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永善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625刑初33号公诉机关云南省永善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杨飞，男，1988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永善县人，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永善县，现住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曾因犯赌博罪，于2015年6月1日被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二个月，并处罚金35000元。又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8年8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1日被逮捕。现押于永善县看守所。辩护人彭约书，云南金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张德祥，男，1970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永善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永善县。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8年8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日被逮捕。现押于永善县看守所。辩护人谢兴才，云南滇东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王文凤，女，1977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永善县人，初中文化，农民,现住昆明市官渡区。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8年8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日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9年8月17日被逮捕。现押于永善县看守所。云南省永善县人民检察院以永检公诉刑诉〔2018〕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飞、张德祥、王文凤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9年2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永善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代蒙、龙水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飞及其辩护人彭约书、被告人张德祥及其辩护人谢兴才、被告人王文凤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永善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7月15日，张某5外出浙江打工遇见杨飞、袁某1，向二人说起108矿洞爆破影响了其房屋结构一事。袁某1便建立了一个“豆坡讨论微信群”，邀请豆坡村民入群。豆坡一至四社又分别建立了微信群。村民在群里用微信语音讨论豆坡公路不通等问题。同月21日，金沙遭遇暴雨大风后，群里讨论受灾情况、矿山采矿用炸药影响村民生活情况。大家反映出因政府部门对豆坡群众的问题没有及时解决和关心的不满情绪。同月24日，杨飞、王文凤通过微信语音讲到“明天大家去把108和402两个洞子封掉，必须封掉，自己可以出钱”，部分群众积极响应。杨飞在群里讲把洞口封掉才能彻底解决本社的问题。同时杨飞在群里多次呼吁一定要去把这两个洞口封堵掉，要把本村的老年人全部喊去，发生事情后，政府对他们也没有办法，提出要在7点工作人员没有上班之前封掉，并提出大家一起集合去。杨飞在群里还将国歌编写成“豆坡人民社歌”鼓动群众以及编发标语内容图片。同年7月25日8时许，86名群众相继来到108矿洞门口。张德祥叫矿洞工作人员阮某1把洞内的工人喊出来，他们要封洞了，阮某1担心出事，进洞把工人喊出来。张德祥在108矿洞口说：“到齐没有，昨晚开会说的每家都要来一个的，不管哪个问都说是自愿来的”。杨某6、杨某5拉起横幅，群众聚集进行照相，照相后张德祥指挥群众封洞子。108矿洞封堵后，大兴派出所民警周俊和县公安局民警陈某等工作人员对群众进行法律政策宣讲，指出封堵矿洞是违法行为，有什么事情，政府会派出工作组接待群众，现场群众都表示同意，群众陆陆续续到旁边小卖部购买方便面等。政府工作人员在找相关人员做思想工作的过程中，杨飞、王文凤又在群内说：“不要相信政府的话，必须把402洞口封堵掉，不要怕，你们后面还有我们很多人，如果派出所的敢把人抓掉，我们大家一起去叫派出所放人，外面的年轻人组织好，全部都回去，不能让他们把人抓走。这样政府才能引起重视，相关部门才能来调查”。12时许，十多个群众到402矿洞，他们把工人喊出矿洞后用自带的锁把矿洞大门锁起，并拉了横幅在门上，便离开矿洞，15时许，四、五十名群众又来到402矿洞，搬石头、矿石将矿洞大门封堵了七、八十公分高后离开。经村民代表同意，2018年8月3日，聘请有相关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对爆破影响程度进行鉴定，结论为：爆破震动监测结果显示爆破震动峰值振速小于《爆破安全规程》中的规定值，不会对豆坡村民的民房结构造成不良影响。经鉴定，2018年7月25日至8月16日，因封堵402号坑井造成永善县金沙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收入损失1142600元。