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1民终46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1，男，1932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2，女，1934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3，男，1944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4，男，1980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钱某，女，1934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欧某1，男，1958年3月28日出生，侗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欧某2，男，1961年1月16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镇宁市布依族苗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欧某3，男，1967年8月9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镇宁市布依族苗族自治县。 上列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岚，贵州岚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5，女，1967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正权，贵州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徐某，男，1959年6月4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 上诉人周某1、周某2、周某3、周某4、钱某、欧某1、欧某2、欧某3因与被上诉人周某5、原审第三人徐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5）云民一初1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某1、周某2、周某3、周某4、钱某、欧某1、欧某2、欧某3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105）云民一初1868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房屋属于徐鸿英、周光明的夫妻共同财产，徐鸿英单方处置全部涉案房屋的行为在未得到共有人周光明追认的情况下，应属于无效行为；二、周光明交纳购房款时已享有涉案房屋所有权，一审判决认定徐鸿英立遗嘱时对涉案房屋仅享有居住使用权错误；三、《遗書》“周某5您要很好侍奉您爷爷周光明，待他百年归天后房屋家用归您住用，任何人不得侵占”的内容是一个附条件附期限的民事法律行为，周某5在周光明生前侍奉作为前置条件。等到周光明死后，周某5仅享有房屋的居住权和使用权，并不享有所有权；四、“阖家所有一切财产统归周某5，任何人不得侵犯，我二人的安葬费统归周某5领取。加盖周光明印章”的遗嘱内容不符合自书遗嘱的构成要件，不能认定为周光明的自书遗嘱；五、《遗書》作出后，周某5并没有对是否继承该财产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其已丧失继承该财产的权利。 周某5辩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的诉争遗嘱周光明已经予以追认，对于“阖家”的扩大解释属于扰乱事实，错误理解。自书遗嘱的要件部分基本已经完成，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不是周光明的真实意思表示。关于时效问题，徐鸿英2001年去世以后房屋一直是被上诉人占有，有自书遗嘱为证，上诉人于2014年才起诉已经过了诉讼时效。上诉人对所有权的理解，属混淆法律概念，物权是以公示为基本要件的，标的物是徐鸿英去世后，由周某5补交钱才形成的完全产权。 周某1、周某2、周某3、周某4、钱某、欧某1、欧某2、欧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请求确认周某5所执的遗书无效；二、请求依法判决位于贵阳市××北新区路××单元××号房屋一套由周某1、周某2、周某3、周某4、钱某、欧某1、欧某2、欧某3共同继承（暂估计人民币1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周某5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光明与朱宗芳共生育有五个子女，即周某1、周某2、周某3、周全业、周丽业。朱宗芳于1967年死亡，1971年周光明与徐鸿英再婚，婚后双方未生育子女，徐鸿英在婚前收养一子徐某。