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1刑初28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南京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女，1966年3月20日生，住南京市栖霞区，系被害人蔡某之长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乙，女，1968年2月18日生，住南京市栖霞区，系被害人蔡某之次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丙，男，1969年1月24日生，住南京市栖霞区，系被害人蔡某之子。 被告人陈启华，男，1953年12月21日出生，无业，住南京市栖霞区。2017年11月29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栖霞区看守所。 指派辩护人单艳，江苏蓝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南京市人民检察院以宁检诉一刑诉[2018]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启华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3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陈某乙、陈某丙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江苏省南京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颜畅、检察官助理冯哲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陈某乙、陈某丙，被告人陈启华及其指派辩护人单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南京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长期以来，被害人蔡某因怀疑住在隔壁的被告人陈启华（系蔡某侄子）经常偷其物品，多次谩骂陈启华，二人存在矛盾。2017年11月28日上午，蔡某在陈启华位于本市栖霞区陈店村万坝队20号的住处外持续叫骂，陈启华没有回应。当日11时许，蔡某又到上述地点叫骂，陈启华心生愤恨，遂持木棍出门殴打蔡某，拉扯之中木棍被蔡某抢走。陈启华又拿起挂在自己家门上的剪刀刺戳蔡某的颈部，致蔡某当场死亡。经鉴定，被害人蔡某系遭锐器刺戳左颈部致右侧颈内动脉等离断引起大出血而死亡。 作案后，被告人陈启华用剪刀刺伤自己、企图自杀，并让前来询问情况的陈某己去找村干部处理此事。民警及救护医生赶至现场后将陈启华带回医院诊治，次日陈启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为证实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了被告人陈启华的供述和辩解，证人陈某己、陈某丁、张某、陈某戊、陈某丙等人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人身检查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物证检验报告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并出示了物证剪刀、刑事摄影照片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启华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陈某乙、陈某丙要求被告人陈启华赔偿死亡赔偿金440000元、丧葬费48000元、差旅费及误工费10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0元，共计652000元。为支持其诉讼请求，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当庭出示了居民身份证等证据。 被告人陈启华对起诉指控的罪名和犯罪事实均不持异议。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赔偿请求表示愿意尽力赔偿。 被告人陈启华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犯罪事实均无异议，提出：1.本案系间接故意杀人；2.被害人持续叫骂被告人，对矛盾激化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被害人有过错；3.