针对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证实，认为被告人杨飞、张德祥、王文凤煽动、组织80余名村民封堵永善金沙矿业有限责任公司108、402矿洞，严重影响其正常生产秩序，并造成1142600元的经济损失，三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扰乱社会秩序罪；被告人杨飞系该案起组织作用的首要分子，在公安机关刑事立案前被传唤讯问，但其避重就轻，不完全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不构成自首，被告人张德祥、王文凤系积极参与者，提起公诉，请予判处。被告人杨飞对公诉机关指控建立“豆坡讨论群”的时间不实，其参与“豆坡讨论群”发表自己维权的主张，只是参与者，不是鼓动群众封堵矿洞的首要分子或组织者，其行为触犯刑法构成了犯罪。但在公安机关刑事立案前一般性排查时，其便如实供述参与犯罪的事实，公安机关根据其参与犯罪的事实，决定刑事立案，其有自首情节，且自愿认罪悔罪，请求法庭从轻处罚。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飞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的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但被告人杨飞不是组织、煽动者，只是参与者；杨飞在公安机关行政立案后，刑事立案前在一般性排查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公安机关才以刑事案件立案办理，构成自首，可减轻处罚；本案系长期的民生问题未得解决而发生的封堵矿洞突发性事件，没有组织者和首要分子，建议法庭对被告人杨飞减轻处罚。被告人张德祥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自愿认罪，但其只是参与者，不是首要分子或组织者，其患有尘肺重大疾病，请求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德祥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的事实中被封堵的两个矿洞爆破影响豆坡群众房屋安全隐患问题和证据存疑，对指控罪名有一定异议；其二，被告人张德祥不是组织者或首要分子，没有组织指挥的行为，只具有积极参与封堵矿洞的行为；其三，该案发生的起因系矿藏开采放炮的民生问题，存在较复杂的历史背景；其四，被告人张德祥具有坦白、自愿认罪、且系初犯、偶犯，系维权不当的行为，主观恶性小、患有尘肺重大疾病等法定或酌定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情节，建议法庭判处被告人张德祥一年零二个月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被告人王文凤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其在群里发表主张主要是附和其他群里人的意见，对群众参与封赌矿洞持赞同意见，没有起到煽动作用，但其自愿认罪，请求法庭考虑到其家房屋因开采矿藏放炮所受的影响，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中旬，被告人张德祥之子张某5外出浙江到被告人杨飞经营的装修公司打工遇见杨飞、袁某1，谈起老家金沙矿业有限公司在大兴镇金某官房社采矿的108磷矿洞爆破损坏其家房屋。经过商议，袁某1便建立了一个“豆坡讨论微信群”，邀请豆坡村民入群。豆坡一至四社又分别建立了微信群，村民在群里用微信语音、文字讨论豆坡公路不通等问题。同月21日，大兴镇金某遭遇暴风雨后，群里讨论受灾情况、矿业公司采矿爆破损坏村民房屋开裂等影响生活情况，反映出豆坡群众对政府部门不及时解决和关心的不满情绪，强烈要求封堵矿业公司矿洞，在外务工的年轻人要回家支援向当地农户每户筹集资金100元，当地村民积极响应出资。永善县大兴镇党委、政府工作人员到该村召开群众会议处置群众相关的困难和问题，但豆坡社群众不予配合而未果。同月24日，被告人杨飞、王文凤在微信群里通过语音发声“明天大家必须去把108和402两个磷矿洞封掉，才能彻底解决本社的问题，自己可以出钱”。同时，被告人杨飞在群里多次呼吁大家一起集合去，把本村的老年人全部喊去，一定要把这两个矿洞封堵掉，发生事情后，政府对老年人没有办法，要在次日上午7时许矿洞工作人员没有上班之前封掉。杨飞在群里还将国歌编写成“豆坡人民社歌”鼓动群众参与封堵矿洞，编发标语内容图片发给在金沙村现场的村民制作布标横幅。2018年7月25日8时许，金某豆坡社86名群众相继来到108矿洞门口。张德祥叫矿洞工作人员阮某1把洞内的工人喊出来，他们要封洞了。阮某1担心出事，进洞喊出工人。张德祥在108矿洞口说：“昨晚开会说的每家都要来一个人，到齐没有，不管哪个问都说是自愿来的”。杨某6、杨某5拉起横幅，群众进行集体照相。随后张德祥指挥群众用石头、沙浆等封堵矿洞，108矿洞封堵后，大兴派出所民警周俊和县公安局民警陈某等工作人员对群众进行法律政策宣讲，指出封堵矿洞是违法行为，有什么事情，政府会派出工作组接待群众，现场群众表示同意后陆续到旁边小卖部购买方便面等食物。政府工作人员在找相关人员做思想工作的过程中，杨飞、王文凤在群内说：“不要相信政府的话，必须把402洞口封堵掉，不要怕，你们后面还有我们很多人，如果派出所的敢把人抓掉，我们大家一起去叫派出所放人。外面的年轻人组织好，全部都回去，不能让他们把人抓走。这样政府才能引起重视，相关部门才能来调查。同时，还可在外联系相关媒体曝光”。当日12时许，十多名群众到402矿洞，把工人喊出矿洞后用自带铁锁把矿洞门锁起，在门上拉上“我们要生命、我们要生活等内容横幅布标后离开矿洞。当日15时许，四、五十名群众再次到402矿洞搬石头、矿石、沙浆将矿洞大门封堵了80公分左右高后离开现场。直至2018年8月16日，金沙矿业有限公司清理被封堵的矿洞完成才恢复生产。经村民代表同意，2018年8月3日，聘请有相关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对爆破影响程度进行鉴定。同日，永善县公安局民警前往浙江省出具书面传唤证传唤被告人杨飞到案进行讯问，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经云南民爆昆工爆破工程有限公司监测报告结论为，金沙矿业公司爆破震动监测结果显示爆破震动峰值振速小于《爆破安全规程》中的规定值，不会对豆坡村民的民房结构造成不良影响。经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鉴定，2018年7月25日至8月16日，因封堵402号坑井造成永善县金沙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收入损失1142600元。