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07民初5494号原告赵国忠，男，1957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代理人连娜，上海市申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市普陀区建德花园玫瑰苑业主委员会，住所地上海市。负责人姜志毅。委托代理人杨邹华、杨敏，上海申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赵国忠与被告上海市普陀区建德花园玫瑰苑业主委员会业主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曹彬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国忠的委托代理人连娜，被告上海市普陀区建德花园玫瑰苑业主委员会的负责人姜志毅、委托代理人杨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赵国忠诉称，原告系本市普陀区建德花园玫瑰苑小区业主，该小区业主大会于2017年10月30日作出了公开招标选聘物业服务企业、聘用相关律师事务所作为法律顾问的两项决定，但决定的形成与表决过程中存在暗箱操作等不当行径，主要表现为：一、作出决议所依据的小区《业主大会议事规则》、《管理规约》的形成以及业委会的换届选举并无原告参与；二、业主大会表决前所召开的业委会会议的形式与内容存疑，包括：业委会负责人提前对表决事项定性、会员的意见有倾向性且与房管办事处的建议不一致、会议记录中与会人员的署名不规范有作假嫌疑、会议记录未完全体现决议的内容、未召开业主大会前已提前指定用于取代原物业公司的第三方、擅自决定选聘物业公司的方式等；三、决定作出前的表决票未依法送达，包括：选票送达过程中送达人在选聘物业公司方面有企图误导、干涉业主意愿的行为、未公布表决票的内容及签收、公告送达的记录等；四、2017年10月27日以召开业主大会形式进行的表决在程序方面存在诸多问题，包括：居委会与房管办事处参会人员的署名不清、未加盖公章、签名前后不一；表决过程中计票依据有误，仅对投票中的人数占比进行了统计而未对专有建筑面积占比进行统计或在专有建筑面积计算方面有误差，难以证明同意该两项决定的表决已经达到“人数面积双过半”；两个决定的废票数量统计结果不一致等，应该对表决票进行公开并重计。综上，涉案的两项决定不仅违反了业主大会议事规则及法律规定的程序，还侵害了业主的合法权益——例如原告对原物业公司的服务予以认可且不认为有另聘物业公司的必要，也不同意聘用律师作为顾问，经向小区部分业主发放意见征询表后的统计结果反映，相当数量的业主对此决定亦持反对意见。以上事实有房屋产权登记、意见征询表、证人证词等予以证实，而原告难以取证又对本案有重大影响的当地房管办事处、居委会的意见则请求法院予以查证。现依照建筑物区分所有权以及住宅物业管理规定等法律、司法解释提起诉讼，请求撤销上述两项决定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被告上海市普陀区建德花园玫瑰苑业主委员会辩称，因前物业公司提供服务的过程中，在维修基金账目公布、广告收入的支配、业委会用房的出租与收益、工程款的花销等方面存在诸多过错，业委会通过对小区维修基金及公共收益进行审计后与该公司沟通无果，引起众多业主不满并要求另聘物业公司及专业法律顾问协助处理纠纷。在此情形下，业委会成员于2017年9月召集会议，决定按2017年2月生效的《业主大会议事规则》、《管理规约》之规定召开业主大会，对物业公司的续聘或以公开招标的方式另聘、是否聘请律师提供法律意见进行表决。业主大会召开前，被告将上述事项通过张贴公告、网络发布等方式向业主进行了公示并发放了表决票，业委会成员在表决票的发放及回收过程中并无干扰、误导业主的行为，对表决票的样张、表决票的送达情况、业主大会召开的时间、地点、唱票、计票、监票的工作人员等亦作了公示，还邀请了当地居委会、房管办事处、警署等基层组织参与。原告也签收了表决票并参与了业主代表座谈会。2017年10月27日业主大会召开，就以上两项决定的表决票进行了统计，其中对小区专有建筑面积的认定以业主大会议事规则为准，统计结果为赞同公开招聘物业公司及聘用律所作为法律顾问的选票达标，业委会在房管办事处的建议下直接将统计结果即百分比数字计入汇总情况表。