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6）辽02民初248号原告：辽宁恒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连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明，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大连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日进，辽宁北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大连中宏经济发展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树洪，董事长。被告：常晴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北山治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焉杰，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科，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大连中宏家俱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小辛寨子镇小辛村。法定代表人：赵树洪，董事长。原告辽宁恒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宇公司）与被告大连中宏经济发展公司（以下简称中宏发展公司）、被告常晴有限公司、第三人大连中宏家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宏家俱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6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3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恒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明，被告常晴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焉杰、张科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中宏发展公司、第三人中宏家俱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宇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中宏发展公司、常晴有限公司连带清偿原告债务3500万元。事实和理由：中信银行大连中山支行与中宏家俱公司、中宏发展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系列案，经大连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并经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该案原裁决确认的债权本金4900万元中，在执行程序中实现1400万债权，余下债权3500万元债权人一直没有得到清偿。原告因与东方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北京办事处（以下简称东方资产北京办事处）签署编号为COAMC2014BJ01《债权转让协议》，受让原中信银行大连中山支行持有的包括本案案涉债权在内的不良资产债权包。中宏发展公司、常晴有限公司为主债务人中宏家俱公司的股东。经了解发现，中宏家俱公司目前的工商登记状态为"吊销，未注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之规定，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程序。截至目前，原告作为债权人没有接到中宏家俱公司清算的通知。现中宏家俱公司已经无法进行清算。中宏发展公司、常晴有限公司作为债务人中宏家俱公司的股东，在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之后负有对公司资产进行清算的法定义务，由于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中宏家俱公司财产流失、灭失，原告持有的合法债权得不到清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以下简称《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请求法院判令中宏发展公司、常晴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常晴有限公司辩称，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原债权人中信银行大连中山支行已经免除了其对中宏家俱公司、中宏发展公司的3500万元债权。2006年，案涉债权的原债权人中信银行大连中山支行因总行拟在香港及上海同时上市，要求各地分支机构及时清收资产、剥离不良资产。在此背景下，中信银行大连中山支行要求债务人中宏家俱公司、保证人（亦是抵押人）中宏发展公司全额清偿债务4900万元，经中信银行大连中山支行同该两家公司及大连市甘井子区辛寨子镇小辛寨子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小辛村）多次协商，最终一致同意，由小辛村向中信银行大连中山支行偿还1400万元，同时免除中宏家俱公司、中宏发展公司剩余的3500万元债务。中信银行大连中山支行为了规避管理责任，中宏家俱公司、中宏发展公司配合中信银行大连中山支行于2006年7月3日完成仲裁程序。同日，小辛村向中信银行大连中山支行支付1400万元，中信银行大连中山支行于同一天申请注销了中宏发展公司名下的9处房屋及2万余平方米土地的抵押权。中信银行大连中山支行在申请强制执行仲裁裁决后，于2006年8月31日以抵押物无法处置且中宏家俱公司、中宏发展公司无其他可供执行财产为由，主动要求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中止执行程序，中止时间长达五年之久。