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10民终87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刘玉菊，女，1973年12月12日出生，壮族，个体工商户，住广西百色市右江区。 上诉人（一审被告）：韦雄腾，男，1965年4月4日出生，壮族，个体工商户，住广西百色市右江区。 上诉人（一审被告）：百色市右江区红樱陶瓷店，住所地广西百色市右江区城东路凯美商业广场12栋16-19号。 经营者：韦雄腾。 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延安，广西作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继宏，广西作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秀喜，女，1970年7月30日出生，壮族，个体工商户，住广西百色市右江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何卫东，男，1966年1月7日出生，壮族，个体工商户，住广西百色市右江区。 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彪，广西华尚（百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玉菊、韦雄腾、红樱陶瓷店因与被上诉人黄秀喜、何卫东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17）桂1002民初30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于2018年6月6日通知双方当事人到庭进行法庭调查。上诉人刘玉菊、韦雄腾、红樱陶瓷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延安，被上诉人黄秀喜、何卫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玉菊、韦雄腾、红樱陶瓷店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主张已经支付1417407投资款数额巨大，没有证据能够证实。被上诉人自称已经收到上诉人退回投资款911708元，同样没有证据能够证实。《终止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是被上诉人单方制作，双方未进行对账清算，因被上诉人反复纠缠并承诺签字后双方就此了断互不追究，上诉人为了息事宁人形成的，并非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与真实合伙情况不符，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由于未经清算，合伙期间盈利或亏损不明，无法确定合伙人之间的权利义务。二、红樱陶瓷店作为合伙企业，可以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但是不应作为被告并承担退还合伙款的责任。对《终止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形成过程及合伙经营过程，事关案件基本事实，一审庭审不允许上诉人陈述，剥夺了上诉人的辩论权。 黄秀喜、何卫东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上诉人刘玉菊、韦雄腾的上诉已经超过十五天时间，只有上诉人红樱陶瓷店没有超过时间，刘玉菊、韦雄腾不能作为上诉人参加诉讼。 黄秀喜、何卫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共同支付尚欠的投资款505699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以505699元为基数，从2017年2月28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次日止，按月利率2%计）；2．本案诉讼费及律师费由三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1日，被告韦雄腾、刘玉菊夫妇注册成立“百色市右江区红樱陶瓷店”经营陶瓷等建筑材料。2014年12月初，两原告与被告韦雄腾、刘玉菊夫妇口头达成合作协议，合作经营红樱陶瓷店，从2014年12月5日至2015年12月9日止，两原告先后投入的资金共计人民币1417407元。2016年10月11日，两原告与被告刘玉菊、韦雄腾签订《终止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由被告刘玉菊、韦雄腾单独经营陶瓷店，原告退伙，由被告刘玉菊、韦雄腾退还给两原告投资款1417407元，并约定了退款方式及退款时间。2017年3月18日，两原告与被告刘玉菊、韦雄腾签订《补充协议》进一步明确退款时间、方式及违约责任。截止起诉之日，被告已退款给原告911708元，余款505699元未退。故原告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另查明，对于被告辩称不清楚原告具体的合伙出资额的主张，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终止合作协议》中约定“乙方投资款为1417407元”，被告在该协议上签字认可，故一审法院对被告的该辩解不予采信。对于被告辩称原告将其女儿经营的店面和原、被告的合伙账务混同清算，被告提供的证据仅能证实“何珊”经营一家陶瓷店，未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对其主张予以佐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被告的该辩解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2014年12月初，原、被告口头达成合意共同经营红樱陶瓷店，原被告之间形成个人合伙关系。合伙经营过程中，原告因自身原因自愿退出合伙，被告予以同意，故双方签订的《终止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以下简称《民法通则意见》）第52条“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的规定，原、被告签订《终止合作协议》一致同意原告退出合伙，故原告的退伙成立。