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民终2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朝内支行，营业场所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北大街17号。负责人：李洁，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江淮，北京步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铮，北京步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科学院，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三里河路**。法定代表人：白春礼，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允，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新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翠微中里**楼**法定代表人：马凤恒，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伟，天津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朝内支行（以下简称光大银行朝内支行）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科学院、原审第三人中新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新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7）京02民初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光大银行朝内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江淮、姜铮，被上诉人中国科学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黄允，原审第三人中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光大银行朝内支行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支持光大银行朝内支行一审的诉讼请求。三、判令中国科学院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光大银行朝内支行的主要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中新公司档案中保存的资信证明中国科学院在成立中新公司时具备出资900万元的能力，但并不代表中国科学院就有出资的事实，是否实缴出资，还应提供相应证据。二、经过执行异议及相关诉讼程序的查证，无法证明中国科学院确已实际出资。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光大银行朝内支行的诉讼请求依据的证据不足。三、一审判决认定光大银行朝内支行怠于行使权利无法律依据。中国科学院辩称：一、案涉执行裁定及一审判决已查明事实、适用法律正确。二、中新公司为全民所有制企业，设立时间早在1984年，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光大银行朝内支行的主张无法律依据。三、光大银行朝内支行的诉讼请求不具有基本的事实基础。自1985年起，中国科学院与中新公司不再具有任何股权和管理关系。四、光大银行朝内支行发放贷款时，未尽审慎核查义务。五、光大银行朝内支行提出本案诉讼主张，时间过分延迟，存在怠于行使权利的情形。综上，请求驳回光大银行朝内支行的上诉请求。中新公司述称，中新公司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中新公司是执行案件中的被执行人、愿意继续承担义务。光大银行朝内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追加中国科学院为被执行人。二、判令中国科学院在其出资不实金额范围内（900万元）对光大银行朝内支行承担清偿责任。三、判令中国科学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国光大银行北京王府井支行诉中新经济发展总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中院）于2001年3月1日作出（2001）二中经初字第96号民事判决：“一、中国光大银行北京王府井支行与中新经济发展总公司1999年12月29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有效；二、中新经济发展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中国光大银行北京王府井支行借款本金人民币九百四十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自二○○○年六月二十一日起至二○○○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止的利息，按照年息百分之六点四三五计算；自二○○○年十二月三十日起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计收逾期贷款的利率计算）”。该判决生效后，中国光大银行北京王府井支行于2001年4月6日向二中院申请执行，二中院于2001年5月9日以（2001）二中执字第531号立案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二中院按照当事人提供的财产线索扣划了中新经济发展总公司银行存款450561.18元，并发还中国光大银行北京王府井支行。2001年12月11日，二中院作出（2001）二中执字第531号民事裁定，认定本案在执行过程中查明，中新经济发展总公司目前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故裁定“本院（2001）二中经初字第96号民事判决书中止执行”。2003年6月10日，中国光大银行北京王府井支行向二中院申请恢复执行并领取债权凭证，二中院于2003年10月23日作出（2003）二中执字第01117号民事裁定，认定本案权利人申请执行的标的额8949438.82元及利息、案件受理费58551元未能受偿。此尚未执行金额，根据权利人中国光大银行北京王府井支行申请，二中院依法向中国光大银行北京王府井支行发放《债权凭证》，此后中国光大银行北京王府井支行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财产，可随时向二中院提供证据并依据《债权凭证》申请执行，并裁定“本院（2001）二中经初字第96号民事判决书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中新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显示：中国科学院于1984年以（84）科发计字0989号文件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提出《关于成立中国新技术开发公司的申请》。