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28民终3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维智，男，1956年8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张行肖，北京德恒（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原告）：曾维霞，女，1970年2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美科，云南新序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景洪市物资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景洪市嘎兰中路**（原嘎兰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8012185937261。法定代表人：王评，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莹，云南谦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评，女，1969年4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云南省景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慧明，云南律政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曾维智、曾维霞与被上诉人景洪市物资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物资公司）、王评公司决议纠纷一案，不服景洪市人民法院（2017）云2801民初17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曾维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张行肖，上诉人曾维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美科，被上诉人物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莹，被上诉人王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慧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曾维智、曾维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的，如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2004年12月31日，二上诉人分别与被上诉人王评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并形成了股东会决议，当日，二上诉人与王评又另行签订了《物资公司股份转让协议及股东会决议的补充说明》，根据补充说明的约定王评系代为持股，文件签订后王评迟迟未办理变更登记，且因办理工商变更手续需要近期的股东会决议及相应材料，二上诉人在2005年5月20日基于同样的目的和理由与王评重新签订了与2004年12月31日内容一样的《股份转让协议》并形成股东会决议，同时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2005年5月2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基于与2004年12月31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物资公司股份转让协议及股东会决议的补充说明》相同的股权代持目的和理由而签订的，二上诉人与王评自2004年12月31日起便形成股份代持关系，在股权代持期间物资公司的经营、管理实际均由王评执行，至今王评仍合计代持二上诉人在物资公司31%的股权。二、2011年10月18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应当被认定为无效。（一）2011年10月18日，物资公司实际并未召开股东会，王评代二上诉人签署股东会决议的行为存在恶意，应当认定股东会决议无效，虽然二上诉人事后补签了股东会决议，但该补签行为也是基于王评已将增资行为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二上诉人补签股东会决议属于无奈之举，并非真实意思表示。（二）物资公司在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时向工商登记机关递交《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中载明的申请时间是在2011年10月17日，在股东会并未召开的情况下，物资公司无权自行申请变更登记；《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身份证明》中记载的委托时间是2011年10月17日，在股东会尚未决定进行增资的情况下，物资公司无权委托他人代办变更登记，受托人的行为为无权代理行为，其行为对被代理人无效。（三）被上诉人依据虚假的股东会决议（落款日期为2011年10月18日）变更工商登记，侵害二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该虚假的股东会决议上，二上诉人的签字系虚假的，被上诉人也承认。而一审法院却认为另一份落款日期为2011年10月18日的股东会决议系对虚假的股东会决议的追认,并作出了判决，上诉人认为追认应当是后行为对前行为的完全认同，而在本案中，二上诉人亲自签字的落款为2011年10月18日的股东会决议与二被上诉人据以变更工商登记的股东会决议时间一致，没有时间上的先后关系，不符合追认的概念。再则，两份股东会决议内容不一致，而一审法院却以内容也基本类似为由，认定非上诉人签字捺印的股东会决议有效。本案中，2011年的股东决议有两份，一份是二被上诉人伪造的，不具备法律效力。另一份虽然经二上诉人签字确认，但并不是二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对二上诉人的诉请不予支持错误。