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9民再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市升强房地产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在盐城市盐马路120号。法定代表人：姜金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江苏鑫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汉凤，女，1957年7月23日生，汉族，个体，住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裔昭发，男，1958年8月9日生，汉族，系杨汉凤丈夫，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卞国民，江苏盐海中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加彬，男，1966年2月9日生，汉族，个体，住盐城市盐都区。上诉人盐城市升强房地产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升强公司）因与上诉人杨汉凤、原审第三人王加彬合作、合资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6）苏0902民再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升强公司法定代表人姜金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上诉人杨汉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裔昭发、卞国民、原审第三人王加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0年8月6日，杨汉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升强公司支付合作投资收益224.57万元及利息约15万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原审审理查明，2004年1月16日，杨汉凤、升强公司以升强公司的名义在盐城市苏信拍卖有限公司拍得盐城市盐马路120号地块。2004年3月9日，升强公司（甲方）与杨汉凤（乙方）及第三人王加彬（丙方）签订《联合投资开发协议》（以下简称《开发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升强公司竞得座落在盐城市盐马路120号地块（原工贸合营盐城纸箱厂、含土地及建筑物）。价格为480万元（人民币），不含其他费用，为充实甲方的经济力量，甲、乙、丙三方联合投资开发该地块房地产经营项目。经甲、乙、丙三方共同协商达成协议如下：一、甲方所竞得的土地及土地上的建筑物,在作价和开发过程中需要资金由甲、乙、丙三方各投资三分之一。二、根据该厂区竞标额及拍卖规则要求，先期交款300万元，纸箱厂办理产权过户手续，第二批交款100万元厂房移交地产物，余款待地产物清场后一次性结清，按规则要求分别落实到位。1.根据拍卖行的约定，先期交款300万元，由乙方交200万元，甲方交60万元，丙方交40万元，（以甲方收据为准）。2.第二批款100万元，由甲方交40万元，丙方交60万元，（及目前急需资金）。3.第三批的80万元，由甲、丙方按时支付。4.甲、丙方交款均达到200万元资金后，如开发经营还需要资金时，由甲、乙、丙三方共同承担。三、为运作该项目，协议前发生的一切相关费用一次性公开由三方确认作为投资金额，从协议之日起发生的费用三方共同均担。（如该项目不能开发，所发生的费用不作处理）。四、开发该项目因资金不足，如需赊、借款则作为单位欠款不作为投资额，如需借款凭三方确认手续（有关事宜凭三方研究决定）。三方均承担债权责任，也不作任何方投资额计算。五、甲方必须成功运作该地的开发，如因其它原因不能开发的，甲方应及时返还乙、丙方的投资额，并承担投资方的银行贷款利息及相关费用，如需要做工作乙、丙则作积极配合。六、因三方联合投资该项目，作为建设单位的开发事宜，必须经甲、乙、丙三方共同协商决策处理。七、开发该项目的财务人员及管理人员，须按三方协商共同制定规章制度及决策。八、联合开发必须以三方利益为重，不得以私谦公，应兢兢业业，如有失误者应追究责任。九、在该项目运作、开发经营过程中，所有收入和支出须经三方认可，甲、乙、丙三方签字后报财务入账。十、待该项目开发完毕后所取得的利润按投资比例分红，下期工程如有意者根据各方要求可以继续合作。该协议中乙方为杨汉凤，实际上是杨汉凤的丈夫裔昭发在与甲、丙方合伙操作。裔昭发为竞得这块土地先后支付了199.9万元。升强公司分别于2004年2月18日、2004年4月28日出具了收条。第三人王加彬分别于2004年2月18日付80万元，4月28日付5万元；2005年4月26日付5万元，6月28日付2万元，11月22日付50万元；2007年1月20日付20万元，10月1日付14万元，合计176万元。