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初610号 原告：四川怡和企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高朋大道3号东方希望科研楼A座6楼。 法定代表人：粟世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龙，四川五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宏，男，汉族，1973年5月24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科，四川弘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丁，四川弘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付友珍，女，汉族，1944年5月27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桦轩，四川全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罗静，女，汉族，1972年1月17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四川中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同信同盛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佳灵路3号红牌楼广场1号写字楼9层906号。 法定代表人：邱焱，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虹，女，该公司员工。 原告四川怡和企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怡和公司”）与被告张宏、付友珍、罗静、成都同信同盛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信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怡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龙，被告张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科、马丁，被告付友珍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桦轩，被告罗静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被告同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怡和公司起诉请求：1.判令张宏归还不当得利款196.80万元，支付资金利息184.6378万元（利息按年利率24％暂计算至2018年1月30日，直至返还全部不当得利款及支付完毕全部资金利息之日止）;判令张宏对付友珍、罗静占有的不当得利款及资金利息承担共同返还责任。2.判令罗静归还不当得利款2685.5446万元，支付资金利息2954.0991万元（利息计算同上，直至返还全部不当得利款及支付完毕全部资金利息之日止）；3.判令付友珍归还不当得利款1707.2988万元，支付资金利息1532.4239万元（利息计算与上同，直至返还全部不当得利款及支付完毕全部资金利息之日止）。4.判令同信公司对张宏、罗静、付友珍的还款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怡和公司因资金需要，与同信公司商议借款事宜。同信公司同意借款，但为规避法律法规，同信公司以其员工张宏的名义与怡和公司发生直接借款，或以张宏名义委托银行与怡和公司签订《委托贷款合同》。自2012年12月11日起至2014年4月28日,张宏与怡和公司发生一笔直接借款，三笔委托贷款，每次借款4000万元-6000万元不等。还款来源一是怡和公司自有资金归还，二是与张宏采用借新还旧方式归还。同信公司通过张宏向怡和公司提出，因双方系长期多次巨额借款，在同信公司自身有临时小额资金需要时，可向怡和公司要求临时归还，最后一并核算本息。并提出为不与委托贷款合同相冲突，该还款由怡和公司另用账户，归还至张宏（同信公司）提供的罗静、付友珍账户（其中有一笔是直接归还至张宏账户）。后怡和公司使用员工陶荣群、贺强、周涛账户分别向张宏、罗静、付友珍账户转款196.80万元、2685.5446万元、1707.2988万元。2014年4月28日，怡和公司与张宏签订最后一份《委托贷款合同》贷款1.2亿元，用于归还2013年10月同信公司通过张宏、代文兵与怡和公司发生的2笔同为6000万元的委托贷款。该贷款发生当日即由银行划还前2笔贷款。怡和公司另归还了440万元。至此，贷款银行账面记载怡和公司尚欠张宏1.156亿元。此后，双方协商核算账外还款事宜未果。2016年7月，张宏持公证执行证书，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金1.156亿元，利息5800万元。怡和公司当即提出不予执行异议，提出账外还款的事实，证明该公证文书内容与事实不符。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执行裁定，本金予以执行，利息不予执行。