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5刑初11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泸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朝富（绰号杨三娃），男，1970年12月9日出生，四川省叙永县人，汉族，小学文化，户籍住所地四川省叙永县。因本案于2017年7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叙永县看守所。 辩护人何永忠，四川辞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泸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泸检诉刑诉（2018）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朝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2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8年3月9日、8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泸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钱光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朝富及其辩护人何永忠均到庭参加诉讼。因公诉机关补充侦查，本案延期审理一次。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报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泸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以来，被告人杨朝富的妻子李某1从事“地下六合彩”（当小庄）的非法生意。2017年7月27日晚，因李某1要求杨朝富取钱垫付六合彩的款项，二人发生争吵致杨朝富心中积怨。入睡后，杨朝富于次日凌晨3时许醒来，并在卧室鞋柜上拿了一把木柄单刃尖刀坐到床边，右手持刀对正在熟睡中的李某1的颈部进行捅刺和切割，致李某1当场死亡，刺切过程中李某1伸手格挡，致李某1手指割伤。经鉴定，李某1系锐器多次切割颈部致左右颈总动脉离断、颈静脉破裂致大失血死亡。后被告人杨朝富被公安机关拘传到案。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书证、物证照片、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朝富的行为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其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规定的处罚情节，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杨朝富对指控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辩称被害人李某1从事六合彩赌博经营，多次从家中垫钱弥补亏损，夫妻二人多次为此吵架，为此才将李杀害。 辩护人何永忠的辩护意见是，本案系杨朝富在案发后主动报案，并在现场等待公安人员，在到案后第二次讯问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可视为自首；被害人李某1从事六合彩赌博活动，长期为别人垫付资金，短短三年输掉家中房屋拆迁款，且不听杨朝富劝说，为此激化家庭矛盾，导致本案后果，被害人在本案中有明显过错；本案系因家庭纠纷引发的激情杀人，可对被告人杨朝富酌情从轻处罚；杨朝富认罪较好、真诚悔罪，家中尚有未成年子女需要照顾，请求对其从宽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李某1系被告人杨朝富之妻，长期从事“地下六合彩”非法经营。2017年7月27日晚，被告人杨朝富因家庭矛盾而对被害人李某1心生积怨。次日凌晨3时许，被告人杨朝富醒来后拿了一把木柄单刃尖刀对正在熟睡中的李某1的颈部进行捅刺、切割，致李某1当场死亡，刺切过程中李某1伸手格挡，致李某1手指割伤。经鉴定，李某1系锐器多次切割颈部致左右颈总动脉离断、颈静脉破裂致大失血死亡。