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9民初52号原告:孝昌一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孝感市邹岗镇。法定代表人:卢银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安国，湖北自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提起反诉，代签收法律文书。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其彪，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提起反诉，代签收法律文书，转委托权等。被告:孝昌县国土资源局。住所地：湖北省孝昌县全州桃园正对面。负责人：陈国文，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辉，湖北中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提起反诉，代签收法律文书。原告孝昌一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一建公司）诉被告孝昌县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孝昌国土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2月23日作出(2013)鄂孝感中民二初字第000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孝昌国土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一建公司支付下欠工程款1,674,663.39元及利息（以1,674,663.39元为基数，从2012年4月24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并驳回一建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判决书送达后，原告一建公司、被告孝昌县国土局均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27日作出（2017）鄂民终22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13)鄂孝感中民二初字第00043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该案被发回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一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安国、张其彪，被告孝昌国土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建公司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孝昌国土局支付工程款13,923,334.15元；2.本案诉讼费由孝昌国土局承担。2016年9月29日变更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令孝昌国土局支付工程款5,821,959.25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给付从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2012年4月24日）至孝昌国土局实际付款之日利息。2.本案司法鉴定费用38万元由孝昌国土局承担；3.本案诉讼费用由孝昌国土局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建公司、孝昌国土局双方于2010年5月26日签订《孝昌县国土局综合楼工程施工合同》，由一建公司承包孝昌国土局综合楼项目施工建设工程。该合同及《补充协议》内明确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合同合法有效。其后，一建公司严格依照双方约定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按要求完成了施工建设工作，工程已于2012年4月竣工验收、交付使用。一建公司于2012年9月12日向孝昌国土局提交了《工程结算编制书》及完整的竣工结算资料。双方未在合同中约定工程竣工结算报告的金额审查时间，根据国家财政部、建设部《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第十四条规定：“工程竣工结算报告金额审查时间：2000万元-5000万元从接到竣工结算报告和完整的竣工结算资料之日起45天。”同时，第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后，在本办法规定或合同约定期限内，对结算报告及资料没有提出意见，则视同认可。”本案中，孝昌国土局未在规定的期限内对一建公司结算报告提出意见，因此依据以上规定，应视为孝昌国土局对一建公司提交工程结算编制书已予以认可，工程竣工验收结算书已完成。根据一建公司提交的《工程结算编制书》，本项目全部工程款金额为：39,723,334.15元。