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1民终49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君晓，女，1987年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印强，济南长清求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志原，男，1982年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民，山东贤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君晓因与被上诉人黄志原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0112民初2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君晓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0112民初2999号民事判决；2.发回重审或改判黄志原返还赵君晓不当得利款24864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及其它费用由黄志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存在严重错误。一审审理期间赵君晓向黄志原打款361800元，黄志原并未提出异议，而一审法院却以上述支付款项数额为依据主张不当得利证据不足，不予认定，对其要求黄志原返还赵君晓不当得利款24864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对赵君晓显失公平。赵君晓提供的的证据，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18.3万元，通过支付宝转账138100元，微信转账22900元，ATM机向黄志原账户存款17800元，以上款项共计361800元，黄志原对收到赵君晓上述款项没有异议，已经得到确认。赵君晓已将证据提交一审法院，该宗证据足以证明赵君晓在受到恐吓后支付给黄志原的款项，黄志原辩称赵君晓之夫郗文勇与黄志原合伙经营酒水，于本案无关，属另一法律关系，应该另案处理，赵君晓在一审审理期间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在黄志原未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只听一面之词，紧靠推理来审理案件，认定事实，缺乏法律依据，对赵君晓显失公平，应予以纠正。二、关于不当得利的认定。赵君晓所诉完全符合我国《民法通则》第92条规定，符合返还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赵君晓向黄志原借款，支付超出法律数倍的利息，违背了法律规定，赵君晓向法院起诉返还不当得利款的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法律的保护。综上，一审判决存在严重错误，现依法提起上诉，恳请贵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支持赵君晓上诉请求。黄志原辩称，第一，本案一审事实认定正确。本案诉讼双方当事人之间小到朋友之间的日常100元、300元的往来。大到借款合伙经营酒水等事实。双方并非像赵君晓所主张的在恐吓状态下被迫向黄志原还款长达两年时间。恐吓无法建立双方合伙经营所需要的信任，赵君晓所诉与一般生活经验相悖离，与本案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对事实的认定是正确的。第二，本案法律适用正确，不当得利纠纷具有兜底性质的债权法律关系。其适用应当严格遵循基本的诉讼规则，作为主动增加他人财富且目的明确的给付行为。赵君晓应当对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害取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的构成要件负举证责任。但本案证据不仅无法证明赵君晓所主张的因恐吓被迫偿还借款的主张，无证据证明赵君晓所主张的借款本息数额，且其陈述存在一审认定的多项与常理不符，与事实相悖之处。一审法院依据不当得利的规定，判决驳回赵君晓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一审法院在本案历经三次庭审所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正确适用法律审理本案。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赵君晓的诉讼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赵君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黄志原返还赵君晓不当得利款248640元；2.本案诉讼费由黄志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1日，赵君晓向黄志原借款5万元，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人民币现金伍万元整（￥50000），借期一个月，自2014年8月11日至2014年9月11日。《借条》下方附有赵君晓电话及银行账户。当日，赵君晓出具《收到条》一张，载明收到5万元现金。