陈启华系自首，建议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蔡某（女，殁年74岁）与被告人陈启华系婶侄关系。长期以来，蔡某因怀疑住在隔壁的陈启华偷其物品而经常谩骂陈启华，陈启华为此打过蔡某，二人存在矛盾。2017年11月28日上午9时左右，蔡某怀疑陈启华偷其家的菜，在位于南京市栖霞区陈店村万坝队20号陈启华的住处外持续叫骂，陈启华没有回应。当日11时许，蔡某又到上述地点叫骂，陈启华心生愤恨，遂持木棍出门殴打蔡某，后陈启华又拿起挂在自家门上的剪刀刺戳蔡某的颈部，致蔡某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蔡某系遭锐器刺戳左颈部致右侧颈内动脉等离断引起大出血而死亡。 作案后，被告人陈启华回到自己屋内，用刺戳蔡某的剪刀刺戳自己脖颈，准备自杀。期间，陈启华的堂弟陈某己来找其，其让陈某己去找村干部来处理此事，随后关上房门继续自杀，后被民警及120急救人员送到医院治疗。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陈启华供称，五六年前，其二婶蔡某说其偷她东西，经常骂其。2015年秋天一天中午，因为她骂其，其在她家门口用拳头打了她几下。2016年夏天一天中午，她又骂其，其准备打她被她孙女儿陈某辛劝阻了。之后她还是指名道姓的骂其。 2017年11月28日早上，蔡某坐在家门口对着其家开始骂其，村上的陈某丁在其家看电视，听到蔡某骂其，他嫌骂的太吵了，电视也不看就走了。中午吃过饭，蔡某又对着其家骂其，其听了实在生气，从堂屋墙边自行车篓子里面拿了一个洗衣服用的棒槌出来打她，她跟其抢棒槌，其腿使不上力气，棒槌被她抢过去，她反过来拿棒槌打其，其回头就拿了其家大门上挂的平时剪鱼用的剪刀去戳她。其右手拿着剪刀戳她身上戳不动，就用左手把她抵在墙边上，用右手拿剪刀对她颈子上戳，她淌血了，其继续戳。这时两个女村民杜某、陈某戊过来让其不能打了，其说不关她们的事情，让她们走，她们就走了。其看蔡某没有力气就松手了，她就头西脚东倒在地上。其回家准备自尽。其回到房间，拿戳蔡某的剪刀剪戳自己的颈子，发现剪不动也戳不动，其就从床头柜里面拿了老式的刀片划自己颈子，然后继续用剪刀剪其划开的伤口，伤口淌血了。后来陈某己过来，以为其手淌血了，就拿了一块布过来把其右手包起来。其问陈某己蔡某怎么样了，他说人应该不行了，其让他给大队打电话，喊人来处理。后其关上房门用剪刀剪戳自己的颈子。后来其听到有人敲门，其没有理，有人把门撞开，陈某己进来后看到其颈子上有血，就从床上拿了毛巾过来把其颈子包起来。后其被人抬上车送到医院，之后就没有意识了。 其知道剪刀戳人颈子会让人死或者受伤。当时其很生气，就不计后果，死就死了，其就拿剪刀戳她，死了其陪她一起死。其记不清戳了蔡某几下。其不可能偷蔡某东西。 2.证人证言 （1）证人陈某己（报警人，陈启华堂弟，蔡某侄子）的证言证明，陈启华是其的堂哥，蔡某是其的二妈。之前因为蔡某经常说陈启华偷她家种的菜、鸡蛋、大米，两人发生过几次口角。 2017年11月28日11时50分左右，其在家睡觉，突然听到一阵很急促的声音，一个邻居敲门说其大哥陈启华把其二妈蔡某用木棍打死了。其一边往陈启华家走，一边用其的手机（138××××8300）打110，因信号不好电话断了，110又反打其电话，其当时很慌，在电话里说：“因为家庭纠纷，家里人用棍棒误伤到七八十岁老太，现在人受伤严重意识不清醒了。”其赶到陈启华家门口，就看到其二妈蔡某头朝西腿朝东仰面稍侧身躺在墙边的地上，满脸是血，其跪在地上喊她，她没有反应，嘴里朝外吐血沫子，地面上有碎的透明玻璃碎片，头部下面的地面上全是血。其拿了一块深色的布垫在她头部侧面。接着又去陈启华家里拿了条白色毛巾，把其二妈嘴和鼻子部位的血擦了一下，其看见二妈只是向外面吐血沫子，没有吸气的动作了。 其处理完蔡某的事情之后，就跑到大哥陈启华家里，看到有一条滴落状血迹一直延伸到卧室里面，其喊“大哥、大哥”，走进卧室看到陈启华坐在卧室的藤椅上，右手压着一把剪刀放在藤椅旁的空椅子上。其就问陈启华怎么回事？他说让其把村主任喊来处理这个事情，并说蔡某要死了，他就陪她一起死。其看到陈启华两只手和右边脸上全是血，就去大厅拿了一条白色毛巾帮陈启华擦脸上的血迹。当时剪刀被陈启华压在右手底下，剪刀上面也全是血迹。剪刀是一把普通的家用剪刀，大约有20多公分长，剪口是并着的，剪刀头子是尖头的，把手是圆弧形的，上面有红色的塑料套子套着。陈启华让其去找村主任处理这个事情。其就一边出门一边打电话给村主任，让他赶紧过来。打完村主任电话，其又打电话给蔡某的其他亲属。过了十几分钟左右，村主任过来了，敲陈启华的门没人开，其就一脚把门踹开。其进卧室就看到陈启华左手抓着毛巾，右手拿着剪刀对着自己的脖子一边扎一边剪，并说不要他们管，说着就咳了一声，从他脖子上面就喷出来很多血，其赶紧跟村主任上去把剪刀敲下来。接着警察就到了。 （2）证人陈某戊（同村居民）的证言证明，陈启华是蔡某的侄子，他住在蔡某家隔壁。蔡某跟其儿子儿媳住在一起，陈启华没有结婚，就一个人。