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4民终14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高生，男，1963年3月27日出生，住嘉兴市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杨菁、谢毅，浙江登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力柏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秀洲区新塍镇兴新路8号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0MA28A51C0G。法定代表人：谭林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荣根，张建良，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高生与被上诉人浙江力柏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柏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8）浙0411民初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高生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8）浙0411民初76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力柏公司向上诉人朱高生支付2016年7月至2017年11月的工资40万元，经济补偿金5万元；二、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力柏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劳动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真实有效，一审判决无视被上诉人公章和法定代表人签字的真实性，仅凭公章的遗失及无关证人的证言即认定劳动合同无效，实属认定事实错误。二、被上诉人支付工资应以合同约定和实际支付为准，而一审法院以合同真实性存疑和一份与工资支付无关并疑似伪造的筹建期工资表，来推定上诉人的月工资为5000元，亦属认定事实错误。三、被上诉人在2016年6月并未构成法律意义上的“停业、歇业”，经营困难、业务停滞不能作为用人单位拒不支付工资的理由。上诉人作为高管一直在履行劳动合同约定的岗位职责，被上诉人理应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向上诉人支付每月25000元的工资。四、本案中，无论是劳动合同提前终止或到期未续签，被上诉人都应该根据劳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向上诉人支付补偿金。因为无论哪种情形，用人单位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均应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13条的有关规定，现由于被上诉人无法提供其与上诉人办理离职手续、解除劳动关系的书面证据，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上诉人力柏公司辩称：一、劳动合同是虚假的，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于2015年12月25日领取营业执照，领取营业执照后才能刻公章，而合同上载明的日期是2015年12月1日，上诉人在仲裁时也明确表示合同的签订时间就是12月1日，故合同签订时间虚假。2.合同内容虚假。上诉人是2015年11月进入公司，不是12月份；上诉人只是一般行政人员，不是劳动合同中所说的副总经理；上诉人的工资为每月5000元，不是每月25000元。3.除了私分公司款项的孟虎、徐德生、朱高生、周荣良、陆根荣五人，其他员工都没有跟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这不是巧合，而是这五人为了对抗公安机关的调查，掩盖私分公司资产而伪造的劳动合同。二、根据被上诉人筹建期工资表原件，结合银行转账记录和一审四位证人证言，完全可以认定上诉人工资为每月5000元而不是25000元。上诉人所谓合同上的工资就是按照其私分到的钱款按7个月倒算出来的，这样既可以向公司多讨要工资，也可以对抗公安机关的调查，逃避刑事责任。至于上诉人的工资为什么打入朱建华的账户，是因为上诉人是失信人员，直接转入其账户会被法院冻结执行，因此上诉人要求公司把工资打入其侄子朱建华的账户。另外，作为总经理的吴迪每个月工资只有5000元，而作为一般行政人员的上诉人的工资却每月高达25000元，显然不合理。三、2016年6月4日，公司因高管矛盾激化以至于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司也因此瘫痪、停业，此后就没有人上班了。因此，上诉人主张其在2016年6月4日之后还在正常上班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在其主张工资的时段内没有付出任何劳动。四、被上诉人的情况属于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二项：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的，不属于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需要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故上诉人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没有依据。五、与上诉人同时向秀洲区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的还有孟虎、周荣良、陆根荣三人，徐德生向秀洲区人民法院起诉，上诉人与他们四人所谓的事实与理由基本一致，但是仲裁委和法院均驳回了他们四人的诉求，之后他们也没有向法院起诉或上诉，说明他们已经认可仲裁委和法院认定的事实，自知理亏。这也从侧面说明上诉人提供的劳动合同是虚假的，所谓的事实根本不存在。朱高生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力柏公司支付2016年7月至2017年11月的工资40万元、经济补偿金25000元。原审法院认定：力柏公司成立于2015年12月25日，至2016年6月4日停业，期间均处于筹建阶段。朱高生于2015年12月进入力柏公司从事管理工作。2017年12月6日朱高生以力柏公司未足额、及时支付工资为由申请劳动仲裁，请求力柏公司支付2016年7月至2017年11月的工资40万元、经济补偿金25000元。嘉兴市秀洲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后于2018年1月19日作出仲裁裁决书，驳回朱高生全部仲裁请求。朱高生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认为：劳动者获取劳动报酬应以提供劳动为前提，朱高生在力柏公司从事管理工作，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力柏公司自2016年6月即处于停业状态，朱高生未能提供其在2016年7月至2017年11月间仍持续为力柏公司提供劳动的有效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朱高生作为力柏公司管理人员，在公司处于停业状态下，即使存在偶尔有处理公司相关事务的情形，即据此按每月25000元主张16个月的报酬，亦不符合情理。