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2民终64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卫，男，1966年3月2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雄萍，上海惠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力，上海惠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军，男，1981年9月1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居懿，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刚，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卫因与被上诉人李国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3民初3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卫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黄卫支付李国军工程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0,949元，不同意支付利息。事实和理由：由于黄卫自身原因未能在一审中及时找到相关收条，导致一审法院在遗漏重要证据的情况下作出判决，黄卫现提供330,000元工程款收条，可以证明黄卫仅欠李国军工程款10,949元，由于双方没有对利息有约定，故不同意支付利息。请求二审法院重新作出判决。李国军辩称，不同意黄卫的上诉请求，黄卫二审提供的证据均不属于新的证据，证据内容与黄卫之前陈述矛盾，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李国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卫向李国军支付工程款340,949元；2、判令黄卫支付李国军逾期付款利息(以340,94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自2017年11月30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黄卫(乙方)与案外人上海轩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轩成公司”、甲方)签订了《江阳市场自来水管道改造项目合同书》两份，约定工程名称江阳市场给水管道改造工程，工程地点上海市泰和路XXX号(江阳市场内)；工程承包方式总承包；承包范围及内容乙方负责本工程项目的设计、材料设备采购、道路开挖及修复、管道安装、管道试压；等。现涉案工程已完工，也亦交付使用。经结算，轩成公司向黄卫支付了工程款共计1,249,700元。其中，工程结算单载明：DN150球墨管数量681.5米、单价600元，金额408,900元；DN100球墨管数量415.9米、单价400元，金额166,360元；DN50～DN63PPR数量2,196.7米、单价200元，金额439,340元；DN63PPR数量384米、单价200元，金额76,800元；DN20上水表455+57套、单价300元，金额153,600元；DN63PPR数量175米，单价200元，金额35,000元，合计1,280,000元，实付1,180,000元。后期增加工程结算单载明：DN50PPR数量329米、单价200元，金额65,800元；DN20水表数量13根、单价300元，金额3,900元，合计69,700元。黄卫承接了上述工程后，将涉案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转包给了他人来做。期间，黄卫向李国军支付了工程款174,081元。后双方因工程款的结算事宜发生争议，李国军起诉至法院。2017年12月，李国军以上海江阳水产品批发交易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阳公司”)为被告向法院提起诉讼，后李国军以另行起诉为由向法院申请撤诉，法院口头裁定予以准许。该案审理中，黄卫于2017年11月28日的谈话中作如下陈述：“……接下工程后，我把150球墨管的工程发包给李国军做，是170元一米，实际做了681.5米，一共是115,855元；100球墨管是140元一米，做了415.9米，一共是58,226元，总共是174,081元，该笔钱我已经支付给李国军了，我这里是有收条的。今天因为李国军不是起诉我，所以我没有准备。轩成公司和江阳公司都没有和李国军签订过合同，李国军就是帮我做的工程”，“工程我一共发给两家，一家是李国军，另一家是茂建兵，两家人总共是510,000元多，李国军也是一直向我催款的，他打过多次电话给我，我这里都有记录”。一审法院审理中，李国军为证明其主张，另向法院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1、核算单1张，主要内容为DN150球墨管：681.5*170=115,855元；DN100球墨管：415.9*140=58,226元；DN50～DN63PPR：2196.7*85=186,719.5元；15*20水表：455*150=68,250元，57*150=8,550元；DN63PPR：384*85=32,640元；DN63PPR：175*85=14,875元；增加DN50PPR：329*85=27,965元；20水表：13*150=1,950元，合计515,030元。该份证据证明李国军、黄卫就工程款进行了结算，确定结算金额515,030元，核算单系黄卫所写，但黄卫未签字。证据2、冒建兵于2017年12月26日出具的证明，主要内容为今收到江阳市场自来水管道改造费用95,000元，工程款全部结清。该工程施工由黄卫承包后又转包给李国军，由李国军安排施工，并购买了所有材料，工程主管由李国军本人施工完成，2017年年前工程进度由于比较急，后由李国军转包给冒建兵施工完成，施工费用由李国军结算给冒建兵，该工程关系是黄卫转包给李国军的，与冒建兵无直接关系。该份证据证明冒建兵是李国军雇佣的，李国军将涉案工程部分再分包给冒建兵，且李国军与冒建兵已结清。黄卫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确认是黄卫所写，但不是写给李国军的，是黄卫根据总的工程量对工程款的估算；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核实，确认2017年11月28日的谈话中所指的“茂建兵”即冒建兵。冒建兵至一审法院就相关事实作如下陈述：2017年12月26日出具的证明系冒建兵本人所写。涉案工程后面是李国军找冒建兵来做的，冒建兵与黄卫无关，与黄卫也不认识，也没有和黄卫结算过。李国军与冒建兵按35元/米据实结算工程款，相关工程款已全部结清。黄卫未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交涉案施工合同相对方系李国成、涉案工程款已结清等相关证据材料。