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豫民终10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欣华，女，1975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洁，女，1965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德成，男，1959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河南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淇县艾可威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淇县朝歌镇朝歌南路西段路南。法定代表人：张玉民，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贵凤瑞，该公司副总经理。原审第三人：河南领汇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区郑汴路********。法定代表人：付立，该公司经理。上诉人曹欣华、刘洁、王德成与被上诉人淇县艾可威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可威公司）、原审第三人河南领汇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领汇置业）债务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鹤民初字第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曹欣华、刘洁、王德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被上诉人艾可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贵凤瑞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领汇置业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欣华、刘洁、王德成上诉请求：撤销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鹤民初字第95号民事判决，改判艾可威公司偿还曹欣华、刘洁、王德成债款1360万元及利息，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驳回曹欣华、刘洁、王德成三人的诉讼请求理由错误。1、一审认定曹欣华、刘洁、王德成三人对本案1360万元债权缺少真实性不当。曹欣华、刘洁、王德成三人在本案诉讼中，提供了50余份的银行汇款凭证，可以证明三人向领汇置业的法定代表人付立个人账户进行了汇款，而付立而向艾可威公司付款也是使用其个人账户，故曹欣华、刘洁、王德成三人对本案1360万元享有债权确为事实。2、一审认定艾可威公司与领汇置业不存在债务转移基础不当。艾可威公司收取领汇置业的款项1436万元，而本案转移的债务是1360万元，故艾可威公司与领汇置业间存在债务转移基础。虽然根据《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约定领汇公司应当进行投资，但原审法院忽略了艾可威公司与领汇置业均认可的一个事实，即该合同因艾可威公司的原因终止了履行，由此双方形成合同之债，原审判决对此认为领汇置业对艾可威公司不享有债权、艾可威公司与领汇置业不存在债务转移的基础显属牵强，且与客观事实和法律的规定明显相悖。3、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债务转移不成立不当。债务转移只需征得债权人的同意，并不需要债务人的签字认可，这是一个法律常识。艾可威公司不认可欠领汇置业债务，并不是艾可威公司单方说了算，而是要有证据来证明，曹欣华、刘洁、王德成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艾可威公司是狡辩、是推卸责任。4、一审判决认定艾可威公司给曹欣华、刘洁、王德成出具的借条不是真实意思表示不当。在本案债务转移之前，曹欣华、刘洁、王德成三人多次到艾可威公司了解情况，该公司热情接待，还专门给三人复印了由艾可威公司会计保管的2014年3月至7月份的艾可威公司给领汇置业出具的2365万元收款收据的存根联，让三人相信领汇置业给其汇的款是真实的，在看到上述情况，三人方同意债务转移，艾可威公司就给三人出具了本案的借条。以上可证明，本案债务转移不仅是艾可威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且该公司是在积极配合和促使债务转移的成立。曹欣华、刘洁、王德成在本案之前，确曾与领汇置业存在有债权债务关系。但在2014年6月，领汇置业已把其所欠曹欣华、刘洁、王德成三人的债务转移给了艾可威公司。对此事实，不仅有领汇置业为曹欣华、刘洁、王德成在人出具的债务转移协议书予以证明，而且艾可威公司按照债务转移的数额给曹欣华、刘洁、王德成三人出具了借条，该客观事实足以证明了本案债务转移的依法成立。该债务转移成立之时，曹欣华、刘洁、王德成三人与领汇置业的债权债务法律关系即告终结，同时，曹欣华、刘洁、王德成与艾可威公司因债务转移的成立，依法形成一种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在债务转移之时，已将原与领汇置业的原始债权凭证交给了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曹欣华、刘洁、王德成也是以此换取了艾可威公司出具的1360万元的借条。除本案之外，曹欣华、刘洁、王德成已没有了途径和证据来主张权利，现原审判决驳回曹欣华、刘洁、王德成的诉讼请求，必导致曹欣华、刘洁、王德成三人讨债无门的不公平的后果，有悖于民事诉讼的公平原则。二、原审判决适用《民法通则》第91条明显错误。本案的焦点问题，就是债务转移是否成立的问题。《民法通则》第91条的规定，并不是单一的、专门的债务转移的法律规定，而是合同的权利、义务转让的规定，且法的适用原则是新法优于旧法、特别法优于普通法。故原判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辩称：艾可威公司不认可曹欣华、刘洁、王德成三人所谓的债权转移，三人的上诉事实与理由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曹欣华、刘洁、王德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艾可威公司偿还借款1360万元及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20日，艾可威公司取得了淇国用（2012）第06698土地使用权证书项下约152亩的土地使用权。2013年1月1日，艾可威公司与案外人郑州荣达公司签订了《房地产联合开发合作协议》，协议约定：艾可威公司提供土地、郑州荣达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责施工及施工全部费用，合作开发“朝歌明珠.中央商务区”项目。双方还就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后因资金短缺致项目停工。2014年4月26日，艾可威公司与领汇置业签订《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协议约定：双方合作开发朝歌明珠中央商务区项目；艾可威公司投资为交给政府的项目保证金8100万元及实际已投到项目上的资金，由领汇置业分期分批偿还；领汇置业自行组织施工，承担所有费用并清偿该工程以前所欠款项。