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6民终19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协利成机车车辆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市高新区追日路**。法定代表人：蔺绍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实，湖北真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车襄阳机车产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市襄州区钢铁路**。法定代表人：张祖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卫樊，湖北春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襄阳协利成机车车辆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下称协利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车襄阳机车产业管理有限公司（下称中车公司）租赁、综合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7）鄂0607民初4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0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协利成公司法定代表人蔺绍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实，被上诉人中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卫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协利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襄州区法院（2017）鄂0607民初4388号民事判决，驳回中车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中车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协利成公司的改制政策明确要求中车公司落实协利成公司的生产厂房和生产资质问题，而中车公司一直未妥善解决协利成公司的生产厂房和生产资质问题，双方之间的纠纷属于国有企业改制过程中发生的纠纷，不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纠纷，本案不属于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二、双方所签合同中明确注明：“由于承租人改制时，出租人提供的厂房不能满足承租人的生产要求，承租人还需另租用厂房进行生产，望尽快解决遗留问题，否则无法履行本合同”，在中车公司没有解决协利成公司的生产厂房和生产资质之前，协利成公司支付租赁等费用的条件不成就。中车公司辩称，服从原判。中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协利成公司向中车公司支付房屋、场地租赁费和综合服务费及违约金等共计1432353.16元（其中房屋、场地租赁费1167371.56元，违约金116737.16元；综合服务费等96651.72元，违约金51592.72元，截止日期均为2017年7月31日）。二、诉讼费用由协利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车襄阳管理公司原有名称为中车集团襄阳机车厂，成立于1989年6月5日，2017年10月25日变更为现有名称。协利成公司成立于2001年11月16日，经营范围包括二、三类机电产品与设备、专用机车车辆的生产销售和技术咨询服务，汽车销售维修，特种设备安装及维修等。协利成公司成立之初是由中车公司控股，吸收协利成公司管理层和员工参股的中车公司下属企业，当时注册资本50万元，其中中车公司出资32万元占64％，公司管理层和员工出资18万元占36％。2002年11月18日，国家经济贸易委员会、财政部等八部门制定了《关于国有大中型企业主辅分离辅业改制分流安置富余人员的实施办法》，并专门印发了通知（国经贸企改［2002］859号），要求遵照执行。总体思路是国有大中型企业在进行结构调整、重组改制和主辅分离中，利用非主业资产、闲置资产和关闭破产企业的有效资产，改制创办为面向市场、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法人经济实体。2003年1月1日，中车公司的上级单位原中国南方机车车辆工业集团公司专门制定了贯彻实施的指导意见（南车综［2002］347号），规定对土地等资产，可采用入股、转让或租赁等方式处理，对改制企业占用或使用主体企业的商标、专利等无形资产，由主体企业暂时无偿向改制企业提供使用，双方签订有关协议。2007年5月11日，中车公司上报了《襄樊协利成公司改制实施方案》（襄厂策［2002］86号），主要内容是通过分离原协利成公司的部分业务，回购原公司的非法人股份，然后通过出资人变更的方式，使新公司成为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依法享有法人财产权和经营自主权的独立法人。其中第五条“其他关系的处理”第1项提出，公司所占土地，所有权归襄樊厂所有。改制后，公司占用襄樊厂的土地及有关房产，以租赁方式供公司使用，具体事项由双方签订租赁协议约定。第6项提出，为支持改制单位，原公司拥有的产品资质等无形资产可转为新公司使用，具体事项在与工厂签订的使用协议中约定。同年5月25日，原中国南方机车车辆工业集团公司作出了《关于对襄樊厂协利成公司改制分流实施方案的批复》（南车综［2007］241号），主要内容有：同意按照国家八部委联合下达的国经贸企改［2002］859号文件精神对协利成公司进行规范分流改制，公司使用襄樊厂的划拨土地不改变权属，土地及地上房屋建筑物由新公司租赁使用，双方签订租赁协议等。