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琼96刑初97号 公诉机关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被告人王天林，男，1985年4月18日出生，汉族，海南省澄迈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澄迈县文儒镇文丰村委会排坡园村住澄迈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8月21日被羁押，同年8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5日被四川省成都市公安局武侯区分局取保候审；又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同年9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澄迈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陈超玺，海南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琼检一分公诉刑诉［2017］9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天林犯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8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官王**川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天林及其辩护人陈超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 一、故意伤害犯罪事实。 2016年8月21日11时许，被告人王天林吸食毒品后，驾车到四川省成都市××区的被害人汪某家门口时，将停在路边的一辆汽车撞坏，后被车主及群众拦获，汪某遂上前进行劝解，王天林乘其不备，用脚踢在汪某小腹处致使汪某摔倒，造成汪某腰4椎体爆裂性骨折。经鉴定，被害人汪某所受损伤为轻伤一级。 二、故意杀人犯罪事实。 2016年8月25日，被告人王天林在四川省成都市××区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公安机关采取取保候审强制措施。之后，王天林脱管携带家人从四川省回到海南省澄迈县。王天林因吸食毒品产生幻想，认为其小女儿王某3会给其及家人带来噩运，破坏家庭。同年9月18日上午，王天林借来一辆摩托车，和妻子邓某带着大女儿王某某、小女儿王某3出门。王天林骑摩托车载邓某母女三人到澄迈县红岗墟，在该墟土产门市部购买一把镰刀和一个挂锁。买完东西后，王天林骑摩托车载邓某母女三人驶往南方水库方向，行至徐某橡胶园附近停下。随后，王天林用购买来的挂锁锁在王某3左胳膊的衣袖上，将王某3抱起来穿过橡胶园来到南方水库岸边，用双手抓住王某3的双腿把王某3扔到水库中，王天林站着看王某3沉入水底并阻止闻声赶来的邓某下水救人。接着，王天林拉着邓某、王某某骑车回家。回到家后，邓某带着大女儿王某某到澄迈县公安局文儒派出所报警。澄迈县公安局接警后多次组织人员对案发水域进行打捞，于2016年9月19日上午将王某3尸体打捞上岸。经鉴定，被害人王某3符合生前溺水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现场勘查笔录、辨认笔录、书证、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王天林的供述和辩解等相关证据材料。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天林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天林还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又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王天林犯数罪，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数罪并罚。