双方还就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4年3月至5月，领汇置业依协议向艾可威公司投入了资金。2014年6月7日，领汇置业出具证明，证明领汇置业交付给艾可威公司的款项中包含曹欣华、刘洁、王德成的借款1360万元，领汇置业同意以朝歌明珠中央商务区项目偿还；同日，经曹欣华、刘洁、王德成同意，领汇置业出具《债务转移协议书》将其债务转移给艾可威公司，但该协议艾可威公司未在协议书上盖章。2014年8月份（借条落款日期为2013年6月17日），艾可威公司向曹欣华、刘洁、王德成出具借条，载明：“今借曹欣华、王德成、刘洁三人现金共计壹仟叁佰陆拾万元整”。后艾可威公司将其向淇县人民政府的“关于返还项目保证金的报告”、淇县财政局出具的收取保证金的三份“收费票据”及朝歌新区核心区“6”幢标志性建筑项目《补充协议书》等手续交与曹欣华、刘洁、王德成。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曹欣华、刘洁、王德成与艾可威公司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是否存在，三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得到支持问题。一、首先确认三原告主张1360万元数额债权是否真实。从三原告提交的其向领汇置业转款的证据来看，三原告对领汇置业享有的债权是三原告分别从2014年3月至2014年6月向领汇置业的法定代表人付立个人账户的转款，汇款人除三原告外还有王永峰、姚儒兰、宋良勇、曹松华、赵书建等人，三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取得了王永峰、姚儒兰、宋良勇、曹松华、赵书建等人对领汇置业享有的债权，即三原告所主张1360万元数额的债权缺乏真实性。二、艾可威公司与领汇置业之间是否存在债务转移的基础。从艾可威公司与领汇置业之间的《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的内容来看，依合同约定，领汇置业理应向艾可威公司进行投资，而其并不对艾可威公司享有债权，即艾可威公司与领汇置业之间不存在债务转移的基础。三、本案债务转让协议是否成立。曹欣华、刘洁、王德成提交的债务转让协议，仅有领汇置业的签字盖章，并没有艾可威公司的签字认可，且艾可威公司又不认可欠领汇置业债务，仅依艾可威公司出具的欠条，不能认定债务转移成立。四、艾可威公司给三原告出具的借条是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曹欣华、刘洁、王德成提交的艾可威公司出具的借条落款日期为2013年6月17日，而根据其他证据及三原告和艾可威公司的陈述，三方的债务转移发生在2014年8月。从借条落款时间的差异，结合艾可威公司关于三方商讨债务转让的陈述，以及领汇置业于2013年6月17日向艾可威公司出具同样数额的欠条，并针对曹欣华、刘洁、王德成持有艾可威公司向淇县人民政府申请“关于返还项目保证金的报告”等手续的客观事实，可认定曹欣华、刘洁、王德成和领汇置业及艾可威公司三方为套取艾可威公司交付给淇县人民政府的项目保证金而签订虚假的债权债务转移协议及相关欠条的事实。综上，曹欣华、刘洁、王德成与艾可威公司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曹欣华、刘洁、王德成以民间借贷关系为由主张其债权，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曹欣华、刘洁、王德成主张该债权是依债务转移关系依法取得，该项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曹欣华、刘洁、王德成主张艾可威公司偿还债务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艾可威公司的抗辩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经合议庭评议，并报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曹欣华、刘洁、王德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400元，由原告曹欣华、刘洁、王德成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应否按《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的有关规定处理；二、艾可威公司与河南领汇置业间的债务转移是否成立，艾可威公司应否承担三上诉人主张的1360万债务及利息的偿还责任。一、关于本案应否按《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的有关规定处理问题。本案中，艾可威公司、领汇置业均涉嫌非法吸收公共存款被立案查处，其中艾可威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共存款一案已经淇县人民法院审理终结。在本案第一次上诉并由本院指令一审法院审理前，本院对有关情况进行了核实，经核实该刑事案件不涉及曹欣华、刘洁、王德成的款项，故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同一公民、法人或其他经济组织因不同的法律事实，分别涉及经济纠纷和经济犯罪嫌疑的，经济纠纷案件和经济犯罪嫌疑案件应当分开审理”规定，本案不应移交相关部门，曹欣华、刘洁、王德成三人的诉讼应由人民法院审理。二、关于艾可威公司与河南领汇置业间的债务转移是否成立，艾可威公司应否承担曹欣华、刘洁、王德成主张的1360万债务及利息的偿还责任问题。艾可威公司与领汇置业于2014年4月26日签订《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约定由双方合作共同开发朝歌明珠中央商务区项目，由领汇置业组织施工，承担所有费用并清偿该工程以前所欠款项。依据该协议书，双方系合作开发关系，但现有证据并不能显示双方间进行了结算存在着债权债务关系，领汇置业对艾可威公司是否享有债权不明，一审判决认定艾可威公司与领汇置业之间不存在债务转移的基础，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诉争的债务转让协议中，仅有领汇置业的签字盖章，且艾可威公司在事后又不认可其欠领汇置业债务，故一审法院认定仅依艾可威公司出具的欠条，不能认定债务转移成立，该认定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曹欣华、刘洁、王德成三人系为套取艾可威公司交付淇县人民政府的项目保证金而签订虚假的债权债务转移协议和欠条，一审判决论述详实有据，本院不再赘述，予以支持。由于曹欣华、刘洁、王德成三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与艾可威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故其依债务转移关系主张向艾可威公司的债权的请求不能成立。综上，曹欣华、刘洁、王德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03400元，由曹欣华、刘洁、王德成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3400元，由曹欣华、刘洁、王德成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红审判员 周  会  斌审判员 周  新  峰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赵丽欢（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