蔡某经常骂陈启华偷她家东西。2017年11月28日中午11点多，其和其侄女杜某在家准备吃午饭，蔡某到其家，跟其二人抱怨说陈启华偷她家的菜和米。其跟她说陈启华不会偷她家的东西，让她不要乱说。后来蔡某看其二人要吃饭就走了。过了五六分钟左右，其就听到蔡某喊了一声“救命”，然后其和杜某就出来跑到陈启华家，其看见陈启华一只手抓着蔡某头发，另一只手里拿着一把剪刀，其和其侄女劝他不要打了，陈启华对其二人说：“你们不用拉，她死我也死。”然后陈启华就放开了蔡某，蔡某已经站不住脸朝上慢慢倒在地上，身上全是血，脖子上也在淌血，嘴里也在吐血沫。其没敢进去，就和杜某在门口喊人，过了一会儿蔡某侄子陈某己来了，其和杜某就走了。 辨认笔录证明，陈某戊辨认出被害人蔡某和被告人陈启华。 （3）证人杜某（同村居民）的证言与证人陈某戊的证言证实的内容一致。 辨认笔录证明，杜翠英辨认出被害人蔡某和被告人陈启华。 （4）证人陈某丁（同村居民）的证言证明，其跟陈启华是一个村的，两人从小就一块儿玩到大，其经常到陈启华家看电视。2017年11月28日早上大概8点半到9点钟的时候，其到陈启华家里，跟他一块看电视，听到蔡某一直在陈启华家门口骂陈启华，大概是说陈启华偷了她家门口的大蒜。其问陈启华，陈启华说她家大蒜根本没少，不是他偷的。其在陈启华家大概呆到10点钟，在这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内，蔡某一直在门口不停地骂，其电视都看不下去就回家了。大概下午两点钟的时候，其听说陈启华把蔡某杀了。 陈启华和蔡某之间的矛盾有好多年了，蔡某经常骂陈启华，她家里鸡蛋、菜等东西没了，蔡某都会骂陈启华说是他偷的。她儿子和媳妇如果在家，就会讲她，让她不要再骂了。因为其经常去陈启华家看电视，蔡某还告诉其说让其不要去陈启华家里玩。听村里人讲陈启华之前打过蔡某。 （5）证人陈某庚（陈店村万坝队生产队队长）证言证明，2017年11月28日中午1点多的时候，村长打电话给其说其所在的生产队发生了刑事案件，陈启华把蔡某杀死了，陈启华自杀了，让其赶快回来。其到陈启华家附近的时候，出事地点已经被警察封锁起来。其看到蔡某躺在陈启华家房子的前面，听说陈启华自杀受伤被拖到医院去了。 蔡某和陈启华是婶侄关系，陈启华喊蔡某婶婶，两家是邻居。蔡某老伴在的时候两家关系还好，她老伴死了之后关系不如以前了，都是因为生活琐事，蔡某有时候菜少了，家里米少了都会怀疑陈启华，陈启华说没有偷她的东西，她就会瞎骂，指名道姓地骂陈启华，而且比较频繁，今天吵了，第二天见到了还会骂。蔡某的儿子有时候会讲蔡某。听村里人说这一两年陈启华打过蔡某两次，有一次蔡某受伤了，身上有淤青。陈启华是五保户，性格内向，平时说话很少，不怎么跟人交往，没有不良嗜好。 （6）证人张某（120急救医生）的证言证明，2017年11月28日中午11时58分，其接到120的急救通知，12时30分左右赶到事发地栖霞区陈店村，当时警察的警戒线已经拉起来了，有一个老太太满身是血，躺在地上，墙上和地上都有血迹。经检查其发现老太太的呼吸和心跳都已停止、瞳孔放大、光反射消失、颈动脉搏消失，没有生命体征，伤口在左颈动脉的中上部，是一个不规则的伤口，像是被戳伤的。警察告诉其房间内还有一个伤员，其进房间看到另外一名老年男子躺在一把藤椅上，他脸上、颈部、手上、脚部、衣服上都有血，脚下地上也有一摊血，他右手边的桌上放着一把剪刀，剪刀上面有血迹，就是普通的家用剪刀，头是尖的，长度差不多一掌左右。其查看伤口，发现他颈部伤口还在出血，颈部的前边和左边有明显的两处戳伤伤口。其帮他包扎处理后把他运到了救护车上。 （7）证人陈某丙（蔡某儿子）的证言证明，蔡某的老公陈继明已经去世。平时其与老婆、女儿和母亲蔡某住在一起。其和陈启华是堂兄弟，陈启华一个人住其家东边隔壁。两三年前，其听蔡某说陈启华偷她家东西，有时候蔡某在家门口骂陈启华偷东西，为此他们两人会吵架。印象里，陈启华打过蔡某两次。其也劝过他们，但是他们都不听。其看到现场的尸体，确认尸体就是其母亲蔡某。 （8）证人祁某（蔡某儿媳）的证言证明，蔡某是其婆婆，平时跟其和其丈夫陈某丙住一起。陈启华是陈某丙的堂哥，他就住其家隔壁。蔡某有时候会骂骂咧咧的，跟其说陈启华偷她的东西，其去看也没有东西少，其认为是老太太年纪大了，也没有在意。陈启华平时比较忠厚，以前还走动走动，这两年因为蔡某经常跟他吵架，就不经常来其家了。 （9）证人陈某辛（蔡某孙女）的证言证明，2017年12月28日下午下班回家知道其大大陈启华把其奶奶蔡某杀了。其奶奶经常骂其大大。其奶奶家门口种了一些菜，她总是感觉菜少了，就经常骂。大概一两年前，两人还打过架。其大大平时对其还好，跟其爸妈也没什么矛盾。 （10）证人陈某乙（蔡某女儿）的证言证明，蔡某的老公陈继明已经去世。蔡某有两个女儿，大女儿陈某甲，其是二女儿，还有个儿子叫陈某丙。其在现场看到的尸体，确定尸体就是其母亲蔡某。 （11）证人陈某壬（同村居民）的证言证明，蔡某是陈启华的婶婶。陈启华平时不太喜欢说话，没听说有什么不良嗜好。陈启华以前和他婶婶蔡某一起过的，几年前分开生活了，但是关系一直不是很好，他婶婶蔡某经常说他比较懒，经常去找他吵吵。