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7民终8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燕飞，女，1970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东健，男，1995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雅雪，女，1994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述三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永锐，广东真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珠兰，女，1974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锦华，女，1995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爱英，女，1996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翔翔，男，1997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卓娟，女，1949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豪，广东粤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永华，广东粤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燕飞、李东健、李雅雪（以下简称李燕飞等三人）因与被上诉人陈珠兰、吴锦华、吴爱英、吴翔翔、李卓娟（以下简称陈珠兰等五人）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阳江市阳东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9日作出的（2017）粤1704民初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燕飞等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珠兰等五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丙居住小区M之一号地并非由李新出资是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李燕飞等三人提供的支付凭证已经证实购地款全部是由李新出资。1994年，李新与李喜共同购买了丙居住小区M号土地，其中李新为M之一号地，李喜为M之二号地，购地款由李新、李喜出资，一审在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吴来富有出资的情况下就认定李新的出资“并不能直接认定所有款项均由李新个人出资”是错误的。其次，吴来富当时在李新、李喜兄弟经营的公司打工，以吴来富当时的经济收入来看，吴来富没有经济能力购买涉案土地。再次，陈珠兰作出吴来富的妻子，但陈珠兰对涉案土地购买时间、价款等完全不知情，不符合常理。最后，李新、李喜与吴来富、吴国荣是舅、甥关系，且吴来富、吴国荣是为李新、李喜打工。李新、李喜一直希望吴来富、吴国荣能安家乐业，在吴来富、吴来喜挣到钱后将土地转让给两人，同时为了规避日后转让土地增加的税费，故在发票以及《屋地丈量鉴定四至平面图》增加了吴来富、吴国荣的名字。但因后来吴来富、吴国荣在别处购地建房，既没有受让涉案土地，也没有支付购地款；而李新、李喜很少回阳江，故没有对发票以及《屋地丈量鉴定四至平面图》上载明的名字进行变更。从2014年李喜转让M之二号地时，吴国荣无条件协助李喜办理转让手续，没有取得一分购地款的事实也足以证实吴来富、吴国荣兄弟根本没有出资购买丙居住小区M之一号地。因此，一审以发票及《屋地丈量鉴定四至平面图》增加了吴来富的名字就认定涉案土地为李新、吴来富共同购买，是认定事实不清。二、即使发票及《屋地丈量鉴定四至平面图》增加吴来富的名字，也应认定为赠与法律关系，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七条“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等手续，应当办理有关手续”、《物权法》第四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8条“公民赠与关系的成立，以赠与物的交付为准”的规定，涉案土地为不动产，至今产权尚未登记至吴来富名下，且没有交付给吴来富使用，赠与关系尚未成立。另外，李新因病突然去世，李燕飞等三人没有能力经营北京新粤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导致李燕飞等三人一家的经济状况显著恶化，严重影响生产经营及家庭生活，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的规定，李燕飞等三人可以不再履行赠与义务。一审认定李燕飞等三人主张李新与吴来富之间存在赠与关系的理据不足，处理欠妥，请求二审予以查明。陈珠兰等五人辩称：涉案土地使用权由李新与吴来富于1994年4月7日共同购买，这有阳江市阳东区城市建设开发总公司（原阳东县城市建设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公司）于当天开具的正式购地发票以及1996年7月10日绘制的《屋地丈量鉴定四至平面图》证实，足以证明该地的权属属于李新与吴来富共同共有，李燕飞等三人单凭李新经手的收款收据否定上述两份证据，是违背客观事实的。一、编号为M号的土地有两块，一块为M之一号地（吴来富、李新购买），一块为M之二号地（吴国荣、李喜购买）。按照李燕飞一审所提供的4份收款收据以及查明的事实，M之一号地和M之二号地均由李新经手代为支付购地款，故《收款收据》记载的付款方为李新，李新并非出资人，当然不能以《收款收据》作为认定李新全部出资购地的依据。