截止到一建公司起诉时，孝昌国土局已支付工程款25，800，000元，尚余13,923,334.15元未付。双方所签《孝昌县国土局综合楼工程施工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第二项约定：“余款待工程竣工验收结算后一个月内全部付清。”一建公司再三催告，孝昌国土局仍拒不支付余下工程款。遂起诉，恳请人民法院支持其诉讼请求。2016年9月29日补充事实与理由：因湖北天宇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宇公司）对孝昌国土局综合楼工程造价进行了鉴定，天宇公司现已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果为：“孝昌县国土局综合楼工程总造价为29,983,276.11元，该造价不包含人工费调差及混凝土泵送费、包安装材料价格的管理费和利润。”根据一建公司核算，人工费调差金额为789,448.99元、混凝土泵送费120,257.34元，“包安装”项目应计税25，525.87元，非包安装项目应计管理费利润税703，450.94元。以上四项与《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果金额总和为31,621,959.25元，减去已付25,800,000元，未付工程款为5,821,959.25元。孝昌国土局答辩如下：一、在诉讼中委托湖北天宇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本案工程进行造价鉴定违背原被告的合同约定，不能作为认定工程造价的依据。根据原告与被告双方所签《施工合同》第五条“乙方（原告）提交工程决算书由甲方（被告）指定的审计单位据实结算”之约定，本案工程造价只能由被告指定的审计单位进行，已排除了双方选定机构进行鉴定。客观上，原、被告已按合同约定由原告报送资料、被告指定机构--孝感精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了工程造价审计结算，于2013年10月14日形成《建设工程造价结算审计报告》，结算金额为27，374，757元。如果原告对此结算结果持有异议，亦应当就此进行质疑，而不能在诉讼中抛开合同约定另行申请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全部鉴定。现重新选定湖北天宇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就本案所涉工程的造价进行鉴定明显违背《施工合同》之约定，违背了《合同法》的基本精神。二、湖北天宇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本案工程进行造价鉴定所依据的材料《限价表》等证据（庭审中该公司鉴定人称《限价表》为鉴定认定材料价格的基础依据），系原告实际施工人张其彪与被告原负责人及工程直接负责人通过行贿受贿串通的犯罪手段取得，不具有合法性，依法不能作为鉴定证据、亦不能作为法院定案证据使用。1、关于本案原告相关人员通过行贿受贿犯罪手段“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的违法犯罪行为取得材料签证等相关事实，有证据证实；2、原告代理人称行贿被告原局长晏国平的行贿时间与“签证”时间不一致、晏国平未对原告“签证”予以关照、调任后亦未对材料“签证”予以关照的观点不能成立。3、原告代理人称行贿被告原工程直接负责人周超未要求周超在具体材料价格上给予关照（明示或暗示）的观点同样不能成立。三、在《限价表》作为湖北天宇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本案工程进行造价鉴定的材料价格的基础性依据不能成立的情况下，该公司所作的《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书》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四、被告在上诉状中所请求维修费277，140元、工程未达到优良的惩罚金（《施工合同》第八条第三项“按工程造价1%”）应当从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五、被告不应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鉴定费。原告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和诉讼请求提供了如下证据：1、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孝昌一建基本信息情况；2、企业资质证书；证明孝昌一建具有承接涉案工程相应资质。3、企业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孝昌一建基本信息情况；4、企业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孝昌一建基本信息情况；5、企业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证明孝昌一建基本信息情况；6、孝昌一建公司文件；证明张其彪为孝昌县国土局工程项目负责人；7、①中标通知书、②中标人投标文件主要内容、③公证书；证明①涉案工程经过了招投标。孝昌一建中标；②投标文件中，工程建筑面积为7000平方米；8、孝昌县国土局综合楼施工合同补充协议；证明①双方之间施工合同关系。