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8)粤执复144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被执行人）：中山市精细化学工业（集团）公司，住所地：中山市石岐清溪路。 法定代表人：古容赞，董事长。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被执行人）：中山市凯达精细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山市清溪路**。 清算组负责人：崔茹平。 以上二复议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晓凌，广东励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复议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为，广东励而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申请执行人：中山市海德企业投资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中山市石岐区延龄路**紫来花园**46卡之一/div> 法定代表人：梁培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惠玲，广东登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成，广东弘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复议申请人中山市凯达精细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下称凯达公司）、中山市精细化学工业（集团）公司（下称精细集团公司）不服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下称中山中院）（2017）粤20执异2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中山中院在执行中山市海德企业投资有限公司（下称海德公司）与精细集团公司、凯达公司借款合同纠纷[执行依据：中山中院（1995）中中经初字第66号民事判决，执行案号：（2000）中中法执字第226号、（2016）粤20执恢75号]一案过程中，异议人精细集团公司、凯达公司认为该案应终结执行，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 精细集团公司、凯达公司称，海德公司与精细集团公司、中山市精细化工工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细实业公司）借贷纠纷一案，中山中院向其发出（2016）粤20执恢75号执行通知书及（2016）粤20执恢75号之一执行通知书（补充），因该案判决确定的债务已经清偿完毕，如继续强制执行，侵害了精细集团公司、凯达公司的合法权益，故请求裁定（1995）中中经初字第66号民事判决终结执行，主要理由为：一、该案债务已经清偿完毕。2002年，中山市工业企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与该案原债权人光大资产托管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签订以物抵债协议，约定以4块土地（需转为商住地）代偿本案债权在内的2笔银行欠款本金和利息，后土地已经全部过户，只是其中约3000平方米土地因市政规划为道路用地，只能以原有工业地用途过户。上述土地不能转为商住地是市政规划的客观原因所致，并非异议人过错，且办理过户时债权人没提出任何异议，应视为抵债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另外，争议的土地在签订抵债协议之后双方过户之前被政府规划为道路用地，无论是以商业地过户还是工业地过户都是没有价值差额的。二、即使因抵债土地作价差额造成剩余债务，执行通知书及补充通知书中责令被执行人履行的债务余额过高。该案前手债权人与海德公司认为工业地与商住地之间存在价值差额，单方提出以2500元/㎡计算土地差额不合理，理由为：1.2002年涉案地块工业地基准地价为570元/㎡，并非海德公司主张的500元/㎡。2.计算方法不公平。2002年签订以物抵债协议时是按商业性质对土地价值进行了市场评估，评估价为3018元/㎡，但没有以工业地性质作评估，因此无法准确知道两者是否存在价值差额，差额是多少。海德公司将评估价与基准地价直接比较，以此得出2500元/㎡差额不合理，两者使用的价值确定标准不一致，基准地价明显低于评估价，故应重新委托评估，如无法评估的，应统一采取基准地价或参照商业地评估价与基准地价的上浮标准318元/㎡，在工业地基准地价的基础上酌情318元/㎡视为工业地的评估价，即价值差为2130元/㎡，剩余债务本金为2130元/㎡×（2756+261.7）㎡＝6427701元，与空调厂债务本息分摊后应承担6427701元×83%＝5334991.83元。三、借款利息计算的起止时间不合理。1.以物抵债协议书签订后，应给予合理的办理土地转功能、过户的时间，债务人执行和解方案期间不应计算利息，应给予合理的免息期，依据涉案地块实际过户登记时间为2003年5月9日，利息应从2003年5月10日起计算。2.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九条“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利息应计算至2012年7月13日止。