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宁01民终21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佳丽。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宁萍。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艳、周玲，宁夏言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佳丽因与被上诉人宋宁萍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7）宁0104民初10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佳丽的上诉请求：1.撤销（2017）宁0104民初10660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不清，举证责任倒置，导致判决不公。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的情况下，确认血栓形成与本次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并判令上诉人承担100%责任显属不当。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伤势较轻，仅为软组织挫伤，事故发生一个月后，被上诉人才因右下肢静脉血栓住院，本案证据证实直到2017年2月24日检查时都未形成血栓，被上诉人未举证证实血栓形成与事故有关，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有误，让上诉人申请因果关系鉴定，后因鉴定不能终止鉴定。本案必须进行因果关系的鉴定，上诉人只需在原因范围内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宋宁萍辩称，我方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血栓形成与本次事故存在因果关系，举证责任已经完成。经交警队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先后四次在国龙医院检查治疗，从一开始的软组织挫伤到膝皮下积液到下肢肿胀，再到血栓形成，就诊、复诊的治疗过程具有连续性。本次事故系导致血栓形成的前提，血栓的形成即使存在个人体质等因素，这也不属于侵权法上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情形。上诉人主张血栓形成与本次事故无关应提交证据证实。一审中已进行因果关系鉴定，后鉴定不能终结。后再次委托鉴定，上诉人未按规定时间到场选取鉴定机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宋宁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06992.50元［医疗费69867.50元；误工费18000元（36000元／年÷12个月×6个月）；护理费9000元（54000元／年÷12个月×2个月）；交通费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100元／天×20天）；营养费6000元（100元／天×60天）；鉴定费1800元；复印费25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5日12时55分许，被告马佳丽驾驶电动车沿银川市兴庆区玉皇阁南街由南向北行驶至新华东街路口向北50米处时，与同方向原告行走至此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受伤的交通事故。经银川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兴庆区一大队处理，认定被告马佳丽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原告受伤后被送至银川国龙医院治疗，诊断伤情为左肘软组织损伤、双膝软组织损伤，该院给予左肘三角巾悬吊、消肿止痛等对症治疗。2017年2月24日、28日原告到该院复诊，超声提示右膝皮下积液，下肢肿胀，但未见血栓形成。2017年3月7日，原告再次复诊，检查见右侧腘静脉、胫静脉血栓形成，当日原告又到银川市第一人民医院就诊，随后进行了住院治疗，住院专科检查发现，原告右下肢肿胀明显，以小腿为重，皮肤张力高，无皮肤红肿、青紫，右膝关节前侧有一大小约1.5×2cm的肿物，……。最后诊断伤情为右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混合型）、右膝皮下脂腺囊肿？、右膝血肿？，住院治疗20天，该院给予对症治疗。出院医嘱患肢适度锻炼，出院后口服利伐沙班抗凝治疗等。原告治疗共计产生医疗费69867.04元（含外购药利伐沙班片9383元），其中住院医疗费59829.39元，统筹基金支付40903.53元，剩余的18925.86元系原告个人支付。后原告委托银川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三期”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误工期为180天、护理期为60天、营养期为60天。原告进行该项鉴定支出鉴定费1800元。审理过程中，被告申请对原告右肢深静脉血栓形成等与本次事故事故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法院依法委托至宁夏泰和司法鉴定中心银川分所进行鉴定，后该鉴定机构以鉴定鉴材不完全无法进行鉴定为由终结本次鉴定。后被告继续申请鉴定，因双方无法协商选取鉴定机构，法庭遂通知双方在限定的时间内前往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西区）对外委托鉴定室选取鉴定机构，双方签字确认。后被告未在规定的时间前往指定地点参与鉴定机构的选取，法庭终结了本次鉴定程序，组织双方进行开庭审理。后被告申请宁夏泰和司法鉴定中心银川分所的鉴定人出庭。法庭依法通知该鉴定机构派员出庭，庭审中参与本次鉴定的鉴定人范景顺出庭接受法庭质询。鉴定人当庭陈述称，损伤等原因可造成血栓。原告2017年2月5日受伤伤情属于一般损伤，2月24日复诊未发现血栓形成，3月7日复诊血栓形成。此时距离事发时间已经5周。根据医学文献及临床实践，软组织损伤形成血栓的时间一般为3周，且原告损伤无骨折等损伤描述，故原告血栓形成的原因鉴定机构无法确定，无法确定血栓与本次事故的关联性，故无法进行鉴定。原告对鉴定人的陈述不予认可，认为自己的损伤与交通事故有关，其受伤后长期卧床，双膝无法行动，最终导致血栓形成。 一审法院另查明，原告系银川悦洋瑞欣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职工，工作岗位为银川王府井百货东方红店导购员，月工资收入3000元。