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972民初3500号原告（反诉被告）：范权辉，男，1969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舒荣，广东莞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小珊，广东莞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东莞市展鸿塑胶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沙田镇义沙村天宅东路3号A-1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190076384157XG。法定代表人：陈燕敏。被告（反诉原告）：陈燕敏，女，1972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被告（反诉原告）：陈金福，男，1944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罗定市，被告：张伟荣，男，汉族，1967年6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罗定市，四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凡，广东品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四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玉婷，广东品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范权辉与被告东莞市展鸿塑胶五金制品有限公司、陈燕敏、陈金福及张伟荣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诉讼期间，东莞市展鸿塑胶五金制品有限公司、陈燕敏及陈金福提起反诉。本院于2018年5月16日合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范权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舒荣、韦小珊，四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凡、邓玉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范权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东莞市展鸿塑胶五金制品有限公司100%股权转让定金协议》及附件《付款协议》；2.四被告共同向原告返还款项300万元（100万元本金，200万元双倍定金）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以300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款之日）；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0月30日，原告与四被告签订《东莞市展鸿塑胶五金制品有限公司100%股权转让定金协议》及附件《付款协议》，双方约定原告购买东莞市展鸿塑胶五金制品有限公司所持有的全部资产及陈燕敏、陈金福的100%股权，双方约定股权及全部资产转让价格为3500万元，由四被告负责办理过户的所有手续，过户需要承担的税费由原告承担60万元，多出部分由被告承担。被告张伟荣作为交易主要负责人。前述协议签订后，原告立即向被告指定的账户支付了100万元交易定金，并积极就协议履行事宜与被告进行沟通，但被告方收到定金后突然变卦，不愿意承担超出60万元部分的过户税费，不同意将厂房变更给原告。为规避税费，四被告还提出要求原告以稀释股权方式持有被告东莞市展鸿塑胶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股权的90%，一、二年后被告再将余下10%股权转让给原告。原告不同意四被告所提出的违法要求，并多次与被告就过户税费问题进行沟通，但被告方一拖再拖，消极面对。被告为了避税而导致合同未能按期履行，且被告于2017年12月25日发函明确表示不履行合同，原告多次提出要求其继续履行，但被告通过行为明示不履行合同。被告的行为已经严重违约。诉讼期间，原告明确其第二项诉求是基于一般的违约责任规定而主张，而非基于法律规定定金罚则。被告张伟荣答辩称：张伟荣在整个磋商及签约阶段，均是作为东莞市展鸿塑胶五金制品有限公司的签约代表，属于职务行为，不属于张伟荣个人的民事行为，该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另外三被告承担。