被上诉人物资公司、王评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驳回上诉人曾维智和曾维霞的上诉请求。2011年的股东决议合法有效，王评作为实际出资人和股东有权直接办理公司相应的增资扩股，并在2011年前已经完成，对物资公章章程作出的修改都是合法有效的，曾维智和曾维霞在一审庭审的时候也承认过没有对公司出资过一分钱，这个事实与曾维智、曾维霞作为名义股东相互印证，曾维智、曾维霞因为没有出资所以不享有实质的股东权益。2007年的股东决议已作废，上诉人也表明过王评不认可这份决议书，故未进行工商登记，且2007年的股东决议已过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曾维智、曾维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物资公司2011年10月18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无效；2.确认物资公司2011年10月18日的章程第七条（曾维智、曾维霞以笔误为由要求变更为第八条）无效、第十条无效、第二十六条无效；3.确认物资公司2007年11月17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有效；4.物资公司、王评根据物资公司2007年11月17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5.本案诉讼费用由物资公司、王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12月1日，曾维智、曾维霞与王评形成股东会决议：讨论公司章程，全体股东同意此章程。公司不设董事会，设一名执行董事（兼公司经理）。全体股东一致同意王评为执行董事，任期三年，可连选连任。王评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曾维智为公司监事。同一天，王评与曾维智、曾维霞还签订了《出资协议》，主要约定物资公司注册资本金50万元，其中王评出资10万元、占总资本的20%，曾维智出资30万元，占总资本60%，曾维霞出资10万元，占总资本的20%，上述出资额经审计师事务所验证后生效。2004年12月31日，王评与曾维智、曾维霞达成股东会决议的补充说明：曾维智、曾维霞签订协议将共计31%的股份转让给王评主要是为了物资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评更好地开展工作，实际股份并没有转让，待工作理顺企业走入正轨后股权结构恢复原样，即王评占股权结构20%，曾维智占60%，曾维霞占20%。2005年5月20日，王评与曾维智、曾维霞形成股东会决议：曾维智将物资公司的30万元的股金中的10.5万元转让给王评，曾维霞将10万股金中的5万元转让给王评。转让后王评出资股金额25.5万元，占资金总额51%，曾维智出资股金额19.5万元，占资金总额39%，曾维霞出资股金额5万元，占资金总额10%。根据该份股东会议决议，王评与曾维智、曾维霞形成了物资公司2005年度新的公司章程并向工商部门进行变更登记。2007年11月17日，王评与曾维智、曾维霞形成股东会决议：王评将部分股金转给曾维智、曾维霞，转让后王评出资股金额12.5万元，占资金总额25%，曾维智出资股金额27.5万元，占资金总额55%，曾维霞出资股金额10万元，占资金总额20%。2011年10月期间，王评作为物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提供了落款日期为2011年10月18日、“曾维智、曾维霞”虚假签名的股东会决议、2011年公司章程修订本(“曾维智、曾维霞”的签名系他人签写)向工商部门申请办理了变更登记。该股东会决议内容主要是：同意增加公司注册资本，由原注册资本50万元增至116万元。王评增资后累计出资额59.16万元，占公司总额51%，曾维智增资后累计出资额45.24万元，占公司总额39%，曾维霞增资后累计出资额11.6万元，占公司总额10%。2011年10月19日，西双版纳昊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了《景洪市物资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变更验资报告书》，确认公司已收到王评、曾维智、曾维霞新增的注册资本。2011年公司章程修订本根据该份股东会决议对股东持股比例进行了变更。工商部门办理完变更登记后，曾维智、曾维霞在1份落款日期为“2011年10月18日”的股东会决议予以补签名，该份曾维智、曾维霞补签名的股东会决议与王评提供给工商部门办理变更手续的股东会决议的关于增资、增资比例、各股东的持资份额等基本一致，即王评占51%、曾维智占39%，曾维霞占10%。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是物资公司落款日期为2011年10月18日关于增资、各股东变更持股比例的股东会决议有效与否的问题。曾维智、曾维霞、王评作为物资公司的全体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相关规定及该公司章程，王评与曾维智、曾维霞组成的股东会有权对该公司的增资、修改公司章程等事项作出决议，且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的，可以不召开股东会会议，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虽然本案王评、物资公司提供给工商部门的落款日期为2011年10月18日的股东会决议中“曾维智、曾维霞”的签名系他人代为签写，但在公司完成增资注册、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后，曾维智、曾维霞在在1份落款日期同为“2011年10月18日”、内容也基本类似的股东会决议予以了签名确认，曾维智、曾维霞的补签名行为可视为追认。王评提供虚假签名股东会决议进行工商变更登记的行为虽然存有过错，但曾维智、曾维霞的追认行为应视为曾维智、曾维霞同意了该份股东会决议的内容，故曾维智、曾维霞以签名虚假为由要求确认该份股东会决议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曾维智、曾维霞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同理，2011年物资公司的公司章程是根据该份股东会决议内容作出，故一审法院对曾维智、曾维霞要求确认该章程部分项无效的诉请亦不予支持。二、关于2007年11月17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效力问题。