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川13行初11号 原告李桂芳，女，汉族，1951年9月6日出生，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委托代理人黄伍权，男，汉族，1966年6月13日出生，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系李桂芳女婿。 委托代理人黄国蕾，四川果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耀目路。 法定代表人史燚，区长。 委托代理人杨冬，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政府法制办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杜彦，四川兴恒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充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万年西路**。 法定代表人王军，局长。 委托代理人苟佳，南充市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文虹，四川兴恒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桂芳因要求确认被告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嘉陵区政府）、南充市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市国土局）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一案，于2016年6月7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16）川13行初27号行政判决，原告李桂芳不服，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本院作出的（2016）川13行初27号行政判决程序违法，裁定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桂芳的委托代理人黄伍权、夏国蕾；被告嘉陵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杨冬、杜彦；被告市国土局的委托代理人苟佳、文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桂芳诉称，2011年11月23日晚，被告嘉陵区政府在区政府8315会议室组织了包括南充市国土资源局嘉陵分局（以下简称市国土局嘉陵分局）在内的相关人员，就市化学工业园区内征地拆迁安置有关问题召开了紧急专题会议。会议决定（之一）：对原告李桂芳位于南充市嘉陵区的兴隆养殖场进行拆除，由市国土局嘉陵分局具体实施。 2013年9月13日，市国土局嘉陵分局对兴隆养殖场项下的财产进行了登记。2014年7月，市国土局嘉陵分局对兴隆养殖场进行了强制拆除，造成养殖场全部财产毁损。 原告认为，两被告共同决定并对原告所有的兴隆养殖场实施强制拆除的具体行政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和国务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八条的规定，程序违法。故请求确认被告嘉陵区政府和市国土局对原告所有的兴隆养殖场实施强制拆除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原告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原、被告身份信息 第二组 1、李渡镇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拟证明原告承包土地用于开办养殖场； 2、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排放污染物许可证、税务登记证、动物防疫合格证，拟证明原告开办的养殖场的合法性，原告主体资格适格； 第三组 3、嘉陵区政府关于研究市化学工业园区内征地拆迁安置有关问题的备忘录第14条44项，针对原告拆迁补偿价格说明，拟证明原告的养殖场未经征收，应受法律保护。两被告共同决定对原告养殖场进行强拆违反强制法的相关规定，其行为违法； 4、房屋拆迁公告，拟证明嘉陵区政府决定市国土局嘉陵分局实施拆迁，两被告在与原告没有达成协议的情况下实施了强拆行为。 第四组 5、南充市房屋拆迁事务所被拆迁房屋现场勘丈登记表、地面附着物清点表、李渡镇土地梁村李桂芳养猪场补偿表； 6、市国土局嘉陵分局制作的李渡镇土地梁村李桂芳养猪场补偿表； 7、南充市嘉陵区兴隆养殖场（李桂芳）化粪池、水池工程造价预（结）算书； 8、南充市嘉陵区兴隆养殖场沼气池工程造价预（结）算书。 拟证明两被告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侵犯原告合法所有的财产，造成其损失962811.92元。 被告嘉陵区政府辩称，嘉陵区政府未实施强拆行为，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原告的起诉超过起诉期限；原告养殖场所在的集体土地被征收是经省政府批准，征收行为合法。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嘉陵区政府在法定的举证期限内未提交证据。 被告市国土局辩称，一、原告提出的要求确认国土局与区政府共同决定并对其所有的养殖场实施强制拆除没有事实根据，因为市国土局没有实施强拆行为。二、原告养殖场所在的集体土地的征收行为，符合法律规定，被告在该次征收中作出的行政行为合法。三、原告提出的两项补偿请求，不属于国家补偿的范围。四、原告提出的两项请求均已超过行政诉讼法的起诉期限，就原告提出补偿的时间在2016年10月23日，而原告在诉状中提到的市国土局对养殖场的拆除时间是2014年7月，原告的请求时间远远超过了法律规定的6个月时间。