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7民终26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小蓝，女，1987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确认送达地址：义乌市江东街道商博国际5单元602室。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分行，住所地：义乌市稠州北路518号。 负责人：裘国强，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健辉，浙江稠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义乌卓基日用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义乌市稠城街道下车门社区桂林街11号-1，确认送达地址：义乌市江东街道商博国际5单元602室。 法定代表人：王国庆。 原审被告：王国庆，男，1986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确认送达地址：义乌市江东街道商博国际5单元602室。 上诉人金小蓝因与被上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分行（下称交行义乌分行）、原审被告义乌卓基日用百货有限公司（下称卓基公司）、王国庆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7）浙0782民初16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金小蓝上诉称：其在最高额保证合同中的签字，仅表示其基于与保证人的夫妻关系认可保证人为他人提供保证，也认可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可以用共同财产执行，但并没有其本人为债务人提供保证的意思表示，基于合同相对性，一审认定上诉人对债务承担保证责任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四条即上诉人对该债务的本案诉讼费用承担连带责任；并依法改判不承担连带责任。 交行义乌分行辩称：金小蓝在卓基公司占股30%，王国庆占股70%，卓基公司向被上诉人借款，上诉人是受益人，并非不知情的配偶，上诉人在保证合同上签声明行为应理解为金小蓝出于自身利益为能获取贷款，与王国庆达成合意，原为此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律适用正确。 卓基公司与王国庆辩称：本案贷款主要是为有加利支付货款，其妻金小蓝未参与卓基公司经营，按合同字面含义，仅以基于夫妻共同财产偿还，不牵涉个人才签字的。 交行义乌分行一审的诉讼请求：1、被告卓基公司归还原告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29920116010107）本金1799359.96元及利息、罚息、复利132364.13元（利息、罚息、复利已计算至2017年9月14日止，之后按合同约定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被告卓基公司归还原告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29920116010167）本金3120000元及利息、罚息、复利235705.01元（利息、罚息、复利已计算至2017年9月14日止，之后按合同约定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3、被告卓基公司承担原告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万元；4、被告王国庆、金小蓝对上述款项和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包括最高本金余额50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原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 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4月15日，被告王国庆与原告签订了编号为29920116050061的《保证合同》一份，约定被告王国庆自愿为借款人在2016年4月1日至2018年4月1日期间与原告签订的主合同承担最高保证责任。保证范围为借款本金及利息（包括复利、逾期及挪用罚息）、债权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等；所担保主债权本金余额最高额为500万元，主债权同时受债务人或第三人提供的抵押或质押担保，债权人有权自行决定行使权利顺序，债权人有权要求保证人立即支付债务人全部到期应付款项而无需先行行使担保物权。被告金小兰作为配偶签订声明，基于保证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以夫妻共同财产清偿。 2016年4月19日，被告卓基公司与原告签订了编号为29920116010107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本金180万元；期限自2016年4月19日至2016年10月18日；利率为5.22%，按月付息，一次还本；贷款人有权按合同约定利率上浮50%作为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并对应付未付利息计收复利，原告实现债权发生的律师代理费等由借款人承担。原告按约发放上述贷款，但该笔贷款于2016年10月18日到期并发生逾期，后被告卓基公司于2016年10月18日归还本金640.04元、于2016年12月20日归还欠息1.73元，其余本金及利息、罚息、复利至今未付。截止2017年9月14日，被告义乌卓基日用百货有限公司尚欠原告贷款本金1799359.96元及利息、罚息、复利132364.13元。 2016年5月17日，被告卓基公司与原告签订了编号29920116010167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本金312万元；期限自2016年5月17日至2016年11月15日；利率为5.22%，按月付息，一次还本;借款人未按时偿还贷款本金、支付利息的，贷款人有权按合同约定利率上浮50%作为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并对应付未付利息计收复利，原告实现债权发生的律师代理费等由借款人承担。原告按约发放上述贷款，但该笔贷款自2016年9月22日开始欠息，2016年11月15日贷款到期，被告义乌卓基日用百货有限公司未归还贷款本金3120000元及其余利息、罚息、复利。 在本案庭审过程中，被告卓基公司向法院申请司法鉴定，要求鉴定编号为29920116010167《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18页“义乌卓基日用百货有限公司”和“王国庆”印章的真实性，法院依法作出司法鉴定决定书，在鉴定过程中卓基公司撤回了鉴定申请。 另查明：2016年7月29日，原告与案外人浙江有加利连锁超市有限公司签订了《抵押合同》一份，约定案外人浙江有加利连锁超市有限公司以其所有的坐落于义乌市的房地产（房产证号：义乌房权证江东字第××号，土地证号：义乌国用2013第002-89614号）为被告卓基公司在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日期间向原告贷款提供最高债权额为一亿一千零五十万元抵押担保。2017年3月22日，案外人浙江有加利连锁超市有限公司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2017年4月7日，法院作出（2017）浙0782破申6号民事裁定书，受理了案外人浙江有加利连锁超市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该案现未审结。 另又查明：原告为本次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1万元。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义乌卓基日用百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分行编号为29920116010107《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1799359.96元并支付利息、罚息、复利（计算至2017年9月14日止为132364.13元，之后按合同约定计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被告义乌卓基日用百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分行编号为29920116010167《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3120000元并支付利息、罚息、复利（自2017年9月22起按合同约定计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三、被告义乌卓基日用百货有限公司支付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分行律师代理费1万元；四、被告王国庆、金小蓝对上述款项和本案诉讼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本案受理费24441元，由被告义乌卓基日用百货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在于王国庆与交行义乌分行签订的保证合同中“共有人声明条款”内容的理解。首先,上诉人在合同中系作为保证人的共有人身份，而非保证人。其次,条款载明“基于该保证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夫妻共同清偿责任乃法定，清偿责任不限于夫妻共同财产。条款中的“该保证的债务”也存在岐义，即其系指被保证的债务（本案主债务）或者系保证行为产生的从债务，由于主债务为法人债务，且其他非主债务人股东的保证人之保证合同也载明了同样内容的格式条款，故应认定此间“该保证的债务”系指保证行为产生的从债务。最后，重点是在之后条款中又载明了“以夫妻共同财产予以清偿”，其文意理解，应当是上诉人只愿意以夫妻共同财产来清偿的意思，而不包括其个人财产，该内容缩限了上诉人的责任范围。由于“共有人声明条款”系附在保证合同之中的格式条款，且合同文本系交行义乌分行所提供，故“共有人声明条款”属于各方当事人约定的条款。按此约定理解，上诉人金小蓝作为保证人的配偶，虽基于该保证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但各方约定上诉人的责任范围为“以夫妻共同财产予以清偿”。这种约定并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但对涉案合同部分条款理解及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7）浙0782民初166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二、撤销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7）浙0782民初1662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原审被告王国庆对上述款项和本案诉讼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上诉人金小蓝对原审被告王国庆的上述债务以夫妻共同财产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48882元，由被上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盛基敏 审 判 员 陈庭会 审 判 员 吴艳萍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日 代书记员 徐艳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