中信银行大连中山支行于2011年8月19日申请恢复执行程序（其时，案涉债权已转由东方安裕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管理、处置）、于2014年3月6日转让债权的行为，是对诚信原则的践踏和滥用法律程序。二、本案之侵权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原告已丧失胜诉权。2008年5月19日，《公司法解释二》颁布施行，该解释赋予债权人可对未尽清算义务的被吊销公司之股东提起侵权之诉。2006年11月23日，中宏发展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2009年2月13日，中宏家俱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中信银行大连中山支行及其他相关权利人理应及时向两公司的股东提起侵权之诉，以保证债权的实现。然而直到2016年6月才提起诉讼，显然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三、常晴有限公司不存在"怠于履行义务"的情形，原告要求我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法律依据不足。2005年，因中信银行上市需要及政府规划动迁的现实情况，中宏家俱公司已无法继续经营，小辛村决定废除中宏家俱公司与中宏发展公司，同时接收两个企业的所有固定资产，由村委会代管，需要银行清算时由村委会协助处理。小辛村接管中宏家俱公司资产、财务账册后，便承担了清偿中信银行大连中山支行债务的责任，也承担了对中宏家俱公司进行清算的责任。因此，就中宏家俱公司吊销执照后未及时清算的责任而言，并不在我公司，所谓的"怠于履行义务"的事实并不成立。在与中宏家俱公司达成协议并实际接管的情况下，小辛村的角色与地位等同于实际控制人，依《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的规定，此种情况下未履行清算义务的责任应由小辛村实际承担。被告中宏发展公司、第三人中宏家俱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陈述）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原告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2006）大仲裁字第223、224、225、226、227、228号裁决书，证明：债务人中宏家俱公司拖欠中信银行大连中山支行债务本金共计4900万元，其中第223号裁决书确认本金是2200万元，同时也确认债权人对抵押物享有抵押权。被告提到的偿还1400万元仅是针对该笔债务，该笔债务剩余本金800万元，债权人已申请强制执行；证据2：《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南京分行、无锡分行与东方资产北京办事处资产转让协议》（2014年3月6日），证明：中信银行将包括案涉债权在内的不良资产债权包剥离至东方资产北京办事处；证据3：《东方资产北京办事处与恒宇公司资产转让协议》（2014年8月5日），证明：原告受让包括案涉债权在内的不良资产债权包，成为案涉债权合法债权人；证据4：（2015）大执审字第27号执行裁定书（2015年1月19日），证明：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准许案涉债权的申请执行人变更为原告；证据5：外商企业吊销内容查询卡，证明：中宏家俱公司于2009年2月13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其股东分别为中宏发展公司和常晴有限公司；证据6：《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二〇一四年半年度报告（A股）》节选，证明：中国中信有限公司为中信银行的控股股东；证据7：中国中信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中国中信有限公司不是国有企业，中信银行不是国有或国有控股企业，案涉债权转让不受财金[2012]6号通知的办法调整；证据8：（2016）辽02执恢428、430、433、434、435号执行裁定书，证明：截至2016年7月，由于二被告怠于履行股东清算义务，导致中宏家俱公司财产灭失，故原告从此时起请求股东承担因未清算而引起的赔偿责任的诉讼条件方成就，原告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证据9：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公告，证明：原告已通过报纸公告的方式于2014年8月11日向二被告主张债权，故2016年6月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常晴有限公司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除对证据5的关联性没有异议外，对其他证据的证明事项均有异议。对于证据1-4证据，其认为仲裁与执行均是为了走程序，双方已经协商小辛村履行1400万元后免除其余债务；对于证据6、7，中信银行属于国有控股公司，在《金融企业不良资产批量转让办法》第一条第2款规定了其他中资金融企业参照该办法执行；对于证据8，被告认为诉讼时效的起算应当在侵权事实出现之后从知道或应当知道之日起计算，而不是没有财产可供执行才可以提起诉讼；对于证据9，被告认为公告不能起到中断侵权之债诉讼时效的效果，原告自称2016年6月份才知道侵权事实，2014年的公告不会事先引起时效的中断。被告常晴有限公司共提交四组证据：第一组证据，证明：1、中宏家俱公司在2006年已无财产可供执行；借贷之债的债权人于2006年领取债权凭证，并要求中止执行程序；2、借贷之债的债权人于2011年申请恢复执行,执行标的被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归小辛村。证据1.1：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大执审字第1、2、3、4、5、6号执行裁定书；证据1.2：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大民二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书；证据1.