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10民初13600号原告：上海市虹口区宏伟科技进修学校，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赵洪雪，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亦，上海海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杨浦区夏加儿美术进修学校，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劳坚群，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曹薇，女。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晋堂，上海大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市虹口区宏伟科技进修学校与被告上海杨浦区夏加儿美术进修学校联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1日立案受理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并于2018年8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亦，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曹薇、章晋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联合办学协议》及《补充协议》；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直接经济损失121,087.68元。事实与理由：2017年5月19日，原、被告签订了为期五年的《联合办学协议》，约定原告将欧阳路法兰桥196号一号楼一楼提供给被告用作办学场地，被告每月按权责收入的15%向原告支付费用，如果按该比例支付的费用低于12,000元/月的，则按照12,000元/月的标准支付费用。办学期间，原告负担物业管理费，被告负担水电费。后双方于2017年10月26日在原协议基础上再次签订了一份《联合办学协议》，进一步明确了双方协议的有效期从2017年9月起至2017年12月30日，同时也约定2018年起签订补充协议。2018年1月5日，双方达成《补充协议》，明确双方继续按照2017年的协议条款进行办学，但以原告名义招生，一切学费收入、支出进原告银行账户，并将2017年的协议延长至2018年12月31日止。因原告的办学场地也系从案外人上海欧阳投资有限公司处转租而来，该《房屋转租合同》租赁期先于《联合办学协议》到期，原告在与被告沟通并口头协商确定至少将延续合作一年的前提下，于2018年4月24日再次与案外人签订了为期一年的《房屋转租合同》。然而，被告明知原告已续签《房屋转租合同》，且双方协议仍在履行期限内，在没有事先告知的情况下，于2018年5月自行撤离联合办学点，并于2018年5月29日向原告发送要求解除《联合办学协议》的《律师函》。原告与房屋出租方联系试图解除续签的《房屋转租合同》，但出租方提出的解约条件将导致原告更大损失，原告无奈之下只得继续履行。现被告自5月起就拒付最低标准的联合办学费用，也终止支付水电费用，其违约行为已给原告造成极大的经济损失。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聘请律师负责起诉事宜。关于诉请损失赔偿的具体构成为：1、自2018年5月起至2018年12月的联合办学费损失96,000元(12,000元/月*8个月)；2、水电费损失15,087.68元(参照之前支付的月平均费用1885.96元，计算8个月);3、律师费10,000元。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第一、被告并非违法解除协议，而是出于原告违约。根据最初的联合办学协议，应以被告名义对外招生，后因培训点店招是原告名称，而实际招生是被告，由此被举报，导致教育主管部门介入要求原、被告进行整改。后双方为了不被教育局处罚，签订了补充协议，并以原告名义对外招生，但因门头以及对外宣传招生时都不能挂“夏加儿”品牌，导致生源少，亏损大，无法继续经营，因此向原告提出解除办学协议。第二、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即使认定被告违约，原告也只能按照协议约定的违约责任，向被告主张违约金10,000元，而不能要求赔偿联合办学费用。被告早已从培训点撤离，不再使用水、电,不同意按照均值再支付水电费。原告主张律师费也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第三、今年7月期间，被告通过监控视频发现一楼的联合培训点已有学生来上课，说明原告已另行寻找合作伙伴，不能再向被告主张损失赔偿。第四、解除协议后，要求取回尚在培训点的归属于被告的物品。原告2018年3月份收取的3笔学费尚未转给被告，原告应予退还。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19日，原、被告签订了《联合办学协议书》。协议明确，原告将其承租的位于欧阳路法兰桥196号一号楼中的一楼的房屋作为联合办学场地,由双方在该处联合开展少儿素描、美术、书法等招生培训；联合办学期限五年，自2017年6月1日起至2022年5月31日止(协议注明联合办学期限应在原告的承租期内)，被告进场后有三个月的装修期，装修期间无需向原告支付费用。协议约定，原告提供联合办学场地，提供必备的设施，协助被告做好招生宣传工作和教学质量检查监督工作、学生思想教育工作等，被告负责招生工作具体事项，收取学杂费、开具正规发票，管理联合办学的财务工作，聘请老师、制定教学计划，开展各项培训。协议明确，被告每月按权责收入的15%向原告支付费用，如果按该比例支付的费用低于12,000元/月的，则按照12,000元/月的标准支付费用；原告承租的该处房屋的水电费由被告支付，物业费由原告支付。协议还约定原、被告双方如有违反协议条款的，视为违约行为，违约金为10,000元。2017年10月26日，原、被告双方又另行签订了《联合办学协议书》。在该协议中，对双方的部分权利义务进行了变更，明确由原告负责招生及财务管理，被告学费收入都进入原告银行账户，按照相关规定缴纳足额的学习保障金，并依法纳税；明确合同从2017年9月至2017年12月30日止，从2018年起签订补充协议。