批复中并未涉及生产资质问题，此前的2006年5月12日，原中国南方机车车辆工业集团公司专门就分离改制企业生产资质问题发出通知，要求仍沿用原企业资质的分离改制企业，应由原企业尽快将生产资质转移到分离改制企业，或由改制企业重新申请配件生产资质。协利成公司改制完成后总股本为350万元，其中中车公司出资20万元占5．71％，为国有法人股，新公司员工以解除劳动合同所获得经济补偿金和个人自愿以货币出资33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94．29％，为自然人股。协利成公司改制完成后，2008年3月31日，双方签订《房屋、土地租赁合同》一份，约定协利成公司租用中车公司位于襄阳市襄州区钢铁路8号的房屋4栋及土地，其中建筑面积2241．51平方米，占用土地面积7589．77平方米；租赁期为一年，从2008年1月1日至同年12月31日；房屋租金为80694．36元，按季缴纳，于每季首月15日前付清当季租金，未按时交付租金，应如数补交，并按应缴租金10％支付违约金；土地租赁，出租人只收取国家和地方政府规定的土地使用税，为30359．08元，于当年11月30日前付清，不再收取其他费用。同日双方还签订了《厂区综合管理与服务协议》一份，约定协利成公司在中车公司厂区内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为维护厂区公共秩序，中车公司为协利成公司有偿提供综合性服务，包括治安保卫、消防、交通、通讯等，服务协议期限与租赁合同期限相同，服务费3445．30元，协利成公司于年初缴纳，延迟支付服务费的，每日加收延付金额万分之三的利息。除上述租赁房屋和土地外，2008年元月，为迎接协利成公司进行的DJK140型架桥机厂修的技术质量评审，中车公司将该公司的原空调发电车辆修理厂房调整为协利成公司的生产厂房。2009年至2012年间，协利成公司的生产厂房迁往他处，但上述租赁房屋和土地仍由协利成公司占用，并未退还中车公司，中车公司提交了双方2009年的服务协议、2010年的租赁协议、2011年的租赁协议和服务协议，2009年的租赁合同、2010年的服务协议、2012年的租赁协议和服务协议未能提供。2013年至2016年，双方每年都签订了《房屋、场地租赁综合服务合同》，将房屋租金、土地使用费和综合管理与服务费一并进行了约定，关于未按时交付租金的违约责任，双方约定应如数补交，并按应付租金一定比例支付违约金。双方每年还另行签订了《厂区综合管理与服务协议》，约定延付服务费的，按日加收延付金额日万分之三的利息（详细情况见附表1）。2017年双方没有签订租赁协议和服务协议，但协利成公司一直占有、使用租赁物。协利成公司改制后，因协利成公司的生产厂房问题双方一直存在争议，在中车公司提供的租赁协议中，除2008年的租赁合同外，剩余租赁合同协利成公司均注明了“由于承租人改制时，出租人提供的厂房不能满足承租人的生产要求，承租人还需另租用厂房进行生产，望尽快解决遗留问题，否则无法履行本合同”。中车公司提供的租赁协议及服务协议签名处，部分由中车公司单独签章，另有部分由中车公司与其关联企业南车洛阳机车有限公司襄阳分公司共同签章。本案审理过程中，南车洛阳机车有限公司襄阳分公司向本院出具承诺函，自愿放弃租赁合同及服务协议中的合同权利，全部权利转由中车公司行使。2008年8月21日，中车公司通过往来帐的方式，抵扣了协利成公司2008年元至7月的租赁费47071．71元，剩余租赁费和服务费经原告催要，协利成公司一直未付。2017年7月13日，中车公司向协利成公司发出《催款通知书》，要求协利成公司在同年7月31日前履行义务未果，由此引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针对案件的焦点问题，分别评判如下：一、关于主管问题。本案系协利成公司分离改制后有偿使用主体企业的资产而产生的纠纷，而非对企业国有资产进行行政性调整、划转过程中发生的纠纷，也非改制行为本身产生的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三条的规定，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协利成公司关于本案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审理范围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二、关于协利成公司在租赁合同上添加了附注，其法律属性及后果问题。除2008年外，协利成公司在中车公司提供的其他租赁合同上都添加了“由于承租人改制时，出租人提供的厂房不能满足承租人的生产要求，承租人还需另租用厂房进行生产，望尽快解决遗留问题，否则无法履行本合同”的附注，协利成公司虽然注明了上述内容，但又实际占有使用了租赁物，租赁合同事实上已开始履行，故协利成公司所称的“无法履行本合同”，仅指支付租赁费而言。从附注的内容来看，对租赁合同的成立、生效和解除并没有影响，该附注并非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的合同生效和解除条件，而是协利成公司设定的付款条件，其实质是协利成公司为支付租金附设了一定的义务，因此，该条件的成立与成就，不适用生效和解除条件的判断标准。协利成公司设定义务要求对方履行，应当有设定的依据。协利成公司所称的改制遗留问题，主要是指生产厂房和生产资质问题，关于生产厂房问题，协利成公司要求中车公司提供带有轨道和检修地沟的厂房，以满足其修造铁路铺架设备的需要。从中车公司上报的改制方案和原中国南方机车车辆工业集团公司的批复来看，均要求土地及房屋由新公司租赁使用，双方签订租赁协议。租赁的房屋当然可以包括上述标准的厂房，但通过租赁方式提供厂房已属于两个市场主体的经营行为，而非改制文件规定的强制性义务。关于生产资质问题，在2003年原中国南方机车车辆工业集团公司制定的指导意见中，提出生产资质等无形资产，可由主体企业暂时无偿向改制企业提供使用；在2006年该公司发出的通知中，又要求将生产资质转移到改制企业或由改制企业重新申请；在2007年中车公司上报的改制方案中提出了产品资质转为新公司使用，双方签订使用协议的意见，原中国南方机车车辆工业集团公司在改制批复中，仅对房屋土地问题作出了批复意见，而未涉及生产资质问题，说明改制批准机关对生产资质的要求发生了变化，转移生产资质亦非改制文件的强制性规定。