四、不应计算迟延履行加倍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对生效法律文书审查而中止或者暂缓执行的期间及再审中止执行的期间，不应计算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该案中，自2002年9月26日双方达成以物抵债的和解协议后，异议人已经立即履行协议内容，并于2003年初完成抵债土地的过户，该案的执行已经终止，但直至2009年第一手债权人光大资产托管公司才突然提出抵债协议未履行完毕，到2016年12月6日法院才恢复该案的执行，不应计算期间的加倍利息。加倍利息具有惩罚性质、目的在于惩罚恶意欠款人，而异议人积极履行抵债协议，且善意地认为和解协议已经执行完毕，不存在拖欠债务的主观恶意，不应在未有生效法律文书认定债务未偿还完毕的期间计算异议人的罚息。 海德公司辩称，请求法院驳回精细集团公司、凯达公司的异议，主要理由为：一、该案债务尚未清偿完毕，海德公司有权向法院就未履行部分金额申请恢复执行。根据以物抵债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用于抵债的位于中山市××道以及××中山市××烟洲××号××共15362.7平方米工业用地转为商住地、出让地，本协议视为履行完毕。该条款设置的意思表示是协议履行完毕的条件包含了“工业用地转为商住地、出让地”。另，双方在签署以物抵债协议的时候明确上述土地是以商住地的性质评估作价抵偿有关债务的，只有以商住地的土地过户才能足额抵偿有关债务，涉案土地虽然已经办理过户手续，但仅能以工业地性质的价值进行抵债，债务并未按约定足额清偿，以物抵债协议并未完全履行完毕，存在工业地与商住地的差价部分，被执行人依据生效判决应履行的义务尚未履行完毕。异议人以非其过错为由推脱责任并认为有关抵债协议已经履行完毕的观点理据不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四百六十七条规定“一方当事人不履行或者不完履行在执行中双方自愿达成的和解协议，对方当事人申请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的，人民法院应当恢复执行，但和解协议已履行的部分应当扣除。和解协议已经履行完毕的，人民法院不予恢复执行”。本案债务尚未清偿完毕，海德公司有权就未履行部分申请恢复执行。二、海德公司主张的债权金额有评估报告及同时期国土行政部门公布的工业地基准地价作为计算的依据，公平合理。涉案土地按商业性质进行了市场评估，评估价为3018元/㎡，另根据2002年中山市基准地价表，中山城区工业地价分为五个级别，无法确定涉案土地属于哪一个级别，该五个级别的平均价为406元/㎡，以此数据得出的土地差额应为2612元/㎡，现海德公司结合实际情况及便于计算，将涉案土地的商业地价取整为3000元/㎡，工业地价酌情调整为500元/㎡，得出差价为2500元/㎡，并无不妥。而被执行人忽视了实际评估价，直接以基准地价作计算得出价值差额为2130元/㎡明显不合理。因此，本案剩余债务本金额应为754.425万元[计算方式：2500元/㎡×（2756㎡+261.7㎡）＝754.425万元]，按债务比例与以物抵债协议书中另一债务人中山市空调设备厂本息分摊后，精细集团公司、凯达公司应承担的债务本金额为754.525万元×83%＝6261727.5元。海德公司认可法院执行通知书中本金的计算金额。三、海德公司主张的借款利息及迟延期间加倍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公平合理，不同意法院执行通知书（补充）中关于迟延履行期间加倍利息的计算，在2014年8月1日之前，应当按照民事调解书确定的每月1.5%的利息计算，2014年8月1日之后，按照每日万分之1.75的利息计算。1.计息开始时间。该案海德公司未主张自债权人取得债权之日到以物抵债过户之日的利息，已是让利的。以物抵债协议书约定的用于抵债的资产是偿还截至协议签订之日，即截至2002年9月29日的债务本金及利息，现因协议未能完全履行完毕，利息应自协议签订次日起继续计算，海德公司向法院申请恢复执行原生效判决，并主张由协议签订次日起计算利息公平合理。2.计算终止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十二条，关于《纪要》的适用范围，明确了《纪要》的内容和精神仅适用于在《纪要》发布之后尚在一审或者二审阶段的涉及最初转让方为国有银行、金融资产管理公司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处置不良资产形成的相关案件，该案已经法院作出生效判决进入执行阶段，不适用上述《纪要》。海德公司依据（1995）中中经初字第66号民事判决，主张利息计至所有款项清偿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3.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凯达公司因承担了原被执行人精细集团公司的资产负债，法院依法作出（2016）粤20执异58号执行裁定，变更凯达公司为被执行人，向海德公司履行（1995）中中经初字第66号民事判决确定的还款责任。凯达公司作为义务承受人被变更为本案被执行人，并不是如其所述的被追加为被执行人。凯达公司依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适用的情况是针对生效法律文书审查而中止或暂缓执行的期间不计算加倍部分债务利息，海德公司并未就该案的生效法律文书提起任何的审查，因此，不存在不计算加倍部分利息的情况。另在涉案土地以工业用地性质办理过户后，原债权人汇达资产托管有限责任公司就土地差价补偿事宜多次催办，并非如被执行人所述“债权人当时并未提出异议”。