据此，公诉机关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天林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犯故意伤害罪的罪名不持异议，但辩解称在第二宗犯罪事实中，他因吸毒产生幻觉导致将亲生幼女扔进水库里溺水死亡，不具有杀人的主观故意，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 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天林的犯罪事实和罪名亦不持异议，但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第一宗故意伤害犯罪因交通事故纠纷而引发，被告人王天林主观恶性不大，且系初犯、偶犯，请求对王天林从轻处罚。2.在第二宗故意杀人犯罪中，被告人王天林作案时患有精神活性物质所致精神障碍，虽然王天林的精神障碍系吸食毒品所致，但王天林并不知道吸食毒品会导致其产生精神障碍，进而发生不可挽回的危害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规定，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据此，被告人王天林对其杀人行为不负刑事责任。 经审理查明： 一、故意伤害犯罪事实。 2016年8月21日11时许，被告人王天林吸食毒品后，驾车到四川省成都市××区的被害人汪某家门口时，将停在路边的一辆汽车撞坏，后被车主及群众拦获，汪某遂上前进行劝解，王天林乘其不备，用脚踢在汪某小腹处致使汪某摔倒，造成汪某腰4椎体爆裂性骨折。经鉴定，被害人汪某所受损伤为轻伤一级。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和《立案决定书》，证实：2016年8月21日，被害人汪某报案称，她于当天在家门口发现一男子闹事后上前劝解，被该男子踢中腹部摔倒致腰椎爆裂性骨折。接警后，公安民警立即赶赴现场，在现场发现群众挡获一名男子。经了解，公安民警获知该男子驾驶一辆白色奥拓轿车将一辆汽车撞坏后被群众挡获，后该男子将汪某踢倒。因该男子神志不清，有暴力倾向，公安民警遂将其带回派出所进一步调查。经查，该男子系王天林，尿检结果呈海洛因阳性。2016年8月22日，成都市公安局武侯区分局决定对王天林故意伤害汪某一案立案侦查。 2.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和被告人王天林指认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四川省成都市××区。 3.成都市公安局武侯区分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载明：被害人汪某被人打伤后检查见，腰4椎体变扁，椎体压缩超过1/3，骨折块稍向后移位，诊断为腰4椎体爆裂性骨折。鉴定意见为：被害人汪某所受损伤为轻伤一级。 4.证人证言 ⑴证人罗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8月21日11时许，她回暂住地，在门外巷子里看到一名男子驾驶一辆白色奥托车并一下刹车，差点撞到她的车。她转过来时，看到两个人一人一边抓着那名开奥托车男子的胳膊，房东娘娘站在该男子面前约一米处，劝说该男子不要闹事。当时，该男子不停地挣扎，还大声喊着什么。突然，该男子借力跳起来，一脚踢中房东娘娘的肚子。房东娘娘被踢后仰面倒在地上，表情很痛苦，并喊腰痛起不了身。她见状就报警了。 证人罗某的辨认笔录，证实：罗某经混杂辨认，辨认出被告人王天林是案发时踢伤房东娘娘的男子。 ⑵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8月21日11时许,他在暂住地听到外面传来汽车喇叭声响，出来看到一辆白色奥托车停在大门口，车上的男子瞪着看他，并从车内拿出烂菜叶打他。接着，该男子向后倒车，将他的车子右前方大灯处撞到。该男子撞到车后，又把车开到原来的位置。他走过去和该男子说撞到车怎么办。该男子下车后从路边捡了瓷砖条打自己，还拿着瓷砖条对准他。然后，该男子趁他不注意就跑，他跑过去把该男子抓住，并告诉围观的人不要打该男子。之后，他打电话报警，在等候警察过来的时候，房东过来问该男子说：“没在这里住，在这里搞什么。”该男子趁他没有注意，一脚蹬在房东的胸口将房东踢伤。后来，该男子被警察带到派出所。 证人李某1的辨认笔录，证实：李某1经混杂辨认，辨认出被告人王天林是案发时踢伤房东的男子。 ⑶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2016年8月21日11时许，他听到父亲在叫喊，出去看到父亲在路边抓着一名男子。他过去帮忙，和父亲各抓着那名男子的一个胳膊，然后拨打“110”报警。当时，那名男子胡乱说话，手脚不受控制，好像吃了毒品似的。在等候警察过来的时候，房东过来跟那名男子说：“不是这里人，就不要在这里闹。”在他们不注意时，那名男子双脚跳起，蹬在房东的腹部位置，将房东踢倒在地上。他和父亲把那名男子按在地上。之后，警察过来将那名男子带走。 证人李某2的辨认笔录，证实：李某2经混杂辨认，辨认出被告人王天林是案发时踢伤房东的男子。 ⑷证人曾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8月21日11时许，他在出租房里做午饭，听到外面一直传来汽车喇叭声响，他出来看到门外停着一辆白色奥托车，一名男子坐在该车驾驶位置上不停地按喇叭，还手舞足蹈，不停的说话，看样子很狂躁，发疯似的。他告诉给邻居说外面有一个人发狂了，不要把车撞到了。那个邻居走出去。过了一会儿，他听到“呯”的一声，走出去看到邻居的汽车被该发疯男子倒车时撞到，该男子又把车开回原来的地方，他就返回屋里。后来，他听说房东老太太被打了，再次走出来看到房东老太太躺在地上，该男子被邻居父子俩逮着胳膊。 证人曾某的辨认笔录，证实：曾某经混杂辨认，辨认出被告人王天林是案发时踢伤房东的男子。 5.被害人汪某陈述，其述称：2016年8月21日11时许，她在家里听见外面传来很大声响，出门看见两名房客一左一右抓着一名男子的胳膊，将该男子摁在地上。她还听说该男子把别人的车撞了。之后，她劝说房客将该男子弄起来。该男子刚刚站起来，突然用脚踢在她的肚子上，她被踢后一下子仰面摔在地上。当时，她的腰椎疼痛，动不了身子，后被送到医院诊治，发现腰椎骨折。 被害人汪某的辨认笔录，证实：汪某经混杂辨认，辨认出被告人王天林是案发时踢伤她的男子。 6.被告人王天林供述和辩解，其供称：案发当天11时许，他在外面吸食海洛因后，开车转到一个小巷子里将一辆汽车撞坏，车主和另外一个人将他抓了，把他双手胳膊抓住。这时，一个老太太过来和他说话，因为吸毒后控制不了自己，他用脚踢在老太太肚子上，老太太被踢后一下子坐在地上。之后，有人报警，他就被带到派出所接受调查。 上列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密切关联，其中：⑴被告人王天林作案后被群众控制在案发现场，经被害人汪某报案后，公安民警赶到现场将王天林带回派出所调查。王天林归案后供认了踢伤被害人的犯罪事实。案件破获经过客观、自然。⑵被害人汪某所遭受损伤经过检验鉴定，确诊为腰4椎体爆裂性骨折，其损伤程度认定为轻伤一级。⑶有证人罗某、李某1、李某2等多名目击证人证实被告人王天林案发时用脚将被害人汪某踢倒受伤，证人证言和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相吻合。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被告人王天林用脚踢中被害人汪某倒地导致轻伤的犯罪事实，本院予以采信、确认，作为定案的根据。 二、故意杀人犯罪事实。 2016年8月25日，被告人王天林在四川省成都市××区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公安机关采取取保候审强制措施。之后，王天林脱管携带家人从四川省回到海南省澄迈县。王天林因吸食毒品产生幻想，认为被害人王某3（系被告人王天林小女儿，殁年1岁）会给其及家人带来噩运，破坏家庭。同年9月18日上午，王天林借来一辆摩托车，和妻子邓某带着大女儿王某某、小女儿王某3出门。王天林骑摩托车载邓某母女三人到澄迈县红岗墟，在该墟土产门市部购买一把镰刀和一个挂锁。买完东西后，王天林骑摩托车载邓某母女三人驶往南方水库方向，行至徐某橡胶园附近停下。随后，王天林用购买来的挂锁锁在王某3左胳膊的衣袖上，将王某3抱起来穿过橡胶园来到南方水库岸边，用双手抓住王某3的双腿把王某3扔到水库中，王天林站着看王某3沉入水底并阻止闻声赶来的邓某下水救人。接着，王天林拉着邓某、王某某骑车回家。回到家后，邓某带着大女儿王某某到澄迈县公安局文儒派出所报警。澄迈县公安局接警后多次组织人员对案发水域进行打捞，于2016年9月19日上午将王某3尸体打捞上岸。