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内07刑初39号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1，女，系被害人郭某2之女。委托代理人陈国新，内蒙古乌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王新刚，曾用名张文杰，男，1972年5月30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捕前住湖北省武汉市新河镇，因本案于1999年6月18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1月3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看守所。辩护人郭敬芝，内蒙古屹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人民检察院以呼检公刑诉（2018）2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新刚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5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1向本院提出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呼伦贝尔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宋国华、代理检察员胡青春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1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国新，被告人王新刚及其辩护人郭敬芝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呼伦贝尔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997年7月25日21时许，被告人王新刚在原海拉尔市某公园(现海拉尔区某广场）经营烧烤摊时，因琐事与被害人郭某2发生争吵，在此过程中，被告人王新刚拿起一个空啤酒瓶子扔向郭某2，击中郭某2头部致其受伤昏迷，后被他人送往呼伦贝尔盟人民医院（现呼伦贝尔市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郭某2是被他人打击头部致闭合性颅脑损伤而死亡。案发后，被告人王新刚潜逃至湖北省武汉市，2017年10月22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被告人供述等相关证据。公诉机关依据上述事实和证据认为被告人王新刚的行为触犯了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致死）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新刚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被害人具有重大过错；被告人王新刚属于一时激愤犯罪，不是故意伤害他人，具有赔偿被害人家属的想法，建议对被告人王新刚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1要求被告人王新刚赔偿死亡赔偿金659500元，丧葬费3099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59208元，共计849704元。经审理查明，1997年7月25日晚19时许，被告人王新刚在原呼伦贝尔盟海拉尔市某公园某广场）门前摆摊卖烧烤。20时许，被害人郭某2酒后与其朋友于某、刘飞来到王新刚经营的烧烤摊吃烧烤，期间郭某2因不满意烧烤的味道而与王新刚发生了争执，王新刚拿起一个啤酒瓶子扔向郭某2，击中郭某2头部致其受伤昏迷。王新刚和他人将郭某2送往医院，随后王新刚以回家取钱的名义离开医院，郭某2经抢救无效而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郭某2是被他人打击头部致闭合性颅脑损伤而死亡。案发后，被告人王新刚畏罪潜逃，并以张文杰的身份信息在湖北省武汉市生活。1999年6月18日，公安机关对王新刚网上追逃，2017年10月22日，王新刚在湖北省随州市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1的合理经济损失为丧葬费30996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1、在逃人员登记表，证实公安机关于1999年6月18日立案，同日对被告人王新刚上网追逃。2、到案经过，证实经对被告人王新刚信息梳理，发现河北籍男子张文杰与在逃人员王新刚照片十分相似，侦查人员随即到湖北省开展工作。2017年10月22日16时许，将张文杰在湖北省随州市金帝门前找到，张文杰供述，他就是1997年7月25日在海拉尔某公园门前打死人在逃的犯罪嫌疑人王新刚，为了逃避打击化名张文杰的身份进行生活。3、现场勘查记录，证实案发现场的具体情况。4、呼伦贝尔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呼）公（法物）鉴（DNA）字（2017）302号法庭科学DNA检验报告鉴定意见，证实王新刚与刘某在所检基因座符合单亲遗传关系；王新刚的血样与王某1的血样在25个Y染色体STR基因座分型一致，不排除王新刚、王某1是来自同一父系个体。5、指认笔录，证实王某1指认王新刚是其哥哥。6、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王新刚，男，1970年6月21日出生，身份证号码×××，户籍地址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区。庭审中被告人供述其具体出生年月为1972年5月30日，案发时其已达到应负刑事责任年龄。7、呼伦贝尔盟公安处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尸检）字第1520号鉴定书，证实郭某2是被他人打击头部致闭合性颅脑损伤而死亡。8、证人郭某3证言，证实自己是被害人郭某2的哥哥。1997年7月份郭某2在海拉尔边防支队后院的一个驾校考驾驶证，学了半个月左右，7月25日晚上大概10点左右，有三名男子到我家找我，说我弟弟郭某2被人打休克了，现在盟医院，我赶到时郭某2已经去世了。9、证人王某1证言，证实我哥哥叫王新刚，我母亲叫刘某，父亲叫王家伦，父母离婚快三十年了，我和我父亲没有联系。王新刚是1997年离开家的，我听母亲说是因为斗殴出事了，好像是在某公园门口与别人打架，造成对方死亡。