有一次蔡某养的老母鸡掉到茅坑里了，蔡某认为是陈启华偷着吃了，就骂他，后来给别人发现了，老母鸡是掉到茅坑里了。蔡某经常骂陈启华，陈启华也习以为常了。好几年前陈启华打过蔡某一次，被人拉开了。陈启华是个光棍，就一个人，父母都去世了，现在住在两间瓦房里，就挨着蔡某家的楼房。蔡某家有四口人，儿子陈某丙、儿媳和孙女。 （12）证人汤某（同村居民）的证言证明，其和陈启华是一个生产队的，蔡某是陈启华的婶婶。陈启华之前好像打过蔡某。其听村里人讲他们两个经常吵架，每次都是蔡某去骂陈启华，说他懒。陈启华平常为人还好，很少看他与人交流，平常见了面都会主动和其打招呼，没听说陈启华有什么不良嗜好。 3.南京市公安局栖霞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制作的现场勘验笔录、刑事摄影照片证明，2017年11月28日14时30分至19时40分，侦查人员对位于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陈店村万坝队20号及门前的案发现场进行勘查。中心现场位于陈店村万坝队20号门前，入户门南侧地面可见女性尸体一具，尸体头部朝西，脚部朝东，呈仰卧状。紧靠尸体头部北侧放有一条深蓝色长裤，长裤上摆有白色毛巾一条，尸体头部下方、右脚部下方分别可见血泊一处，尸体旁可见玻璃酒瓶瓶口一只、散落酒瓶碎片、滴溅状血迹、黑色金属发箍一只，尸体身下压有枣红色木质扁棍一根（长62cm，宽8cm），尸体南侧墙边放有白色塑料水管一根（长31cm，直径8cm），尸体旁墙面上可见流柱状血迹两处、蹭擦状血迹一处和白色毛发。以上血泊、血迹和木棍、毛巾等物品均依法提取。 陈店村万坝队20号瓦房入户门外侧装有防蚊帘，在防蚊帘表面共提取三处蹭擦状血迹。在堂屋餐桌西侧的橙色靠椅椅面上提取剪刀形状血迹一处，在餐桌南侧椅子的椅面上放有一棕色木板，木板西侧边缘上方放有暗蓝色剪刀一把。在堂屋北侧的木质条案东侧开放式隔间中可见蓝色剪刀一把（8cm×21cm）。在堂屋地面可见横条纹样带血鞋印，在堂屋东侧墙边地面可见滴落血迹。以上血迹和剪刀、木板等物品均依法提取。 在卧室门框上可见一鞋印痕迹，门锁处边框有损坏痕迹；卧室门口地面可见血泊一处，卧室南墙面、西墙面处可见溅落状血迹。紧挨卧室西墙处摆有一张藤制躺椅，躺椅前地面可见血泊一处，血泊内发现刮胡刀片一只；距躺椅前血泊南侧可见散落滴溅血迹；躺椅东南角南侧地面处可见装有无色液体的透明玻璃酒瓶一只，酒瓶南侧地面可见浸染血迹的毛巾一条；卧室地处竖直放有一印有“福星”字样的装有无色液体的透明玻璃酒瓶一只。以上血泊、血迹和毛巾等物品均依法提取。 4.南京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宁公物鉴（验）字[2017]303号的法医学鉴定书、南京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制作的宁公物鉴(化)字[2017]2345号物证检验报告、刑事摄影照片证明，公安机关于2017年11月28日对蔡某的尸体进行鉴定。死者蔡某头顶部见皮下出血，枕部见挫裂创，损伤符合钝性物体作用形成。送检的蔡某的心血、胃内容中皆未检出甲胺磷、敌敌畏、乐果、对硫磷、氧化乐果、呋喃丹、毒鼠强、巴比妥、苯巴比妥、氯丙嗪、安定、氯氮平、舒乐安定成分。鉴定意见：蔡某系遭锐器刺戳左颈部致右侧颈内动脉等离断引起大失血而死亡。 5.南京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宁公物鉴（法证）字[2018]20号的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 （1）蔡某左手拇指、中指、右手食指、中指、环指指甲擦拭物，左乳头拭子，头部北侧毛巾、裤子左大腿处血迹，尸体南侧墙边塑料水管上、发箍上、左腿下酒瓶瓶口上、身下木棍上、尸体南侧、北侧酒瓶碎片上血迹，尸体右脚下、头部下方血泊拭子，尸体南侧右手下方血迹拭子，尸体南侧墙面血迹拭子及头发，大门防蚊帘上血迹拭子上检出的DNA与蔡某血样的DNA的基因型相同。 （2）蔡某左手小指指甲擦拭物、堂屋内椅子上剪刀刀把上血迹、木板上血迹、卧室内躺椅南侧地面上酒瓶上血迹及北侧地面上酒瓶瓶颈拭子，堂屋内地面血足迹拭子、堂屋东侧墙边血迹拭子、餐桌西侧椅面上剪刀状血迹拭子、卧室内多处血迹、陈启华十指指甲拭子、手上多处血迹拭子、捂伤口所用毛巾上血迹、陈启华裤子、上衣、袜子、鞋子上多处血迹、卧室躺椅前血泊刀片上血迹检出的DNA与陈启华口腔拭子的DNA的基因型相同。 （3）蔡某左手食指、环指指甲擦拭物、堂屋内椅子上剪刀刀刃血迹上检出的DNA为混合型，蔡某血样的DNA与陈启华口腔拭子的DNA的基因型混合可以形成。 （4）蔡某的儿子陈某丙血样的DNA及蔡某的女儿陈某乙血样的DNA与蔡某血样的DNA的基因型不排除单亲关系。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陈某乙、陈某丙系被害人蔡某的女儿和儿子。该事实被告人陈启华当庭认可，且有居民身份证等证据等证实。 