案发后，被告人杨朝富向公安机关报案称李某1自杀，后被公安机关拘传到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110警情信息、受理报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系被告人杨朝富于2017年7月28日报案称，其妻子李某1在叙永县家中自杀。经公安机关初查认为系他杀，遂于同日立案侦查。 2.拘传证、拘留证、逮捕证等强制措施类文书。证实：杨朝富于2017年7月28日7时被叙永县公安局拘传，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1日被执行逮捕等被采取、变更强制措施情况。 3.杨朝富归案情况说明。证实：2017年7月28日凌晨4时22分，叙永县公安局接杨朝富报警后，经初查李某1系他杀，杨朝富有重大作案嫌疑。当日早上7时，侦查人员对杨朝富采取拘传措施，并在办案区对杨朝富进行讯问，经两次讯问，杨朝富供认其用剔骨刀在家中床上将其妻李某1杀死。 4.情况说明。证实：2017年7月28日凌晨，叙永县公安局11Ｏ指挥中心接杨朝富报案称：其妻李某1在家中自杀，要求出警。随即刑警大队侦查人员、技术人员赶赴现场，发现李某1已死在××街134号（杨朝富、李某1的租住房）寝室内床上。 5.身份信息、户籍证明、居民死亡户籍注销证明、杨朝富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证实：被告人杨朝富、被害人李某1的基本身份信息。其中，被告人杨朝富于1970年12月9日出生，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无违法犯罪记录；被害人李某1因他杀死亡被注销户籍。 6.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情况说明。证实：2017年7月28日5时20分至11时40分，叙永县公安局侦查人员在两名见证人的见证下对案发现场进行了勘验。案发现场位于叙永县，房屋主体为二层砖混结构楼房，有前院、后院附属设施。其中一楼为杨朝富、李某1等人居住，二层为宋某及其家人居住。 前院向西可见一道木质双开门，进门为客厅。客厅西南侧为厕所，在厕所地面塑料水桶内原物提取水中浸泡的粉红色毛巾一张；提取厕所淋浴喷头握把、水桶内壁、厕所地面血迹和血凝块。 中心现场为杨朝富租住房主卧室内，卧室中部靠北墙摆放双人床一张，床头有粉色、白色枕头各一个，原物提取表面带血迹的粉色枕头套。床铺上可见女性尸体一具，上身着白底蓝、白、黄花朵短袖，下身穿黑色短裤，赤足。尸体头部朝东北，双手分布于尸体两侧，提取尸体右手肘部至西侧床边喷溅状血迹、尸体左手南侧凉席表面血迹。尸体颈部、左手食指、中指可见不同程度创口。尸体腹部以下覆盖白底粉色印花被子一床，剪取被子表面带疑似血迹布块备检。提取西侧床边、凉席下被套、衣柜最北端柜门、床铺东侧地面、西侧方桌地面等处血迹、血凝块。主卧室靠南墙由东至西分别摆放鞋架、鞋柜、书桌、纸箱、梳妆台、塑料高背靠椅一把，提取鞋柜北侧4ｃｍ处地面呈“月牙状”血迹和距东侧鞋柜8ｃｍ处血迹。原物提取书桌与纸箱缝隙之间的木柄单刃刀一把，其木柄长11ｃｍ，刀刃长17ｃｍ，刀柄处可见竖直排列三个金属圆形固定，刀刃处可见血迹，并用棉签分别擦拭刀页与刀柄。 勘验中剪取杨朝富所穿短袖衬衣前胸右侧、带擦拭状血迹的七分裤左侧裤腿布块备检。上述提取的物证、痕迹均拍照固定。 7.检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2017年7月28日叙永县公安局侦查人员在见证人的见证下，对杨朝富人身进行检查：杨朝富左胸外侧、右上腹后外侧有线条状红痕，右肩部、右上腹外侧有皮下出血，右小腿中段前侧有散在红肿，部分已有结痂形成。左手各指处有多处陈旧性愈合疤痕，右手食指掌指关节有老茧，右虎口有陈旧性皮下出血、红痕，右手食指甲床根部指缝内有可疑血迹。提取了杨朝富右手食指指甲床根部缝内可疑血迹；左、右手掌及阴茎、龟头、阴囊擦拭棉签；分别剪取保存十指手指远端指甲（十份检材）和杨朝富血样备检。 2017年7月31日，侦查人员在见证人的见证下提取了杨某1的血样一份。 8.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鉴定资质、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叙永县公安局物证鉴定所于2017年7月28日对李某1尸体进行检验。提取检材：用棉签擦拭阴唇、阴道后穹各一根；剪取十指指甲；提取死者胃内容物约60ｇ；滤纸提取死者血样一份备检。