2017年10月30日，业主大会将上述表决结果进行了公告。该两项决议作出后，业主大会与相关律师事务所签订了为期一年、费用为5万元的合同，该律所为会议记录、表决票制作、选举及招投标、公告公示等方面提供了法律咨询并起草了相关文件，此费用拟自公共收益中支出。2018年3月，业主大会通过公开招标的形式与其他物业公司签订了物业服务合同，但在交接过程中遭前物业公司阻挠至今协调无果，目前小区物业服务处于停滞状态。综上所述，被告认为，原告要求撤销的两项决定系按小区业主大会议事规则及法定程序作出，经业委会成员会议与业主大会的表决，并在当地房管办事处、居委会的指导与监督下进行。表决票的投票与计票方式遵循“少数服从多数”、“票数与面积比例双过半”等原则，合法合规且未侵犯业主权利。目前表决票已在居委会的监督下被封存，不具备再按原告要求进行重新统计的可能性。同时，对是否续聘物业公司组织业主进行表决属业委会的权利与职责，原告无权私下向业主征询意见。上述陈述有议事规则、管理规约、审计报告、业委会会议记录与决议、表决票的送达及签收记录，业主大会会议记录、汇总记录以及与上述证据对应的一系列公告张贴的现场照片与网络发布信息、相关会议的视频、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而原告提供的部分证人与前物业公司具有利害关系，其掌握的业主信息亦自原物业公司处取得，故原告提起本次诉讼系受前物业公司的指使，其真实意图在于延迟履行物业交接，应对其诉请予以驳回。经审理查明，原告为本市同普路XXX弄XXX号XXX室产权人，属本市普陀区建德花园玫瑰苑小区业主，被告为该小区现任业主委员会，成立于2017年2月,小区的《业主大会议事规则》、《管理规约》对业主大会与业委会的组织形式与管理职责、物业管理区域的范围与房产面积、业主大会的召开与表决程序、物业服务的选聘等作了规定。2017年9月期间，被告通过业委会成员会议形成决议，决定于2017年10月27日召开小区业主大会，对是否续聘或采用公开招标的方式选聘物业服务企业、是否聘用律师事务所为业主大会法律顾问并确定相应的顾问期限、费用支出等事项进行审议表决；2017年10月3日至2017年10月期间，被告数次通过张贴公告及网络发布信息的方式作出公示，对召开业主大会的时间、地点、表决事项、表决票的送达、表决方式、表决票的回收及唱票、计票、监票的工作人员名单等进行了公示，同时还向当地的房管部门、居委会、警署发送了请求监督与指导的邀请；2017年10月27日，为表决上述两项决定的业主大会召开，在会议的记录及表决统计汇总表中，载明了会议的表决事项与程序、表决票的送达与回收数量、业主总户数、专有建筑物总面积、表决票中的同意、反对、弃权数所占的人数百分比与建筑物面积百分比等，同时附有工作人员及见证人员的署名。2017年10月30日，业主大会作出《关于上海市普陀区建德花园玫瑰苑业主大会表决结果事项公告》，主要内容为：根据对建筑物面积占比及人数占比的统计，于2017年10月27日召开的业主大会符合程序且已通过表决，现按表决结果作出公开招标选聘物业服务企业、聘用律师事务所为业主大会法律顾问的两项决议。2018年3月2日，原告提起诉讼，请求判决如其诉请。另查明，一、据涉案小区所在房管办事处工作人员反映，本办事处属政府下设机构，根据相关规定在小区管理、物业服务方面提供宏观而非细节方面的指导与监督，就涉案小区选聘物业公司及聘用法律顾问的问题，房管办曾听取业委会的汇报并受邀与当地居委、警署共同参与了业主大会，还作为见证人签署了会议记录及统计表，据了解，上述表决在选票发放、大会召开、投票计票等程序方面基本较为规范，虽确有部分反对意见及收到了前物业公司的举报电话，但总体表决进程顺利；二、据涉案小区所在居委会反映，居委会与房管办事处参与了两项决定的表决过程，但因当时的负责人现已离任，故无法反映具体细节，可以房管办事处的陈述为准。此外，目前小区已通过招投标的方式选聘了其他物业公司，但前物业公司尚未撤出。本院认为，业主对公共事务行使表决权属于住宅小区管理的一部分，而此类管理主要建立在业主自愿、自发、自治的基础上，人员数量的庞杂、社会角色的差异、利益诉求的多元将不可避免地导致管理呈现松散性、复杂性与非专业性，故在管理方法的层面不宜采取过于绝对的衡量标准苛求程序而忽略管理目的与业主实际需求，对业主大会决策行为中不规范与瑕疵的容忍在某种程度上有利于提高决策的执行效率，从而及时保障大多数业主权益，维护小区安定团结的局面——尤其是当决策涉及到小区日常运作不可或缺的要素如物业服务等。