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辽民一终字第130号民事判决书；第二组证据，证明：1、小辛村在2005年决定废除中宏发展公司、中宏家俱公司，全部账册及固定资产均由小辛村保管；2、中宏发展公司及中宏家俱公司分别在2006年11月23日、2009年2月13日被吊销营业执照。证据2.1：《协议书》（中宏发展公司、中宏家俱公司、小辛村于2005年4月11日签署）；证据2.2：中宏发展公司企业法人吊销内容查询卡；证据2.3：中宏家俱公司企业法人吊销内容查询卡；第三组证据，证明：1、原债权银行解除了对可供执行财产的抵押权；2、中宏发展公司、中宏家俱公司在2006年已无财产可供执行；3、大连东方安裕资产管理公司于2011年接收原债权银行的债权。证据3.1：《关于中宏家俱公司贷款清收方案的请示》（中信银行大连中山支行2006年6月27日下发）；证据3.2：《注销抵押明细》(2006年7月3日）；证据3.3：笔录(2006年8月31日,中信银行大连中山支行代理人郑永胜)；证据3.4：笔录(2012年4月24日,中信银行大连中山支行代理人郑永胜)；证据3.5：笔录(中信银行大连分行法律保全部总经理张静);第四组证据，证明：案涉债权的原债权人中信银行大连中山支行系国有控股企业。证据4：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原告除对证据2.1的真实性有异议外，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对于证据1.1，原告认为中止执行并不是终止执行，执行裁定书并不能确定2006年中宏家俱公司就无财产可供执行，况且在2011年恢复了执行；证据1.2、1.3不能证明2006年没有财产可供执行，截止到2013年5月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下发判决之前执行程序仍然在进行，且有明确的执行标的；对于证据2.1，原告认为证据1.2、1.3中中宏发展公司的代理人与本案常晴有限公司的代理人为同一人，中宏发展公司及中宏家俱公司均是故意缺席，该协议并没有加盖债权人中信银行公章，不构成债务承担，对中宏家俱公司负有法定清算义务的主体应当是本案两名被告。证据2.2、2.3仅能证明中宏发展公司及中宏家俱公司的吊销时间，但不能证明原告知道该吊销时间的节点，被告不能要求原告作为公司之外的人必须在第一时间知晓其已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的情况，并以此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点；证据3.1，3.2可以看出中信银行并没有作出免除原债务人中宏家俱公司及原保证人中宏发展公司债务的行为，笔录中已写明仅实际履行1400万元，替换出的抵押物仅是9套房产及房产所处的土地，并不涉及执行异议之诉的43、44号土地；证据3.3复印于（2006）大申预执字27号卷宗，并不是本案全部债权，3.4、3.5两份笔录不能推断出中信银行已经免除剩余的债务；证据4中核准日期为2017年11月23日，但债权转让给原告的时间是2014年3月6日。鉴于被告常晴有限公司对原告提交的全部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告恒宇公司除对被告常晴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2.1的真实性有异议外，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被告常晴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2.1（协议书），该协议的三方当事人为中宏发展公司、中宏家俱公司、小辛村。常晴有限公司的代理人称协议书系中宏发展公司、中宏家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树洪送到律师事务所，本院在向上述两公司采取多种送达方式未果后，对上述两公司进行公告送达，但上述两公司均未到庭参加诉讼。在本院要求被告常晴有限公司提供赵树洪的联系方式、以核实协议书的真实性，否则承担不利后果后，常晴有限公司未能提交，故本院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在本院审理过程中，被告常晴有限公司向本院申请调取证据（两次债权转让的全部资产转让文件，包括但不限于完整的资产转让协议、资产转让过程中的尽职调查文件、评估拍卖文件、内部审批文件），以证明资产转让过程中各方应进行过尽职调查，任何一方最晚在2014年3月6日之前应当知晓中宏家俱公司的实际经营情况，知悉其权利受到侵犯；同时，证明两次不良资产转让行为违反《金融企业不良资产批量转让管理办法》的规定，对转让合法性有异议。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当事人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的证据，应当是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无法自行收集的证据，这是人民法院依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证据的基本条件。但即使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满足这一条件，人民法院仍应进行必要性审查，即证据与待证事实的关联性及是否有必要调取。本案并非确认合同效力纠纷，《金融企业不良资产批量转让管理办法》作为部门规章，亦非判断转让合同效力的法律、行政法规，况且，本院在执行程序中已变更恒宇公司为申请执行人，被告常晴有限公司对原告的主体资格亦无异议，故两次债权转让是否违反《金融企业不良资产批量转让管理办法》不属于本案审查范畴；在相关时间节点双方均无异议的情况下，被告常晴有限公司的诉讼时效抗辩是否成立，属于法律判断问题，故被告常晴有限公司申请调取的证据与本案既无关联，亦无必要，本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本院审理查明如下事实：（一）仲裁及原债权银行中信银行大连中山支行申请执行过程中宏发展公司成立于1992年11月9日，为集体所有制企业。隶属于华鑫总行，其上级主管部门为大连华鑫企业集团公司，该集团公司系村办集体企业。