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91刑初348号 公诉机关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琴，女，1974年11月3日出生，汉族，硕士研究生，户籍所在地成都市武侯区，2017年6月8日因涉嫌违法发放贷款被成都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3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郭啸海，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徐敏，四川华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毛凯，男，1988年7月11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户籍所在地成都高新区，2017年6月6日因涉嫌违法发放贷款被成都市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玲，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成高新检公诉刑诉（2018）25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琴、毛凯犯骗取贷款罪，于2018年5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曹炜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琴及其辩护人徐敏、郭啸海，被告人毛凯及其辩护人李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月至2015年2月，文某（另案处理）因个人资金紧缺，为达到向银行贷款目的，伙同古某、李某2（另案处理）等人在中信银行成都领事馆路支行采用虚假的劳务合同、施工合同、购销合同、财务报表、商业承兑汇票等资料，先后骗取中信银行成都分行5000万元贷款。 被告人张琴原系中信银行成都领事馆路支行行长，经刘某1介绍认识文某，在明知文某等人提供虚假贷款资料的情况下，安排被告人毛凯指导文某、古某等人伪造贷款所需的财务报表等资料。毛凯在此过程中，收取了古某给予的2万元好处费。 截至目前，中信银行成都分行4400余万元贷款尚未收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琴、毛凯伙同文某等人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贷款，给银行造成特别重大损失，应当以骗取贷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张琴当庭表示不认罪，称对于文某提供虚假资料不知情，也没有安排毛凯伪造财务报表。辩护人亦提出张琴无罪的辩护意见，理由如下：1.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张琴明知甚至安排毛凯伪造财务资料，以此与文某等人共同实施了骗取贷款的行为；2.即便存在申贷资料虚假的情况，仍不能认定张琴系骗取贷款的共犯；3.本案存在诸多合理怀疑无法排除，贷款的办理非张琴一人决定，贷款的发放也有相应客观依据，对于文某等人的骗取贷款行为张琴被蒙蔽、利用的可能性极大；4.罗某1、张某1、毛凯、林某均系客户经理，其没有履职，为逃避法律追究将相关责任推向张琴，其对张琴的指认均不应采信；5.张琴对于北京建工集团的授权委托书系伪造的情况不知情；6.中信银行的损失尚不确定；7.认定张琴给银行造成特别重大损失没有法律依据。此外，即便认定张琴有罪，其也具有从犯、初犯、取得谅解等情节。 被告人毛凯对指控的主要事实不持异议。其辩护人发表辩护意见称，对指控毛凯在金某公司贷款中有具体指导制作虚假财务资料的行为不持异议，但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毛凯在锐锋劳务贷款中有具体指使文某等人作假的行为，因此毛凯不应对锐锋公司的骗贷行为承担责任。毛凯受张琴的安排和指使，指导文某等人伪造贷款所需要的财务报表等资料，构成骗取贷款罪，但其具有从犯、自首、自动放弃犯罪、初犯、偶犯等情节，犯罪情节轻微，危害不大。请求合议庭对毛凯免除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琴原系中信银行成都领事馆路支行行长，被告人毛凯原系中信银行成都领事馆路支行客户经理。 2013年初，张琴通过刘某1介绍认识原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彭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建工集团彭州分公司）项目经理文某（另案处理）。经张琴介绍，文某欲通过以北京建工集团彭州分公司开具的商业承兑汇票作为权利质押的方式向银行贷款，以解决个人资金紧缺问题。 2013年1月至2015年2月，文某为达到向银行贷款目的，伙同古某、刘某2和、李某2、尹某1等人（均另案处理）在中信银行成都领事馆路支行以成都金某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某公司）、成都某1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锐锋公司）为虚假贷款主体，以虚开的商业承兑汇票作为权利质押，并使用虚假的劳务合同、施工合同、购销合同、财务报表、商业承兑汇票等资料，先后以金某公司名义贷款3000万元，以锐锋公司名义贷款2000万元，共计骗取中信银行成都分行5000万元贷款。其中，张琴在明知文某等人提供虚假贷款资料的情况下，安排被告人毛凯指导文某、古某等人伪造贷款所需的财务报表等资料。毛凯在此过程中，收取了古某给予的2万元好处费。 