杨汉凤及第三人王加彬认可竞得这块土地的总费用为537万元，其中拍卖款480万元、拍卖行佣金24万元、过户税10.8万元、过户费2300元、其他费用21.97万元。升强公司则认为总费用为700余万元，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杨汉凤支付的199.9万元及第三人王加彬支付的176万元之外,其余费用为升强公司所支付。2005年8月28日，盐城市国土资源局发出盐城市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公告。三方合伙开发的土地也包含在内。从2007年至2009年9月27日，裔昭发、姜金亮、第三人王加彬多次与盐城市亭湖区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为盐城市盐马路120号地块盐城纸箱厂的土地及建筑物的拆迁事宜进行协调。2009年9月27日，升强公司与盐城市亭湖区城市资产经营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房屋拆迁协议书（货币补偿）》，拆迁补偿费用合计为1320万元，并提供13套安置房计划。拆迁协议签订后，升强公司领取了相关拆迁补偿费用1120万元，余款200万元作为购房定金未付。后升强公司向杨汉凤支付投资款及利息计270万元，向第三人王加彬支付投资款及利息230万元。13套安置房名额也协议分配给杨汉凤、升强公司及第三人王加彬各四套，另一套分配给杨义书。杨汉凤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10年9月9日作出（2010）亭商初字第0942号民事裁定，冻结了升强公司在盐城市亭湖区房屋拆迁服务有限公司的拆迁补偿款200万元。另升强公司提交一份《盐马路纸箱厂分配调解协议》（以下简称《调解协议》）复印件，该协议由姜金亮的师傅杨义书主持调解形成，由裔昭发执笔书写，协议主要内容为：“主持人杨义书，参加调解人：姜金亮、王加彬、裔昭发、丁兰凤、裔传亚。地点王加彬家，分配如下：总收入1320万元，支出695万元，裔昭发420万元（投资200万元）、王加彬378万元（投资176万元）、姜金亮522万元（投资319万元），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丙各一份、杨书记一份。”裔昭发、王加彬在协议上签名，但姜金亮未签名。在庭审质证时，裔昭发、王加彬对协议中姜金亮投资319万元不予认可，认为姜金亮的319万元仅是在调解过程中在确认分配方案的情况下推算的金额，不是姜金亮的实际投资。升强公司在审理期间也未能提交其他相关证据证明实际投资为319万元的事实。该协议原件已被毁，复印件是姜金亮当时用手机拍摄复印而成。另杨汉凤在审理过程中表示其主张的利息损失从起诉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原审认为：三方之间签订的《开发协议》是三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当事人应依合同约定履行。一、关于拆迁补偿费1320万元应否认定三方开发所得利润问题？1.三方所拍卖竞得的该块土地及建筑物是三方共有还是归升强公司所有。《开发协议》第二条约定：根据该厂区竞标额及拍卖规则要求，付款方式由三方按期支付。协议第三条约定：协议前发生的一切相关费用一次性公开由三方确认作为投资金额。在协议签订前，三方均共同出资交付盐城市盐马路120号地块盐城纸箱厂的土地及建筑物的拍卖款项。因此应当认定，该土地三方以升强公司名义竞得归三方共有。2.拆迁补偿费1320万元在扣除各方的投资后余款应当认定为三方开发所得利润。虽然竞得这块土地后三方未直接开发房地产项目，但拍得的盐城市盐马路120号地块盐城纸箱厂的土地及建筑物系由三方共同投资。在该地块被列入拆迁范围后，三方均参与了拆迁的谈判，最终达成的拆迁补偿协议也是三方共同的意思表示。升强公司在盐城市盐马路120号地块盐城纸箱厂的土地及建筑物已被列入拆迁范围后还继续收取王加彬的投资款，应当认定三方实际对拍得的盐城市盐马路120号地块盐城纸箱厂的土地及建筑物进行了开发和经营，并取得利润，应按《开发协议》第十条规定按各方投资比例分配。二、三方在拍得的盐城市盐马路120号地块盐城纸箱厂的土地及建筑物的投资款的具体数额应如何认定。杨汉凤丈夫裔昭发交付拍卖款项计199.9万元、王加彬交付投资款176万元，三方均无异议。竞拍盐城市盐马路120号地块盐城纸箱厂的总费用杨汉凤、王加彬认可537万元，扣减杨汉凤、王加彬的投资款后的余款161.1万元应当认定为升强公司的投入。升强公司提交了《调解协议》复印件，以此证明其投入为319万元，但升强公司未在《调解协议》上签名或盖章，且杨汉凤、王加彬对此又不予认可，升强公司未提交其他在竞拍土地及开发该土地过程中投资的相关证据，故升强公司的投资款应认定为161.1万元。综上，升强公司应在拆迁补偿款1320万元扣减投资款537万元的余款中，按杨汉凤的投资比例支付杨汉凤投资收益221.37万元【（1320－537）×（199.9÷537）-（270-199.9）】，并从杨汉凤向法院起诉之日2010年8月5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利息，因升强公司取得的拆迁补偿款中的200万元被拆迁部门抵扣安置房订金，故应以146.92万元计算欠款利息。