抗辩，但其已否认全部诉讼请求，本院认为，依照“举重以明轻”的原则，方天成否认全部诉讼请求，当然可以构成对违约责任过重的抗辩，本院亦可以基于公平原则对此予以调整。关于利息的调整，本院认为可以按照前述，参照民间借贷纠纷中关于利率的规定，即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利息可以计入本金再次计息，但不能超过最初本金与以最初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期间的利息之和，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按此计算，案涉欠款778万元本身系本金400万元及按照月利率2%计算所得，因此，再以该欠款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显然超出上述标准。故，本院将案涉诉讼请求的金额调整为方天成支付杨方礼欠款本金400万元以及截至2018年2月28日的利息378万元合计778万元，并支付以400万元欠款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3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 综上所述，杨方礼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不予支持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方天成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杨方礼的欠款本金400万元以及截至2018年2月28日的利息378万元合计778万元，并支付以400万元欠款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3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 二、驳回杨方礼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制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6260元，减半收取3313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方天成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未在本院预交上诉费通知书指定的期限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又未提出缓交、减交、免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上诉期内均未提出上诉或上诉后又撤回的，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 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案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自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判员  黄燕彬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杨磊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