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赣01民终3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春凤，女，汉族，1961年6月9日生，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宝风（系上诉人胡春凤之姐），女，汉族，1961年7月27日生，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晏鑫鑫，江西坤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应淑琴，女，汉族，1974年3月4日生，住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玲玲，女，汉族，1970年4月6日生，住江西省南昌市湾里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卫，男，汉族，1970年3月7日生，住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桃根，男，汉族，1958年3月2日生，住江西省南昌市湾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茂斌，江西联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吴远松，男，仡佬族，1992年1月13日生，住贵州省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 上诉人胡春凤因与被上诉人应淑琴、李玲玲、张卫、高桃根、原审被告吴远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2017）赣0104民初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春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宝风、晏鑫鑫，被上诉人高桃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茂斌、原审被告吴远松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应淑琴、李玲玲、张卫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春凤上诉请求：1、撤销（2017）赣0104民初163号民事判决，改判应淑琴、张卫共同归还胡春凤除一审判决已支持的1480670元及利息外，另判决应淑琴、张卫共同归还本金计1759330元及利息；改判李玲玲、高桃根对上述借款中的85万元及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本案涉案借贷本金共计327万元（一审诉讼中已归还3万元），上诉人对借贷事实提供了借据、部分银行流水等证据予以证明，被上诉人应淑琴亦在青山湖区公安分局的讯问笔录中进一步确认了借款的事实及借款金额。2、被上诉人李玲玲就其所涉上述借款中的85万元，有70万元为应淑琴和李玲玲的共同借款，仅15万元为其一人所借，一审法院未对该借款区分认定，属事实认定不清。另高桃根虽辩称其与李玲玲已离婚，但李玲玲向上诉人的借款中多笔款项由高桃根收取，并且在2015年3月至2015年7月期间，李玲玲带上诉人至其与高桃根共同的住处，当时高桃根也在场，该事实足以证明高桃根与李玲玲仍为夫妻，故对本案中的85万元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高桃根辩称，1、上诉人主张本金为327万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对没有银行流水的借款不予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对于有银行流水但与本案没有关联的认定是有瑕疵的；2、李玲玲的借款高桃根并不知情，其并不知道李玲玲的借款意向，也没有认可该笔借款，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3、李玲玲与高桃根离婚后，虽有部分款项进入了高桃根账户，但其账户由高桃根的女儿使用，高桃根对其借款并不知情，故不应当承担责任；4、从应淑琴的询问笔录来看，其借款是用于赌博，该借款无效，且高桃根与李玲玲离婚的原因也是因为李玲玲赌博，对于事实一审法院并未查明。高桃根对一审法院的判决亦不认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吴远松述称，对一审判决无意见。 应淑琴、李玲玲、张卫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胡春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应淑琴、李玲玲、吴远松、张卫、高桃根共同归还胡春凤欠款本金327万元及利息3万元（利息判决至付清全部欠款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共计330万元整；2、本案诉讼费由应淑琴、李玲玲、吴远松、张卫、高桃根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0日至2014年8月21日期间，应淑琴向胡春凤借款人民币10万元做工程，并出具了借条；2014年9月8日、11月1日、11月12日、12月10日、12月27日及2015年1月13日、1月17日、2月3日、2月12日、3月12日、4月5日、5月1日、5月30日、7月15日，应淑琴先后向胡春凤借款人民币30万元、30万元、20万元、40万元、10万元、15万元、12万元、30万元、20万元、20万元、20万元、20万元、30万元、15万元，合计人民币312万元用于做工程或还信用卡，并合计出具借条十四张。其中2014年11月1日30万元的借条中还约定以房产证抵押，抵押2个月，2015年9月15日归还，到期不还双倍偿还。2015年10月18日，应淑琴和吴远松向胡春凤借款人民币5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承诺2015年年底还清，吴远松已归还借款本金3万元。