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01民终59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家珍，女，1961年12月6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评剧艺术中心演奏员，住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刚，辽宁律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冬梅，女，1973年1月3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评剧艺术中心演奏员，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军，男，1970年7月7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公安局道外分局干警，住哈尔滨市南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宇驰，男，1990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原审被告王景涛，男，1962年11月6日出生，汉族，大连民族学院国际商学院书记，住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王家珍因与被上诉人李冬梅、张宇驰、原审被告王景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7）黑0104民初8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家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王家珍偿还借款本金29.3万元及同期银行贷款利息×××,000元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王家珍为李冬梅出具借据的时间、数额及内容不符。李冬梅共向王家珍付款三笔：2017年8月2×××日，李冬梅向王家珍银行卡转账1×××万元；8月28日，李冬梅丈夫李树军向王家珍女儿王璐转款10万元；9月23日、9月24日，李冬梅向王家珍微信付款×××万元及×××元，上述款项共计29.3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汇款或通过网贷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依据该规定，王家珍与李冬梅之间的借款合同自王家珍收到借款29.3万元时生效。王家珍应在29.3万元内承担偿还责任。一审判决将李冬梅向他人（张宇驰、张凯、孙鹏）付款认定为王家珍付款属认定事实有误。王家珍与张凯和孙鹏无关，目前尚无证据证实张凯、孙鹏收款、还款属王家珍、张宇驰指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二、王家珍与张宇驰不构成共同借款关系，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017年10月份的借据，借据正文及签名部分为王家珍书写，“当事方共同还款人张宇驰”及身份证号、“李冬梅”及身份证号、落款日期不是王家珍书写，王家珍不承担责任。张宇驰在王家珍不知情的情况下签字，王家珍对张宇驰借款不承担责任。王家珍与张宇驰无共同还款的意思表示，张宇驰在借据中表述“共同还款人”只是为王家珍担保。张宇驰收到李冬梅付款，属张宇驰与李冬梅之间发生的法律关系，张宇驰应承担责任，与王家珍无关。一审判决认定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有误。案涉776,400元借据为无息借款，4×××万元借据约定日息3.6万元属高利贷。有证据证明李冬梅向王家珍付款2×××万元是在9月2日前，按照2×××万元月息2%计算，计算到2017年10月为无息借款，故该利息应为×××,000元，一审判决一方面认定借款未约定利率，一方面以月息2%计算利息有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8条规定，借贷双方对有无利率发生争议，又不能证明的，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当事人签订借据借款合同仅是成立，借款合同在收到款项时生效，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三十二条作为认定借款数额的法律依据错误。王家珍收到29.3万元后未还款，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解释（二）扣除张凯、孙鹏还款，并以月利率3%计算利息有误。李冬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李冬梅在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调取的笔录、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借款发生的过程，每笔款项给付王家珍后，王家珍均出具了借据，且按约定偿还了部分利息。同意一审判决，二审应维持原判。