分析：（1）尸体检验见死者颈部创口创底深达颈椎椎体，创内可见颈部肌肉离断，双侧颈静脉破裂，双侧颈总动脉、气管、食管均完全离断；口唇、十指指甲、双肺苍白，脾脏皱缩，全身脏器器官均呈失血容貌，各脏器器官实质未见损伤、出血；结合死者头部、颈项部、背部和衣服均粘附大量血迹和血凝块，以及现场有成滩血迹分析死者系左右颈总动脉离断、颈静脉破裂致大失血死亡。（2）死者颈部及双手创口创缘均整齐，创壁均光滑，创腔均无组织间桥，颈部血管和骨折断面整齐、光滑等特征推断其致伤工具为锐器；根据颈部创口较长，呈水平方向走行，且创缘有多个皮瓣，创口左侧有两个创角等分析其致伤方式为多次切割。 鉴定意见为：死者李某1系锐器多次切割颈部致左右颈总动脉离断、颈静脉破裂致大失血死亡。 9.法庭科学ＤＮＡ鉴定书、鉴定资质、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经泸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于2017年8月7日鉴定，鉴定意见为：（1）送检的杨朝富右手食指指甲和主卧室粉色枕头套剪取的带可疑血迹的布块上检出人血，送检的杨朝富右手无名指指甲、右手掌擦拭棉签上检出人ＤＮＡ，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上述两处人血和两处人ＤＮＡ均为杨朝富所留的假设，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的假设；（2）送检的杨朝富左手无名指指甲，李某1右手拇指、食指、小指指甲，李某1左手拇指、食指、中指指甲，厕所地面、主卧室衣柜北端柜门表面、主卧室地面及床铺凉席表面、主卧室尸体右手肘至西侧床边、尸体左手南侧等处的可疑血迹、可疑血凝块、点状血迹、喷溅状血迹的擦拭棉签，剪取主卧室被套上带可疑血迹的布块，木柄单刃剔骨刀刀刃可疑血迹擦拭棉签，剪取杨朝富所穿七分裤左侧裤腿带血迹的布块以及主卧室白底粉色印花带血被套的布块上均检出人血，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上述22处人血均为李某1所留的假设，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的假设；（3）送检的杨朝富左手食指指甲、杨朝富右手食指指甲甲床根部缝内可疑血迹擦拭棉签上检出人血，检出混合ＤＮＡ-ＳＴＲ分型；（4）送检的杨朝富左手掌擦拭棉签上检出混合ＤＮＡ-ＳＴＲ分型。其余检材未检出人血或ＤＮＡ-ＳＴＲ分型。 10.法庭科学ＤＮＡ鉴定书、鉴定资质。证实经法医鉴定，鉴定意见为：对提取的杨朝富、李某1、杨某1血样进行ＤＮＡ-ＳＴＲ检验，杨朝富、李某1是杨某1生物学父、母亲，亲权指数为5.89×105。 11.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7月28日凌晨3时许，杨某1被同住一间屋的简某摇醒后，听见外面有人哭泣的声音就起床去看什么事，到了客厅就看见站了很多人，有父亲杨朝富、爷爷杨某2、杨某1的干爹、干妈、姨爹和父亲的一些朋友，杨某1得知了母亲死讯后就跑到母亲卧室门口去看，看见母亲李某1斜着仰躺在床上，被吓住了，没有仔细看就退到客厅门口站着。起床一个多小时后，母亲那某的亲戚就来了七八个人，一会儿公安就来了。 现在租住的老鹰山房子还有一个月就租住满三年了，共有两层，一楼是杨某1家居住，二楼是杨某1的姨爹家居住。杨家平时居住的有父亲杨朝富、母亲李某1、爷爷杨某2、杨某1、表姐陈某某、简某、表弟简某1；二楼住着姨爹宋某、姨妈李某等人。一楼房屋共三间，外面进楼是卷帘门，父母杨朝富、李某1居住在客厅左面的一间大卧室。 2017年7月27日，母亲李某1大约是晚上7时回家，没有吃晚饭就到他们的卧室去了。晚上8点半，父亲杨朝富从宋某家回来。晚上母亲还到杨某1居住的卧室门外查问简某是否回家。 7月28日凌晨，母亲李某1死后，杨某1看见父亲杨朝富穿的白色短裤上有血，印象比较深刻。父母关系都还好，偶尔还是在他们自己房间吵架，父母平时和周围邻居相处都很好。父母平时要买马（六合彩），基本上每期都买，每次买几十百把元。 12.证人简某的证言。证实：李某1是其姨妈，李和现任丈夫杨朝富都是再婚。简某现在叙永县中医院实习，因离家较远就住在李某1租住的××街134号家中。这是一栋两层的小楼，简某和姨妈一家住一楼，二楼是简另外一个姨爹宋某1家，宋与李某1也是亲戚。 2017年7月27日晚，家中有七个人住，姨爹、姨妈睡在里面那间卧室，简某和杨朝富的侄女陈某某、杨某1、亲公杨某2、简某之弟简某1睡另一间卧室。27日，简某和朋友出去玩，直到21时许才回到姨妈家。当晚23时许，姨妈还在卧室门外查问简某是否回家，杨某1回了一句回来了，姨妈就没有进来。简某洗漱后直到28日凌晨1时许才将音乐关了睡觉。