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冀0209民初443号原告：唐山市北华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高新技术开发区建设北路**（东方大厦****）。法定代表人：张旭，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昌青，河北建宏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苗，河北建宏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告：唐山梦牌瓷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丰**西葛镇东尖坨iv>法定代表人：孟令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芝，女，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被告：唐山梦牌瓷业有限公司南堡分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南堡开发区尖坨子居委会东侧**路北侧电公司对面）。负责人：孟令来，该分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昌印，男，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卫忠，河北燕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原告唐山市北华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华机电”）与被告唐山梦牌瓷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梦牌瓷业”）、唐山梦牌瓷业有限公司南堡分公司（以下简称“梦牌南堡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北华机电法定代表人张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长昌青、郭苗，被告梦牌瓷业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芝，梦牌南堡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昌印、董卫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山市北华机电工程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合同欠款114万元及逾期付款损失（暂计）52.68万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事实与理由：2015年1月19日，原告承包了被告的入磨计量配料及输送系统技改项目的施工任务，双方为此签订了《入磨计量配料及输送系统工程承包合同书》，该合同书约定合同总价款为360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告依据合同要求将合同约定的工程全部施工完毕，甚至为原告生产的便利性，双方合作愉快，另为被告实施了合同之外的设施制作及安装，现该系统及设备早已2015年11月25日全部投产使用，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书第八条约定，被告应当于设备竣工验收后向原告支付合同总额款35%（剩余价款部分的126万元），剩余质保金5%（即18万）于一年后一次性付清。但被告从合同签订以来一共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46万元，剩余114万元以各种理由不予支付。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向法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原告北华机电于2018年1月30日向本院提请追加唐山梦牌瓷业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二条关于依法登记并领取营业执照的法人分支机构具有民事诉讼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关于法人分公司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的规定，原告上述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准予追加唐山梦牌瓷业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被告梦牌南堡分公司于2018年2月25日向本院提请反诉。本案庭前会议中，原告将起诉状第二页第三行“剩余价款部分的126万元”中“剩余价款部分的”的陈述删除；原、被告就本诉及反诉进行了诉辩陈述及证据交换。本案庭审中，梦牌南堡分公司撤回反诉。唐山梦牌瓷业有限公司辩称，1.原、被告于2015年1月19日签订《入磨计量配料及输送系统工程承包合同书》，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如期完成工程，直至2016年2月4日，双方对交付工程进行验收确认后，仍有28项问题整改不合格或尚需整改。案涉工程自该日起部分投入使用。原告对待整改项目迟迟未予整改，被告另行委托他方进行整改并支付整改费用12.2万元。故原告交付的案涉工程不具备正常使用标准，我公司享有给付原告工程款的履行抗辩权，对其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不予认可；2.依据2015年9月7日《承诺函》，原告未按函中约定如期交付工程，工程价款由360万元变更为330元；3.我公司的已花费的整改费用及未整改预花费用，应在工程款中扣除；4.依据《入磨计量配料及输送系统技术协议书》约定，原告应将机械部分、电器部分相关技术资料、图纸、程序密码等资料交付；5.依据双方合同约定，承包人逾期交付工程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至2016年2月4日逾期交付274天，逾期一天违约金1000元，共计27.4万元，上述款项应在原告工程款里扣除。