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21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驰鑫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北干街道荣星村。 法定代表人：於兴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学伟，浙江杭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尚良，男，1964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天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炯波、莫玲栋，浙江坤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驰鑫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驰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尚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9民初20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审批，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驰鑫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并判令上诉费用由许尚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依据《汽车转让协议》认定驰鑫公司欠付许尚良货款，认定事实错误。2017年1月24日签订的《汽车转让协议》系发生在於兴泉与许尚良之间有关车辆买卖各项具体事宜的约定，驰鑫公司并非协议当事人一方，对驰鑫公司当然不具备约束力。协议中注明的“甲方欠乙方的轮胎款中扣除折合人民币肆拾万整”，系协议双方关于款项支付方式的约定。故无论是从该协议内容、还是协议当事各方或者签订该协议时双方的主观意识，均无法得出作为非协议当事人第三方的驰鑫公司欠付许尚良款项的结论。二、《汽车转让协议》明显存在重大误解，不应当作为定案的依据。驰鑫公司签订该协议时，目的是为促成车辆的转让，并非要以驰鑫公司代表人的身份与许尚良对账。且签订协议时，双方事实上也没有对业务发生具体情况进行过梳理。签订协议时，於兴泉对于实际欠款情况处于未知的被蒙蔽状态，直至看到许尚良提交的签订于2014年10月5日的结算单，才知道欠款金额为20．5万元，并非协议签订时许尚良所说的40万元。此外，许尚良至今未能提供截止2017年1月24日驰鑫公司欠付许尚良40万元货款的原始销售记录。故关于40万元欠款的金额存在重大误解，不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三、许尚良并无证据证明驰鑫公司存在欠款，且驰鑫公司实际上已经支付全部货款。根据一审庭审中许尚良提交的送货单、结算单，以及驰鑫公司实际付款情况，驰鑫公司已经不欠许尚良任何款项。四、一审法院程序错误。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阐述“且於兴泉在前一次诉讼中也未对该协议确认欠款金额提出异议”，据此认定该40万元的欠款数额，明显程序失当和认定事实错误。其一，既然将“前一次诉讼中於兴泉对该协议欠款金额没有提出异议”作为本案的证据，那么该证据应当于庭审中出示并经双方质证，一审法院将未经双方公开质证的材料作为定案依据，程序违法；其二，义务的负担应当以明示的行为方式作出，於兴泉对该金额未提出异议显然不能代表其对该金额的认可。结合前一次诉讼的实际情况，於兴泉的目的是为抗辩许尚良的诉请，抗辩的依据包括主体及欠款金额两个方面。显然，当欠款主体不适格这一抗辩理由足以抗辩对方诉请时，於兴泉当然可以选择不再以欠款金额作为抗辩理由，於兴泉该抗辩理由的选择明显不能得出其认可该欠款金额的结论。 许尚良辩称，1.一审法院审理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2.驰鑫公司与许绍良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於兴泉在（2017）浙0109民初10007号案件庭审中也陈述该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驰鑫公司与许尚良之间，否认於兴泉与许尚良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现在本案中又否认驰鑫公司与许尚良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显然自相矛盾，缺乏诚信。3.《汽车转让协议》不存在重大误解。於兴泉作为驰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晓其作为法人的权利与义务，且驰鑫公司也无相关证据支持该主张。从（2017）浙0109民初10007号案件与本案一审审理过程来看，驰鑫公司的说法自相矛盾，其上诉理由完全不可信。4.驰鑫公司所欠货款证据充分，具体欠款金额应以最后一次结算对账即双方签订协议书时确定的金额为准。5.一审法院程序合法。一审中所有的证据均已经双方举证、质证，《汽车转让协议》即是本案的充分证据。综上，驰鑫公司在收到许尚良的货物后仍拒不支付货款，且多次提出自相矛盾的解释，其行为严重违反了诚信原则，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许尚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驰鑫公司支付许尚良货款40万元，并赔偿该款自2017年6月28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驰鑫公司自2013年3月起向许尚良购买大量轮胎。2017年1月24日，驰鑫公司法定代表人於兴泉与许尚良协商后签订《汽车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将於兴泉儿子於诚杰所有的越野车转让给许尚良以折抵40万元货款，并注明“甲方欠乙方的轮胎款中扣除折合人民币肆拾万整，尚乙方欠甲方人民币叁万元整，交车后付清”。协议签订后，於兴泉无法说服於诚杰转让车辆，导致《汽车转让协议》无法履行。许尚良于2017年6月28日起诉於兴泉要求其支付货款40万元及利息损失，该院认为该《汽车转让协议》系以物抵债，因新债务届期不履行，致使以物抵债协议目的不能实现，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旧债务，而旧债务发生在本案许尚良、驰鑫公司之间，故以（2017）浙0109民初10007号民事判决驳回许尚良的全部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故许尚良起诉来院，要求驰鑫公司支付货款。 一审法院认为，许尚良、驰鑫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驰鑫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许尚良主张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驰鑫公司提出《汽车转让协议》系於兴泉签订，对驰鑫公司无约束力的辩解，因协议中注明“甲方欠乙方的轮胎款中扣除折合人民币肆拾万整，尚乙方欠甲方人民币叁万元整，交车后付清”，而於兴泉个人与许尚良之间并无轮胎买卖业务，故可认为系於兴泉行使其作为驰鑫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确认驰鑫公司至2017年1月24日尚欠许尚良货款40万元的事实，该确认行为对驰鑫公司具有约束力，该院对驰鑫公司该辩解不予采信。关于驰鑫公司认为该协议存在重大误解应当予以撤销的辩解，该院认为於兴泉作为一个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商人，其与许尚良确认尚欠货款时应有完全的预期，该院从现有证据并不能得出其确认欠款的行为存在重大误解，且於兴泉在前一次诉讼中也未对该协议确认欠款金额提出异议，故该院对驰鑫公司该辩解也不予采信。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该院于2018年1月12日作出如下判决：驰鑫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许尚良货款40万元，并赔偿该款自2017年6月28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基准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如驰鑫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3650元，由驰鑫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许尚良与驰鑫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从案涉《汽车转让协议》的内容来看，於兴泉作为驰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驰鑫公司所欠许尚良的货款金额予以了确认，并承诺以物抵债。驰鑫公司以该协议的合同相对方系许尚良、於兴泉为由主张驰鑫公司未予认可欠付许尚良货款，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驰鑫公司上诉称於兴泉在签署《汽车转让协议》时因未向驰鑫公司业务经办人员核实而存在重大误解，明显有悖常理，且驰鑫公司所提交的现有证据均不足以推翻该协议所确认的欠款金额，故驰鑫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许尚良在一审期间提交了证据3即（2017）浙0109民初10007号民事判决书，足以证明驰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於兴泉在该案中未对其在《汽车转让协议》确认的欠款金额提出异议的事实，且驰鑫公司经质证认为仅能证明於兴泉确认尚欠40万元货款、而未明确欠款主体和金额组成。现驰鑫公司以一审法院将未经双方公开质证的材料作为定案依据为由主张一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驰鑫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杭州驰鑫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雪原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张洁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