截至庭审结束之日，中信银行成都分行有人民币4396.478288万元贷款本金尚未收回。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及到案经过。证实2016年11月3日、2017年3月27日北京建工集团委托李京生、律师张松岩到成都市公安局报案，举报北京建工集团彭州分公司项目经理文某与中信银行成都领事馆路支行原行长张琴合谋，多次以其他公司为贷款人，以虚开的商业承兑汇票作质押，向中信银行申请流动资金贷款，骗取中信银行贷款4000余万元，贷款转至文某控制的邛崃桑园项目。成都市公安局于2016年12月29日、2017年4月14日分别对文某等人立案侦查。张琴、毛凯均是经公安机关传唤，到成都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接受调查。 2.常住人口信息登记表。证实被告人张琴、毛凯系成年人。 3.北京建工集团报案材料。证实该材料包括授权委托书、刑事报案材料附件清单，含相关公司营业执照、工商信息、个人身份信息、2014年7月24日金某园林与中信银行成都分行签订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2015年1月锐锋劳务的古某与中信银行成都分行签订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单位借款凭证、商业承兑汇票、权利质押合同、北京建工集团彭州分公司开具商业承兑汇票的情况说明等。 4.金某公司、锐锋公司在中信银行的相关贷款资料。证实发放贷款提交的相关资料及相关审批情况。其中一份《关于成都金某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向我行申请3000万元主动展期的调查报告》（毛凯制作），第六点展期现状记载，“（北京建工集团彭州）分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文某、刘某1短期内资金紧张，目前无法对商票进行兑付”。 5.中信银行成都分行的情况说明。证实（1）文某等人骗取贷款案中，涉及金某公司、锐锋公司两个借款主体，两笔贷款本金余额共计4396.48万余元。（2）张琴于2012年12月至2014年7月担任中信银行领事馆路支行行长。该支行在张琴任职期间发生的授信业务中，迄今累计发生不良贷款约3.08亿元（经处置，目前本金余额为5881万元）（不良贷款系总行根据银监会《贷款风险分类指引》进行认定），但不良贷款的发生可能由多种原因造成，尚无法确认上述不良贷款是否与张琴个人行为有关。 6.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情况说明及相关承包合同。证实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6月13日出具的情况说明，称北京建工彭州分公司是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分支机构，是非法人单位，不能以分公司名义承接项目，均以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名义承接项目。彭州分公司成立至今，承接项目：彭州市警察公寓项目、川大.国家大学科技园27#楼工程、花园正七里香安置小区二期工程一标段。 7.成都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的情况说明、成都交大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四川省工商局经济信息中心出具的证明、四川精正建设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等证据。证实彭州分公司、金某园林、锐锋劳务提交的贷款资料，包括贸易合同、财务报表、工程进度支付申请表等系虚假。 8.成都市金某园林公司的财务报表。证实该财务报表与贷款资料中的财务报表是矛盾的。 9.电子邮件。证实毛凯与古某的电子邮件往来情况，其中2013年6月19日毛凯发给古某的邮件显示，毛凯要求古某急需提供锐锋公司和北京建工彭州分公司3年的现金流量表，因为之前中信银行现有的2010年和2011年的现金流量表有较大出入。 10.邛崃桑园军旅小镇项目现场照片、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情况报告、情况说明等。证实邛崃桑园军旅小镇项目相关情况。 11.金某公司账户查询信息。证实截至2017年12月28日，金某公司在中信银行成都领事馆路支行开设的一般账户存款余额为人民币0元。 12.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证实公安机关冻结郭某15349招商银行账户人民币500000元、王伯硕持有的吉林省华大天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43%的股权即出资额860万元；查封郭某1名下的房产8套、李某2名下的房产2套、张琴名下的房产1套。 13.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证实毛凯成都银行尾号3077的银行卡，被冻结2万元人民币。 14.民事裁定书、退卷函。证实中信银行成都分行以北京建工集团彭州分公司、北京建工集团为被告，金馨公司为第三人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并上诉至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两级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 15.报案人李某3生（北京建工集团所属的北京国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纪委书记）的陈述。