据此，一审法院于2013年6月21日作出（2013）亭商初字第0029号民事判决：一、盐城市升强房地产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杨汉凤221.37万元，并从2010年8月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以146.92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欠款利息。二、驳回杨汉凤其他诉讼请求。如盐城市升强房地产开发建设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77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9770元，由盐城市升强房地产开发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9220元，杨汉凤负担550元。该判决送达后，双方当事人均未上诉，已发生法律效力。2017年8月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苏0902民监1号民事裁定：一、本案进入再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一审法院经再审审理，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同时还查明：2004年2月18日，姜金亮出具收款收据一份，载明：交款单位裔昭发，收款事由纸箱厂拍卖投资款，金额为1899000元（其中1月15日30万元、2月11日36万元、2月11日26万元、2月13日17万元、2月16日23万元、2月16日48万元、2月18日9.9万元）。同日，姜金亮向王加彬出具收款事由为纸箱厂拍卖投资款，金额为80万元的收款收据一份。2007年10月1日，姜金亮向王加彬出具收款事由为纸箱厂投资款，金额为14万元的收款收据一份。根据《盐城市苏信拍卖有限公司成交确认书》所载内容确认纸箱厂拍卖成交价为480万元、佣金为24万元（480万元*5%）。三方对拍卖款480万元、佣金24万元、过户税10.8万元，过户费用2300元均没有异议。关于作为拆迁收益之一的13套安置房名额分配问题，升强公司的陈述为：之所以分配给杨汉凤及第三人姜金亮，是因共同投资开发房地产，虽遇政府拆迁未能开发，但考虑到三方的合作情谊，遂由三方商议将13套安置房名额分给每人4套，另一套给案外人杨义书。后实际处分结果为，杨汉凤分得4套、姜金亮分得4套、第三人王加彬分得3套、案外人裔传荣分得1套、杨义书分得1套。对此，杨汉凤确认分得4套，分给杨义书1套三方均同意。第三人王加彬陈述其实际分得3套，另一套系升强公司同其商议，其同意在原定4套的基础上让出一套给升强公司，但不知升强公司处分给了案外人裔传荣。杨汉凤自认升强公司于2013年10月31日给付其现金70万元。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法律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尊重和保护依法设立的民事法律关系。《开发协议》是三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应依合同约定履行。然因《开发协议》中待开发地块遭遇政府征收拆迁活动，致三方《开发协议》无实际履行的可能和必要。案涉地块又因政府拆迁征收而存在获益，对此获益三方均存在分享的权利。关于三方投资款的具体数额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杨汉凤、王加彬对升强公司因竞拍事务支付一定的业务费用予以认可，但对属于业务费用的数额各方存有争议。杨汉凤、王加彬认可因竞拍盐城市盐马路120号地块盐城纸箱厂的总投资费用为537万元，升强公司认为根据其三方《调解协议》照片上所载，其投资为319万元，三方合作总投资费用为695万元。升强公司以三方调解协议为据，认为在三方协商时杨汉凤、王加彬已确认其投资为319万元。三方对该协商一事的存在予以认可，升强公司虽未在该协议上签字，但杨汉凤、王加彬均签字认可，现升强公司以三方调解协议为据认为其投资为319万元，且杨汉凤、王加彬的实际出资与三方调解协议书所载投入额亦基本吻合，宜按照三方调解协议中各方出资数额予以确认。对三方就案涉地块应拆迁所得收益的分配问题，在结合三方《开发协议》的内容及合同性质，各方出资及合同履行情况、自行调解情况，从平衡各方利益角度考虑，宜按照各方投资比例进行分配。对于因留存于拆迁部门用于购置拆迁安置房的200万元，因三方均已实际分得并购买安置房，对各自因购置安置房所实际占有的200万元中的具体数额，由三方自行另行处理，本案中不予处理。就剩余的1120万元，应在扣除三方出资后，按各方投资比例予以分配，升强公司应在拆迁补偿款1120万元中扣减三方出资款（200万元+319万元+176万元）的余款按杨汉凤的投资比例[200:（200+319+176））]支付杨汉凤投资收益。