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10民初8790号原告：傅俊杰，男，1986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威，上海闰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姚蕴，女，1965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被告：张霞云，男，1965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两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旭望，上海沪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铃，上海沪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傅俊杰与被告姚蕴、张霞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傅俊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威、被告姚蕴、张霞云及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旭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傅俊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归还借款15万元；2.两被告支付以15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7日至实际偿付之日止，按年息5%计算的利息。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姚蕴原为同事关系，两被告系夫妻关系。2011年开始，被告姚蕴以自己老人住院看病、孩子上学交学费、自己急需用钱等为理由，向原告借款，原告每次均满足其要求，以家中自备现金或向亲属借款等向被告姚蕴现金交付借款,其中一次大额的10万元借款系原告向其小姨父所借再转借被告姚蕴，说好借期一年，但被告届期未还，原告又向母亲唐文霞借款周转归还小姨父。后被告姚蕴归还了部分借款，但仍有大部分未还。2014年5月6日在原告要求下，经过核算，被告姚蕴确认一共尚欠15万元借款未还，并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约定还款日期及利息，但届期未还，此后还以各种理由拖延归还。因前某借款发生在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姚蕴借款系用于家庭生活，故要求被告张霞云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被告姚蕴、张霞云共同辩称，两被告系夫妻关系，本案中被告姚蕴向原告出具的借条确实形成于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被告姚蕴实际并未收到原告交付的借款，更无从谈及将借款用于共同生活。被告姚蕴曾于2009年10月开设上海蕴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原告与被告姚蕴为公司仅有的两位股东，2013年左右公司因遭遇骗局导致资金链断层而停业，被告姚蕴将自己的信用卡全部套现并向亲属借款用于公司经营，2014年6月因无法偿还信用卡债务而被公安机关抓捕。在此情况下，被告姚蕴希望原告能出借15万元以帮助其清偿信用卡债务，故其向原告出具了借条，但还未收到原告的款项，被告姚蕴即被抓捕，之后被判处缓刑。在该借条出具之前，被告姚蕴没有向原告借过钱。借条出具的目的就是为让原告在当时能一次性向其出借15万元，故有“今借”字样。如按原告所述是结算，应该在借条上有所反映。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5月6日，被告姚蕴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傅俊杰(身份证XXXXXXXXXXXXXXXXXX)先生人民币壹拾伍完元正，期限为壹年，年息为5%。”两被告于1988年结婚，借条形成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2014年6月19日，被告姚蕴因涉嫌信用卡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0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7月8日，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判决被告姚蕴犯信用卡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2万元。2018年2月13日原告拨打被告姚蕴电话，电话中，原告陈述：“我马上今年过好年要结婚了，要用钞票了，我妈一趟又一趟说，毕竟这么多钞票，不是小数目，15万了，我妈的意思是，侬要有个计划，不能一直讲没钞票，这么多时候了。”被告姚蕴回复：“我拿什么东西还你，侬应该晓得的，我现在家里都还不出，我吃都是吃父母的，我没地方借，我信用卡都不能透支，我老公说，侬不要申请(信用卡)，再申请我没房子帮你卖了。”原告后又陈述：“之前公司工资欠我这么多，我自己信用卡欠了这么多，工资毛估估也有7、8万了，信用卡欠了这么多都没和你提过。”被告姚蕴回复：“你要晓得事实我是骗你，还是不肯还？我没钱”。原告就此主张借款事实。被告姚蕴对该电话录音发表如下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但双方通电时，被告姚蕴刚经历母亲重病、宠物狗触碰九十岁高龄老人遭讹诈而导致情绪不稳定，且其在电话中并未承认曾向原告借款15万元，被告的答复始终是没有钱偿还，但所谓偿还的对象并非原告所称的双方之间的15万元债务，而是指上海蕴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蕴杰公司)尚欠原告亲属罗朝晖的10万元债务。另，录音的形成属非法证据，不应采纳。被告姚蕴补充辩称其接到原告电话时，内心很崩溃，第一反应就是原告讨要的是公司账上的该笔10万元债务，而并未在意原告讲到了15万元。另查明，被告姚蕴提及的蕴杰公司于2009年10月17日核准登记，原告与被告姚蕴为该公司股东，占股比例分别为10%、90%，其中被告姚蕴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原告为公司监事。2010年4月12日，原告与被告姚蕴约定由原告代持被告姚蕴10%股份。2014或2015年时原告退出该公司。蕴杰公司的账册本记录显示，2010年9月20日、9月23日、9月27日，原告分别暂借给公司10万元、5万元、5万元。