证实2016年11月9日李京生在成都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报案举报北京建工集团彭州分公司员工文某等人涉嫌骗取中信银行成都分行领事馆路支行巨额贷款情况。彭州分公司是北京建工集团的下属分公司，法人陈某4，实际负责人刘某2和，文某是彭州分公司项目经理。彭州分公司只能执行北京建工集团对外签订的合同，无权对外签订合同，无权对外开具商业承兑汇票，特殊情况下需要开具，也须向北京建工集团报批。2012年底，文某个人投资的邛崃桑园房地产项目（与北京建工集团没有任何关系）资金紧缺，为达到向银行贷款目的，在中信银行领事馆支行行长张琴提议下，文某以商业承兑汇票质押的方式进行贷款。文某找到锐锋公司古某、金某公司李某2等人，在不存在真实业务交易情况下，盗用彭州分公司名义与锐锋公司、金某公司分别签订虚假的《劳务合同》、《绿化施工合同》，并以彭州分公司作为债务人向锐锋公司、金某公司开具4000多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后锐锋公司、金某公司以承兑汇票为质押，向中信银行申请4000多万元的流动资金贷款，贷款款项转至文某的邛崃桑园项目。贷款即将到期情况下，文某在张琴帮助下，筹集“过桥资金”汇入彭州分公司的账户，再由中信银行将资金托收转走。还款完成后，通过同样方式再在中信银行将钱贷出，前后滚动多次，每次均有4000多万元资金长期归文某个人占有使用。后文某收购成都龙泉汇源地块项目资金断裂，中信银行发现张琴违规操作，停止了以商业承兑汇票为质押的贷款业务，导致文某对到期的贷款无法进行续贷。中信银行以彭州分公司虚开的承兑汇票为债权凭证，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4400万元本金及利息，导致北京建工集团账户被冻结。此外，文某以同样的方式骗取平安银行2000万元的贷款。 16.证人罗某1（原中信银行领事馆支行客户经理）的证言。证实她称办理过成都金某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在中信银行领事馆路支行的贷款业务。大概是2012年年底，张琴说之前的客户刘某1介绍了一笔北京建工集团彭州分公司的贷款业务。她因为刚进银行，没有经验，不知道怎么核实公司财务情况，张琴就教她可以通过查看银行流水来核实公司的财务情况。做贷前审查的时候，张琴开车载她去看了川大科技园项目，当时并没有核实到此项目是否跟北京建工集团彭州分公司、金某公司有真实关系。北京建工集团彭州分公司按道理不能开具商业承兑汇票，所以分行要求文某提供总公司的授权书，是张琴通知文某提供的。彭州分公司没有提供在总公司进行商业承兑汇票开立备案登记的备案申请、回执等相关依据，她也没有向北京建工询证核实。罗某1称当时是相信北京建工集团这个国企应该不会出问题，张琴也要求她必须把这笔贷款业务办成。她记得北京建工集团彭州分公司提交的工商营业执照上登记的负责人不是文某，文某解释是企业正在办理相关工商信息变更。她给张琴反映过这个情况，记不清楚张琴是如何反应的。罗某1称中信银行成都分行向北京建工集团彭州分公司授信供应链额度是在她办理成都金某园林贷款之后的事情，她不清楚。 17.证人张某1（原中信银行领事馆支行客户经理）的证言。证实金某公司在中信银行领事馆支行的贷款最早是罗某1在办理，2013年上半年罗某1离职后，由于没有客户经理接手这笔业务，张琴就让他经手过一笔续贷业务，但时间不长，大概3个月之后就交给毛凯做了。2013年8月，金某公司要办理续贷，因为之前质押的那张商业承兑汇票要到期了，北京建工彭州分公司必须要兑付这张商票，把3000万元打给他们银行，他们再重新放款3000万给金某公司，这个流程是他经手的。他记得当时看了罗某1的贷前调查报告，也审查了金某公司提交的贷款资料，发现金馨公司本身的规模和北京建工彭州分公司的绿化工程规模不匹配，彭州分公司与金某园林合作的郫县花园镇绿化项目金额特别大，1个多亿，不可能有施工方会投入这么大的资金搞绿化。另外金某公司是二级资质，只能承建5000万以下的工程，不能承建这么大的工程。他把发现的问题告诉张琴，并要求到项目现场进行调查，张琴说金某公司和北京建工集团彭州分公司的合作是真实的，资料都是她审查过的，没有问题，郫县花园镇项目她也是亲自考察过的，不用他再去调查，张琴还说他只是经手的续贷业务，没有必要再进行贷前审查。他给张琴提出了到金某公司、郫县花园项目进行现场调查，但张琴说会约金某公司的业务负责人尹某1到支行来与他面谈，现场就不用去了，还说郫县花园镇项目她已经现场调查过了，也不用去。大概在放款前，张琴把尹某1约到支行她的办公室面谈，他们谈完后，张琴把张某1叫到她办公室门口，给他介绍是金某公司的业务负责人尹某2。张某1向尹某1询问了公司情况和项目情况，当时他觉得尹某1不像管理者，很多情况都说不清楚，聊了几分钟他们就各自离开了。经查看公安机关在金某园林绿化公司提取的真实财务数据，张某1称跟金某公司交给银行的财务报表不一样，差距很大。张琴很多事情都不愿意让他们业务经理参与，包括业务核心对象接触都是她亲自去，张某1记得当时她跟北京建工彭州分公司的负责人文某多次在分行会议室单独面谈，没有要任何一个业务经理参与；跟分行沟通也是她亲自去，他当时是认为她已经向成都金某园林绿化公司、北京建工彭州分公司的高层人员核实清楚了，并且张琴也是这么给他说的。中信银行成都分行给北京建工集团彭州分公司授信供应链额度是需要告知北京建工集团的，他不清楚有没有告知。 18.证人罗某2（中信银行领事馆路支行客户经理）的证言。证实成都金某园林公司在中信银行领事馆支行的贷款是他经手办理的授信业务。2013年12月左右，张琴将金某公司在中信银行续贷的资料交给他，让他办理金某公司的授信业务，并让他与金某公司的会计尹某1联系，尹某1到他们银行送了一些补充资料或盖章。因为他刚到公司做客户经理，很多业务不熟悉，他咨询同事及尹会计后，让尹会计送了一些资料，之后毛凯和他去看了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彭州分公司的施工地，但没有对现场人员进行核查询问。他没有对资金的去向、商业承兑汇票对应合同的真实性、授权书的原件等进行审查，是因为银行之前办理过彭州分公司开具商业承兑汇票质押的相关业务，因此他认为金某公司是具备开承兑汇票的资格的。此后他就写了调查报告提交给风控部的审查员，拿到授信批复以后就进入了放款的程序。