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7民终35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洪慧，女，1967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武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园清，男，1953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武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巩基，男，1948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武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永土，男，1952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武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星亮，男，1955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武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永土，男，1952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武义县。 原审被告：张小炳，男，1935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原审被告：张顺杰，男，1997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上诉人王洪慧因与被上诉人蒋园清、巩基、曾永土、徐星亮，原审被告张小炳、张顺杰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武义县人民法院（2017）浙0723民初1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洪慧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从被上诉人的报案笔录及一审认定事实可以看出，双方是居间合同关系，居间人在居间过程中没有提供虚假信息等损害委托人的行为，无需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此外，最终协议书是被上诉人与张伟东所签，理应由被上诉人向张伟东主张。一审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有多处矛盾之处，一方面认为被上诉人与张伟东签订协议书事实上是张伟东个人行为，张伟东接受被上诉人委托办理加油站手续，又称张伟东、王洪慧接受委托而未诚信履行相应义务。二、从张伟东的陈述及被上诉人的报案笔录可以看出，王洪慧与案外人王陈华均是张伟东的员工，王洪慧仅是挂名法人，加油站并不是王洪慧与张伟东共同代办，而是张伟东一个人代办。三、涉案款项共计85万元，其中5万元为王洪慧的业务费，不应计算在投资款内，也不应返还。另外80万元为张伟东代办加油站的投资款。该80万元款项实际由张伟东收取，与王洪慧无关。一审判决认定除缴纳20万元土地征用款外其他款项去向不明，已被张伟东、王洪慧花销，该认定没有事实依据。而从张伟东的笔录来看，涉案80万元投资款均由张伟东一人花销。20万元是缴纳土地款，是因种种原因才导致不能办成，不是张伟东未诚信履行相应义务，该20万元不应由其进行退还，被上诉人应向有关部门去主张，王洪慧会积极配合，最后是否能追回的责任不应由王洪慧承担。四、王洪慧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居间合同法律关系，不应承担被上诉人因投资考察、追款产生的损失问题。 被上诉人曾永土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双方是委托合同关系事实非常清楚。在各被上诉人投资前，即2003年6月份到10月，王洪慧曾五六次到武义找到其姐夫即被上诉人徐星亮，要求徐星亮找人到山东去投资，说王洪慧和张伟东联系了加油站的项目，需要八十多万元钱，当地政府有一系列的优惠政策。在徐星亮的家里，由王洪慧提供了一系列的山东莱芜市莱城区的相关文件，同时其一再承诺只要85万元投资款到位，45个工作日保证将土地审批使用权办出及加油站的成品油许可证做好，交到各被上诉人手中。因王洪慧的一再介绍，各被上诉人也曾到山东莱芜市莱城区去考察三四次，每次均是王洪慧陪着各被上诉人到相关部门实地去了解、考察。同时由王洪慧安排被上诉人吃饭、住宿，住宿费由被上诉人自行支付。上述一系列行为均能证明本案各被上诉人将85万元钱给了王洪慧，双方之间是一个委托合同关系。2003年10月份，各被上诉人按王洪慧的要求先汇5万元的前期打点费用，到了10月份至12月份期间，分别汇给王洪慧个人户头20万元、50万元、10万元。后王洪慧将80万元款项从其个人账户转入到莱芜市诚信达咨询有限公司账户内，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王洪慧。现经查明，除了其中的20万元据王洪慧说是汇到山东莱芜市莱城区口镇工业园区外，其余65万元均是由王洪慧提取现金，提取后均由王洪慧和张伟东共同花费。到2004年10月份，王洪慧和张伟东就带着剩余的20多万元钱离开了山东。上述事实可以证明双方之间不存在居间合同关系，而是委托合同关系。二、王洪慧不是张伟东的员工。莱芜市诚信达咨询公司法定代表人是王洪慧，该公司就是为了收取被上诉人的85万元而专门成立。