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2民终33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冉荣全，男，1957年7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强，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安玛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卿光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进，上海熊兆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与晴智能遮阳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罗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沛，上海国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全筑建筑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朱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滇珲。上诉人冉荣全、上诉人上海安玛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玛建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与晴智能遮阳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与晴遮阳公司”)、上海全筑建筑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筑建筑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7民初20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冉荣全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冉荣全的一审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冉荣全打胶作业区域包括楼房的两个院落，在施工过程中必须穿过客厅走廊，楼梯口护栏缺失又无安全警示标识等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冉荣全没有过错或疏忽大意的过失。冉荣全虽为农村户籍，但在2001年便前往上海打工，冉荣全家乡的村委会及镇政府均出具了证明，冉荣全另提供的实际居住地虽是多人群租、但属上海的城镇规划区域，且冉荣全也举证证明自己长期在上海建筑工地提供劳务。又，本案系雇主责任纠纷，并非普通侵权责任纠纷，无论冉荣全有无过错，均应由赔偿义务人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冉荣全认为，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清，确定的残疾赔偿金、误工费、住院用品费、住宿费、律师代理费有误，故上诉如请。另，当时是郑某某系冉荣全去做的打硅胶工作并商定报酬为350元，硅胶材料由安玛建材公司提供，冉荣全与安玛建材公司之间是雇佣关系，不同意安玛建材公司的上诉请求。安玛建材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冉荣全的工作范围是在系争房屋南面和北面的阳光房(已经用玻璃封面)边缘打硅胶，只需在系争房屋的室外地面上施工作业且在室外绿化带处穿行，无需且无必要穿过客厅从大门走出(冉荣全庭审自述“打算至南侧阳光房补打硅胶”)以及下楼梯到地下室施工或从事收尾工作。涉案《出院小结》记载显示患者“能简单对答”，且患方自述是在下楼梯过程中摔伤。尽管冉荣全系安玛建材公司的工作人员郑伟介绍至现场施工，但最终是由与晴遮阳公司向冉荣全支付报酬，安玛建材公司提供硅胶材料之行为不能证明安玛建材公司负有打硅胶的义务，与晴遮阳公司向冉荣全支付“工伤医疗费”、“工伤生活费”可以证明与晴遮阳公司是用工主体或雇主。全筑建筑公司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提供安全施工条件，是涉案事故发生的原因，全筑建筑公司是最终承担责任人，故直接判令全筑建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更有利于减少诉累。安玛建材公司认为，冉荣全受伤前打胶工作已经完成，冉荣全受伤地点与打胶工作无关联、无必要，冉荣全不是因为从事打硅胶工作而受伤，安玛建材公司不是冉荣全的雇主，冉荣全与与晴遮阳公司或安玛建材公司之间当属承揽关系，安玛建材公司对冉荣全的受伤没有过错，涉案损害后果由装修房屋的现场管理义务人全筑建筑公司未尽管理职责所致，冉荣全自身未尽安全注意义务也存在过错，故安玛建材公司不应承担本案的赔付责任，现上诉如请。另，认可原审判决认定的损失范围及金额，不同意冉荣全的上诉请求。与晴遮阳公司辩称，对冉荣全与安玛建材公司之间的雇主责任关系没有异议；冉荣全在本次受伤中没有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且受伤地点非为打胶作业的直接区域，理应自负部分责任；与晴遮阳公司不是终局责任人且无过错，认可法院一并处理以免诉累。另，认可原审判决认定的损失范围及金额。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全筑建筑公司辩称，对冉荣全与安玛建材公司之间的雇主责任关系以及赔偿责任的分摊比例没有异议；事发地所留缺口是为房屋业主搬家入住时运送家具之便利和必需，且对于小型家装工程而言，闲杂人员不应随意出入；全筑建筑公司将涉案工程合法分包给与晴遮阳公司并签订有安全生产协议，已经尽到安全责任义务，不是涉案纠纷的终局责任人；况且，全筑建筑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终局责任及是否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与冉荣全所提起的本案诉请是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另，认可原审判决认定的损失范围及金额。