中宏发展公司因两年未年检，于2006年11月23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中宏家俱公司成立于1992年11月23日，为中外合资企业。公司注册资本为267.50万美元，股东为常晴有限公司（认缴出资额162.8万美元）和中宏发展公司（认缴出资额104.7万美元元）。2009年2月13日，该公司因未年检被吊销营业执照，至今股东未组织进行清算。现中宏家俱公司的办公经营地、账册及财产情况不明。2006年7月3日，大连仲裁委员会针对申请人中信银行大连中山支行与被申请人中宏家俱公司（借款人）、中宏发展公司（抵押人、保证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纠纷分别作出（2006）大仲裁字第223、224、225、226、227、228号裁决书，上述裁决书分别裁决借款人中宏家俱公司向中信银行大连中山支行偿还借款2200万元、1600万元、200万元、400万元、200万元、300万元及利息，本金合计4900万元。除223号裁决书主文第二项裁决"中信银行大连中山支行与中宏发展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有效，银行可对合同约定的抵押物实现抵押权"外，其他5份裁决书主文的第二项分别裁决中宏发展公司作为保证人对借款1600万元、200万元、400万元、200万元、300万元（以上本金合计2700万元）及利息负有连带清偿责任。同日，案外人小辛村向中信银行大连分行支付1400万元。该行以"借款人在我行抵押项下的借款已经偿还完毕"为由，向大连市房地产交易所递交解除抵押申请及明细，解除了对抵押人中宏发展公司9套房屋及土地的抵押。2006年7月31日，中信银行大连中山支行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上述6份仲裁裁决，其中对第223号裁决只申请执行800万元本金。2006年8月31日，中信银行大连中山支行申请领取债权凭证，本院分别作出（2006）大申预执字第22、23、24、25、26、27号债权通知书。以上债权总额本金合计3500万元。2011年，中信银行大连中山支行向本院申请恢复执行。本院于2011年9月19日查封了登记人为中宏发展公司的甘集用（1997）03170043、03170044号、（1994）03170135号土地，及登记人为中宏家俱公司甘集用（1993）03010256号土地。案外人小辛村于2011年10月26日提出执行异议，请求解除对中宏发展公司名下的（1997）03170043、03170044号、（1994）03170135号土地的查封。本院审查后，认为小辛村向中信银行支付1400万元，中信银行申请解除（2006）大仲字第223号裁决书所涉及的抵押财产的抵押，并向小辛村交付抵押财产权属证书，表明系小辛村对抵押财产的购买行为，认为其请求中止对抵押财产项下的（1994）03170135号土地的执行理由成立。遂于2012年5月23日作出（2012）大执审字第1、2、3、4、5、6号执行裁定书，中止对（1994）03170135号土地的执行，驳回小辛村请求中止执行（1997）03170043、03170044号土地的异议。小辛村对该执行裁定不服，以中信银行大连中山支行为被告、中宏发展公司为第三人向本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要求确认甘集用（1997）03170043、03170044号土地使用权归其所有，并中止对上述两块土地的执行。本院经审理后，于2012年12月15日作出（2012）大民二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支持了小辛村的诉讼请求。中信银行大连中山支行不服，上诉至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该院除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确认外，另查明："中宏发展公司为小辛村的村办集体企业，各方当事人认可其营业执照处于吊销状态。一审审理期间，中宏发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本人出庭应诉。二审开庭时仅提供了由赵树洪签字的授权委托书，未提供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及加盖公章的法人代表身份证明。中宏发展公司陈述在该公司搬迁时将公章及营业执照移交给小辛村（未提供移交的相关证据），小辛村否认其保管中宏发展公司公章及营业执照。"2013年3月16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辽民一终字第13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债权转让过程2014年3月6日，中信银行大连分行、南京分行、无锡分行与东方资产北京办事处签订《资产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将《资产转让清单》所列明的债权资产组成的资产包整体转让给东方资产北京办事处，该资产转让清单第163项即为案涉债权，本金3500万元。2014年4月16日，中信银行大连分行在国际商报上发布《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公告》，内容为：根据中信银行大连分行（转让方）与东方资产北京办事处（受让方）于2014年3月6日签署的《资产转让协议》，转让方已将其在下表所列借款合同及相关担保合同项下的全部权益依法转让给受让方，由受让方合法取代转让方成为下列借款人和担保人的债权人。据此，请有关借款人和担保人自公告之日起尽快向受让方履行相应合同约定的还本付息义务及/或相应的担保责任。如借款人、担保人因各种原因更名、改制、歇业、吊销营业执照或丧失民事主体资格，请相关承债主体、清算主体代为履行义务或者承担清算责任。2014年8月5日，东方资产北京办事处与恒宇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由恒宇公司受让东方资产北京办事处自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受让的债权资产组合。该资产转让清单第155项即为案涉债权，本金3500万元，所附材料包括6份贷款合同及6份仲裁裁决书。