2018年1月5日，原、被告签订了《补充协议》，载明：根据教育局有关规定，结合去年上交教育局成教科的整改报告所提出的条款要求，双方按去年的协议条款进行办学，招生以甲方(原告)名义，一切学费收入、支出进甲方(原告)银行账户。双方根据上级部门要求依法办学、规范办学。协议时间延长至2018年12月31日止。2018年4月底，被告撤离培训点，将老学员撤到其他校区，并于2018年5月29日向原告寄送《律师函》。该《律师函》中，被告表示，对于双方2017年5月19日签订的《联合办学协议书》，原告确认双方可以联合办学，但事实上无法联合办学，即无法以“夏加儿”名义对外经营、招生，造成被告巨大亏损，原告的行为显属违约，被告要求以本函解除《联合办学协议书》，即原告收到本函之日即行解除生效。后因双方协商未果，原告委托律师于2018年7月26日向本院起诉，并作如上诉请。本院受理后于8月7日向被告送达诉状副本等材料。另查明，1、被告自2017年9月起按照每月12,000元标准向原告支付联合办学费至2018年4月，水电费用亦支付到2018年4月。原告承租的培训点(一楼、二楼)2018年5月至7月发生的水电费用分别为636.10元、586.70元、1641元。2、经双方对账确认，原告代被告收取的2018年3月的部分未结算的学费在扣税后剩余14,698.40元。原告同意支付给被告，表示可由法院判决从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赔偿金额中抵扣。3、原告在被告撤离后，没有与第三方进行合作。2018年7月期间，因原告方自身的学生数量增加，原告委托他人与被告的老师协商，借用过一楼教室上过课。之后，在被告方拒绝后，一楼教室即闲置。4、审理中，被告已将存放于培训点一楼教室内的物品搬离，并将场地移交给了原告。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两份《联合办学协议书》、《补充协议》、《律师函》、《银行对账单》、2018年5月至7月水电费发票、律师费发票、证人证言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佐证，并经本院审核，应予采信。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基于合作办学的初衷签订的《联合办学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约全面履行义务。现被告认为是原告的违约行为导致其无法以“夏加儿”名义对外经营招生致其亏损，然而根据2017年10月26日双方签订的《联合办学协议书》以及此后的《补充协议》内容，均明确约定了是以原告名义对外招生而非以被告“夏加儿”的名义，被告也没有证据证明在履行联合办学协议过程中原告存在其他违约行为，故被告主张原告违约无事实依据。相反，被告作为以营利为目的从事社会办学的专业机构在缔约时应当预见到以原告名义招生可能带来的风险，被告既已签约就应自行承担由此产生的亏损等商业风险。现被告在未经原告同意的情况下在合同履行期内擅自撤离办学点，已明显违约。作为违约方，被告并不享有法律规定的可以单方行使的合同解除权，即使其已向原告送达了解除联合办学协议的《律师函》，也不发生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在被告以实际撤离行为和明示的意思表示表明其不再履行协议的情况下，原告作为守约方以诉讼通知方式行使合同解除权并无不当，本院认定双方于2017年5月19日签署的《联合办学协议书》及2018年1月5日签署的《补充协议》于被告收到诉状副本之日即2018年8月7日解除。根据法律规定，违约方未能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涉案协议虽约定了违约金条款，但鉴于原告因被告违约所造成的损失远大于违约金数额，原告选择要求被告赔偿损失于法不悖。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协议解除前其按约应支付的2018年5月至7月的每月12,000元的最低联合办学费用以及实际发生的水电费用。协议解除后，被告业已实际搬离并交还场地，故原告再主张其后的水电费用无法律依据。原告主张律师费亦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鉴于因被告违约，原告确实产生了预期利益损失，本院考虑到原告为继续履行联合办学协议所付出的房屋租金等成本和原本按约可以收取的联合办学费用的实际，以及原告亦负有采取措施防止损失扩大的法定义务，酌定被告应另行赔偿原告预期利益损失36,000元。此外，原告同意退回被告的学费并主张债务抵扣，本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上海市虹口区宏伟科技进修学校与被告上海杨浦区夏加儿美术进修学校2017年5月19日签署的《联合办学协议书》及2018年1月5日签署的《补充协议》于2018年8月7日解除；二、被告上海杨浦区夏加儿美术进修学校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市虹口区宏伟科技进修学校联合办学费用36,000元、水电费用2863.80元、预期利益损失36,000元；三、原告上海市虹口区宏伟科技进修学校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回被告上海杨浦区夏加儿美术进修学校学费14,698.40元(此款应从被告上述应付款项中抵扣)。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722元，减半收取为1361元，由原告上海市虹口区宏伟科技进修学校负担684.75元，由被告上海杨浦区夏加儿美术进修学校负担676.2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马霄燕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金建锋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二）在履行期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按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