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8）粤06执异169号 申请人（案外人）：佛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南支行。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代表人：黄佐民，该支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丁学平，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乔晓雨，女，汉族，1994年9月12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系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被申请人（仲裁申请人）：中苋生态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法定代表人：张俐英，该司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杜戈卫，广东绅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仲裁被申请人）：佛山市宏方冠华表面处理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 法定代表人：蓝志荣。 申请人佛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南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与被申请人中苋生态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苋公司）、佛山市宏方冠华表面处理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华公司）执行异议一案中，农商行申请不予执行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8）穗仲案字第21196号仲裁调解。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申请人农商行称：2018年6月13日，农商行得知中苋公司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8）穗仲案字第21196号仲裁调解，执行案号：（2018）粤06执字597号，执行标的：10154171元。农商行认为，中苋公司与冠华公司恶意虚构债权债务关系、捏造案件事实，恶意利用仲裁规则取得《仲裁调解书》，极大地损害了农商行的合法权益。请求不予执行该仲裁调解。一、农商行对冠华公司享有合法债权。2016年4月20日，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604民初2188号、2186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1.广东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向农商行偿还借款本金8370万元及利息、佛山市某天地环保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向农商行偿还借款本金1720万元及利息；2.农商行对冠华公司名下位于佛山市三水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土地使用权经拍卖、变卖后的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3.冠华公司、金某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2016年7月5日，农商行向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6）粤0604执3432、3431号]，执行标的分别为：90251096.39元（某公司案）、18558558.67元（某公司案）（暂计至2016年6月25日）。2016年7月14日，因该案抵押物位于佛山市三水区，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将该案委托至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执行[（2016）粤0607执1989号（某公司案）、2003号（某公司案）]。二、中苋公司与冠华公司虚构的债权情况。1.签订合同。2015年11月6日，中苋公司与冠华公司签订《籽粒苋功能草包销售合同》（编号：ZXC-X-201511001-HY）约定购买120000吨单价为1400元/吨的籽粒苋草包。其中第八条约定，若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可向佛山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或者向佛山法院起诉。从合同性质分析，该合同属于买卖合同。2.诉讼案件。2018年3月14日，中苋公司向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冠华公司支付货款980万元及利息等，该院于2018年4月4日作出（2018）粤0607民初1613号民事裁定，以中苋公司与冠华公司订立的合同第八条约定了“若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可向佛山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双方已就争议解决达成有效的仲裁协议为由，驳回中苋公司的起诉。3.仲裁案件。2018年4月11日，中苋公司与冠华公司签订《临时仲裁协议》，变更争议解决地及解决方式，约定按照《中国互联网仲裁联盟临时仲裁与机构仲裁平台对接规则》（以下简称《对接规则》）进行解决。2018年4月12日，中苋公司向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申请临时仲裁，主张冠华公司支付货款980万元及利息等。2018年4月16日，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出具（2018）穗仲案字第21196号仲裁调解，确认：①冠华公司于2018年4月22日前支付拖欠货款960万元；②仲裁费用69971元由冠华公司承担；③冠华公司应于2018年4月22日前将上述合计9669971元支付到中苋公司指定账户。4.申请执行。2018年5月9日，中苋公司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8）穗仲案字第21196号仲裁调解，执行案号：（2018）粤06执字597号，执行标的：10154171元。三、《仲裁调解书》内容严重错误，依法应不予执行。1.中苋公司串通冠华公司虚构债务，恶意申请仲裁。①中苋公司与冠华公司的交易不符合冠华公司的经营范围，且双方互为关联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符合下列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五项规定的“对方当事人向仲裁机构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情形：（一）该证据属于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主要证据；（二）该证据仅为对方当事人掌握，但未向仲裁庭提交；（三）仲裁过程中知悉存在该证据，且要求对方当事人出示或者请求仲裁庭责令其提交，但对方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未予出示或者提交。”