原告受伤后由其配偶钱英明护理，并向法庭加盖银川洁力奇科贸有限公司印章的工资证明一份、请假条两张，载明钱英明月工资收入4500元，原告受伤后请假两个月，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原告为进行诉讼支出病案复印费25元。原告主张交通费，向法庭提交交通费票据4张，金额28元。 一审审理过程中，法庭为查明事实，就血栓的形成机理，向本地区除前述已涉鉴定机构外的两家鉴定机构进行了专门的咨询，并就网络公开信息进行了查询，获得的基本内容为血栓的形成原因很复杂，创伤、外科手术、卧床过久、动脉粥样硬化、高血脂症、糖尿病、年龄、个人体质等诸多因素均会导致或者加剧血栓的形成。关于血栓形成的时间，一般与损伤恢复的时间、卧床的时间、个人体质等因素有关。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右肢深静脉血栓形成与本次事故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其就诊、复诊等治疗过程具有连续性，原告的伤情自事发后并未出现向好的方向发展的趋势，而是呈现出加重的态势，从膝皮下积液到下肢肿胀，再到血栓形成，伤情加剧，恢复不佳。另，原告年龄相对较大，双膝受伤卧床休息系正常情况，这些因素都可能导致或者加剧血栓的形成。依据现有证据和目前的医学认知，可以确认原告血栓形成与本次事故存在因果关系。至于原因力，如前所述，影响血栓的形成因素众多，但可以明确的是，本次事故系导致原告血栓形成的前提，其他因素非侵权责任法上认定原告过错的依据。换言之，原告血栓的形成即使存在个人体质等因素，这也不属于侵权法上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情形。故相应的损失被告应予以赔偿。 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法院认定如下：原告治疗共计产生医疗费69867.04元，其中住院医疗费59829.39元，统筹基金支付40903.53元，剩余的18925.86元系原告个人支付。侵权责任法强调损害填补或补偿功能，原告住院医疗费中通过统筹基金支付的40903.53元不应再次获得赔偿，否则有违法律理念，故法庭仅对住院医疗费中个人支付的部分予以确认。原告购买外购药利伐沙班片，有医疗机构的医嘱，且该药物对症原告伤情，法庭对其主张的9383元予以确认。据此法庭认定的医疗费为28963.51元（69867.04元-40903.53元）；关于误工费和护理费，原告受伤不能正常工作和生活，主张该二项费用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原告伤情及治疗情况，法庭确定原告因本次损伤合理的误工期和护理期分别为3个月和30天。原告按照月工资3000元主张误工费不超过本地区相同或相近行业职工月平均工资，予以确认，据此确认误工费为9000元（3000元／月×3个月）。原告提交的护理费证据在不结合护理人员工资发放银行交易明细的情况下，无法确认护理人员因护理原告工资收入减少的情况，故法庭酌情参照本地区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酌情确定每日的护理费为100元，据此确认护理费为3000元［100元／天×30天］。需要指出的是，我国目前尚无关于“三期”鉴定的国家强制性标准，鉴定机构进行该项鉴定一般依据行业标准，且相关行业标准关于“三期”期限均是以区间的形式设定，鉴定机构在依据上述标准确定相应期限时一般均取最长日为鉴定意见，法庭认为这种鉴定意见缺乏客观性和真实性，不能准确反映受害人合理的误工期限和护理期限。司法实践中，法院有权根据受害人的伤情及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等，酌情确定相应期限。换言之，“三期”鉴定非诉讼必须进行的鉴定。尽管原告提交的交通费证据与其主张的金额差距较大，但该费用确系原告受伤治疗的必要开支，法庭酌情确认200元；原告住院治疗20天，其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100元／天×20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结合原告伤情及治疗情况，法院酌情支持营养费500元；如前关于“三期”鉴定的论述，对原告主张的鉴定费法庭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复印费25元系其维护合法权益必要之开支，予以确认。法院确定损失共计43688.51元（医疗费28963.51元＋误工费9000元＋护理费3000元＋交通费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营养费500元＋复印费25元），被告应赔偿原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马佳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宋宁萍损失43688.51元；二、驳回原告宋宁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5元，减半收取417.50元，由原告宋宁萍负担247.50元，被告马佳丽负担170元。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原审法院认定血栓形成与本次事故有关并判令其承担100%责任显属不当，且本案必须进行因果关系鉴定。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后治疗过程具有连续性，病情由从膝皮下积液到下肢肿胀，再到血栓形成，被上诉人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上诉人主张不存在因果关系应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且一审时因鉴定材料不足及上诉人未到场选取鉴定机构而导致两次鉴定终结，故一审法院确认血栓形成与本次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故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赔偿损失并无不当。综上，马佳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0.0元，由上诉人马佳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争春 审判员  杨巧玲 审判员  黑 琴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四日 书记员  李梦露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