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蒙阴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328民再7号再审申请人:章强，男，1940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南市槐荫区。系受害人章春升之父。再审申请人:周秀英，女，1952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南市槐荫区。系受害人章春升之母。再审申请人:孔令霞，女，1973年4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南市市中区。系受害人章春升之妻。再审申请人:章政，男，1997年6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南市市中区。系受害人章春升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芳，蒙阴县蒙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李宪保，男，1974年10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南市天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学强，山东元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欣，山东元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章强、周秀英、孔令霞、章政与被申请人李宪保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再审申请人以调解违反自愿原则为由，申请本院对（2018）鲁1328民初655号民事调解书再审。本院于2018年4月11日作出(2018)蒙民申字第4号民事裁定，裁定再审，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章强、周秀英、孔令霞、章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芳、被申请人李宪保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学强、刘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章强、周秀英、孔令霞、章政申请再审称，要求依法撤销（2018）鲁1328民初655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民事调解书，并重新作出判决。事实与理由：本案中，受害人的意外伤害保险系受害人自己投保，并非雇主为受害人投保，该份保险即使是雇主为受害人投保的，保险性质为人身意外伤害险，并且投保人与受益人均为受害人，与雇主李宪保无关联性，当然不能免除雇主李宪保应当依法承担的雇主赔偿责任，同时违反调解自愿原则，再审申请人章强、周秀英、孔令霞、章政在原审中并未委托王凯作为诉讼代理人代为原审诉讼。被申请人李宪保辩称，其一，李宪保在交通事故中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依据临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蒙阴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章春升负事故同等责任，张光正负事故同等责任，李宪保无事故责任。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章春升拥有多年驾驶经验，未能尽到安全义务，存在重大过失，是造成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李宪保作为章春升的雇主，在雇佣关系存续期间无任何过错。据此，在交通事故中，李宪保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其二，侵权人张光正已承担赔偿责任，李宪保不应就章春升的经济损失承担责任。再审申请人已向蒙阴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侵权人张光正驾驶车辆的保险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018年3月28日，蒙阴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1328民初618号民事判决，判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赔偿再审申请人经济损失共计577123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原告已要求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而保险公司亦有支付赔偿的履行能力。因此，李宪保不应再就章春升的经济损失承担责任。其三，再审申请人已经领取了人身意外伤害保险赔偿金400000元，不应再向李宪保提出任何赔偿请求。李宪保与章春升建立雇佣关系后，李宪保便为章春升购买了人身意外伤害险，保险费用系李宪保全额支付。据此，李宪保已尽到雇主责任。同时，蒙阴县法院作出（2018）鲁1328民初655号民事调解书后，李宪保配合再审申请人领取了保险赔偿金400000元。综上，李宪保已履行了应尽义务，再审申请人不应再向李宪保提出任何赔偿请求。2017年10月19日再审申请人章强、周秀英、孔令霞、章政亲属章春升驾驶鲁Ｊ×××××(鲁Ａ×××××)行驶至京沪高速公路552公里处路段与张光正驾驶的鲁Ｖ×××××/鲁Ｖ×××××号半挂车发生碰撞，造成章春升当场死亡、李宪保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8年1月29日，再审申请人章强、周秀英、孔令霞、章政作为原告，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为案由，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为被告，向我院提起诉讼（案号2018鲁1328民初618号）。我院于2018年3月28日作出判决，认定原告章强、周秀英、孔令霞、章政因其亲属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1002665元、丧葬费31781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2000元、交通费1800元，共计1044246元。