怡和公司与张宏均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作出终审裁定，维持原裁定，并认定怡和公司主张向罗静、付友珍、包括向张宏的还款，系归还张宏贷款本金缺乏事实依据，应当通过另案诉讼的方式予以救济。怡和公司只能另行提起本案诉讼。怡和公司向张宏、罗静、付友珍账户的转款目的是归还同信公司通过张宏借给怡和公司的贷款本金，但张宏和同信公司否认，其收取款项的法律根据消失，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同时，按照法律规定，出借账户其出借人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故此，怡和公司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并按照张宏主张的借款利息标准，提出同等的利息主张。 被告张宏辩称，一、怡和公司诉称的委托贷款系张宏所有，与同信公司无关。怡和公司诉称的事实不属于不当得利的范畴，案涉委托贷款的款项也经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和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并作出认定，怡和公司试图以该事实改变法院的认定属于程序错误。二、怡和公司诉称的转入张宏的196.8万元系张宏向怡和公司收取的居间费用，不属于不当得利的范围，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三、除196.8万元转入张宏资金外的其他案涉资金，与张宏没有任何关系。四、怡和公司适用法律错误，一方面表达转入付友珍、罗静账户的款项系自己与第三方协商一致的结果，但同时又表达以同等利息的主张不当得利项下的孳息，属于法律认识错误，且表述的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 被告罗静辩称，罗静在2012年8月将银行卡交给了俞东辉使用，怡和公司和俞东辉均认可此事。罗静对本案款项不知情，未参与，罗静未收取任何款项，怡和公司的起诉缺乏事实依据。 被告付友珍辩称，一、付友珍几年前曾帮俞东辉办理了银行卡，该卡由俞东辉保管使用，其中款项往来与付友珍没有任何关系。2016年8月怡和公司报案企图诬告付友珍，经公安机关调查，未发现犯罪事实。公安机关已查明俞东辉系账户的实际使用人，付友珍与案涉款项无关。二、案涉款项系分多次转入付友珍账户，怡和公司不可能未经核对便随意转款，其转款有目的有依据，不是其所称的不当得利。 被告同信公司辩称，怡和公司将同信公司申请追加为被告系滥用诉权的行为，没有任何证据和法律依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川执复163号执行裁定书中认定委托贷款人为张宏，故原告所称同信公司系实际出借人的说法是错误的，且作为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内容，未经法定程序不可改变。 本案审理期间，怡和公司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周涛、贺强、陶荣群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及银行转款凭证；周涛、贺强、陶荣群三人身份证复印件、工作证明以及三人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怡和公司与同信公司和张宏约定合同外账户还款，怡和公司通过公司员工周涛、贺强、陶荣群的账户向张宏转款196.8万元、罗静转款2685.55万元、付友珍转款1707.2988万元，用以归还1.2亿委托贷款本金。第二组：（2016）川成蜀证执字第609号执行证书、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川执复163号执行裁定书，拟证明公证处未核实真实的还款情况，对合同外账户还款未予认可，怡和集团经过异议、复议后，法院生效裁定亦未确认怡和公司向张宏、罗静、付友珍账户的转款为归还1.2亿元委托贷款本金，现只能以不当得利主张权利。第三组：同信公司工商档案（包括公司章程、股东决议及职代会决议）、2016年8月23日肖家河派出所对张宏的询问笔录、2016年9月23日肖家河派出所对李晓南的询问笔录、2016年11月9日肖家河派出所对俞东辉的询问笔录，拟证明邱焱是同信公司法定代表人，俞东辉是同信公司股东，代XX、聂X是同信公司员工；俞东辉使用付友珍账户收取怡和公司归还款项，系履行同信公司的职务；张宏对1.2亿委托贷款归还情况一无所知，该1.2亿委托贷款不是张宏个人的借款行为，而是同信公司的借款行为。第四组：成都市成都公证处（2018）川成证经字第13622、13623、14316号公证书，系对怡和公司员工黎雪松、经营总经理张立手机短信取证的过程进行公证，拟证明同信公司法定代表人邱焱和财务总监俞东辉出面与怡和公司财务总经理黎雪松、经营总经理张立、PAG商谈案涉1.2亿委托贷款，并由俞东辉办理张宏名下1.2亿委托贷款的清偿协议、执行、起诉等事宜，俞东辉收取怡和公司款项系履行职务。 被告张宏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2013年3月10日张宏与怡和公司签订的《融资服务居间协议》、（2013）川成蜀证内经字第49137号公证书（系对2013年3月18日俞东辉与怡和公司签订的《委托贷款合同》进行公证）、2013年6月17日怡和公司与俞东辉《委托贷款展期合同》，拟证明日张宏为怡和公司提供融资居间服务，促成怡和公司向俞东辉借款，收取居间服务费196.80万元，与本案怡和公司诉称的陶荣群打入张宏账户的金额一致。