2014年8月11日，东方资产北京办事处在国际商报上发布《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公告》，内容为：根据东方资产北京办事处（转让方）与恒宇公司（受让方）于2014年8月5日签署的《资产转让协议》，转让方已将其在下表所列借款合同及相关担保合同项下的全部权益依法转让给受让方，由受让方合法取代转让方成为下列借款人和担保人的债权人和担保权利人。据此，请有关借款人和担保人自公告之日起尽快向受让方履行相应合同约定的还本付息义务及/或相应的担保责任。如借款人、担保人因各种原因更名、改制、歇业、吊销营业执照或丧失民事主体资格，请相关承债主体、清算主体代为履行义务或者承担清算责任。根据恒宇公司的申请，2015年1月19日，本院作出（2015）大执审字第27号执行裁定书，变更恒宇公司为（2006）大仲裁字第225号案件的申请执行人。2016年7月22日变更恒宇公司为（2006）大仲裁字第223号、224号、226号、227号、228号案件的申请执行人。2016年7月28日，本院根据恒宇公司的申请，作出（2016）辽02执恢428、430、433、434、435号执行裁定书，终结大连仲裁委员会（2006）大仲裁字第224、226、228、227、223号裁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本院认为，本案被告之一常晴有限公司系在日本登记注册的法人，故本案具有涉外因素。《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二条规定："涉外民事关系适用的法律，依照本法确定。其他法律对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另有特别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中宏家俱公司系在中国境内设立的外商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原告起诉中宏家俱公司的两名股东--中宏发展公司及常晴有限公司，要求两名被告承担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责任，根据我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七条"外商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适用本法"之规定，本案应适用我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债权人中信银行大连中山支行是否已将案涉债务3500万元免除；2、恒宇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3、两名被告应否对中宏家俱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及责任范围。针对以上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原金融借款合同所产生的债务是否已免除本案原告恒宇公司提出诉讼主张的权利基础来源于债权转让，被告常晴有限公司辩称，原债权人中信银行大连中山支行已经免除了中宏家俱公司、中宏发展公司的3500万元债务。但其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小辛村代债务人中宏家俱公司偿还了4900万元债务中的1400万元，并无直接证据证明原债权人或债权受让人免除了剩余的3500万元债务。相反，根据原告恒宇公司提供的证据，可证明原债权人对于剩余的3500万元，已于2006年7月31日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领取债权凭证后，于2011年又申请恢复执行。恒宇公司受让案涉债权后，本院根据其申请，已变更恒宇公司为申请执行人，现案件一直处于执行状态。可见，原债权人及债权受让人均未放弃或免除对债务人及担保人的债权。故被告常晴有限公司关于债务已免除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二、恒宇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恒宇公司于2016年6月14日提起诉讼，故关于诉讼时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以下简称《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恒宇公司是原金融借款合同所产生的合同之债的受让人，其在受让债权后，通过两种方式来实现自己的债权，一是在执行案件中变更执行主体，继续执行；二是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及《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提起本案诉讼，要求中宏发展公司、常晴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恒宇公司主张权利的基础虽均来源于债权转让，但涉及的法律关系不同。其一是因借款合同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其二是因股东清算义务产生的侵权责任关系。债权人基于公司法相关规定向公司股东主张连带责任属于债权请求权，依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该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因公司股东不履行清算义务而致其债权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的客体为民事实体法上的请求权，诉讼时效的功能在于督促权利人及时行使其请求权，如果请求权尚未成立，则权利人不能行使该请求权，显然不能开始计算诉讼时效。被告常晴有限公司认为中宏家俱公司于2009年2月13日被吊销营业执照，故诉讼时效应从2009年2月28日开始计算。本院认为，案涉债权历经两次转让，原始债权人为中信银行大连中山支行，因此，对于侵权之债请求权的诉讼时效起点的计算，应从原始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中宏家俱公司虽于2009年被吊销营业执照，但其财产、账册情况系其内部事务，中信银行大连中山支行在当时对该公司的账册、重要文件的情况无从知晓，更无从判断中宏家俱公司是否已经清算不能，故不应将中宏家俱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的时间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在中信银行大连中山支行于2011年申请恢复执行时，中宏发展公司、中宏家俱公司仍有登记在上述两公司名下的土地等财产。