双方对各自权力、义务进行约定。②双方对工程款结算进行了明确约定：本合同全部工程造价的结算方式，按下列办理：1、按【2008】2.14号《湖北省建筑工程消耗量定额统一基价表》，【2008】2.14号《湖北省建筑装饰工程消耗量定额统一基价》【2008】2.16号《湖北省建筑安装工程费用定额》套价计取各项费用。2、材料价格参照孝昌县建设工程造价信息及甲方签证。3、各项费用按照国家有关文件据实增调。4、本工程根据甲方要求、变更设计及现场签证，待工程竣工后，乙方提交工程决算书由甲方指定的审计单位据实结算。③双方特别约定：外墙砖、地面砖、外墙漆、内墙磁砖、门、窗、灯具、电线、洁具等装饰工程材料由甲方指定品牌、产地、规格、品级、最高限价，乙方采购。材料价格按甲方认可的实购价格调整。钢材确定从武钢、鄂钢和宝钢三处进货，正负零以下工程所有钢材以武钢钢材为主。此工程采用商混；9、施工许可证；证明①工程施工许可情况，②工程开工时间为2010年5月29日；10、工程竣工验收报告；11、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建设单位）；12、工程竣工验收质量评价报告（监理单位）；13、工程竣工报告（施工单位）；14、工程竣工验收质量检查报告（勘查单位）；15、工程竣工验收质量检查报告（设计单位）；证据10、11、12、13、14、15证明证明①工程2012年4月24日竣工；②工程竣工验收合格；16、①承诺书、②竣工资料交验单；证明孝昌一建公司于2012年9月12日之前已向孝昌县国土局提交工程竣工资料及工程造价结算资料。17、关于强烈要求尽快审计工程造价的申请报告；证明孝昌一建公司要求孝昌县国土局于2013年4月15日前对《工程结算编制书》审计确认，否则孝昌县国土局应依据《工程结算编制书》支付工程价款；18、《关于工程材料价格认定的汇报和要求》；证明孝昌县国土局周超等人对工程材料价格认定一直不予配合，有意拖延刁难；19、《关于要求拨付工程款的申请报告》；证明孝昌一建公司多次催要剩余工程款，孝昌县国土局拒不支付；20、《辞职报告》；证明施工过程中，孝昌县国土局周超等人对施工方有意刁难，致使施工方刘固国被迫提交辞职报告；21、各类材料价格限价表；证明依据《施工合同》约定，双方对工程材料价格进行书面签证认可；22、《工程结算编制书》；证明孝昌县一建公司编制的工程造价金额；23、土建施工竣工图；24、结构施工竣工图；25、强、弱电施工竣工图；26、水施工竣工图；27、消防水电、化粪池、排水施工竣工图；28、装修施工竣工图；29、人工挖孔桩签证单；30、新增（变更）工程量签证单；证据23、24、25、26、27、28、29、30证明工程量；31、证明材料一份；证明孝昌一建在工程中采用的是车泵输运，应当在“工程造价一”基础上增加120257.34元泵送费；32、刑事判决书；证明张其彪虽给予周超财物，但二人在工程材料价格签证上没有进行任何形式的恶意串通，并未影响工程材料价格签证的合法性；33、周超证言；证明工程材料价格签证，是由原任孝昌国土局局长周永万亲自安排时间、地点，并在其任内完成的；材料价格签证，经过了市场考察，对材料价格进行了复核，并由饶颜堂、唐胜强、涂想波三人先拿出意见，再向周超汇报，由饶颜堂等三人签字认可，最后由周波签字认可；3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工程造价情况，即工程总造价为29，983，276.11元。经质证，被告对证据1、2、3、4、5、6认为在关联性上属名义主体，实际施工主体为张其彪个人；对证据7认为对建筑面积7000平方米的造价为1410万元的中标价无异议，对新增工程量须据实按市场信息价、实际调查的价格结算；对证据8认为与中标合同无冲突的约定无异议；对证据9认为竣工日期不符合施工许可证要求，其他无异议；对证据10、11、12、13、14、15认为不符合施工合同要求，工程未达到“优良”；对证据16认为原告证明内容不成立，只能证实原告在2012年9月12日前只提供了有关结算资料，未能提供“合法、真实、准确、完整”的工程造价结算资料，且交验单上有人为添项，增补痕迹；对证据17认为原告证明内容不成立：①该报告被告并未收到，②被告一直催促原告尽快提供“合法、真实、完整、准确”的结算资料，但原告一直不能提供，③许多材料的核实工作未完成，致使审计进程受阻。对证据18认为原告证明内容不成立。只能证实原告实际施工人张其彪与被告基建主管人员周超具有就材料价格问题已发生违法犯罪情况；对证据19认为被告按合同约定已超付了工程款，在审计结算形成前，被告无法无义务付款，在此情况下，被告结合实际仍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对证据20认为被告对此不知，同时其与本案无关联；对证据21认为原告证明内容不成立。只能证实属约定最高限价，不属于材料价格签证，其价格落实还有待于“据实调查”等；对证据22认为是原告单方编造，无完整证据、依据，且违背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与程序，不成立；同时，原告已申请法院重新委托鉴定，属已对其否定；对证据23、24、25、26、27、28、29、30认为以实际为准；对证据31认为原告证明内容不成立：①二审后提交的证据，②供货单位已有详细的包含车泵运输的商砼价格清单（一审时已提交法院），无争议按此据实结算。对证据32认为证明材料限价表系违法犯罪行为形成，原告证明内容不成立；对证据33认为原告证明内容不成立：①周超的刑事判决书已证实周超与张其彪就材料价格有行贿受贿犯罪行为，其与张其彪具有直接利害关系，以证人身份作证，证言不具有法律效力。