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2民初5848号原告：机械工业出版社，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百万庄大街**院**楼**。法定代表人：王文斌，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燕，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光明日报出版社，住所，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永安路**div>法定代表人:潘剑凯，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尚伟，河南尤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会会，河南尤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机械工业出版社（以下简称机工社）与被告光明日报出版社（以下简称光明社）侵害专有出版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26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5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机工社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燕，被告光明社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会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机工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2.判令被告在《中国知识产权报》及被告官方网站（域名：yrcp.com/index.php）刊登声明，消除影响；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共30万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4年2月29日，我出版社与公安部消防局的授权单位中国消防协会签署了图书出版合同。依据该合同约定，我出版社合法拥有了图书作品2014年《消防安全技术实务》（以下简称“该图书”）的专有出版权。我出版社发现被告未经任何授权，2016年非法出版了该图书（ISBN：978-7-5194-1213-5），我公司对此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本案被告未经我公司许可擅自出版该图书的行为，严重侵犯了我公司对该图书享有的专有出版权，严重扰乱了我公司对该图书的市场发行秩序，我公司现根据著作权法的有关规定，请求法院依法判允前列诉讼请求。被告光明社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一、从内容上看，两书相似字数扣除公有领域后仅72.75千字，占原告图书的7.06%，不构成原告图书内容的实质部分，不侵犯原告专有出版权。二、即便法院最终认定侵权，原告主张30万元经济损失仍然过高。涉案图书均系汇编作品，即便认定侵权，也应从低认定赔偿标准。三、专有出版权属于财产权利，被告未侵犯原告的人身权利，不应支持原告要求的诉讼请求。四、两书相似字数约72.75千字，占原告图书的7.06%，分散于全书，作为非学术专家的编辑是难以发现的，被告已尽到审查义务。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机工社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机械工业出版社授权委托书；证据二、机械工业出版社图书出版合同，证明原告享有专有出版权。被告光明社对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原告未出示原件，且未提交出版合同中后面所附的委托创作合同、委托书，故无法核实其权属。证据三、原告出版的图书和双方图书的内容对比列表，证明对方侵权程度。被告光明社对证据三图书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对比结果不认可，因是原告单方完成。被告光明社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图书出版合同一份，2016年7月4日签订乙方是河南天一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字为法定代表人董献仓，也是著作权人的代理人，证明被告出版程序合法，在出版过程中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合同第3页第7条载明涉案图书的印数为1000册。原告机工社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代理人是否有相关的著作权人的授权，无法核实，需对方提交相关证据，进行查证，印数1000册是最低印数。证据2、侵权对比明细；证据3、侵权对比结果表；证明扣除共有领域部分，原告与被告相同字数72.75千字，占原告图书的7.06%，在侵权字数如此少的情况下，一方面不构成对原告专有出版权的侵权，另一方面被告依据其出版经验无法审查出侵权内容，已经尽到合理审查义务。原告机工社对证据2、证据3的对比结果不认可，认为系被告单方自行整理。