据此，亭湖区人民法院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7年8月2日作出（2016）苏0902民再121号民事判决：一、撤销亭湖区人民法院（2013）亭商初字第0029号民事判决；二、盐城市升强房地产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杨汉凤52.3万元（200+122.3-270）及利息（利息计算：从2010年8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52.3万元为本；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杨汉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77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9770元，由盐城市升强房地产开发建设有限公司负担6770元，杨汉凤负担23000元。升强公司、杨汉凤均不服该再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升强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再审按照各方投资比例分配拆迁补偿款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涉案项目因拆迁并没有实际开发，因而不应适用《开发协议》第十条的约定，而应适用第五条的约定，即“甲方应及时返还乙、丙方的投资额，并承担投资方的银行贷款利息及相关费用”。另外，拆迁补偿款不等同于商品房开发，两者是不同的法律行为。拆迁补偿是物权所有人以丧失物权为代价而获得的公平补偿，不存在获取利润或遭受亏损的说法；而商品房开发系商事活动，任何商事活动或经营行为均是风险与利润并存，有可能开发成功获得利润，有可能开发失败血本无归。拆迁补偿的对象是物权所有人，而案涉地块的土地使用权人和房屋所有权人均是升强公司，杨汉凤和王加彬无权分割拆迁补偿款。杨汉凤对此辩称：三方应当按照《开发协议》第十条约定履行。案涉地块是三方共同出资竞得，只是使用了升强公司的名义，三方全程共同参与了拆迁事宜的洽谈，使得收益最大化，开发应当进行广义的理解，不应仅指直接开发。杨汉凤上诉称：《调解协议》不能作为认定升强公司投资额的依据。该协议在诉讼中从未出现过原件，照片的打印件不符合证据的特征与要件，不具有合法有效性；本次协调各方最终并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开发协议》第三条、第九条对费用支出与承担有着严格的约定，要求相关费用必需经过三方确认、签字后入账，但升强公司所谓150余万元业务费用，从未经过三方认可，不应成立。升强公司对此辩称：虽然《调解协议》没有原件，但杨汉凤、王加彬对于三方调解的过程均没有异议，均认可存在该《调解协议》，杨汉凤、王加彬在《调解协议》中签字确认即表示对协议中三方投资额的认可。第三人王加彬发表意见称：案涉项目是三方共同出资，应该按比例分配拆迁收益。《调解协议》因姜金亮未签字而未生效。在本案原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王加彬与姜金亮也因案涉项目发生了诉讼，经历一审、二审、申请再审，三级法院均支持王加彬的观点。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纠纷应适用《开发协议》第五条还是第十条；（二）升强公司在案涉项目中投资的具体数额。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纠纷应当适用《开发协议》第五条还是第十条。《开发协议》系杨汉凤、升强公司及第三人王加彬自愿达成的合作协议，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约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开发协议》第五条约定，甲方必须成功运作该地的开发，如因其他原因不能开发的，甲方应及时返还乙、丙方的投资额，并承担投资方的银行贷款利息及相关费用，如需要做工作乙、丙则积极配合。第十条约定，待该项目开发完毕后所取得的利润按投资比例分红。现升强公司认为案涉地块因政府拆迁土地回笼而未开发成功，应当按照《开发协议》第五条的约定向杨汉凤返本付息即可；而杨汉凤则认为案涉土地并入其他地块合并开发，且获得了巨额利润，应当按照《开发协议》第十条的约定，将拆迁补偿款扣除成本后作为利润按三方投资比例进行分红。《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据此，对于《开发协议》中“运作该地的开发”的理解，应当按照上述规则确定其真实意思表示。首先，从协议约定的文字来看，“运作该地的开发”不应仅理解为自己实际建造房地产项目行为，亦包含通过转让土地等其他盈利的运作方式行为。