唐山梦牌瓷业有限公司南堡分公司辩称，答辩意见及其他庭审意见同梦牌瓷业一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原、被告双方提交的《入磨计量配料及输送系统工程承包合同书》、被告工程款付款凭证及相关增值税发票、《三厂原料加料输送带系统问题整改确认单》（以下简称“《整改确认单》”）等证据，双方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力予以认定并确认其所证明的相关事实。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①原告提交案涉工程场地照片，拟证明截止2015年4月2日，因被告对案涉工程场地未予土建施工，致使原告工期延误。②原告提交案涉工程使用照片，拟证明原告将案涉工程于2015年11月底之前交付被告并使用。被告对第①组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且被告在其提供的2015年10月22日《合同补充协议中》明确土建工程于2015年5月26日完成，与该组照片证明内容相符，故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该组照片证明力及所证明的事实予以认定并采纳；被告对第②组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告对照片有原始电子存档，存档显示拍摄时间为2015年11月份、12月份及2016年1月份，且原、被告在庭审中均陈述在上诉时间段，案涉工程进行调试和使用，故对该组照片的证明力及所证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并采纳。2①被告提交2015年3月20日张旭《承诺书》，拟证明原告工期延误，经被告多次督促，原告法定代表人承诺工程进度。②被告提交2015年9月7日《承诺函》及来往邮件、进度款付款凭证，拟证明原告因资金问题向被告申请30万元的进度款，原告未完成《承诺函》三项承诺，将工程款变更为330万元的事实。③被告提交《合同补充协议》，拟证明原告因资金紧张、设计不完善致使工期延误，该协议再次明确施工进度及交付期限。因原告工期延误，给被告生产造成严重影响。该协议是对2015年9月7日《承诺函》的确认。原告虽对上述三份证据部分证明事项与证明目的存有异议，但异议涉及的是对合同条款的理解以及工程延误原因的抗辩，且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加盖原告公章，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及所证明的事实予以认定并采纳。根据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和经审核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月19日，原告北华机电与被告梦牌南堡分公司签订《入磨计量配料及输送系统工程承包合同书》（以下简称“《计量输送系统合同书》”），由乙方北华机电承承建甲方梦牌南堡分公司“入磨计量配料及输送系统”工程（案涉工程）。该合同书对案涉工程承包方式、工程价款结算、工程期限、竣工验收、付款方式及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详细约定。《计量输送系统合同书》第二条第2项约定本工程含税价款为360万元/套。第三条约定本工程于2015年1月20日正式进厂开工至2015年4月30日主体到原料车间一期工程竣工（具备使用条件），有效工期100天。2015年6月15日前完成新原料车间二期工程，具备使用条件。因甲方停水停电一次四小时以上的时间及工程变更不可抗拒因素等原因引起的工期损失，应顺延工期。第四条第1项约定甲方负责开工前接通施工现场水源、电源和运输道路，拆迁和消除现场内障碍物，做好场地平整。第五条第3项约定乙方在竣工前五日内，应向甲方提出书面竣工验收通知书，与甲方商定具体验收日期，由甲方及时通知有关部门一起进行竣工验收，如甲方不能按时参加验收，应提前通知乙方另定日期，但须承认竣工期。正常使用一个月内甲方不予验收，乙方即按合格工程交付。第八条第1、2、3、4约定了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甲方付款工程总额的20%作为定金，乙方设备进厂经验收合格后付款总额的40%，设备竣工验收合格后，乙方开具17%的增值税发票，甲方于收到发票的7个工作日内付款总额35%，余下质保金5%，一年后一次性付清。2015年3月20日，原告法定代表人张旭在向被告出具的《承诺书》中承诺四项工程进度节点：1.电控部分硬件采购于2015年3月20日完成；2.输送胶带及电机减速器于2015年3月20日订货并付预付款；3.2015年3月20日原料进场（北华）60吨；4.2015年4月30日之前一期设备安装完成，5月20日调试结束达到使用要求。2015年9月7日，原告向被告出具《承诺函》，因原告资金短缺不能对胶带、破碎机、部分电器元件（PLC）进行提货影响工程进度，故申请向被告追加30万元进度款。并作出四项承诺：1.追加的30万元进度款用于案涉项目不做他用；2.收到进度款五天内将所有胶带、破碎机（两台）、（PLC）运到现场；3.一期工程9月15日前设备全部安装完成进入调试阶段，9月25日前调试完成进入验收阶段；二期工程9月30日安装完成，10月5日达到正常使用验收标准；4.如未完成上述三项要求，甲方（被告）有权在合同金额中扣除30万元，合同金额变更为330万元。被告按《承诺函》约定向原告给付了30万元的进度款。2015年10月22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对原告工程进度进行了具体详细的变更，甲方要求乙方（原告）于2015年10月25日一期项目达到使用要求，2015年10月31日二期安装结束达到使用要求。原告于2015年11月25日向被告交付案涉工程进行调试，于2016年1月20日左右收到被告整改通知，2月4日整改完成，并由相关负责人员会签《整改确认单》。自原告对案涉工程进行交付、调试、整改确认后，被告持续使用至今。截止目前，被告共向原告支付案涉工程款246万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北华机电承建的“入磨计量配料及输送系统”工程是否竣工验收；二、案涉工程价款是否由360万元变更为330万元。