睡到3时许，简某被外面吵醒，就叫醒了陈某某和杨某1，一个女的推开卧室门说姨妈都走了，你们还在睡。简某就赶紧跟着出去看，看到房间外面好几个人，简只认识宋某1，经过客厅的时候看见姨爹在打电话，进入姨妈卧室就看见姨妈仰躺在床上，床上都是血，姨妈右边脖子上有一条伤口，像是刀割的，伤口是张开的看起来有点深，左手手掌和食指有刀伤。由于姨妈身上盖了一半被子，就没注意看其他地方是否受伤。 姨爹、姨妈平时关系较好，没有大的矛盾，偶尔因为一些小事拌嘴，二人经常一起出去散步，有时还带着几个小的。二人都是卖猪肉的，有两个摊位，姨爹、姨妈平时爱整地下六合彩，平时看见有人到家中来，但不清楚具体怎么买，今天凌晨姨妈死后，有人到家里来议论说姨爹姨妈买地下六合彩已经输了几十万了。 13.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实：因家中房屋拆迁，杨某2和儿子杨朝富租住在叙永镇××底楼。杨朝富和儿媳李某1住主寝室，杨某2和孙子杨某1、外孙女陈某某、李某1的侄女简某、简某1住另一间寝室。 2017年7月27日晚上7、8点钟，杨某2看见杨朝富和李某1在堂屋坐起耍，杨某2耳朵不好，听不见他们谈些什么，但两人是和气的，之后杨某2就去睡觉了。今天凌晨4时许，杨某2听到门外院子有人讲话，就起床开门到了院子，杨朝富的亲家等很多人都来了，听他们议论李某1死了，杨某2就走到李某1、杨朝富的寝室门口，看到李某1仰面躺在床上，身上、床上有许多血。5点左右，公安就来了。 杨朝富、李某1都是卖猪肉谋生。杨朝富在家门口摆摊子，李某1在水洞子摆摊子。二人平常关系很好，吃饭都帮夹菜。 14.证人宋某的证言。证实：杨朝富的妻子李某1和宋某的妻子是堂姐妹。因为拆迁，两家人合租了××街134号，宋家住二楼，杨家住一楼。2017年7月28日凌晨3点左右，杨朝富到宋某家中说：“李二妹自杀了”，随即宋某就到了杨朝富、李某1的寝室，发现李某1死在床上。宋某去的时候，杨朝富夫妇的寝室门是开着的，灯亮着，李某1仰面倒在床上，床上、身上都是血，头部朝床头方向，宋进入寝室，看见李某1脸色发白，颈部有很大伤口，伤口已经没有流血，铺盖盖着下半身，宋当时就想李是被杀的，立即退出门外，由于杨朝富说李某1是自杀，所以宋电话通知亲朋都讲李某1自杀死了。当晚，杨朝富没穿上衣，下身穿白色短裤。 杨朝富、李某1平常关系还是比较好，也吵架，但都是杨朝富吼几大声就算了，李某1脾气柔和些。近两三年，李某1在卖地下六合彩，做小庄，其他人通过李某1买六合彩，李再往上报号，从中返利赚钱。近一年来，都是通过电话联系买卖六合彩，来的人就少了。7月27日那晚，正是开六合彩的时候，但宋没有看到外人进来。 15.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李某1的二爸。2017年7月28日，李某2接到女婿宋某的电话称李某1死在家里了，杨朝富给宋讲李某1是自杀的。李某2赶到李某1家已经是凌晨5点了，杨朝富跪在李某2面前说：“二爸，拐求了，李二妹都自杀死求了”。李某2走到寝室门口看到李某1仰面躺在床上，头朝床头方向，左手平放在床上，手指有很深的伤口，身上、床铺上有大量的血，李某2看到李某1的死亡状况就怀疑是被杀的，这时公安已经到达现场。 李某1脾气柔和些，杨朝富脾气急躁些，二人的关系还是比较好，二人都在卖猪肉，近两年来李某2偶尔到他们家看到他们从事地下六合彩生意，开奖的时候，他们家人多得很，都谈买六合彩的输赢。 16.证人杨某3、朱某的证言。证实：李某1是杨某3的继母，是朱某的生母。2017年7月28日，二人先后接到杨朝富和家里人打来的报告李某1已死亡的电话，分别在当天14时和19时赶回家里。为了给李某1办理后事，由于公安封锁了现场，二人找来开锁匠开锁，一起进入寝室，翻动了柜子和寝室的包、席梦思等物品，杨某3看见床铺上有大量的血，二人在柜子和包内找到了22400元钱，在席梦思下找到了存折，在柜子里找到了账本，账本记的是卖猪肉的记录。朱某还证实，母亲李某1在整地下六合彩，并且坐小庄。 17.证人杨某4的证言。证实：杨朝富是其亲兄弟。杨朝富、李某1是二婚，结婚十多年来，一直关系都好。之前，杨某4就听说李某1在卖六合彩并输了钱。李某1死后有些人还有良心，将买六合彩欠李某1的钱付清了，其中有杨某4的同学白某、张某。白某付清了欠的1000多元，张某所欠的钱付给杨朝富的女儿杨某3的。 18.证人白某的证言。证实：其在李某1手中买过六合彩，李死后白还欠李1350元，杨朝富的哥哥杨某4来问过是否在李某1处买过六合彩，白承认买过并付清了欠的1350元。 大概三年前，白某就听说李某1在卖六合彩，抱着好奇心态，白在李处买了好几次，每次都买几十至一百元左右，结算下来总共欠3350元，当年付了2000元，所以李某1死后就把1350元付给了杨某4。 