2014年8月27日，胡春凤通过银行向应淑琴转账人民币50000元。2014年9月9日，胡春凤通过其姐姐胡宝风南昌农村商业银行账户向吴远松转账人民币150000元。2014年9月10日、12月27日、12月31日及2015年1月17日、2月28日、3月12日、9月20日，胡春凤先后分别通过银行向吴远松转账人民币40000元、83500元、19700元、135000元、100000元、122750元、18000元，合计人民币518950元；2014年12月11日，胡春凤通过银行向案外人胡金萍转账7320元。2015年2月3日，胡春凤通过银行向案外人汪淑智转账人民币273000元。2015年5月1日、5月3日、5月5日，胡春凤先后分别通过银行向高桃根转账130000元、8000元、50000元，合计人民币188000元。2015年3月14日、5月22日、5月28日、5月31日、6月1日、6月2日、7月14日，胡春凤先后分别通过银行向李玲玲转账34500元、103700元、20000元、37000元、51000元、24500元、30000元，合计人民币300700元。上述胡春凤银行转款金额共计人民币1487970元。再查明，应淑琴和张卫于2015年9月11日登记离婚；李玲玲和高桃根2013年10月21日登记离婚。另该院向南昌市公安局青山湖分局刑侦四中队调取胡春凤的询问笔录及应淑琴的询问笔录。据胡春凤陈述：胡春凤通过朋友李桂花认识应淑琴后，胡春凤从2014年8月20日起共借给应淑琴及李玲玲324万元，该笔借款一部分通过银行柜台存入对方账户、一部分直接给现金、还有一部分是通过银行转账给对方。双方约定了月息为2分，还了利息大概40-50万元。另据应淑琴交代：应淑琴向胡春凤借款本金加利息200多万元，后其帮李玲玲向胡春凤借款，包括李玲玲向胡春凤的借款及利息，合计307万元；应淑琴向胡春凤借款主要用于赌博，双方口头约定月息5至9分不等，借款有一部分转账还有一部分是给的现金，转账的银行卡有汪淑智、吴远松、高桃根；上述借款因利息很高，从未还其本金，都是从胡春凤借款后从中扣除利息，还了借款的利息100万元，还欠胡春凤（借款）本金120多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民间借贷为实践性合同，以实际交付的金额为准。虽然应淑琴、李玲玲和吴远松向胡春凤出具了共计人民币327万元的15张借条，应淑琴在公安机关讯问笔录中亦认可应淑琴与李玲玲共借款（含利息）307万元之事实，但其提出双方约定的月息5分至9分不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而胡春凤提供的银行转款凭证仅人民币1487970元，其中胡春凤通过银行向案外人胡金萍转账的7320元，胡春凤提交的现有证据及应淑琴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中并未提及该笔借款系接受应淑琴的指定转入胡金萍账户，故该院对该笔借款不予认可，胡春凤可就向案外人胡金萍转账7320元的借款另行主张。因此，该院对胡春凤主张327万元的借款不予支持，该院予以认定胡春凤的借款总金额为1480670元（其中胡春风对应淑琴的借款金额为991970元、对李玲玲的借款金额为人民币488700元）。另胡春凤通过向吴远松账户转款计人民币668950元，吴远松称因应淑琴的银行卡冻结，应淑琴拿其身份证办理了银行卡进行借款，该笔借款与其无关。该院认为，胡春凤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认可该笔转款系胡春凤向应淑琴的借款，应淑琴自认其通过吴远松银行账户向胡春凤借款之事实，故该笔借款与吴远松并无关联，其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吴远松向胡春凤所出具的5万元借条，吴远松亦认可，且已偿还3万元，故吴远松应就剩余欠款2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从2016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予以计算）偿还给胡春凤。关于利息计算的问题，胡春凤在庭审中自认应淑琴、李玲玲截止2015年5月份陆续向其归还了借款利息405000元，并约定月息两分，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经核算后，该院认定胡春凤所主张的上述借款逾期利息应从2015年6月1日开始起算，因双方未约定逾期利息，故逾期利息按年利率的24％予以计算。本案的另一个争议焦点是张卫与应淑琴、高桃根与李玲玲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及依法解除夫妻关系后，是否应就应淑琴、李玲玲对胡春凤的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按照法律规定，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的除外。本案中，张卫和应淑琴于2015年9月11日办理离婚登记，故对2015年9月11日前应淑琴向胡春凤的借款计人民币700950元，张卫应就该笔借款本金及逾期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高桃根和李玲玲虽然于2013年10月21日办理了离婚，但李玲玲向胡春凤借款488700元中的188000元是胡春凤通过高桃根的银行账户转账的，高桃根辩称其在李玲玲借款前就已离婚，且其银行卡一直由女儿保管，并不知情。