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11民终14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莒县巨蕾服装厂，住所地莒县城区浮来路东端，注册号371122018000021。 法定代表人：陈为英，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夫峰，山东文心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莒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莒县振兴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0669322298H。 法定代表人：陈修善，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作家，山东名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挺，山东名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莒县巨蕾服装厂因与被上诉人山东莒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莒县农商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莒县人民法院（2017）鲁1122民初2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莒县巨蕾服装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有失公平。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一审判决应当适用当时《山东省高级法院关于当前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适用法律的若干问题的意见》之规定，而不能机械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1998年企业改制时，陈常纪个人实际买断企业产权及部分债务，企业性质由集体所有制企业变更为民营企业，虽然名称一致，但不应认定系同一企业。改制过程中，涉案债务已由城阳镇人民政府从企业债务中剥离，该笔债务实际已由城阳镇人民政府接管。本案不是简单的债权转让，有明确的实际承担人，不应判决由上诉人承担。 莒县农商行辩称：一、原审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完全可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本案不存在不能适用该规定的情形。二、莒县城阳镇政府与陈常纪签订的转让合同，对合同之外的债权人没有约束力，且该笔借款至今没有任何其他单位承接。三、上诉人的公司名称一直没有变更过，自2000年至本案原审起诉时，答辩人多次催收，上诉人均在债务人处盖章确认，该书面证据也能确认上诉人是认可该笔借款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贵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莒县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莒县巨蕾服装厂偿还借款219750元及利息；2.判令莒县巨蕾服装厂承担因诉讼所产生的相关费用。 一审中，莒县农商行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1.农村信用社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农村信用社借款借据、贷款批复通知单、2001年3月20日至2005年4月25日债务逾期催收通知单5份，用于证实莒县巨蕾服装厂向莒县农商行借款未还；2.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日商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书，用于证实本案案情与上述案件案情一致，应当参照上述案件处理；3.莒县巨蕾服装厂的企业信息、企业变更登记，用于证实莒县巨蕾服装厂一直存续，企业主体并未变更。 莒县巨蕾服装厂提交了以下证据：1.莒县巨蕾服装厂产权转让合同，用于证实企业改制的基本情况；2.莒县公证处（98）莒证字第774号公证书、莒县巨蕾服装厂资产负债明细资料、资产负债表，用于证实莒县巨蕾服装厂于1998年5月13日改制为民营企业，且在改制资料中无涉案借款，涉案借款在改制时已由莒县城阳镇人民政府从莒县巨蕾服装厂债务中剥离，应当由莒县城阳镇人民政府承担；3.莒县人民检察院对董秀国调查笔录复印件，用于证实莒县农商行没有实际催收，借款已经超出诉讼时效；4.莒县公安局对郭淑利和刁福胜的询问笔录复印件，用于证实涉案借款在企业改制时已经由莒县城阳镇人民政府安排在莒县工艺美术厂名下。 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莒县巨蕾服装厂对莒县农商行提交的农村信用社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农村信用社借款借据、贷款批复通知单、莒县巨蕾服装厂的企业信息、企业变更登记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莒县农商行提交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单提出异议，认为莒县巨蕾服装厂改制后，莒县农商行只有2000年到莒县巨蕾服装厂处进行催收，后来均未进行催收，且莒县巨蕾服装厂从未向莒县农商行偿还过涉案借款；对莒县农商行提交的（2008）日商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书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上述判决书与本案无关联性。