被告东莞市展鸿塑胶五金制品有限公司、陈燕敏及陈金福答辩及反诉称：确认东莞市展鸿塑胶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了相关的《东莞市展鸿塑胶五金制品有限公司100%股权转让定金协议》及《付款协议》，两份协议已生效。双方协议约定，由范权辉支付60万元作为过户所有交易税费，并交由反诉原告代表缴纳，反诉原告应于收到定金起60天内完成有关过户手续，合同签订范权辉先付定金100万元，第二期1460万元于2017年11月10日前支付。协议签订后，双方确实洽谈过如何转让及过户问题，但该商讨并未影响合同的履行，是范权辉的原因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的。至今，范权辉除支付了定金100万元外，并未按约定支付任何交易有关的费用，包括有关过户税费60万元及应于2017年11月10日前支付的第二期款项1400万元。合同约定反诉人于60天内办理转让手续，但因范权辉未及时交纳税费导致合同无法如期履行。为了合同能继续履行，东莞市展鸿塑胶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26日致函范权辉，同时给予其一定的合理期限，但其在合理期限内并未继续履行付款义务。反诉人发函时并未明确表示不履行合同，该函件为督促函，是为了督促范权辉限期交纳税费，函件载明合同并非在范权辉收到之日即解除，而是其收到后在合理期限内不履行义务，合同才解除。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没有继续履行的必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上述两份协议自2017年12月29日正式解除于法有据。范权辉已构成违约，根据双方的协议约定，其应向反诉人赔偿两倍定金，即200万元作为违约损失，其已交付的100万元定金作为其中违约金处理。反诉请求：1.范权辉向反诉人再支付违约金100万元；2.范权辉承担诉讼费。范权辉对反诉答辩称：由于税金超出被告的预期，被告要求改变原来100%过户股权的约定，变更为部分股权转让，以达到逃避税务的目的。范权辉拒绝损害国家利益而没有同意。被告故一拖再拖，导致2017年11月10日无法与真实的股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由于股权转让定金协议是张伟荣签订的，而非登记股东被告陈燕敏、陈金福，无法产生交税的事由。根据《付款协议》第二条的约定，双方约定有关人员及被告东莞市展鸿塑胶五金制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到场签名，付款1460万元，该款其中的60万元即是双方约定由范权辉承担的税金，因被告不肯与范权辉签订正式的股权转让协议以办理股份转移，1460万元不具备付款的条件。被告为了避税，迟迟不让范权辉继续履行合同，不收取转让款。范权辉要求洽谈，但被告予以拒绝避而不见。被告在2017年12月16日发函给范权辉，根本未提及交税的问题，范权辉收到函件后已明确表示只需要按原协议履行，范权辉当天即可交纳60万元税金。范权辉的上述表态，有2017年12月27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为证。2018年4月9日，东莞市展鸿塑胶五金制品有限公司的股权已经部分转让给案外人，两名新股东每人持股48%，原来的股东各持2%。被告正是用稀释股权的办法避税。另，被告隐瞒了欠银行债务的事实。范权辉购买股权的目的是为了取得东莞市展鸿塑胶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名下的房产，但房产已经抵押给银行，抵押金额为1100万元，被告没有偿还该债务，进一步说明被告没有履行有关合同。请求法庭驳回被告的反诉请求。经审理查明：东莞市展鸿塑胶五金制品有限公司登记的股东时为陈燕敏、陈金福两人。2017年10月30日，张伟荣代表东莞市展鸿塑胶五金制品有限公司、陈燕敏、陈金福与范权辉签订了一份《东莞市展鸿塑胶五金制品有限公司100%股权转让定金协议》及一份《付款协议》，双方约定陈燕敏、陈金福将持有的东莞市展鸿塑胶五金制品有限公司所有股权以3500万元转让给范权辉，转让范围包括东莞市展鸿塑胶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名下的土地使用权、地上建筑物及其配套附属设施设备；签订协议当天支付定金100万元，协议自收到定金时生效；出让方负责依法办理将交易股权变更转移给范权辉的所有手续，由范权辉共承担60万元交易税费，并交由出让方代缴，有余的归出让方，不足的由出让方承担；自收到定金起60天内出让方未能完成办理变更转移手续，范权辉有权放弃购买，自范权辉提出放弃购买日起，出让方在10个工作日内无息退回定金并视为违约；违约方须向对方赔偿两倍定金作为违约损失。