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互联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92民初1405号 原告：广东畅读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北路908号2907房。 法定代表人：潘炳亮，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相元、刘宇航，上海市汇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阅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西兴街道江陵路1916号兴祺大厦3幢1601-4室。 法定代表人：华胜军，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喜梅，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晓燕，女，系该公司职员。 原告广东畅读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畅读公司）与被告杭州阅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阅莱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通过异步审理的方式公开进行了审理。原告畅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航、被告阅莱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喜梅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畅读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1.停止对畅读公司享有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小说文学作品《步步惊华：盛宠鬼王妃》的网络传播行为;2.赔偿畅读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等5万元;3.阅莱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畅读公司经合法授权，享有小说文学作品《步步惊华：盛宠鬼王妃》（以下简称涉案作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2017年8月，畅读公司经调查发现，阅莱公司未经许可，在其运营的手机客户端“阅读星”中提供该小说文学作品的付费在线阅读服务，并从中获益。畅读公司认为阅莱公司的上述行为已构成侵权，给畅读公司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应依《著作权法》之规定予以赔偿。诉讼过程中，畅读公司确认阅莱公司已删除侵权内容，故撤回了第一项诉讼请求。 阅莱公司答辩称：1、无法确认畅读公司是涉案作品的权利人；2、阅莱公司未直接使用涉案作品,仅提供技术服务和技术接口，畅读公司自2017年5月2日开始与杭州作客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作客公司）开发“阅读客”产品，作客公司负责内容版权，阅莱公司负责技术产品开发，阅莱公司在测试产品时出现纰漏，未能及时将属于“阅读客”产品的版权内容严格隔离，导致“阅读星”客户端上可以搜索到存放在作客公司服务器上的涉案作品,阅莱公司并未主动推送涉案作品；3、经作客公司提醒后，阅莱公司已删除涉案作品，阅莱公司侵权恶意小、未造成畅读公司损失、获益很少，畅读公司主张赔偿金额过高。 畅读公司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证据如下： 1、文学作品著作权许可协议、文学作品独占使用许可授权书、作者身份证复印件、涉案作品在畅读公司网站刊载情况、涉案作品电子书完整版刻录，用于证明涉案作品情况以及畅读公司经授权享有涉案作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的相关情况； 2、（2017）沪徐证经字第12585号公证书、光盘及其中部分截屏页面，用于证明阅莱公司未经许可在“阅读星”手机客户端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阅读服务。 阅莱公司为支持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 QQ群聊天记录截图，用于证明阅莱公司并非刻意提供涉案作品，是因为与作客公司合作开发产品测试中出现技术问题,未隔离相关内容,导致涉案作品在“阅读星”手机客户端上可以被搜索到。 原、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经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对于畅读公司提交的证据，阅莱公司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于这些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关于其对待证事实的证明力本院将予以综合认定。 对于阅莱公司提交的证据，畅读公司认为均为截图打印件且可随意更改,聊天人员身份也无法核实,故真实性不能确认,也不能证明阅莱公司有权使用涉案作品。本院认为该证据即使是真实的，阅莱公司也未提供任何证据对于该记录中聊天的人员身份、相关事实予以佐证，仅凭该聊天记录无法证明阅莱公司具有使用涉案作品的合法授权或合理事由，故本院对于该证据不予采纳。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文字作品《步步惊华：盛宠鬼王妃》的作者为覃少茉（笔名“果冻三千”），连载于“阅读小说网”（域名：www.yuedunovel.com,网站备案/许可证号：粤ICP备16003009号-1，主办单位为畅读公司），于2016年1月27日开始更新连载，共744章，全文总字数约218万字，订阅全部收费章节收费为人民币58.19元。 2015年12月7日，覃少茉（甲方）与畅读公司（乙方）签订《文学作品著作权许可协议》，其中约定：甲方将签约作品《盛宠鬼王妃》（署名果冻三千）在全球范围内的全部著作权权利[包括但不限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至第（十七）规定的权利》]、图书出版权以独占许可的方式以独家授权给乙方使用，签约作品范围包括作品的正传、前传、后传及作品中相关人物的后续发展作品；乙方在协议有效期内有权独家、排他地使用本协议约定的全部或部分权利，并有权转授（再许可）或转让给任何第三方；甲方保证享有签约作品的完整著作权权利；协议有效期内乙方作为签约作品的唯一维权者全权处理签约作品被侵权的维权事宜，甲方对于乙方采取的任何维护签约作品著作权的行为都予以认可，并有义务予以协助，维权所获得侵权赔偿归乙方所有；协议有效期为协议作品完本后二十年止，自双方盖章或签字后生效等等。