周光明于1996年死亡，徐鸿英于2000年6月死亡，周丽业于2005年死亡，其夫欧阳恒于周丽业之后死亡，双方共生育子女欧某1、欧某3、欧某2。周全业于2016年11月死亡，其妻系钱某，双方生育一子周某4。周某5与徐鸿英系姨侄孙关系。周光明原系贵州省交通厅职工，大约于1982年，单位为周光明分配住房一套，即位于贵阳市北新区路××单元××号房屋。因参加房改，周光明于1993年开始交纳购房款，2001年元月房屋取得了《房屋所有权证》和《准入许可证》，权利人为周光明。审理中，周某5提交贵州省交通厅出具的收据，表示在周光明、徐鸿英死后，其用周光明、徐鸿英的存量外加部分自己的钱补交了房屋的土地收益金，办理了房屋的相关权证，且表示，其一直和周光明、徐鸿英居住在该房，现该房仍由其居住。1995年10月31日，徐鸿英出具“遗书”一份，载明：“我死后，一切从简，不办丧事，不设灵堂，不收礼，不遗体告别，不开追悼会，死后立即通知火化场将尸体火化后将骨灰撒在花溪大河内。孙女周某5您要很好侍奉您爷爷周光明，待他百年归天后房屋家用归您住用，任何人不得侵占，切切！立遗嘱人徐鸿英1995.10.31（加盖徐鸿英印章）周光明1996.2.26”在遗书左下角注有：“与朱宗芳合葬，阖家所有一切财产统归周某5，任何人不得侵犯，我二人的安葬费统归周某5领取。加盖周光明印章”。审理中，周某1、周某2、周某3、周某4、钱某、欧某1、欧某2、欧某3对该遗书的真实性持异议，并申请对遗书上“徐鸿英”的签名是否系徐鸿英所写以及“遗书”上正文内容字迹与所提供的“徐鸿英”签名字迹是否系同一人所书写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二次委托贵州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分别作出（2016）文检鉴字第128号、（2017）文检鉴字第222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遗书“徐鸿英”签名与提供比对的“徐鸿英”签名字迹系同一人所书写。遗书上正文内容与所提供比对的“徐鸿英”签名字迹系同一人所书写。周某1、周某2、周某3、周某4、钱某、欧某1、欧某2、欧某3及周某5对该两份鉴定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周某1、周某2、周某3、周某4、钱某、欧某1、欧某2、欧某3表示遗书只是将房屋给周某5居住，并没有将房屋所有权给周某5，周光明签字追认也只是将房屋给周某5住用，对左下角部分即“阖家所有一切财产统归周某5，任何人不得侵犯，我二人的安葬费统归周某5领取”因无周光明、徐鸿英的签字应无效。周某5则认为：在立遗嘱时，房屋并未取得产权证，当时就是拥有住和用的权利，被继承人已将全部权利交由周某5继承。且周某1、周某2、周某3、周某4、钱某、欧某1、欧某2、欧某3在两被继承人死亡十多年后才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第十六条第三项规定：“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与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本案中，周某5提交了被继承人徐鸿英于1995年10月31日，周光明于1996年2月26日签名确认的遗书一份，该遗书经鉴定其正文及徐鸿英签名均系徐鸿英所写，且周光明签名确认，故其正文内容有效。周某1、周某2、周某3、周某4、钱某、欧某1、欧某2、欧某3主张“阖家所有一切财产统归周某5，任何人不得侵犯。我二人的安葬费归周某5领取”部分因无周光明、徐鸿英签名，且周光明只有印章而无签名也不符合其生前一般的书写形式，应无效。一审法院认为，即使周光明生前有签名并加盖印章的行文方式，也不能排除其在该份遗嘱中只使用印章的可能性，且周某1、周某2、周某3、周某4、钱某、欧某1、欧某2、欧某3并未举证证明该印章并不是周光明所用印章，故对周某1、周某2、周某3、周某4、钱某、欧某1、欧某2、欧某3的该主张不予采信。但因该部分徐鸿英并未签字确认，故对徐鸿英不发生法律效力。综上，该遗书应为有效，因周某5并非被继承人周光明、徐鸿英之法定继承人，故本案应属遗赠纠纷，周某5在被继承人死亡后一直占有使用争议房屋，视其接受赠与。其次，虽然双方对遗书中“房屋家用归您住用”相关内容的理解存在争议，但双方对标的物，即贵阳市北新区路××单元××号房屋无异议，周某1、周某2、周某3、周某4、钱某、欧某1、欧某2、欧某3主张周某5只享有居住使用权，而无所有权，但是被继承人在立遗嘱时，并没有取得房屋所有权，而是享有房屋的居住使用权，其将房屋的住用明确给周某5，即是将房屋应当享有的权利遗赠给周某5，当然也就包括房屋在后来取得的所有权。因此，对周某1、周某2、周某3、周某4、钱某、欧某1、欧某2、欧某3的该主张不予采信。综上，对周某1、周某2、周某3、周某4、钱某、欧某1、欧某2、欧某3要求确认遗书无效，并由周某1、周某2、周某3、周某4、钱某、欧某1、欧某2、欧某3继承本案争议房屋的诉请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周某1、周某2、周某3、钱某、周某4、欧某1、欧某2、欧某3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2300元，由原告负担（其中1150元原告已预交，另1150元原告交至本院财务室）。