罗某2其后又称他曾经告诉毛凯金某公司财务报告上的营业收入是假的，不可能有这么大，毛凯说他也发现了，然后他们把这个问题报告给张琴，张琴说这个业务可以做，她是领导，他们只能听张琴的。在确定金某公司与彭州分公司贸易背景的真实性时，他只看了他们签订的施工合同，而且他们之前就在中信银行领事馆路支行贷款过，张琴说没有问题，让他办理，他只能听张琴的。之所以没有核实郫县世界花园项目与北京建工集团彭州分公司、金某公司是否有关，是因为他相信了张琴和毛凯。 19.证人林某（原中信银行领事馆路支行客户经理）的证言。证实林某称没有办理过金某公司、锐锋公司在中信银行的贷款业务，贷款业务先后是罗某1、张某1、毛凯、罗某2办理的。他记得大概2013年，毛凯在办公室找到他，说金某公司的贷款资料中北京建工集团的授权书有问题，他说他发现授权书上的北京建工集团公章与互联网上的不一样，应该是假的。林某当时对比了毛凯从互联网找的印章与授权书上的印章，确实感觉字体不一样。他和毛凯发现印章是假的后，意识到问题很严重，就立即一起到支行行长张琴的办公室跟她汇报，张琴当时不是很着急，就说她会找北京建工彭州分公司的文某核实，后来毛凯给林某说必须要到北京建工总公司核保，如果不核保，他就不敢做了，毛凯也给张琴说了，后来张琴给毛凯说他不愿意做就不要做了，接着张琴就让毛凯把金某公司的贷款交给新来的客户经理罗某2接手。毛凯之所以要告诉林某授权书有问题，应该是因为林某是中信银行成都领事馆路支行工作时间最长的客户经理。发现印章有问题以后，张琴一直都没有安排人去核保，毛凯给她提出过核保请求，但她一直没有同意，一直到2014年7月底，新任行长黄小波到任后，毛凯向黄行长汇报了北京建工彭州分公司的贷款问题，才派员去北京建工集团总公司核保的。张琴发现问题后，按理说应该终止贷款了，不知道她为什么没有这样做。林某记得毛凯抱怨过金某公司提交的财务数据，对方财务人员完全不知道数据的具体情况及来源，他跟毛凯都觉得金某公司提交的财务数据不真实，毛凯还把这个情况给张琴汇报了的。金某公司、成都某1劳务公司的贷款，前后换了多个客户经理，罗某1、张某1、毛凯都是接手后不久发现这个业务做不得才换人做的，最后张琴就让新来的罗某2接手这些贷款业务。当时所有的贷款业务都是张琴找来的，他们都是张琴亲自选的没有什么经验的新人，其实他们不知道该怎么调查，都是张琴给他们说如何调查他们就如何调查，调查报告都是张琴亲自修改的。关于私底下张琴有什么好处，他不知道，但银行层面，是以考核存款指标为主，张琴帮文某贷款，等于是把存款放出去了，作为回报，客户就要想办法给银行找存款，林某记得文某在贷款后给中信银行领事馆路支行找了存款，具体多少不清楚。如果存款指标完成了，张琴作为行长，当年的年终奖是很高的，保底都是50万，高的时候随便都有200万以上。 20.证人李某1（原平安银行客户经理）的证言。证实他于2013年8月接手金某公司的贷款业务，因为负责这家公司信贷业务的客户经理曾迅离职了。2013年6月，金某公司贷款的授信批复就已经下来了。他接受后，和市场一部的负责人王嘉在刘某1的办公室（二环路红星美凯龙楼上，门口挂的是四川新天石置业有限公司）见面，当时还说把北京建工彭州分公司的负责人文某请到一起，见面以后，就确定让古某和他对接贷款资料的事情，后来他基本上都是和古某对接的。因为北京建工彭州分公司是无独立法人资格的，因此需要北京建工的授权书，在刘某1办公室谈的时候，他们提出要求。文某说授权书只有一份，可以给他们复印件，原件另有他用，他们要求查看，后来是古某还是冯某给李某1的，记不清楚了。李某1也见过金某公司法人郭某1，郭某1说和北京建工有两个项目正在合作，一个项目是北欧什么项目，还有一个是医学城，他说从北京建工手中拿到绿化施工分包。在贷款过程中，遇到问题就找郭某1或者李某2。具体资料提供是古某和尹某1。 21.证人陈某1（锐锋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证言。证实文某于2012年收购锐锋公司并让他担任法定代表人（占5%股份，但没有出资），古某是股东（95%股份），文某是锐锋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因为他没有将《专业人员安全生产资格证》转至锐锋公司，锐锋公司没有对外经营的资质，因此没有任何经营活动。锐锋公司的公章由古某保管，他的私人印章由锐锋公司会计何于芳保管。他知道锐锋公司在2014年左右向中信银行申请过贷款，他在贷款合同上签过字，但不清楚贷款的过程。贷款单位是锐锋公司，贷款如果发放的话，是交给文某在用于其在邛崃承包的“军旅特色小镇”项目。 22.证人郭某1（金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证言。证实金某公司成立于2006年，2009年股东变更为他、李某2、尹某1、郭某2、张某3、李勤俭6人，公司经营由李某2实际负责，尹某1是公司会计。2013年，李某2提出金某公司帮文某贷款，公司就此事召开了股东大会，取得了参会人员（张某3、尹某1、侯某、冯云）一致同意，当时文某也参加了股东会并承诺，如果贷款成功发放，给金某公司贷款金额10%的资金无偿使用，且同等条件下让金某公司优先承建项目。向中信银行和平安银行贷款是李某2和尹某1具体经办，他只是作为金某公司法定代表人在贷款合同上签字。帮文某在中信银行贷款成功后，文某按照约定给了金某公司300万元贷款资金无偿使用，后金某公司已归还；文某承诺将邛崃投资的“军旅小镇”等项目的绿化工程交由金某公司来做，但金某公司并没有承建该工程。他听李某2说刘某1是文某背后的人，文某做的工程，刘某1都有参与，贷款的资金都到了刘某1实际控制的在重庆的一家公司去了。金某公司公章由李某2和尹某1共同保管。金某公司没有从中收取好处费。金某公司与北京建工集团彭州分公司、郫县千禾园艺场、金某建材经营部没有经济业务往来，郭某1辩解自己是案发后才清楚李某2和文某签订虚假合同，虚构了应收账款。 23.证人刘某1（重庆中灿物资有限公司、成都恒帆贸易有限公司法人）的证言。证实（1）中灿公司与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彭州分公司、金某公司、锐锋公司、郫县千禾园艺场、金牛区金某建材经营部、成都某2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均没有经济、业务往来。