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苏06行初109号 原告邱琴，女，1956年4月25日生，××族，住南通市通州区。 原告蒋正龙，男，1955年1月26日生，××族，住址同上。 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高彬，江苏江花律师事务所律师，系法律援助律师。 被告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南通市通州区。 法定代表人凌屹，区长。 出庭负责人陈曦，副区长。 委托代理人王逸峰、王春华，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原告邱琴、蒋正龙不服被告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通州区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于2018年4月11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当日立案后，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邱琴、蒋正龙及委托代理人高彬，被告通州区人民政府的负责人陈曦及委托代理人王逸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通州区政府于2018年4月4日作出[2018]通行复第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6号复议决定），以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不属于行政复议受案范围为由，驳回原告蒋正龙的行政复议申请。 原告邱琴、蒋正龙诉称，1、本案的复议申请人为邱琴、蒋正龙二人，复议决定认定申请人仅蒋正龙一人错误。2、原告在申请复议时提出了两项请求，其中要求确认限制人身自由行为违法的请求是应复议机关工作人员要求删除。3、南通市通州区金沙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金沙街办）非法拘禁、殴打、违法征收等行为均属于行政复议法规定的受案范围，案涉行政协议亦属于行政复议的受理范围。请求撤销通州区政府作出的6号复议决定并判令通州区政府重新作出复议决定。 被告通州区政府辩称，1、通州区政府于2017年12月29日收到原告的复议申请，2018年1月8日，原告根据被告的指引当场对复议申请进行了补正，通州区政府经延长审理期限后，于2018年4月4日作出6号复议决定程序合法。2、根据国务院法制办国法秘复函[2017]866号文件规定，行政协议不属于行政复议法规定的行政复议受案范围，通州区政府据此所作驳回原告复议申请决定正确。3、对于第一项复议请求，原告在面交补正材料时已予以放弃，通州区政府未对第一项复议请求进行审查并无不当。4、6号复议决定漏列邱琴为申请人系笔误。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29日，被告收到原告蒋正龙、邱琴的行政复议申请，复议请求为依法确认金沙街办限制蒋正龙、邱琴人身自由的行为违法，确认金沙街办限制蒋正龙、邱琴人身自由期间与蒋正龙、邱琴签订的空白协议及其它法律文书无效。2018年1月3日，被告作出行政复议补正通知，要求原告对行政复议申请予以补正。同年1月8日，蒋正龙将行政复议申请书中“依法确认被申请人限制申请人人身自由的行为违法”的复议请求删除，注明“由公安处理”，并亲笔签名。1月10日，通州区政府决定受理蒋正龙的行政复议申请。3月6日，通州区政府作出延期通知书，决定延期30日作出复议决定。4月4日，通州区政府作出6号复议决定。复议决定认定申请人为蒋正龙，复议请求为确认金沙街办与蒋正龙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无效。复议决定同时认定，2017年12月2日晚6时许，金沙街办工作人员到蒋正龙家中商谈拆迁事宜。6点零8分左右，蒋正龙向110报警。通州区公安局城北派出所民警到现场处警，后处警民警将蒋正龙送至金沙街道动迁办继续商谈拆迁事宜。次日，蒋正龙与金沙街办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协议。6号复议决定认为，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以下简称《行政诉讼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均未将行政协议纳入受案范围，修改后的《行政诉讼法》虽将行政协议纳入了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但《行政复议法》至今未作修改，对行政复议范围的规定也未作调整。因此，行政协议不属于行政复议的受案范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驳回蒋正龙的行政复议申请。该复议决定于2018年4月5日向蒋正龙邮寄送达。邱琴、蒋正龙不服，向本院提出如前诉请。 本院另查明以下事实： 1、2017年12月3日，金沙街办与蒋正龙、邱琴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协议载明，被征收人为蒋正龙、邱琴，房屋坐落于金沙××村××机械厂住宅楼××室，楼房合法面积95.76平方米，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装饰装修、法院裁定补偿等共计补偿292755元。同日，蒋正龙、邱琴还在《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审核表》中签名。 2、2018年2月14日，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作出通公（中）立告字[2018]624号立案告知单，告知蒋正龙，其于2017年12月4日向该局报案的蒋正龙等人被非法拘禁案，经审查，符合刑事案件立案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条之规定，已决定立案。 以上事实有行政复议申请书、行政复议补正通知书、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行政复议延长通知书、6号行政复议决定及相关送达回执、立案告知单、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等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本案查明的基本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金沙街办与蒋正龙、邱琴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是否属于行政复议的受案范围。对该问题的回应涉及对行政复议与行政诉讼关系的理解以及《行政复议法》关于受案范围规定的理解两个方面。 首先，行政复议与行政诉讼作为解决行政争议的两种途径，具有共同的法律属性，二者在受理范围、主体资格等方面有着相通的规定。《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对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的行政案件，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先向行政机关申请复议，对复议决定不服的，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也可以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上述规定表明，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案件，亦属行政复议的受案范围，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均有权申请行政复议。而且，行政复议作为行政机关内部监督程序，其受案范围一般宽于行政诉讼，否则会出现某类行政争议只能通过行政诉讼解决而不可以通过复议途径予以救济的尴尬局面。在修改后《行政诉讼法》已明确将行政协议纳入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后，行政协议当然属于行政复议的受案范围。 其次，从《行政复议法》的规定来看，《行政复议法》第二章分三条对行政复议范围作出了规定，其中第六条第一至十项列举了十类行政行为属于行政复议的受案范围，第十一项规定，认为行政机关的其他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依法申请行政复议。由此可见，《行政复议法》并未将行政协议排除在复议受案范围之外。结合修改后的《行政诉讼法》的规定，行政协议作为可诉的一类行政行为，属于《行政复议法》第六条第十一项规定的其他行政行为。因此，将行政协议纳入行政复议的受案范围并不存在法律上的障碍。 具体到本案，金沙街办与蒋正龙、邱琴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形成于2017年12月，在修改后的《行政诉讼法》已经明确将行政协议纳入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后，蒋正龙、邱琴因该协议的签订或履行等与金沙街办所形成的争议属于行政争议，依法属于行政复议的受案范围。被告以《行政复议法》未修改、未明确行政协议属于受案范围为由驳回原告的复议申请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 对于原告提出的复议决定遗漏邱琴为复议申请人的问题。案涉行政复议申请中申请人确为原告蒋正龙、邱琴二人，6号复议决定仅列明蒋正龙为复议申请人显属错误，被告在庭审中亦认可系工作失误所致。原告提出的复议决定遗漏复议申请人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 此外，本案中，蒋正龙、邱琴的复议请求为确认金沙街办限制蒋正龙、邱琴人身自由期间与蒋正龙、邱琴签订的空白协议及其它法律文书无效。据蒋正龙、邱琴庭审陈述，2017年12月3日，其在多份材料中签名，但签名后金沙街办未将签名材料交予原告，原告未能向本院提交协议及其他文书。本案审理期间，应本院要求，被告通州区政府经向金沙街办了解，2017年12月3日，蒋正龙、邱琴除在案涉协议中签名外，还在《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审核表》中签名。被告在复议过程中未对原告提出的确认其他法律文书无效的复议请求予以审理亦有违法律规定。 综上，被告所作复议决定适用法律错误，所作驳回复议申请决定不当，依法应予撤销。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政府于2018年4月4日作出的[2018]通行复第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二、责令被告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重新作出复议决定。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该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南京分行山西路支行，帐号：10×××75）。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刘羽梅 审判员  仇秀珍 审判员  鲍 蕊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五日 书记员  凌 媛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