从公安笔录可以体现，王洪慧和张伟东是一个合作或者合伙的关系，所有的钱也是王洪慧和张伟东一起开销。虽然在张伟东的一份笔录中讲到60万元款项的去向，但系拼凑而成，且张伟东当时因涉嫌诈骗而被刑拘，陈述与事实不符。王洪慧没有如期按照委托人的要求办好受委托的相关事实，应当承担返还投资款及赔偿各被上诉人损失的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蒋园清、巩基、徐星亮均同意曾永土的答辩意见。 蒋园清、巩基、曾永土、徐星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张小炳、张顺杰在继承张伟东遗产范围内与王洪慧共同返还四原告投资款计850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计499800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03年12月15日开始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2、判令被告张小炳、张顺杰在继承遗产范围内与王洪慧共同赔偿四原告因本案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等直接经济损失共计26927.8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2003年8月6日，张伟东以温州天鹿化工有限公司（乙方）的名义与莱芜市莱城北部工业区管理委员会（甲方）、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政府（丙方）签订《鲁中汽车技工贸园区项目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有意在莱芜市莱城区部工业区内投资建设鲁中汽车技工贸园区，一期用地面积暂定1000亩，该园区项目以汽车配套产品的研发、生产和贸易为主体，项目总投资额预估为6亿元人民币，建设周期为2年。三方就各方的权利义务、土地优惠政策、用地规划、基础设施条件等内容进行了初步约定，并约定对项目涉及的相关手续及政策性文件按照正式合同确定的时限办结。合同签订后，张伟东在莱城区北部工业区设立了办公室，并找来本案的被告王洪慧与案外人王陈华一起做招商工作。张伟东还通过莱城区外经贸局副局长李欣（当时负责为张伟东等人提供招商服务工作）刻了“鲁中汽车技工贸园区筹建处”（以下简称鲁汽园筹建处）的印章（该筹建处未经工商登记注册），为了招商方便还印了“莱城区北部工业园区招商办副主任”的名片。之后，张伟东未进行实际投资，也未引来项目，决定先办一个加油站。张伟东让王洪慧联系投资人，王洪慧于2003年9月联系了其姐夫即本案原告徐星亮，并通过徐星亮联系了其他三原告，介绍说在莱芜有个加油站项目可以投资，并出示了张伟东与莱芜政府签订的协议书。后原告曾永土、蒋园清等人去莱芜进行了考察，张伟东、王洪慧带原告进行了实地查看，原告也从相关单位证实了张伟东在莱芜有土地投资开发意向，故四原告决定投资，每人份额相同。2003年10月1日，由曾永土、蒋园清与鲁汽园筹建处签订了《合作开发鲁中汽车技工贸加油站意向书》一份，约定共同开发园区加油站6666平方米，具体地址在已开发的鲁中汽车技工贸园区内10亩地块上，王陈华作为鲁汽园筹建处的代表进行了签字并加盖了鲁汽园筹建处的印章。2003年9月29日，应王洪慧要求，四原告汇入王洪慧账户5万元作为业务费，王洪慧将其中3万元支付徐星亮。2003年10月16日，王洪慧代表鲁汽园筹建处与莱芜中油石油销售有限公司、山东省莱芜市莱城区部工业园管理委员会签订了《鲁中汽车技工贸园区加油站意向性协议》，三方加盖印章。经张伟东的催促，四原告于2003年10月30日、12月15日、12月26日分别汇入王洪慧账户20万元、50万元、10万元。同年11月13日以王洪慧名义交现金8万元、王陈华名义交现金2万元作为莱芜市诚信达咨询有限公司投资资金，同月17日注册成立了以注册资金为10万元的莱芜市诚信达咨询有限公司。2003年12月20日莱芜市诚信达咨询有限公司向莱芜市口镇财政所缴纳了20万元作为征地预付款。因张伟东未引来项目，不能取得成品油经营许可证，一直未能办土地报批手续。后经原告方多次催促，2004年8月10日，张伟东以鲁汽园筹建处的名义（甲方）与四原告及王放明（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系徐星亮的妻子）（乙方）签订《鲁中汽车技工贸园区加油站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于2003年12月止向甲方所交纳的土地购买（征用）款计80万元（甲方所属的莱芜市诚信达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甲方用于土地征用及项目的立项；甲方承诺自2004年8月10日起至2004年10月25日止办理好加油站的一切手续、证件（包括立项审批、土地使用证、加油站成品油经营许可证、营业执照等）；甲方如果在约定的期限内无法办理相关手续证件，甲方将如数退还所交的款项；甲乙双方于2003年10月1日所签订的意向书中确定的加油站面积（10亩）不变，具体地址按规划图地点确定。该协议由张伟东签字并加盖了鲁汽园筹建处的印章。之后相关手续一直未办理。根据银行记录，80万元基本是以现金形式取出，除向莱芜市口镇财政所缴纳了20万元，其余款额去向不明。王洪慧与张伟东在莱芜市莱城区所谓办投资期间，系同吃住，共花销。2004年10月，王洪慧、张伟东一起离开莱芜。2005年1月，原告曾永土等人无法联系到张伟东和王洪慧的情况下，以张伟东、王洪慧涉嫌合同诈骗报案。2005年12月23日，武义县公安局将该案移送莱城公安分局管辖。2015年11月6日，莱芜市公安局莱城分局以“犯罪嫌疑人张伟东死亡，现有证据无法证实王洪慧在该案中涉嫌合同诈骗犯罪”为由，撤销此案。