2015年11月27日，赵君晓再向黄志原借款5万元，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人民币现金伍万元整（￥50000），借期15天，自2015年11月27日至2015年12月11日止。《借条》下方亦记载赵君晓银行账户。当日，赵君晓出具《收到条》一张，载明收到现金5万元。关于两笔借款的借款目的，赵君晓陈述第一次借款系因当时在长清跟别人合伙做生意，亏损很大，借了同事的信用卡一些钱；第二次借款系其公司有政策可以倒手机卡，但需要垫付资金，其没有钱，黄志原提出可再向其出借，其急于挣钱便再次向黄志原借款。赵君晓主张，2014年8月11日《借条》黄志原转账支付3万元，2015年11月27日《借条》，黄志原转账支付4.6万元，共计7.6万元。黄志原主张，转账之外的款项根据赵君晓要求以现金支付，其中2014年8月11日《借条》中剩余的2万元系扣除利息后将现金支付赵君晓。关于利息的约定，赵君晓陈述第一笔的利息约定已记不清楚，第二笔按每天1800元支付利息，支付了10天左右。黄志原陈述利息如何约定的已记不清楚，2014年8月11日《借条》本息已还清，因之后双方存在交叉借款，具体偿还本息数额及哪一笔是偿还的5万元本息已记不清楚，2015年11月27日《借条》本金已偿还，利息偿还数额亦记不清楚。自2014年8月11日《借条》出具后，赵君晓陆续向黄志原支付如下款项：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18.3万元；通过支付宝转账138100元；微信转账22900元；ATM机向黄志原账户存款17800元。以上款项共计361800元。黄志原对收到赵君晓上述款项没有异议。经核实支付凭证，上述还款从100元至22000元金额不一；赵君晓向黄志原借第二笔5万元前即2015年11月27日前，赵君晓已支付黄志原款项240500元；2015年11月27日借5万元款项当天，黄志原向赵君晓转账4.6万元，赵君晓通过支付宝向黄志原支付47000元。赵君晓主张，借款后向黄志原还款361800元，减去借款本金7.6万元以及应支付黄志原的利息（2014年8月11日借款3万元，从借款之日按月息3%计算两年为21600元；2015年11月27日借款4.6万元，按照月息3%计算一年为16560元），剩余款项248640元构成不当得利，黄志原应予返还。另查明：原、被告曾合作经营酒水。2016年3月2日，赵君晓之夫郗文勇作为经营者取得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登记名称为济南市长清区金吉来商行。赵君晓主张双方合作经营酒水于2016年2月开始准备，3月份开始经营，经营至6月。黄志原不予认可，主张因赵君晓提议可利用其在长清区移动公司任客户经理的人脉尝试走单位团购。大约在2015年下半年，赵君晓曾多次带亲朋，包括赵君晓两个哥哥到黄志原处批发酒水，黄志原也曾多次到长清给赵君晓送过样酒。后双方才决定成立实体店面经营，具体经营截止时间是在2016年8、9月份。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赵君晓向黄志原转账的361800元是否是偿还本案借款的本息。赵君晓主张上述361800元除偿还借款本金76000元外，其余均为支付黄志原向赵君晓催收的高额借款利息及违约金。在黄志原的多次催要、恐吓下，赵君晓因害怕家里人知情，害怕单位领导知道影响工作被迫支付。因其无力偿还利息，期间曾打过很多条，还款时黄志原亦没有归还，包括黄志原让赵君晓出具的20万元的《借条》。赵君晓提交：1.海报一张，内容为赵君晓身份证及2016年1月19日赵君晓出具的借款金额为15万元的《借条》，拟证实因其无法偿还黄志原多要的利息，黄志原到其公司贴横幅、小广告；2.案外人王洋结清证明一份，拟证实该证明中的25万元并未收到，因无钱还款，给黄志原出具了欠25万元的条；3.李彩虹出具的收到条一张、行驶证一份，拟证实黄志原要款时将其车拉走；4.光盘一张，录制时间为2016年11月1日，赵君晓主张该光盘内容为贾某亮和李某虹将赵君晓的车开走后，到长清找赵君晓及其丈夫。赵君晓之夫问赵君晓还款及王某和黄志原出借数额，但贾某亮和李某虹说不明白，要求问王某和黄志原，拟证实李某虹和贾某亮与黄志原系同伙。经质证，黄志原辩称海报、结清证明与黄志原无关，黄志原对此不知情，没有贴过横幅、小广告。王某未与黄志原合伙开贷款公司，两人仅为朋友关系，认识时间较短；对收到条、行驶证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且从收到条看，赵君晓系主动交付车辆；对光盘中是否有李某虹和贾某亮声音无法辨别，即使有该两人，也与黄志原无关，该两人系王某的朋友，黄志原只是认识；赵君晓主张2014年8月份借款后在黄志原恐吓下超额偿还利息、违约金包括赵君晓本人当庭陈述的被迫签署高达20万元左右的欠条的事实与赵君晓2015年11月再次向黄志原借款的事实矛盾。黄志原没有恐吓其进行还款，如果有恐吓行为，赵君晓就不会与黄志原合伙开酒水店，合伙开店是赵君晓要求的。黄志原主张上述款项均系支付的双方之间多笔借款及酒水款项，黄志原也曾给赵君晓寄过购物卡，因赵君晓说有资源可以刷出来，省去费用，赵君晓支付的361800元中亦包括该款项。自2014年8月11日赵君晓向黄志原借款后，双方2014年-2015年期间存在交叉借款，到2015年5、6月份之后有酒水合作，亦有来回借款。因黄志原2014年从事贷款业务，客户每月约有40、50人，已记不清楚赵君晓该期间借款的具体时间和数额，有的《借条》给赵君晓寄回去了，有的撕毁。本案两张《借条》尚在黄志原手中系因2014年前黄志原自己开公司放贷，2014年后与朋友合伙开公司，中间产生矛盾，2015年1月黄志原离开，带走东西很少。本案中的两份《借条》是黄志原与赵君晓之间整个借款中最初和最后的一张，最初的一张是黄志原带走的，当时放在家中。