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2民终7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圣通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李沧区北崂路****楼****。 法定代表人：高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云万林，山东倡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晶，山东倡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龙刚，男，1976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丽萍，女，1978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宫蓬华，男，1976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莱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荣梅，女，1982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响斋，男，1973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平度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恒海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青，住所地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千山南路****v> 法定代表人：崔响斋，董事长。 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龙君，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伟丰，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青岛圣通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张龙刚、杜丽萍、宫蓬华、高荣梅、崔响斋、青岛恒海达物流有限公司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7）鲁0213民初2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青岛圣通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代垫租金13072.68元，承担律师代理费5000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1、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保证金的目的是为了保证被上诉人按约履行合同，如被上诉人没有违约行为，保证金在合同履行完毕后将退还给被上诉人，如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保证金将会随着违约行为的严重程度被扣除。而被上诉人应当支付的租金，在融资租赁合同中有明确的支付时间。上诉人按约收取和退还给被上诉人保证金以及被上诉人按约支付租金，既符合合同约定，也符合商事交易习惯，符合公平原则。而且，只有在双方当事人没有合同约定的情况下，才能将交易习惯作为判案的依据。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反担保合同书》第六条对于保证金有明确的约定，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当事人理应按约履行。因此，在对保证金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一审判决认定在该笔租金的数额并未超过被上诉人已交付保证金的情况下，上诉人可直接予以扣减，显然是鼓励了被上诉人故意违约，不按约支付租金，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不利于保护交易的安全。2017年6月20日，因被上诉人迟迟未向合作方支付租金，导致上诉人在2017年6月29日被合作方扣划保证金37269.42元，相当于上诉人替被上诉人垫付了上述租金，之后被上诉人陆续偿还上诉人代垫租金24196.74元，截至今日，余款13072.68元未还。被上诉人应当首先遵守合同约定及时向合作方履行还款义务，待还款义务履行完毕后，凭保证金支付凭证退还保证金。2、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提起诉讼并不为实现债权的必要途径"为由，驳回上诉人律师费请求，认定事实错误，缺乏法律依据。根据《反担保合同书》约定：上诉人为向被上诉人行使追索权以及实现反担保权利而产生的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拖车费、停车费、违约金等在内的各项费用在担保范围之内。本案中，被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没有按时履行合同所规定的的还款义务，拖延支付租金，上诉人为实现追偿权，只能提起诉讼。故，本案上诉人提起诉讼是实现债权的必要途径，根据《反担保合同书》约定，律师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二、李沧区法院（2014）李商初字第651号民事判决书主文中明确认定："保证金条款系双方合同约定，不违反法律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青岛圣通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全部扣除被告交付的保证金并通知被告，青岛圣通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行为符合合同约定，被告抗辩保证金不应予以扣除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该案件情况与本案一致，判决结果相反。 被上诉人张龙刚、杜丽萍、宫蓬华、高荣梅、崔响斋、青岛恒海达物流有限公司共同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1、根据双方反担保合同书保证金条例及《汽车买卖合同》的约定，为了保证被上诉人按约履行合同义务，被上诉人张龙刚于2015年5月5日向上诉人支付了涉案车辆保证金共计29000元，之后双方口头协商约定，以此保证金来抵顶未支付完毕的租金，并且被上诉人支付的保证金也超出了尚未支付的租金数额，上诉人完全可以以保证金抵扣被上诉人尚未支付的租金数额，因此，上诉人起诉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其代垫租金及违约金违反双方约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在上诉人未将保证金抵扣租金的情况下，上诉人直接起诉明显不符合当时合同的约定。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的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有限受偿。因此，被上诉人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被上诉人未支付尚欠租金时，上诉人完全可以从被上诉人支付的保证金中予以扣减，而不应另行向被上诉人主张欠付租金，否则被上诉人应当在上诉人偿还完毕全部租金时向被上诉人全额退还保证金，被上诉人也声明保留向上诉人主张要求其返还保证金的法律权利。