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1民初339号 原告:福州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六一路北段福新路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2154381379X。 法定代表人:余家滨，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雪生、俞素娴，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州文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红星路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611330308N。 法定代表人:黄贵樱，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福榕，公司员工。 原告福州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福州三建”）与被告福州文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福州三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俞素娴到庭参加诉讼。文华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州三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文华公司立即支付福州三建工程进度款36563744元及利息（自2016年2月11日起以拖欠相应工程款本金按月息2%计算至2018年2月28日为11417583元；2018年3月1日以后的利息以工程款本金36563744元为基数，按月2%计至实际还清款项止）；2.确认福州三建在文华公司尚欠的上述工程款范围内，对福州三建承建的文华公司位于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五一南路与瀛洲路.瀛宾路交叉口东南角的台江广场项目的折价或拍卖价款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3.本案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用由文华公司承担。法庭辩论终结前，福州三建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文华公司立即向福州三建支付工程款49319818元及利息（自2016年2月11日起以拖欠相应工程款本金按月息2%计算至计算至2018年4月30日的利息为10314654元；2018年5月1日以后的利息以工程款本金49319818元为基数，按月2%计算至实际还清款项止）。事实和理由：2014年6月5日，福州三建（承包人）与文华公司（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福州三建承建文华公司开发的位于福州市台江区五一南路与瀛洲路.瀛宾路交叉口东南角的台江广场地下室三层、地上三十六层项目。此后，福州三建（乙方）又与文华公司（甲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合同》，其中第四条（工程款支付和结算审核）约定：本工程由乙方垫资施工到结构工程±0.00后开始支付工程款，具体工程款支付方式为：1.乙方施工到结构工程±0.00（含板面）后，甲方需按合同约定支付至已完工程量的80%工程款，上部结构按每5层实际完成量的80%支付进度款装修部分按每月实际完成量的80%支月进度款。2.工程施工至付款节点后，乙方上报已完工程量报表，甲方收到报表后10天内完成审核并支付工程款至已完成工程量的80%。乙方通过单体竣工验收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内，甲方需将工程款支付至乙方已完成工程造价的90%。第七条（甲方责任）第一款约定：工程款支付按本合同约定执行，如甲方未能按约定如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甲方同意按应支付款额以每月2%利率向乙方支付资金占用费，故乙方在建造期间不得以此理由任意违反约定而停工。合同签订后，福州三建进场施工，施工期间依约向文华公司申报进度款，文华公司虽均给予了审核，但始终未能依约如期足额支付工程进度款。2018年2月23日，讼争工程通过竣工验收。文华公司于2018年5月7日确认工程进度款总额为163400563元，于2018年5月29日确认福州三建完成公告部分装修工程（大堂电梯厅、走道及电梯厅）的工程款为3236018元。经核算，文华公司尚拖欠工程进度款49319818元，截至2018年4月30日尚欠利息10314654元。 文华公司未作答辩。 福州三建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明材料：1.公司登记信息；2.建设工程施工合同；3.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合同（2013年12月19日）；4.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合同（2014年6月10日）；5.台江广场进度款报审确认汇总表（地下室结构）；6.工作联系单（第5－20期）；7.竣工验收报告；8.工作联系单（福州三建和文华公司签字时间分别为2018年5月3日、5月7日）、工程进度款支付及结息汇总表；9.工作联系单（编号20180529）；10.工作联系单（编号20180308）；11.通知。经审查，除工程进度款支付及结息汇总表系福州三建单方制作真实性无法确认，故不予采信外，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3年12月19日，文华公司（甲方）与福州三建（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合同》，约定由福州三建承建文华公司位于福州市台江区五一南路与瀛洲路.瀛宾路交叉口东南角的台江广场工程，工程内容为地下室三层、地上三十六层、商、办综合楼。其中第一条工程概况部分约定：合同价款1.5亿元，以审定经双方确认的结算为准；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可调价格合同、按实办理结算。第四条（工程款支付与结算审核）约定：“本工程由乙方垫资施工到结构工程±0.00后开始支付工程款，具体工程款支付方式为：1、乙方施工到结构工程±0.00（含板面）后，甲方需按合同约定支付至已完工程量的80%工程款，上部结构按每5层实际完成量的80%支付进度款装修部分按每月实际完成量的80%支月进度款。……3、工程施工至付款节点后，乙方上报已完工程量报表，甲方收到报表后10天内完成审核并支付工程款至已完成工程量的80%。乙方通过单体竣工验收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内，甲方需将工程款支付至乙方已完成工程造价90%的工程款。余款待竣工验收合格后，工程结束乙方办妥竣工验收文件后向甲方报送竣工财务决算完整资料，属于乙方原因需要补充的结算数据甲方应在30天内予以书面提出，否则视为乙方已提供完整的结算资料，甲方签收齐全结算资料后应在100天内审核完毕，审核结果经双方确认后30天内，甲方需将工程款支付至工程结算总造价的97%，剩余3%的工程结算总造价则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甲方在收到乙方出具的保修承诺书后十天内将保修金一次性支付给乙方。……6、竣工结算资料审核时限：甲方在收到乙方提交的完整结算资料之日起100天内完成对本工程结算审核，并出具工程初审意见书。乙方收到甲方初审意见书之日起30日内提出反馈意见（若此期间未提出则视为无意见）30天期满之后连续30天为甲、乙双方结算核对时间（因争议需提交政府造价部门解释确认的时间不包括在内），达成一致意见后出具正式报告，甲乙双方签署意见并加盖公章，作为双方办理工程款结算的依据。7、自乙方提交结算数据之日起180日内因甲方原因未完成审核工作，甲方按乙方送审的结算总造价支付工程款。……”第七条（甲方责任）第一款约定：工程款支付按本合同约定执行，如甲方未能按约定如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甲方同意按应支付款额以每月2%利率向乙方支付资金占用费，故乙方在建造期间不得以此理由任意违反约定而停工。该合同尾部发包人处有文华公司盖章和许榕签字，承包人处有福州三建的盖章及其法定代表人余家滨的签字。 2014年6月5日，双方就同一工程又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签约合同价125091967元（最终以审定结算价为准），合同价格形式为定额计价，按实结算。