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84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飞，男，1979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兴佳，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杰，男，1973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春林，四川泰仁（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男，1953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凤、杨仕建，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宣，女，1979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兴佳，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建飞因与被上诉人罗杰，原审被告李宣、王**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7民初5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建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基础上改判驳回罗杰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王建飞与罗杰共同以罗杰的名义向案外人黄运强提供400万元借款，后由于黄运强长期未还款，基于利润共享、风险共担原则，王建飞与罗杰对黄运强还款不能的损失进行了分担，于2014年6月19日签订了《协议书》。协议签订后罗杰隐瞒王建飞单独起诉黄运强并私自进行调解、执行，上述行为严重损害了王建飞的利益；2、罗杰起诉所依据的《延期还款协议》是2015年10月21日与王建飞、李宣签订的，但协议签订时，王建飞、李宣、王**对于罗杰起诉黄运强及调解减免黄运强利息的情况完全不知情，罗杰是以欺诈的方式骗取王建飞等人签署延期还款协议，该合同应予撤销。 罗杰答辩称，王建飞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罗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建飞向罗杰支付195万元并支付利息、违约金；2.判令王建飞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公告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3.判令李宣、王**对王建飞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罗杰诉称的195万元由两笔不同性质的款项构成，第一笔95万元来源为罗杰与王建飞对成都天道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进行清算后，王建飞应支付给罗杰的款项归还后的剩余部分，双方已协商将款项转化为借款；第二笔100万元来源为：罗杰于2013年8月29日出借给案外人黄运强400万元，截止2014年5月31日该笔借款尚未归还。2014年6月19日，罗杰、王建飞签订《协议书》，约定：1.罗杰出借给黄运强的400万元视为罗杰与王建飞共同出借，罗杰占比75%，王建飞占比25%；黄运强的还款首先用于归还甲乙双方的借款本金；2.因王建飞未实际出资，王建飞承诺以100万元为本金，从2014年6月1日起至2014年9月30日止，按照月利率1.5%向罗杰支付利息，王建飞还承诺如黄运强在2014年9月30日前没有还款，王建飞在2014年9月30日前支付100万元给罗杰；3.如黄运强不能归还本金，则本金损失由罗杰承担75%，王建飞承担25%。如黄运强在2014年9月30日后还款，罗杰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顺序和付款比例，在到账后3日内支付给王建飞。如罗杰怠于行使债权或有其他损害王建飞利益的行为，王建飞有权拒绝向罗杰付款付息。因上述两笔款项性质完全不同，不宜在同一案件中处理。一审法院向罗杰释明后，罗杰选择在本案中处理100万元款项争议。二、2014年11月4日，罗杰与王建飞签订《补充协议》载明王建飞应于2014年9月30日前向罗杰支付2014年6月19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所确定的100万元，但王建飞因资金紧张未能按时支付，现双方达成如下协议：1.付款期限延长至2015年3月31日；2.从2014年10月1日起，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3.如未按照上述约定履行，王建飞应承担罗杰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等费用。三、2015年3月，罗杰向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金牛法院）起诉要求黄运强等被告归还借款（包括罗杰出借给黄运强的400万元）。罗杰与黄运强等被告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协商达成一致，2015年5月20日，金牛法院向双方当事人送达了（2015）金牛民初字第2194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载明，2013年8月29日，罗杰与黄运强等被告签订《个人抵押借款合同》，罗杰通过银行转账向黄运强支付借款400万元，通过现金向黄运强支付18万元。罗杰与黄运强等被告达成协议：1.2015年7月30日前，黄运强偿还罗杰借款418万元，并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2015年6月30日，支付给罗杰本息共计601万元；2.其余被告对黄运强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罗杰就（2015）金牛民初字第2194号民事调解书向金牛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2017年11月6日，金牛法院向罗杰送达（2017）川0106执5990号执行裁定书，载明已经执行到并支付给罗杰的款项为59346.46元，因暂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故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罗杰为实现黄运强处债权已产生案件受理费25811元、保全费5000元、律师代理费60000元。四、2015年10月21日，罗杰、王建飞、李宣签订《延期还款协议》，三方约定，王建飞应于2015年12月30日前向罗杰归还本金220万元（包括案涉100万元），并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如未在上述约定期限内按期还款，应承担罗杰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等费用。李宣自愿为王建飞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五、2015年12月12日，罗杰、王建飞、李宣、王**再次签订延期还款协议。四人约定，王建飞截止2015年12月1日，尚欠罗杰本金205万元（包括案涉100万元），王建飞应当在2016年3月31日前归还上述欠款本息，并按月利率3%向罗杰支付利息。如未在上述约定期限内按期还款，应承担罗杰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等费用。