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民终57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河北诚信九天医药化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宋香哲。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波,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联航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洪辉。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贵，北京市海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凯，上海海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青岛如美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帅。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世林，北京市隆安（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北京市隆安（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北诚信九天医药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天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中联航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公司）、被上诉人青岛如美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如美公司）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海事法院（2019）沪72民初2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11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九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波，中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贵、孙凯，如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世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联公司一审中诉称：九天公司通过案外人青岛港易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易通公司）委托中联公司将涉案货物自中国青岛港运输至印度NHAVASHEVA港。如美公司和港易通公司为九天公司申报危险品、装箱，并将涉案货物交付给中联公司。中联公司于2018年8月10日签发了三套提单，提单项下共5个集装箱，箱内货物为第8类危险品UN2365氰乙酸，由ALSCERES轮承运。8月14日至19日，船员发现涉案货物发生泄漏。船舶停靠上海港后，上述5个集装箱于8月22日全部卸船。因涉案货物发生泄漏并退运，导致中联公司遭受涉案海运费损失1500美元（根据中国外汇交易中心授权公布2019年8月12日美元对人民币汇率中间价7.0211折合为人民币10531.65元）和上海段额外费用人民币5950元，并有权收取集装箱使用费人民币66000元，合计人民币82481.65元。中联公司还产生了检验费用3140美元（根据前述汇率换算为人民币22046.25元）。中联公司与案外人NEWGOLDENSEASHIPPINGPTE.LTD签订了舱位互换协议，后者在涉案航次运输中为中联公司提供舱位。因中联公司的对外赔偿责任尚未固定，故中联公司在起诉后降低诉讼请求，明确该部分损失在本次诉讼中不予主张。中联公司认为，九天公司是中联公司签发提单记载的托运人，如美公司兼有九天公司的代理人和实际托运人双重身份，两者有义务将托运货物妥善包装、装载和系固，并应对未履行上述义务使中联公司在本次事故中遭受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为此中联公司请求判令：1.九天公司与如美公司连带向中联公司支付费用及损失人民币104527.90元及相应利息损失[其中，以人民币82481.65元为本金，自2018年8月9日最后一个集装箱还箱之日的次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人民币11514.60元为本金，自2020年3月23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不主张人民币10531.65元在判决生效之日前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以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以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2.案件受理费由九天公司与如美公司负担。九天公司在一审中辩称：1.中联公司主张的赔偿金额没有法律依据，没有证据支持。中联公司应证明已实际支付且收费依据经物价部门核准。2.中联公司主体不适格。九天公司于2018年5月17日与港易通公司签订了货运合同，并约定了费用及其结算方式，因此运费等费用只应向港易通公司支付。3.中联公司提交的公估报告系单方委托，没有依法委托法院进行，公估不合法。公估人仅有一般保险公估证，仅根据大副的陈述和几张照片，未到达事故现场，未考虑台风影响，不足以对事故原因得出结论。4.九天公司按照规定进行包装、堆载，涉案产品包装经过中国船级社认证，包装质量不存在问题，且装箱视频通过海事部门检验验收合格。九天公司使用涉案包装装载出口货物20余年，此前从未发生类似本案事故。中联公司在台风恶劣天气不停靠港口，且航海日志载明8月13日当天没有对货物进行检查和绑扎加固，对货物受损存在过错。5.涉案事故原因应由权威部门进行鉴定。6.中联公司起诉已超过一年诉讼时效，应驳回其诉讼请求。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中联公司的诉讼请求。如美公司在一审中辩称：1.如美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涉案运输合同关系中的承托双方是中联公司和九天公司，如美公司也并非实际托运人。2.如美公司仅是受案外人博贸国际货运代理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贸公司）的委托进行危险品货物安全适运申报，申报时使用的海事部门的固定模板为了便于识别申报人而将如美公司填报为托运人，其实际仅为涉案危险品货物的代理申报人，已合理、审慎地完成了代理义务。3.