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永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2928民初505号 原告：云南森宇环保炭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永平县博南镇营门小区**。 法定代表人：张云涌，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磊，男，1984年9月8日生，彝族，云南森宇环保炭业有限公司员工，云南省永平县人，，住所地云南省永平县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文显，云南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杨云，男，1962年11月22日生，汉族，城镇居民，云南省安宁市人，，住所地云南省安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芹，云南嘉喜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慧春，云南榆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云南森宇环保炭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南森宇公司）与被告杨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2月13日立案受理后，被告杨云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18年3月15日作出裁定，驳回其管辖权异议。被告杨云不服，提出上诉，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同年5月22日作出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8年7月9日，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云南森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磊及郭文显、被告杨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芹和罗慧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云南森宇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返还拖欠原告货款365953.50元，并支付自2015年9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15日止的利息56727.93元，合计422681.43元。诉讼过程中，原告云南森宇公司变更和增加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350076元，并支付2015年9月1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年利率10%的利息；2、返还原告不当得利（重复报账所得）15877.50元。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3年3月13日签订了《项目合作协议》，双方合作农林业废弃物综合利用（生物质能源）生产项目。根据协议内容，被告在该项目中投资入股15万元，并提供全套工艺技术，其余投资由原告全部承担。由于各种原因，该合作项目推进不畅，经双方友好协商，于2015年9月24日签署《解除项目合作协议》，终止了双方的合作关系。协议中原告承诺退还入股资金15万元，支付被告补偿金3万元，计币18万元，但被告未按双方约定清理双方合作期间的往来账目。 在双方合作期间，自2014年4月至2015年2月，原告应被告要求，发运给被告木炭球244.9吨，双方商定价格为2350元/吨，截至2014年8月30日，被告共支付货款225439元。另被告在采购包装物（纸箱）业务中，在原告已通过银行支付货款的情况下，被告持供货方发票在原告财务重复报账15877.50元。自2015年9月24日双方签订解除合作关系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到原告处对清往来账务，但其置若罔闻。经核实，被告共计拖欠货款350076元，该款经原告多次催讨未果，故提起诉讼。 被告杨云辩称，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1、原、被告之间是合伙关系，不是买卖关系。2013年3月13日，双方签订了《项目合作协议》，约定共同合作投资位于大理州永平县的“农林业废弃物综合利用产业化推进科研实验项目”，主要生产生物质炭、木醋液、木胶油等产品，由被告担任该项目总经理，全面负责项目的生产经营管理。协议签订后，被告作为项目负责人前往大连等地进行了实地考察，与各厂商签订了供货合同，并完成相关基础设施建设。后因项目资金不到位，导致项目举步维艰。2013年8月，被告将自己在安宁具有盈利能力的生物质木炭球生产项目迁往永平，合作项目才得以顺利推进。2014年1月8日，生产出了第一批生物质木炭球。因木炭球的使用和销售市场全部在云南省安宁市，被告一共对外销售木炭球244.9吨，每吨单价是2350元，计币575515元。被告对外销售该产品，必须按照原告的相关流程办理出库手续。由于生产木炭球需要支付粘接剂、炭粉、设施设备及工人工资等费用，但这些费用原告并未拨付给被告，被告只能用所售木炭球货款抵扣项目运营费用225439元。而在该期间，被告的其他支出大概花费了37万元，支出费用比剩余的木炭球款350076元还要多2万左右，项目并无任何盈余。由于项目未达预期效果，双方于2015年9月24日签订了《解除项目合作协议》，原告承诺退还及补偿被告入股资金和补偿款18万。由于双方之间系合伙关系，在获得木炭球款收益时，应当共同承担项目运作期间的各项费用支出，但原告作为项目主要合伙人断章取义，仅以买卖合同关系为由主张货款，违背了共担风险的合伙原则。 2、退一步来说，若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原告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014年4月15日，原告开始陆续发货给被告，最后一次发货的时间是2015年2月1日。