国家经济委员会于1984年10月29日以经体〔1984〕827号文件作出《关于同意成立中国新技术开发公司的复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以（84）工商企进字第01260号《核准登记通知书》核准中国新技术开发公司登记。中国科学院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的《登记申请书》附件包括登记表和资金信用证明。其中资信证明系由中国科学院高能物理研究所出具，内容为：“经国家经委经体[1984]827号文件和中国科学院（84）科发计字第0989号文件批准成立中国新技术开发公司。该公司注册资本为900万元。此款现存于中国人民银行海淀区永定路分理处，账号93-1。特开具资金信用证明。待公司开户后，该款将转入公司户头。”此外，中新公司成立至今，历经多次主管部门、出资人变更，公司注册资本亦发生多次变更。1997年6月，中国新技术开发公司变更名称为中国新技术开发总公司。1998年5月，中国新技术开发总公司变更名称为中新经济发展总公司。2014年3月31日，中新经济发展总公司变更名称为现名称。二中院曾就案涉900万元资金情况进行查询，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永定路支行出具《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回执）》回复称：该记录已超过档案保管期限，查询无记录。中国科学院向二中院出具《情况说明》称，该院委托律师向中国人民银行营业管理部查询中新公司1984年的出资材料，但由于距今时间过长，相关出资凭证资料已超过银行对账单的法定保存期间，无法查询；该院委托律师向中国科学院高能物理研究所了解有关情况，该所1984年财务账户资料因超过法定会计档案保管期限销毁，无法查询。一审法院另查明，2004年3月12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东城分局预先核准中国光大银行北京王府井支行变更名称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王府井支行。2007年12月27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东城分局依法核准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王府井支行变更名称为现名称。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光大银行朝内支行依据上述规定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主张中国科学院在1984年设立中新公司时未履行出资义务，理由是中新公司的工商档案中没有入账单等证据证明中国科学院已将注册资金900万元汇入公司账户。诉讼中，法院就案涉900万元资金情况向银行进行查询，因相关记录已超过档案保管期限，查询无记录。中国科学院委托律师向中国科学院高能物理研究所了解有关情况，该所1984年财务账户资料亦因超过法定会计档案保管期限销毁，无法查询。一审法院认为，光大银行朝内支行依据生效民事判决于2001年4月6日即已向二中院申请执行，但直至2017年才向法院申请追加中国科学院为该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进而提出本案诉讼主张，时间过分延迟，存在怠于行使权利的情形。中新公司档案材料中保存的资信证明表明，中国科学院在成立中新公司时确实具备出资900万元的能力。由于年代过于久远，有关该笔900万元注册资金的转账情况目前客观上已经无从核实，但是并不能据此得出中国科学院没有出资的结论。结合中新公司存续至今，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审核，其主管部门、出资人及注册资本发生多次变更登记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光大银行朝内支行主张中国科学院在1984年设立中新公司时未履行出资900万元的义务，进而要求中国科学院在出资不实的金额范围内对光大银行朝内支行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光大银行朝内支行的诉讼请求。二审审理期间，光大银行朝内支行当庭提交数份生效裁判文书，用以证明举证责任应如何分配。中国科学院认为，光大银行朝内支行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且裁判文书所涉事实与本案不同，对本案争议事实无证明意义。中新公司对光大银行朝内支行提交的证据不发表意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申请变更、追加股东、出资人的条件应为其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而据中新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显示：中国科学院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的《登记申请书》附件包括登记表和资金信用证明。登记表中记载的注册资本为900万元。资金信用证明中亦写明中新公司的注册资本为900万元。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84）工商企进字第01260号《核准登记通知书》对中国新技术开发公司申请登记予以核准。资金信用证明不仅体现中国科学院具备出资的能力，亦为中国科学院出资的承诺。中新公司成立后，其主管部门、出资人、公司、注册资本等发生多次变更，并无证据证明中国科学院出具的上述资金信用证明为虚假证明，亦无证据证明中国科学院未足额缴纳出资。且相关会计档案管理办法亦曾规定，各单位保管原始凭证、记账凭证等会计凭证类档案的期限为15年。据此，银行及相关部门出具的因超出档案保管期限，故无相关记录的证明具有合理性。光大银行朝内支行并未提交足以认定中国科学院作为出资人存在未履行出资义务、未足额缴纳出资等应被追加为被执行人的证据，仅凭光大银行朝内支行对中国科学院未履行出资义务提出的怀疑，不足以认定中国科学院存在出资不实的事实。故本院结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工商档案记载的内容等证据，对光大银行朝内支行关于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追加中国科学院为被执行人并在出资不实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光大银行朝内支行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朝内支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淑莱审判员  王 肃审判员  张 力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 峥书记员  王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