综上，协利成公司以中车公司必须提供标准厂房和转移生产资质为付款条件没有依据，协利成公司设定的付款条件本身不成立，视为没有设定条件，其应当履行支付租金和服务费的义务。三、关于中车公司请求事项的处理。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和服务协议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协利成公司未按约定支付租金和服务费，应承担违约责任。2009年至2012年间有部分年份的租赁合同和综合服务合同中车公司未能提供，2017年双方没有签订合同，其间被协利成公司一直占有、使用租赁物。对此中车公司认为双方构成事实上的租赁关系，双方的权利义务可以比照上一年度的租赁合同和服务合同予以确定。协利成公司认为改制后因生产厂房和生产资质问题双方一直存在争议，除2017年确实没有签订外，上述其他年份是否签订已不清楚，双方的租赁关系应以中车公司提交的合同为依据，不认可中车公司方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的规定，中车公司的主张成立。在此期间，基于对租赁物提供管理和服务而产生的综合服务费协利成公司亦应当支付。中车公司请求的各项费用截止日期均为2017年7月31日，故2017年协利成公司应支付公司前三季度的租赁费和服务费。经核算，协利成公司应支付中车公司2008年至2017年前三季度的房屋租金、违约金、代收的土地使用税、土地租赁费用及违约金，以及综合服务费共计1437446．63元（详细情况见附表2），中车公司请求的房屋、土地租赁费、违约金和综合服务费合计1380760．44元，没有超出上述金额，予以支持。中车公司还请求支付综合服务费的违约金51592．72元，综合服务合同约定的是根据延付时间，按日加收延付金额日万分之三的利息，综合服务合同约定了损失计算方法，而非违约金，中车公司的该部分请求，不予支持。协利成公司还辩称中车公司的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由于双方的租赁合同关系一直处于持续状态，且证人张某均证实每年签订合同时均对上年的费用进行了催收，协利成公司的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襄阳协利成机车车辆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车襄阳机车产业管理有限公司房屋租金、违约金、代收的土地使用税、土地租赁费用及违约金，以及综合服务费共计1380760．44元；二、驳回中车襄阳机车产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691元，由中车襄阳机车产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691元，襄阳协利成机车车辆工程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2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协利成公司提交了一份由湖北省地方税务局直属征收管理局出具的社会保险费行政处理决定书，经审查，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结合在卷证据分析评判如下：一、中车公司和协利成公司均是独立的企业法人,具有独立的法律人格,具有完全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中车公司的上级主管公司曾经一度要求中车公司向协利成公司无偿提供生产资质，并要求中车公司以租赁的方式向协利成公司提供生产厂房及土地，但该行为系上级主管公司的内部管理行为，不具有外部效力，不及于第三人，也非改制政策的强制性要求。至2008年3月31日，双方开始订立《房屋、土地租赁合同》以及《厂区综合管理与服务协议》，协利成公司的改制已经完成，双方之间的纠纷不属于政府主管部门对企业国有资产进行行政性调整、化转过程中产生的纠纷，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民事争议，符合民事案件的起诉条件，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二、双方于2008年3月31日及以后按年度断续签订的《房屋、土地租赁合同》、《厂区综合管理与服务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自2008年3月31日至今存在合法有效的租赁关系。三、协利成公司在双方签订合同的空白处单方标注：“由于承租人改制时，出租人提供的厂房不能满足承租人的生产要求，承租人还需另租用厂房进行生产，望尽快解决遗留问题，否则无法履行本合同”，其没有征得中车公司的同意，双方没有就此协商一致，没有达成合意，系协利成公司单方设定的条件，不能成为合同约定条款，对中车公司不产生法律上的约束力。协利成公司自合同订立后一直占有生产厂房、场地并接受《厂区综合管理与服务协议》的服务，享有了双方合同的权利，依法应当对应地承担向中车公司支付租金和服务费的义务，协利成公司长期拖欠上述费用，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支付相关费用以及违约金的违约责任。原审判决关于租金、服务费、违约金等项目的数额认定准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襄阳协利成机车车辆工程设备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691元，由上诉人襄阳协利成机车车辆工程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焦静平审判员黄鹂审判员何小玲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