②该证言系原告律师记录，而周超又不能到庭接受质证，证言不能成立。③周超证言是在诱导下形成，如周超本身只作了材料限价表的签字工作，而调查人直接定性为材料价格签证，误导了被调查人。④周超证言与客观事实不符，这一点其他参与人员唐仁强、饶彦堂、涂楚波已证实；对证据34认为未对工程造价作出唯一结论，明确指出签订依据不足，事实不清等多项问题。被告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和诉讼请求提供了如下证据：1、孝昌县国土资源局综合楼工程《施工合同》、《施工补充协议》（证据清单1），证明工程结算程序为“乙方（原告）提交工程决算书由甲方（被告）指定的审计单位据实结算”。排除了“送审期限”问题，争议约定了管理机构等；2、被告与湖北拓展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的《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证据清单2-1）、湖北拓展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的《申请报告》（证据清单2-2）。证明（1）被告依合同已于2012年3月6日委托（指定）湖北拓展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本工程进行工程造价结算审计，由于非被告原因，2013年5月16日湖北拓展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申请与被告解除了《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2）2012年3月6日至2013年5月16日被告指定的审计单位明确具体；3、被告与孝感精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的《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证据清单3）；证明（1）被告及时于2013年5月20日委托（指定）了孝感精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工程竣工结算编制审核，保证按合同具有明确“指定”的审计单位；（2）2013年5月20日至今，被告指定的审计单位明确具体；4、原告向被告出具的《承诺书》（证据清单4）；证明原告承诺在2012年9月13日前“提供合法、真实、准确、完整的工程造价结算资料，并承担不实的责任”。在此之前原告没有提供合法、真实、准确、完整的工程造价结算资料；5、原告2012年9月12日编制的3972万余元的《工程结算编制书》（证据清单5）；证明没有“完整的结算资料”；6、被告（审计方）2013年10月14日编制的2737万余元的《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报告》鄂精诚造咨字[2013]69号（证据清单6-1）孝昌土资函（2013）78号（证据清单6-2）；证明已送达乙方（原告）的审计机关，被告方已申请审计机关（县审计局）核查意见的函（孝昌土资函[2013]78号）；7、原告2013年10月18日编制的3388万余元的《工程结算编制书》（证据清单7）；证明（1）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结算程序不成立；（2）原告自我否定了2012年9月12日的3972万余元的《工程结算编制书》；（3）3972万余元的《工程结算编制书》的所谓“送审期限”自然不成立；8、被告的“情况说明”（证据清单8-1，8-2）证明（1）原告2013年还在向被告指定的审计单位提供结算资料；（2）原告在2012年9月12日编制3972万余元的《工程结算编制书》时，没有“完整的结算资料”；9、相关法律法规依据（证据清单9-1，9-2，9-3）；证明（1）《审计法》主席令第48号；（2）《审计法实施条例》国务院第571号令；（3）财政部、建设部财建[2004]369号文件，省建设厅鄂建（2006）5号，造价结论应送审计机关审核；10、招标文件（10份）；原告的招标工程预算编制书；证明孝昌县国土资源局办公楼工程中标价格为1410万元。这部分的具体项目、价格已确定，在诉讼中不应再进行造价审计。既然本案对整个工程进行全面造价审计，说明招投标的量和价已被排除，那么，在重新鉴定时就必须严格合同约定适用"据实“的信息价或经过调查的“实际”价，而不应该排除“信息价”和”调查价”适用已被排除的“投标价”；11、孝昌县公安局、孝昌县检察院询问笔录（四份）；产品订购合同（三份）；湖北立成混凝土有限公司对国土局结算清单；证明应据实扣减相应材料款；12、（2015）鄂孝昌刑初字第00017号刑事判决书；证明有关材料价格由违法犯罪手段取得，不合法；本案实质承建人张其彪涉嫌行贿犯罪，民事案件应予中止审理；13、中止审理申请书材料一套，包括孝昌县人民检察院职务犯罪侦查部2014年6月16日《说明》，2015年7月23日孝昌县人民检察院《说明》、孝昌检反贪、反渎立[2014]13号立案决定书、孝昌县公安局逮捕证、孝昌一建字[2010]16号关于张其彪同志任职的通知、孝昌一建收据；证明张其彪自2010年承建孝昌县国土局办公楼工程以来，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多次向孝昌县基建专班及相关国家工作人员行贿，数额巨大，已被孝昌县人民检察院以涉嫌行贿罪立案侦查。