涉案货物实际装箱人为九天公司，如美公司仅在“证明单位”处盖章。4.同意九天公司关于中联公司损失方面的意见，且相关费用与如美公司无关。综上，中联公司要求如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请求权基础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中联公司对如美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关于涉案货物和运输情况2018年8月10日，中联公司在青岛签发编号分别为CULTXXXXXX7806、CULTXXXXXX7826和CULTXXXXXX7823的3套提单，承运九天公司出口的97桶氰乙酸（CYANOACETICACID70%）。涉案货物被装载于5个20英尺的普通集装箱内，其中3个箱内各装20桶，另2个箱内各装19桶和18桶,详情如下表所示:提单号集装箱号内装货物数量(桶)CULTAO18007806CULU1802780CULU1802795TGHU0896785CULTAO18007826TCKU1809285CULTAO18007823CULU1802202三份提单均载明托运人为九天公司，船名航次为“逢春轮（ALSCERES）”V.001W，装货港和收货地是青岛港，卸货港和交货地是印度那瓦西瓦港（NHAVASHEVASEAPORT，INDIA），托运人自行装箱和计数（SHIPPER’SLOADANDCOUNT）。其中，尾号7806和7823的提单载明的收货人和通知人为AARTIINDUSTRIESLIMITED，并载明目的港14天免费用箱（14DAYSFREEDETENTIONATDESTINATION）；尾号7826的提单载明的收货人和通知人为GALAXYLABORATORIESPVT.LTD。涉案货物氰乙酸为8类危险品，具有腐蚀性，可引起皮肤灼伤和眼睛损伤，吸入有害。泄漏应急措施包括撤离污染区人员至安全区域，并进行隔离，严格限制出入。应急处理人员应戴自给正压式呼吸器，穿防毒服，不能直接接触泄漏物。2018年8月5日至6日，涉案货物在位于河北省石家庄市元氏县城南工业区的九天公司工厂装箱。8月6日至7日，货物运至青岛港并向当地海事部门申报。8月8日，货物装船。8月10日，涉案船舶从青岛港起航，次日到达上海港长江口区并抛锚等待上海港的靠泊信息，一直到发现泄漏事故前都未接收到靠泊信息。8月14日，尾号7806的提单下的3只集装箱被发现泄漏。考虑到涉案货物的危险品性质，在上海浦东海事局协调下，经包括中联公司和九天公司在内的相关各方多轮会商后决定终止运输。8月22日1130时，船舶靠泊上海港沪东集装箱码头（以下简称沪东码头），涉案5个集装箱被卸下，并于当天下午运至上海港沪东码头及密尔克卫危化品堆场（以下简称密尔克卫堆场）。九天公司及如美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共同确认，涉案货物包装容器对应证书编号为QD18S4117-103的船级社检验证书，产品编号为“JLCP2977671-7870”。证书载明涉案包装容器为中型散装容器，内容器为高密度聚乙烯，自带钢材焊接而成的外框架。2018年5月17日，九天公司与港易通公司签订《货运代理协议》，约定：港易通公司作为受九天公司全权委托的货运代理，有责任和义务将九天公司的货物安全、完整地送达双方约定地点。港易通公司可以委托其合格的外包方为九天公司提供本协议所规定的服务，港易通公司根据九天公司的要求及时办理报关、订舱、调箱、运输、装船、港口交接等一系列工作，并将相关配载信息及时反馈给九天公司，随时与九天公司保持信息沟通。该协议有效期为2018年5月17日至2019年5月16日。协议终止后，双方仍应承担协议期内未尽的义务。案外人青岛全泰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泰公司）系中联公司在青岛港的代理。全泰公司接受港易通公司提交的涉案订舱申请后，向中联公司转发。如美公司接受博贸公司的委托，为涉案货物进行船舶载运危险货物集装箱装箱现场检查和危险货物申报。尾号7806提单所对应的《危险/污染危害性货物安全适运申报表》（以下简称适运申报表）载明：托运人和承运人为如美公司，收货人是凭指示（TOORDER），船名航次、装货港和卸货港以及有关货物信息的描述与提单记载一致，并载明附带单证为“中型散装容器检验合格证书”，声明栏载明：“上述拟交付船舶装运的危险货物/污染危害性货物已按规定全部并准确地填写了正确运输名称、危规编号、分类、危险性和应急措施，需附单证齐全。包装危险货物，包装正确、质量完好；标记、标志/标牌正确、耐久。以上申报准确无误。申报人姓名张某某，申报人员培训备案编号：QB31400”，申报单位处盖有如美公司的公章。尾号7806提单所对应的《集装箱装运危险货物装箱证明书》（以下简称装箱证明书）载明的船名航次、目的港、集装箱编号、件数、箱数和总重与提单记载一致。箱内所装危险货物载明：正确运输名称“腐蚀性液体，酸性的，有机的，未另列明的（液体氰乙酸71.06%）”，货物类别“8无海污”，危规编号“3265”，包装类“Ⅱ”，兹证明：“装箱现场检查员已根据《国际海运危险货物规则》的要求，对上述集装箱和箱内所装危险货物及货物在箱内的积载情况进行了检查。”并声明如下：“1.集装箱清洁、干燥、外观上适合装货。……4.所有包件均已经过外观破损检查，装箱的包件完好无损。5.所有包件装箱正确，衬垫、加固合理。……7.集装箱和所装入的包件均已正确地加以标记、标志和标牌。……9.对集装箱内所装的每票危险货物，已经收到根据《国际危规》第1卷第5.4.1节所要求的危险货物申报单。以上各项准确无误。装箱现场检查员签字：张某帅。装箱现场检查员证书编号：03309。装箱日期：2018年8月6日。检查地点：河北诚信有限责任公司。”装箱单位处盖有如美公司的公章。尾号7826所对应的适运申报表和装箱证明书的相关声明和签字、盖章情况如上。如美公司确认，检查员并未在装箱现场检查，而是通过装箱视频检查。二、关于双方提交的公估报告（一）中联公司提交的公估报告上海海神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神公司）受伦敦互保协会委托，代表作为涉案船舶租家的中联公司及其互保协会，就涉案集装箱泄露事故进行调查，于2018年8月22日和23日在密尔克卫堆场对泄露集装箱的处理过程进行现场检验，以期确定集装箱内货物泄露的性质、范围和原因，并于2018年8月25日作出标题为《M.V.“ALSCERES”-2018年8月中国上海港液态化工品泄露事宜》的公估报告（报告编号：2018-08-BCL-27，以下简称海神报告）。海神报告载明，署名公估师于2018年8月22日中午抵达沪东码头，发现上海海事局已经组织了一支清理队伍对被泄露货物污染的甲板进行处理。出于人身安全考虑，除清理队员之外的其他各方均被禁止进入船舶自19BAY至艏楼之间的区域。公估师在可以到达目所能及的最大范围内检查了船舶结构和相应设备，发现船舶左舷舱口围有明显的液体流淌痕迹，主甲板油漆不同程度地凸起、脱落。据大副陈述，积载在15-08-84位置的CULUXXX2780集装箱于2018年8月13日发现泄漏。次日，当地海事部门派员上船检查，新发现积载在13-08-84位置的TGHUXXX6785集装箱也有泄漏现象。同年8月19日，积载在15-08-82位置的TCKUXXX9285集装箱也被发现存在泄漏现象。为此船长分别签发了三份《STEVEDOREDAMAGEREPORT》并配有相应照片，反映泄漏集装箱并未从原始位置发生位移或形变，其桥锁、锁杆等固定设施状态良好，未见异常。