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桂民申176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奉秋君，女，1976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柳州市鱼峰区。 法定代理人：奉某（系奉秋君之父），男，1939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柳州市鱼峰区。 法定代理人：赵某（系奉秋君之母），女，1947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柳州市鱼峰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分行，住所地：柳州市三中路47号。 负责人：韦政高，该分行行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柳州柳南支行，住所地：柳州市飞鹅路二路1号谷埠街国际商贸城A区1—13、14、15、16号。 负责人：宋超，该支行行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曾波，男，1960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柳州市柳南区。 再审申请人奉秋君因与被申请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分行（以下简称农行柳州分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柳州柳南支行（以下简称农行柳南支行）、曾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02民终2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奉秋君申请再审称，1、申请事由一：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具体理由如下：第一，一、二审法院认定《协议书》第二条：“农行柳南支行支付的8万元用作其今后治疗和生活安置费用、第四条奉秋君今后的治疗生活费均由奉秋君自行解决而与农行柳南支行、曾波无关”，以及《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第二条中约定的：“88000元包括‘今后医疗费’的条款有效”，是错误的，事实上是无效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监护人除为被监护人的利益外，不得处理被监护人的财产。合同中约定因故意或重大过失造成对方财产损失的免责条款无效。由于申请人在上述两份协议签订之时，已处于精神障碍状态，无法处分自身的民事权益，而两份协议中所约定的一次性赔偿，事实上是放弃了20年后获得赔偿的权利，免除了被申请人的赔偿责任，已严重侵害了申请人作为被监护人的合法权益，应属于无效约定，自始无效。第二，一、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之规定是错误的。一、二审法院认为该三十二条适用的前提系在当事人约定的赔偿期限或由法院确定的赔偿给付年限届满的情况下，而申请人认为，事实上该法条并未规定由当事人约定或法院确定的赔偿期限。即使有相应的赔偿期限，那么根据法律规定的伤残等级赔偿年限和护理费的法定赔偿年限应为最长不超过20年。合同中没有约定赔偿期限的，根据合同无约定从法定的原则，那么赔偿期限应当是最长不超过20年。假如一、二审法院认为该三十二条适用的前提成立。尽管《协议书》《调解书》并无约定赔偿期限，但当时通过保险公司的计算并理赔，也是参照20年的标准计算出来的，否则就不会存在“足以弥补”一说，按照正常逻辑，此次赔偿事实上已约定了20年的赔偿期限。现奉秋君本次事故的赔偿年限已超过20年，故上述解释第三十二条应当然适用，请支持申请人10年的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诉请。同时本案还应适用该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支持申请人的后续治疗费。2、申请事由二：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具体理由如下:一、二审判决认定缺乏证据证明，事实认定错误。第一，二审法院支持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并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中约定88000元赔偿款为一次性赔偿，包含今后的医疗费、伤残费、护理费、生活费等费用，并非未约定赔偿期限或对赔偿期限仅约定为二十年是错误的。上述两份协议均签订在交警部门作出的9516号《道路交通事故伤残评定书》之前，并没有考虑受害者奉秋君的伤残程度以及其需要终身护理的情况。《调解书》中第二条约定：“由曾波一次性赔付奉秋君八万捌仟元正(伤残评定等级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今后医疗费、自行车修理费、交通费等)”。假如该条款是有效的，那么双方也仅仅将“今后医疗费”约定为一次性赔付，其他后续费用(残疾赔偿金、护理费等)并不包含在内。但广西脑科医院于2016年8月30日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被鉴定人奉秋君目前的精神障碍依赖程度评定为大部分护理”。故三被申请人应当继续给付20年后的相关费用。第二，原审法院认为按事故发生时的赔偿标准赔偿88000元是足以弥补申请人奉秋君的损失是错误的。本案申请人于1996年确定伤残等级，当年广西城镇人均收入为4805元(参见柳州统计年鉴2014年底21期第56页)，按二级伤残赔偿20年计算，残疾赔偿金为4805元/年*20年*90%=86490元。医疗费：22939.1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73天*8元=3784元。护理费：695/30天*365天*20年=169116.67元。自行车损失1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332429.84元。结合事故责任划分比例70%计算：332429.84*70%=232700.88元。按照当时法律规定的20年赔偿期限计算，上诉人应当获得的赔偿金额至少为232700.88元。而调解协议约定的赔偿金额仅为88000元，实际上是忽略了申请人需要终身护理这一事实，而护理费的赔偿期限也仅是按住院时间473天来计算的：（695/30天*473天*70%=7670.48元)。显然，申请人的监护人代替申请人签订的此份协议侵犯了申请人的重大合法权益。因此，双方签订的所谓的一次性了结协议属于无效法律行为。第三，原审法院认定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协议书、调解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错误的。首先，如前所述，这两份文书是无效的。其次，这两份文书的内容并不完全相同，96年协议中的免责条款并没有得到交警部门的认可调解书中并无免责条款，不免除今后的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再次，签订协议时申请人尚未提起残疾鉴定，监护人以为申请人己痊愈，鉴于此错误的认识，方才签订该协议，残疾鉴定出来后，才知协议约定的赔偿款项并不足以弥补申请人的损失，因而协议并非申请人及监护人的真实意思表示。3、法律是最低限度的道德。由于上述《解释》第三十二条赋予赔偿权利人就赔偿期限届满后再次起诉的权利，按二十年计算相关损害赔偿金的不利因素基本上被消除。但一、二审法院仍然作出有违立法精神的判决，完全忽视了申请人无劳动能力和生活来源的实际情况，也没有充分考虑到均衡各方当事人的利益，难道侵权时间越久越得不到保护吗?且申请人时常需要接受治疗，其中产生的费用也仅靠双亲低微的退休金来维持，实为困难之至。现申请人的父母都年事已高，实在无法照顾申请人长久，很需要一次公正的判决来撑起申请人的未来。综上，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符合法律规定，请求再审本案，并支持申请人一审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发生交通事故后，奉秋君及其法定代理人与农行柳南支行、曾波于1996年6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以及奉秋君父亲奉某与曾波于1996年8月12日在交警部门主持下签订的《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一、二审法院认定该《协议书》以及《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合法有效是正确的，申请人奉秋君主张该《协议书》第二条无效，依据不足，也违反诚信原则，且已有生效判决确认，对奉秋君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奉秋君的法定代理人与农行柳南支行、曾波之间签订的《协议书》已约定了奉秋君今后的治疗生活费均由奉秋君及其家属自行负担；《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中已经约定“由曾波一次性赔付奉秋君今后医药费、伤残费、护理费、营养费、自行车修理费共计88000元整；自签字之日生效，互不追究。”以上协议内容也已经履行完毕。现申请人奉秋君又以经过20年为由，另行起诉请求被申请人赔偿相关费用，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奉秋君主张该协议赔偿数额过低侵犯了申请人的重大合法权益，且在签订协议时存在误解的情形，申请人该主张属于可撤销合同的范围，不能据此认定双方签订的解决纠纷的协议内容无效。 综上，奉秋君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奉秋君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覃 龙 审判员 蔡向荣 审判员 李国宾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六日 书记员 肖祥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