对于案外人小辛村提出的执行异议之诉，经过两级法院审理，直至2013年3月16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辽民一终字第130号民事判决时，才确定中信银行大连中山支行申请查封的土地归案外人小辛村所有，中止对土地的执行。此时，中信银行大连中山支行虽然知晓中宏发展公司、中宏家俱公司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但仅凭此难以推断中信银行大连中山支行知悉中宏家俱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是否灭失。即使将该时间点作为中信银行大连中山支行知道权利被侵害的时间，中信银行大连中山支行将债权转让给东方资产北京办事处、东方资产北京办事处将债权转让给恒宇公司后，均通过公告形式向债务人告知债权转让事宜并进行催收，公告中明确要求"如借款人、担保人因各种原因更名、改制、歇业、吊销营业执照或丧失民事主体资格，请相关承债主体、清算主体代为履行义务或者承担清算责任"。可见，原债权银行中信银行大连中山支行及债权受让人东方资产北京办事处已于2014年4月16日向"相关承债主体、清算主体"主张权利，其中即包括本案两名被告。此后，东方资产北京办事处再次于2014年8月11日发布公告进行催收，均可导致诉讼时效中断。恒宇公司受让债权后，于2016年6月14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三、两名被告应否对中宏家俱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及责任范围（一）关于清算义务人的范围《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公司......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可见，根据我国公司法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全体股东是在公司解散时对公司负有依法组织清算义务的清算义务人。中宏家俱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其股东包括常晴有限公司和中宏发展公司，因此，常晴有限公司和中宏发展公司应为中宏家俱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的法定清算义务人。被告常晴有限公司辩称，2005年由于小辛村决定废除中宏家俱公司与中宏发展公司，同时接收了两个企业的固定资产，小辛村的地位等同于实际控制人，承担了对中宏家俱公司进行清算的责任，中宏家俱公司吊销执照后未及时清算的责任并不在常晴有限公司。本院认为，小辛村并不是中宏家俱公司的股东，根据我国《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小辛村并不是法定的清算义务人。对于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而言，只要有公司解散的事由出现，其必须在法定的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即使有其他股东或实际控制人阻碍或不予配合，作为清算义务人不管所占股份的多少，不管其是否能实际控制公司，也应采取进一步的手段要求其他清算义务人或者实际控制人组织清算，直至法院强制清算，否则，其即违反了法定的清算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即便如常晴有限公司所言，其已于2005年将资产、账册等交给小辛村、小辛村实质上取代了股东的地位，股东的法定清算义务亦不能因实际控制人的原因而免除。综上，对于常晴有限公司辩称小辛村应履行清算义务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两名被告应否对中宏家俱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及责任范围《公司法解释二》第七条规定："公司应当依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自行清算"，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无法进行清算"，是指由于公司据以进行清算的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对公司的债权债务进行正常的清理，造成公司的财产和负债范围无法确定，债权人的债权无法得以清偿。被告常晴有限公司认为自从与小辛村交接后，未对中宏家俱公司进行管理，中宏家俱公司现在能否清算不清楚。而原告恒宇公司则认为，从中宏家俱公司现在的实际状况、自吊销后一直未进行清算的情形，其有理由相信该公司已处于无法清算的状态。本院认为，中宏家俱公司自2009年2月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该公司的两名股东作为清算义务人未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消极不作为，现该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均无法找到，中宏家俱公司事实上已经无法清算。公司法关于有限责任公司清算义务人清算责任的规定，是为了督促公司股东及时进行清算，既有利于保护债权人的利益，也是对清算义务人有限责任的有利保护。在公司出现解散事由时，清算义务人及时自行清算或申请破产清算是其寻求有限责任原则和法人制度保护的明智选择，但常晴有限公司与中宏发展公司自愿放弃法律保护之"利"，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根据《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的规定，应就恒宇公司对中宏家俱公司享有的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常晴有限公司辩称，在中宏家俱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前，该公司早在2006年已无财产可供执行，吊销并没有导致财产灭失的后果，常晴有限公司不存在"怠于履行义务"的行为。