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粤0703民再4号抗诉机关：江门市人民检察院。原审原告：赵柏文，男，1971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勋，广东人民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唐健坤，男，1978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健敏，女，1982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原审原告赵柏文与原审被告唐健坤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9月15日作出（2015）江蓬法棠民初字第608号民事调解，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江门市人民检察院作出江检民（行）监[2016]44070000061号民事抗诉书，向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7民抗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作出（2016）粤0703民再8号民事判决。赵柏文、唐健坤不服提起上诉。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7民再5号民事裁定，撤销上述再审判决，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江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彤出庭，原审原告赵柏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勋、原审被告唐健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健敏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门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意见：一、本案起诉时间发生在唐健坤因涉嫌受贿罪被提起公诉、法院审理期间，且涉案5200元属检察机关指控唐健坤收受赵柏文的受贿款项，故双方当事人逃避刑事责任的目的明确。2015年6月3日，检察机关指控唐健坤犯受贿罪向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同年6月9日，赵柏文向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双方达成调解。后辩护人将调解书作为证据向法庭提供，以证明涉案5200元不是受贿款。故双方当事人借生效民事调解书对抗检察机关指控犯罪事实的目的明确。二、调解协议内容属双方当事人恶意串通、虚构事实。第一、根据本案审查过程中唐健坤的陈述，清晰表明双方之间不存在代买5200元股票的事实。第二、根据相关证据，涉案5200元是唐健坤主动交代的检察机关并未掌握的情况。第三、唐健坤在受贿案庭审中翻供，对涉案5200元的性质表示“不清楚是什么钱”，故涉案5200元亦不是赵柏文、唐健坤代买股票的款项。第四、赵柏文主张委托唐健坤购买股票违反常理、前后陈述矛盾。1、赵柏文具有相当丰富的炒股经验。2、赵柏文在2014年1月30日前已买卖“云意电气”股票几十万元并获利，对该股票非常熟悉，且在买入该股票的当天傍晚其就发信息告知唐健坤关于“云意电气”股票的情况。3、赵柏文关于购买股票的具体事宜表述前后不一致，可信度低。综上所述，（2015）江蓬法棠民初字第608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属于双方为逃避刑事责任，恶意串通而提起的虚假诉讼，妨害司法秩序，损害国家利益。原审原告赵柏文称：1.抗诉机关抗诉的事实和理由没有事实依据。相关刑事判决书已就赵柏文、唐健坤的指控事实作出了认定，且已经生效。赵柏文、唐健坤认识已久，经常就股票心得进行交流，涉案5200元是赵柏文让唐健坤帮忙购买股票的。2.赵柏文、唐健坤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实属民间借贷。赵柏文向唐健坤给付5200元后，唐健坤没有告知赵柏文是否已购买了股票。经赵柏文多次催问，唐健坤也没有回复，赵柏文只好起诉至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故双方可适用调解。3.抗诉机关用赵柏文的股票交易流水记录推翻涉案5200元为股票款违背基本客观事实。4.刑事诉讼中，检察机关没有依据申请提供讯问笔录的同步录音录像，故意隐瞒事实。综上，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和事实错误，证据不足，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审被告唐健坤称：1.就涉案5200元，我在5次笔录中都说是行贿款，但都是在受到了检察院办案人员逼供、诱供的情况下陈述的。我刚开始本来就说5200元用于炒股的，相关的同步录音录像可以证实，但检查机关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示。2.我与赵柏文没有为了逃避刑事责任恶意串通而提起虚假诉讼。我自从2014年7月被江海检察院刑事拘留后，到民事案件开庭前，我与原审原告一直没有联系，当时我没有住在嘉悦名都，后来法院贴的公告才知道该民事诉讼的，不存在串通的事实。民事案件的应诉通知书是6月出具，7月刑事案件开庭时，我还不知道原审原告起诉的情况，也没有在庭审中说明这个问题。如果是恶意串通，在开庭时可以将这个事实陈述出来。原审原告赵柏文向本院起诉请求：1、唐健坤返还代为购买股票的5200元；2、唐健坤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本院原审确认的事实：2015年9月15日，本院作出（2015）江蓬法棠民初字第608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一、唐健坤确认于2014年1月30日收到赵柏文支付的款项5200元，该款为唐健坤代为赵柏文购买的股票款；唐健坤定于2015年9月20日前一次性返还给赵柏文。二、本案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赵柏文负担。围绕各方当事人的意见及提供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唐健坤为江门市工商局江海分局企业登记股科员。赵柏文是办理企业工商登记的中介。2014年1月30日，赵柏文将5200元以银行转账的形式给付唐健坤。2014年7月11日,唐健坤被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同年7月17日被取保候审。唐健坤在2014年7月12日、14日、16日、17日、9月11日侦查阶段中的五次笔录，以及2015年4月10日审查起诉阶段的亲笔材料中，均交代收取赵柏文5200元回扣款。