2、《反担保合同》第4条第2款中对于违约金数额约定过高，依法应当予以调整。同时因被上诉人在签订该反担保合同后已按照合同约定向上诉人支付了保证金29000元，故在此前提下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垫付租金，并未产生实际损失，也未损害上诉人信誉。综上，一审法院裁判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部分租金的情况下，应当直接扣减保证金，更符合商事交易习惯及公平原则是于法有据，应予维持的。二、上诉人称一审法院同一法官在（2014）李商初字第651号民事判决案件与本案情况完全一致，但裁判结果却截然相反，是因为上诉人文义理解错误的问题，李沧区法院该案的裁判结果与本案裁判结果为一致而非相反。从上诉人提交的上诉状中提到的（2014）李商初字第651号民事判决的裁判主文的内容为：在被告未交付青岛圣通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应付款项时，青岛圣通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将被告在青岛圣通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处的保证金进行了全部扣除，也就说青岛圣通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通过扣除被告保证金的方式以抵扣被告未支付的款项，而李沧区法院裁判认为在被告尚欠付青岛圣通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款项时，青岛圣通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可以扣减被告的保证金，李沧区法院是支持的，并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结果截然相反。 上诉人青岛圣通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龙刚、杜丽萍支付青岛圣通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为其代垫租金及违约金26269.43元，宫蓬华、高荣梅、崔响斋、青岛恒海达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律师费5000元由对方承担；3.案件诉讼费用由对方负担。诉讼过程中，青岛圣通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减少第一项诉讼请求为13072.6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5年5月4日，青岛圣通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与张龙刚、杜丽萍以及案外人中国重汽财务有限公司签订了编号为2015年租赁胶字0035号《车辆融资租赁合同》，合同主要内容：第二条、租赁车辆、采购价、保证金。1、出租人根据承租人的要求及承租人的自主选定，以租赁给承租人为目的，为承租人融资购买中国重汽生产的牵引车辆叁台。2、租赁车辆采购价为人民币1026416元……。第三条、租赁期限及租金。1、本合同融资租赁车辆租金成本为819000元，融资租赁期限为24个月……。3、承租人每期以相等的金额还款，承租人应从出租人支付车款的次月开始，按月分期等额归还租金￥37269.42元（大写金额）：人民币叁万柒仟贰佰陆拾玖肆角贰分，还款期共24期，每月的20日（遇法定节假日顺延）为还款日，但最后一期还款不能迟于第三条第一款约定的租期到期日，承租人每月还款日及每月应偿还租金明细详见《还款计表》。……第九条、担保。（2）承租人/第三方青岛恒海达物流有限公司以车辆作为抵（质）押物，为租赁车辆租金提供担保，另行签订抵押合同（合同号2015年租赁抵胶字0035号）作为本合同的从合同。……（11）由保证人宫蓬华为承租人担保，承担连带责任。中国重汽财务有限公司在出租人处加盖公章，青岛圣通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在供货人及保证人处加盖公章，张龙刚、杜丽萍在承租人处签名。 上述合同签订后，青岛恒海达物流有限公司与中国重汽财务有限公司签订编号为2015年租赁抵胶字0035号《车辆抵押合同》，合同约定青岛恒海达物流有限公司同意将名下鲁Ｂ×××××、鲁Ｂ×××××、鲁Ｂ×××××、鲁Ｕ×××××、鲁Ｕ×××××机动车辆设定抵押，为中国重汽财务有限公司与张龙刚签订的编号为2015年租赁胶字0035号《车辆融资租赁合同》提供抵押担保。青岛恒海达物流有限公司在抵押人处盖章，中国重汽财务有限公司在抵押权人处盖章。 2、2015年5月5日，张龙刚向青岛圣通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交付保证金29000元。 3、青岛圣通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与张龙刚（乙方）、杜丽萍（乙方财产共有人）、宫蓬华（丙方）、高荣梅（丙方）、崔响斋（丙方）、青岛恒海达物流有限公司（丙方）签订《反担保合同书》，合同约定：一、担保范围。乙、丙双方向甲方提供担保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甲方为乙方因购车所产生的归还代垫首付款/租金/本金、利息（含复利）、罚息、违约金、诉讼费、律师费、拖车费等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费用。甲方为向乙方行使追索权及实现反担保权利而产生的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拖车费、停车费、违约金等在内的各项费用亦在本担保范围之内。二、担保形式：丙方的担保形式为连带责任的保证。有多名保证人的，各保证人为共同连带责任的保证。本保证系不可撤销，持续的且独立于主合同的担保，主合同无效或撤销，不影响本担保条款的效力。且无论甲方的债权有无抵押或有无受让抵押权，均不影响甲方向乙丙方追索债权的顺序，丙方与乙方的连带清偿责任不变。四、违约责任：1、乙方承诺遵守与合作方约定的方式、时间、金额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如因违约导致合作方扣划甲方的保证金，或甲方基于维护甲方信誉自行代为垫付的到期及未到期欠款，甲方可基于本合同直接向乙方及乙方的财产共有人、担保人进行追偿。2、乙方应于甲方获得追偿权之日起三日内偿还甲方为履行保证责任所付出之全部款项，如超过三日，甲方将按甲方代垫之全部款项的日千分之三收取乙方的违约金，本条违约金的性质是补偿甲方受到的经济损失。六、保证金条款：乙方在签订合同时需交纳保证金，乙方没有按与合作方签订的合同约定的还款时间、足额支付租金，逾期在30日内全部偿还的，甲方扣除保证金的20%，逾期在60日内全部偿还的，甲方扣除保证金的50%，逾期超过60日，甲方扣除保证金的100%，且扣除的保证金不得冲抵甲方承担担保责任后乙方应向甲方承担的违约责任。如乙方没有违约行为，保证金在合同履行完毕后凭保证金支付凭证退还乙方。该保证金的性质是保证甲方信誉不受损的赔偿。乙方的违约行为严重时将会导致甲方与合作方所有的业务停办。乙方已清楚、明白。该保证金扣收后是补偿甲方信誉受损的损失。与第四条第二款违约金条款同时适用。合同还约定了其他相关条款。张龙刚在乙方处签名，杜丽萍在乙方财产共有人处签名，宫蓬华、高荣梅在丙方一处签名捺印，青岛恒海达物流有限公司、崔响斋在丙方二处盖章。 4、庭审中，青岛圣通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主张张龙刚等尚欠2017年6月份租金13072.68元，张龙刚等原审被告对此予以确认。 