首先，中苋公司与冠华公司提请仲裁的法律关系为籽粒苋功能草包的货物买卖合同纠纷，籽粒苋是一种农产品，但根据冠华公司登记的经营范围来看，冠华公司生产经营的是“研磨抛光产品及其辅助材料”,是工业产品。因此，冠华公司在业务上根本不可能用到中苋公司售卖的籽粒苋产品。其次，在冠华公司的高管人员名册中，显示曾某为冠华公司的监事，而在中苋公司的股东名册中，曾某又为中苋公司的第三大股东，持股13%。两公司实际控制人、股东实为同一批人。因此，中苋公司与冠华公司虚构货物买卖关系的可能性巨大，且上述两事实对仲裁庭认定本案货物买卖事实是否真实存在具有重大影响。而在（2018）穗仲案字第21196号仲裁调解中，对该关键事实只字未提，也未对该情况进行论述。据此，农商行有理由认为中苋公司和冠华公司在仲裁过程中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②中苋公司与冠华公司系恶意仲裁。2018年4月4日，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607民初1613号民事裁定，认定中苋公司与冠华公司应向佛山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裁定驳回中苋公司的起诉。中苋公司与冠华公司立即于4月11日签订《临时仲裁协议》，于4月12日向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提交临时仲裁申请，并于4月15日仲裁庭开庭时当庭达成调解协议。从补签《临时协议》到作出仲裁调解书仅仅只用了4天时间，若冠华公司的欠款事实真实存在，双方的争议解决绝不会如此迅速。另外，在4月16日仲裁委作出（2018）穗仲案字第21196号仲裁调解书后，中苋公司又立即于2018年5月9日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由此可见，中苋公司与冠华公司早已蓄谋，恶意串通，不顾原合同早已约定的争议解决地，故意订立《临时仲裁协议》，向中国互联网仲裁联盟提交立案申请，再选择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申请临时仲裁，以快速取得仲裁结果，从而达到尽早申请执行，转移财产的恶意目的。③退一步说，即使中苋公司与冠华公司的货物买卖关系存在，双方选择的仲裁程序仍违反法定程序，影响案件公正裁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违反仲裁法规定的仲裁程序、当事人选择的仲裁规则或者当事人对仲裁程序的特别约定，可能影响案件公正裁决，经人民法院审查属实的，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三项规定的‘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首先，中苋公司与冠华公司的仲裁程序遗漏了必要的仲裁当事人。中苋公司在与冠华公司订立合同时，应已知晓冠华公司并无生产农产品的资质，同时，从中苋公司与冠华公司提交给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的相关材料来看，中苋公司早知冠华公司与广东某经贸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合作购进籽粒苋草包，且一直是某公司垫款或赊账，中苋公司亦对此表示接受。因此，该货物买卖合同关系应为中苋公司与冠华公司及某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故某公司应为必要的仲裁当事人，现仲裁调解书遗漏了某公司，出现了严重的程序性错误。其次，中苋公司和冠华公司选择的仲裁程序，严重影响了案件的公正裁决。本案中，中苋公司和冠华公司利用法律空白，费尽心思。从收到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驳回起诉的裁定到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出具仲裁调解书，仅仅用时12天，且变更争议解决地及解决方式，还越过仲裁裁决中的证据认定等审理过程，直接当庭达成调解，最终拿到该委作出的仲裁调解书，以确认中苋公司对冠华公司享有的普通债权，完全是利用合法手段达到非法目的。由此可见，中苋公司与冠华公司系恶意利用仲裁规则，在仲裁过程中遗漏必要的仲裁当事人，程序严重违法，又刻意绕过证据审理程序取得仲裁调解书，以阻碍农商行就冠华公司财产拍卖款获得的分配，极大地影响了农商行的合法债权回收。④中苋公司与冠华公司刻意避开证据审理程序，调解书中提及的合同真实性未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符合下列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四项规定的‘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情形：（一）该证据已被仲裁裁决采信；（二）该证据属于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主要证据；（三）该证据经查明确属通过捏造、变造、提供虚假证明等非法方式形成或者获取，违反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要求。”本案中，中苋公司与冠华公司在仲裁过程中当庭达成了调解协议，且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也据此出具了（2018）穗仲案字第21196号仲裁调解，确认了中苋公司的普通债权。然而，中苋公司与冠华公司提请仲裁的争议，即货物买卖合同关系，并未经过仲裁庭审理认证，因此，对该货物买卖合同即《籽粒苋功能草包销售合同》的真实性，仲裁庭并未予以确认，农商行亦对该份合同的真实性存疑，而该合同正是仲裁调解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主要证据。《籽粒苋功能草包销售合同》的“货款金额”如何计算，约定了“合同有效期至2017年1月31日”，但仲裁调解书确认的利息起算时间却是“2017年8月16日”，上述情况存在矛盾。故此，农商行请求对该份合同进行签名、印章及文字墨迹形成时间鉴定，若鉴定报告指出该份合同为倒签合同，则应依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裁定不予执行（2018）穗仲案字第21196号仲裁调解，以维护农商行的合法权益。四、中苋公司与冠华公司虚构的债权，严重损害了包括农商行在内的全体普通债权人的合法权益。1.冠华公司名下财产经拍卖，有款项可供各债权人分配。2017年，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拍卖了冠华公司名下位于佛山市三水区**宿舍楼，按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0607执1789号分配方案，农商行就某公司和某公司两案预计可受偿16582952.06元。2.中苋公司债权虚构，损害了全体普通债权人合法权益。