根据港口主管单位的安排，3只已经发生泄漏的集装箱在2018年8月22日下午逐个卸下，并分别装入3只危险品泄漏应急处理箱内运往密尔克卫堆场，涉案另2只集装箱卸下后直接装上集卡运往同一地点，等待统一开箱及后续处理。署名公估师与发货人即九天公司代表、货物保险人代表一起在现场见证了涉案集装箱的拆箱、倒货、重新封箱的全部过程。署名公估师确认发生泄漏的集装箱均状况良好，未见物理性损伤。CULUXXX2780、TGHUXXX6785、TCKUXXX9285和CULUXXX2795集装箱的状况一致，均为“1.集装箱完整、箱体完好，未见损坏；2.原始封签完好，未见损伤；3.集装箱内部左右侧面板及前部面板均有齐整的、明显的刮擦痕迹，疑似由化工品桶的铁质框架与面板的直接接触、摩擦所致；4.端门处有明显的液体泄漏、流淌痕迹；5.木地板被泄漏出的液体全部浸湿，有清晰的与化工品桶铁质框架接触、腐蚀过后的白色痕迹。”CULUXXX2202集装箱箱体完好，未见损坏损伤。CULUXXX2780集装箱内货物状况：“1.共计20桶化工品在箱内堆成2层高，5排。最外缘的4桶由2根交叉绑带及1根横向木板进行固定；2.左侧下层1只桶已经完全解体，变形，内部货物全部泄漏；3.其余19桶未见泄漏，但是铁质框架均有不同程度的腐蚀；4.据清点，共计12桶铁质框架局部开裂，脱落，此现象在焊接处尤甚；5.所有20桶化工品全部卸出，临时放在堆场上等待后续运输。”TGHUXXX6785集装箱内货物状况：“1.共计20桶化工品在箱内堆成2层高，5排。最外缘的4桶由2根交叉绑带及2根横向木板进行固定；2.右侧上层1只桶发生移动，桶内化工品全部泄漏殆尽；3.下层2只桶发生局部变形、坍塌，桶内部分货物泄漏；4.其余17桶未见泄漏，但是铁质框架均有不同程度的腐蚀；5.据清点，共计7桶铁质框架局部开裂，脱落，此现象在焊接处尤甚;6.所有20桶化工品全部卸出，临时放在堆场上等待后续运输。”TCKUXXX9285集装箱内货物状况：“1.共计19桶化工品在箱内堆成2层高，5排。最外缘的3桶由2根交叉绑带及1根横向木板进行固定；2.左侧下层1只桶已经完全解体，变形，内部货物全部泄漏；3.上层1桶发生过侧翻，并直接挤压在解体桶的上方；4.其余18桶未见泄漏，但是铁质框架均有不同程度的腐蚀；5.据清点，共计7桶铁质框架局部开裂，脱落，此现象在焊接处尤甚；6.所有19桶化工品全部卸出，临时放在堆场上等待后续运输。”CULUXXX2795集装箱内货物状况：“1.共计20桶化工品在箱内堆成2层高，5排。最外缘的4桶由2根交叉绑带及1根横向木板进行固定；2.右侧下层1只桶已经局部破损、变形，部分货物泄漏；3.顶层2只桶有位移，但无泄漏，随后在货方安排下重新灌入新桶内；4.其余17桶未见泄漏，但是铁质框架均有不同程度的腐蚀；5.据清点，共计12桶铁质框架局部开裂，脱落，此现象在焊接处尤甚；6.所有20桶化工品全部卸出，临时放在堆场上等待后续运输。”CULUXXX2202集装箱内货物状况：“1.共计18桶化工品在箱内堆成2层高，5排。靠近箱门处第二排的货物由2根交叉绑带进行固定；2.最外侧为2桶化工品堆成一层高，整体向左侧位移，紧贴左侧箱板；3.所有18桶货物未见泄漏，但是其中8桶铁质框架局部开裂，脱落，此现象在焊接处尤甚；4.所有18桶化工品全部卸出，临时放在堆场上等待后续运输。”海神报告的最终意见：“5只集装箱中的4只存在不同程度的泄露，仅存1只状况较好。所有的集装箱都是采取了同一种积载及加固方式，即仅仅使用两根绑带及一块木板在最靠近箱门位置的桶交叉固定。化工桶体与集装箱内侧箱板之间存在大量的空档位置。4只集装箱内侧面板均发现了平整的、有规律的划痕，同时化工桶之间紧紧贴合，有部分桶体铁质框架甚至发生了形变、坍塌，均表示化工桶在运输的过程中在箱内发生了位移，铁质框架在移动的过程中与箱体内侧面板反复摩擦，从而形成划痕。考虑到集装箱的装载特点，最外缘的化工桶与箱门之间的距离最大，因而此处存放的化工桶位移最为剧烈、明显，受到的负面影响也最大。另外，如我们前文所附照片显示，现场发现所有化工桶的铁质框架的焊接方式均为局部点焊，而非满焊，其强度有限，不能充分受力。很多铁质框架的点焊位置发生脱焊现象，同时铁质框架多处断裂。这些现象也从另一个方面说明化工桶发生了位移，在此过程中铁质框架的局部受力强度超过了其正常负荷，导致框架破损。此后由于受力不均，不但无法起到应有的保护作用，反而增加了锋利的金属断面与橡胶桶体接触的风险，更容易发生泄露或桶体受压而坍塌。综上所述,我们认为化工品泄露案件是由于桶装货物没有在集装箱内充分、有效的系固，同时货物外包装制造工艺存在缺陷，强度不足，无法满足海上运输环境的安全要求。因此，货物在运输的过程中在箱内自由移动，导致外包装无法承受移动过程中带来的负荷，导致破损、泄露。在集装箱内装运件杂货时，稳妥的方式是将箱内货物与箱体面板两者充分固定，避免货物在运输过程中发生位移，防止货与货、货与箱之间的直接触碰导致破损。在装运涉案的桶、箱状类型货物时，通常使用填充材料诸如气囊、泡沫等将货物与板之间、货与货之间的空隙塞满，阻止其左右移动、上下颠簸；同时使用绑扎材料诸如绑扎带、钢丝甚至铁链等拉紧货物至箱地板与顶板的挂钩上，避免其前后纵向移动。”（二）九天公司提交的公估报告上海天衡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24日收到九天公司的委托，署名公估师于当日下午到密尔克卫堆场，代表涉案贸易中的发货人，对涉案货物受损情况进行检验以及对受损原因进行调查和分析，并于2018年8月26日作出标题为《CYANOACETICACID70%（液体氰乙酸71.06%）货物受损检验、调查及分析》的检验报告（报告编号：SHA1808INV71，以下简称天衡报告）。天衡报告确认箱号CULUXXX2780、TGHUXXX6785、TCKUXXX9285和CULUXXX2795的4个集装箱发生泄漏现象，液体货物的包装为中型散货容器，内部为高密度聚乙烯，外面为钢质框架；共有7个包装桶有破损并导致了泄漏事故；未泄漏的包装桶也有不同程度的变形、外框架损坏情况。未发现泄漏的CULUXXX2202集装箱内的货物包装桶的外部钢质框架有不同程度的损坏。天衡报告确认署名公估师检测前，大部分货物已经被掏箱。箱号TCKUXXX9285和CULUXXX2795的集装箱放置于地面，外观上没有明显的损坏情况，内部侧面板及前面板有多处撞击痕迹；箱号CULUXXX2780的集装箱外观上没有明显的损坏情况，内部箱门口的侧面板上有多处撞击痕迹，因放置于第二层，内部其他地方无法检查；箱号TGHUXXX6785的集装箱外观上没有明显的损坏情况，被放置于第三层，内部无法检查。箱号CULUXXX2202的集装箱外观上没有明显的损坏情况，因没有泄露现象，内装货物未被全部掏出，可见箱内积载情况为两纵排，每排装2层高，每个纵排为4桶（该箱共装18桶液体货物，其他装20桶的箱每纵排为5桶）。纵排之间是挤紧的，左右与侧面板的空隙约为6厘米，第二层货物的顶部距箱顶面板的空隙约为15厘米。天衡报告确认在涉案货物的包装桶贴有“海运运输”标志，“国际危规CORROSIVE8”标志，“IBCs容器使用说明”且该说明标志上贴有“CCS船级社认证”的标志，生产厂家检测后的“合格证”以及使用的“注意”标志。在所附照片中，可见其中一张货物包装合格证载明的编号为“JLCP298”。已掏出的86桶包装桶中，51桶有不同程度的损坏，其中7个桶变形严重并破损，导致涉案泄漏事故，其他44个桶的损坏情况大部分是桶的外部钢质框架局部变形，主要表现为顶部的框架焊接处被分开并致使局部变塌变形，也使得容器有轻微的鼓胀变形现象。天衡报告在损坏原因分析部分认为，货物包装破损是此次泄漏事故的源头。