双方并未约定付款期限，视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最后一次交货是2015年2月1日，该期间的2年诉讼时效截止时间是2017年1月31日，原告于2017年12月12日才提起诉讼，超过诉讼时效。 3、生产销售木炭球必须要有名为“生物质还原剂及其制备方法”的发明专利证书，被告在2013年5月29日就已经获得了该证书，在永平生产木炭球时，也是使用被告自有的发明专利技术，而原告从未获得过相应证书，也没有经过被告合法授权，根本不具备单独生产木炭球的客观条件，故原告诉称将其生产的木炭球出售给被告，不符合客观实际。 4、根据原告的财务规定，在生产经营过程中的支出款项都必须要向公司申报，而申报的方式就是填写报销费用清单，然后再由财务拿着报销费清单找公司负责人签字，公司负责人签字批准以后，可能会直接将款项支付给报账人，也有可能会直接支付给第三方。而本案中，原告主张的15877.5元的包装款，被告确实根据公司流程报过账，但是公司审核后并未将款项支付给被告，而是直接支付给了供货方。因此，被告不存在重复报账。 综上，双方之间系合伙关系，不是买卖合同关系，且双方已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并签订解除合作项目协议，合伙关系早已终结。若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也已超过诉讼时效，故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告云南森宇公司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A1、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营业执照各1份，拟证明原告是一个有限责任公司； A2、项目合作协议1份，拟证明原、被告双方于2013年3月13日签订了合作协议，项目总投资100万元，原告方占股权75%，被告方占股权25%； A3、解除项目合作协议1份，拟证明经原、被告双方协商，于2015年9月24日签订了《解除项目合作协议》，约定由原告在2015年10月30日前退还及补偿被告现金出资和补偿款18万（现金出资15万元、补偿款3万）； A4、（2017）云2928民初439号民事判决书1份，拟证明①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解除项目合作协议》已经生效；②原告方即时向被告催讨木炭球货款； A5、出入明细2张、出库单9张和货运单10张，拟证明原告发运给被告木炭球的数量； A6、收据8张及明细单1张，拟证明被告支付原告货款共计为225439元； A7、保管员朱光龙给杨云的木炭球销售工作记录1份，拟证明2014年3月14日原告收到被告支付的木炭球货款30000元，此时的木炭球单价为2500元/吨。 经质证，被告杨云对证据A1、A2、A3、A4和A6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据A4原告方即时向被告催讨木炭球货款的证明方向；对证据A5中的出库单和货运单无异议，对出入明细有异议，认为该出入明细是原告单方制作，不具客观性；对证据A7有异议，认为不符合证据的“三性”要求。 被告杨云对其答辩理由，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B1、杨云身份证1份，拟证明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及身份情况。 B2、项目合作协议和解除项目合作协议各1份，拟证明①原、被告双方签订《项目合作协议》，合作投资位于大理州永平县的“农林业废弃物综合利用产业化推进科研实验项目”，生产生物质炭、木醋液、木胶油等产品，其中原告现金出资85万元，占股权75%，被告以现金15万和专有技术出资，占股权15%。合作期间，被告担任该项目总经理，全面负责项目的生产经营管理；②由于项目未达到预期效益，双方于2015年9月24日签订了《解除项目合作协议》； B3、永平县人民法院(2017)云2928民初439号民事判决书1份，拟证明《项目合作协议》和《解除项目合作协议》被法院确认为有效证据； B4、发明专利证书原件1份，拟证明生产木炭球所需“发明专利证书”的发明人是被告杨云。 B5、2014年工作计划、生物质炭技改项目球团生产新增费用请示和2014年12月24日会议纪要各1份，拟证明原、被告于2013年3月13日签订合作协议后，于同年6月份开始启动项目并进行技术改进，但投资不到位造成技改工作困难。2013年8月份，被告主动将其在安宁生产经营具有盈利能力的生物质木炭球生产项目迁往永平公司，项目迁移后，安宁项目的仓储等全部费用也纳入了永平项目的成本范围。被告主要负责项目基础设施的建设，购进炭粉、粘接剂等原料，并组织生产木炭球。2014年1月8日，生物质木炭球出产，并对外销售。由于没有明确费用承担方式，导致项目只能通过自负盈亏方式开展经营。 B6、关于委托购买型煤设备的说明和2006年11月6日证明各1份，拟证明由安宁迁入永平的木炭球项目的生产使用的全部机器设备（辗轮式搅拌机、对辊式压球机、锤式破碎机）都是被告所有。 B7、产品购销合同、2013年11月7日生物质炭技改项目资金计划、2014年1月6日生物质炭技改项目还需资金、2014年2月11日生物质炭技改项目资金计划、2014年1月6日请示各1份，拟证明①在项目合作期间，被告作为项目负责人都是以原告名义对外从事活动；②被告作为项目负责人，将每个阶段项目运行所需要的资金（包括购买炭粉、安宁销售用房租金、人员工资等费用）向原告汇报，原告审核后都已经予以批准，但实际上原告从来没有将款项拨付给被告，导致生物质球项目资金只能通过售卖木炭球货款抵扣相关费用。 B8、2014年3月3日证明1份,拟证明原告确认木炭球销售在云南省安宁市昆钢新村第二停车场，并租用四间车库用作木炭球的存储、待销售等。 B9、永平原料及运输等费用、安宁产生费用、上交公司货款账目等材料371份（页），拟证明在2014年2月—2015年2月，被告向公司上缴了木炭球销售款225439元，项目因购买木炭粉、粘接剂、运输费、销售费等支出213900.05元+148250.47元=362150.52元，两笔款项合计金额592883.97元，该金额与木炭球销售款575515元基本持平。 B10、收条4份，拟证明被告交给原告的费用明示木炭球项目的成本支出128143元。 