该院认为，高桃根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办理的银行卡系其个人的银行存取款凭证，该银行卡存在数笔现金转账交易理应知晓，其该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信，高桃根应当就李玲玲的上述借款188000元及逾期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应淑琴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胡春凤借款人民币991970元及逾期利息（从2015年6月1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张卫对应淑琴上述借款中的700950元及逾期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吴远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胡春凤借款人民币20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从2016年1月1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四、李玲玲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胡春凤借款本金人民币488700元及逾期利息（从2015年6月1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五、高桃根对李玲玲上述借款中的188000元及逾期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胡春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200元、公告费350元合计人民币33550元，由应淑琴、张卫承担11120元，由李玲玲、高桃根承担5200元，由吴远松承担455元，胡春凤承担1677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另本院二审查明，2015年4月7日胡春凤委托刘伟，通过刘伟丈夫邓克明的银行账户向李玲玲转账支付了借款10万元，胡春凤提供的银行转款凭证共计1587970元。 本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胡春凤主张其向应淑琴、李玲玲提供借款共计327万元，其提供了银行转款凭证、现金存款回单等证据证明其给付1587970元，但对于剩余的一百六十多万元款项，却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已给付。而其在二审陈述，剩余的款项部分系直接存入借款人指定的银行账户，但其一方面保留了一审已提供的现金存款回单，对于其他现金存款回单却称未予保留，不符合常理，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其还陈述交付了大量现金，在法庭询问其交付了多少现金时，其却称具体多少不记得了，对此本院认为，其如若交付了大量现金，理应清楚其交付的具体现金数额，并提供相应的佐证证据证明其已实际给付该款项，反观本案，其主张交付了大量现金，却未能对交付现金的资金来源、交付过程等作出合理说明或提供佐证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因胡春凤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转款给胡金萍的7320元系受应淑琴、李玲玲的指定，对该款项也不应计入本案借款本金，故本院认定胡春凤在本案的借款总金额为1580670元（其中胡春风对应淑琴的借款金额为991970元、对李玲玲的借款金额为人民币588700元）。应淑琴、李玲玲虽向胡春凤出具了借条，但胡春凤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实际支付了相应的款项，而民间借贷系实践性合同，以实际交付为准，且胡春凤的付款时间和金额也并未与借条载明的相吻合，无法确定应淑琴、李玲玲共同出具的借条是否实际履行或者实际出借的款项数额，故一审判决认定应淑琴、李玲玲对各自进账的款项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胡春凤上诉主张应淑琴应对李玲玲70万元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二审不予支持。应淑琴与张卫于2015年9月11日办理离婚登记，且本案款项并未转入张卫个人银行账户，胡春凤上诉主张张卫应对应淑琴的全部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而李玲玲与高桃根已于2013年10月21日登记离婚，胡春凤上诉主张李玲玲与高桃根仍为夫妻不符合事实，其上诉主张高桃根应对李玲玲的全部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也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2017）赣0104民初1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第六项； 二、撤销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2017）赣0104民初16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变更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2017）赣0104民初16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李玲玲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胡春凤借款本金人民币588700元及逾期利息（从2015年6月1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 一审案件受理费33200元，公告费350元，合计33550元，由应淑琴、张卫承担11120元，由李玲玲、高桃根承担5200元，由吴远松承担455元，由胡春凤承担16775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20634元，由李玲玲承担2420元，由胡春凤承担1821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 芸 审判员 罗锦戎 审判员 王宏瑞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魏 娟 书记员 刘惠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