判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577123元,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2018年1月31日，再审申请人章强、周秀英、孔令霞、章政作为原告，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为案由（原审确定的案由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以李宪保为被告，向我院提起诉讼（案号2018鲁1328民初655号），要求被告李宪保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承担雇主责任，赔偿原告损失328456.1元。2018年3月15日，该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章强、周秀英、孔令霞、章政未到庭参加诉讼，自称作为原告章强、周秀英、孔令霞、章政诉讼委托代理人的王凯、被告李宪保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告出具的证据一是蒙阴县交警大队的询问笔录二份，一份是2018年1月23日对受害人之妻孔令霞的询问笔录，另一份是同日对被告李宪保的询问笔录，以此证明章春升系李宪保雇佣的驾驶员。证据二是事故认定书，证明事故发生经过及双方责任。证据三是受害人亲属的户口本、身份证复印件及社区关系证明。证据四是章春升户口注销证明、殡葬证、火化证、尸检报告，证实受害人因交通事故死亡，同时证明死亡时间及注销户口、火化时间。证据五是事故车辆的驾驶证、上岗证复印件，证实受害人驾驶资格合法有效。被告李宪保对上述证据质证均没有异议。在法庭主持下，双方当事人达成了如下调解协议：“一、被告李宪保赔偿原告章强、周秀英、孔令霞、章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28000元，由被告李宪保负责在为受害人章春升投保的人身意外伤害险400000元中由受害人的亲属章强、周秀英、孔令霞、章政领取。二、如上述赔偿款无法理赔，被告李宪保自愿用（2018）鲁1328民初585号案件中的赔偿款赔付给原告章强、周秀英、孔令霞、章政。三、本案系一次性处理，双方互不再追究责任。案件受理费6227元，减半收取3114元，保全费2020元，由原告章强、周秀英、孔令霞、章政负担。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本调解协议自双方在调解协议上签名或捺印后即具有法律效力。”王凯自称作为原告章强、周秀英、孔令霞、章政的诉讼委托代理人参加原审诉讼，但原审卷宗中没有原告章强、周秀英、孔令霞、章政委托王凯的授权委托书，只有装订在卷宗第10页的济南市市中区大观园街道办事处纬一路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纬一路社区居委会)2017年10月25日出具的诉讼代理人推荐函一份，推荐函载明的推荐事项为推荐王凯作为再审申请人因李宪保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诉讼的诉讼代理人。再审中，再审申请人向法庭提供了两份证据。证据一，（2018）鲁1328民初618号已生效民事判决书，证实再审申请人因亲属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为104424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赔偿其中的577123元，申请人因亲属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尚有467123元未得到赔偿，因此要求作为雇主的被申请人赔偿467123元。证据二，大地畅达驾驶人员意外伤害保险单一份，证实该份意外伤害保险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均为章春升，并非雇主责任险，与被申请人雇主无关，因此该份保险并不能减轻雇主的赔偿责任。被申请人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第一，章春升在此次交通事故中负同等责任，是造成事故的主要推动原因之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第二条规定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31条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义务人的赔偿责任。被申请人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无任何责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第二，侵权人张光正投保的保险公司已承担了申请人的全部经济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被申请人不应就申请人因过错承担的事故责任承担赔偿责任。第三、申请人要求的经济损失无明确计算方式，被申请人不予认可。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人身意外险系被申请人全额支付的保险费用，申请人从未向保险公司支付过任何费用，也没有在任何保险合同上签字，因此申请人主张该保险系章春升自己投保是不符合事实的。被申请人向法庭提交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证明在交通事故中章春升驾驶机动车实施了未保持安全车距的道路交通违法行为，是此次交通事故发生的主要推动原因，而被申请人在本次事故中无任何责任，不应向申请人赔偿任何经济损失。再审申请人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目的有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此条规定的雇主责任是一种严格的责任，无过错责任，即只要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而不论雇员存在过错与否，雇主均要对雇员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依职权对孔令霞进行了调查，制作了调查笔录，孔令霞称，事故发生后，当时是我公公（章强）委托的，我没有授权给我公公代表我委托律师。委托书上的字和手印都不是我的，当时我很难过，我公公也没有跟我说委托别人打官司这个事。调解的时候王凯也没有打电话征求我的意见，收到调解书以后我们认为调解书违背了我们的真实意思，向法院申诉要求再审。再审申请人质证认为没有异议。被申请人质证认为，该份笔录虽然有孔令霞的签字，但是没有按手印。据我们了解的情况是调解书出具后孔令霞即知道了调解书的内容，并且保险公司赔付的40万也由孔令霞收取，孔令霞的陈述显然与事实不符。本院依职权对章强进行了调查，制作了调查笔录，章强称，交通事故发生以后，我自己来的蒙阴，当时周秀英、孔令霞、章政都哭晕了，没有办法来。我在交警队事故科打听的（能帮助我们打官司的人），打听后找的王凯。