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3民终114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丽芳，女，汉族，1978年9月6日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谢伟明，男，汉族，1961年6月20日生，身份证组织广州市海珠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银佰福饰品商行，住所地深圳市龙华新区龙华街道东环二路8号ICO时尚购物领地L4S-016-021。 负责人：李丽芳。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思成，广东真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左凤先，女，汉族，1986年8月19日生，身份证住址河南省夏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治城，广东仁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丽芳、谢伟明、深圳市银佰福饰品商行（以下简称银佰福商行）因与被上诉人左凤先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3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丽芳、谢伟明、银佰福商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左凤先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协议书没有关于亏损的承担，是对协议书条款的错误认定。协议书的第六条和第七条都规定了关于店铺经济损失的赔偿。其中第6条同中约定：“股东要严守公司纪律，运营系统，内部机构，产品来源、进出价，必须要严格遵守，如有违反，则视为合同失效，全部股份，作为赔偿甲方经济损失”。以及协议书第7条约定：“在合同营运期间，不得中途退股，或者视为违约失效处理”。另外，如果一份合作经营协议，一方只有盈利分红的约定，而无需承担亏损风险，甚至对于自己的管理行为失职和渎职都无需负责任的，那这个协议书到底属于什么性质。员工的失职和渎职行为，乃至故意损害行为，我国法律都有直接规定需要承担法律责任，对造成的损失需要依法赔偿，一审对此认定错误。 二、左凤先在经营管理中存在利用职业侵权、鼓动员工抢占公司产品、不按约定盘点结算结余账款等严重违反公司纪律的行为。左凤先于2016年6月1日开始接手全面经营该店面，由其全权负责经营管理，自行收银。李丽芳于2016年5月31日在ICO门店将所有产品以及门店一切业务交由左凤先全面管理经营。当时该店面A、B两区经盘点后，交由左凤先接手经营的珠宝首饰的总进货价为99209元，期间还补货66982元，总共交由左凤先经营的产品总入货价为166191元。另外，根据左凤先提供的财务报表，在其独立经营的6月至12月期间，造成店面直接总亏损65004.13元。在12月撤场时，李丽芳从左凤先手上接收留柜产品（入货价）为42742元，余留损坏产品（入货价）756元。期间左凤先总销售产品（入货价）为93777元，曾退回公司产品（入货价）为12753元。据此，尚有（入货价）16163元的产品不知所踪，应该已经由左凤先出售，但并没有入账。该部分产品的贴牌零售价格为64652元，折扣后的出售价格为26938元。另外，根据财务报表，6月1日至12月31日ICO店面的总销售营业额为175517元，支出总杂费6493.5元，租金36561.02元，员工工资39336元，店面现金入货6213元，李丽芳支取了58517元，尚且剩余营业收入28396.48元。此现金在撤场盘点时，左凤先没有移交李丽芳手上。加上私自出售未入账的16163元产品所得的利润收益26938元，两者相加为55334.48元。该现金左凤先应归还李丽芳。由于左凤先在经营期利用“职业侵权”等行为，严重影响门店营运能力，造成门店恶性循环，资金短缺，无货可卖，无人可用，根本无法继续经营。导致店面严重亏损，并被迫终止经营。因李丽芳在广州接到商场通知要求正常撤场，李丽芳也多次要求左凤先先行撤场，先收取门店余下产品，盘点封包，然后对帐。但左凤先一直声称商场不同意撤场，或者寻找其它借口，极力不配合公司正常撤场。并恶性试图将余下产品扣留据为己有，并故意不支付公司员工工资（当时被左凤先有12月下半月的营业收入7081元在手），然后煽动该员工以公司未足额支付工资为由哄抢店面产品，把产品及条码和价格标签捣乱并撕毁。后经商场经理报案经警察处理才不至于产品被哄抢。实际上左凤先真正的意图是希望把余下产品数搞乱，价格牌搞毁，令左凤先等其他股东无法与其对数。撤场后，李丽芳多次要求左凤先对账，但其一直拒绝不愿对帐，并恶语相向。李丽芳一再讲明，生意出入帐必须要对，特别这个门店是股份制，必须要对其他股东有所交待，最后左凤先以生病住院等为由，一直至今不肯对帐。由于左凤先自接管ICO银佰福饰品商行门店经营管理以来，严重违反公司管理制度和纪律，滥用职权，侵占公司资金，出售产品不入账，侵占门店和股东利益等恶劣行为，导致门店无法正常经营，损失惨重。并给公司造成的严重的负面影响，已经构成了严重违约以及失职行为。必须按照协议书第6条的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并对自己的失职行为给李丽芳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三、一审法院认定“李丽芳、谢伟明、银佰福商行提供的费用明细表、财务报表等证据均为单方面制作，未经左凤先确认”完全是颠倒黑白。李丽芳提供的费用明细表、财务报表等证据均是左凤先在日常经营管理中，将每天的经营情况通过股东微信群发给李丽芳的，是左凤先制作的，并发到微信群，并不是李丽芳自行制作。