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施工合同未签订书面合同或协议，黄卫抗辩认为其将涉案工程转包给了李国成，而非李国军，李国军与冒建兵均系李国成来不及做叫来的。上述抗辩意见与黄卫在前案中所述将涉案工程分包给了李国军和冒建兵等内容相悖，且在本案中也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故对上述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冒建兵，根据冒建兵出具的证明，其与黄卫没有关系，系李国军将涉案的后期工程让冒建兵来做，工程款也直接与李国军结算，且已结清。上述陈述与黄卫在本案中自述冒建兵系他人来不及做叫来的等内容能相互印证。综上，结合双方当事人及案外人的相关陈述，可以认定黄卫在承接了涉案工程后，将该工程项目转包给了李国军。现李国军已施工完毕，且涉案工程已交付使用，黄卫理应向李国军支付相应的工程款。故李国军要求黄卫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涉案工程价款，李国军为证明其主张，向法院提交了核算单，黄卫确认该份核算单为其所写，但并非出具给李国军，也非结算所用。李国军持有该份核算单，且该份核算单所载内容及金额能与黄卫、轩成公司的工程结算单所载内容相印证，也与黄卫在前案中所述的相关内容能相互印证，故李国军主张涉案工程价款515,030元，已达高度盖然性，法院予以采信。同时，根据冒建兵出具的证明，可以证明冒建兵并不直接和黄卫结算，冒建兵已与李国军结清了款项等相关事实。李国军有权向黄卫主张涉案工程价款515,030元。前案中，黄卫自述已向李国军支付了工程款174,081元，故黄卫仍应向李国军支付工程款340,949元。需指出的是，审理中，黄卫对涉案工程的应付金额、已付款情况等均表示不清楚，也未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交相关证据材料，应自行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李国军要求黄卫支付自2017年11月30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与法不悖，法院予以准许。判决：一、黄卫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国军工程款340,949元；二、黄卫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国军逾期付款利息(以340,94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自2017年11月30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本院二审期间，黄卫为证明其已经支付李国军共计工程款504,081元，提供了收条及借条等书面材料，其中李国军签字的借条及收条共计金额330,000元，另有一份材料(日期为2017年1月10日)涉及金额174,081元。黄卫称，这些费用都是预支的工程款，由于黄卫保存的收款凭证等材料比较乱，故一审中未能提供。李国军确认收条及借条的真实性，认可收到共计330,000元工程款，但认为2017年1月10日的材料，仅是双方对工程量的确认，并非付款凭证，且该材料存在事后添加内容，一审中涉及的174,081元工程款已经包括在上述330,000元中。本院认为，黄卫提供收条及借条主张已经支付李国军工程款330,000元，李国军对此予以认可，本院对该节事实予以认定。黄卫另主张已支付李国军174,081元，其提供2017年1月10日的材料，现李国军认为该材料仅是双方对工程量的确认，并非收款凭证。分析该材料载明内容，并无李国军已经收到该笔款项的意思表示，故本院对黄卫以此材料作为付款凭证的主张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黄卫与李国军就已付工程款金额存在争议。黄卫作为付款方对其主张的已付金额负有举证责任。黄卫上诉主张其共计支付工程款504,081元，其中330,000元有收条及借条证明，对此李国军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对其余的174,081元工程款，黄卫认为一审法院对该金额已经确认，李国军已经认可收到该款项。而李国军称一审确认的金额是基于黄卫自认，该174,081元包含在330,000元中。鉴于一审法院系基于黄卫自认金额而进行的判决，在黄卫仅证明支付了330,000元而不能提供另行支付174,081元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黄卫主张除330,000元外又支付了174,081元的主张不予采纳。李国军要求黄卫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与法不悖，黄卫不同意支付利息，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黄卫在一审中对应付及已付工程款金额均表示不清楚，且在法院指定期限内未提交相关证据，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而李国军作为收款方，仅以黄卫自认金额作为自己已收款金额提出诉讼主张，直到黄卫提供收条等证据才确认实际收款金额，有悖诚信。综上所述，黄卫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一审判决涉及的金额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3民初37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黄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国军工程款185,030元”；二、变更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3民初37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黄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国军逾期付款利息(以185,03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自2017年11月30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3,207元，由黄卫负担人民币1,607元，由李国军负担人民币1,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250元，由上诉人黄卫负担人民币3,150元，由李国军负担人民币3,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珍审判员 高 胤审判员 成 皿二〇一八年八月二日书记员 黄琪隽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