当时委托了王凯但是没有给他授权委托书，2018年1月25日我又来了蒙阴一趟，王凯用电脑打了一份授权委托书，我在上头按的手印，周秀英、孔令霞、章政的手印也是我按的。就是（2018）年鲁1328民初618号卷宗中第9页的这份授权委托书。2018年1月31日我们作为原告又起诉李宪保，要求其承担雇主责任，这个案子没有委托王凯，也没有给他出具授权委托书。他替我们调解了，我们非常气愤，不接受这个调解结果。调解结果是因王凯产生了重大误解，人身意外伤害险不能抵顶雇主责任。再审申请人质证认为，对该份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章强所述属实。在（2018）鲁1328民初655号民事案件中申请人并未委托王凯代理该案。在655案件调解过程中，王凯并未与章强沟通调解意见，该案件的调解意见章强是不知情的，依据对王凯的调查笔录中能够证实，王凯在征求调解意见时并未与章强直接电话沟通，而是通过第三人，但章强均是不知情的，调解意见章强也是不知情的。被申请人质证认为，第一，章强作为原审原告、再审申请人，其个人陈述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第二，章强陈述655号案件立案时对王凯是否联系他想不起来了，但案件诉讼费、保全费均及时缴纳，说明章强对王凯代理655号案件是知情的。第三，根据调查笔录中王凯陈述，在655号案件调解过程中其征求了章强的意见，说明章强对王凯代表原审原告进行调解是知情的，其陈述是王凯私自调解，显然是不符合事实的。另外，我方在调解过程中也见到王凯向原审原告征求调解意见，然后才达成调解意向。第四，鉴于王凯与章强的陈述，均不符合事实，且相互矛盾，我方认为上述两份调查笔录均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依职权对王凯进行了调查，制作了调查笔录，王凯称，其2007年进入蒙阴交警大队事故处理科工作，干到2015年，干了8年，积累了一定的法律知识和交通事故赔偿经验，有些熟人、朋友出了交通事故以后找我帮着处理事故。章春升发生事故之后，章强找到并委托我代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签订了一份授权委托书。我也不知道其余三人是否知晓章强委托我。2018年1月29日交通事故纠纷起诉后，章强又口头委托我，以四原告的名义起诉李宪保承担雇主责任。我误认为第一次的授权委托书也代表了第二次，第二次无需再次提供授权委托书，之后我就代表章强等四人出了庭，并调解结案。开庭时我持纬一路社区居委会为处理第一个交通事故纠纷一案出具的委托函的原件参加了（2018）年鲁1328民初655号案子的庭审。调解的时候，我只征求了章强一人的意见，我是通过另一个人电话联系的章强，我没有直接和章强电话联系，章强的意见是“不管通过什么途径，只要把钱拿到手就行。”四原告接到调解书以后，说人身损害险不能抵顶雇主的责任，认为我的意见是对法律的重大误解，不接受调解结果。再审申请人质证认为，王凯具体如何代理（2018）鲁1328民初655号民事案件的再审申请人不知情，再审申请人不对该调查笔录发表意见。被申请人质证认为，第一，王凯作为原审案件的参与人与本案及申请人存在利害关系，其个人陈述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第二，在618号案件和655号案件中王凯均持有诉讼代理人推荐函，证明其具有一定的法律素养，掌握基本的法律知识，其在调查笔录中陈述误以为第一次的授权委托书也代表了第二次，显然是不符合常理和事实的。第三，655号案件立案、开庭以及送达，均有王凯签字或参与，若其未获得申请人的授权，是不可能完成上述司法程序的。并且案件受理费、保全申请费申请人均及时支付，说明申请人对王凯代理655号案件是知情的。第四，在655号案件庭审笔录中，核对出庭人员时，明确载明王凯的代理权限，说明在庭审中，法庭已核实了王凯的身份。可以作为出庭人员参与诉讼。因此，王凯陈述其因不知法律程序私自代理申请人进行调解是不符合事实的。第五、根据618号案件及655号案件卷宗中记录，纬一路社区居委会出具两份诉讼代理人推荐函，其中618号案件的推荐函载明是与张光正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而655号案件的推荐函载明是与李宪保等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由此可见，王凯实际受申请人委托代理了上述两个案件，并且655号案件的推荐函与618号案卷中记录的授权委托书载明的内容一致，即“章强、周秀英、孔令霞、章政诉李宪保等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显然王凯在655号案件中享有代理权限。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本案原审王凯代为再审申请人参与本案原审诉讼是否取得再审申请人的授权问题。依据再审申请人的庭审陈述以及再审期间本院对王凯、章强、孔令霞的调查，结合原审卷宗的记载，能够证实，2017年10月19日受害人章春升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后，2017年10月25日再审申请人章强向王凯提供了纬一路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诉讼代理人推荐函，推荐事项为再审申请人“与张光正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诉讼，2018年1月25日再审申请人章强以四亲属的名义向王凯出具了授权委托书，授权委托书载明的委托事项为再审申请人“诉李宪保等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王凯持上述推荐函和授权委托书参与了本院2018鲁1328民初618号案件的诉讼。对再审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承担雇主责任的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即本案原审2018鲁1328民初655号案件），再审申请人在原审中只是向王凯提供了纬一路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诉讼代理人推荐函，推荐王凯作为原审的诉讼代理人，但四再审申请人并未向王凯提供书面的授权委托书。（二）关于被申请人李宪保与章春升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的问题。交通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对孔令霞、李宪保进行了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孔令霞在询问笔录中称，其与章春升系夫妻关系，章春升自2017年2、3月份开始为李宪保开车，车老板是李宪保，章春升与李宪保系雇佣关系。李宪保在询问笔录中称，其本人是鲁Ｊ×××××半挂车的车主，是其通过分期付款方式购买的吉致物流的车，挂靠单位是吉致物流有限公司，其与章春升系雇佣关系，上述笔录在原审质证时，李宪保均无异议。