李宣、王**自愿为王建飞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该协议签订后，王建飞归还借款本金10万元。王建飞仍欠罗杰借款本金95万元以及案涉100万元。一审庭审中，罗杰主张王建飞利息已经付至2015年6月30日，要求利息从2015年7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王建飞对利息起算时间未提出异议。上述事实，有各当事人身份信息、清算协议、协议书、补充协议、延期还款协议、对账函、(2015)金牛民初字第2164号民事调解书、（2017）川0106执5990号民事裁定书等证据及庭审陈述笔录等证据收集在案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罗杰与王建飞之间签订的《协议书》《补充协议》，罗杰与王建飞、李宣、王**之间签订的《延期还款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罗杰与王建飞之间的合同关系，罗杰与李宣、王**之间的保证合同关系已成立并生效。各方均应按照协议的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罗杰通过金牛法院的强制执行已经实现59346.46元债权，但该金额尚不足以抵付罗杰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费用，故王建飞不能以此抵偿罗杰处100万债务本息。依据《协议书》王建飞应在2014年9月30日前向罗杰支付100万元，并按照月利率1.5%支付从2014年6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期间的利息。因王建飞未按约履行，罗杰与王建飞通过《补充协议》《延期还款协议》将付款期限延展至2016年3月31日，利息从2014年10月1日起变更为月利率3%。付款期限已届满，王建飞应当诚实信用的按照上述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罗杰要求王建飞支付本金1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罗杰认可王建飞利息已经付至2015年6月30日，王建飞未对该时间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罗杰要求王建飞从2015年6月30日起，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不超过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罗杰未举证证明其为实现债权产生了律师代理费，故一审法院对罗杰要求王建飞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李宣、王**自愿为王建飞的债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且二人之保证期间未超过法定期间，故李宣、王**应当对王建飞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建飞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罗杰支付1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15年7月1日起至本息付清时止，以未归还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李宣、王**对王建飞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罗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727元，由罗杰负担12727元，由王建飞、李宣、王**连带负担170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王建飞、李宣、王**连带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2014年6月19日，罗杰与王建飞签订《协议书》，就二人共同向案外人黄运强出借的款项400万元进行了损益分配，该协议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 《协议书》中约定：“如黄运强在2014年9月30日前没有还款，乙方（王建飞）承诺在2014年9月30日前付一百万元给甲方（罗杰）；如黄运强在2014年9月30日前有还款，在扣除本金后不足一百万的差额部分，由乙方向甲方支付。如黄运强在2014年9月30日后还款，甲方按本合同约定的付款顺序和付款比例，在到账后3日内向乙方支付。”该项约定属于附条件的合同条款，即案涉一百万元债权债务生效的条件为2014年9月30日黄运强是否偿还债务。现已查明事实表明，黄运强未在2014年9月30日归还债务，即王建飞对罗杰的债务已生效确定。 关于王建飞上诉称罗杰自行起诉黄运强并与黄运强进行调解的行为属于《协议书》中“其他损害乙方（王建飞）利益的行为”，故王建飞有权拒绝向罗杰付款。本院认为，罗杰通过诉讼手段向黄运强主张债权属于积极行使债权权利的行为，在与黄运强的诉讼案件中，最终达成黄运强等人归还借款418万元及利息183万元的调解协议，同时调解书载明如黄运强等人未按期足额履行调解书确定债务，除归还上述借款本息外，还应当支付自2015年6月30日开始的利息，利息以未偿还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利率的四倍进行计算，至借款归还完毕为止。从上述调解书内容看，罗杰并未作出损害共同债权人王建飞利益的行为，虽然在调解中放弃了部分利息主张，但同时约定了惩罚条款。事实上，黄运强并未按照调解书履行债务，罗杰也按调解书的惩罚条款申请强制执行，惩罚条款中约定的利息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已经属于民间借贷中国家法律保护的最高标准，未出现罗杰放弃利息主张的情形。 关于王建飞上诉罗杰隐瞒起诉黄运强的事实，却一直按月利率3%的标准收取王建飞的利息至2015年6月30日的行为损害王建飞的利益。对此，如前所述，罗杰起诉黄运强并达成调解协议亦是按照《协议书》约定代王建飞行使债权人权利，属于积极的行为，王建飞亦从中受益，如黄运强按照调解书约定期限归还了借款本息，则王建飞免除了继续向罗杰承担归还100万元本息的义务，如黄运强未按调解书约定归还借款本息，则罗杰申请强制执行的金额并未放弃利息。无论是上述哪种情形，王建飞的利益均未受损害。至于王建飞按月利率3%的标准向罗杰归还利息标准是否过高，这属于罗杰与王建飞单独就二人之间的债务另行约定的利率标准，与黄运强的债务之间并不具有关联关系，王建飞本人亦按此标准履行，系双方自愿履行的行为，该行为未违反国家法律禁止性规定，本院不作调整。 关于黄运强案的执行终结情况，从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6执5990号《民事裁定书》中，并不能反映出是罗杰主动申请人民法院终结执行，裁定书载明系因黄运强无可供执行的其他财产，故终结本次执行，申请执行人如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可以再次申请执行。故王建飞上诉称罗杰隐瞒执行并私自终结执行的行为严重损害上诉人利益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王建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上诉人王建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任文磊 审 判 员 刘冠男 审 判 员 王晓川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彭奕翙 书 记 员 周芋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