原告方因本案多次来往山东莱芜，经审核，花去合理交通费和住宿费等共计18084.75元（不包括扣除的无正式票据、付款名称不符及餐费等其他不合理费用）。张小炳与张伟东，系父子关系；张伟东与张顺杰系父子关系。张伟东于2007年6月9日死亡。 一审法院认为：四原告系由王洪慧联系介绍到山东省莱芜市莱城区投资建加油站，并王洪慧陪同参加查看现场和有关部门，基于对王洪慧的信任委托管理资金。四原告虽与张伟东代表的“鲁汽园筹建处”签订了最终的加油站协议书，但鲁汽园筹建处并未实际设立，无法律上的主体资格，事实上还是张伟东的个人行为，张伟东接受了四原告委托办理加油站的报批土地等相关手续。张伟东、王洪慧接受委托而未诚信履行相应的义务，造成了四原告投资无果，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王洪慧认为其是中介行为，和诉讼已过诉讼时效为由不应承担责任，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的抗辩，这与其陈述的事实不符；诉讼时效因法定事由出现而中断，原告主张因张伟东、王洪慧涉嫌诈骗报案而中断，2015年11月6日撤案中断结束，本案的民事诉讼立案于2016年4月8日，扣除中断期间，依法诉讼时效从知道权利被侵害起两年内主张权利的规定，本案并未过诉讼时效。故王洪慧的抗辩，不予采纳。鉴于张伟东、王洪慧共同支配使用了四原告的投资款，在未能完成委托事项的情况下，四原告有权解除合同，并由张伟东、王洪慧共同承担返还投资款80万元的民事责任，并赔偿从2004年10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投资款的利息损失和原告投资考察、追款合理的损失18084.75元。因张伟东已死亡，其责任由第一顺序继承人张小炳、张顺杰在继承张伟东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对以莱芜市诚信达咨询有限公司名义交至莱芜市口镇财政所的预交土地征用款20万元，由王洪慧自行追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小炳、张顺杰在继承张伟东遗产的范围内与王洪慧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返还蒋园清、巩基、曾永土、徐星亮80万元，并从2004年10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张小炳、张顺杰在继承张伟东遗产的范围内与王洪慧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蒋园清、巩基、曾永土、徐星亮住宿费及交通费损失18084.75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蒋园清、巩基、曾永土、徐星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19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650元，共计22840元，由蒋园清、巩基、曾永土、徐星亮共同负担受理费450元，张小炳、张顺杰在继承张伟东遗产的范围内与王洪慧负担受理费1674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650元，合计2239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主要在于王洪慧与四被上诉人之间是委托合同关系还是居间合同关系。从已查明事实来看，王洪慧与张伟东一起在山东省莱芜市莱城区做招商工作，四被上诉人系由王洪慧联系介绍到山东省莱芜市莱城区投资建加油站，并由王洪慧陪同参加查看现场和有关部门；王洪慧代表鲁汽园筹建处与相关部门签订了加油站意向性协议，四被上诉人将投资款80万元也是汇入王洪慧账户，其中20万元作为征地预付款由莱芜市诚信达咨询有限公司向莱芜市口镇财政所缴纳，而王洪慧系莱芜市诚信达咨询有限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张伟东以鲁汽园筹建处名义与四被上诉人签订了最终的加油站协议书，结合涉案80万元款项占有、使用情况，应认定张伟东、王洪慧共同接受了四被上诉人办理加油站的报批土地等相关手续的委托，双方之间应是委托合同关系。王洪慧关于其系张伟东的员工、其与四被上诉人系居间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与已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涉案80万元投资款系汇入王洪慧的账户，至于除20万元土地款外其余60万元的去向，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即便按张伟东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也是王洪慧与张伟东之间的内部处理问题，不能对抗四被上诉人。张伟东、王洪慧在未能完成委托事项的情况下，四被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由张伟东、王洪慧承担相应的返还投资款及赔偿相应损失的民事责任。综上，上诉人王洪慧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190元，由上诉人王洪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文茹 审 判 员 黄良飞 审 判 员 盛 伟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四日 代书记员 陈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