张其彪系挂靠孝昌一建承包孝昌县国土资源局办公楼工程，为本案实质原告，诉讼利益获得人，其在承建工程中，涉嫌犯罪，正被检察机关立案侦查，本案应予中止审理；14、质量维修函及照片；证明房屋质量存在严重问题；15、《关于材料限价表的情况说明》；证明限价表签字非签证，没有落实实事求是的价格。经质证，原告对证据1证明内容无异议；对证据2认为证据真实性原告方无从考证，且该证据与原被告双方争议无关联性；对证据3、证据4证明内容有异议；对证据5认为原告方已向被告提供了完整的结算资料；对证据6认为《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报告》因未经过原被告双方签字认可而没有效力，《孝昌土资函（2013）78号》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7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该报告上没有原告方盖章，并非原告出具；对证据8证据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9不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10认为本案工程款的结算，应依据“施工合同”约定办理；对证据11认为证据来源、证据收集方式违法；对证据12证明内容有异议；对证据13认为请人民法院决定；对证据14证明内容有异议；对证据15证明内容有异议，证人没有到庭接受质证。另外，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对孝昌县国土资源局院局长周永万进行了到庭调查。对于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与本案有关的证据，本院予以认可。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在本案的事实部分予以综合认定。根据庭审举证、质证、认证和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原告为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二级企业，2010年5月参与孝昌县招投标监督管理局组织的被告综合楼工程项目招投标活动并中标。2010年5月26日，孝昌国土局（甲方、建设单位）与一建公司（乙方、施工单位）签订《孝昌县国土局综合楼施工合同》，对工程范围、承包方式、工程造价、工程期限、施工准备、施工与设计变更、竣工验收与保修、奖励、惩罚与仲裁、工程负责人和工伤事故、合同份数及有效期、附则等十一个项目进行约定。其中第一条总则第四工程承包方式：施工总承包，工程造价人民币1410万元，第二条工程期限本合同全部工程工期360天：2010年5月29日开工至2011年5月28日竣工。第四条材料供应一、本合同工程全部所需材料由乙方购买，乙方购买的材料必须有出厂合格证和材料检验报告，经甲方认可后方可使用。二、需要控制的建筑装饰材料由甲方指定品牌、产地、规格、评级、最高限价。三、乙方购买材料，经甲方验收后不合格，乙方应无条件退回进场材料，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乙方负责，并追究其违约责任。第五条工程款结算：一、本合同全部工程造价的结算方式，按下列办理：1.按【2008】2.14号《湖北省建筑工程消耗量定额统一基价表》，【2008】2.14号《湖北省建筑装饰工程消耗量定额统一基价表》【2008】2.16号《湖北省建筑安装工程费用定额》套价计取各项费用》；2.材料价格参照孝昌县建设工程造价信息及甲方签证；3.各项费用按照国家有关文件据实增调；4.本工程根据甲方要求、变更设计及现场签证，待工程竣工后，乙方提交工程决算书由甲方指定的审计单位据实结算；二、工程款拨付方式，1、乙方设备及施工人员进场三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工程备料款（施工费）200万元，乙方施工至正负零；2、以后每月按完成工程量支付乙方80%工程进度款，余款待工程竣工验收结算后一个月内全部付清。2010年5月26日，国土资源局（甲方）与一建公司（乙方）签订《孝昌县国土资源局综合楼工程施工补充协议》约定，外墙砖、地面砖、外墙漆、内墙瓷砖、门、窗、灯具、电线、洁具等装饰工程材料由甲方指定的品牌、产地、规格、品级、最高限价，乙方采购。材料价格按甲方认可的实购价格调整。钢材确定从武钢、鄂钢和宝钢三处进货，正负零以下工程所用钢材以武钢钢材为主。此工程采用商混。其他材料严格按照投标文件执行，甲方验收，质检部门检测合格后方能使用。该工程被告办理了规化许可相关手续（未办规划许可证书），原告办理了施工许可，于2010年5月29日开工，于2012年4月24日竣工，多方组织验收，验收合格，即交付被告使用。孝昌国土局已实际支付一建公司工程款2580万元。因双方对工程的最终结算未能达成一致成讼。鉴于双方对工程造价没有达成一致，原告向孝感中院申请“工程造价司法鉴定”，孝感中院同意并委托“天宇公司”对被告综合楼进行司法鉴定。原、被告双方对司法鉴定均给予了积极配合。双方对选择鉴定机构的方式达成一致，双方认可鉴定机构提出的“鉴定方案”，双方共同提交了鉴定需要的证据材料，双方一起进行了两次现场踏勘，双方还进行了鉴定结论前的工程量材料价格核对，双方还分别对“鉴定征求意见书”提出了看法。最终天宇公司于2015年2月9日出具了综合楼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综合楼工程总造价为29，983，276.11元。该造价不含人工费调差及混凝土泵送费，“包安装”材料价格管理费和利润。