结合城建公司出具的发票、《屋地丈量鉴定四至平面图》，应认定为发票的相应登记人所有。二、城建公司于1994年4月7日开具的两张收款收据合共264000元，而M之一号地的购地款为180272元。因收款收据上的款项还包含了其他人交付的购地款，故在后来确定权属的正式发票中，李新明确了M之一号地共同购买的权属人为“吴来富、李卓新”，这也与1996年7月10日绘制的《屋地丈量鉴定四至平面图》相互印证，证实了该地的权属属于李新与吴来富共有。综上，李燕飞等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陈珠兰等五人一审起诉请求：一、判令确认位于阳江市阳东区丙居地号为M之一的土地（价值约18万元，面积为160平方米）的一半份额归陈珠兰等五人所有；二、判令李燕飞等三人协助办理上述属陈珠兰等五人土地份额的土地使用权证至陈珠兰等五人名下；三、本案诉讼费用由李燕飞等三人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阳江市阳东区（原阳东县）丙居住小区是城建公司开发的土地，已取得广东省国土厅于1992年10月6日作出的粤地政[19××]××9号《关于阳东县丙居住小区用地的批复》，符合原阳东县新县城建设规划。1994年，李新（又名李卓新）、吴来富向城建公司购买阳江市阳东区（原阳东县）丙居住小区M之一号地，面积为160平方米。同年，李喜（又名李许）、吴国荣向城建公司购买阳江市阳东区（原阳东县）丙居住小区M之二号地，面积为160平方米。上述阳江市阳东区（原阳东县）丙居住小区M号地（含之一、之二号地）的购地款由李新经手共向城建公司支付了464000元，其中1994年2月21日支付了10000元，1994年2月25日支付了190000元，1994年4月7日支付了264000元。1994年4月7日，城建公司开具了丙居住小区M之一号地的购地款发票一份交李卓新、吴来富收执，该发票载明的顾客名称为李卓新、吴来富，总价款为180272元。1996年7月10日，城建公司绘制了涉案土地的《屋地丈量鉴定四至平面图》，该图中M-1号地的位置记载有李卓新、吴来富两人的名字，同时载明该地的购买单位或个人为李卓新、吴来富两人。李卓新、吴来富购买涉案土地后尚未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另查明，吴来富与李新（又名李卓新）是甥、舅关系。吴来富于2005年11月19日死亡，其第一顺位继承人为其妻子陈珠兰、女儿吴锦华、吴爱英、儿子吴翔翔、母亲李卓娟。李新于2012年1月14日死亡，其第一顺位继承人为其妻子李燕飞、女儿李雅雪、儿子李东健。李新生前与李燕飞共同经营北京新粤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李燕飞与北京新粤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目前均被法院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一审法院认为：阳江市阳东区（原阳东县）丙居住小区是城建公司合法开发的土地，该公司将该小区M之一号160平方米的商住用地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李新、吴来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的合法权益，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土地使用权转让的行为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陈珠兰等五人主张涉案土地使用权是李新与吴来富两人共同出资向城建公司购买，而李燕飞等三人则认为涉案土地的购地款全部由李新支付，吴来富并无出资，双方对此存在争议。首先，从李燕飞等三人提供的收款收据、建设银行现金交款单、阳江市银行系统结算进账单来看，显示以李新的名义向城建公司支付了上述阳江市阳东区（原阳东县）丙居住小区M号地的购地款464000元，该款包含了M之一、之二两块土地的购地款，其中，M之二号地为案外人李喜与吴国荣所购买，并非由李新出资，因此，该组证据仅能证明是由李新经手向城建公司支付了涉案M号地的购地款，并不能直接认定所有款项均由李新个人出资。其次，城建公司于1994年4月7日收到李新交付的264000元当天即开具了丙居住小区M之一号地的购地款发票，该发票载明的顾客名称为李卓新、吴来富，足以证实涉案土地使用权是由李新、吴来富两人共同购买。再次，城建公司于1996年7月10日绘制的《屋地丈量鉴定四至平面图》中M-1号地的位置记载有李卓新、吴来富两人的名字，同时载明该地的购买单位或个人为李卓新、吴来富两人，进一步证明涉案土地使用权由李新、吴来富两人共同购买的事实。综上，应认定涉案土地使用权为李新、吴来富两人共同向城建公司购买。李燕飞等三人主张涉案土地使用权为李新单方出资购买且李新与吴来富之间存在赠与关系，理据不足，应不予采信。本案中，陈珠兰等五人与李燕飞等三人均未举证证明李新与吴来富对其两人共同购买的涉案土地使用权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亦未举证证明双方的出资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及第一百零四条“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出资额确定；不能确定出资额的，视为等额享有。”的规定，应确定李新与吴来富生前对两人共同购买的涉案土地使用权享有相等的份额。李新与吴来富死亡后，两人向城建公司所购买的土地使用权属于两人的遗产，应由两人的合法继承人进行继承。陈珠兰等五人与李燕飞等三人在诉讼中均没有举证证明李新、吴来富是否立有遗嘱或遗赠扶养协议，因此，应按法定继承进行办理，即陈珠兰等五人有权继承吴来富所购买的涉案土地使用权的份额，李燕飞等三人有权继承李新所购买的涉案土地使用权的份额。综上，应确认陈珠兰等五人对李新、吴来富向城建公司购买的涉案土地使用权享有50%的份额。