经质证，原告云南森宇公司对于证据B1、B2、B3无异议，但认为证据B2被告所占股权应为25%；对证据B4、B5、B6、B7、B8、B9、B10有异议，认为不具关联性。 通过原、被告双方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A1、A2、A3、A4和A6，因被告无异议，证据A5中的出入明细与被告无异议的出库单和货运单指向的数据相吻合，被告提交的证据B1、B2、B3，因原告无异议，且经本院审查，前述证据符合“客观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要求，故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原告提交的证据A7，形式不合法，本院不予确认；被告提交的证据B4、B5、B6、B7、B8、B9、B10，除能够与原告提交的证据A5互为印证的证据予以确认之外，其他证据与双方争议的法律关系不具关联性，不予作为定案依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案外人张闯是原告云南森宇公司的实际控股人。2013年3月13日，张闯代表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了《项目合作协议》，以原告现金出资85万元（占股权75%），被告现金出资15万元并提供本人专有技术（占股权25%）的方式进行合作农林业废弃物综合利用产业化推进科研项目，生产生物质炭、木醋液、木胶油等三个产品，项目建设地点在永平县，同时原告聘任被告为合作项目总经理，合作项目投产顺行前原告给予被告生活补助3000元/月，合作项目投产顺行后月收入不低于5000元。 合作期间，原告将其生产的木炭球发运给被告，共计244.9吨，被告以2350元/吨支付原告货款，计币575515元，共计支付225439元，余款350076元未支付。后因合作项目未达预期效益，经双方协商，决定解除合作协议。2015年9月24日，张闯代表原告与被告签订了《解除项目合作协议》，约定由原告退还及补偿被告现金出资和补偿款18万（现金出资15万元、补偿款3万），该协议未有其他约定。后因原告未按约退还和补偿被告现金出资及补偿款，被告向本院起诉原告支付该款，经审理，本院作出（2017）云2928民初439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由原告支付被告出资及补偿款18万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 本院（2017）云2928民初439号案诉讼过程中，原告（时为被告）提及被告（时为原告）欠其木炭球货款350076元未清偿，要求用该货款予以抵销退款及补偿款，遭到被告拒绝。该案的开庭日期为2017年12月14日。 另查明：2017年中国人民银行一年以内（含一年）贷款基准年利率为4.35％。 本院认为：买卖关系是出卖人基于合同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由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关系。本案中，综合原、被告双方的诉辩意见，争议焦点是：涉案的法律关系应为合伙关系还是买卖关系，若是买卖关系，原告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双方签订《项目合作协议》，分别以提供资金或专有技术方式合作生产生物质炭、木醋液、木胶油等三个产品，双方之间的关系是合伙关系（混合合伙），但因合作项目未达预期效益，双方协商解除了合作协议。合作协议及解除协议均未涉及木炭球事宜，而双方在合作过程中，原告将其生产的木炭球发运给被告，被告以2350元/吨支付原告货款，符合买卖关系的法律规定，故本院认定本案法律关系是独立于合伙关系而存在的买卖关系。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应视为不定期，原告可随时主张权利，经原告在合理期限内催讨，被告未偿付，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对剩余货款350076元承担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故原告要求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请求，实质是逾期付款损失，该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其标准以2017年中国人民银行一年以内（含一年）贷款基准年利率为4.35％计算，计息期间始于原告主张之日，即2017年12月14日。原告在本院（2017）云2928民初439号案开庭时主张被告用拖欠的木炭球货款抵销其应退还的出资及补偿款，此时视为原告向被告主张支付木炭球货款，该期间开始至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显然未超过诉讼时效。至于原告提及被告重复报账15877.50元，以及被告提及用于购买粘接剂、炭粉、设施设备等支出的问题，与本案双方争议的法律关系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作评判，双方可另案起诉。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三项及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杨云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云南森宇环保炭业有限公司货款350076元； 二、由被告杨云按年利率4.35％的利息赔偿原告云南森宇环保炭业有限公司逾期付款损失（计息基数350076元，自2017年12月14日起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 三、驳回原告云南森宇环保炭业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640元，由被告杨云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李子俊 审判员  祁正熊 审判员  张字仙 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日 书记员  赵 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