莒县农商行对莒县巨蕾服装厂提交的莒县巨蕾服装厂产权转让合同、莒县公证处（98）莒证字第774号公证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莒县巨蕾服装厂提交的莒县巨蕾服装厂资产负债明细资料、资产负债表提出异议，认为上述资料是莒县巨蕾服装厂内部出具，无原始记账凭证和审计评估佐证，无法证明莒县巨蕾服装厂主张；对莒县巨蕾服装厂提交的董秀国调查笔录提出异议，认为董秀国在笔录中并未否认莒县农商行进行催收；对莒县巨蕾服装厂提交的莒县公安局对郭淑利和刁福胜的询问笔录复印件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事项提出异议，认为从笔录中可以看出刁福胜系莒县巨蕾服装厂和莒县工艺美术厂法定代表人，但涉案借款是莒县巨蕾服装厂所借，约定的债务承担与债权人无关，莒县农商行作为善意第三人，对债务承担的约定并不知情。 一审法院认为，莒县农商行提交的农村信用社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农村信用社借款借据、贷款批复通知单，载明借款人为莒县巨蕾服装厂，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借款利息，能够反映莒县巨蕾服装厂向莒县农商行借款的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予以确认；莒县农商行山提交的2001年3月20日至2005年4月25日债务逾期催收通知单5份，加盖莒县巨蕾服装厂公章及经办人董秀国印章，能够反映莒县农商行曾向莒县巨蕾服装厂催款的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予以确认；莒县农商行提交的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日商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书，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性，不予确认；莒县农商行提交的莒县巨蕾服装厂的企业信息、企业变更登记，能够反映莒县巨蕾服装厂法人信息及企业变更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予以确认。莒县巨蕾服装厂提交的莒县巨蕾服装厂产权转让合同、资产负债明细资料、资产负债表、莒县公证处（98）莒证字第774号公证书，能够反映莒县城阳镇人民政府与陈常纪签订莒县巨蕾服装厂产权转让合同的真实情况，但资产负债明细资料、资产负债表作为莒县城阳镇人民政府与陈常纪签订的产权转让合同附件，系合同双方对资产负债的协商或认可，对合同双方之外的债权人并无约束力，在相关表格中虽未记载涉案借款，但亦无法反映莒县巨蕾服装厂辩称的借款由他人承担的真实情况，不予确认；莒县巨蕾服装厂提交的董秀国调查笔录，载明莒县农商行曾在2000年进行催款，但董秀国记不清是否在催款通知书上盖章，而莒县农商行提交的数份催款通知单中均加盖莒县巨蕾服装厂公章及董秀国印章，故董秀国调查笔录中的陈述与事实不符，不能反映借款由他人承担的真实情况，不予确认；莒县巨蕾服装厂提交的郭淑利和刁福胜的询问笔录，载明刁福胜时任莒县巨蕾服装厂和莒县工艺美术厂法定代表人、郭淑利时任财务科长，二人均称涉案借款无论以哪个企业的名义办理，均列为莒县工艺美术厂的债务，但刁福胜作为两个企业的法定代表人，以莒县巨蕾服装厂为借款人借款后，即使约定债务承担也应经债权人同意，在莒县农商行2000年向莒县巨蕾服装厂催款后，莒县巨蕾服装厂虽告知莒县农商行债务由他人承担，但由催款通知书可见，莒县农商行多次催款，并未同意该债务承担，且莒县巨蕾服装厂又多次在催款通知书上盖章，系认可涉案借款为莒县巨蕾服装厂债务的行为，故郭淑利、刁福胜的询问笔录，不能反映借款由他人承担的真实情况，不予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6月27日，莒县巨蕾服装厂与莒县农村信用社联合社签订农村信用社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约定莒县巨蕾服装厂向莒县农村信用社联合社借款220000元，借款用途购布，借款期限自1997年6月27日至1997年9月27日，借款利率为月息11.26‰，还款方式为按月结息、到期本清，并由山东省日照市黄海板纸总厂对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1997年6月27日至1999年9月27日，合同第二条约定：“借款人应按合同签订的期限归还贷款本息。逾期贷款在逾期期间按日利率6‰计收利息”。同日，莒县农村信用社联合社将借款220000元交付，莒县巨蕾服装厂及其法定代表人刁福胜在借款借据上盖章。借款到期后，莒县巨蕾服装厂未按约还款，担保人亦未承担保证责任，至今尚有借款本金219510元及相应利息未付。 1995年4月17日，莒县巨蕾服装厂法定代表人由陈常纪变更为刁福胜。1998年5月13日，莒县城阳镇人民政府（甲方）与陈常纪（乙方）签订莒县巨蕾服装厂产权转让合同，约定陈常纪以承担债务3616321.91元的方式买断莒县巨蕾服装厂的产权，转让合同第五条约定：“乙方在合同签订后，同时接受原企业的债权、债务，确保债权人的利益不受损失。”转让合同附件资产负债表中列明债务3616321.91元，但未载明涉案借款。