中国船级社的认证证书说明“此种包装方式适合此种液体货物的海上运输，也就是说此包装方式可以抵御通常海上运输的风险。”根据货物装箱单，桶内货物重量及堆码重量都远低于证书的允许量，因此认为“该批货物在包装上是合格的，在集装箱内的积载是合理的”。涉案货物的装箱证明书和适运申报表说明“该批货物的包装形式、装运方式都是得到了中国海事的认可”。“从发货人处了解到，该种方式方法发货人已经从2006年就开始使用至今，有12年之久的经验，之前从未发生过泄漏事故。该方式方法证实是可行的，并且是海运界的通常做法。”从现场检验来看，桶装货物的外部钢框架与集装箱的板壁有明显的撞击现象，可知涉案集装箱经历了剧烈的振动和摇晃。根据上海中心气象台20**年8月11日20时00分的预报，长江口区和沿江沿海地区将有9至10级风。综上，检验人认为：“货物的包装方式及运输方法都没问题，是经过长达12年的经验实践并得到了‘CCS中国船级社’和‘中国海事’的认证及审核认可。因海轮在长江口等待上海港的靠泊信息时，该水域受到了14号台风‘摩羯’的影响，风力为9-10级，致使海轮的剧烈摇晃导致了船上集装箱内的液体货物包装受损发生泄露。”三、关于中联公司主张的费用和损失2018年8月10日，全泰公司向港易通公司发出对账单，载明：20尺集装箱的海运费单价为250美元，港口拥挤费单价100美元，涉案5个集装箱的海运费和港口拥挤费应收费用共计1750美元。港易通公司确认该费用。中联公司在代理意见及所附情况说明中自认，港易通公司曾向全泰公司支付了上述费用，但因发生涉案泄漏事故，港易通公司与全泰公司双方于2018年10月9日进行沟通，已在港易通公司2018年10月12日支付的款项中扣除了1750美元。现中联公司明确对该部分未收款项仅索赔1500美元，即将海运费单价由250美元调整为200美元。2018年9月5日,全泰公司告知港易通公司，称涉案3票提单需要整套收回，并告知“这三票货物因在上海卸船，所以在上海当地有产生DTHC和DDOC的费用（单柜费率如下），账单请见附件烦请确认，谢谢。DTHC：RMB920/柜，DDOC：RMB450/柜。”中联公司主张尾号7806提单下应收THC人民币2760元、单证费人民币450元，尾号7826和7823提单下应收THC人民币920元、单证费人民币450元，共计人民币5950元。中联公司在其官方网站上公示了青岛港的集装箱使用费计算标准。其中危险品用箱标准为：20尺集装箱免费使用期7天，第8至第20天每天人民币200元，第21至第40天每天人民币400元，第41天以后每天人民币600元；备注栏内，针对“出口提空还空”，规定“无免费使用期，使用天数由提箱日（含）算到还箱当天（含），当天提领当天还空按1天收取费用。”2018年8月29日至8月31日，港易通公司和全泰公司沟通在青岛还箱事宜，全泰公司告知了前述危险品箱“出口提空还空”的用箱收费标准，即第1至第7天每天人民币200元，第8至第20天每天人民币400元，第21天以后每天人民币600元。港易通公司确认涉案5个20尺集装箱在青岛还箱。根据前述收费标准和实际用箱天数计算出涉案集装箱使用费为人民币66000元。具体提、还箱时间如下表所示：集装箱号提空时间还空时间计费天数CULU1802780二〇一八年八月四日二〇一八年九月三日CULU1802795二〇一八年八月四日二〇一八年九月四日TGHU0896785二〇一八年八月四日二〇一八年九月四日TCKU1809285二〇一八年八月五日二〇一八年九月三日CULU1802202二〇一八年八月五日二〇一八年九月三日2019年5月22日，海神公司向中联公司和伦敦保赔协会出具账单，就涉案事故所作公估工作收取现场调查、交通、通信、文件等项目共计1640美元检验费，具体服务内容为2018年8月14日和15日审查相关文件并回复有关货物泄漏的初步意见和建议，以及2018年8月22日和23日进行现场调查。伦敦保赔协会于2019年8月13日向海神公司支付该笔费用，中联公司于2020年3月23日向伦敦保赔协会支付。2019年8月30日，海神公司出具账单，另行收取2019年7月18日至7月29日期间15小时的检验费共计1500美元，具体服务内容为评论事故原因的案头工作。2020年5月9日，伦敦保赔协会向海神公司支付该笔费用。另查明：自2007年3月1日起实施的交通行业强制性标准《海运危险货物集装箱装箱安全技术要求（JT672-2006）》，前言强调“本标准的全部技术内容为强制性”，相关条款有：1.范围。本标准规定了集装箱装运危险货物的装箱安全基本要求、装箱前准备工作、危险货物装载操作规则、封箱操作、装箱后要求以及记录与单证等安全技术要求。本标准适用于海运危险货物集装箱装箱，是运输、仓储、生产、经营和监督管理部门对装箱安全质量进行控制和检查的依据。5.2.1.9.选择适合货物性质的衬垫方式及衬垫材质。5.2.1.10.货物与箱体有空间的应制定系固、绑扎方式，选用合适材料。6.1.1.装箱人员装载、系固危险货物时，应在装箱检查人员的直接监督下进行。6.3.2.桶装危险货物上下层间应有有效衬垫材料衬垫，以分散上层货物负荷。6.3.3.装载货物与箱壁之间可用有效衬垫材料塞紧，防止货物发生移动。6.3.4.衬垫应有足够防护强度，其使用应能有效避免货物在运输过程中在集装箱内发生垂直或水平方向上的位移而引起的损坏。6.4.1.充分考虑海上运输过程中造成箱内货物移动的因素，应对集装箱内的货物加以系固，防止移动。同时，货物系固方法本身也不应导致货物或集装箱的损坏或变坏。6.4.2.用于系固的材料应有足够的强度，能消解由于运输加速度的变化而产生的各种应力，并且不致于在运输中给箱内危险货物带来安全隐患。6.5.8.腐蚀性物质装箱。6.5.8.1.塑料桶的包装冬季较脆，不应摔碰；夏季变软怕压，应用木板衬垫减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依法适用一年的诉讼时效。经查，中联公司于2019年8月12日向一审法院递交起诉材料，而涉案事故最早于2018年8月14日被发现，因此中联公司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提单是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的证明。在中联公司签发的涉案三票提单中，九天公司是载明的托运人，并且从运输合同的订立过程看，系由九天公司的代理人港易通公司向中联公司的代理人全泰公司进行订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以下简称海商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本人或者委托他人以本人名义或者委托他人为本人与承运人订立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的人”应当被认定为“托运人”，因此中联公司与九天公司之间的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中联公司系承运人，九天公司系托运人。综上，九天公司有关诉讼时效以及其与中联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的抗辩不成立。本案还存在以下争议焦点：一、涉案危险品泄漏事故的原因；二、如美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中联公司主张的各项费用是否应当支持。一、关于涉案危险品泄漏事故的原因中联公司主张系因涉案货物托运时未被妥善包装、装载和系固造成泄漏。