李燕飞等三人主张涉案土地使用权属李燕飞等三人一家，陈珠兰等五人不享有涉案土地的权利，该项主张理据不足，应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五条规定“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互换、出资或者赠与的，应当向登记机构申请变更登记”。李新与吴来富向城建公司购买涉案土地使用权后，尚未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陈珠兰等五人与李燕飞等三人继承李新、吴来富购买的土地使用权份额后，应当与城建公司到相关的登记机构申请办理土地使用权登记手续。陈珠兰等五人与李燕飞等三人之间相互负有协助对方办理土地使用权登记手续的义务，现陈珠兰等五人请求李燕飞等三人协助将涉案土地使用权50%的份额登记至原告方名下，依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陈珠兰等五人对城建公司转让给李新、吴来富的阳江市阳东区丙居住小区M之一号地的土地使用权享有50%的份额；二、李燕飞等三人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协助陈珠兰等五人将阳江市阳东区丙居住小区M之一号地的土地使用权50%的份额登记至陈珠兰等五人名下。一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李燕飞等三人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李燕飞等三人在一审提供一份署有“李喜”姓名的《证明》，该《证明》主要载明“我与李新（又名李卓新，已故）系亲兄弟关系，吴来富和吴国荣是我的亲外甥。关于阳江市阳东区丙居地号为M-1购地款是我弟李新支付的（有付款凭证）。当时我兄弟俩在丙居一共购买了两块地。……其中M-1号购地发票开具李卓新及吴来富名下，地号M-2购地发票开具我李喜和我外甥吴国荣名下，购地时上述两块地的地款是我和我弟李新支付的，付款收据写李新的名。……我两外甥当时都在我们公司打工，我俩兄弟向等他们在公司打工赚钱以后，可以卖地给他们盖房居住。……2014年我将属于我名下的M-2号地转让给他人，我外甥吴国荣也是无条件帮我办理土地过户手续。”本院认为：本案是共有物分割纠纷，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阳江市阳东区丙小区M之一号土地是否属于李新、吴来富的共有财产。本案中，陈珠兰主张涉案土地由李新与吴来富共同购买，李新与吴来富对涉案土地各享有一半份额；李燕飞等三人则认为涉案土地由李新出资购买，吴来富没有出资，吴来富对土地不享有任何份额。由于吴来富与李新均已去世，因此，对涉案土地的权属问题应根据现有书面证据作出认定。本案中，涉及土地权属的现有书面证据包括城建公司开具的收款收据、相关银行转账凭单、城建公司开具的购地发票、《屋地丈量鉴定四至平面图》。虽然城建公司开具的收款收据、相关银行转账凭单反映阳江市阳东区丙居住小区M号的土地是以李新的名义缴交购地款，但M号土地包含了M之一号、M之二号两块土地，即当时M之一号、M之二号两块土地均是以李新的名义向城建公司缴交购地款的；而李燕飞等三人确认M之二号土地的购地者并非李新；因此，单凭该收款收据以及相关银行转账凭单不足以认定M之一号土地的购地款全部由李新个人出资。城建公司所开具的购地发票以及绘制的《屋地丈量鉴定四至平面图》均载明购地人为李卓新（即李新）、吴来富。虽然李燕飞等三人主张因李新、李喜与吴来富、吴国荣是舅、甥关系，为了吴来富、吴国荣日后能安家乐业以及规避日后转让土地的税费，故在发票及《屋地丈量鉴定四至平面图》添加上吴来富、吴国荣的名字，并提供了署有“李喜”姓名的《证明》，但该《证明》属于证人证言，李喜没有出庭作证，吴国荣也没有证实《证明》的真实性，故该《证明》不能单独作为证据使用，不足以推翻城建公司所开具的购地发票以及绘制的《屋地丈量鉴定四至平面图》所反映的事实。另外，李燕飞等三人还主张即使发票及《屋地丈量鉴定四至平面图》载有吴来富的姓名，也是属于赠与法律关系。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如前所述，李燕飞等三人并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土地使用权属于李新的个人财产；城建公司开具的购地发票以及《屋地丈量鉴定四至平面图》也无法反映是涉案土地使用权属于李新个人所有，李新将该土地使用权赠与给吴来富所有的事实；故李燕飞等三人主张李喜与吴来富之间存在赠与关系，理据不足。由于城建公司所开具的购地发票以及绘制的《屋地丈量鉴定四至平面图》均明确载明购地人为李卓新（即李新）、吴来富，故一审凭该购地发票及《屋地丈量鉴定四至平面图》认定涉案土地使用权为李新、吴来富共同向城建公司购买，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李燕飞等三人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由于本案没有证据证明李新与吴来富对涉案土地使用权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也没有证据证明双方的出资额，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以及法定继承的相关规定，确定吴来富的法定继承人即陈珠兰等五人对涉案土地使用权享有50%的份额，并判决李新的法定继承人即李燕飞等三人协助陈珠兰等五人将涉案土地的50%份额登记至陈珠兰等五人名下，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燕飞等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李燕飞、李东健、李雅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龙 飘审判员 施震宇审判员 莫怡华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李凤霞书记员詹礼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