李冬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王家珍、王景涛、张宇驰返还借款776,400元及利息20,760元（利息计算至2017年10月20日）；2、判令王家珍、王景涛、张宇驰支付自2017年10月21日起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3、判令王景涛以夫妻共同财产对欠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4、诉讼费由王家珍、王景涛、张宇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关于借款：1、王家珍于2017年9月2日向李冬梅借款4×××万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9月2日至2017年10月2日，借款利息每天3,600元，王家珍于2017年9月2日为李冬梅出具4×××万元借据一张。付款方式为：2017年8月2×××日，李冬梅向王家珍银行卡账户付款1×××万元；2017年8月28日，李树军向王璐银行卡转款10万元；2017年9月2日，李树国向张凯银行卡账户付款20万元。2、王家珍于2017年9月×××日向李冬梅借款1×××万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9月×××日-2017年9月30日，借款利息为4万元，王家珍为李冬梅出具1×××万元借据一张。付款方式为：2017年9月×××日，李冬梅通过其支付宝账户转账给孙鹏支付宝账户×××万元；2017年9月×××日，李冬梅通过微信账户转账给Hitman（张宇驰）微信账户×××万元；2017年9月7日，李冬梅通过微信账户转账给Hitman（张宇驰）微信账户×××万元。3、2017年9月23日，王家珍向李冬梅借款4.3万元，约定2017年10月×××日前归还本金4.3万元，2017年10月27日前归还利息4.3万元，王家珍为李冬梅出具4.3万元收据一张。付款方式为：2017年9月23日，李冬梅通过其微信账户转账给王家珍微信账户×××万元；2017年9月24日，李冬梅通过其微信账户转账给王家珍微信账户×××元。王家珍将之前借据收回后，2017年10月11日，王家珍给李冬梅出具借据一张，借据内容：本人王家珍776,400元，在2017年10月18日全部归还到李冬梅账户，逾期不归到账，愿承担法律责任。张宇驰在共同还款人处签字。关于还款：1、张凯于2017年9月11日向李冬梅银行卡转款3,600元；2、张凯于2017年9月14日向李冬梅银行卡转款3,600元；3、张凯于2017年9月1×××日向李冬梅银行卡转款3,600元；4、张凯于2017年9月1×××日向李冬梅银行卡转款3,600元；×××、张凯于2017年9月16日向李冬梅银行卡转款3,600元；6、张凯于2017年9月17日向李冬梅银行卡转款3,600元；7、张凯于2017年9月18日向李冬梅银行卡转款3,600元；8、张凯于2017年9月21日向李冬梅银行卡转款10,800元；9、孙鹏于2017年9月2×××日向李冬梅银行卡转款20,000元；10、孙鹏于2017年9月2×××日向李冬梅银行卡转款3,600元；11、孙鹏于2017年9月26日向李冬梅银行卡转款3,600元；12、张宇驰于2017年8月2×××日通过微信转账向李冬梅付款7×××1元；13、张宇驰于2017年8月27日通过微信转账向李冬梅付款7×××0元；14、张宇驰于2017年8月28日通过微信转账向李冬梅付款1,0×××0元；1×××、张宇驰于2017年8月29日通过微信转账向李冬梅付款1,800元；16、张宇驰于2017年8月30日通过微信转账向李冬梅付款1,800元；17、张宇驰于2017年9月8日通过微信转账向李冬梅付款3,600元；18、张宇驰于2017年9月12日通过微信转账向李冬梅付款3,600元；19、张宇驰于2017年9月22日通过微信转账向李冬梅付款3,600元；20、张宇驰于2017年9月23日通过微信转账向李冬梅付款3,600元。张凯与孙鹏共计向李冬梅银行卡转款63,200元。张宇驰通过微信转账共计向李冬梅转款20,×××51元。李冬梅认可上述款项是替王家珍偿还的利息。另查明,王家珍与王景涛是夫妻关系。张凯和孙鹏是代张宇驰收款和付款。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借款人及借款本金的确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借款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李冬梅对2017年9月2日4×××万元借款、2017年9月×××日1×××万元借款，2017年9月23日4.3万元借款均以银行转账、微信转账等支付方式支付了借款，并有王家珍出具的借条和收条予以佐证，可以证实双方借贷行为的真实发生。李冬梅称2017年10月11日以现金的方式出借给王家珍1×××8,400元，根据以往的交易惯例，所有出借款项都是通过网络、电子凭证支付，最后一笔1×××8,400元数额较大，且李冬梅不能提供支付凭证，因此对李冬梅陈述的于2017年10月11日以现金方式出借给王家珍1×××8,400元的事实不予确认。王家珍陈述双方借款存在高额利息，776,400元借据包含本金和利息，符合常理，因此，本案中李冬梅出具给王家珍的借款本金应确认为618,000元。王家珍于2017年10月11日为李冬梅出具借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订立。”王家珍在借据中借款人处签字，应确定为借款人，应对借款承担偿还责任，张宇驰是部分款项的收款人，又在借据中以共同还款人的名义签字，与王家珍是共同借款人，应与王家珍承担共同还款义务。