白某是通过电话向李某1报号的方式买六合彩的，李事实上是小庄，白多次向李某1买六合彩后老是输钱就没有买了。 19.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李某1除了猪肉，还在卖六合彩，张某在李那里买过几次六合彩，每次买的金额都在几十至一二百元。2017年7月27日晚上八九点钟，张某又接到李某1电话问买什么，张买了马、狗各一百，另外还买了两个号。当晚10点，李某1打电话给张说买中40号马了，张该赢700多元，但没去拿钱，第二天就听说李某1自杀了。 张买六合彩没有付现金，因为是熟人，大家都认账。六合彩每周星期二和星期四开奖，张最后买六合彩就是7月27日，星期四。 20.被告人杨朝富的供述和辩解及同步录音录像、辨认笔录及照片、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供认：李某1做六合彩当小庄，有时别人在那里买了号，李认为不会中就不把这钱往上家报，如果没有出这个号，李就直接得了别人的钱，如果出了这个号，李就自己掏钱支付给别人，这两三年亏了大约六七万元。有时候熟人叫李某1买六合彩，李就会垫付，之后别人又没给钱，现在别人欠款有十四五万元，其中包括李用房屋拆迁还款垫付的钱。 2017年7月27日晚上9时许，李某1要杨朝富取十万元垫付六合彩的钱，遭到杨的拒绝。次日凌晨3时许，杨被外面摩托车响声闹醒，想到昨晚关于六合彩垫钱的事和李某1理嘴，心里涩梗梗的，就提了剔骨刀杀了李某1。李某1当时仰面睡在床中间，头在枕头上，铺盖盖着下半身至齐胸口的位置。杨朝富起床后，右手在鞋柜上拿了剔骨刀，坐到靠窗床边，然后对着李某1颈子夺（刺）了一刀，刺在李的右前颈部，大概刺了两下，李的双手朝上方伸了几下，格挡了杨朝富的手，好像碰到刀了，应该被划伤了。杨朝富刺的两刀是夺（刺）了一下，又勒（横向划）了一下，李某1颈部就流血了，杨想到李要死，再看没有动静，就摸了李的手，知道李某1死亡了。杨朝富经堂屋到了厕所，在厕所洗了脸和手，就去二楼喊宋某。 杀了李某1后，杨朝富先将刀放在床单中间位置，确认李死亡后，就从床单捡起刀丢在寝室写字台足下的地面上。这把刀是单刃、木柄，刃口是直的，长约七八寸，宽约二指，没有生锈，半年前磨好后打上油放在鞋柜上的，现在能够辨认出该刀。之后，杨朝富为了逃避处理对别人讲李某1是自杀的。 经被告人杨朝富混合辨认，辨认出其杀害李某1所使用的刀具，即公安机关出堪现场时所提取的刀具。 2017年9月7日，在见证人的见证下，被告人杨朝富向侦查人员指认了其租住的××街134号及家庭成员各自居住的房间、杀害妻子李某1的寝室、作案刀具原来摆放在鞋柜上的位置及丢在写字台足下地面位置、杀害李某1后清洗手上血迹的洗手间位置等。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质证查证属实，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朝富故意剥夺他人生命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当追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杨朝富被采取拘传措施后到案，并非自动投案，不构成自首；其到案后如实供述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杨朝富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杨朝富持刀多次切割被害人颈部并致人死亡，作案手段残忍，后果特别严重，鉴于本案系因家庭矛盾引发，被告人杨朝富认罪态度较好，可对被告人杨朝富应当判处死刑，不立即执行。辩护人关于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的犯罪，可酌情从轻处罚的意见正确，本院予以采纳，其余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朝富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作案工具木柄单刃尖刀一把予以没收，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陈 刚 审判员  李旭东 人民陪审员  曾德钊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杨 鑫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条文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