因此，根据民诉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生效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应向海德公司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中山中院查明，中国人民银行中山分行与精细集团公司、精细实业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1995年12月10日作出（1995）中中经初字第66号民事判决，判令：一、精细集团公司给付利息款274.8万元，应折抵所欠借款从1993年7月1日计至1994年5月2日应支付的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4.4‰计付）。二、精细集团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90天内，将所拖欠中国人民银行中山分行的借款1900万元及该款的利息（利息分段计，从1994年5月3日计至1995年6月30日止，按月利率14.4‰计利息；从1995年7月1日至还款日，按月利率15‰计付利息）予以清偿。精细实业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件受理费157437元，由中国人民银行中山分行承担25000元，由精细集团公司承担132437元，精细实业公司对集团公司承担部分受理费负连带支付责任。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中山中院依债权人的申请，对该案立案执行，案号为（2000）中中法执字第226号。2015年7月29日，中山中院作出（2015）中中法执变字第7号执行裁定，裁定变更海德公司为（2000）中中法执字第226号案的申请执行人。2016年10月17日，中山中院作出（2016）粤20执异58号执行裁定，裁定：一、变更凯达公司为该院（2000）中中法执字第226号案的被执行人；二、凯达公司在该裁定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海德公司履行该院（1995）中中经初字第66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应由精细实业公司承担的还款责任。2016年12月6日，中山中院依海德公司申请对该案立案恢复执行。2016年12月26日中山中院向精细集团公司、凯达公司发出（2016）粤20执恢75号执行通知，责令两公司偿还申请执行人的借款6261727.5元及该款利息。2017年7月12日，中山中院向精细集团公司、凯达公司发出（2016）粤20执恢75号之一执行通知书（补充），主要内容为：本院于2016年12月20日作出的（2016）粤20执恢75号执行通知书，通知两公司向海德公司偿还借款6261727.5元及该款利息。由于上述通知书中的借款利息和迟延履行利息未有明确，现补充通知上述借款利息暂计至2016年11月11日为16155256.95元（自2002年9月26日起以未还本金按每月1.5％计算），迟延履行的加倍利息5773481.49元（最高人民法院法院规定迟延期间加倍支付的债务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最高利率计付的债务利息上增加一倍，具体计算详见附表）。责令两公司自该通知书送达之日起五日内履行上述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义务并承担该案申请执行费（详见判决书）。 序号迟延履行期间利率%计息天数迟延履行利息（元） 12002-9-27至2004-10-285.76763764431.69 22004-10-29至2006-4-276.12546581213.55 32006-4-28至2006-8-186.39113125594.6 42006-8-19至2007-3-176.84211251032.66 52007-3-18至2007-5-187.116276674.85 62007-5-19至2007-7-207.26378897.77 72007-7-21至2007-8-217.383241076.93 82007-8-22至2007-9-147.562431559.11 92007-9-15至2007-12-207.8397132106.8 102007-12-21至2008-9-157.83270367719.95 112008-9-16至2008-10-87.742330964.24 122008-10-9至2008-10-297.472127285.48 132008-10-30至2008-11-267.22835065.67 142008-11-27至2008-12-226.122627676.84 152008-12-23至2010-10-195.94666688101.24 162010-10-20至2010-12-256.146771554.15 172010-12-26至2011-2-86.44550093.82 182011-2-9至2011-4-56.65664287.07 192011-4-6至2011-7-66.892108814.91 202011-7-7至2012-6-77.05337413247.92 212012-6-8至2012-7-56.82833117.58 222012-7-6至2014-7-316.55755860161.33 小计1至2243254860678.16 232014-8-1至2016-11-110.0175833912803.33 合计1至2351585773481.49 中山中院另查明，2002年9月26日，中山市工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甲方）与光大资产托管有限责任公司中山分公司（乙方）签订以物抵债协议，主要内容为：一、甲方同意以其有权处分的资产代以下单位偿还其所欠乙方债务2397.1万元及相关利息：1.