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冉荣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安玛建材公司赔偿医疗费人民币917.6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营养费4,800元、护理费8,080元、残疾赔偿金115,384元、误工费73,500元、鉴定费1,9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80元、住院用品费392.40元、住宿费1,312元、交通费87元、律师代理费15,000元，与晴遮阳公司与全筑建筑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3日，冉荣全通过案外人郑某某系至本市普陀区同普路688弄中海紫御豪庭17号101室负责遮阳棚打胶工作。当天冉荣全在101室内摔落至地下室受伤，事发处为一楼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区域，部分楼梯围栏未安装。冉荣全受伤后至上海市普陀区中心医院治疗。冉荣全的伤情，经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冉荣全颅脑外伤，后遗神经功能障碍、颅骨缺损修补等后遗症，分别相当于道路交通事故XXX伤残；伤后休息180-210日，营养90-120日，护理90-120日。冉荣全受伤后，与晴遮阳公司为冉荣全垫付医疗费245,516元，另向冉荣全先行支付24,850元；安玛建材公司为冉荣全垫付医疗费8,000元。双方当事人一致请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上述款项。另查明：全筑建筑公司系本市普陀区同普路680弄中海紫御豪庭17号101室家装工程的总包方，并将家装工程中的外遮阳安装、采购、调试分包给与晴遮阳公司，双方签订专项施工分包合同。后与晴遮阳公司又将遮阳工程中的遮阳板的生产、加工及安装分包给安玛建材公司，双方通过电子邮件的形式确定分包方案、报价等事宜，未签订书面协议。根据2015年8月9日以及2015年9月14日卿光辉发给罗杰的电子邮件记载，主要内容均为：安玛特品牌铝板成本分析表，上述成本分析表中包括主材费(铝板、胶水、硅胶、其他辅料、运输费)、其他费(构件人工现场安装、材料损耗)、管理费、其他间接费、计划利润以及税金，并备注：不含总包方的配合费、脚手架费、测试费，甲方需提供施工人员的水、电，联系人：郑伟。再查明：安玛建材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建筑装饰材料、金属材料、五金交电、百货的销售。根据(2016)沪0112民初14078号案件庭审笔录记载，“安玛建材公司称该案与晴遮阳公司无权将其所分包的项目再次分包，且安玛建材公司没有相应的安装资质。同时，安玛建材公司确认郑伟系其公司人员，也是同普路工程的负责人，冉荣全系郑伟叫到现场施工，施工所用硅胶系由安玛建材公司购买”。因各方无法协商解决，冉荣全起诉请求判决如其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对冉荣全在事发工地内摔落至地下室受伤之事实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冉荣全主张其受雇于安玛建材公司，应由安玛建材公司承担雇主责任。与晴遮阳公司对此不持异议。法院认为，安玛建材公司在(2016)沪0112民初14078号案件的庭审中自认郑伟系其公司员工，也是安玛建材公司分包的涉案工程负责人，冉荣全系由郑伟招至事发工地打硅胶，工作时间、地点、报酬等相关事宜均由郑伟接洽、沟通，冉荣全的工作亦属于安玛建材公司分包的遮阳板安装范围，因此法院对冉荣全的上述主张予以采信。安玛建材公司辩称其分包的遮阳板安装工程不包括打硅胶，但其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根据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可知，铝板安装时需使用硅胶填充铝板与玻璃之间的缝隙。根据与晴遮阳公司提供的公证书中的“安玛特品牌铝板成本分析表”，冉荣全施工所用硅胶系由安玛建材公司提供，更加印证了冉荣全与安玛建材公司之间的雇佣关系。因此法院对安玛建材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不予采信。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冉荣全要求其雇主安玛建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与法不悖，法院予以支持。然冉荣全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施工过程中理应谨慎注意，保护自身安全，现其从楼梯处摔落，显然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亦负有一定的过错。综合考量本案事发经过及损害后果，法院酌情确定安玛建材公司对冉荣全的合理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与晴遮阳公司分包给安玛建材公司的遮阳板安装工程已超出安玛建材公司的经营范围，在庭审中安玛建材公司亦称其并无相应安装资质，因此，分包人与晴遮阳公司应与安玛建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冉荣全主张全筑建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至于赔偿范围和金额，应根据法律、法规及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予以认定。