综上应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市国土局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四川省人民政府川府土（2008）1420号《关于南充市嘉陵区2008年第十二批乡镇建设用地批复》，拟证明土地征收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45条的规定，经省政府合法审批，原告的养殖场所在地在征收范围内。 2、2011年3月31日南充市人民政府《关于征收嘉陵区李渡镇土地梁村3、4、5、6、7社及羊口村4、5社部分集体土地的通告》，拟证明土地是按照法定程序征收，由南充市政府进行公告实施的； 3、2011年4月2日南充市国土资源局《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拟证明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在被征收土地范围内进行公告； 4、2011年7月29日被拆迁房屋现场勘丈登记表、2013年9月13日地面附着物清点表，拟证明被告对原告地上附着物进行清点； 5、2011年8月10日《房屋拆迁公告》，拟证明为了完成拆迁工作，发布了公告，被诉行政行为是合法的。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市国土局嘉陵分局的证据认为，1、2号证据是针对土地征收问题，与被诉的强拆行为不具有关联性；对被告提供的其它证据无异议。 被告嘉陵区政府对原告的证据认为，1号证据，农村集体土地流转要经过法定程序，但第一份合同没有依法经过流转，没有任何盖章，是无效的合同。第二份合同虽然村委会盖了章，但土地属于集体所有，不是村民个人所有，也是无效合同，租赁土地是无效的，建造的养殖场也是非法的；2号证据，营业执照的有效期是2011年4月至2012年4月，市国土局嘉陵分局实施拆迁时，已经到期，税务登记证、防疫合格证、排污许可证也是过期的；3号证据是内部资料，没有盖章，不能证明真实性，不能证明嘉陵区政府是适格的被告；4号证据不能证明嘉陵区政府是适格的被告，市国土局嘉陵分局是根据法律授权实施的行为；5号证据，因为没有参与，不发表质证意见；7号证据系原告单方委托鉴定，对其不认可；8号证据，没有投保时间，不知道投保的具体内容，没有保险公司盖章，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告嘉陵区政府对被告市国土局嘉陵分局的证据无异议，能够证明嘉陵区政府不是强拆行为的实施者，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 被告市国土局对原告的证据认为，1、2号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3号证据是复印件，不应被采信，嘉陵区政府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4号证据，公告是2011年8月10日发布的，原告的起诉已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5号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市国土局嘉陵分局已经按照相关规定对原告的附着物进行清点，原告也是认可的；7号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 经审理查明，2008年2月，原告李桂芳租用南充市嘉陵区李渡镇土地梁村4社的集体土地，期限从2008年2月16日起至2028年2月15日止，承包期为20年。之后，原告在该土地上建成了生猪养殖场，从事生猪饲养和经销，并取得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排放污染物许可证》、《动物防疫合格证》，该养殖场在工商部门的登记系以个人名义经营。 2008年12月31日，四川省人民政府作出川府土（2008）1420号《关于南充市嘉陵区2008年第十二批乡镇建设用地批复》，批准征收了南充市嘉陵区李渡镇土地梁村3、4、5、6、8社的部分集体土地。2011年3月31日南充市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征收嘉陵区李渡镇土地梁村3、4、5、6、7社及羊口村4、5社部分集体土地的通告》，征收了嘉陵区李渡镇土地梁村3、4、5、6、7社及羊口村4、5社部分集体土地，作为南充化学工业园建设用地。原告的养殖场位于被征地范围内。2011年4月2日市国土局作出《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就征地补偿安置的有关事项进行公告。2011年7月29日，南充市房屋拆迁事务所作出被拆迁房屋现场勘丈登记表，对原告养殖场的房屋进行勘丈。2011年8月10日市国土局嘉陵分局发布《房屋拆迁公告》：嘉陵区政府决定由市国土局嘉陵分局对化学工业园新材料用地范围农房等实施拆迁，相关拆迁补偿安置事宜，由市国土局嘉陵分局具体实施。2013年9月13日，市国土局嘉陵分局作出地面附着物清点表，对原告租用土地上的地面附着物进行清点。经过多次协商，原告与被告市国土局嘉陵分局未就拆迁安置补偿达成协议。2014年7月原告养殖场被拆除。2016年6月原告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 同时查明，根据南充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南充市国土局顺庆、高坪、嘉陵分局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南市编发〔2003〕22号）和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四川省国土资源管理体制改革的实施意见》（川府发〔2004〕35号），市国土局嘉陵分局南充市国土局的派出机构。