关于还款及利息，自2017年9月2日至2017年9月24日，张凯与孙鹏共计向李冬梅银行卡转款63,200元，张宇驰通过微信向李冬梅付款20,×××51元，李冬梅认可该款项是张凯、孙鹏与张宇驰代王家珍偿还款项，法院确认是代王家珍、张宇驰偿还款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双方借贷行为中约定利息过高，王家珍、张宇驰自愿履行部分应以月利率3％为限，王家珍、张宇驰向李冬梅的还款83,7×××1元，其中偿还利息合理部分为17,297.39元，剩余6×××,087.×××2元应冲抵本金，截止2017年9月26日，王家珍、张宇驰尚欠李冬梅借款本金×××52,912.48元。2017年10月11日王家珍、张宇驰给李冬梅出具的776,400元借据中虽没有关于利息的约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王家珍、张宇驰应自2017年9月27日按月利率2％计算给付李冬梅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该笔借款出借数额总计618,000元，部分款项系李冬梅向张宇驰、张凯、孙鹏支付，且借款数额巨大，已明显超过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李冬梅又无证据证实该笔借款用于王家珍与王景涛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因此对李冬梅的该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王家珍辩称，只收到29.3万元借款，李冬梅虽然将其余款项支付给张宇驰、张凯、孙鹏，但王家珍于2017年9月2日给李冬梅出具4×××万元借据、于2017年9月×××日给李冬梅出具1×××万元借据、于2017年9月23日给李冬梅出具4.3万元收据，于2017年10月11日给李冬梅出具776,400元借据均对借款事实予以确认，可以证明借款主体系王家珍，即使该笔借款被张宇驰或者案外人使用，王家珍在2017年10月11日借据中借款人处签字，亦不能免除王家珍的还款责任，因此对王家珍的该主张法院不予采纳。王家珍辩称，李冬梅支出款项系投资款，没有证据证实，法院不予支持。故判决：一、王家珍、张宇驰共同偿还李冬梅借款本金×××52,912.48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9月27日起至借款付清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付清；二、驳回李冬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71元，由李冬梅负担2,442元，王家珍、张宇驰共同负担9,329元；保全费4,×××20元，由王家珍、张宇驰共同负担。二审中，李冬梅举示了2017年9月2日、2017年9月×××日借据原件。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2017年9月2日、2017年9月×××日借据原件仍在李冬梅处。一审认定“王家珍将之前借据收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家珍向李冬梅借款并出具借据，李冬梅将款项给付王家珍及其指定代收人，双方形成民间借款法律关系，王家珍应按照约定偿还尚欠借款本金×××52,912.48元及利息。王家珍上诉仅认可收到借款29.3万元，对李冬梅给付张宇驰、张凯、孙鹏等人的款项不予认可，但王家珍为李冬梅出具的两份借据及一份收据分别写明收到李冬梅借款4×××万元、1×××万元及4.3万元，表明王家珍认可收到案涉款项，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金额及尚欠借款金额正确，王家珍关于一审判决认定借款金额有误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共同还款人问题。2017年10月11日，王家珍为李冬梅出具借据，并在“借款人”处签字，张宇驰在借据“当事方共同还款人”处签字，表明王家珍认可借款事实及作为债务人偿还借款，张宇驰同意作为案涉借款的共同还款人偿还借款，故王家珍与张宇驰应共同偿还案涉借款，王家珍关于其不应与张宇驰作为共同还款人偿还张宇驰所借款项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问题。虽然2017年10月11日借据未约定利息，但王家珍先前出具的两份借据及一份收据均约定了利息，因王家珍出具2017年10月11日借据时，并未收回先前出具的借据及收据，双方亦均认可2017年10月11日的借据系基于先前三笔借款形成，故先前的借据及收据仍然有效。因先前借据及收据约定的利息均超出年利率24%，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关于“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及该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关于“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李冬梅主张按照年利率24%给付逾期利息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利息部分并无不当。王家珍关于一审判决给付利息及利息计算标准有误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70元元，由上诉人王家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丽华审判员  张 岩审判员  李 娜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