由于（2018）穗仲案字第21196号仲裁调解确认了中苋公司的普通债权，现中苋公司拟参与分配冠华公司的财产处置价款，将大大减少包括农商行在内的所有普通债权人的可分配款项数额，严重损害了包括农商行在内的全体普通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导致普通债权人受偿率降低。五、农商行有权申请法院不予执行仲裁调解书。1.农商行主张的合法权益所涉及的执行标的尚未执行终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案外人向人民法院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或者仲裁调解书的，应当提交申请书以及证明其请求成立的证据材料，并符合下列条件：……（二）案外人主张的合法权益所涉及的执行标的尚未执行终结……”目前，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刚立案执行（2018）穗仲案字第21196号仲裁调解，且中苋公司主张的对冠华公司财产拍卖款的分配尚未执行终结，故农商行有权主张不予执行仲裁调解。2.农商行已自知道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标的采取执行措施之日起三十日内提出申请。冠华公司恶意串通中苋公司，通过虚构债权的方式，恶意利用仲裁裁决手段确认了中苋公司的普通债权，从而参与分配冠华公司的拍卖价款，损害了包括农商行在内的全体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且农商行现已在知道人民法院对该标的采取执行措施之日起三十日内提出申请。据此，农商行有权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调解。六、请求裁定不予执行仲裁调解。综上，冠华公司恶意串通中苋公司，通过伪造证据，虚构债权关系的方式，利用仲裁调解手段确认了中苋公司的普通债权，从而参与对冠华公司拍卖价款的分配，损害了包括农商行在内的全体普通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故此，请求依法裁定不予执行（2018）穗仲案字第21196号仲裁调解，以维护农商行合法权益。 被申请人中苋公司辩称：一、中苋公司对冠华公司享有合法债权。2018年4月16日，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作出（2018）穗仲案字第21196号调解书。该调解书确认：1.冠华公司于2018年4月22日前支付拖欠中苋公司的货款960万元；2.如冠华公司逾期未履行调解协议约定的款项，冠华公司按960万元作为基数，从2017年8月16日起计算利息，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后因冠华公司没有履行调解书支付款项的义务，中苋公司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二、中苋公司与冠华公司存在真实的购销合同关系。2015年11月6日，中苋公司与冠华公司签订了《籽粒苋功能草包销售合同》（合同编号：***）。合同约定：从2015年11月起至2016年12月底止，由冠华公司向中苋公司采购籽粒苋草包[15K472]（功能性）120000吨或以上，规格为功能性1，单价1400元/吨，可以分批交货/提货。合同签订后，中苋公司按照合同要求先后发货给冠华公司。经双方确认，中苋公司已经发货共计7000吨。但是，冠华公司没有支付货款。因此，中苋公司依法申请仲裁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以上事实经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仲裁确认。三、中苋公司申请仲裁程序合法。2018年3月4日，中苋公司向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起诉冠华公司拖欠货款。2018年4月4日，该院作出民事裁定认为该案应属于仲裁管辖，故裁定不予受理。因中苋公司与冠华公司签订的《籽粒苋功能草包销售合同》对于纠纷解决约定法院及仲裁处理不明确，2018年4月11日，中苋公司与冠华公司协商一致，同意将上述买卖合同纠纷提交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仲裁。《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六条规定：“仲裁协议包括合同中订立的仲裁条款和以其他书面方式在纠纷发生前或者纠纷发生后达成的请求仲裁的协议。”第十八条规定：“仲裁协议对仲裁事项或者仲裁委员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当事人可以补充协议；达不成协议的，仲裁协议无效。”据此，中苋公司与冠华公司在纠纷发生后达成《临时仲裁协议》合法有效。四、中苋公司与冠华公司在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前达成调解是合法的，该委作出的调解书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一条规定仲裁庭在作出裁决前，可以先行调解。当事人自愿调解的，仲裁庭应当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作出裁决。调解达成协议的，仲裁庭应当制作调解书或者根据协议的结果制作裁决书。调解书和裁决书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由此可见，中苋公司与冠华公司的仲裁调解书符合法律规定。农商行称中苋公司与冠华公司恶意仲裁没有依据。五、作为籽粒苋草包的经营者，中苋公司出售商品是合法的，至于冠华公司的经营范围及购买用途是另一法律关系。中苋公司依约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冠华公司应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六、关于关联公司的问题，首先，2015年11月6日，曾某还不是冠华公司的董事。其是在2016年11月才成为冠华公司的董事。因此，中苋公司与冠华公司的交易不是关联交易。其次，关联公司的交易受法律保护。七、中苋公司与冠华公司签订《籽粒苋功能草包销售合同》，合同当事人是中苋公司与冠华公司，某公司并不是该销售合同的主体。至于某公司与冠华公司的关系则是另一法律关系，与仲裁案无关。八、农商行认为销售合同真实性未明是没有根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证据应当在开庭时出示，当事人可以质证。中苋公司已经出示该销售合同，其真实性经中苋公司、冠华公司确认且经过仲裁庭对合同原件进行审查确认。农商行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至于利息起算时间定为2017年8月16日，该利息起算时间是中苋公司与冠华公司在调解过程中，冠华公司要求利息起算时间调整为2017年8月16日。中苋公司此后作出让步，同意冠华公司的请求并最终使双方达成调解。综上所述，中苋公司对冠华公司享有合法债权，请求驳回农商行的申请。 被申请人冠华公司辩称：首先，案涉《籽粒苋功能草包销售合同》是在2015年11月6日签订的，曾某到冠华公司任监事是在2016年11月14日。故农商行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其次，冠华公司的经营范围原来是经营表面涂层，但后来打算经营农产品饲料，便申请变更经营范围，但在此过程中农商行申请拍卖冠华公司的土地使用权，故经营范围的变更便搁置了，但该情况与虚假仲裁的事实无关。 