针对再审答辩时，李宪保对与章春升之间的雇佣关系亦无异议，称其与章春升建立雇佣关系后，为章春升购买了人身意外伤害险。庭审调查中，李宪保又否认其与章春升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李宪保的该主张，与其庭审答辩时的陈述及在公安机关的陈述自相矛盾，与事实不符，不具有真实性，应当认定被申请人李宪保与章春升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交通事故发生时，章春升系在执行职务。（三）关于章春升因交通事故死亡给再审申请人造成的经济损失问题。本院已生效的（2018）鲁1328民初618号民事判决对上述损失已作出认定，对于损失数额，被申请人不予认可，但未提出实质性异议。本院认定再审申请人的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1002665元、丧葬费31781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2000元、交通费1800元，共计1044246元。其中的577123元已为交通事故侵权人赔偿；交通事故给再审申请人造成的实际经济损失为467123元。（四）被申请人李宪保主张，其雇佣章春升为驾驶员后，出资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为章春升投保了一份大地畅达驾驶人员意外保险一份。保单载明，投保日期为2017年6月29日，投保人为章春升、被保险人为章春升，保费为1400元，保险赔偿额为400000元。保险事故发生后，再审申请人已获得保险公司支付的上述理赔款。再审申请人主张，上述保险系章春升出资投保，与作为雇主的被申请人无关，即便系被申请人出资投保，亦不能抵销被申请人应承担的雇主责任。其余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三个，一是本案原审是否违反了调解自愿原则；二是本案涉及的驾驶人员意外保险理赔金能否抵销被申请人应承担的雇主侵权赔偿责任；三是被申请人作为雇主对雇员章春升执行职务时死亡是否存在过错及应承担的相应的赔偿数额。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九条规定，委托他人代为诉讼，必须向人民法院提交由委托人签名或者盖章的授权委托书。授权委托书必须记明委托事项和权限。诉讼代理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提起反诉或者上诉，必须有委托人的特别授权。该法第九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在事实清楚的基础上，分清是非，进行调解。王凯作为非法律专业人员，在未取得四再审申请人的书面授权委托的情况下，持四再审申请人所在的纬一路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诉讼代理人推荐函代为再审申请人参与本案原审诉讼，该推荐函载明的内容只是对王凯代理诉讼能力的认可和推荐，并不含有四再审申请人授权委托王凯代为诉讼和代为调解的特别授权内容，王凯在未取得书面授权委托和代为调解的特别授权的情况下与被申请人达成的调解协议，并非四再审申请人的意思表示，违反了调解自愿原则，且事后也未取得四再审申请人的授权追认，上述协议对四再审申请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且调解协议的达成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形，本院依据上述调解协议出具的（2018）鲁1328民初655号民事调解书应予撤销。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投保人为与其有劳动关系的劳动者投保人身保险，不得指定被保险人及其近亲属以外的人为受益人。本案涉及的大地畅达驾驶人员意外保险，不论该投保的保费系由雇主李宪保拟或雇员章春升实际出资，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只能是再审申请人，即便投保人为被申请人李宪保，其也并不享有保险金的请求权，因此也就对保险金不具有所有权。中国大地保险公司依据保险合同对再审申请人的赔偿责任属于保险合同责任。而本案再审申请人基于章春升作为李宪保的雇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要求被申请人承担的是雇主侵权责任。两者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并不能互相抵消。被申请人李宪保以大地保险公司已赔付再审申请人为由，拒绝承担雇主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被申请人李宪保作为雇主应按其过错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对再审申请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三，被申请人李宪保雇佣章春升为其驾驶车辆，章春升履行职务受被申请人的管理和控制。李宪保对章春升负有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以及监督、管理和教育之责。被申请人李宪保对章春升的劳动保护不够，对章春升的监督、管理和教育措施不到位，存在过错，对雇员章春升的死亡负有主要的责任，对因此给再审申请人造成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申请人李宪保主张的其在交通事故责任中不负有责任因此也无须承担雇主侵权责任的主张，是将交通事故责任等同于雇主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章春升作为职业驾驶员，应当严格遵守道路交通法规，安全驾驶车辆，事故发生时，存有未保持安全车距的交通违法行为，章春升在履行雇佣职务中存在过错，对自身死亡负有一定的责任，其相应的经济损失应由再审申请人自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鲁1328民初655号民事调解。二、被申请人李宪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再审申请人章强、周秀英、孔令霞、章政经济损失280273.8元。三、驳回再审申请人章强、周秀英、孔令霞、章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27元，由再审申请人章强、周秀英、孔令霞、章政负担723元，剩余5504元及保全费2020元由被申请人李宪保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夫如审 判 员  宋树芹人民陪审员  孙照坤二〇一八年八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刘洪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