审理中，原、被告一致确认上述总计20万元的借款系由原告亲属小姨父罗朝晖出借给蕴杰公司，由原告代为收取利息。2011年11月29日，蕴杰公司归还上述借款中的10万元，余款未还，原告就此曾多次代其姨父向被告姚蕴讨要。审理中，原告申请证人华某某出庭作证，证人陈述如下：“我曾是蕴杰公司的员工，2009年至2014年在职，担任财务，与原告及被告姚蕴均是同事。被告姚蕴是公司法定代表人，是董事长、总经理，原告名义上是公司另一个股东，但实际上主要是担任设计师的工作。我知道被告姚蕴自2011年起在外面借款，一直周转不好，手头没有资金。原告与被告姚蕴在一个办公室，我的办公区域在他们办公室的门口，我有听到被告姚蕴跟原告说她需要还钱但没有资金，向原告借款周转。(借款金额)差不多10至15万元的样子。我大概听到两次借款，第一次是原告说回去看看有没有钱借，第二次说好10万元，2011年冬天过年之前原告就拿着10万元现金进公司给被告姚蕴。(有无书写借条)我没有注意，因我是背对他们的。除前某10万元现金，没有看到原告与被告姚蕴之间其余借款或现金交付。这笔10万元是借给被告姚蕴个人的(不是借给公司的)，因被告姚蕴之前以个人名义在外负债较多，一直没有钱还，才会向原告借款周转。被告提供的记账单就是我根据被告姚蕴的要求记录的。(关于证人陈述原告曾捧着10万元进公司，与记账单上的10万元是否是同一笔钱)因我只看到一笔10万元，就是同一笔钱，时间也是对得上的。是先收钱，再记账的。(关于为何看到原告带着钱的时间是冬天，但记账单上的时间却是2010年9月)我只能说是被告姚蕴让我这么记账，她说其他人的名字不能出现在公司账本上，所以只能以她或原告的名字。日期也不一定就是记账当日的日期。(之后记录的两笔5万元)我没有见到过(现金进来)，只是被告姚蕴让我这样记录。被告姚蕴只是跟我说过她向原告借款10万元周转。因公司效益不好，原告就离开公司了，原告之后会打电话向被告姚蕴催讨，也没有说具体数字，只是让她还款，她就一直说没有钱，没有资金周转。我听到被告姚蕴讲电话的内容，且她讲完电话会跟我说原告给她打电话了。(关于借条是15万元)我只知道10万元(借款)是肯定有的，15万元我不知道。”原告基本认可证人证言所述，证人证明了10万元借款交付时间是2011年冬天过年之前，也就是2011年1月以后。根据公司账册记载，发生借款的时间是2010年9月20日，这是两笔借款，证人可能搞混了。两被告则不认可证言的真实、关联、合法性，首先证人只是公司财务，却非常清楚公司中总经理与副总经理之间的股权、债权关系，这不是合理情况；其次证人证言前后矛盾，多次反复，且证人证言与原告在庭审中一开始的陈述相矛盾；最后证人没有清楚表达被告姚蕴有向原告借款15万元的事实，其表述的10万元现金被告方不予认可。审理中，原告母亲唐文霞到庭作证，作如下陈述：“原告借款的时候没跟我说，是向亲戚朋友罗朝晖借款后再借10万给被告姚蕴的，说好一年归还，被告姚蕴到期未还后，原告告诉我她有困难，让我帮忙周转，2012年1月我就银行转账给原告，原告拿我给的钱还给罗。”原告认可证人证言。两被告则认为原告母亲与原告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被告就被告姚蕴向原告出具的2014年5月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而就被告是否收到借款存在争议。原告自述借款组成包括2011年冬季现金交付被告姚蕴10万元及之后的零星现金交付，被告姚蕴则辩称其当时官司缠身拟向原告借款解围故出具借条，但实质并未收到借款。本院注意到，在原告向被告姚蕴催讨钱款的通话录音中，原告明确要求被告姚蕴就15万元出具(还款)计划，而被告一再表示自己没有钱还，被告姚蕴在庭审中辩称是以为原告在替其亲属催讨公司欠账的10万元，而其当时情绪崩溃并未在意原告讲到15万元。实际情况是，在通话中，被告既没有对15万元款项的数目作出否认与质疑，也没有提及款项的还款主体应为公司，只是反复陈述其自身目前不具备还款能力，双方通话呈现的客观状况就是原告在讨要钱款，而被告姚蕴就此未作否认，只是一再强调无钱可还。因此，结合社会常理，被告姚蕴的前某辩称实为勉强，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举证的证人证言，证人华某某到庭陈述其在2011年冬季时看到原告携10万元现金进公司交于被告姚蕴，关于钱款性质是原告出借给被告姚蕴还是原告代为交付其小姨夫出借给公司的钱款，双方存有分歧。2010年9月20日的公司记账凭证上有一笔原告暂借公司10万元的钱款，证人称其因只见原告携带一次10万元现金，故认为这两笔钱款应为一笔钱，但证人又指出其记账是根据被告姚蕴的要求所记，并明确表示原告交付被告姚蕴的10万元钱款就是原告向被告个人出借。应该指出，证人前某的陈述确实存在矛盾，因为公司账册所记内容，结合原、被告陈述及先后凭证所记，当为原告小姨夫曾出借公司的20万元款项中的10万元，但证人又一再确认该10万元是原告借给被告个人的。就此，本院认为，证人只是客观陈述其曾看到原告交付被告姚蕴10万元现金的状况，而就该款项的性质，在时间久远的情况下，其就此作出的判断具有主观臆断性，既无法达到原告证明其交付的目的，也无法证明被告姚蕴关于其未收到借款交付的辩称。结合以上，原告为证明借款成立提供了借条及明确催讨借款的录音；被告姚蕴关于未收到借款而出具借条以及在通话中未注意催讨的钱款金额等所作之辩称，在无其他有效证据佐证的情况下，难以视为其抗辩到位。故本院认定，原告与被告姚蕴间的15万元借款成立，原告要求被告姚蕴归还借款并依约支付利息之诉请，予以支持。至于被告张霞云的责任，原告自述被告姚蕴系以家庭生活所需借款，故主张夫妻共同债务，然根据被告姚蕴、证人华某某关于被告个人经济状况及公司经营状况的描述，本院认为借款用于家庭生活存疑，而原告就此节事实并无相关举证，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就其要求被告张霞云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之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姚蕴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傅俊杰借款150,000元；二、被告姚蕴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傅俊杰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7日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年利率5%计算的利息；三、原告傅俊杰要求被告张霞云承担借款及利息的共同还款责任之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650元，由被告姚蕴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沈佩鸥二〇一八年八月二日书记员  李嘉敏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