九天公司与如美公司则认为，涉案货物使用的包装经船级社检测合格，箱内积载方式经海事部门验收合格准予出运，因此涉案泄漏事故是因船舶遭遇了台风带来的恶劣天气，且九天公司认为中联公司在遭遇台风时不停靠港口，事发前未对货物进行检查和绑扎加固，对货物受损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为，航海活动之所以被称为是具有特殊风险的行业，是因为大海并不永远风平浪静，更常常有波涛汹涌。通常认为我国东南沿海在每年的七八月份进入“台风”季，这一特定海域在特定季节存在台风多发、高发的现象。受台风影响，往来船舶显然会遭遇比平时恶劣的海况，但并非所有受台风影响的海况都可以构成我国海商法下“天灾”性质的“海上风险”，而应当具体分析个案中海况的恶劣程度是否超出了正常的海上风险，并且经船货双方的谨慎处理仍无法避免事故之发生。对于个案中船舶实际遭遇海况的证明，凭气象部门的预报信息是不够的，首先预报的根据云图特点推算的风圈半径的不确定性很大，台风还经常出现迷走、打转、转向等动态，使预报误差增大，因此一审法院未采信中联公司和如美公司提交的天气预报证据的证明力。在案证明事发时海况的直接证据是航海日志。根据航海日志记载，涉案船舶受台风影响最大时遭遇的风力是7至8级，持续时间是十多个小时，当时涉案船舶处于锚泊状态。对于从事远洋运输的集装箱船而言，仍属较为常见的海况，难以被认定为属于“天灾”性质的特殊海上风险。从中联公司和九天公司提交的公估报告看，双方的检验人均确认涉案集装箱外观完好，未发现损坏，可以印证船长在事发后签发的《STEVEDOREDAMAGEREPORT》是可信的，也就是涉案泄漏集装箱并未从原始位置发生位移或形变。并且从航海日志的记载看，整船货物中仅有涉案货物发生明显的货损，上述事实均进一步佐证了涉案船舶遭遇的海况尚未达到足以免责的恶劣海况程度。此外，九天公司有关涉案船舶在台风天未选择停靠港口的指责是难以成立的。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船舶在2018年8月11日就已到达上海港长江口区并抛锚等待上海港的靠泊信息，直至发现货损都未等到靠泊信息，涉案船舶并不能擅自靠港。涉案船舶锚泊抗台的措施并无不当。九天公司还认为船方未对货物进行检查和绑扎加固，但是如前所述，涉案集装箱并未发生位移和形变，并且船方并不能对箱内货物进行加固绑扎，因此承运人在履行其积载、绑扎义务时没有过错。九天公司与如美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共同确认涉案货物包装容器对应证书编号QD18S4117-103的船级社检验证书，该证书载明的产品编号为“JLCP2977671-7870”，而九天公司提交的天衡报告中展示了一张涉案货物包装桶合格证标志的照片，其中清晰显示产品编号为JLCP298，与前述船级社检验证书并不匹配。但是，在案证据中另有产品编号JLCP298对应的船级社检验证书，天衡报告确认涉案包装桶对应了两份船级社的检验证书，且包装桶说明标志上贴有船级社认证标志，海神报告中也并未提出相关异议，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九天公司与如美公司对船级社检验证书编号陈述有误，从照片看容器上贴有“CCS船级社认证”标志，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认定容器已经过船级社检验合格。此外，涉案货物已顺利装船出运，在案的适运申报表和装箱证明书等证据均说明涉案货物的箱内装载方式通过了有关部门的检验。九天公司与如美公司在庭审中强调，涉案货物的包装和箱内积载合格，九天公司还强调其多年来一直采用这种方式发货，此前从未发生过泄漏事故，天衡报告据此认为“该方式方法证实是可行的，并且是海运界的通常做法”。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九天公司长期以来采用涉案的包装和积载方式而未发生泄漏事故并不足以证明该种方式不存在安全隐患。涉案包装桶经过了船级社检验以及箱内装载方式经过海事部门的认可，也只能作为涉案货物包装和箱内积载合格的初步证据。然而，在案的反驳证据已形成优势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货物确实存在包装和装箱工艺问题。依照海事管理部门的要求，危险货物集装箱装箱现场检查人员应在作业现场把好安全检查质量关，通过现场检查确认装载方式符合《海运危险货物集装箱装箱安全技术要求（JT672-2006）》的情况下，才可以签发装箱证明书。但如美公司陈述其未在现场检查，只是通过几段装箱视频检查，其提交的装箱视频甚至并不完全符合其自行提交的《关于严格危险品装箱视频照片标准的通知》要求，比如“须拍摄装箱过程，包括小叉作业或人工搬捣画面，并含监装员携证监装画面”。经审核涉案装箱视频，一审法院认为无法通过装箱视频看清是否所有装入集装箱的包件“都完好无损”、“均已正确地加以标记、标志和标牌”以及“装箱正确，衬垫、加固合理”，涉案危险品货物的装箱现场检查工作流于形式，也进一步使海事管理部门通过书面审核相关文件进行的船载危险货物进出港申报审批流于形式，因此如美公司签署的适运申报表、装箱证明书不具有对所载声明内容的证明作用。中联公司提交的海神报告称涉案集装箱“内侧面板均发现了平整的、有规律的划痕”，九天公司提交的天衡报告称可检查到的集装箱存在“内部侧面板及前面板有多处撞击痕迹”，均明确提示箱内货物发生了位移。涉案货物使用自带外框架的中型散装容器桶包装，包装桶在箱内按纵向两列、上下两层叠放，每个集装箱均使用了两根绑带,有的集装箱使用了一至两块木板在最靠近箱门位置的桶交叉固定，导致包装桶与集装箱内侧壁板以及上层包装桶与顶部壁板之间都存在一定空隙。九天公司提交的天衡报告明确指出，涉案货物在箱内的积载完毕的状态是“左右与侧面板的空隙约为6厘米，第二层货物的顶部距箱顶面板的空隙约为15厘米”，而《海运危险货物集装箱装箱安全技术要求（JT672-2006）》明确要求要充分考虑海上运输过程中造成箱内货物移动的因素，应对集装箱内的货物加以系固，要避免货物在运输过程中在集装箱内发生垂直或水平方向上的位移而引起的损坏，在装载上可以考虑使用具有足够防护强度的有效衬垫材料塞紧，并应使用具有足够强度的系固材料对箱内货物进行系固。显然，涉案货物的箱内积载方式违反了上述保障安全生产的强制性行业标准，装箱方式不合格，存在过错。此外，关于涉案货物所使用的包装桶，虽然根据船载危险品货物的运输流程，一审法院相信其已取得船级社的检验证书，但是中联公司和九天公司提交的公估报告均指出，涉案40余个包装桶存在铁质框架开裂、脱落的现象,并且在框架焊接处尤甚。涉案包装箱如此大比例地发生损坏，并且锋利的金属断面确实增加了与聚乙烯桶体接触的可能，进而加剧了桶体破裂的风险，使一审法院对涉案包装桶的品质是否确实符合相关检测标准提出合理怀疑。在案没有对涉案包装桶在事发后进行检验的相关证据，包装桶本身质量问题未被排除。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导致涉案泄漏事故的确定原因是涉案货物在集装箱内的装载方式不符合安全技术要求，可疑的原因是可能合并了涉案批次包装桶自带铁质框架的品质问题。根据涉案提单记载，货物由“托运人装箱并计数”，在案证据也表明，涉案货物在九天公司现场装箱。依据海商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托运人托运货物时，负有妥善包装的义务。在托运人自行装箱的情况下，箱内货物与集装箱之间的固定、绑扎等都属于托运人负责的包装义务范畴。因此不论是单一的装箱工艺问题还是装箱工艺与包装桶质量问题的共同原因导致涉案事故，都应当由托运人承担由此产生的责任。