物资公司于2007年11月17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有全体股东曾维智、曾维霞、王评的签名确认，该决议当时是真实有效的。但是，2007年度的股东会决议的相关内容已被2011年度的股东会决议更改，物资公司2007年度的股东会决议内容现已失效，故一审法院对曾维智、曾维霞要求确认2007年度股东会决议有效的诉请不予支持。同理，一审法院对曾维智、曾维霞要求物资公司、王评根据2007年度股东会决议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的诉请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判决：驳回曾维智、曾维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曾维智、曾维霞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依法提交了证据：1.云南维智建设机电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关于云南维智建设机电有限公司西双版纳分公司注销清算的报告、税务登记表、税务登记变更表、税务文书送达回证、房地产租赁契约、云南维智建设机电有限公司版纳分公司2002、2003、2004、2012年度工商年检报告；2.出资协议、物资公司股东（发起人）名录、物资公司变更验资报告书、云南维智建设机电有限公司版纳分公司2002年12月4日-2003年11月25日经营情况表、2003年11月26日-2004年9月13日银行存款情况、云南维智建设机电有限公司版纳分公司销货日报表；3.2004年12月31日股东会决议、股东转让协议、景洪市物资公司股份转让协议及股东会决议的补充说明、2005年5月20日股东会决议、股份转让协议、物资公司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4.商品房购销合同、情况说明、变更说明、（2017）云2801民3297号民事判决书；5.2017年11月22日物资公司股东会决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对证据1、4、5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均予采信；被上诉人质证时对证据2的云南维智建设机电有限公司版纳分公司2002年12月4日-2003年11月25日经营情况表、2003年11月26日-2004年9月13日银行存款情况、云南维智建设机电有限公司版纳分公司销货日报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但在庭审中接受询问时王评认可上述材料系其书写，据此，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被上诉人对证据3的合法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04年12月31日，王评与曾维智、曾维霞签订物资公司股东会决议一份，约定曾维智将物资公司30万元股金中的10.5万元转让给王评，曾维霞将物资公司10万元股金中的5万元转让给王评，转让后的股权结构为王评出资25.5万元，占资金总额的51%；曾维智出资19.5万元，占资金总额的39%，曾维霞出资5万元，占资金总额的10%。2011年10月18日，王评与曾维智、曾维霞签订物资公司股东会决议一份，王评、曾维智、曾维霞经100%表决权讨论通过，物资公司原注册资本50万元，增加注册资本66万元，王评原出资25.5万元，增资后累计出资额为59.16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1%；曾维智原出资19.5万元，增资后累计出资额为45.24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9%；曾维霞原出资5万元，增资后累计出资额为11.6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0%。本院认为，关于2011年10月18日股东会决议的效力的问题。王评认为曾维智、曾维霞起诉要求确认该股东全决议无效已超过诉讼时效，由于确认无效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王评认为该诉请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王评提交备案的股东会决议虽未经曾维智、曾维霞签名，但曾维智、曾维霞其后签字的股东会决议中所载明的增资金额、股权比例等内容与王评提交备案的股东会决议所载内容一致，曾维智、曾维霞未提交相反的证据证实其署名的落款时间为2011年10月18日股东会决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故应当认定曾维智、曾维霞认可2011年10月18日股东会决议内容，故一审判决对曾维智、曾维霞要求确认该份股东会决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物资公司2011年10月18日的章程第八条、第十条、第二十六条的效力问题。由于物资公司该章程的内容系据2011年10月18日股东会决议作出，如前所述，在曾维智、曾维霞未能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对曾维智、曾维霞要求确认该份章程部分内容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2007年11月17日股东会决议的效力及物资公司是否应当根据2007年11月17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的问题。一审法院已作阐述，评判得当，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曾维智、曾维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曾维智、曾维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瑜审判员 蒋荣春审判员 徐艺华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郭力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