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7民终7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黎运莲，女，1974年7月18日生，住阳江市阳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惠德，广东一粤（阳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阳江爱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阳江市江城区东风三路**华乐居****。法定代表人：黄剑萍。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昳，广东荣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黎运莲因与被上诉人阳江爱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家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1702民初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黎运莲上诉请求：1.撤销江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1702民初443号民事判决，改判爱家公司返还16864.2元给黎运莲。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爱家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黎国佩具有代理权，一审法院认定黎国佩没有代理权错误。1.爱家公司作为居间人，促成黎运莲与案外人刘志军房屋买卖，爱家公司负责办理标的房屋权属转移登记手续，黎运莲予以配合。缴纳税费是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的部分程序，爱家公司工作人员黎国佩收取黎运莲42000元款项用于缴税，是便于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手续的行为，属于有权代理。2.《房屋买卖合同》第三条虽然约定税费由买方承担，并直接向主管机关缴纳，但先前的约定不排除爱家公司后行为的实际改变。本案黎运莲在爱家公司的店面将42000元款项交付给黎国佩，黎国佩出具盖有公司印章的收据给黎运莲，结合爱家公司有义务代为办理房屋权属转让登记手续的事实，为方便处理权属转移事宜，代收代缴税费并无异常，故黎国佩具有代理权。（二）退一步说，即使黎国佩没有代理权或者越权代理，亦构成表见代理，一审法院认定黎国佩不构成表见代理错误。首先，黎国佩作为爱家公司的店长，黎运莲与案外人刘志军进行房屋买卖，交易、权属转让、银行贷款等一系列程序，全部由黎国佩个人跟进并处理，中途没有任何员工加入，签订合同及交付款项是在爱家公司的店面进行，收款收据盖有爱家公司的公章，基于这些事实，足以让黎运莲相信及认为黎国佩具有代理权。其次，黎运莲在爱家公司的店面将42000元款项交付给黎国佩，黎国佩出具盖有合同专用章的收款收据给黎运莲，黎国佩收到黎运莲交付的款项是没有争议的，至于爱家公司收款时出具何种收款收据，使用何种印章，只是爱家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黎运莲作为客户，只要有凭证能够证实已付款即可，不会理会爱家公司内部管理问题。据此，即使黎国佩没有代理权或者越权代理，基于上述事实，黎国佩各行为的表面特征，足以让黎运莲有理由相信其具有代理权，其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一审法院认定黎国佩不构成表见代理是错误的。（三）黎国佩一旦被法院认定无代理权，案件的处理结果必然与黎国佩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法院依法应当主动追加黎国佩作为案件的当事人参加诉讼，但一审法院没有追加，属程序违法。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清本案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改判支持黎运莲的上诉请求，以维护黎运莲的合法权益。爱家公司二审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黎运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责令爱家公司退还多收黎运莲的款项16864.2元；2.诉讼费用由爱家公司承担。爱家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黎运莲向爱家公司支付房产买卖代理费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黎运莲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8月18日，黎运莲作为买方、案外人刘志军作为卖方、爱家公司作为经纪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卖方将其坐落于阳江市江城区安宁路583号加州湖庭E幢301房的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售予买方，总价为590000元，本交易有关税费全部由买方承担，并直接向主管机关缴纳；买卖双方分别委托经纪方爱家公司代理买卖涉案房屋，在签署本合同后，视居间服务完成，买卖双方均需按《买卖代理费支付承诺书》向爱家公司支付全额佣金……合同首页抬头并载明：爱家公司郑重申明公司员工向客户收取任何款项，须出具盖有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正式收款收据”，否则不视为公司已收取相关款项。卖方刘志军在卖方/代理人一栏签名捺手指印，黎运莲及其代理人黎小玲（与黎运莲为姐妹关系）在买方/代理人一栏签名捺手指印，爱家房地产在经纪方一栏盖有合同专用章，黎国佩在经纪人一栏签名。当日，黎小玲代黎运莲向爱家公司签写《买卖代理费支付承诺书》一份，确认黎运莲经爱家公司成功介绍涉案房屋，承诺支付10000元予爱家公司作为佣金，分二次支付，于签买卖合同当日支付8000元，于银行放款当日支付2000元。后黎运莲向爱家公司支付了5000元佣金。2017年9月7日，黎国佩向黎运莲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到黎运莲购买涉案房屋之税费42000元（含个税、契税费用）转账到账生效。收款单位一栏盖有爱家公司的合同专用章，经手人一栏有黎国佩的签名。2017年9月8日，阳江市江城区地方税务局白沙税务分局向刘志军开具税收缴款书一份，载明税种为房屋转让所得个人所得税，实缴金额为17051.62元；也向黎运莲开具税收缴款书一份，载明税种为存量房契税，实缴金额为8084.18元。