经鉴定，被害人王某3符合生前溺水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情况说明》和《立案决定书》，证实：2016年9月18日11时许，被告人王天林妻子邓某向澄迈县公安局文儒派出所报警称，王天林将小女儿王某3扔进文儒镇南方水库里，要求出警处理。接报后，派出所和刑侦大队民警赶到案发现场处置和调查。公安机关多次组织人员对案发水域进行打捞，于2016年9月19日上午将被害人王某3尸体打捞上岸，并调查确定王天林有重大作案嫌疑。之后，澄迈县公安局决定立案侦查，并将王天林传唤到文儒派出所接受调查。 2.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查笔录和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澄迈县文儒镇南方水库，该水库东边是一大片橡胶林。现场中心位于徐某橡胶园，该橡胶园濒临水库边缘，橡胶园南面有条东西走向的小径穿过林子通往水库。水库边缘水浅处2米,水深处6米。 3.公安机关制作的被告人王天林指认案发现场笔录和照片，证实：2016年12月16日，王天林带公安民警指认了作案现场，其指认案发现场情况和现场勘查所见一致。 4.鉴定意见 ⑴海南医学院法医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病理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被害人王某3的尸体中度腐败，呈巨人观。身着白底黑色条纹长袖T恤，左肩处衣服锁着一把铁锁。双眼睑轻度充血，角膜重度混浊，双侧瞳孔不能窥视；鼻腔、口腔见血性腐败液体。解剖见，肺脏肺泡腔内充满嗜伊红腐败水肿液，部分肺泡壁断裂，肺泡腔融合，肺大泡形成，间质血管淤血，未见炎性细胞浸润。部分细小支气管管腔内见溺液。肺、脾组织检出与送检水样同类型硅藻。鉴定意见为：被害人王某3符合生前溺水死亡。 ⑵海南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DNA个体识别鉴定书》，证实:被告人王天林和邓某是被害人王某3的生物学父、母亲。 ⑶海南省安宁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根据调查发现，被鉴定人王天林至少自2013年开始吸食海洛因，2015年开始吸食冰毒。自开始吸食冰毒后表现夜间难睡。2016年8月有一次吸食冰毒后出现自言自语，吵闹，烧门外的垃圾，无故把家里的床和孩子的衣服、妻子的身份证等都拿去烧掉，说有鬼，还用扳手砸商铺的‘老虎机’。2016年9月开始吸完冰毒后经常砸家里的碗,看到不顺眼的东西都拿去烧掉；说话不正常，讲神讲鬼；不睡觉。有时闹一个晚上，第二天又好了。不吸毒的时候表现很好。9月17日下午又到外面吸食冰毒，后整个晚上一直讲神讲鬼，一个人说话不停，整晚不睡，到第二天早上还在自言自语。案发后被羁押于看守所期间，刚进来时讲乱话，称有鬼跟着他。时自言自语。久不久坐下来哭，时又笑不停。10多天后开始表现正常，现在生活自理好，能与人沟通。精神检查发现，意识清，定向力可。接触交谈合作，应答切题。注意力欠集中。存在幻听、幻视、被害妄想和被洞悉感等。情感反应迟钝。自知力不全。鉴定意见为：被告人王天林在本次作案时患有精神活性物质所致精神障碍（吸食毒品所致)。 5.书证 ⑴海南省澄迈县公安局文儒派出所出具的《现场检测报告书》，载明：2016年9月19日，公安机关经提取王天林的尿液用吗啡、甲基安非他明、氯胺酮联合检测试剂进行检测，其中，吗啡、甲基安非他明检测结果呈阳性；氯胺酮检测结果呈阴性。 ⑵海南省澄迈县公安局出具的《吸毒成瘾严重认定书》，载明：王天林归案后经尿样毒品检测试剂检测，结果呈阳性。王天林于2010年开始吸食海洛因，现依旧吸食海洛因，对毒品产生依赖性，无力自控，认定王天林吸毒成瘾严重。 ⑶被害人亲属出具的《谅解书》，载明：被害人王某3的母亲邓某等人对被告人王天林表示谅解，请求对王天林从轻处罚。 ⑷依法提取的户籍资料和出生证明，证实：被告人王天林出生于1985年4月18日，达到承担完全刑事责任年龄；被害人王某3出生于2015年5月25日，系被告人王天林女儿。 6.证人证言 ⑴证人邓某的证言，证实：她和丈夫王天林育有两名女儿，王天林平时疼爱女儿。自王天林吸毒后，常骂小女儿王某3是魔鬼，有时用手掌打王某3的脸或屁股。有时吸毒后产生幻觉说家里或者外面有很多虫子和鬼之类的话。2016年9月18日上午8时许，她在家里看到王天林吸食海洛因后开始拔掉家里的电视线路、机顶盒线路和风扇线路，王天林还把电视机搬到房间外面，并对她说：“不是我的东西不要了。”还胡乱说一些迷信上的话。她担心王天林越说越上瘾，就对王天林说要带小孩去菜市场买菜。