此外，“司法鉴定书”还列出了影响造价的不确定因素鉴定金额。另查明，湖北省汉川市人民法院（2015）鄂汉川刑初字第00140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晏国平在案涉工程材料价格认证等方面多次收受（张其彪）贿赂为张其彪提供帮助，晏国平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湖北省孝昌县人民法院（2015）鄂孝昌刑初字第00017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周超非法收受张其彪现金16万元为张其彪谋取利益（包括对张其彪自报的虚高的案涉工程材料价格进行签字确认）。本案焦点问题：1、天宇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所作的鉴定结论是否可作为本案认定工程造价的依据；2、案涉工程的造价结算标准应当如何确定；3、对于《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第五条第（二）款（影响造价的不确定因素鉴定金额）如何认定;4.案涉的工程款应否计算占用利息。本院认为，根据一建公司、孝昌国土局的主张，以及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案应当定性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2010年5月26日，孝昌国土局与一建公司签订的《孝昌县国土局综合楼施工合同》、《孝昌县国土资源局综合楼工程施工补充协议》依法成立、有效，但其中涉及刑事犯罪的“限价表”无效。一建公司依约完成该合同、所建标的物已实际使用，其请求结算工程款依法应予支持。根据双方签订合同的第五条第一款第四项“本工程根据甲方要求、变更设计及现场签证，待工程完工后，乙方提交工程决算书由甲方指定的审计单位据实结算”的约定，孝昌国土局2012年3月委托（指定）湖北拓展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本工程进行工程造价结算审计，2013年5月20日委托（指定）孝感精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工程竣工结算编制审核。但因为湖北拓展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解除了与孝昌国土局签订的《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未能完成审计；孝感精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编制书》没有“完整的结算资料”支持、不符合《施工合同》约定的结算程序、未能被双方当事人接受，双方当事人未能完成工程的最后结算。故一建公司起诉后向本院申请司法鉴定，本院委托天宇公司进行司法鉴定符合法律规定，司法鉴定意见书应当成为本案人民法院确认涉案工程造价的重要证据。二、案涉工程的造价结算标准应当如何确定。本案所涉工程造价中材料价格有三种的价格标准：1.“限价表”；2.公安机关和检察机关对相关人员进行侦讯从笔录提出的“笔录价”；3.政府指导的“信息价”。天宇公司的司法鉴定意见中将“限价表”、“笔录价”、“信息价”分别计算供法院选择决定。对原孝昌县国土资源局主要负责人晏国平、工程具体负责人周超的生效刑事判决书证实，天宇公司对本案工程进行造价鉴定所依据的“限价表”，系一建公司项目负责人张其彪与孝昌国土局原负责人及工程直接负责人通过行贿受贿串通的犯罪手段取得的材料价格，不具有合法性，依法不能作为认定材料价格的基础依据，本院对司法鉴定意见中“限价表”不予采信；因“笔录价”属于一建公司代理人张其彪的自认价格，材料价格中无“信息价”时应采信“笔录价”。三、对天宇公司鄂天宇[2015]工鉴字第0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分析认定。本院对司法鉴定意见中第五条第（二）款（影响造价的不确定因素鉴定金额）分别分析认定。1.增加泵送费因素：是否计算混凝土的泵送费，以及按何种类型的泵送机械计算砼泵送费的鉴定依据不详，方案一：混凝土输送如在限价表基础上增加（15元/m3）地泵输送费，将在“工程造价一”基础上增加混凝土泵送费76，228.51元，方案二：混凝土输送如在限价表基础上增加（23元/m3）地泵输送费，将在“工程造价一”基础上增加混凝土泵送费120，257.34元。本院酌定增加98，242.92元【（76，228.51元十120，257.34元÷2）】。被告认为泵送费不应当予以增加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2.材料价格因素：方案一：限价表中的材料在施工期的信息价中有对应材料单价且低于限价的，采用信息价与限价的材料价差为：（1）若采用（15元/m3）地泵时价差为：-842,445.49元；（2）若采用（23元/m3）车泵时价差为：-808,272.60元。因当事人未能举证证明是“地泵”还是“车泵”，本院采信方案一的平均值，即：-825，359.05元【（842，445.49+808，272.60）÷2】；方案二：限价表中的材料在询问笔录中有列示的，采用“笔录价”与“限价表”的材料价差为：-2,254,620.07元。如上所述，因“限价表”不予采信，故材料价格无“信息价”时采信“笔录价”，本院采信方案二。3.