证据4、图书购销合同，证明被告图书销量仅1000册，不会对原告图书的销售市场造成影响。原告机工社对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认为仅能证明被告与合同另一方主体签订1000册，并不能证明印刷册数。印刷册数只能依据委印单确认。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原、被告双方存在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于原告机工社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虽原告并未提交证据原件，但公证机关出具的公证书中已载明复印件与原件相符，且被告光明社未证明上述两份证据有瑕疵，故本院予以认定。对于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中有关原、被告出版涉案图书的比对明细，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和认定。对于原、被告就证据证明目的和关联性所持异议，本院将在认为部分进行阐述。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机工社主张享有的专有出版权及行使情况：2014年3月11日，机工社与中国消防协会签订《机械工业出版社图书出版合同》。该合同约定，作品名称：《消防安全技术实务》等4册图书，甲方（著作权人）公安部消防局，乙方（出版者）：机械工业出版社。甲方授予乙方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在世界范围内以图书形式出版发行本作品中文版的专有使用权。《消防安全技术实务》全稿（含表格等）稿面字数约定为96万字，甲方应于2014年1月10日将本作品交付乙方。本作品署名方式由委托书约定。经乙方审读合格的稿件，乙方保证于2014年3月前出版。乙方向甲方支付稿酬的标准为基本稿酬+印数稿酬，基本稿酬=40元/千字×版口字数，印数稿酬=基本稿酬×印数（以千册为单位）×1%，重印时只领取印数稿酬，即每千册的印数稿酬为基本稿酬的1%。本合同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10年。附件：图书出版合同补充条款、委托创作合同，委托书。中国消防协会在甲方处签字盖章，机工社在乙方处签字盖章。该合同后附公安部消防局于2014年2月19日出具的委托书一份，内容为：公安部消防局作为《消防安全技术实务》、《消防安全技术综合能力》、《消防安全案例分析》、《注册消防工程师考试大纲》的著作权人，拟交机工社出版上述四本书。并同意委托中国消防协会代表著作权人的意志，与机工社签订作品出版的有关合约，同意接受合约中约定的所有权利、义务的约束。同时，著作权人与中国消防协会还就作品出版的署名方式达成一致意见：1、封面署名：公安部消防局组织编写；2、内封署名：公安部消防局组织编写。此委托书保证在作品出版的有关合约的有效期内有效。2017年2月16日，北京市国信公证处为机工社出具（2017）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0871、00870号公证书，证明上述合同、委托书复印件与原件相符。在本案审理中，机工社提供了其出版的《消防安全技术实务》图书一本（ISBN978-7-111-46129-6），2014年4月第1版第1次印刷，字数1030千字，定价70元，开本：213×274毫米，印张34.5，署名：公安部消防局组织编写。二、光明社涉案图书一本的编写及出版情况：2016年7月4日，光明社（甲方）与河南天一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一公司）（乙方）签订《图书购销合同》，书名为《消防安全技术实务》等4本图书。2016年6月，光明社出版图书《消防安全技术实务》，版权页标明书号（ISBN978-7-5194-1213-5），著者为“注册消防工程师资格考试辅导教材编写组”，责任编辑曹杨、刘景峰，2016年6月第1版，封面设计天一文化，字数552千字，定价76元，印张23，印刷、装订均为河南承创印务有限公司，2016年6月第1次印刷。三、机工社与光明社涉案图书比对情况及法院认定意见：在本案审理中，机工社、光明社表示其对涉案图书比对意见以向法院提供的书面比对意见为准。（一）机工社比对意见：机工社图书《消防安全技术实务》与光明社图书《消防安全技术实务》相同或相似部分达90%左右，490千字。（二）光明社比对意见：将光明社出版的《消防安全技术实务》一书与机工社出版的《消防安全技术实务》一书内容相对比，合计重复行数为6582行，以每页40行计算，折合164.55页；以每页1.5千字计算，折合246.825千字，扣除已进入公共领域（消防规范）和其他书籍（该书籍出版日期在原告出版日期前）部分的统计结果4642行（也即174.08千字）后，实际重复版面字数为72.75千字，与机工社出版的《消防安全技术实务》一书版面字数（1030千字）相比，占比约为7.06%。（三）法院对当事人诉争图书比对的认定意见：在本案审理中，关于机工社主张权利的图书与被控侵权图书的一致性问题，机工社、光明社均不申请司法鉴定。机工社主张其享有权利的图书与被控侵权图书相同的字数为490千字。光明社主张在统计相同字数时应将来自公有领域的字数予以排除。原告主张权利的图书和被控侵权图书的相同字数为246.825千字，扣除来自公有领域的174.08千字后，两本图书相同的字数为72.75千字。首先，关于原告主张权利的图书和被控侵权图书相同字数的认定。《图书质量管理规定》的附件“图书编校质量差错率计算方法”中规定了图书总体字数的计算方法。根据该附件，图书总字数的计算方法，一律以该书的版面字数为准，即：总字数＝每行字数×每面行数×总面数。