第二组：（2016）川01执异944号执行裁定书、（2016）川执复163号执行裁定书，拟证明张宏系案涉1.2亿委托贷款的合法债权人，案涉款项与前述贷款本金没有关联性。 被告付友珍提交2016年9月23日肖家河派出所对李晓南的询问笔录、2016年11月9日肖家河派出所对俞东辉的询问笔录，拟证明俞东辉是付友珍银行卡的实际使用人，付友珍未收取案涉款项。 被告罗静提交俞东辉承诺书及俞东辉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案外人俞东辉是罗静案涉银行卡的实际使用人，罗静未收取案涉款项。 被告同信公司提交（2016）川执复163号执行裁定书、（2016）川01执异944号执行裁定书，拟证明人民法院生效裁定已经认定案涉1.2亿委托贷款是张宏个人借款行为，与同信公司无关。 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怡和公司提交的（2016）川成蜀证执字第609号执行证书、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川执复163号执行裁定书及周涛、贺强、陶荣群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的真实性各方无异议，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肖家河派出所对张宏、李晓南、俞东辉的询问笔录来自于公安机关，其内容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同信公司工商登记档案虽然具有真实性，但与本案不当得利纠纷待证事实之间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成都市成都公证处（2018）川成证经字第13622、13623、14316号公证书系公证文书，真实性能够确认，但从公证固定的短信内容中不能反映出与怡和公司主张的案涉转账款项之间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张宏提交的2013年3月10日《融资服务居间协议》，该协议中怡和公司骑缝章不完整，证据形式存在瑕疵，本院不予采信；（2013）川成蜀证内经字第49137号公证书和2013年6月17日怡和公司与俞东辉《委托贷款展期合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张宏和同信公司提交的（2016）川01执异944号执行裁定书、（2016）川执复163号执行裁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并采信。对于罗静提交的俞东辉的承诺书及身份证复印件，因怡和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其内容与罗静待证反驳事实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付友珍提交的派出所对李晓南和俞东辉的询问笔录来自于怡和公司提交的证据，分析理由如前，本院予以采信。 通过前述证据及各方当事人陈述，本院查明以下事实： 一、怡和公司与张宏之间借款纠纷相关事实。 2014年4月28日，怡和公司与张宏、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八宝街支行（以下简称光大银行）签订《委托贷款合同》，约定：张宏将自有资金委托给光大银行，由光大银行向怡和公司发放1.2亿元贷款，贷款期限自2014年5月4日起至2014年8月3日止。同日，张宏与成都金苹果教育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苹果公司）、沈兵签订《委托贷款保证合同》，约定：金苹果公司和沈兵作为保证人，为张宏依主合同委托光大银行向怡和公司发放的贷款及利息等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2014年5月6日，成都市蜀都公证处（以下简称蜀都公证处）分别为前述《委托贷款合同》、《委托贷款保证合同》出具了（2014）川成蜀证内经字第74677号、74679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书。2016年7月25日，经张宏申请，蜀都公证处出具了（2016）川成蜀证执字第609号执行证书，该证书载明执行标的为：一、借款本金1.156亿元；二、截止2016年7月12日利息、罚息共计58216334元，自2016年7月13日起至贷款结清之日的罚息按年率24%计；三、公证费4万元。 张宏依据前述执行证书向本院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怡和公司申请不予执行（2016）川成蜀证执字第609号执行证书及相关公证债权文书的内容。本院审查后，作出（2016）川01执异944号执行裁定，驳回怡和公司对（2016）川成蜀证执字第609执行证书第一项、第三项内容不予执行的申请；裁定不予执行（2016）川成蜀证执字第609号执行证书第二项内容。怡和公司、张宏均不服该裁定，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该院于2017年4月16日作出（2016）川执复163号执行裁定，驳回怡和公司和张宏的复议。 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在（2016）川执复163号执行复议案件审查过程中查明以下事实：1.