根据协议书第五条规定：“营运经理必须按公司规定，发布每天营业报表，产品毛利报表，当日盈利报表，当日费用支出报表，每月总费用支出报表,每月毛利与盈利报表,每月总支出报表，每月损耗费用报表,每月红利分配报表，产品成本进货报表”。由此可见，李丽芳提供的上述证据，均是作为运营总监的左凤先履行该协议书第五条约定而制作的。 左凤先答辩称，1、关于亏损的承担，本案是合同纠纷，双方签订的《深圳龙华ICO购物中心“银佰福珠宝”盈利股份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银佰福商行是个人独资企业，左凤先不可能通过股权转让或者增资扩股的方式成为公司股东，相关法律没有约定。在协议书中双方没有约定公司经营亏损的情况下由左凤先负担亏损，至于李丽芳所主张的要员工承担损失更是无稽之谈，员工要不要承担损失赔偿责任是劳动法的问题。2、关于有无违反公司纪律的问题，李丽芳、谢伟明、银佰福商行主张左凤先在经营管理中存在利用职业侵权，鼓励员工抢占公司产品，不按约定盘点清结算、结余账款，李丽芳、谢伟明、银佰福商行对自己的主张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来看，股东要遵守公司纪律，双方没有约定具体的纪律内容是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合同约定的公司纪律绝对不是公司劳动管理纪律。左凤先作为股东期间没有违反合同约定，左凤先于2016年6月份入职银佰福商行处，一直兢兢业业，相反在2016年年底，李丽芳为了逃避合同中关于退还投资款的约定，于2016年12月31日凌晨两点偷偷返回店里将店里的金银首饰全部拿走，导致无法交接清理，李丽芳现在仍然拖欠左凤先作为公司员工期间的劳动报酬。3、李丽芳一审时提交的相关费用明细表、财务报表、进货单、送货单等均系李丽芳单方制作，真实性无法核实。况且李丽芳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 左凤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丽芳、谢伟明、银佰福商行连带偿还左凤先投资资金9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9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付，自2017年1月11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并由李丽芳、谢伟明、银佰福商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李丽芳、谢伟明、银佰福商行反诉请求：1、判令左凤先承担亏损金额65,004.13元及利息（利息以65,004.1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付，自2017年1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左凤先承担装修费等投资损失78,860元及利息（利息以78,86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付，自2017年1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左凤先返还经营收入及利润55,334.48元及利息（利息以55,334.4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付，自2017年1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4、由左凤先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6日，左凤先与李丽芳签订《盈利股份协议书》。协议记载的甲方为“法定人：李丽芳”，乙方为“盈利股东：左凤先”。双方约定，深圳市银佰福珠宝为了发展经营，建立新型股份盈利投资公司，现特在深圳市龙华区ICO购物中心组建投资盈利公司；经营地点为ICO购物中心四楼，经营项目为万足银镯等，预算总投资300,000元，分100股，3,000元一股，盈利股东最少投10股，低于10股视为失效；盈利股份投资为期一年，于2015年12月12日起计营运盈利股份分红至2016年12月11日止；每月15日为盈利分红日，由营运经理核算，执行董事复查，法定代表人审批定期发放应发红利，按股份分配分利；盈利计算方法：每月除减营运费用，所得纯利润实行分红；股东要严守公司纪律，营运系统，内部机构，产品来源、进出价，必须要严格遵守，如有违反，则视为合同失效，全部股份作为赔偿甲方经济损失；股东无权干扰内政管理，内政营运系统；如合同到期，有一方不同意续签，则视为合同失效，甲方必须在30日内将股东投资资金全部退还。协议另约定，左凤先认购30股，总资金90,000元。协议落款处加盖有“银佰福珠宝服务有限公司销售专用章”字样印章。 左凤先另持有收款收据一份，记载的内容为确认收到其交付的盈利股金90,000元，该收据加盖有“银佰福珠宝服务有限公司销售专用章”字样印章，李丽芳确认收到左凤先支付的款项，并称该笔款项已用于装修。 另查，银佰福珠宝服务有限公司未依法设立。 再查，李丽芳与谢伟明于2001年7月10日登记结婚。 以上事实有双方提供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左凤先与李丽芳签订的《盈利股份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受法律保护。 关于左凤先诉求李丽芳、谢伟明、银佰福商行连带返还款项90,000元及利息。《盈利股份协议书》仅记载合同的甲方法定代表人为李丽芳，并未明确记载甲方名称，落款处虽加盖“银佰福珠宝服务有限公司销售专用章”字样印章，但该公司并未经工商登记注册，庭审中，李丽芳、谢伟明、银佰福商行确认银佰福商行系合同的相对方。