相关合同本来是虚构的，也没有履行，所以中灿公司没有与合同相对应的出入库单，也没有相对应的增值税发票。锐锋公司与中灿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也是虚拟的，是文某安排人将虚构好的合同给他的。（2）他跟张琴在2011年左右认识，当时他的成都恒帆贸易有限公司给中建八局西南分公司供应钢材，然后通过周春浪介绍在中信银行成都分行办理了核心企业供应链额度贷款业务，当时张琴是中信银行成都分行的营业部负责人。刘某1在中信银行作为中建八局供应商贷款的时候，每一笔贷款办理后张琴都要要求刘某1给她“做回报”。有两种方式，一种是贷款利率上浮10%，同时他给张琴找贷款金额50%的存款；另外一种是贷款利率直接上浮50%。由此产生的利息差和存款指标都是银行的收益。（3）大约在2012年的时候，他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了文某，朋友介绍文某是北京建工的负责人，他给文某介绍了他与中铁八局合作的模式，就是开具商业承兑汇票，然后做质押贷款。他把张琴介绍给文某，让他们自己去谈。之所以金某公司、锐锋公司在中信银行的贷款会在刘某1实际控制的中灿公司账上，是因为刘某1答应帮文某的忙。文某的资金到中灿公司以后，文某让他转给谁，他就转给谁，当时他并不知道是贷款。文某与中信银行工作人员到北京建工核保时，刘某1也在场，当时有文某、他、毛凯和一个银行的工作人员一起去的。到了北京建工大楼以后，文某打电话叫了一个人过来在授权书上盖章，毛凯说不符合盖章流程，文某当时说，这个盖章的方式是他领导帮他的，不行就算了，之后中信银行领事馆路支行的黄小波也赶到北京了，但是最后也没有按照银行的要求盖章，也没见到北京建工的领导。（4）张琴肯定知道用于贷款的商业承兑汇票和合同都是虚假的。张琴知道这笔贷款是为了启动文某在邛崃的项目，文某也告诉他，为了贷款，只有虚构合同，虚假开具商业承兑汇票，刘某1让文某和张琴商量，所以张琴应该知道用于贷款的商业承兑汇票和合同都是虚假的。张琴和后任的支行行长黄行长都去邛崃考察了这个项目，在金某公司最后一次做展期业务的时候，他做的担保。刘某1和黄行长他们一起去的。邛崃的项目完全没有动工，如果有真实的贸易背景，那么园林的绿化工程都应该施工完毕了，至少也建成了一部分，而银行工作人员考察的时候，那块地只有一个售楼处，其他什么都没有。 24.证人冯某（北京建工集团彭州分公司会计）的证言。证实其称彭州分公司不具备对外开具商业承兑汇票的资格，因为彭州分公司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以彭州分公司名义购买商业承兑汇票是经过刘某2和同意的。将汇票在银行进行质押贷款也是经过刘某2和同意的。中信银行的工作人员有两个，第一个记不得了，第二个叫毛凯。他们在中信银行办理贷款业务的时候见过张琴，张琴是领事馆支行的行长。当时毛凯在中信银行领事馆支行教他填写商业承兑汇票的时候，张琴也在场，这样见过几面。 25.文某（另处）的供述与辩解。证实他经刘某1介绍，认识张琴。当时他是以成都市邛崃龙翔军科公司股东的名义与张琴见面的，他向张琴表达了以龙翔军科的名义去投资邛崃的“军科小镇”项目。张琴告诉他这笔贷款业务可以推进，并且告诉他要找一家做园林、劳务、钢材方面的公司为主体进行贷款。他找了很多家园林、劳务、钢材等公司提供给中信银行，最后，刘某1转达了张琴的意思，金某公司、锐锋劳务可以作为贷款主体。后来，张琴任中信银行领事馆路支行行长，她当时安排客户经理与他们这边的李某2、古某对接。银行工作人员知道金某公司、锐锋公司提供的贷款资料是虚假的，因为银行方让两家公司多次修改了贷款所需的合同、资料等。按照常理推断，银行当时应该就知道这些资料是虚假的。彭州分公司不具备对外签订合同的资格。刘某2和是彭州分公司的负责人，他同意以彭州分公司名义向金某公司、锐锋劳务公司数次开具商业承兑汇票和收款收据。文某称记得毛凯明确提出金某公司财务资料数据是虚假的，张琴说让他们一起包装一下，她让客户经理毛凯和他的助手古某对接，让毛凯指导古某将金某公司财务数据改大，修改至符合贷款要求，所以张琴肯定知道金某公司的财务数据是作假的。贷款质押的商业承兑汇票金额是银行工作人员按照九折推算出来的，因为贷款发放前三天左右的时候，张琴电话通知他，说金额批下来了，金某公司可以贷款3000万元，锐锋劳务公司可以贷款2000万元。在办理贷款当天，古某打电话问他，金某公司贷款3000万元，为什么商业承兑汇票上却要写3000多万元，他让古某问银行工作人员，古某问了以后，打电话告诉他是因为贷款金额只能是商业承兑汇票上金额的9折，商业承兑汇票上应该填写3000多万元。他认为平安银行的工作人员是知情的，因为金某公司中信银行已经贷款了3000万了，在平安银行再次贷款2000万，那么金某公司的营业额会非常大，金某公司的实际情况达不到这个额度，银行应该清楚。金某公司第一笔贷款发放后，张琴约他在外双楠附近的木兰咖啡见面，见面后张琴让他提供一份北京建工对彭州分公司的《授权书》，具体就是总公司授权分公司可以对外开具商业承兑汇票，他当时就给张琴说他能够提供的材料都提供了，确实没有能力让总公司给分公司开具这样的《授权书》，张琴让他再想想办法，她也再想想办法，刘某1当时也在场。《授权书》的落款时间2013年4月19日，他认为是中信银行的张琴等人为了掩盖银行的错误伪造的，因为金某公司在中信银行的第一笔贷款是在2013年2月，而这份《授权书》的时间是2013年4月。张琴在贷款过程中为了掩盖银行错误找他补过很多次资料，并给他明说必须把财务报表数据改大到银行的贷款要求。 26.古某（另处）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3年初，文某为了在中信银行领事馆路支行进行贷款，收购了空壳公司锐锋公司，他帮文某在这家公司代持95%股份，然后文某用锐锋公司、金某公司冒充北京建工集团彭州分公司的供应商，安排他按照中信银行客户经理毛凯等人的要求伪造了锐锋公司与彭州分公司之间的劳务承包合同、锐锋公司业绩合同，刘某1安排人将伪造财务资料等贷款资料提交给银行，之后文某安排他和冯某、尹某1到中信银行领事馆路支行办理商业承兑汇票质押贷款手续。