福州三建称该合同仅为备案所用。 2014年6月10日，双方就同一工程再次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合同》，该合同除尾部发承包双方法定代表人处系分别加盖黄贵樱、余家滨的个人印章外，其余内容与2013年12月19日的《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合同》完全相同。 2018年2月23日，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郑玉官作为文华公司项目负责人在验收报告上签字。 2018年3月8日，福州三建就拖延工程款的利息问题向监理单位和文华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单，称经各方协商后决定：未按时支付的进度款，按月利率2%记取，利息起算节点原则是：主体结构以应付形象节点的砼浇筑令时间延长30日历天，装饰工程以进度款申报时间延长30日历天，并列明了19期进度款的利息起算具体时间。监理单位签署意见“请建设单位批复”，文华公司于2018年3月29日签署意见“按我司工作请示单执行（详附件）”，郑玉官亦作为文华公司项目部负责人在联系单上签字。文华公司2018年3月28日的内部工作请示单体现，其工程部（郑玉官作为部门经理签字）于当日请示称，经与福州三建协商并报公司领导同意，工程款利息起算点为：主体结构以砼浇筑令时间延长30日历天，装饰工程以进度款申报时间延长30日历天，利息按补充合同第七条第1点执行，竣工验收时间2018年1月31日。文华公司的董事长黄贵樱、总经理许榕均在批复意见处签字。 2018年5月3日，福州三建向文华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单，称从工程开工至今文华公司已审核的进度款为163400563元，按照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后，文华公司应付进度款金额的90%即147060507元，已付117316763元，尚欠29743744元；截至2018年4月30日，未支付进度款产生利息23314654元，文华公司已付13000000元，尚欠10314654元；两项合计40058398元，请文华公司予以核对确认。文华公司于2018年5月7日确认工程进度款为163400563元、已付进度款117316763元、已付利息13000000元。 2018年5月29日，福州三建就公共部分装修工程（大堂电梯厅、走道及电梯厅）进度款的申报及审核情况向文华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单，称经其此前申报和文华公司审核，该部分金额为3236018元，请文华公司确认。文华公司签署意见表示工程款申报及审定时间属实。 另查，文华公司于2015年10月26日向福州三建发出通知，对台江广场工程部公章的使用说明称：对于一般的内业资料，书面文件有工程部现场工程师或项目经理签字，加盖项目章即可；对于与工程造价有关的经济签证、工作联系单等，需要有项目经理、沈信伯两人以上签字，并加盖项目章。文华公司提交的关于地下室和1-15层结构的进度款报审确认汇总表，关于第5-19期进度款和公共部分装修工程进度款的申报及审核情况的工作联系单，以及2018年5月就进度款支付及结息核对确认事宜的工作联系单上均有郑玉官和沈信伯的签字并加盖了台江广场项目部公章。 本院认为，案涉工程是地下三层、地上三十六层的商、办综合楼，系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工程项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第一款、《工程建设项目招标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第三条第五项、第六项的规定，属于必须进行招标的项目，当事人双方未履行招投标程序，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案涉三份合同均为无效。 案涉合同虽为无效，但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文华公司应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因2014年6月5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仅为备案所用，当事人双方实际履行的是另外两份内容完全相同的《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合同》，故工程价款参照补充合同的约定进行确定。根据补充合同的约定，文华公司应在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十五日内将工程款付至已完工程造价的90%，在双方对结算审核确认后三十天内付至总造价的97%，在福州三建出具保修承诺书后十天内将剩余3%的质量保证金付清。案涉工程虽已竣工验收合格但双方尚未进行正式结算，福州三建亦未举证证明其已向文华公司报送竣工结算材料而文华公司怠于审核，故截至目前文华公司应付款项比例为已完工程造价的90%，超出部分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双方于2018年5月3日确认开工以来经审核的进度款为163400563元、文华公司已付117316763元，于同月29日确认公共部分装修工程（大堂电梯厅、走道及电梯厅）进度款为3236018元，故截至目前文华公司尚欠工程进度款为32656159.9元[（163400563元+3236018元）×90%-117316763元）]。 关于利息问题。补充合同无效，其中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的约定亦属无效，不能作为计算利息的依据，且利息虽为欠付工程价款的法定孳息，但二者系独立款项，亦不适用前述“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规则，福州三建主张按月利率2%标准记取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利率标准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福州三建主张文华公司应付的利息总额为23314654元（按月利率2%计算），文华公司已付1300万元，经初步核算，文华公司已付利息已超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应付利息总额，故对福州三建诉请的利息部分不予支持。 文华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工程进度款，福州三建诉请对案涉工程的折价或拍卖价款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但其优先受偿权的范围应以文华公司尚欠的工程进度款32656159.9元为限。文华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诉讼和答辩权利，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福州文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福州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支付工程款32656159.9元； 福州文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所承建的福州市台江区五一南路与瀛洲路.瀛宾路交叉口东南角的台江广场项目的折价或拍卖价款在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款项范围内优先受偿； 驳回福州文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39972元，由福州文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86170元，由福州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负担15380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林秀榕 审 判 员  林星星 人民陪审员  徐苏琳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日 书 记 员  林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