2015年6月3日，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唐健坤犯受贿罪，向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案号为（2015）江海法刑初字第97号，以下简称（2015）第97号案）。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事实中，包括指控：2011年初，唐健坤接受赵柏文的建议与其合作，承诺利用职务便利为赵柏文介绍客源，并按每件200元至300元的比例收取其回扣；2014年1月30日，唐健坤通过转账一次性收取赵柏文所给付的好处费5200元。2015年6月9日，赵柏文到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唐健坤返还代为购买股票的款项5200元（本院的案号为（2015）江蓬法棠民初字第608号，以下简称（2015）第608号案）。2015年7月14日，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就（2015）第97号案公开开庭审理，唐健坤当庭辩称赵柏文曾叫唐健坤帮忙炒股，唐健坤不知道赵柏文给付的5200元的用途。2015年9月15日，本院作出（2015）第608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唐健坤确认于2014年1月30日收到赵柏文支付的款项5200元，该款为唐健坤代为赵柏文购买的股票款；唐健坤定于2015年9月20日前一次性返还给赵柏文。2016年7月20日，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第97号刑事判决书，对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检察院关于上述收受赵柏文给付5200元的指控，认为唐健坤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较为反复，与赵柏文的辩解分歧较大；另赵柏文辩解该款为代买股票与公诉机关提供的电子数据等反映的内容也有一定联系，故该宗指控事实在证据上尚未能达到确实、充分的程度，不应予认定。至于唐健坤提供的与赵柏文就该款项达成调解协议并履行的证据以证明该款不是受贿款项，因调解协议是其事后双方自愿达成的协议，属事后行为，不具有证明该款不是受贿款项的证明力。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就指控的其他事实判决唐健坤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唐健坤提起上诉，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9日作出（2016）粤07刑终269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此外，赵柏文于2014年3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4日被逮捕，同年4月22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4月30日，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案号：（2015）江海法刑初字第73号】，指控赵柏文犯行贿罪。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犯罪事实一共有四宗，其中包含了上述唐健坤收取的5200元。该案一审判决认定了其中二宗犯罪事实，判决赵柏文犯行贿罪，拘役二个月，罚金10000元。上述支付给唐健坤5200元和另一宗指控，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不予认定。赵柏文不服提起上诉，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检察院在重审过程中撤回了该案的起诉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裁定准许撤回起诉。赵柏文不服提起上述，要求改判无罪，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再审认为，对调解书提出抗诉而进入再审程序的案件，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审理时应当围绕抗诉机关所主张的抗诉理由进行审查。在本案中，抗诉理由主要是双方当事人恶意串通、虚构事实，目的是达到逃避刑事责任。据此，本案应当围绕上述抗诉理由由抗诉机关举证证明如下事实：1.调解双方当事人恶意串通、虚构事实起诉调解；2.目的是达到逃避刑事责任，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如抗诉理由不成立，依法裁定终结再审程序；如抗诉理由成立，则依法进行实体处理。本案中,从抗诉机关提供的证据看，虽然唐健坤在2014年7月12日、14日、16日、17日、9月11日侦查阶段中的五次笔录，以及2015年4月10日审查起诉阶段的亲笔材料中，均交代收取赵柏文5200元回扣款，但其在庭审中否认了上述事实，而该刑事判决最终也没有采纳唐健坤的供述认定涉案5200元为其受贿款,同时也由于检察机关在赵柏文的刑事案件中虽也就该5200元提起指控，但该案最终也以检察机关撤回起诉终结诉讼，据此可见，本案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该款属于赵柏文支付给唐健坤的回扣款。由于上述刑事判决没有认定唐健坤收取赵柏文该5200元属犯罪行为，且理由是因检察机关提供的证据不足，而非由于唐健坤提供了本案民事调解书被法院采纳，故抗诉机关提出双方调解目的是逃避刑事责任，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主张缺乏基础事实理据。在此情况下，唐健坤和赵柏文都主张认为该款为委托炒股的款项，而抗诉机关所提供的证据又无法证实该5200元属于委托炒股以外其他性质的款项，也即本案并无证据足以推翻赵柏文和唐健坤依其意思自治达成的合意，因此抗诉机关主张唐健坤和赵柏文恶意串通、虚构事实理据不足。综上所述，由于抗诉机关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调解的双方当事人恶意串通、虚构事实起诉调解，目的是达到逃避刑事责任，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故抗诉机关上述抗诉理由不成立，应依法裁定终结本案再审程序。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终结本案再审程序。审 判 长  洪荣锋人民陪审员  李翠金人民陪审员  钟伟玲二〇一八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吴雪念书记员张晓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