金某公司提供的中信银行贷款的虚假资料以及虚假合同是金某公司自己做的，商业承兑汇票上3340万元的金额可能是文某跟银行工作人员沟通后算出的金额。锐锋公司第一次在中信银行领馆支行办理贷款，他把准备好的资料送到中信银行后，毛凯指导他们修改财务报表和合同、填写商业承兑汇票。他告诉毛凯，锐锋公司就是一家空壳公司，没有银行流水，为了让财务报表和合同金额匹配，毛凯让他虚构他个人的3000万元资产写入财务报表，同时还让他母亲给锐锋公司做了一个注册资本的增资，说这样更容易贷到款。过了一段时间，毛凯告诉他们授信已经拿到，可以办理放款了，文某就安排他和冯某到中信银行办理相关手续。大约2013年8月，这笔款就贷出来了。2013年或2014年底，他和尹某1商量后，不记得是刘某1还是文某给他银行卡打了2万元钱，他取出后用信封装好给了毛凯。从2013年2月开始，他们先后从中信银行领事馆路支行骗取贷款5000万元（金某公司3000万元、锐锋公司2000万元）。2013年5月左右，他们用和中信银行一样的方法以金某公司为贷款主体骗取平安银行贷款。金某公司伪造贷款材料，他帮着盖北京建工集团彭州分公司的章，之后尹某1把金某公司的资料交给平安银行成都分行的客户经理李某1，平安银行审查通过可以贷款2000万元。放款的时候，文某安排他把冯某送到当时位于成都的平安银行，客户经理李某1教冯某填写商业承兑汇票上的付款方、收款方、金额等内容，办理质押手续，然后放款到中灿公司等账户。当时具体经办人是金某公司的李某2、尹某1等人，与平安银行的客户经理李某1对接，他主要按照文某安排，给他们跑腿、接送人或者资料。北京建工集团彭州分公司与金某公司、锐锋公司、中灿公司之间没有真实贸易往来，所有合同等贷款资料都是伪造的。锐锋公司提交给银行的材料除资质真实外，其他材料都是虚假的，都是文某安排他做的，金某公司的虚假材料是金某公司自己做的。中信银行的张琴、毛凯和平安银行的李某1都知道贷款材料是虚假的，贷款材料都是按照银行工作人员的要求伪造和篡改的。 27.刘某2和（另处）的供述与辩解。证实文某给他说他的郫县花园安置房项目需要2000万元贷款，需要他配合帮助，有些地方需要盖章，他就同意了。彭州分公司在浦发银行购买商业承兑汇票的时候，冯某给他说过这个事情，他当时就同意了。在购买商业承兑汇票以后，他记得文某给他打过电话，说他在银行贷款，银行提出需要商业承兑汇票。他当时问了文某和冯某，两人告诉他没有风险后他就同意了文某的要求，让冯某配合文某去办理。 35.李某2（另处）的供述与辩解。证实中信银行工作人员应该知道金某公司提供的资料是虚假的，因为期间数次要求他们修改公司的业绩、银行流水、财务报表等。金某公司将公司资料、财务报表等提供给中信银行审查以后，文某说中信银行告诉他金某公司要贷款3000万元，公司的固定资产不足，财务报表等需要修改，他就安排尹某1按照文某的说法，以及银行的要求修改财务报表等。在经过数次修改以后，达到了银行的贷款条件。 28.尹某1（另处）的供述与辩解。证实金某公司在银行办理贷款的资料都是虚假的，金某公司向中信银行骗贷的事情是李某2安排，他、陈某3、梁某具体实施，他负责和银行对接，陈某3按照李某2指示伪造合同，梁某按照李某2指示在假合同上盖金某公司公章。办理银行贷款过程中，李某2让他把金某公司的银行流水改大，还伪造了购销合同，修改了金某公司的财务报表。金某公司在平安银行骗贷情况和中信银行一样，都是伪造金某公司与北京建工集团彭州分公司的应收账款及对应的施工合同，然后用彭州分公司虚开的商业承兑汇票在银行质押，贷款下来后打到文某指定的账户。在办理贷款过程中，他是与中信银行的毛凯对接，其他都是古某办理。平安银行他只与李某1接触过。第一次到平安银行办理贷款，李某1说平安银行从来没有办理过这种业务，古某给李某1说，刘某1已经和你们谈好了，而且这种贷款模式，在中信银行成功办理过，只需要按照流程办理就可以了。按照他的理解，应该是刘某1和文某已经安排好，他们直接过去办理的。 29.被告人张琴的供述、辩解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1）2013年年初，刘某1请她吃饭，席间介绍文某给她认识，说文某是北京建工集团彭州分公司的总经理。她主动向文某推荐了中信银行成都分行的核心企业供应链授信业务，详细给文某解释核心企业向供应链企业开具商业承兑汇票，供应链企业再以商业承兑汇票向银行质押贷款的方式。饭局后，她和文某又多次见面或电话沟通这笔业务，因为她们领事馆路支行是新支行，贷款和存款业务压力很大，她非常想做好这笔业务，所以多次催促文某做决定，最后文某同意向她们支行申请贷款。由于北京建工集团是建设单位，只能以其供应链下的相关企业来贷款，所以她就让文某提供了北京建工集团彭州分公司的供应链名单，从中选取了业务量比较大的金某公司和锐锋公司。之后就安排客户经理罗某1和文某指定的北京建工集团成都分公司的财务人员对接办理。罗某1按照信贷业务要求，收集了北京建工成都分公司的基本资料、经营情况、财务情况等，报给分行产业金融部审查批准了对北京建工彭州分公司授信供应链额度2个亿，调查形成报告交她审批后上报分行信审部审批，信审员审批后上报分行信用审查委员会审核。由她向审查委员会报告北京建工集团彭州分公司的情况，回答各个部门负责人提问，然后由审查委员会投票决定是否同意对北京建工集团成都分公司供应商授信贷款，之后由分行批复贷款业务的额度、期限、担保方式、条件等，批复完成后由放款中心按照分行批复要求审查她们支行提交的资料，然后放款。（2）刘某1给她介绍文某是北京建工集团成都分公司的总经理，她没有核实刘长江的真实身份，也没有跟北京建工集团彭州分公司营业执照上负责人核实情况，当时着急把这笔业务做成，忽略了这个问题。她们也没有向北京建工集团询证核实是否同意北京建工集团彭州分公司向领事馆路支行申请供应链额度贷款，之所以没核实，是因为她记得分行产业金融部审核北京建工集团彭州分公司供应量额度的时候，分行产业金融部要求北京建工集团彭州分公司提供总公司的授权书，她把这个情况告诉文某，然后让罗某1去找文某拿了一份《授权书》复印件回来交给分行。文某说贷款用途是帮助他的供应商做大做强，同时帮助推进他在成都的重点项目（郫县IT大道的项目）。