其次，从协议的上下文内容来看，协议第六、七、八、九条约定三方对该项目均有管理、决定权，并共同承担项目的对外用资义务，可见三方对于案涉项目的运行、开发均具有管理、筹措资金等权利义务。再者，从协议签订的目的来看，三方订立《开发协议》的目的是通过运作项目盈利，并分配利润。三方在初始购买土地时花费480万元，后因政府拆迁土地回笼而获利1320万元，该投资行为明显盈利，对该收益进行分配符合协议订立的目的。第四，从协议的履行过程来看，杨汉凤在《开发协议》签订之前已投入竞拍土地的部分款项，升强公司在明知案涉地块无法自己直接开发的情况下仍继续收受王加彬的投资款，且三名出资人共同参与与政府部门的拆迁商谈，最终达成的拆迁协议也是三方的共同意思表示。最后，从诚实信用的角度来看，杨汉凤、升强公司、王加彬三方合资、合作案涉项目，先后进行资金投入、参与管理、在拆迁补偿中共同争取利益的最大化，现升强公司在案涉地块获得高额收益的情形下主张仅对杨汉凤返本付息，不符合《开发协议》订立的初衷，也有违诚信。综上，对于拆迁补偿收益扣除支出后，应根据《开发协议》第十条的约定履行。升强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升强公司在案涉项目中投资的具体数额。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升强公司主张其投资额为319万元，对此其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升强公司提交了一份裔昭发、王加彬签字的《调解协议》照片打印件，该协议中载明：“主持人杨义书，参加调解人：姜金亮、王加彬、裔昭发、丁兰凤、裔传亚。地点：王加彬家，分配如下：总收入1320万元，支出695万元，裔昭发420万元（投资200万元）、王加彬378万元（投资176万元）、姜金亮522万元（投资319万元），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丙各一份、杨书记一份。”升强公司认为裔昭发、王加彬在该《调解协议》中签名，即表明二人对升强公司投资319万元的认可。同时认为该协议中关于分配的数额对于升强公司不公平，所以升强公司法定代表人姜金亮未在协议上签名确认。杨汉凤则认为，该《调解协议》是在三方一次协商分配收益过程中形成的，其签字是因对自身分配数额420万元的认可，并不代表对升强公司投资319万的认可。案涉项目的总支出为537万元，扣除杨汉凤支付的199.9万元及王加彬支付的176万元,其余161.1万元为升强公司的投资额。对于该《调解协议》能否作为认定升强公司投资额为319万元的证据。首先，从协议的形成过程来看，该《调解协议》是在2012年7月19日三方协调分配利润过程中形成的，但该协议因升强公司（姜金亮）未签字而未成立。其次，从协议的内容来看，该《调解协议》系《盐马路纸箱厂分配调解协议》，载明了三方的分配数额，并在括号中对应注明三方投资额，协议订立的目的是对盐马路纸箱厂的收益进行分配，而不是对投资额的确认。退一步讲，如果该协议因姜金亮签字而生效，也应按照协议中注明的分配数额进行分配。最后，从协议的形式上看，该《调解协议》为拍照后的打印件，原件已被撕毁，证据形式上存有瑕疵。据此，仅凭该《调解协议》不能作为认定升强公司投资额为319万元的依据。对于升强公司投资的具体数额。《开发协议》第九条约定：在该项目运作、开发经营过程中，所有收入和支出须经三方认可，甲、乙、丙三方签字后报财务入账。根据该约定，因案涉项目支出的各项费用应当由三方确认。现杨汉凤、王加彬认可项目总支出为537万元，且有各项具体的组成依据，升强公司虽然对该数额不认可，但未能举出证据予以推翻。三方对杨汉凤、王加彬的出资额（杨汉凤投资199.9万元、王加彬投资176万元）并无异议。至于升强公司主张另有其他费用，根据《开发协议》第九条的约定，没有得到杨汉凤、王加彬的认可或追认。据此，升强公司的投资额应当认定为161.1万元（537万元-199.9万元-176万元）。综上，杨汉凤、升强公司、王加彬共同投资拍得盐马路120号地块，后该地块因拆迁获益1320万元，对于该收益扣除支出后应当按照投资比例予以分配。该项目共支出537万元，其中杨汉凤投资199.9万元，升强公司应当在拆迁补偿款1320万元扣减投资款537万元的余款中，按照杨汉凤的投资比例向杨汉凤支付投资收益。一审法院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升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杨汉凤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亭湖区人民法院（2016）苏0902民再121号民事判决；二、维持亭湖区人民法院（2013）亭商初字第0029号民事判决。上诉案件受理费33800元，由上诉人盐城市升强房地产开发建设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卫权审判员  祁海鸥审判员  潘 虹二〇一八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殷晨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