本院查明： 一、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受理了中苋公司与冠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仲裁案[案号为：（2018）穗仲字第21196号]。2018年4月16日，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调解如下：1.冠华公司于2018年4月22日前支付拖欠中苋公司的货款9600000元；2.仲裁费用69971元，由冠华公司承担；3.冠华公司应于2018年4月22日将上述合计9669971元支付到中苋公司指定的账户（户名：李俊荣；开户银行：中国建设银行；账号：***）；4.如冠华公司逾期未履行调解协议约定的款项，中苋公司有权要求冠华公司立即支付全部货款98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9800000元作为基数，从2017年8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计收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二、关于农商行诉某公司、冠华公司、某公司、金某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农商行诉某公司、冠华公司、金某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二案，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6）粤0604民初2186、2188号民事判决，判令某公司、某公司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向农商行归还借款及相应利息；冠华公司对某公司、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及抵押担保责任。上述生效文书作出后，农商行向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案号为（2016）粤0604执3432、3431号。此后，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将本案委托至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执行，案号为（2016）粤0607执1989、2003号。2018年2月12日，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作出《被执行人佛山市宏方冠华表面处理材料有限公司执行款分配方案》，确认农商行的上述债权。 本院认为：农商行请求不予执行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2018）穗仲字第21196号仲裁调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的规定，案外人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或仲裁调解，应符合下列条件，即（一）案外人系权利或者利益的主体；（二）案外人主张的权利或者利益合法、真实；（三）仲裁案件当事人之间存在虚构法律关系，捏造案件事实的情形；（四）仲裁裁决主文或者仲裁调解书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部分或者全部错误，损害案外人合法权益。农商行为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调解，认为中苋公司与冠华公司之间所形成的债权是虚构的，损害了农商行的合法权益。经查，农商行依据（2016）粤0604民初2186、2188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债权申请执行冠华公司名下的财产，其债权已得到生效法律文书的确认，依法应受法律保护。案涉冠华公司的执行财产并未执行终结，故农商行在本案中有权以案外人的身份向本院提出不予执行仲裁调解申请。 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案外人请求不予执行仲裁裁决应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仲裁案件当事人之间存在虚构法律关系，捏造案件事实的情形。首先，农商行在本案中主张中苋公司与冠华公司的交易不符合冠华公司的经营范围且双方互为关联公司，有关债务为虚构债务。经查，中苋公司对其经营范围不具备经营农产品资格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其股东曾某在冠华公司任职的情况亦向本院作出了说明。但该事实并不能直接证实中苋公司和冠华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属虚假，故本院对农商行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其次，农商行主张中苋公司与冠华公司刻意避开仲裁机构对《籽粒苋功能草包销售合同》的审查，故该合同的真实性未明，且可能是虚假合同，请求本院调取上述合同及相关证据。从（2018）穗仲字第21196号仲裁调解可知，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作出该仲裁调解，表明其已对中苋公司与冠华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进行审查并予以确认。农商行在本案中并未提供初步证据证明案涉《籽粒苋功能草包销售合同》属虚假或未真实履行，故本院对其调查取证的申请不予准许。同时，农商行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中苋公司与冠华公司有通过虚构法律关系和捏造案件事实的方式进行虚假仲裁，故本院对其主张亦不予采信。此外，农商行主张中苋公司与冠华公司选择的仲裁程序违反法定程序，仲裁过程中遗漏当事人，影响案件公正裁决。上述情形并不属于案外人请求不予执行仲裁裁决案件的审查范围，本院对农商行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鉴于农商行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案件当事人之间有虚假仲裁的情形，本院对其申请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申请人佛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南支行不予执行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2018）穗仲字第21196号仲裁调解的申请。 如不服本裁定，申请人佛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南支行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审判长  罗凯原 审判员  梁亦民 审判员  谢达辉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巫江禺 书记员陈琼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