中山市精细化工集团公司欠乙方本金人民币1900万元及相关利息；2.中山市空调设备厂欠乙方本金人民币497.1万元及相关利息；二、甲方用于代位偿还的资产（广东文曲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价为5588.29万元）包括：1.中山市富豪山庄豪雅街xxx（粤房地证字第xxx号，土地使用证号码中府国用2002字第xxx号）、第16卡、第17卡（粤房地证字第xxx号，土地使用证号码中府国用2002字第xxx号）共5个单位的商铺，建筑面积共计488.836㎡;评估价为789.2万元。2.中山市西区富华道土地一块，国有土地使用证号码：中府国用（2001）字第203511号，使用权面积为15101㎡。3.中山市西区烟洲新村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号码：中府国用（2002）字第203512号；使用权面积261.7㎡（第二条2、3款所述物业评估价为4637.6万元）。4.中山市石岐区xxx号紫来花园xxx商业铺位，建筑面积141.73㎡，评估价为161.49万元……四、乙方同意甲方用第二条所述资产代原债务人向乙方偿还债务。五、甲方将本协议第二条所述资产过户至乙方或乙方指定第三方名下后（本协议第二条第2、3款工业用地还应转为商住地、出让地），本协议视为履行完毕。 上述以物抵债协议中所涉房地产实际过户给光大资产托管有限责任公司中山分公司的时间分别为：1.中山市富豪山庄豪雅街xxx卡等5个商铺为2003年3月28日；2.中山市西区富华道土地[国有土地使用证号码：中府国用（2001）字第203511号，使用权面积为15101㎡]为2003年5月9日。3.中山市西区烟洲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号码：中府国用（2001）字第203512号、使用权面积261.7㎡]为2003年5月9日。4.中山市石岐区延龄路xxx卡商铺为2007年4月12日。 2009年7月14日，中山市工业企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向汇达资产托管有限责任公司中山分公司出具关于部分抵债土地不能转为商业用地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为解决中山市精细化工集团公司、中山市空调设备厂欠贵司的债务，我司于2002年9月26日与贵司（原光大资产托管有限责任公司中山分公司）签订了《以物抵债协议书》。根据该协议，我司将中山市富豪山庄豪雅街的5卡商铺、西区富华道3块地共15101平方米及西区烟洲新村立新巷地块261.7平方米、石岐区延龄路xxx卡商铺办理过户到贵司名下。西区富华道地块及西区烟洲新村立新巷地块其中的2756平方米及261.7平方米为政府的规划道路用地，因此在办证过程中，有关管理部门不接受我司将该两地块转为商业用地的申请，不能转为商业用地。最终，西区富华道地块有2756平方米及西区烟洲新村立新巷地块261.7平方米只能以原本工业用地性质转到贵司名下，其余地块均按协议转为商住用地，贵司也已经处置完毕，最近，贵司多次来函要求对上述未能转用途的地块进行补偿。我司认为，上述工业地不能转为商住地属于市政规划的客观原因，非我司所能控制，请贵司予以谅解。同时，我司于2002年9月26日与贵司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书已全部履行完毕。 中山中院再查明，2002年中山市城区基准地价为：商业性质一级为2700元/㎡、工业性质一级为570元/㎡。 中山中院认为，该案系当事人在执行中自行达成和解协议后，对和解协议是否履行完毕及未履行债务金额的争议，该案争议的焦点为该院向精细集团公司、凯达公司发出（2016）粤20执恢75号执行通知、（2016）粤20执恢75号之一执行通知书（补充），责令两公司偿还申请执行人的借款6261727.5元、利息16155256.95元（计至2016年11月11日）及迟延履行的加倍利息5773481.49元，债权金额计算是否过高。结合异议人的主张，该院分析如下： 一、该案是否应终结执行的问题。异议人精细集团公司、凯达公司主张以物抵债协议所涉的四处房地产已经全部过户，该案债务已清偿完毕，双方约定应转用途的3000平方米土地不能转为商住地是因市政规划为道路用地，并非异议人过错，且办理过户时债权人没提出任何异议，应视为抵债协议已履行完毕，该案应终结执行。对异议人此主张，该案原债权人光大资产托管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和现债权人海德公司均不予认可，中山市工业企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向汇达资产托管有限责任公司中山分公司出具的关于部分抵债土地不能转为商业用地的情况说明中有“贵司多次来函要求对上述未能转用途的地块进行补偿”的表述，说明原债权人当时并不同意该案已履行完毕的主张，并多次要求债务人继续履行债务。