本院认为，虽然在申请强制执行过程中，原债权人中信银行大连中山支行曾在2006年申请领取债权凭证，但只能证明在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及人民法院未能找寻到中宏家俱公司的财产，不能证明中宏家俱公司的财产在被吊销营业执照前已全部灭失，因此，中宏发展公司、常晴有限公司怠于履行义务与中宏家俱公司的财产、账册灭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常晴有限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中宏发展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范围问题。恒宇公司系在执行阶段通过债权转让，受让了对债务人中宏家俱公司的债权（本金为3500万元），本院已根据恒宇公司申请，变更其为申请执行人，被执行人为中宏家俱公司、中宏发展公司。在大连仲裁委员会（2016）大仲裁字第224、225、226、227、228号裁决书中，已裁决中宏发展公司作为保证人对债务人中宏家俱公司的借款2700万元负连带清偿责任。中宏发展公司在仲裁及诉讼案件中的法律地位虽然不同（仲裁案件为借款合同的保证人，诉讼案件为中宏家俱公司的股东），但均系基于同一笔债务。因此，在仲裁已裁决中宏发展公司基于保证人身份对3500万元债务中的270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情况下，恒宇公司再次要求中宏发展公司对全部3500万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中宏发展公司基于股东清算义务仅应对剩余的800万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对于恒宇公司诉讼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二百一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常晴有限公司对第三人大连中宏家俱有限公司所负原告辽宁恒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3500万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被告大连中宏经济发展公司对第三人大连中宏家俱有限公司所负原告辽宁恒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3500万元债务在8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辽宁恒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6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21800元，由被告大连中宏经济发展公司、被告常晴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辽宁恒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被告大连中宏经济发展公司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常晴有限公司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贾春雨审判员 盛韵同审判员   季震宇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郭一颖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第一百八十条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一）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二）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解散；（三）因公司合并或者分立需要解散；（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五）人民法院依照本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予以解散。第一百八十三条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该申请，并及时组织清算组进行清算。第二百一十七条外商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适用本法；有关外商投资的法律另有规定的，适用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二百五十九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进行涉外民事诉讼，适用本编规定。本编没有规定的，适用本法其他有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二条涉外民事关系适用的法律，依照本法确定。其他法律对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另有特别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法和其他法律对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没有规定的，适用与该涉外民事关系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七条公司应当依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自行清算。第十八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上述情形系实际控制人原因造成，债权人主张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