5、2017年7月10日，青岛圣通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与山东倡通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青岛圣通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委托该律师事务所指派的律师云万林、赵晶代理与张龙刚等人的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一审的诉讼代理，青岛圣通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代理费5000元，该律师事务所为青岛圣通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开具了5000元的代理费发票。 一审法院认为，青岛圣通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与张龙刚、杜丽萍以及案外人中国重汽财务有限公司签订的《车辆融资租赁合同》、青岛恒海达物流有限公司与中国重汽财务有限公司签订的《车辆抵押合同》、青岛圣通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与张龙刚、杜丽萍、宫蓬华、高荣梅、崔响斋、青岛恒海达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的《反担保合同书》，相关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规定，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 本案中，青岛圣通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要求支付尚欠的租金13072.68元。张龙刚、杜丽萍、宫蓬华、高荣梅、崔响斋、青岛恒海达物流有限公司辩称，在其未支付尚欠租金时，青岛圣通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可从其支付的保证金中予以扣减，而不应另行向其主张欠付租金，否则青岛圣通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应当在偿还完毕全部租金时全额退还保证金。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张龙刚、杜丽萍尚欠租金仅为2017年6月份部分租金，根据《反担保合同书》的约定，如没有违约行为，保证金在合同履行完毕后凭保证金支付凭证退还，当尚欠租金为最后一笔租金，且该笔租金的数额并未超过已交付保证金29000元的情况下，青岛圣通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直接予以扣减，更符合商事交易习惯及公平原则。故，青岛圣通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要求支付租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因青岛圣通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可直接从亦交付的保证金中扣减欠付租金，故本案青岛圣通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提起诉讼并不为实现债权的必要途径，青岛圣通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要求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青岛圣通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对张龙刚、杜丽萍、宫蓬华、高荣梅、崔响斋、青岛恒海达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82元（青岛圣通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已预交），由青岛圣通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青岛圣通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为张龙刚、杜丽萍代垫租金13072.68元，张龙刚、杜丽萍未按《反担保合同书》的约定向青岛圣通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偿还该代垫租金，构成违约，张龙刚、杜丽萍应当向青岛圣通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偿还代垫租金13072.68元。 根据《反担保合同书》的约定，青岛圣通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因向张龙刚、杜丽萍行使追索权而产生的律师费应当由张龙刚、杜丽萍承担，但青岛圣通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数额超出《山东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本院酌情支持3000元。 被上诉人主张其向上诉人交纳保证金29000元后，双方口头协商约定以该保证金抵扣未付租金，上诉人对此予以否认，被上诉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存在该抵扣的约定，故对被上诉人的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纳的保证金29000元，当事人双方可以协商解决，或另案解决。 综上所述，上诉人青岛圣通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7）鲁0213民初2765号民事判决； 二、张龙刚、杜丽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青岛圣通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代垫租金13072.68元； 三、张龙刚、杜丽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青岛圣通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3000元； 四、宫蓬华、高荣梅、崔响斋、青岛恒海达物流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三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宫蓬华、高荣梅、崔响斋、青岛恒海达物流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张龙刚、杜丽萍追偿； 五、驳回青岛圣通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82元，由张龙刚、杜丽萍、宫蓬华、高荣梅、崔响斋、青岛恒海达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2元，由张龙刚、杜丽萍、宫蓬华、高荣梅、崔响斋、青岛恒海达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松云 审判员  张馨月 审判员  张仁珑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日 书记员  翟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