被告作为原告所在小区业主大会的执行机构，就涉案两项决定的决策程序与过程，包括业委会成员会议的议程及决议、业主大会会议的议程及决议、表决票的送达、回收、统计等作了较为详尽的阐述与说明，同时辅以可体现各阶段工作的证据予以佐证，而对小区管理负有监督、指导职责的当地基层组织以参与表决并署名的行为对上述过程进行了见证，还于诉讼中按原告的取证要求对程序的合法性再一次作了肯定，在没有足以否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或必须重启表决程序的理由不充分的情形下，可以认定该两项决定系按小区业主大会议事规则与管理规约，由全体业主通过正当程序表决形成，即使在某些环节存在不规范或瑕疵，亦无推翻原决议重新表决或还原整个过程再次统计表决结果的必要——民事法律无须对发生于私产业主为自身利益所发起的集体表决、选举行为进行过度干预，否则可能对小区自治管理模式的构建造成消极影响。根据上述理由，本院对被告的辩称予以采信。其次，法律赋予业主撤销权的目的是为杜绝在小区自治管理中，出现绝大多数业主为使自身获益，以公众决议为手段侵害或剥夺少数业主权益这一不符合民事活动自愿、平等、公平原则的现象发生，而从涉案决议的内容分析，聘用物业服务企业与法律顾问属于普适性的决策而非针对特定业主，产生的后果将由小区内包括决策赞同方、弃权方与反对方在内的全体业主承担——此与决策本身的正确、优劣与否无关。由此可得出的结论是，该两项决议的实施并不会导致原告或个别业主在民事权益方面产生贬损而其他业主产生增益的极端后果，原告也未对其可能或实际受到的侵害举证。综上，从涉案两项业主大会决定形成的程序与结果两方面而论，原告的诉请依据均不充分，本院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五条、第七十六条、第七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对原告赵国忠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受理费人民币80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40元，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曹彬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徐灵附：相关法律条文附：本案所引用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五条业主可以设立业主大会，选举业主委员会。地方人民政府有关部门应当对设立业主大会和选举业主委员会给予指导和协助。第七十六条下列事项由业主共同决定：（一）制定和修改业主大会议事规则；（二）制定和修改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管理规约；（三）选举业主委员会或者更换业主委员会成员；（四）选聘和解聘物业服务企业或者其他管理人；（五）筹集和使用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维修资金；（六）改建、重建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七）有关共有和共同管理权利的其他重大事项。决定前款第五项和第六项规定的事项，应当经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三分之二以上的业主且占总人数三分之二以上的业主同意。决定前款其他事项，应当经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过半数的业主且占总人数过半数的业主同意。第七十八条业主大会或者业主委员会的决定，对业主具有约束力。业主大会或者业主委员会作出的决定侵害业主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业主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