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二是二被告是否实施了拆迁原告养殖场的行为，是否合法。 关于起诉期限问题。原告李桂芳主张被告拆除其养殖场的时间为2014年7月，被告对此未提出异议。而原告提起诉讼的时间是2016年6月，根据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２年”之规定，原告的起诉未超过两年起诉期限。 关于二被告是否实施了拆迁原告养殖场的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征收土地方案经依法批准后，由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市、县人民政府组织实施，并将批准征地机关、批准文号、征收土地的用途、范围、面积以及征地补偿标准、农业人员安置办法和办理征地补偿的期限等，在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乡（镇）、村予以公告。”、第三款“市、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根据经批准的征收土地方案，会同有关部门拟订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在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乡（镇）、村予以公告，听取被征收土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农民的意见。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报市、县人民政府批准后，由市、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组织实施。对补偿标准有争议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协调；协调不成的，由批准征收土地的人民政府裁决。征地补偿、安置争议不影响征收土地方案的实施。”的规定，经四川省人民政府批准，南充市人民政府于2011年3月作出征收土地公告，征收了嘉陵区李渡镇土地梁村3、4、5、6、7社及羊口村4、5社部分集体土地，作为南充化学工业园建设用地。2011年4月市国土局作出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将被征收土地的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和地面附着物补偿等计算标准予以公告。因此，嘉陵区政府既不是法定的土地征收和安置补偿主体，也无证据证明原告养殖场的土地被征收后，在对其进行拆迁和安置补偿的过程中，被告嘉陵区政府实施了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原告称，备忘录和《房屋拆迁公告》均反映嘉陵区政府研究和决定对化学工业园区内征地拆迁的表述。但原告提供的备忘录未说明来源，且不完整，不能作为证据采信。《房屋拆迁公告》上虽载明：嘉陵区政府决定，由市国土局嘉陵分局对化学工业园新材料用地范围农房等实施拆迁。但该公告同时也载明，相关拆迁补偿安置事宜，由市国土局嘉陵分局具体实施。由此应认定市国土局嘉陵分局是拆迁原告李桂芳养殖场的实施主体，因市国土局嘉陵分局系市国土局的派出机构，故市国土局嘉陵分局实施的行为后果由市国土局承担，市国土局系本案适格被告。原告起诉嘉陵区政府实施拆迁行为违法的诉讼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市国土局辩称其未实施强拆行为，是乡镇人民政府拆除的，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当地征地组织实施工作、强制拆除工作依法系其他行政主体承担，其也不参与征地组织实施工作，或者有之前的生效裁判已经认定乡镇人民政府等主体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故被告市国土局的辩称理由缺乏证据支撑，其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市国土局实施的强拆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原告的养殖场被征收后，被告市国土局在未与其达成安置补偿协议、未经催告，未听取其陈述申辩等情形下，强行拆除其养殖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第三十六条“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当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记录、复核。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行政机关应当采纳。”、第三十七条“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的规定，被告市国土局强制拆除原告养殖场的行为违法。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南充市国土资源局对原告李桂芳养殖场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 二、驳回原告李桂芳对被告嘉陵区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南充市国土资源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 红 审 判 员  石 炜 人民陪审员  朱成平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日 书 记 员  蒲思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