黎运莲认为爱家公司员工黎国佩以代为缴税的名义收取其42000元比税局实际收取的费用25135.8元（17051.62元+8084.18元）多出了16864.2元，应予返还，经催讨无果，故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如诉称。爱家公司则认为其已通过合同及店铺告示告知买家，爱家公司是不收取任何税费的，黎运莲应为自己的行为承担过错责任，且黎运莲尚欠爱家公司5000元居间服务费，故提起反诉。对此，黎运莲坚称黎国佩是店长且管理公司的印章，其对外行为应归属公司，另爱家公司已收取卖家10000元，不应再收取己方费用，爱家公司若需返还多缴税款，其同意相应抵扣尚欠的5000元居间服务费。庭审中，爱家公司申请黎国佩作为证人出庭，黎国佩到庭陈述:其是爱家公司的店长，任职时间为2016年3月9日至2017年9月24日，当时收取黎运莲42000元税费是包干，口头约定无论实际缴交多少税费，不再多退少补，黎运莲委托其收取款项，也没有签订委托手续；对于上述包税行为没有向爱家公司反映，也告知黎运莲关于爱家公司不提供包税服务；公司合同章由其作为店长保管，财务章则由公司总部保管。一审法院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第四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本案中，爱家公司作为居间人（经纪方）促成黎运莲与案外人刘志军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成功交易，黎运莲应按照其签署的《房屋买卖合同》、《买家代理支付承诺书》的约定向爱家公司支付10000元报酬，但黎运莲只向爱家公司支付了5000元，现爱家公司请求黎运莲支付尚欠的5000元服务费，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黎国佩作为时任店长在居间服务过程中向黎运莲收取42000元税费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行为，这关系爱家公司是否应退还多于应缴税费的部分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之规定，表见代理是指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代理行为，如果善意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那么善意相对人就可以向被代理人主张该合同效力，被代理人须对此承担责任的代理。其成立的条件必须具备相对人有理由相信无权代理人有代理权。其中对“有理由”可以理解为相对人不知也不应知代理人没有代理权。首先，本案中，黎国佩作为店长虽代理爱家公司为黎运莲提供居间服务，但根据黎国佩和爱家公司的陈述以及三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约定，爱家公司并不提供包税服务，黎国佩向黎运莲收取42000元办理缴税事项明显属于越权行为；其次，《房屋买卖合同》首页顶端载明“爱家公司郑重申明公司员工向客户收取任何款项，须出具盖有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正式收款收据’，否则不视为公司已收取相关款项”之内容，合同也明确约定了“本交易有关税费全部由买方承担并直接向主管机关缴纳”，而黎运莲作为一个正常的成年人进行大额资产交易时，其没有理由不清楚所签署合同的重要具体内容，黎运莲应当知晓黎国佩收取其他费用的行为超出合同约定的范畴；最后，盖章并不是构成表见代理的充分条件，要区分不同情况和结合相关证据，才能判断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相对人知道或应知行为人盖章行为越权，仍然可以否定表见代理的构成，虽然黎国佩开具给黎运莲的收据中盖有爱家公司的合同章，但合同已明确申明收据应盖财务章而非合同章。综上，黎运莲非善意相对人，其没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黎国佩向其收取42000元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是黎国佩的个人行为，黎运莲请求爱家公司退还黎国佩多收取的税费，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黎国佩与黎运莲的该行为性质与是否该退还多出的费用，由黎运莲另循途径解决，本案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第四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作出（2018）粤1702民初443号民事判决：（一）限黎运莲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爱家公司支付居间服务费5000元；（二）驳回黎运莲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110元、反诉受理费50元共160元，由黎运莲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爱家公司向黎运莲提供居间服务过程中发生的纠纷，本案为居间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院在二审诉讼中仅围绕黎运莲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黎国佩向黎运莲收取42000元税费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问题。本案中，《房屋买卖合同》第三条明确约定交易涉及的税费全部由买方承担，并直接向主管机关缴纳。黎运莲应当知晓爱家公司是不代收税费的。本案的《房屋买卖合同》也已经明确申明爱家公司员工向客户收取任何款项，须出具盖有爱家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正式收款收据”，否则不视为爱家公司已经收取相关款项。黎运莲不应当相信黎国佩具有代爱家公司收取税费的权限。黎国佩在本案一审、二审庭审中均承认其收取黎运莲42000元税费的行为是其与黎运莲私自协商的个人行为，与爱家公司无关。黎国佩收取上述费用后向黎运莲出具的收据并没有加盖爱家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因此，本案中黎运莲应当清楚黎国佩是不具有代收税费代理权，也不应当相信黎国佩具有代爱家公司收取税费的代理权。故黎运莲主张黎国佩收款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具体理由一审判决已做论述，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黎运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1元，由上诉人黎运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新阳审判员  梁宗军审判员  蔡旻霏二〇一八年八月一日法官助理叶宝宁书记员谢鸿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