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中，周某1、周某2、周某3、周某4、钱某、欧某1、欧某2、欧某3提交了刻有“周光明”的印章12枚、1990年周光明赠送给周全业、钱某的《辞海》（内加盖有“周光明”的印文）、1995年周光明作的书画（内加盖有“周光明”的印文），拟证明周光明生前使用的印章，没有一枚是本案自书遗嘱上加盖的印章。经质证，周某5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不能证明周某1、周某2、周某3、周某4、钱某、欧某1、欧某2、欧某3提交的上述印章是周光明使用的印章，从印章的数量可看出周光明生前有很多印章，这些印章不能证明就是周光明所有的印章。除此之外，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周某1、周某2、周某3、周某4、钱某、欧某1、欧某2、欧某3提出涉案房屋属于徐鸿英、周光明的夫妻共同财产，徐鸿英单方处置全部涉案房屋的行为在未得到共有人周光明追认的情况下，应属于无效行为的上诉理由，徐鸿英于1995年10月31日立遗嘱，载明“周某5您要很好侍奉您爷爷周光明，待他百年归天后房屋家用归您住用，任何人不得侵占”，应认定为徐鸿英将涉案房屋遗赠给周某5，周光明于1996年2月26日在徐鸿英遗嘱下注明“与朱宗芳合葬”并签名，系周光明对徐鸿英所立遗嘱的确认及补充，故徐鸿英遗赠涉案房屋的行为得到了周光明的确认，应属有效，周某1、周某2、周某3、周某4、钱某、欧某1、欧某2、欧某3的该项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周某1、周某2、周某3、周某4、钱某、欧某1、欧某2、欧某3提出周光明交纳购房款时已享有涉案房屋所有权，一审判决认定徐鸿英立遗嘱时对涉案房屋仅享有居住使用权错误的上诉理由，涉案房屋系周光明所在单位分配居住的公房，此后，因参加房改，周光明于1993年开始交纳购房款，但在购房款未交清并办理完毕房屋产权手续前，该房性质上仍属于公房，徐鸿英、周光明并未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周某1、周某2、周某3、周某4、钱某、欧某1、欧某2、欧某3的该项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周某1、周某2、周某3、周某4、钱某、欧某1、欧某2、欧某3提出《遗書》“周某5您要很好侍奉您爷爷周光明，待他百年归天后房屋家用归您住用，任何人不得侵占”的内容是一个附条件附期限的民事法律行为，周某5在周光明生前侍奉作为前置条件。等到周光明死后，周某5仅享有房屋的居住权和使用权，并不享有所有权的上诉理由，首先，周某1、周某2、周某3、周某4、钱某、欧某1、欧某2、欧某3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周某5存在违反遗嘱嘱托的行为；其次，因徐鸿英、周光明立遗嘱时，二人尚未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仅享有居住使用权，“房屋家用归您住用”的遗嘱内容即是将二人对涉案房屋所享有的全部权利遗赠给周某5，该房因房改而取得的所有权周某5也应当然享有，周某1、周某2、周某3、周某4、钱某、欧某1、欧某2、欧某3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周某1、周某2、周某3、周某4、钱某、欧某1、欧某2、欧某3提出“阖家所有一切财产统归周某5，任何人不得侵犯，我二人的安葬费统归周某5领取。加盖周光明印章”的遗嘱内容不符合自书遗嘱的构成要件，不能认定为周光明的自书遗嘱的上诉理由，因周光明已于1996年2月26日对徐鸿英将涉案房产遗赠给周某5的遗嘱内容予以确认，《遗書》中的上述内容亦与此前内容并不矛盾，该部分书写内容是否有效并不影响周某5对涉案房产所享有的权利，故本院对周某1、周某2、周某3、周某4、钱某、欧某1、欧某2、欧某3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关于周某1、周某2、周某3、周某4、钱某、欧某1、欧某2、欧某3提出的《遗書》作出后，周某5并没有对是否继承该财产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其已丧失继承该财产的权利的上诉理由，徐鸿英、周光明死亡后，周某5一直占有并使用涉案房屋，应视为接受徐鸿英、周光明的赠与，周某1、周某2、周某3、周某4、钱某、欧某1、欧某2、欧某3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周某1、周某2、周某3、周某4、钱某、欧某1、欧某2、欧某3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周某1、周某2、周某3、周某4、钱某、欧某1、欧某2、欧某3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小龙 审判员  邓 艳 审判员  李婷婷 二〇一八年八月三日 书记员  马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