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1民终18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楼兴安，男，1956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红华，浙江周培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洪跃，浙江周培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钱江新城市民街**尊宝大厦金尊****及**。负责人：丛军，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天行，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俞海炯，男，1973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豪金制衣厂。住所地：浙江。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河上镇伟民村负责人：俞海炯。原审第三人：楼伟飞，女，1976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上诉人楼兴安因与被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俞海炯、杭州豪金制衣厂（以下简称豪金制衣厂）及原审第三人楼伟飞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4民初1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楼兴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跃、被上诉人民生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天行到庭参加诉讼。俞海炯、豪金制衣厂和楼伟飞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楼兴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确认车架号码为×××39，发动机号为Ｆ1001066的东风起亚小客车为楼兴安所有，撤销对该小客车的查封，并停止对小客车的执行。2.本案诉讼费用由民生银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法院认定楼伟飞是诉争车辆的所有权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即机动车买卖实行以交付为生效要件，过户登记为对抗要件，而楼兴安从未将机动车交付给楼伟飞使用。2.原审法院认定楼兴安不具有杭州市购车资格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楼兴安一直具有申请增量指标资格，只是摇号一直未中。3.公安机关登记的车主，不宜作为判断机动车所有权的依据，如果机动车登记名义人与实际车主不一致，应以实际所有人为车主。《公安部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权人问题的复函》明确规定，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登记。二、楼兴安有新的证据证明楼兴安一直占有、使用车辆。三、原审法院适用杭政办［2015］2号文件《杭州市小客车总量调控管理规定》作为判案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该规定是政策性规定，不能由人民法院直接适用。该规定只限于对车辆指标的规定，而原审法院连同楼兴安的车辆所有权都否定是不符合法律精神的。被上诉人民生银行辩称，答辩意见与原审答辩意见一致。此外，民生银行不应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民生银行作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件的申请执行人，有理由依据机动车登记事项所载，相信案涉车辆所有人为楼伟飞。楼兴安的损失应在另案中向楼伟飞主张。为避免机动车管理及登记制度丧失意义，维护诚实信用原则，请求法院驳回楼兴安的上诉请求。俞海炯、杭州豪金制衣厂、楼伟飞未作答辩。楼兴安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车架号码为×××39，发动机号为Ｆ1001066的东风起亚小客车为原告所有，撤销对该小客车的查封，并停止对小客车的执行，暂估车价为人民币50000元；2、要求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4日原告楼兴安购买了起亚牌小型客车一辆,车牌号为沪Ｃ9××**。2015年9月11日第三人楼伟飞将其所有的牌照为浙Ａ8××**的小型汽车转让给杭州绍泰五金机械有限公司，空出了小客车指标。2016年2月29日原告楼兴安将车辆以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第三人楼伟飞，2016年3月3日办理了车辆过户手续，该车牌照为浙ＡＨ××**，2016年5月12日楼伟飞办理了车辆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期限自2016年5月12日16时起至2017年5月12日24时止。另查明：本院在审理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诉俞海炯、楼伟飞、杭州豪金制衣厂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依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的财产保全申请，于2016年6月7日查封了登记在楼伟飞名下的车牌号为浙ＡＨ××**的东风起亚小客车一辆，上述车辆的查封时间至2018年6月6日。2016年7月27日，本院作出（2016）浙0104民初3594号民事判决，并于2016年10月8日生效。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于2016年11月16日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同日以（2016）浙0104执4303号案立案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案外人楼兴安向本院提出了书面的执行异议，2017年2月23日本院作出（2017）浙0104执异8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楼兴安的异议。楼兴安遂提起本案诉讼。原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申请机动车登记，应当提交以下证明、凭证：（一）机动车所有人的身份证明；（二）机动车来历证明；（三）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明或者进口机动车进口凭证；（四）车辆购置税的完税证明或者免税凭证；（五）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在机动车登记时提交的其他证明、凭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二）已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上述规定表明，机动车应登记在所有人名下，否则，机动车登记制度将丧失其意义，机动车管理亦将陷入混乱。且杭州市人民政府颁布《杭州市小客车总量调控管理规定》后，在本市购车需有车辆配置指标，方可办理车辆所有权登记。原告楼兴安明知自己目前不符合本市购车资格，即使购买车辆也不能办理车辆登记手续，仍与第三人楼伟飞签订协议，以此方式规避机动车登记规定，明显违反了上述机动车登记的规定，构成对机动车登记管理公共利益的损害，其行为不应受到法律保护。