因中山市工业企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未按以物抵债协议第五条约定，将该协议第二条第2、3款工业用地转为商住地、出让地，属未按和解协议约定履行完毕，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条“当事人不履行和解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的申请，恢复对原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的规定，海德公司向该院申请恢复执行，该院依法恢复执行并向精细集团公司、凯达公司发出执行通知书，要求其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并无不当，精细集团公司、凯达公司主张该案应终结执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二、就该院（2016）粤20执恢75号执行通知、（2016）粤20执恢75号之一执行通知书（补充）中责令精细集团公司、凯达公司履行债务金额是否过高的问题。（一）本金剩余金额。本案本金剩余金额应以债务人实际履行和解协议之日为基准，以截至该日的债权总金额减去已清偿部分，得出剩余债权金额。该案中以物抵债协议签订后，债务人的实际履行之日，即过户相关房地产的时间分别为2003年3月28日、2003年5月9日、2007年4月12日，该院酌定以2003年3月28日为实际履行之日，则截至该日：1.债权总金额。根据该案执行依据（1995）中中经初字第66号民事判决，本金1900万元的利息为30732880元（详见下表），故债权总金额为19000000+30732880＝49732880元。 本金开始日期截止日期天数利率利息 190000001994.5.31995.6.30424月1.44%3866880 1995.7.12003.3.282828月1.5%26866000 小计30732880 2.受偿总金额。该案债权人已受偿的金额应为：（以物抵债的全部房地产的价值－未转用途部分的房地产价值差）×83%。①以物抵债协议中写明以物抵债的全部房地产的价值为5588.29万元。②未转用途部分的房地产价值差，海德公司主张应为7544250元，异议人精细集团公司、凯达公司的主张应为6427701元。根据2002年中山市城区基准地价：商业性质一级为2700元、工业性质一级为570元，该院酌定选取同为一级的商业性质与工业性质土地的价差2130元计算该案未转用途部分的房地产价值：2130元/㎡×（2756+261.7）㎡＝6427701元。③该案债权人已受偿金额为：（55882900-6427701）×83%＝41047815.17（四舍五入取整41047815）元。3.该案债权人未受偿金额，即本金剩余金额为1-2：49732880-41047815＝8685065元。 （二）利息金额，该案生效判决判令：从1995年7月1日至还款日，按月利率15‰计付利息，故自第一次债务清偿之日2003年3月28日至2016年11月11日，该案剩余本金8685065元产生的利息应为：21612784元（四舍五入取整）。 本金开始日期截止日期天数利率利息 86850652003.3.292016.11.114977月1.5%21612784 综上，该案的本息数额应为8685065+21612784＝30297849元。该院（2016）粤20执恢75号执行通知、（2016）粤20执恢75号之一执行通知书（补充）所计算的金额并未超出此金额，该院对精细集团公司、凯达公司认为（2016）粤20执恢75号执行通知、（2016）粤20执恢75号之一执行通知书（补充）计算的金额过高的主张不予支持。就海德公司认为（2016）粤20执恢75号之一执行通知书（补充）中迟延履行期间加倍利息计算金额过低的主张，因海德公司未就相关执行行为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该院在该案中对海德公司该主张不予审查处理。 三、就精细集团公司、凯达公司异议所提该案计息开始时间应自2003年5月10日起及该案不应计算迟延履行期间加倍利息的问题，详见本院前述计算。就精细集团公司、凯达公司所提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九条“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该案利息应计算至2012年7月13日止的问题，根据2009年3月30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十二条“《纪要》的内容和精神仅适用于在《纪要》发布之后尚在一审或者二审阶段的涉及最初转让方为国有银行、金融资产管理公司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处置不良资产形成的相关案件”的规定，该案执行中计算利息不适用该纪要的规定。 2018年1月31日，中山中院作出（2017）粤20执异27号执行裁定，驳回精细集团公司、凯达公司的异议请求。 精细集团公司、凯达公司不服中山中院（2017）粤20执异2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或变更中山中院（2017）粤20执异27号执行裁定，对相关执行案件作执行结案处理。主要理由：一、和解协议已经履行完毕，不应予以恢复执行，因“瑕疵履行”可能造成的损失属“或有债务”，构成新的法律关系，须经另案诉讼认定。二、即使恢复执行，异议裁定书采用的计算方式错误，不合理扩大了瑕疵履行可能造成的损失赔偿金额。异议裁定书中的算法实则执行的是原生效法律文书，而该案即使恢复执行，执行依据也应该是《以物抵债协议》瑕疵履行造成的损害，异议裁定书计算的债务本金超出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所转让的剩余本金金额，也超出海德公司的申请本金，是无效的。三、异议裁定认定执行阶段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九条的规定，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四、不应计算迟延履行期间加倍利息。