朱高生请求支付经济补偿金，也不符合《劳动合同法》规定的关于用工单位须支付劳动者经济补偿金的情形，对此不予支持。朱高生收到仲裁裁决书后在规定时间内向法院提起诉讼，符合有关法律规定，力柏公司有关朱高生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朱高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已减半），由朱高生负担（已免交）。双方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已经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力柏公司是否应支付朱高生2016年7月至2017年11月的工资以及经济补偿金。关于朱高生主张的工资。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力柏公司自2016年6月就已处于“停业”的状态（实际上公司一直处于筹备过程中，始终未经营）。朱高生虽主张其一直工作至2017年11月份，但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其即使在公司停业后做了一些工作，也必定是一些比较零星的或者是扫尾性的工作，不可能在公司停业后其他人都不上班的情况下还能提供正常的劳动。而且从朱高生提供的证据来看，其也只是在2016年7月、8月做了一些简单的工作，2016年8月以后则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其还在为公司提供劳动，因此其主张2016年7月至2017年11月的正常工资不能成立。力柏公司虽然于2016年6月停业，但由于其未明确解除或终止与朱高生的劳动关系，朱高生也未明确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或提出辞职，故双方的劳动关系并未因公司停业而终止。但力柏公司停业的原因系股东之间及股东与管理层之间出现了重大矛盾，此时力柏公司在管理上已处于瘫痪状态，客观上已不能正常处理与朱高生之间的劳动关系，朱高生对于这种状态也应该是明知的，故从公平的原则考虑，本院酌情判定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于力柏公司停业后两个月即2016年8月底终止。根据《浙江省企业工资支付管理办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企业停工、停产、歇业，时间在1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企业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和国家、省相关规定支付工资。企业停工、停产、歇业时间超过1个工资支付周期，劳动者付出了正常劳动的，企业应当按照不低于当地人民政府确定的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工资；劳动者未付出正常劳动的，企业应当按照不低于当地人民政府确定的最低工资标准的80%支付工资。”因朱高生在2016年7月和8月力柏公司停业期间未付出正常劳动，根据上述规定应当按照嘉兴市最低工资标准的80%支付其工资，即1660元×80%×2＝2656元。关于经济补偿金。力柏公司与朱高生之间的劳动关系因力柏公司的停业而终止，该情形属于“因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经济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的”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项、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力柏公司应当支付朱高生经济补偿金。力柏公司认为朱高生的情况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二项：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的，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需要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系对法律规定的误解。因为一方面“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属于可以裁减人员的法定情形，并不是可以不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另一方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因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而导致裁减人员的，也属于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因为这仍属于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之一。关于经济补偿金的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因朱高生在力柏公司工作的时间为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经济补偿的支付年限按一年计算，即力柏公司应支付朱高生一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该一个月的工资是指朱高生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由于双方对力柏公司汇入朱高生账户的175000元钱的性质有重大争议，而力柏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工资表有相应的发放记录、几位证人的证言等所证实，具有更高的可信度。故本院认定经济补偿金的数额按照一个月工资5000元计算。综上，上诉人朱高生部分上诉请求及依据的事实、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项、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四十七条，《浙江省企业工资支付管理办法》第二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8）浙0411民初760号民事判决；二、浙江力柏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朱高生2016年7月至2017年8月工资共计2656元；三、浙江力柏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朱高生经济补偿金5000元；四、驳回朱高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朱高生负担（已免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浙江力柏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钢剑审判员  孙 浩审判员  张 汐二〇一八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张靖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