《盈利股份协议书》已明确约定，合同期限为一年，如合同到期，有一方不同意续签，则视为合同失效，甲方必须在30日内将股东投资资金全部退还。现案涉《盈利股份协议书》履行期限已届满，左凤先明确表示不愿意续签合同，且银佰福商行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左凤先存在协议第六条约定的违反公司纪律的情形，则银佰福商行应向左凤先返还款项90,000元。左凤先诉求银佰福商行返还款项90,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银佰福商行未依约还款，应向左凤先支付利息损失，利息应以9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付，自2017年1月1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左凤先诉求超出的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李丽芳系银佰福商行的经营者，其应对银佰福商行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左凤先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故其诉求谢伟明连带清偿款项及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李丽芳、谢伟明、银佰福商行诉求左凤先承担亏损、返还利润及利息。双方并未在《盈利股份协议书》明确约定左凤先须承担经营亏损及应承担的亏损比例，且李丽芳、谢伟明、银佰福商行提供的盘点清单、进货单据、调回单据等证据均系单方面制作，未经左凤先确认，双方既未在接手店面时进行正式清点，也未在撤离时进行清点，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经营过程中产生的亏损金额及其所主张的左凤先侵占营业额的金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李丽芳、谢伟明、银佰福商行诉求左凤先承担亏损、返还利润及利息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银佰福饰品商行、李丽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左凤先款项90,000元及利息（利息应以9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付，自2017年1月1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左凤先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银佰福饰品商行、李丽芳、谢伟明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李丽芳承担；反诉受理费2,141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银佰福饰品商行、李丽芳、谢伟明承担。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李丽芳、谢伟明、银佰福商行在二审中主张李丽芳与左凤先之间系合伙关系。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左凤先是否需承担银佰福商行的亏损、装修费等投资损失及返还经营收入。本院对此分析如下：1、双方签订的协议名称为《盈利股份协议书》，顾名思义，左凤先根据该协议书所持有的为“盈利股份”，协议书的内容亦主要是针对左凤先所持股份可获得红利的条件、计算方法、分配时间等进行约定，并未约定左凤先需承担门店的亏损及装修费等投资损失，至于该协议的第6、7条是对股东遵守公司纪律、不得中途退股等的约定，并非左凤先需承担门店投资、经营亏损的约定。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据此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李丽芳、谢伟明、银佰福商行关于左凤先与李丽芳系合伙关系、双方应共担损失的主张既与事实不符，亦无法律依据，不能成立。2、双方既未在接手店面时进行正式清点，也未在撤离时进行结算，在李丽芳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仅凭李丽芳自己的计算，不足以证明左凤先存在侵占银佰福商行经营收入的行为，故李丽芳要求左凤先返还经营收入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3、如前所述，左凤先无需承担门店投资、经营的亏损，故李丽芳提交的费用明细表、财务报表等真实与否，均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本院对此不再审查。 综上所述,李丽芳、谢伟明、银佰福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332元,由上诉人李丽芳、谢伟明、深圳市银佰福饰品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    媛 审判员 刘  向  军 审判员 叶    艳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三日 书记员 方佳娜(兼)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