1、医疗费：经审核费用单据，并结合讼争各方的意见，法院确认冉荣全主张共计发生医疗费254,433.60元，其中冉荣全自付917.60元，与晴遮阳公司垫付245,516元，安玛建材公司垫付8,000元；2、营养费：法院参照鉴定机构评定的营养期120日，按照每天20元的标准，酌情确定营养费为2,400元；3、护理费：法院参照鉴定机构评定的护理期120日，按照每天40元的标准，酌情确定护理费为4,800元；4、误工费：冉荣全主张73,500元，然其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法院参照鉴定机构评定的休息期210日，按照上一年度上海市职工最低工资标准，酌情确定误工费为16,100元；5、残疾赔偿金：关于冉荣全主张的残疾赔偿金115,384元，冉荣全称其来沪多年，自2014年7月至2015年9月期间在上海承责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提供劳务，并与多人合租在本市闵行区马桥镇，但因未以本人名义签订租赁合同，无法办理居住证，然冉荣全系农村户籍，且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事发前一年冉荣全连续居住于城镇地区且收入来源于城镇地区，故法院根据冉荣全的伤情，酌情确定残疾赔偿金为61,248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冉荣全主张780元，经审查，冉荣全共计住院37.5天，扣除两次住院费用中结算的伙食费615元，法院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35元；7、住院用品费：冉荣全主张392.40元，然冉荣全提供的费用单据与本案的关联性难以确定，法院不予支持；8、住宿费：冉荣全称其住院期间家属来沪照料共计产生1,312元，然冉荣全提供的费用单据中付款人一栏与其陈述不符，法院对该笔费用不予支持；9、交通费：冉荣全主张87元，考虑到就医治疗势必产生交通费用，冉荣全的主张尚属合理，法院予以确认；10、鉴定费：冉荣全主张1,950元，有发票为凭，法院予以确认。上述费用，由安玛建材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与晴遮阳公司就上述赔偿项目承担连带赔偿责任。11、精神损害抚慰金：冉荣全此次受伤已构成XXX伤残，给冉荣全今后的生活、工作等各方面均造成一定影响，精神带来痛苦，考虑双方过错程度，酌情确定由安玛建材公司、与晴遮阳公司承担4,000元。12、律师代理费：法院参照上海市律师行业收费标准，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由安玛建材公司、与晴遮阳公司承担4,000元。与晴遮阳公司、安玛建材公司垫付及先行支付的费用，可在赔偿总额中予以抵扣。原审判决：一、上海安玛建材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冉荣全医疗费254,433.60元、营养费2,400元、护理费4,800元、误工费16,100元、残疾赔偿金61,2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5元、交通费87元、鉴定费1,950元共计341,153.60元的70%，计238,807.52元；二、上海安玛建材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冉荣全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律师代理费4,000元；三、上海与晴智能遮阳技术有限公司就上述赔偿项目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冉荣全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海安玛建材有限公司8,000元；五、冉荣全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海与晴智能遮阳技术有限公司245,51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依据本案证据所认定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讼争各方当事人对于冉荣全摔伤在涉案装修房屋的地下室一节不持异议，各方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冉荣全与安玛建材公司之间是否构成雇佣关系，冉荣全自身是否存在过错并致其自负一定责任，以及全筑建筑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上述争议问题，基于讼争各方当事人的举证结果和相关的庭审自认陈述，结合考虑冉荣全提供劳务所涉及的具体事宜(业务联系人、工作内容、报酬约定、材料提供者等)以及冉荣全的摔伤地点、工作区域等客观要素，原审经综合审查判断后认定，冉荣全与安玛建材公司之间系雇佣关系，冉荣全属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且自身存在过错，与晴遮阳公司将合规承包的遮阳板安装工程再分包给缺乏安装资质的安玛建材公司，原审据此作出本案一审判决，经核，与法不悖，并无不当，原审判决阐述理由详尽有据，本院予以认可。冉荣全上诉坚持主张其人身损害后果应由涉案赔偿义务人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但在二审中并未提供新的事实及新的证据可予直接有效地佐证，亦无其他合理有据的事由可予全面否定涉案赔偿义务人的二审抗辩意见，故冉荣全的该项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冉荣全还上诉提出原审判决的残疾赔偿金、误工费、住院用品费、住宿费、律师代理费有误，经核，该些赔偿范围及具体金额符合侵权赔偿的填平损失原则、合理必要原则、过错原则以及举证规则，故冉荣全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安玛建材公司上诉否认其与冉荣全系雇佣关系，并以冉荣全摔伤与打胶工作完全无涉为由主张其无需承担本案的赔付责任，然根据冉荣全的工作内容、方式、报酬约定以及硅胶材料提供等具体细节，本案尚不足以认定讼争双方构成承揽合同关系，且安玛建材公司亦无证据可以证明冉荣全纯系自身不当行为导致涉案损害后果，故安玛建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冉荣全及安玛建材公司上诉提出全筑建筑公司应承担本案的赔付责任，因冉荣全及安玛建材公司并无事实或法律依据可以证明全筑建筑公司亦为本案侵权之诉项下的共同或连带赔偿义务人，故本院对此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冉荣全及安玛建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02元，由冉荣全负担人民币1,597元，上海安玛建材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3,4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冯则煜审 判 长  朱红卫审 判 员  武之歌代理审判员  李 乾二〇一八年八月二日书 记 员  周丽云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