双方又约定“第二期款双方有关人员（法人）到场签名，付款人民币壹仟肆佰陆拾万元整（2017年11月10日前）”。双方约定第三期及第四期款项分别为完成第一个股东转名及完成所有股东转名时支付。协议签订当天，范权辉向被告指定的账户支付了约定的100万元交易定金。2017年11月6日，张伟荣向范权辉发微信，内容为：“增加2到3个股东的持股，减少现有股东的股份到百分之五左右，换上新股东为法人。私下订立一份合同。一年左右就可以全部退出了。这个方法好又快”。次日，范权辉在微信回复张伟荣：“张总，我拍挡（档）不同意这个方案，坚持按愿（原）签定的合同交易，明确按正常缴税，这也是原来不讨价支付六十万的愿（原）因，你提出的方案风险极大，该交的税费要交，对双方来说都是负责任的。你是找哪家财税事务所的？发他的方案来看下吧”。微信聊天中，范权辉并要求了解东莞市展鸿塑胶五金制品有限公司的资产情况以决定用哪个方案办理过户，要求张伟荣提供东莞市展鸿塑胶五金制品有限公司的资产负债表、会计报表、税单、应收应付余额表及厂房的完税证明等。同月8日，张伟荣通过微信向范权辉发送了相关部分单据及账册的照片。同月25日，张伟荣向范权辉发微信：“……我认为当初的沟通谁对谁错都好，都不必再探讨了。因为底价3500万是不变的。在不祥（详）尽了解交易过程中的方式及税费，过于草率了。所以我不敢收你的交易款，你和老板们尽快协调一下。”当天，范权辉回复张伟荣：“张总，现在还不是追究谁的行为是对还是错的时间，我们都是成年人，用过于草率了来形容收到一百万定金的交易讲出去实在难以令人至（置）信。百分之百股权交易协议的签订在我方的眼里是一件非常严肃认真以及具法律效力的行为，签字时，双方对协议条款了解并同意的，签前你也打了很久的电话各方沟通，就双方签订的协议都是与当时口头承诺高度一致的，请你们认真对待，超出协议范围及更改方式我难以造（做）到，如果某一方就协议内容产生分歧，应当向对方提出分歧部分需要重新协商，协议所涉及的利益，不能只以自己的利益主重，不能只以自己有利的部分就保留，对对方有利的就一定要强加自己的意愿去改变成对自己有利的，我们双方应该要共同努力找出一个最佳的解决方案，是不是？”2017年12月7日，范权辉向张伟荣发微信：“张总，请回复你们的决定。我明天要向大股东汇报。不能再拖了，如果你今晚没有其它方案，我们就按原签订的协议办。”范权辉回复：“明天上午复你”，但后在微信中未见张伟荣有回复。12月26日，东莞市展鸿塑胶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向范权辉邮寄送达了一通知，称双方约定自收到定金起60天内完成过户手续，但截至当天，其公司收到定金已近60天，而范权辉未依约支付过户税费，导致其无法履行有关过户手续，其公司有权解除协议，不返还已收定金。东莞市展鸿塑胶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在通知中并表示该通知自送达后2017年12月29日起生效。次日，范权辉向张伟荣发微信，称收到其发的通知，对于张伟荣提出范权辉未付税费违约的事，表示只要张伟荣同意承诺继续按协议条款执行，其当天即可将60万元转至张伟荣账户。诉讼期间，范权辉另提供了数个电话录音作为证据，主张签订协议后，被告发现变更股权登记涉及税费过高，要求改变交易方式为部分变更股权，范权辉不同意，要求按协议履行，但被告一直回避。相关录音中，范权辉主张的张伟荣表示全部股权变更，税费要200多万元，超出太多，其无法接受，要求延长变更的期间，先部分变更，最后实现全部变更，如双方不能协商一致，就退款给范权辉。范权辉表示不同意先部分变更，亦不同意增加支付的税费，要求按原协议履行。双方最终未能协商一致。张伟荣表示不确认录音的真实性，又表示通话时其不清楚范权辉有录音，录音不合法，双方的相关协商，不影响原协议的效力及履行，范权辉没有如期付款，构成违约。诉讼期间，被告确认双方签约后确实谈过如何转让及过户问题，但坚持认为双方的商讨并不影响合同的履行，是因原告未及时交纳税费导致合同无法如期履行。被告认为双方的协议于2017年11月29日解决，范权辉则认为于本案起诉状副本送达被告之日解除。关于张伟荣在交易中行为的效力，原告表示签订协议时张伟荣曾承诺补交股东的授权手续，并认为被告提出反诉可表示陈金福、陈燕敏对张伟荣行为的追认。另查明，本院于2018年4月8日向被告送达起诉状副本。诉讼期间，范权辉申请财产保全，本院根据其申请，查封了东莞市展鸿塑胶五金制品有限公司房地产一处。