二、关于如美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联公司主张，如美公司作为九天公司的代理人和实际托运人，应当对相关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如美公司作为拥有从事船载危险化学品申报资质的申报员和集装箱装箱现场检查资质的检查员的水路运输从业单位，其为涉案货物出具装箱证明书和适运申报表是船载危险货物进出港申报审批制度的要求。在实践中，船载危险货物申报员和集装箱装箱现场检查员所在的从业单位可以是承运人及其代理人、货物生产企业、所有人或者托运人及其代理人以及受货物生产企业、所有人或者托运人委托进行集装箱装箱现场检查的单位。如美公司在涉案适运申报表上填写的托运人、承运人和申报单位均是“如美公司”，显然并不能由此证明如美公司是海商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的涉案货物的实际托运人。在案也无任何证据可以证明中联公司与如美公司之间存在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虽然安全适运申报是船舶载运危险货物出口的必经程序，且九天公司在其与港易通公司签订的《货运代理协议》中已提前授权港易通公司可以委托其合格的外包方为九天公司提供该协议所规定的服务，但没有证据证明港易通公司和如美公司之间的委托关系，在案的直接证据仅证明如美公司接受的是案外人博贸公司的委托进行涉案货物的安全适运申报，因此九天公司与如美公司之间的转委托链条已中断，即没有证据证明如美公司是九天公司的代理人。并且，即使如美公司作为托运人的代理人，依据海商法第七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其在代理权限内的过失行为造成承运人、实际承运人损失的，也应当由托运人先行承担责任。因此，如美公司在涉案货物装箱过程中的过错，可能导致相关行政管理性质的责任和后果，但中联公司依据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要求如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中联公司主张的各项费用是否应当支持中联公司主张的费用由四部分构成：一是青岛港至印度港口的海运费1500美元；二是涉案货物在上海港卸船产生的单证费和操作费人民币5950元；三是涉案集装箱在青岛港“出口提空还空”产生的集装箱使用费人民币66000元；四是因涉案事故产生的检验费用3140美元。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货物自青岛港起运后发生泄漏，经包括中联公司和九天公司在内的多方协商，涉案运输目的港变更为上海港，涉案货物在上海港被卸下，中联公司已实际履行了变更后的合同义务。此后，代表九天公司的港易通公司主动询问全泰公司能否在青岛港还箱，中联公司在其官方网站上已公示了集装箱“出口提空还空”的收费标准，在全泰公司又明确回复了收费标准后，港易通公司确认在青岛港还箱。综上，涉案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已经双方协商进行了变更，涉案货物在上海港卸船，单证费和操作费已实际发生且收费标准合理，因此人民币5950元可以支持，涉案集装箱在青岛港“提空还空”产生的使用费计算标准已经双方合意，据此计算的人民币66000元未超过合理范围，可以支持。关于中联公司主张的青岛港至印度港口的海运费1500美元，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运输目的地和收货人均已经双方协商变更，中联公司的代理人全泰公司于涉案事故发生后，与九天公司的代理人港易通公司协商通过债务抵销的方式全额返还了已收取的全程运费，说明双方就全程运费的收取也已达成了新的合意。此外，一审法院还注意到，中联公司在“出口提空还空”的特殊情况下收取了远高于运输合同正常履行情况下的集装箱使用费，该项收费足以弥补运输合同未正常履行情况下的运费损失，因此，原运输合同约定的全程运费与集装箱“出口提空还空”使用费不应同时予以保护。综上，中联公司有关海运费1500美元的主张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也有违诚信原则和公平原则，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中联公司主张的2笔检验费，其中第一笔1640美元明确系为调查、确认涉案事故原因所发生，且中联公司已实际对外支付，基于损失填平原则，应由对涉案事故负有责任的九天公司承担。但是第二笔1500美元的检验费系在海神报告出具后将近一年才发生，该费用的合理性、必要性及其与涉案事故的关联性难以成立，且没有证据证明中联公司已实际支付，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九天公司可以不负担第二笔检验费用。中联公司于2020年3月23日对外支付1640美元，经查询该日的美元对人民币汇率中间价高于中联公司主张的7.0211，故按照中联公司主张的汇率计算，九天公司应当向中联公司赔偿人民币11514.60元。综上所述，中联公司与九天公司之间成立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九天公司作为托运人，未妥善履行危险品货物的包装义务，致使发生危险品泄漏事故导致原运输合同无法正常履行。中联公司和九天公司协商变更了原运输合同，并通过各自的代理人就涉案集装箱在青岛港还箱所涉费用以及已收取的全程运费的处理达成了一致意见，现中联公司已全部履行变更后运输合同的全部义务，九天公司应当继续履行其向中联公司支付相关费用的义务，故九天公司应当向中联公司支付人民币71950元。此外，中联公司因涉案事故发生必要的检验费人民币11514.60元，九天公司应予赔偿。中联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依法有据且主张适用的利率标准合理，可予支持，但是利息起算点应予调整。中联公司主张从“最后一个集装箱还箱之日的次日起算”利息，现查明涉案最后一个集装箱于2018年9月4日还箱，因此中联公司将利息起算点表述为2018年8月9日有误，应为主张从2018年9月5日起算。另考虑到人民币5950元的费用在2018年8月22日货物卸船之日已发生，证据显示全泰公司于2018年9月5日向港易通公司明确主张，故中联公司主张从该日起一并计算该项费用利息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但中联公司于2020年3月23日才对外支付第一笔检验费，因此该部分金额的利息应当从2020年3月24日起算。一审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二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四十二条第（一）项和第（三）项、第六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和第二款之规定，判决：1.