王天林说也要和她们一起出去。当天09时48分许，她和王天林带着两个女儿走出家门口时，遇到“阿海”骑摩托车经过，王天林向“阿海”借了摩托车，并骑摩托车载她和两个女儿到红岗农场，在一间五金店前停车。接着，王天林到五金店里面购买了一把镰刀和一把锁头。之后，王天林骑摩托车载她和两个女儿行驶到南方水库附近一处橡胶园停下来，用刚买的那把锁头锁住王某3左边靠近肩膀处衣袖，接着抱住王某3快速往南方水库方向走去，她牵着大女儿并拿着镰刀跟在后面，走到距离南方水库大约50米处时，王天林抱着王某3已经过南方水库边缘的杂草，因为该处杂草挡住了视线，她看不到王天林和王某3。她走到距离南方水库10多米处时，听到有扔东西到水里的声音，她怀疑王天林把王某3扔到水库里就拼命跑过去，跑到水库边缘杂草处，看到王天林一个人从水库边缘杂草处钻出来。王天林将她抱住，她边挣扎边问王天林说王某3在哪里，当时没有注意听王天林说什么，她挣扎出来后，赶紧钻过杂草，准备下到水库里面救王某3，但被王天林抱住。王天林对她说：“那个鬼东西是过来害我们家（后面说话已经记不清了）。”她叫王天林下水库去救王某3时，王天林回答说：“我扔王某3下去一点都不心痛。”她跪下地上求王天林去救王某3，王天林又说：“你再这样子，我就把大女儿也扔下去。”王天林还说：“我要把那些魔头全部砍下来。”然后，王天林用镰刀割了她和大女儿的一些头发，顺手将割下的头发丟掉。之后，王天林一直推着她往回走，并骑摩托车载她和大女儿回到家里。之后，她给大嫂打电话说王天林把王某3扔到水库里了。挂电话后，她带着大女儿坐三轮摩托车到派出所报案。 ⑵证人王某4的证言，证实：2016年9月18日上午10时许，他在文儒镇南方水库工程管理所往红岗农场二队和红岗农场农科所方向分叉路口处的橡胶林中除草时，看到王天林骑摩托车载着老婆和两个孩子往红岗农场农科所方向行驶，王天林还带着一把镰刀。 ⑶证人郑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9月18日上午9时30分许，一名男青年到红岗农场土产门市部购买了一把镰刀和一把锁头。 ⑷证人王某5的证言，证实：2016年9月18日上午，他从村里小卖部回来途中遇见王某6，两人在榕树下聊天时，王天林经过该处，递给他们各一支香烟后离开。后来，他听说王天林将小女儿扔进水库里溺水死亡。 ⑸证人王某6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早上，他在家里榕树下遇到王天林。当时，他刚好要出去，王天林就递给他一支香烟后离开。后来，他听说王天林将小女儿扔进水库里溺水死亡。 ⑹证人王某7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上午9时许，王天林到他经营的店里买香烟，他发现王天林话很少，离开时摇头晃脑，估计是吸毒后精神状态不正常。后来，他听说王天林吸毒后精神错乱将小女儿扔进水库里溺水死亡。 ⑺证人王某8（被告人王天林嫂子）的证言，证实：王天林平时吸食毒品，案发前经常胡言乱语，说一些妖魔鬼怪之类的话，还脾气暴躁，动不动就发火摔家里的东西，把家里及自己房间里的东西搬出去烧掉。案发当天，邓某打电话告诉她说王天林将小女儿王某3扔进水库里溺水。之后，她和邓某一起到南方水库的案发现场。 7．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王天林供称：他大约五年前开始吸毒，平时吸食海洛因和冰毒。2016年9月18日上午，他在家里吸食海洛因后，和老婆邓某说观音菩萨之类的话，邓某就跳起来说要去文儒墟逛街。他和邓某抱着两个女儿走出家门口时，遇到“阿海”骑摩托车经过，他向“阿海”借摩托车，说是带家人去逛街。之后，他骑摩托车载邓某和两个女儿到红岗墟，他在墟上买了一把镰刀和一把锁头，接着骑摩托车载邓某和两个女儿行驶到南方水库附近。停车后，他用买来的锁头锁在女儿王某3左胳膊的衣袖上，接着抱起王某3往南方水库边走去，邓某抱着大女儿并拿着镰刀跟在后面。他抱着王某3来到水库边，双手抓住王某3的双脚用力往水库里一扔，将王某3扔到水里，看到王某3沉到水下。邓某可能听到王某3被扔到水里产生的响声，跑过来要下到水里救王某3。他抱住邓某，并说小孩被鱼吃掉赶紧回家之类的话。邓某挣扎着要下水救王某3，他就很生气说：“你是南霸天，我就是关公，信不信我把你裤子脱了并把你和大女儿砍死。”接着，他把邓某拉上岸，用镰刀割了邓某和大女儿的一些头发并扔到水里。之后，他骑摩托车载邓某和大女儿回到家里。后来，派出所民警过来叫他到文儒派出所接受调查。 被告人王天林还供称：案发时，他就想把王某3扔进水库里淹死，不然附在王某3身上的妖魔鬼怪会把他的家庭破坏掉，还用锁把妖魔鬼怪锁在王某3身体里一起带走。 