以上事实，有企业查询结果、《东莞市展鸿塑胶五金制品有限公司100%股权转让定金协议》、《付款协议》、银行转款凭证、微信聊天记录、录音、通知、快递单、当事人陈述以及本院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本院认为，双方的《东莞市展鸿塑胶五金制品有限公司100%股权转让定金协议》内容是约定将陈金福、陈燕敏在东莞市展鸿塑胶五金制品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范权辉，协议协议首部的出让方主体亦仅为陈金福、陈燕敏个人，虽东莞市展鸿塑胶五金制品有限公司有在协议上盖章，但拥有股权的为陈金福与陈燕敏，出让股权的主体亦只能是其两人，东莞市展鸿塑胶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不能成为出让合同的主体，不享有及承受合同的权利义务。张伟荣在合同中，仅为出让人的代表人的身份出现，其非股东，没有列入合同出让人范围，其他被告亦确认张伟荣仅为代理人，原告也确认签订协议时张伟荣曾承诺补交股东的授权手续，并认为被告提出反诉可表示陈金福、陈燕敏对张伟荣行为的追认。据此，可以认定张伟荣仅是陈金福、陈燕敏的委托代理人，其在交易中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陈金福、陈燕敏承受。范权辉诉求东莞市展鸿塑胶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及张伟荣承担因合同产生的相关义务，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范权辉与张伟荣于签订合同后的沟通记录，可以认定，张伟荣在约定的支付第二期款项时间前，发现股权变更的税费超出其原来的预计，导致其向范权辉提出变更合同约定内容，要求先行部分变更股权，未获范权辉同意，后双方一直在协商，再后来张伟荣更表示不敢收范权辉的交易款，期间，并没有要求范权辉支付60万元税费让其办理变更手续的意思表示。张伟荣的行为与表态，已向范权辉明确表达了其要变更原合同约定，不能按原合同履行的意思，张伟荣于2017年11月25日更明确表示不敢收取范权辉的交易款，其行为均已明确表示其将不按合同履行其转让股权义务，属违约行为，范权辉在此情况下，没有支付第二期交易款及60万元税费，有合法的抗辩权。东莞市展鸿塑胶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26日向范权辉送达的通知，主张范权辉没有支付60万元税费导致其未能履行变更股权登记手续，其该主张一来与事实不符，二来通知中并没有告知范权辉被告改变其原来协商的态度，要求范权辉支付相关款项的意思。在范权辉于次日通过微信告知只要被告承诺继续按原协议执行便当天付60万元后，被告却不予回复表态，被告的行为亦反映不了被告希望按原协议继续履行及要求范权辉支付60万元税费的意思。被告以范权辉没有履行约定义务经催告后仍不履行为由，主张于2017年12月29日双方的协议已解除，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的行为已表明其将不按合同履行其主要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范权辉有权解除双方间的协议，协议自解除的通知到达被告时解除，范权辉起诉要求解除协议，本院于2018年4月8日向被告送达起诉状副本，故双方的协议于送达当日已解除。陈金福、陈燕敏不肯按原协议履行，已构成违约，依照双方的约定，应向范权辉返还已支付100万元及赔偿200万元。赔偿的200万元已足够补偿范权辉的利息损失，其诉求支付利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陈金福、陈燕敏、东莞市展鸿塑胶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反诉要求范权辉在扣减已付的100万元定金后再支付100万元违约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案涉《东莞市展鸿塑胶五金制品有限公司100%股权转让定金协议》及《付款协议》已于2018年4月8日解除；二、限陈金福、陈燕敏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范权辉返还100万元及赔偿200万元，共300万元；三、驳回范权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陈金福、陈燕敏、东莞市展鸿塑胶五金制品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2168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反诉受理费6900元，均由陈金福、陈燕敏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谭国洪审 判 员  陈韵菲人民陪审员  梁嘉仪二〇一八年八月三日书 记 员  谢申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