本案中，原告北华机电与被告梦牌南堡分公司经平等协商签订的《计量输送系统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当事人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一方不履行或者履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等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以下简称《建筑法》）的第六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以及《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六条均规定：建设工程需竣工验收后，方可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均未严格按照《计量输送系统合同书》第五条第3项的约定履行竣工验收程序和手续，但原告于2015年11月25日向被告交付案涉工程并进入运行调试，经调试整改后于2016年2月4日双方整改确认后，被告持续使用案涉工程至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司法解释》（以下简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被告自2016年2月4日对案涉工程整改确认后持续使用至今已达两年之久，《整改确认单》中需整改事项多为“外观涂漆不合格”等非实质性质量问题，且在持续使用中未出现明显的影响正常使用的质量安全问题，故应视为被告对原告交付的案涉工程质量的认可，工程质量风险转移。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解释》第十四条第（三）项关于“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的规定，案涉工程交付之日应为经调试整改确认之日即2016年2月4日。根据双方《计量输送系统合同书》的约定，被告至今未向原告给付剩余工程款，已构成违约；另，《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规定对发包方未经竣工验收擅自使用建设工程的行为予以一定的处罚，发包方对这一行为的违法性应当是明知的，故被告在延付案涉工程款情形下擅自使用案涉工程的行为存在过错。综上，原告向被告主张剩余工程款并承担逾期付款损失的违约责任，有约可循，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以工程质量存在问题，案涉工程未经验收合格为由，拒付原告剩余工程款以及由此申请的相关鉴定，因被告已撤回反诉，且抗辩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被告双方对2015年9月7日《承诺函》第4项关于工程款变更的条款在理解上存有争议。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二十五条有关合同争议条款解释规则和方法的规定，应对上述争议条款进行解释，以此探究和明确合同双方关于工程款变更事项的真实意思表示。《承诺函》第4项内容：“如未完成上述三项要求，甲方（被告）有权在合同金额中扣除30万元，合同金额变更为330万元。被告案《承诺函》约定向原告给付了30万元的进度款。”从文意表述以及结合上下条款内容来看，该条款应理解为如原告未完成1、2、3项要求，工程总价款变更至330万元，但未具体约定三项要求是否应同时完成，有一项未完成即致合同价款变更为330万元且对此双方亦无补充协议。而原告实际履约情况为1、2项要求均已完成，第3项要求未完成。这种情形是否导致合同价款变更为330万元，在双方争议较大且无其他协议补充的情况下，应结合《承诺函》出具前双方履约情况，达成承诺的背景及目的综合审查得出结论。综合本案经庭审调查核实认定的证据和事实，原告因设备采购资金短缺、施工准备不足等原因致使工期一再延误，反复修改工程进度，一定程度上影响了被告的生产经营。双方对扣除工程款并将工程款由360万元变更至330万元的调整，其实质是对延误工期行为的督促与惩罚，目的是加紧工程进度，尽快竣工，双方实现合同目的，获取利益。故本院认为，原告对因自身原因延误工期的行为存在过错，且未完成《承诺函》第3项要求，故工程价款应予以变更。但被告因基础工程未及时完成，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工程进度，故对案涉工程工期延误同样存在一定的过错，根据合同双方对工期延误的过错程度以及公平、诚实信用原则，本院核定原、被告双方在30万元的差额调整范围内承担2:1的责任，即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为94万元（330万元－246万元+10万元）。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剩余工程价款以及逾期给付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逾期付款利息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规定，本院核定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被告逾期给付工程款利息。因被告梦牌南堡分公司为梦牌瓷业的分公司，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梦牌瓷业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唐山梦牌瓷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唐山市北华机电工程有限公司给付工程款940000元，并支付以上述款项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2月4日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9802元，由被告唐山梦牌瓷业有限公司承担16238元，原告唐山市北华机电工程有限公司承担3564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唐山梦牌瓷业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建英人民陪审员 郑世金人民陪审员 常洪禄 二〇一八年八月一日书 记 员 王子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