《委托贷款合同》约定，借款人贷款本息的归还，应通过双方约定的光大银行专用账户办理。2.2016年7月18日，光大银行向蜀都公证处出具了贷款明细查询清单，该清单查询结果表明怡和公司截止当日尚欠张宏本金1.156亿元、利息58216334元，合计173816334元。3.2016年11月7日，该院依据怡和公司申请，向光大银行调取张宏与怡和公司委托贷款合同约定的指定还款专用账户2014年5月8日、5月9日的资金往来信息。光大银行出具了2014年5月8日怡和公司通过双方约定的专用账户向张宏转账6000万的三份转款凭证，同时告知2014年5月9日的5687万元资金与张宏无关，怡和公司在听证中明确表示对5687万元不再主张权利。4.针对怡和公司2014年5月8日归还6000万元的还款凭证，张宏提交了2013年10月17日的《委托贷款合同》及2014年1月9日的《委托贷款展期合同》，主要内容为：借款人怡和公司，委托人张宏，受托行光大银行，《委托贷款合同》项下金额6000万元，还款期限经展期后为2014年4月17日。用以证明怡和公司2014年5月8日通过双方约定的光大银行的专用账户向张宏转款6000万元系归还2013年10月17日的《委托贷款合同》项下的6000万元借款。5.在该院听证中，怡和公司主张从2013年10月25日至2014年4月16日期间，怡和公司根据张宏的指令数次通过他人账户向罗静、付友珍的账户分别转款1600万元（其中包括直接转入张宏账户的196.80万元）、1008万元，合计2608万元，均用于归还张宏的借款本金。6.就怡和公司向肖家河派出所报案，称其通过他人账户向付友珍转款系依据张宏的指令用于归还张宏贷款本金，对方涉嫌诈骗的情况，2016年11月17日，肖家河派出所向该院出具一份《关于四川怡和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诈骗案撤销的函》，内容为：该所侦办的怡和公司诈骗案，经侦查后，没有发现犯罪事实，于2016年11月17日撤销案件。 就怡和公司主张的通过他人账户向张宏、罗静、付友珍账户转款归还的问题，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后认为：上述转款不仅未按双方《委托贷款合同》约定转入光大银行的专用账户，且怡和公司听证中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公司向罗静、付友珍账户转款系根据张宏的指令。同时，怡和公司向肖家河派出所报案后，经公安机关侦查未发现犯罪事实，案件已被撤销。至于怡和公司通过他人账户直接转入张宏账户的196.80万元，该笔款项亦未按双方《委托贷款合同》约定转入光大银行的专用账户，且张宏认为该笔款项系张宏与怡和公司间的其他经济往来款，并非怡和公司归还2014年4月28日《委托贷款合同》项下的贷款本金。故怡和公司主张已部分偿还本金的理由不能成立。 就怡和公司主张2014年4月28日《委托贷款合同》出借款项并非张宏自有资金的问题，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后认为：委托贷款资金从张宏在光大银行设立的专用账户发放。怡和公司主张委贷款项并非张宏自有资金，与事实不符。 二、怡和公司转款事实。 怡和公司通过陶荣群光大银行账户62×××96于2014年3月4日向张宏招商银行账户62×××13转入196.80万元。 怡和公司通过陶荣群光大银行账户62×××96于2013年11月27日、12月24日分别向罗静民生银行账户62×××06转入196.80万元；通过贺强建设银行账户62×××99向罗静前述账户转入以下款项：于2012年11月1日、5日、8日、22日、26日分别转入26.25万元、125万元、7.5万元、13.8万元、6.9万元，于2012年12月11日、17日、18日分别转入36.8万元、25.3万元、3.45万元，于2013年1月6日、14日、15日、17日、21日分别转入57.5万元、34.5万元、19.4258万元、7.0794万元、7.0794万元，于2013年3月19日、4月24日、5月20日、6月25日、7月18日分别转入65.60万元，于2013年4月24日、5月23日、6月25日、7月24日、9月30日、10月25日、2014年1月24日分别转入196.80万元，于2013年7月31日、8月27日、9月24日分别转入18万元、169.76万元、28万元。 怡和公司通过陶荣群光大银行账户62×××96于2014年3月28日、4月16日、5月7日、5月19日分别向付友珍招商银行账户62×××93转入196.80万元、57万元、177.343万元、428.9958万元；通过周涛光大银行账户62×××34于2014年3月3日、3月13日、3月28日、4月2日、4月9日、5月26日、6月20日、7月9日分别向付友珍前述账户转入57万元、91.20万元、102.60万元、79.80万元、114万元、102.56万元、150万元、150万元。 三、其他相关事实。 俞东辉于2018年6月5日向罗静出具《承诺书》，主要内容为，案涉罗静名下卡号为62×××06的银行卡自2012年8月以来一直由俞东辉使用至今，该银行卡收到的怡和公司诉称转入资金，系怡和公司、金苹果公司支付给俞东辉的应收款，与罗静无关。 2016年11月9日肖家河派出所对俞东辉询问笔录载明，俞东辉陈述，案涉付友珍名下卡号为62×××93的银行卡2014年3月至8月期间由俞东辉使用，该账户2014年5月7日至2014年7月9日收到的1008.8988万元系怡和公司归还其向俞东辉的借款以及支付俞东辉居间服务费。 经本院询问，怡和公司与张宏均陈述双方在2014年4月28日1.2亿委托贷款之前存在其他借款关系，目前除1.2亿元委托贷款之外的其他借款本息均已结清。 