除环衬等空白面不计字数外，凡连续编排页码的正文、目录、辅文等，不论是否排字，均按一面满版计算字数。分栏排版的图书，各栏之间的空白也计算版面字数。机工社对其主张权利的图书和被控侵权图书相同字数的计算符合上述规定。而光明社是按照实际行数进行的统计，其统计结果不准确。故关于涉案两本图书相同字数的认定，本院对机工社的计算结果予以采纳，本院确认原告主张权利的图书和被控侵权图书相同部分的字数共490千字。其次，关于光明社主张被控侵权图书中部分内容来自公有领域的认定。光明社主张涉案两本图书来自公有领域的字数共计174.08千字，该部分主要来自于“消防规范”和其他书籍（该书籍出版日期在原告出版日期前）等相关内容（以下统称规范性文件）。根据光明社提供的侵权对比明细，本院经审查认定，光明社辩称被控侵权图书中来自公有领域部分的内容，除少部分与规范性文件相同外，大部分与规范性文件存在差异，而与原告主张权利图书的内容相同或者更为近似。对于被控侵权图书中与规范性文件相同部分是否应当在计算相同字数时予以剔除，将在本院认为部分具体论述。本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机工社主张权利的图书署名为公安部消防局组织编写，其著作权由公安部消防局享有。公安部消防局授权中国消防协会与机工社签订了出版合同，将机工社主张权利图书的专有出版权授予了机工社。本院认为该授权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机工社就其主张权利的图书享有专有出版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图书出版者对著作权人交付出版的作品，按照合同约定享有的专有出版权受法律保护，他人不得出版该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图书出版合同中约定图书出版者享有专有出版权但没有明确其具体内容的，视为图书出版者享有在合同有效期限内和在合同约定的地域范围内以同种文字的原版、修订版出版图书的专有权利。享有专有出版权的图书出版者，可以排除包括著作权人在内的任何人以同样的方式出版同一作品，以与专有出版权相同的方式完整出版享有专有出版权的作品，或者出版该作品实质部分的，均构成对专有使用权的侵犯。本案中，机工社主张权利图书的出版时间早于被控侵权图书，光明社可以接触到机工社出版的图书。被控侵权图书的核心内容来自于机工社主张权利的图书，被控侵权图书实质上是对机工社图书重点内容的摘编，被控侵权图书和机工社主张权利的图书构成实质性相似。关于光明社是否侵犯机工社的专有出版权，本院认为：1.机工社主张权利的图书，编写者运用文字、公式、图表等多种方式将相关知识进行了完整详细的阐述和编排，作品的主要内容由作者独立创作完成，体现了作者的智力劳动。被控侵权图书实质上是对机工社主张权利的图书进行了摘编，在选择和编排上不具有独创性；2.机工社主张权利的图书中确有部分内容引用自规范性文件，但这些内容经过作者创造性的编排和阐述，已经构成机工社图书不可分割的有机整体，他人未经许可不得以同样的方式使用。在计算相同字数时，该部分也不应予以剔除。本院确认两本图书的相同字数共计490千字；3.机工社主张权利的图书具有较高的知名度，被控侵权图书与机工社主张权利的图书类型相同，光明社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尽到了必要的著作权审查义务；4.两本图书均是注册消防工程师资格考试辅导教材，目标群体同为准备该考试的考生，容易导致消费者混淆。综上，本院认定，光明社出版发行的被控侵权图书中使用了机工社图书的实质性内容，其上述行为未经机工社许可，也缺乏法定的免责事由，侵害了机工社享有的专有出版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鉴于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机工社的实际损失及光明社的违法所得，本院考虑到机工社主张权利的图书系教材，市场占有率高，图书价值及市场影响力大。被控侵权图书的主要内容来自于机工社主张权利的图书，被控侵权图书在多个平台有售，光明社的主观过错明显，侵权情节严重。机工社提出的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机工社要求光明社刊登声明、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本案案由为侵害专有出版权纠纷，仅涉及财产权利，并未对机工社的声誉造成影响，故对机工社的此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二）项、第四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光明日报出版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出版、发行《消防安全技术实务》（ISBN978-7-5194-1213-5）；二、被告光明日报出版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机械工业出版社经济损失300000元；三、驳回原告机械工业出版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被告光明日报出版社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闻汉东人民陪审员  孟 燕人民陪审员  果振敏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唐莹书记员孙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