上列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密切关联，其中：⑴被告人王天林妻子邓某主动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根据邓某指认的案发水域打捞出被害人王某3尸体。之后，公安机关决定立案侦查，并将王天林传唤到案。王天林归案后供认了将被害人王某3扔进水库溺水死亡的犯罪事实。案件破获经过客观、自然。⑵被害人王某3的死因和身份已经查明，确认被害人王某3的死因系生前溺水死亡。⑶现场目击证人邓某指证被告人王天林将亲生女儿王某3扔进水库溺水死亡，被告人王天林亦供认将被害人王某3扔进水库溺水死亡的犯罪事实，被告人供述和证人证言相互印证，亦与现场勘查所见和被害人王某3的死因鉴定意见等证据相吻合。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排除合理怀疑，足以认定被告人王天林将被害人王某3扔进水库里淹死的犯罪事实，本院予以采信、确认，作为定案的根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天林因吸毒致幻将自己年幼女儿扔进水里溺死，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王天林还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又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王天林犯两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天林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对于被告人王天林提出其因吸毒产生幻觉导致将亲生幼女扔进水库里溺水死亡，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辩解，经查，被告人王天林作为心智正常的成年人，应当明知毒品的危害后果，且其长期吸毒已经产生了幻觉、被害妄想等精神障碍症状。在此认知状态下，被告人王天林仍未避免接触毒品，反而放纵自己吸毒，任由吸毒产生精神障碍症状，进而放任吸毒后危害社会后果的发生，最终实施了将亲生幼女扔进水库里的行为，造成被害人王某3溺水死亡的严重后果，应当认定被告人王天林在主观上具有间接杀人故意，以故意杀人罪对其定罪处罚。被告人王天林提出的该项辩解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王天林长期吸毒，吸毒行为具有违法性、可责性，其吸毒后产生幻觉和被害妄想等症状，进而实施了故意杀人行为，符合原因自由行为的行为模式，因此，被告人王天林在吸毒致幻状态下实施的故意杀人行为具有可罚性，应当承担刑事责任。被告人王天林因自愿吸毒导致精神障碍，亦不属于刑法意义上的精神病范畴。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天林作案时患有精神活性物质所致精神障碍，其杀人行为不负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及理由不成立，本院亦不予采纳。被告人王天林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此外，在故意杀人犯罪中，鉴于系被告人王天林杀害至亲的案件，王天林犯罪后有悔罪表现，且取得家属的谅解，依法亦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根据本案的事实、性质和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天林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六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19日起至2032年9月1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黄亮锡 审 判 员 符 扬 审 判 员 陆 宁 二〇一八年八月八日 法官助理 林 哲 书 记 员 周 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