张琴否认向客户经理张某1介绍尹某1是金某公司的业务负责人，否认张某1向其提出过金某公司与北京建工彭州分公司签订的合同不真实，否认张某1提出要到金某公司现场调查时，让尹某1到领事馆路支行与张某1见面，并给张某1介绍尹某1是金某公司的负责人。张琴否认罗某2、毛凯一起向她汇报金某公司的财务报表作假。（3）第一次给金某公司发放贷款是2013年2月，《授权书》时间是2013年4月-2015年12月，关于《授权书》时间矛盾的问题，张琴辩解此份《授权书》之前还有一份授权书，授权书是放款的必须条件，不可能出现这样的低级错误。大约是2014年年初，毛凯给她说过《授权书》上的印章有问题，她就让毛凯直接联系北京建工集团。她也一直在催促文某，让文某联系北京建工集团，安排去核保。她因为当时要处理其他不良贷款，精力没有放在这件事上，就拖延了。（4）关于2015年文某等人使用虚假的商业承兑汇票去珠海恒生银行办理贴现的事情，张琴辩解自己不知道。毛凯当着张琴和文某面提出金某公司财务数据不足以申请到3000万元贷款，张琴称其告诉毛凯，如果财务不足以申请够3000万元贷款的话，就选择彭州分公司产业供应链下的其他企业。文某向中信银行提供的授权书，一份是罗某1在文某的办公室看了原件以后，带回的复印件；一份是文某交给客户经理毛凯的。（5）经辨认，张琴辨认出毛凯、张某1、罗某1、罗某2是中信银行领事馆路支行的客户经理。 30.被告人毛凯的供述及辩解。证实其主要职责是贷款前调查，将调查情况报给分行信贷部审批，审批后按照批复要求进行放款，放款后每三个月对贷款对象进行定期检查。（1）关于金某公司贷款情况：金某公司在中信银行首次办理贷款3000万元的过程他不清楚，当时他还没到中信银行上班。2013年6月或者7月，由于之前的客户经理罗某1离职，行长张琴让他接手这笔业务。2013年11月开始，由他办理金某公司在中信银行的续贷业务，在续贷审查的时候，他发现一些问题。第一，北京建工集团彭州分公司交的财务数据跟首次贷款的财务数据不一致，比如资产负债表的2013年年初和2012年年末数据不一样，还有收入金额不满足贷款要求，贷款金额至少要达到企业收入的三分之一，彭州分公司的财务报表上收入金额很小，不能满足贷款要求；还有彭州分公司交过来的报表应收票据里面没有对应金某公司的贸易应收票据，这都说明对方交的材料不真实，且贸易背景也不是真实的。他把这些情况报告给张琴，张琴明确让他转告尹某1、古某把所有材料改到没有问题。他把有问题的材料返给金某公司的尹某1和彭州分公司古某、冯某，要求他们把资产负债表的数据改到一致，收入金额改大到符合中信银行的贷款要求、自己作假的贸易对应企业的应收票据加到应收票据资料里，但他们还是反反复复很多次，才勉强满足贷款条件。第二，北京建工集团向彭州分公司的授权书上的公章与互联网上截取的一份北京建工集团文件上的鲜章不一致，由于北京建工集团的公章是铜章，盖在纸上不会很均匀，且有刻纹，他立即将情况告诉了经理林某，并和林某一起到张琴的办公室把这个情况告诉张琴，他给张琴说章有问题，他要到北京建工集团核保。张琴答应安排他去核保，但说对方盖章不容易，让他先做业务。他认为责任太大，不愿意再负责审批，请她另外安排人做。他就把审核的资料都交给了张琴，之后张琴从柜台把没有办理过信贷业务的罗某2调来审核金某公司的续贷手续。之后张琴威胁他如果不做就形成不良贷款，还把他的收入从8000元左右调低到3000多元。金某公司在第二次办理贷款放款的时候，他们提交贷款审查报告给分行后，分行要求金某公司提交北京建工彭州分公司与金某公司的贸易背景真实性证明材料，张琴很着急，让他立即转告尹某1和古某，然后他们交了一份伪造的资金支付审核表给张琴，张琴当天就把这份材料交给了分行。（2）关于成都某1劳务公司贷款的情况：2013年张琴把他从柜台调到公司部，第一天上班张琴就说北京建工集团供应链下的企业成都某1劳务公司要贷款2000万，锐锋公司本身不够贷款要求，但基于北京建工集团的信用可以办理，还说之前的贷款业务中分行已经给北京建工集团批复了2个亿的供应链额度，所以这次就不用审查北京建工集团了，然后给了他成都某1劳务公司古某的电话，然后他就联系古某收资料。因为当时他完全没有经验，他就把收集的这些资料给张琴看，张琴让如何篡改就如何篡改，然后张琴给了他一份调查报告的模板，教他如何把篡改好的包括财务数据、合同等统计到报告上，进而制作完成调查报告给分行。大约2013年8月，这笔贷款批下来了，放款前，古某、冯某、陈某1到他支行办理商业承兑汇票质押并放款，在商业承兑汇票上填写的金额，是张琴告诉他以后他再告诉他们怎么填写的。质押办理完成后2000万贷款打入重庆中灿物资有限公司，张琴告诉他这是因为成都某1劳务在重庆中灿公司采购钢材和石材。（3）关于北京建工集团彭州分公司营业执照上负责人是陈某4，不是文某这个事情，毛凯称自己向张琴提出了异议的，张琴说陈某4长期在北京，这边实际是文某在负责。罗某2给他说过他发现锐锋公司的财务报表有作假，但是否和罗某2一起给张琴反映这个情况记不清楚了。（4）毛凯承认其收取过好处费人民币2万元，并愿意退还给公安机关。 以上各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了证据锁链，能够证明本案事实。 本院对本案诸名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意见，做如下评述： 1.关于张琴及其辩护人以张琴不知道贷款资料虚假、没有与文某等人达成共同犯意、张琴系被蒙蔽等为由，提出其无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 首先，张琴主观上明知文某等人系以虚假贷款主体、以虚开的商业承兑汇票作为权利质押骗取贷款。在案证据有文某、古某等人的供述，以及刘某1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张琴明知文某贷款的用途是用于其在邛崃的“军旅小镇”项目，还帮助文某选择了金某公司、锐锋公司作为虚假的贷款主体，并告知文某通过开具虚假商业承兑汇票的方式贷款。其次，张琴客观上实施了帮助文某伪造贷款资料的行为。根据在案的书证、被告人文某、古某、李某2、毛凯等人的供述，以及证人刘某1等人的证言能够证实，张琴在明知贷款资料系虚假的前提下，仍积极帮助、指导文某等人修改财务报表、虚构合同关系，并通过毛凯指导文某、古某根据银行内部的放贷金额倒推填写商业承兑汇票的金额。