九天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联公司支付人民币83464.60元及其利息[以人民币7195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8年9月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以人民币11514.60元为基数，支付自2020年3月24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2.驳回中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91元，中联公司负担人民币504元，由九天公司负担人民币1887元。九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中联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九天公司认为：1.一审判决关于涉案危险品泄漏事故发生的原因认定有误。根据海商法第六十六条和第七十条的规定，托运人承担责任的归责原则为过错责任，承运人中联公司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托运人九天公司违反了妥善包装和箱内积载义务，其提交的证明所谓包装不良的证据是一份单方委托的没有法律效力的公估报告，一审法院不应采信。九天公司提交了证据证明涉案包装容器有CCS检验证书、装箱过程由具有专业资质的如美公司进行监装、货物的积载和出运得到了海事局的批准，且九天公司12年来对此类货物一直是以如此方式进行包装和箱内积载的，从未出现过任何破损或者事故，故托运人九天公司对涉案事故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承运人中联公司在抗台和避风措施上存在过错，构成管货过失，这是涉案事故发生并造成损失的重要原因，并且中联公司在8月13日事故发生后没有采取应急措施以防止损害扩大，消极等待直至8月22日靠泊，此期间扩大的损失应由中联公司承担。2.一审判决对中联公司损失金额的认定存在明显错误。中联公司与九天公司之间就涉案集装箱超期使用费的计算标准并未达成合意，中联公司代理全泰公司发给九天公司代理港易通公司的电子邮件中列明的费率注明“请参考”，港易通公司从未回复接受该费率，仅确认在青岛还箱。涉案货物在起运港已经重箱装船，承运人签发了提单，即使产生集装箱超期使用费也不能适用“提空还空”的收费标准，何况涉案航程目的港已变更为上海港，根据提单约定目的港有14天的集装箱免费使用期，涉案集装箱于2018年8月22日卸下，于9月3日和4日还箱，根本没有产生集装箱超期使用费。3.涉案一年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该为2018年8月13日，中联公司最晚应当于2019年8月12日提起本案诉讼，但九天公司收到的起诉状副本上加盖的法院收文章上注明的日期是2019年9月6日，在不存在时效中断或者中止的情况下，中联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因中联公司于二审中申请撤回一审起诉状中要求九天公司与如美公司赔偿海运费1500美元以及集装箱超期使用费人民币66000元这两笔损失的诉讼请求，九天公司相应撤回了上述第二项上诉理由。中联公司针对九天公司的上诉答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根据海商法第六十六条和第六十八条的规定，托运人因包装不当、申报不实等行为给承运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无过错责任。一审法院是在综合了中联公司与九天公司双方各自提交的两份公估报告的内容后认定了涉案货损的原因，而非偏听偏信中联公司一方提交的公估报告。一审法院根据两份公估报告提出的涉案包装桶自带的铁质框架均存在开裂、脱落等现象，对焊点工艺提出合理怀疑，并根据已查明的涉案集装箱内部面板上有撞击痕迹以及货物与集装箱左右及顶部面板均有空隙的事实，作出涉案货物装箱方式不合格的认定，这是泄漏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九天公司违反了海商法规定的托运人所负的妥善包装义务，其对涉案货物的包装、积载无法抵御一般海上风险，应当承担责任。中联公司作为承运人已妥善履行管货义务，采取的抗台措施无任何过错，且于2018年8月13日第一次发现泄漏事故后立即报告海事部门，后由专业人员进行处理，并不存在消极对待行为。综上，一审法院判令托运人九天公司向承运人中联公司赔偿损失并无不当。2.中联公司系于2019年8月12日向一审法院递交起诉状，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一年诉讼时效。如美公司针对九天公司的上诉答辩认为，一审判决关于如美公司不承担责任的认定正确，程序合法。如美公司不是涉案运输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也不是实际托运人；涉案货物泄漏与如美公司无关，是承运人中联公司未尽谨慎管货义务导致，如果中联公司主张的损失存在，也应由其自行承担。九天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中联公司于2018年4月至8月期间签发的9份提单（复印件），这些案外提单记载的托运人均为九天公司，货物均系与涉案相同的危险品。九天公司称之前多次采用与涉案货物相同的包装和积载方式将危险品从青岛港运至印度港口，没有发生过事故，据此可以证明涉案货物的包装和积载方式符合航运要求和惯例。中联公司质证认为，对9份提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仅凭提单记载无法证明当时货物的包装和积载方式；即使之前侥幸没有发生事故，也不能据此断定九天公司采用的包装是合格的、积载是符合要求的，因为事故的发生是多种因素共同促成的结果。如美公司对九天公司提交的证据不持异议。本院认证认为，9份提单（复印件）记载的承运人是中联公司，在中联公司对其签发过提单的事实不予否认的情况下，本院对提单内容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提单记载内容并不能反映货物的包装和积载方式，无法证明被运输的货物与涉案货物包装和积载一致的情况，故本院对九天公司提交这些提单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中联公司与九天公司在二审中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本案基本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中联公司一审诉讼代理人于2019年8月12日前往一审法院递交本案起诉状，因需补充相关材料，法院当日没有办理立案手续。中联公司于2019年9月6日再次向一审法院递交起诉状，法院在起诉状上加盖了立案章，章上显示的时间为“2019.09.06”。本院认为，本案系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本案在二审中的主要争议焦点是：1.托运人九天公司就涉案危险品泄漏事故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2.承运人中联公司主张的损失是否合理；3.