首先，和解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即使存在瑕疵履行，也不应恢复执行，更谈不上迟延履行利息。其次，瑕疵履行须经另案诉讼确定存在的损失及具体金额后方能给付，损失未经确定，不构成“迟延履行”。而且，复议申请人一方一直积极努力偿还债务，不存在迟延履行的情形。迟延履行的加倍利息具有惩罚性质，目的在于惩罚恶意欠款人。小部分抵债土地未能转功能，是政府规划的客观原因，并非债务人的主观过错，原债权人当时从未要求补偿价值差额，也未要求继续强制执行，债务人善意地认为和解协议已履行完毕，不存在迟延的故意。 本院经审查，对中山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 （一）海德公司申请标的额的计算方法。2017年11月23日，海德公司向中山中院提交《有关凯达公司执行异议申请的书面意见》载明：涉案土地按商业性质进行了市场评估，评估价为3018元/㎡。另根据2002年中山市基准地价表，中山城区工业地价分为五个级别，无法确定涉案土地属于哪一个级别，该五个级别的平均价为406元/㎡，以此数据得出的土地差额应为2612元/㎡。现申请执行人结合实际情况及便于计算，将涉案土地的商业地价取整为3000元/㎡，工业地价酌情调整为500元/㎡，得出土地并差价为2500元/㎡并无不妥。因此本案剩余债务本金额应为2500元×（2756＋261.7）㎡=754.425万元。按债务比例与《以物抵债协议书》中另一债务人中山市空调设备厂本息分摊后，凯达公司应承担的债务本金额应为754.425元×83%=626.17万元。 （二）涉案债权转让的情况。中山中院（2015）中中法执变字第7号执行裁定查明：2006年1月17日，本案申请执行人光大资产托管有限责任公司中山分公司经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企业名称变更为汇达资产托管有限责任公司中山分公司，后该公司注销，资产及负债由汇达资产托管有限责任公司广州分公司经其上级公司授权，与广东粤财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签订资产及负债包交易合同，转让包含本案债权的资产包，双方在2012年5月25日的《南方日报》上刊登债权转让及催收公告，将债权转让的情况通知债务人。2013年2月25日，双方又就本案债权签订混合类资产权益转让协议，汇达资产托管有限责任公司广州分公司将本案债权转让给广东粤财资产管理有限公司。2012年7月13日，广东粤财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与海德公司签订不良资产转让及债务解决协议书，转让包含本案债权的资产包。2014年1月8日，广东粤财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与海德公司就本案债权签订混合类资产权益转让协议，将本案债权转让给海德公司，双方在2014年4月28日的《南方日报》上刊登债权转让及催收公告，将债权转让的情况通知债务人，并用邮政专递向本案被执行人寄送债权转让暨催收通知。 本院认为，根据复议申请人的复议请求，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和解协议是否履行完毕；如果未履行完毕，中山中院（2016）粤20执恢75号执行通知及（2016）粤20执恢75号之一执行通知书（补充）所确定的执行标的数额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一）关于和解协议是否履行完毕的问题。涉案《以物抵债协议书》第五点约定：“甲方将本协议第二条所述资产过户至乙方或乙方指定第三方名下后（本协议第二条第2、3款工业用地还应转为商住地、出让地），本协议视为履行完毕。”该约定明确了此和解协议履行完毕的两个条件，一是将涉案资产完成过户，二是将涉案土地的性质由工业用地转为商住地、出让地。只有完成上述两个条件，此和解协议方可视为履行完毕。案件查明，涉案土地中有3017.7平方米不能转为商住用地，是以工业用地的性质过户到原债权人名下，两种性质的土地用途差价达642万元，占抵债协议约定债务数额的1/10以上。因此按照协议变更土地用途是和解协议的一项重要义务，对债权人利益影响较大。而且，和解协议没有约定履行期限，意即和解协议的义务人虽然完成了涉案土地的过户义务，但变更土地用途的义务仍应继续履行，而目前该项义务一直没有得到履行，原债权人亦不同意被执行人关于和解协议已履行完毕的主张，多次要求债务人继续履行义务。故该和解协议应属未履行完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条规定：“当事人不履行和解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的申请，恢复对原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七条规定：“一方当事人不履行或者不完全履行在执行中双方自愿达成的和解协议，对方当事人申请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的，人民法院应当恢复执行，但和解协议已履行的部分应当扣除。”根据上述规定，执行法院依据申请执行人的申请恢复执行，并向被执行人精细集团公司、凯达公司发出执行通知书，要求其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并无不当。精细集团公司、凯达公司主张和解协议已履行完毕，属瑕疵履行，不应予以恢复执行，因瑕疵履行造成的损失应当另诉解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异议裁定采用的计算方式是否错误的问题。