1998年9月11日，莒县巨蕾服装厂法定代表人由刁福胜变更为陈常纪，同时将企业经济性质由集体所有制变更为股份合作制、并对企业注册资本进行了变更。2000年莒县农商行到莒县巨蕾服装厂处催要涉案借款，莒县巨蕾服装厂称借款并非其债务。2001年3月20日莒县农商行向莒县巨蕾服装厂发出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莒县巨蕾服装厂在债务人处盖章确认，至2005年4月25日，莒县农商行又先后向莒县巨蕾服装厂发出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4分，莒县巨蕾服装厂均在债务人处盖章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莒县农村信用社联合社与莒县巨蕾服装厂签订的农村信用社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及莒县城阳镇人民政府与陈常纪签订的莒县巨蕾服装厂产权转让合同，系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属有效合同，合同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莒县巨蕾服装厂向莒县农村信用社联合社借款后，莒县巨蕾服装厂原法定代表人陈常纪买断企业产权，并将莒县巨蕾服装厂经济性质由集体所有制变更为股份合作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由企业职工买断企业产权，将原企业改造为股份合作制的，原企业的债务，由改造后的股份合作制企业承担”的规定，涉案借款的还款责任应由莒县巨蕾服装厂承担。莒县巨蕾服装厂辩称企业改制时将涉案借款剥离企业，由他人承担，但莒县农商行在2001年至2005年向莒县巨蕾服装厂催款时，莒县巨蕾服装厂仍在催款通知书上盖章确认，系对涉案借款作为莒县巨蕾服装厂债务的认可，故对莒县巨蕾服装厂借款由他人承担的辩解不予采纳。莒县农村信用社联合社与莒县巨蕾服装厂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借款借期内的利率及逾期利率，莒县农商行现主张利息，借期内利率的约定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予以支持；逾期利率的约定已超出年利率24％，应依法调整。莒县农村信用社联合社变更为莒县农商行，其债权债务由莒县农商行承接。综上，莒县农商行的诉讼请求有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规定，一审判决：一、莒县巨蕾服装厂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还莒县农商行借款219510元及利息（利息按合同约定计算，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二、驳回莒县农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96元，由莒县巨蕾服装厂负担。 二审过程中，上诉人提交新证据上诉人与城阳街道办事处于2017年11月7日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该协议书第六条第三款约定上诉人改制时的债务以当时的资产负债表为准，资产负债表以外的债务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的范畴；因该材料系上诉人与第三方签订未经被上诉人书面认可，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在上诉人提交的所有证据中均没有被上诉人书面认可其债务转让的材料。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上诉人改制后，争议借款是否仍应由上诉人承担偿还责任。上诉人改制，只是企业出资人、组织形式发生变更，并未导致改制前企业的终止和新企业的设立，不影响企业法人人格和主体资格延续，不会影响企业继续存续的事实，上诉人关于企业改制前后不是同一企业的主张不成立。上诉人改制系承债式产权买断，“莒县巨蕾服装厂产权转让合同”第五条明确约定“乙方（陈常纪）在合同签订后，同时接受原企业的债权债务，确保债权人了利益不受影响”，据此除非有特别约定，改制后企业应承接改制前的全部债务。上诉人诉讼中虽提供部分证据以证明涉案债务在改制时已从上诉人剥离，但即便该主张成立，因该剥离构成债务的转移，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之规定，债务转移必须经债权人同意；上诉人诉讼中未能提供债务剥离已经被上诉人同意的任何证据，所以即便改制时有关于涉案债务剥离的约定，该约定系债务人与第三人的内部约定，对作为债权人的被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不能对抗被上诉人。综上，上诉人上诉主张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判令上诉人继续承担涉案债务正确，原判应予维持。上诉人承担本案责任后，如证据充分，可依据有关约定向有关责任人追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96元，由上诉人莒县巨蕾服装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公衍义 审判员  马德健 审判员  田仕杰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陈令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