况且，该车辆已经通过买卖形式转让给了第三人楼伟飞，原告无法律上的合理理由要求确认其对车辆的所有权。本案涉及的发动机号为Ｆ1001066、车架号×××39为执行标的车辆登记在楼伟飞名下，该登记具有公示公信效力，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作为申请执行人有理由相信该车所有权人为楼伟飞，现楼伟飞因未履行已生效的法律文书，法院依法定程序查封其名下依法登记的车辆，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楼兴安要求确认上述车辆为己所有，终止执行之诉讼请求，法律依据不足，法院可以继续执行车辆，楼兴安之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楼兴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50元，公告费人民币650元，由原告楼兴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楼兴安提交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阳光车险保险报案记录、浙江省增值税专用发票二份、浙江省机动车维修费用结算清单二份、接车问诊单、维修检测表等证据，以证明案涉车辆一直由楼兴安占有、使用，由其进行维护和保养，楼兴安对案涉车辆实际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民生银行认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阳光车险保险报案记录只能证明交通事故的情况，无法证明车辆的所有情况，且阳光车险保险报案记录的被保险人一栏仍为楼伟飞；浙江省增值税专用发票为复印件，真实性不能确认；2015年的浙江省机动车维修费用结算清单和接车问诊单是车牌号为沪Ｃ9××**车辆的，与本案车牌不符，与本案无关；2017年的浙江省机动车维修费用结算清单不能证明车辆所有情况。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阳光车险保险报案记录、浙江省机动车维修费用结算清单、接车问诊单、维修检测表等证据，能够证明案涉车辆的使用情况，本院予以认定；浙江省增值税专用发票无原件，本院不予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及本院认定的证据，本院二审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9月6日，楼兴安在杭州德龙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对沪Ｃ9××**车辆进行维修保养。2016年6月16日，楼兴安驾驶案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楼兴安向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报案。2017年3月18日，楼兴安在杭州德龙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对案涉车辆进行维修保养。另查明，楼兴安2015年5月4日购买的东风起亚小客车车架号码为×××39，发动机号为Ｆ1001066。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楼兴安对案涉车辆是否享有可以阻却执行的权利。本院认为，楼兴安对案涉车辆享有所有权，该权利可以阻却执行。首先，本案所涉执行标的物为车辆，系动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因此，除法律另有规定外，交付是车辆等特殊动产的物权变动要件，登记不是车辆物权变动的生效要件。本案中，楼兴安于2015年5月4日购买了案涉车辆，办理车牌号沪Ｃ9××**，占有车辆并对车辆进行维修保养，取得了车辆的所有权。之后，虽然楼兴安与楼伟飞于2016年2月29日通过上海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开具了楼兴安将案涉车辆以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楼伟飞的发票，于2016年3月3日办理了车辆过户手续，登记牌照为浙ＡＨ××**，但是根据《公安部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权人问题的复函》（公交管〔2000〕98号）亦载明：“根据现行机动车登记法规和有关规定，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登记。为了交通管理工作的需要，公安机关车辆管理所在办理车辆牌证时，凭购车发票或者人民法院判决、裁定、调解的法律文书等机动车来历凭证确认机动车的车主。因此，公安机关登记的车主，不宜作为判别机动车所有权的依据。”因此，不能仅依车辆过户登记情况来判别车辆所有权归属。本案中，在案涉车辆办理过户登记后，案涉车辆强制保险和商业险的保单、发票均由楼兴安持有，2016年6月16日楼兴安驾驶案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亦由楼兴安报案并联系保险理赔事宜，2017年3月亦由楼兴安对案涉车辆进行维修保养，上述事实可以证明案涉车辆在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后，仍由楼兴安继续占有、使用，并未交付给楼伟飞。因此，案涉车辆的实际权利人并未变化，所有权并未转移。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机动车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现案涉车辆以楼伟飞名义办理了登记，故楼兴安对车辆的所有权未经登记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而在本案中，民生银行是因金融借款合同关系发生纠纷的一般债权人，并非信赖车辆登记外观而与楼伟飞发生车辆交易关系或者抵押担保关系的善意第三人。楼兴安对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得以对抗民生银行的执行申请。综上，本院认为，本案中，楼兴安购买车架号码为×××39、发动机号为Ｆ1001066东风起亚小客车，占有、使用该车辆，取得该车辆所有权。之后，楼兴安将该车辆转移登记至楼伟飞名下，但未将车辆交付给楼伟飞，车辆所有权未发生转移。民生银行不属于未经登记不得对抗的善意第三人。楼兴安对案涉车辆享有所有权，得以阻却民生银行对案涉车辆的执行申请。楼兴安在二审期间提交了新的证据，引起认定的案件事实发生变化，其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而关于本案的诉讼费负担，原审法院对案涉车辆采取执行措施，系因楼兴安自愿将案涉车辆登记在楼伟飞名下，故楼兴安对案涉车辆被采取执行措施有过错，民生银行对此并无过错，因此，本案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公告费应由楼兴安负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4民初1578号民事判决；二、确认车架号码为×××39，发动机号为Ｆ1001066的东风起亚小客车为楼兴安所有；三、停止对车架号码为×××39，发动机号为Ｆ1001066的东风起亚小客车的强制执行，解除对该小客车的查封。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50元，一、二审公告费各650元，由楼兴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楼继文审判员  陈洁雅审判员  寿凯迎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章 烨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