根据《民法通则意见》第55条“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的规定，双方在《终止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中一致同意被告刘玉菊、韦雄腾退还给两原告投资款共计人民币1417407元，并约定了退款方式、时间及逾期利息，约定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规定，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原告在诉状中自认被告已退款给原告911708元，剩余505699元被告至今未付，故原告请求三被告共同支付尚欠的投资款505699元及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其利息的计算应从2017年7月28日起。至于原告诉求被告支付律师费，因原告未提供相应的票据证实，原告是否实际支付律师费及律师费金额不确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的答辩主张既与其2016年10月11日和2017年3月18日先后相隔5个月两次所签协议相悖，且与本案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第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刘玉菊、韦雄腾、百色市右江区红樱陶瓷店支付原告黄秀喜、何卫东退伙款505699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505699元为基数，从2017年7月28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驳回原告黄秀喜、何卫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56元，减半收取4428元，由被告刘玉菊、韦雄腾、百色市右江区红樱陶瓷店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证人黄某出庭作证，以证明双方签订协议时没有经过清算和协商，协议没有体现合伙期间的真实债权债务，也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质证后认为，证人证言没有反映出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人只在补充协议上签字，对前面的协议不清楚，正好证明双方的合伙已经终止。 被上诉人均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交。 结合双方举证质证，本院确认证人证言客观真实，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后，刘玉菊、韦雄腾、红樱陶瓷店于2018年1月29日签收判决书，于2018年2月11日向一审法院递交上诉状。 其他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上诉人的上诉是否超过上诉时效；二、红樱陶瓷店应否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三、上诉人应否退回被上诉人合伙出资505699元及利息。 一、上诉人的上诉是否超过上诉时效 一审判决后，刘玉菊、韦雄腾、红樱陶瓷店于2018年1月29日签收判决书，并于2018年2月11日向一审法院递交上诉状，从收到判决书之日起到递交上诉状之日为十四天，没有超过十五天的上诉期。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上诉超过上诉期限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二、红樱陶瓷店应否作为被告参加诉讼 上诉人刘玉菊、韦雄腾夫妻与被上诉人黄秀喜、何卫东夫妻合伙开设红樱陶瓷店，红樱陶瓷店及其以该店名义取得的收益和资产属于合伙财产，被上诉人的出资已物化在红樱陶瓷店的资产中。被上诉人退伙后，红樱陶瓷店由刘玉菊、韦雄腾夫妻独资享有，刘玉菊、韦雄腾资产与红樱陶瓷店资产混同。被上诉人请求退回合伙出资，既可以向刘玉菊、韦雄腾夫妻主张，也可以一并向刘玉菊、韦雄腾和红樱陶瓷店主张，故被上诉人将红樱陶瓷店列为被告参与诉讼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一审将红樱陶瓷店列为被告参与诉讼违法程序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上诉人应否退回被上诉人合伙出资505699元及利息 被上诉人黄秀喜、何卫东与上诉人刘玉菊、韦雄腾签订的《终止合作协议》，确认黄秀喜、何卫东合伙出资1417407元，约定于2017年7月27日前刘玉菊、韦雄腾退回其全部出资款，红樱陶瓷店由刘玉菊、韦雄腾独立经营。该协议实为退伙协议。随后签订的补充协议，进一步明确了退款时间及逾期退款的责任。两份协议为双方自主签订，应当据实履行。被上诉人自认上诉人已退回款项911708元，余款505699元。上诉人应依协议继续退回余款并支付利息。上诉人主张签订协议时双方未就合伙期间的财产状况进行对账清算，协议非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此本院认为，退伙协议只处分出资投入的财产，对合伙期间累积的财产不作处分，此种退伙方式虽然不能对抗合伙以外的第三人，但对合伙人内部而言是有效的。既然对合伙期间累积财产不作处分，那么退伙时不进行对账清算并不影响协议的效力，上诉人应依协议据实履行。上诉人对退伙协议无效的主张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56元，由上诉人刘玉菊、韦雄腾、红樱陶瓷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凌 除 审 判 员  凌文楼 审 判 员  黄小萍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黎燕娜 书 记 员  陆 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