该合同附件1为覃少茉作为授权人出具的《文学作品独占使用许可授权书》，将《步步惊华：盛宠鬼王妃》在全球范围内的全部著作权权利及图书出版权全部独家授权给畅读公司，……,无需再由本人另行出具文件，任何人（包括本人）未经畅读公司书面授权均不得通过任何方式行使上述的授权权利，不得以任何形式授权给第三方上述授权权利；畅读公司有权将上述权利转授（再许可）或转让给第三方，对于任何第三方未经畅读公司书面许可使用授权作品或存在其他侵权行为的，畅读公司可以其自己的名义开展维权行动或主张权利,包括但不限于交涉、投诉、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等。同日，覃少茉出具《声明书》，同意并确认将上述《文学作品独家授权协议书》中的《盛宠鬼王妃》变更为《步步惊华：盛宠鬼王妃》，此次变更为书名变更，不影响原协议中其他任何权利义务的约定。 2017年11月27日，畅读公司作为申请人向上海市徐汇公证处申请对登陆浏览有关网页、安装客户端并翻阅相关文字作品的操作过程进行证据保全。上海市徐汇公证处于2017年8月4日出具（2017）沪徐证经字第12585号公证书，其中载明，2017年11月29日，在两名公证人员的监督下，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使用提供的华为手机进行了一系列操作，包括：将手机恢复出厂设置，连接该公证处无线网络，搜索进入“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网站，输入“www.ibookstar.com”，查询显示该网站由阅莱公司经营，网站备案号为浙ICP备11027551号-1；进入“www.ibookstar.com”网站的“下载”页面，下载并运行安卓标准版“阅读星”手机客户端；在该软件搜索框中输入涉案小说名称，点击相应搜索结果进入相应页面后，显示作者为果冻三千，状态为完本，字数约218万字,章节为744章，324位书友正在阅读本书；点击“免费阅读”开始阅读，往后面翻阅至页面提示为“收费章节”等信息后，点击显示的“余额不足，请先充值”，选中“50元”后，点击“充值”，通过支付宝支付人民币50元；显示第二十一章后为收费章节，该章订购价为0.09元；点击“批量订购更优惠”后跳出页面，显示打包订购价10章为九折即0.81元，100章为7折即6.3元，订购“100章打包套餐”，随机选择章节翻阅，翻阅过程中偶有提示为收费章节信息的，订购后继续翻阅；进入章节列表，滚动显示部分章节清单，点击显示“第1章”、“第50章”、“第105章”、“第160章”、“第200章”等多个章节的部分内容，与案涉作品相应章节内容一致。 本院认为，涉案作品表达具有一定程度的智力创造性，整体具备独创性，属于受著作权法保护的文字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根据现有证据，涉案作品发表在“阅读小说网”上，署名“果冻三千”，畅读公司已提交《文学作品著作权许可协议》、《文学作品独占使用许可授权书》等证据证明覃少茉为涉案作品作者，阅莱公司未就上述作者身份提交反驳证据，故在无相反证据的前提下，应认定覃少茉为涉案作品作者享有著作权。覃少茉将涉案作品著作权以独占许可的方式独家授权给畅读公司，并授权畅读公司可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维权，因此畅读公司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阅莱公司对畅读公司的权利人身份提出异议，但未提交充分的反驳证据，故本院对其相应答辩主张不予采纳。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阅莱公司未经许可，在其运营的“阅读星”手机客户端上向公众提供了涉案作品，用户下载并运行“阅读星”后，即可根据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通过信息网络以下载、浏览等方式获得该作品，阅莱公司的行为构成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阅莱公司辩称其仅提供技术服务、涉案作品存储于作客公司服务器上等，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这些理由也不影响其手机客户端用户可以通过该客户端浏览涉案作品的客观事实；此外，阅莱公司辩称的未主动推送涉案作品、已及时删除涉案作品、侵权恶意小、未造成畅读公司损失、获益少等情况也并不影响对阅莱公司侵权行为的认定，故本院对于阅莱公司的相应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阅莱公司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畅读公司确认侵权小说已删除并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本院对于其要求停止侵权的相关诉请不再予以评判。 关于赔偿数额，畅读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者阅莱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且要求适用法定赔偿，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文字作品的字数、市场影响、收费情况、知名度、阅莱公司的侵权情节、畅读公司为本案诉讼进行了公证并委托律师参加了诉讼需要支出的合理费用等相关因素酌情予以确定。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一）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杭州阅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东畅读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22000元； 二、驳回原告广东畅读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25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广东畅读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48元；由被告杭州阅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77元。 原告广东畅读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杭州阅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陈 莹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四日 书记员 胡乐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