中联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了一年诉讼时效。关于托运人九天公司就涉案危险品泄漏事故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问题。比对九天公司提交的天衡报告与中联公司提交的海神报告可见，两份公估报告关于涉案包装容器在积载时与集装箱内侧箱板与顶面板之间留有空隙、在运输过程中化工桶外部的铁质框架与内侧箱板之间发生撞击或摩擦的描述是一致的，但对形成撞击与划痕以及货物泄漏的原因分析有所不同。天衡报告认为撞击现象是“涉案集装箱经历了剧烈的振动和摇晃”所致，由此得出船舶在长江口等待上海港靠泊信息时受到了台风影响、遭遇了恶劣的海况，“致使海轮的剧烈摇晃导致了船上集装箱内的液体货物包装受损发生泄露”的结论。天衡报告将货损原因全部归咎于船舶、天气等外部因素，在同船仅有涉案集装箱发生了货损事故的前提下，该货损原因很难解释为何所有集装箱都受到同样的天气、海况影响，同时经历了如天衡报告所言的“剧烈的振动和摇晃”，唯独涉案集装箱内货物受损这一现象。并且，同船其他集装箱货物未受损表明无论气象部门的预报信息如何，实际的天气、海况产生的影响尚未超出妥善包装、妥当积载的集装箱货物通常可以抵御的程度。故本院认为，船舶在海运过程中会随风浪左右摇晃、上下颠簸，集装箱不可避免地因此摇晃、颠簸，能否抵御通常海上风险是衡量货物包装是否妥善、在集装箱内积载是否妥当的标准之一，涉案集装箱货物未能与同船其他集装箱货物一样抵御通常海运风险，可以推定其自身在包装或者积载方面并非像天衡报告认定的没有任何问题。海神报告认为“化工桶之间紧紧贴合，有部分桶体铁质框架甚至发生了形变、坍塌，均表示化工桶在运输的过程中在箱内发生了位移，铁质框架在移动的过程中与箱体内侧面板反复摩擦，从而形成划痕。”进而分析了化工桶位移与桶内货物泄漏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化工桶发生了位移，在此过程中铁质框架的局部受力强度超过了其正常负荷，导致框架破损。此后由于受力不均，不但无法起到应有的保护作用，反而增加了锋利的金属断面与橡胶桶体接触的风险，更容易发生泄露或桶体受压而坍塌。”最终得出涉案化工品泄露是由于桶装货物没有在集装箱内充分、有效的系固（仅仅使用两根绑带及一块木板在最靠近箱门位置的桶交叉固定），“货物在运输的过程中在箱内自由移动，导致外包装无法承受移动过程中带来的负荷，导致破损、泄露”的结论。本院认为，海神报告指明了涉案货物在集装箱内的积载、系固方面的问题，结合货损发生后的箱内状况分析了这些问题与货物泄漏事故发生之间的因果关系，报告结论相对客观、合理，依据充分。综合考虑涉案事故发生时的船舶、天气因素，可以认定涉案货物在集装箱内没有被充分、有效系固以及在化工桶与集装箱内侧板、顶面板之间留有大量空档位置是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此内因结合船舶、天气等外因最终导致货物泄漏事故的发生。综上，涉案货物在集装箱内的积载、系固由托运人九天公司自行负责，但积载、系固方式未能使箱内货物抵御通常海运风险，九天公司对危险品泄漏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九天公司主张承运人中联公司亦存在管货过失，但发生货物泄漏的涉案集装箱外观箱况良好、未发生形变，也未从原始位置发生位移，桥锁、锁杆等固定设施亦状态良好，未见异常，表明中联公司已经尽到对涉案集装箱妥善积载、绑扎固定的管货义务，九天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九天公司还主张中联公司在2018年8月13日事故发生后怠于采取应急措施，消极等待直至8月22日靠泊，应当承担此期间扩大部分的损失，但中联公司未能及时靠泊是因为尚未收到靠泊许可信息，且九天公司也没有证明承运人在船上对发生泄漏危险品的集装箱应当采取哪些减损措施而没有采取，以及哪部分损失是承运人扩大部分，故九天公司的该项主张亦缺乏事实依据。关于承运人中联公司主张的损失是否合理问题。将涉案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的目的港变更为上海港，并在上海港将涉案集装箱卸下是为了处理事故所需，中联公司委托海神公司对事故进行调查的目的也是确认事故发生原因，故一审法院关于由此产生的与货物卸船相关的单证费和操作费共计人民币5950元，以及支付给海神公司的1640美元（折合人民币11514.60元）检验费均应当由涉案事故责任人九天公司承担的认定，并无不当。关于中联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了一年诉讼时效的问题。中联公司于2019年8月12日向一审法院递交本案起诉状，虽因需要补充材料于2019年9月6日再次向一审法院递交起诉状，但并不因此影响中联公司系于2019年8月12日通过向法院起诉的方式向九天公司等主张权利的事实。故本院认为，中联公司的起诉没有超过一年诉讼时效。综上所述，托运人九天公司将涉案危险品货物装入集装箱时未尽妥善积载、妥当系固的义务，导致在运输途中发生危险品泄漏事故，应当就此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令其赔偿承运人中联公司遭受的相应损失正确。如美公司并非涉案海上货物运输合同项下的当事人，无需在本案中承担责任。鉴于中联公司在二审中调整了诉请金额，撤回了一审起诉状中要求九天公司与如美公司赔偿海运费1500美元以及集装箱超期使用费人民币66000元这两项损失的诉讼请求，二审判决结果应作相应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上诉人河北诚信九天医药化工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中联航运有限公司支付人民币17464.60元及其利息[以人民币595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8年9月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以人民币11514.60元为基数，支付自2020年3月24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二、对被上诉人中联航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上诉人河北诚信九天医药化工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91元，由被上诉人中联航运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504元，由上诉人河北诚信九天医药化工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887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6.62元，由上诉人河北诚信九天医药化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王珊审判员董敏审判员胡海龙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胡谦书记员朱静怡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