黄志原除提交《借条》、《收条》外，另提交：济南市长清区金吉来商行个体户经营信息一份（登记在赵君晓丈夫郗某勇名下）、金吉来商行财务账薄四本、金吉来商行租房协议一张、黄志原妻子王某粉招商银行交易明细一张、证明一份、身份证复印件及结婚证复印件各一份、2016年2月21日黄志原微信转账截屏打印件一张、黄河王酒业向黄志原出具的授权经营许可一张，证明原、被告双方存在酒水交易及合伙经营商行（郗文勇也参与经营）的事实。黄志原提供进货渠道及酒水并先期支付了房租和部分装修费。赵君晓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辩称与本案款项无关。双方酒水合作自2016年2月开始准备，3月开始营业，支付的款项不包括酒水的费用。酒水费用以黄志原同学王小（王甲）的名字开的银行卡，所有的酒水收入都存到该银行卡里内，赵君晓不掌握。合作最初商谈的时候，双方同意如果有收益对半分，但一直没有给过赵君晓钱，一直没有收益。最后双方没有清点，也没有对账，所有的账目都在账本上，黄志原将货和账本全部拿走。黄志原对赵君晓质证意见不予认可，辩称与赵君晓正式合作酒水之前，赵君晓曾试营过，看到赵君晓经营的不错，黄志原才正式跟赵君晓进行合作，赵君晓支付的款项中包含酒水的费用。商行是由赵君晓实际经营，经营收益都在赵君晓手中，经营期间的经营收益至今没有结算。确有王亮此人，至于是否办卡黄志原不清楚。赵君晓陈述没有收益，且人、财、物都不掌握，还一直这样经营不符合常理。双方合作是希望借助赵君晓在当地的人脉关系来经营酒水盈利。决定不再合作的时候，黄志原到赵君晓店内将剩余货物和账本拉回来，准备结算。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本案争议焦点赵君晓向黄志原转账的361800元是否是偿还本案借款的本息，一审法院认为，赵君晓2014年8月11日向黄志原借款5万元，黄志原转账支付赵君晓3万元，之后至2015年11月27日前，赵君晓陆续支付黄志原240500元，该数额已远远超出借款5万元应支付的正常本息数额。所支付款项从100元至几万元数额不等，与一般民间借贷支付习惯不符。赵君晓主张上述款项系受黄志原胁迫支付的本息，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对其关于受黄志原胁迫付款的主张不予认定。根据赵君晓陈述，借黄志原款用于偿还之前跟别人合伙做生意亏损所借款，在仅收到3万元，却被迫支付240500元的情况下，借款不仅达不到目的，反而造成更多的款项损失。做为完全行为能力人，赵君晓在上述情况下再次向黄志原借款5万元不符合常理。且在又因该5万元借款自2015年11月27日至2016年3月6日短短3个多月的时间向黄志原支付121300元的情况下，再与黄志原开始合作经营酒水亦已超出一般人的行为方式。赵君晓解释第二次借款系因其倒手机卡需垫付资金，但借款当日收到4.6万元，当日向黄志原支付4.7万元，与其借款目的矛盾。赵君晓自述借款期间给黄志原打过很多《借条》，在其不能证实上述《借条》系被胁迫就利息或违约金出具的情况下，可以证实双方存在过其它借款行为，与黄志原主张的期间多笔借款出具《借条》的陈述能够印证。原、被告之间存在酒水合作经营，款项亦未进行结算，赵君晓之夫郗某勇作为经营者的商行虽于2016年3月2日取得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但黄志原于2016年2月19日即通过其妻王帅粉账户支付赵君晓租金13000元，赵君晓最后一笔款项支付时间在双方合作经营酒水之后，其主张该款项亦系偿还借款证据不足。综合以上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认为，赵君晓对其主张的向黄志原支付的361800元均系偿还涉案借款本息负有举证责任，但其提交证据不足，故对其该主张不予认定。涉案两笔借款共计10万元，通过转账支付7.6万元，两笔借款约定的利息标准没有证据证实，且赵君晓主张的向黄志原支付的款项均为两笔借款的本息不予认定，因此赵君晓实际偿还两笔借款的数额无法认定。其以上述支付款项数额为依据主张不当得利证据不足，不予认定，对其要求黄志原返还不当得利款24864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赵君晓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30元，由赵君晓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赵君晓作为具有完全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民事行为应具有相应认知能力。赵君晓虽主张涉案款项系在黄志原多次催要、恐吓下支付的超出法律规定数倍的借款利息。但赵君晓在2014年8月11日向黄志原出具5万元借条且仅收到黄志原向其支付的3万元转款的情况下，从未向黄志原主张变更借条数额亦或向相关部门主张权利，反而向黄志原出具收到5万元的收到条后陆续向黄志原支付240500元。又于2015年11月27日向黄志原借款5万元并出具借条及收到条后陆续向黄志原支付121300元。在此期间，双方亦存在合作经营酒水之情形。赵君晓的上述行为既不符合一般民间借贷交易习惯亦不符合常理。故在赵君晓对其主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赵君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30元，由上诉人赵君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褚 飞审判员 刘晓菲审判员 高希亮二〇一八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孙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