本院认为，结合怡和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及张宏、罗静、付友珍、同信公司的答辩理由，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就怡和公司主张的款项而言，张宏、罗静、付友珍、同信公司是否对怡和公司构成不当得利。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根据取得利益致使对方受损的法律事实，其目的是矫正没有法律根据的给付，其构成要件为：一方取得利益；一方利益受损；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利益的取得无法律根据。此处的“没有法律根据”，既包括自始没有法律根据，也包括法律根据嗣后消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主张不当得利一方应当承担证明存在不当得利构成要件事实的举证责任。 一、关于怡和公司认为案涉1.2亿委托贷款实际出借人为同信公司，同信公司因怡和公司案涉转款行为受益的主张。本院认为，案涉2014年4月28日《委托贷款合同》相对方为张宏与怡和公司，且经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裁定认定，案涉委托贷款资金从张宏在光大银行设立的专用账户发放，为张宏自有资金。怡和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人民法院生效裁判认定的事实，证明案涉1.2亿委托贷款与同信公司之间的关联性。即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同信公司因怡和公司案涉转款行为而受益，怡和公司认为同信公司不当得利的主张不能成立。 二、关于罗静、付友珍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因案外人俞东辉已经自认罗静、付友珍的案涉银行卡由其使用，怡和公司向罗静、付友珍案涉银行账户转款行为发生期间，罗静、付友珍的银行卡由俞东辉控制，其中的款项亦由俞东辉收取，与罗静、付友珍无关。因此，现有证据证明罗静、付友珍未因怡和公司转款的行为获取利益，故怡和公司主张罗静、付友珍不当得利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 关于怡和公司主张俞东辉前述收款行为系履行同信公司职务，收取的款项系归还2014年4月28日《委托贷款合同》项下1.2亿委托贷款本金，同信公司和张宏因此受益的主张，本院认为，根据俞东辉的承诺书以及在派出所的陈述，俞东辉称案涉款项系怡和公司支付给俞东辉个人的款项，否认其收款行为与案涉1.2亿委托贷款有关。同时，如前所述，现有证据证明案涉1.2亿委托贷款的债权人系张宏而非同信公司，在怡和公司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俞东辉与张宏之间是何种关系以及俞东辉收取怡和公司向罗静、付友珍账户转入的案涉款项系归还案涉1.2亿委托贷款本金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张宏因此受益而构成不当得利。若怡和公司认为俞东辉没有收取案涉款项的法律依据，可另案向俞东辉主张权利。 三、关于张宏2014年3月4日收到怡和公司196.80万元转款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怡和公司主张该款项原用途是归还2014年4月28日《委托贷款协议》项下贷款本金，因未被法院确认，从而张宏丧失收款的法律根据，构成不当得利。本院认为，从行为发生时间来看，怡和公司主张的转款行为发生在2014年4月28日1.2亿委托贷款之前，还款时间早于借款时间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同时，根据怡和公司和张宏一致陈述，在2014年4月28日的1.2亿委托贷款发生之前，怡和公司与张宏之间发生过其他借款关系，不排除怡和公司因其他借款关系向张宏转款的可能性。虽然怡和公司主张双方存在借新还旧的多次借款关系，并约定账外还款，最后一并结算，但张宏对此予以否认，怡和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存在此项约定，其该主张不能成立。因此，就案涉该笔196.80万元款项是否是归还2014年4月28日《委托贷款协议》项下贷款本金这一事实而言，怡和公司的举证未能达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的“高度可能性”证明标准。怡和公司主张张宏取得案涉196.80万元的法律根据消失的前提不成立，则意味着其不能证明张宏取得该款项没有法律根据。怡和公司主张张宏不当得利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 综上，怡和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四川怡和企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4840元，由四川怡和企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胡 瑜 审 判 员  谢 芳 人民陪审员  裴幼郡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黄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