人工费调整因素：依据《关于调整我省现行建设工程计价依据定额人工单价的通知》（鄂建文【2011】80号）：“在建工程，2011年6月1日起完成的工作量按本通知的规定执行；2011年6月1日前（2011年6月1日-2010年6月30日）完成的工作量，由承发包双方协商调整”。本案时间开工日期为2010年5月29日，实际竣工时间为2012年4月24日。本工程在2010年6月1日前后均存在施工行为。鉴定过程中我公司要求双方提供本工程施工资料及时间节点，原告仅提交了《孝昌县国土局办公楼施工工期说明》：“2010年6月30日至2011年6月1日完成的工程量有：基础工程、钢筋混凝土工程、砌体工程”，但文件没有经被告（孝昌国土资源局）签字确认，且无相关工程资料证明文件；双方当事人对2011年6月1日前完成的工作量也未提供共同签署的协商证明文件。本院根据（鄂建文【2011】80号）精神，结合被告提交的“鄂精诚造咨字【2013】69号《建设工程造价结算审计报》”中对人工费调整的意见，采信鉴定意见书的方案二，在“工程造价一”中增加人工费571，366.40元。对被告不认可人工费调差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4.限价表中“包安装”项目不属于计算管理费和利润因素：一建公司要求在“限价表”签证价的基础上计算管理费、利润和税金，因该签证未明确该部分项目是否应计算管理费和利润，鉴定机构认为“计算依据不足”，故一建公司的该项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对孝昌国土局的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本案的工程款的计算方法为：“工程造价一”29,983,276.11元，扣减材料价格因素中“方案一”的均价差825,359.05元，扣减“方案二”的价差2,254,620.07元，增加人工费调整影响因素571，366.40元，增加泵送费98，242.92元（29,983,276.11元-825，359.05元-2,254,620.07元+57，1366.40元+98，242.92元），本案工程造价为27，572，906.31元。孝昌国土局已支付一建公司工程款25,800,000元，孝昌国土局下欠一建公司工程款金额为1，772，906.31（27，572，906.31元-25,800,000元）元。四、未支付的工程款应当计算占用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因涉案工程于2012年4月24日竣工，多方组织验收后，即交付被告使用，故根据上述规定，一建公司起诉要求孝昌国土局支付下欠工程款并支付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对未能及时支付的下欠工程款，孝昌国土局从2012年4月24日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五、诉讼费用的负担。一建公司起诉请求支付下欠工程款13,923,334.15元，后变更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孝昌国土局支付工程款5,821,959.25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给付从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2012年4月24日）至实际付款之日利息。变更诉讼请求后，本案应预交的案件受理费为52，600元。一建公司被支持的诉讼请求为1，772，906.31元及应支付的利息，故一建公司应负担36，400元，孝昌国土局负担16，200元。工程结算是双方当事人的义务，故司法鉴定费380,000元，由一建公司、孝昌国土局各承担190,000元。综上，经合议庭评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孝昌县国土资源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孝昌一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下欠工程款1，772，906.31元及利息（以1，772，906.31元为基数，从2012年4月24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二、驳回孝昌一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600元，孝昌一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6，400元，孝昌县国土资源局负担16，200元。司法鉴定费380，000元，孝昌一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孝昌县国土资源局各承担190，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递交上诉状时预交按其上诉请求计算的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武汉市东湖支行，户名：湖北省财政厅非税收入财政专户，账号：17×××69(注明预交上诉费)。上诉人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长  李雪飞审判员  陈 伟审判员  王 政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