最后，张琴无视银行内部贷款管理规定，明知贷款资料为虚假仍提交至相关审批部门，最终帮助文某骗得了贷款。实际经办过本案贷款业务的中信银行客户经理有罗某1、张某1、罗某2、林某、毛凯，其中张某1、罗某2、林某的证言均反映出他们在办理业务过程中都发现金馨公司财务报表的内容不真实，并且就此问题向张琴进行了汇报，但张琴无视该问题并坚持继续办理相应贷款业务，该事实也能够与毛凯的供述相印证。张琴作为原中信银行成都领事馆支行行长，其明知文某等人提供了不实的贷款资料，而违反操作规程将虚假资料提交贷款审批部门，其行为并非是为了单位利益，也违反了自身工作职责，因此张琴的行为系个人行为，不具有银行的代表性，其应当构成骗取贷款罪的共犯。综上，张琴主观上明知文某等人以金某公司、锐锋公司作为虚假贷款主体，仍帮助文某等人伪造贷款资料，骗取银行贷款，其行为符合骗取贷款罪的构成要件，对张琴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无罪意见不予采信。 2.关于银行的损失认定问题。 根据在案书证及文某、张琴等人的供述，张琴帮助文某在中信银行成都分行贷款50000000元，截止立案时，该行尚有贷款本金43964782.88元未收回。参照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管辖的刑事案件立案追诉标准的规定（二）》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张琴、毛凯涉及骗取贷款的金额以及给银行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分别是立案标准的约50倍、220倍，应当认定为给银行造成特别重大损失。对于张琴的辩护人提出因民事案件在审理中，中信银行是否有损失及损失多少尚不能确定的意见，本院认为，民事案件的审理及案后的执行情况，不影响刑事案件的审判，更何况在案证据显示，涉案民事案件已经审理终结，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终审裁定驳回起诉，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文某等人向银行继续退赔违法所得是其应有义务，案后的退赔情况不影响本院对其定罪量刑；截止庭审结束之日，文某等人并未进一步归还贷款，本院根据审理查明的银行实际经济损失对被告人进行定罪量刑并无不妥，故对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信。 3.关于毛凯及其辩护人以毛凯没有参与锐锋公司的贷款资料造假为由，提出毛凯不应当对锐锋公司骗取贷款这一笔事实承担责任的辩解及辩护意见。 毛凯在庭审中坚称自己虽然参与了锐锋公司的贷款业务，但在业务的办理过程中并没有指导锐锋公司修改资料，也没有发现锐锋公司的贷款资料有问题。但根据文某、古某的供述能够证实毛凯知道锐锋公司的贷款资料是虚假的，并且指导了古某等人修改贷款资料、填写商业承兑汇票等；这也与毛凯在公安机关所做第一次供述称他根据张琴的要求篡改锐锋公司的贷款资料，然后把篡改好的财务数据、合同等统计到报告上，进而制作完成调查报告报给分行的供述相一致。毛凯当庭翻供，不能合理作出解释，得不到其他在案证据的印证，也不符合本案事实和常理，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琴、毛凯伙同文某等人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贷款，案发后不能归还，给银行造成特别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骗取贷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系共同犯罪，张琴伙同文某等积极参与，相互配合，对于整个犯罪都起到了积极作用，应当认定为主犯，在量刑时将考虑到资金流向、犯意提起等予以酌情区分；被告人毛凯在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应当认定为从犯，依法应从轻、减轻处罚。在量刑时本院还考虑到被告人张琴、毛凯均系初犯，酌定从轻处罚。本院认为，根据被告人毛凯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对其适用缓刑确实没有再犯罪的危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琴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8日起至2020年12月7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毛凯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将扣押在案的被告人毛凯的违法所得2万元予以没收；与本案无关的查扣财产由公安机关依法自行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 黎 人民陪审员  唐建国 人民陪审员  曹 健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杜 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贷款、票据承兑、信用证、保函等，给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造成重大损失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给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造成特别重大损失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一）犯罪情节较轻；（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