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一方当事人不履行或者不完全履行和解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的申请，恢复对原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即被执行人应履行的债务数额应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的内容予以确定。异议裁定以债务人实际履行和解协议之日为基准，根据原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了债权总金额，减去被执行人根据和解协议已履行的部分，得出剩余债权金额，并以此计算出相应利息，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且因精细集团公司、凯达公司主要的异议理由是认为执行法院作出的相关执行通知计算的金额过高，执行法院作此计算，系为证明异议人的主张并不能成立。执行法院按照生效法律文书计算出的债务总额明显高于申请执行人申请执行的标的额，并据此驳回被执行人关于异议裁定计算方法不当、数额过高的请求，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另，执行法院向被执行人发出的（2016）粤20执恢75号执行通知及（2016）粤20执恢75号之一执行通知书（补充）所载明的债务总额即申请执行人申请执行的债务数额。从本案申请执行人申请执行的债务数额来看，债务本金的数额是根据执行和解协议未受清偿的部分计算，低于异议裁定计算的本金数额，利息均按照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方法计算，债务总额低于异议裁定计算的数额。虽然申请执行的本金低于异议裁定计算的数额，但申请执行人有权对自己的权利进行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不损害债务人的利益。因此，复议申请人认为异议裁定计算方式错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本案是否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以下简称《纪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于2009年3月30日发布的《纪要》第十二条明确：“《纪要》的内容和精神仅适用于在《纪要》发布之后尚在一审或者二审阶段的涉及最初转让方为国有银行、金融资产管理公司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处置不良资产形成的相关案件”，根据该内容可确认，《纪要》是对特定范围内的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确立的特殊处置规则，对金融不良债权的转让时间及转让主体均有明确规定。该执行案的利息计算明显不适用《纪要》的规定。至于复议申请人提到的最高人民法院（2013）执他字第4号复函，是对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就在执行程序中能否参照适用《纪要》规定计算债务利息问题进行请示的个案答复。该答复所涉案件中的金融不良债权属于《纪要》第十二条规定的特定范围内的债权，该答复意见所涉案件基本事实与本案不符，对本案不具有指导意义。故复议申请人主张适用《纪要》关于止息的规定，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应否计算迟延履行期间加倍利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根据该规定，迟延履行债务利息的承担以客观上是否存在迟延履行行为为条件，虽然本案被执行人未能依约变更土地用途的主要原因是政府规划的原因，但自未履行和解协议之时至今已达十五年之久仍未履行完毕，被执行人迟延履行的事实清楚明确。中山市工业企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于2009年7月14日向汇达资产托管有限责任公司中山分公司的情况说明中亦载明：“贵司多次来函要求对上述未能转用途的地块进行补偿。”且本案债权经多次转让，均在相关报纸上刊登债权转让及催收公告，亦证明本案债权人始终未认可债务已经消灭。因此，复议申请人主张和解协议已履行完毕，原债权人从未要求补偿价值差额未要求继续强制执行，复议申请人不存在迟延履行的故意，不构成迟延履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复议申请人精细集团公司、凯达公司的复议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山中院（2017）粤20执异27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中山市精细化学工业（集团）公司、中山市凯达精细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20执异27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杨明哲 审判员  蒋先华 审判员  李焱辉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邵萌 书记员何谢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