上述事实，有经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当庭质证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口证明、刑事判决书、网络身份核查工作情况、微信图片、永善县金沙杰业有限公司资料，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人李某1、王某1、叶某证言（自述材料）、沈某1、李某2、尧某1、迟某、宋某1、张某1、吴某1、田某1、王某2、邓某、万某、宋某2、袁某2、王某3、袁某3、熊某1、杨某1、宋某3、童某1、杨某2、朱某、尧某2、荀某、孔某、童某2、阮某1、高某、宋某4、唐某1、王某4、阮某2、宋某5、邱某、袁某4、向某3、向某1、李某3、张某2、袁某1、杨某3、赵某、毕某1、宋某6、王某5、毕某2、王某6、罗某、李某4、殷某、周某1、熊某2、王某7、吴某2、王某8、沈某2、唐某2、张某3、张某4、田某2、宋某7、阮某3、向某4、蔡某、黄某、袁某5、袁某6、杨某4、杨某5、向某2、张某1、邱某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现场勘验徐录及照片，鉴定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在卷足以证实。本院认为，被告人杨飞、张德祥、王文凤煽动、组织大兴镇金沙村豆坡社80余名村民封堵大兴金沙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正在开采中的两个矿洞，情节严重，致使该公司两处矿洞的停产，造成严重损失，三被告人的行为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依法应当定罪处罚。在该起犯罪中，被告人杨飞怀疑家乡房屋受损与大兴金沙矿业有限公司在当地采矿有关、当地政府不关心暴风雨灾害等情况，利用网络媒体微信群使用语音、文字、图片等煽动群众封堵金沙矿业有限公司生产中的矿洞，筹集资金召集在外务工年轻人回家支援，发送标语给群里人员制作横幅标语，起组织、策划、指挥作用，系该案首要分子。被告人杨飞曾犯赌博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又故意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属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王文凤亦因其母居住老房屋出现受损，在该网络媒体微信群使用语音、文字鼓动群众封堵矿洞，鼓吹出钱上访和利用新闻媒体曝光该事件，给政府施压以获得解决等，积极参与该起犯罪活动，系积极参与者；被告人张德祥在当地案发现场喧嚣哄闹，鼓动群众参与封堵矿洞，积极参加封堵两个矿洞，教唆逃避打击责任，系积极参与者。公诉机关指控三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飞在该起犯罪中系首要分子，无从轻处罚情节和被告人张德祥、王文凤系该起犯罪的积极参与者，符合证据证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予以采纳。被告人杨飞辩称其参与“豆坡讨论群”发表自己维权的主张，只是参与者，不是煽动群众封堵矿洞的首要分子或组织者；其在公安机关刑事立案前一般性排查时，便如实供述参与犯罪的事实，具有自首情节，可减轻处罚的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杨飞不是该起犯罪的组织、煽动者，只是参与者，没有组织者或首要分子；杨飞在公安机关一般性排查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公安机关才以刑事案件立案办理，构成自首，可减轻处罚；建议法庭对被告人杨飞减轻处罚的意见与证据证明杨飞被公安机关传讯到案，已被公安机关讯问，在讯问中供述了主要犯罪的事实不符，不具有主动投案意愿，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本案系长期的民生问题未得解决而发生的封堵矿洞事件，建议在量刑时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张德祥辩称其不是该案的组织者或首要分子，系积极参与者的意见，符合查明事实和法律规定，予以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德祥具有坦白、自愿认罪，且系初犯、偶犯，系维权不当的行为，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意见，符合查明事实和法律规定，予以采纳；其余意见与查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王文凤辩称其参与在微信群里发表自己的维权主张，表达了一些过激言语，没有起到煽动、组织村民封堵金沙矿业公司矿洞的作用的意见，与证据证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其自愿认罪，请求法庭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三被告人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杨飞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8月4日起至2021年8月3日止）。二、被告人张德祥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8月31日起至2020年2月29日止）。三、被告人王文凤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扣除先行羁押的33日，即自2019年8月17日起至2021年1月13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起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阙 微审 判 员  杨光德人民陪审员  刘佳银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七日书 记 员  曹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