本案另有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情况说明、南京市急救中心院前医疗急救病历、入院及出院记录、健康检查表、健康检查笔录、户籍资料等证据在卷佐证。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并均经庭审质证，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可作为定案的证据予以采信，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启华持剪刀刺戳被害人蔡某颈部，致被害人当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江苏省南京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启华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人陈启华的辩护人提出“本案系间接故意杀人”的辩护意见，经查，陈启华供称其当时很生气，就用剪刀戳蔡某颈部，死了其陪她一起死，之后其用剪刀戳自己的颈子；证人陈某己证实其赶到现场，陈启华说他要陪蔡某一起死，后其看到陈启华用剪刀扎自己的颈子；结合证人陈某戊、杜某的证言、法医学鉴定书、物证鉴定书等证据，足以证明陈启华主观上积极追求被害人死亡的结果，客观上实施了用剪刀刺戳被害人颈部的行为，符合直接故意杀人的构成要件。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陈启华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持续叫骂被告人，对矛盾激化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陈启华的供述和证人证言均证实被害人对陈启华确有谩骂行为，但该行为并未达到严重的侵犯他人合法权益的程度，虽然对案件发生有一定责任，但并不具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陈启华的辩护人提出“陈启华系自首，建议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现有证据证明，陈启华在作案后让证人陈某己通知村干部来处理，虽然其有自杀行为，但其并不排斥相关组织来处理，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综合评价可以认定其有自首情节，公诉人亦当庭认可。故对辩护人提出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但综合全案不宜对被告人减轻处罚，对辩护人提出减轻处罚的意见不予采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被告人陈启华的犯罪行为遭受物质损失，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依法予以支持。所诉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等均不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内，本院不予支持；所诉的丧葬费予以支持，本院依法确定丧葬费为人民币36342元；所诉的差旅费及误工费，本院酌情支持交通费人民币30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39342元。 据此，为维护社会秩序，保护公民的生命权利不受侵犯，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启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1月29日起至2032年11月28日止）。 二、作案工具剪刀一把予以没收销毁。 三、被告人陈启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陈某乙、陈某丙丧葬费人民币36342元，交通费人民币3000元，合计人民币39342元。（此款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陈某乙、陈某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 斌 审 判 员  黄 霞 审 判 员  王国茂 人民陪审员  林 娟 人民陪审员  赵小兰 人民陪审员  钱 敏 人民陪审员  张琳笛 二〇一八年八月六日 书 记 员  李秉琪 书 记 员  陈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