10、证人刘某证言，证实王新刚是我儿子，他是1970年出生的，1997年因为把别人打死了离开的家。11、证人李某1证言，证实我和王新刚是小学同学。1997年7月25日，我在河东某公园门口摆摊卖烧烤，王新刚在我旁边也摆了一个摊位。大概20时左右，我听见王新刚摊位上有一名顾客和王新刚发生了争执，还骂王新刚，不一会儿听见有啤酒瓶子碎的声音，骂王新刚的那个人倒在地上，啤酒瓶子碎了一地，我赶紧过去和王新刚还有别人一起把那个人抬到盟医院。事后我再没见过王新刚。当时我只顾着抬人，没有注意受害人是否有外伤，只听见一次啤酒瓶子碎的声音。12、证人李某2证言，证实我是李某1的妻子，吵架的原因好像是顾客嫌王新刚烤的太慢，骂王新刚，王新刚理论了几句，但顾客不依不饶一直骂，然后王新刚就拿起空啤酒瓶扔了过去，顾客就倒下去了。当时那名顾客在离王新刚四五米远的地方坐着，他俩没有厮打。13、证人于某证言，证实我和郭某2于1997年考驾驶证的时候在一个驾校班，二十年前的一天中午我和刘飞、郭某2一起喝酒，边喝边聊一直到晚上，郭某2说要请我俩吃烧烤，然后我们三人到某公园门口的一个烧烤摊，我们一共点了20个串和6瓶啤酒，郭某2喝多了朝着大街的位置一直骂骂咧咧的，烧烤摊老板过来问还需要什么，郭某2就说谁让你上这些东西的，赶紧撤了，老板把串热了热拿上来，郭某2还说赶紧把东西撤了。这时候老板弯腰拿一个啤酒瓶子扔了过来，我一捂自己的头部，听见啤酒瓶子碎的声音，再抬头看见郭某2倒在桌子下面，紧接着那个烧烤老板就要过来打郭某2，我说别动了，赶紧把人送医院，这样老板和另外一个人驾着郭某2的胳膊往对面医院走，没走几步，我看见郭某2的腿在地上拖行，我就将他的腿抬起来，看见双膝的位置裤子都磨破了，去医院的时候老板在，后来我去找医生就再没看见他。当时打人的老板就扔了一个啤酒瓶子，我没看见其他人打郭某2。14、证人李某3证言，证实1997年7月份我在某公园门口摆烧烤摊，我旁边一个同样摆摊的小伙子向一个男子扔了一个啤酒瓶，打到了头部，那个男子就倒地了，过了一会儿打人的小伙子和被打的男子的朋友把人送到了医院。打人的小伙子长得很精神，身高172厘米左右，梳分头，穿的很整齐。同时辨认出当时打人的就是王新刚。15、证人卢某证言，证实案发当日我也在某公园门口摆烧烤摊。当天有三四个人到王新刚的摊位喝酒，其中一名男子醉酒后与王新刚发生争吵，原因不清楚，我母亲王翠兰过去劝了一下那个男子和王新刚，那名男子还是骂骂咧咧的，王新刚向那名男子扔了一个啤酒瓶子，男子先是趴在桌子上，然后就倒在地上，后来被送到了医院。同时辨认出当时打人的就是王新刚。16、证人王某2证言，证实1999年我和张文杰（王新刚）在我的老家汉川市办的婚礼，我俩是1997年在武汉市汉口区打工时认识的，我认识他的时候他说自己叫张文杰，刚开始我一直没见过他的身份证，婚后几年张文杰把户口从老家迁过来了，补办的身份证。17、被告人王新刚的供述与辩解，证实1997年7月份的一天晚上，当时我在海拉尔某公园门口和我同学李某1摆烧烤摊，那天晚上大约是7点左右，我烧烤摊来了三名男子，大概都是二十七八岁，他们围坐在一个长方形桌子旁，离我的烤炉大概四五米远，点了一些肉串和啤酒，吃了半个小时后，其中坐在中间的那名男子对我说肉串的味道不好，和我吵了起来，和他一起的两名男子就把他拽到凳子上，一会儿这名男子又站起来骂我，我当时感觉他要攻击我，我就从坐着的啤酒箱里拿出一个空啤酒瓶朝这名男子扔过去，应该是打到他头部了，这个人就慢慢的倒下去，我赶紧跑过去和他的两个朋友一起把他抬到烧烤炉子旁边，没发现有伤，也没看见出血的地方，他浑身没劲，不能说话，我掐他人中，没反应，我就和他的两个朋友把他抬到盟医院，一个四五十岁的大夫看了看说报警吧，我看被打的男子不行了，就谎称回家取钱，直接向东走到了军分区附近，看见公园门口有很多警车，我家也没回步行往牙克石走，在山上躲了一天，第三天到牙克石后，坐火车到哈尔滨，最后跑到武汉。我到武汉后给我父亲打电话，2000年前后，我父亲王家伦开货车路过武汉看我，被我打的那个人已经死了，警察去找过我父亲，当时我到照相馆照了身份证照片给我父亲，让他帮我办理一个假户籍。2003年前后，我父亲到武汉把一个牙克石的户籍证明给了我，让我在湖北落户，我就拿着这个叫张文杰的户籍信息在湖北汉川正常办理了户籍和身份证。2009年前后，我拿这个身份证去考驾驶证，发现和山东省的一个身份信息重复，我觉得要出事，就再没用过张文杰这个身份证。2013年前后，这个身份证丢了。我打的那个人我现在已经辨认不出来了。18、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1提交的证明，证实其与被害人郭某2系父女关系。上述证据经公诉机关当庭举证，控辩双方质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新刚用酒瓶击中被害人郭某2头部，导致郭某2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呼伦贝尔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王新刚的辩护人所持"被害人具有重大过错；王新刚属于一时激愤犯罪，不是故意伤害他人"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郭某2酒后到王新刚的摊位吃烧烤，因不满意烧烤的味道而与王新刚发生了争执，郭某2的行为并不属于刑法意义上的过错责任。王新刚作为摊主，本应当理智对待顾客反映的问题，但王新刚却采用暴力手段，将酒瓶扔向被害人，击中了被害人头部，其主观上具有伤害他人身体的故意，故对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其辩护人所持"被告人王新刚具有赔偿被害人家属想法"的辩护意见，经查，庭审时被告人王新刚表达了其愿意尽力赔偿被害人家属损失的愿望，并同意其家属代为赔偿，故对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虽然被告人王新刚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具有赔偿的意愿，但未能获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其作案后又长期潜逃，主观恶性较深，故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1所提"要求被告人王新刚赔偿死亡赔偿金6595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59208元"的诉讼请求，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予支持；所提"要求支付丧葬费30996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维护。依照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新刚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王新刚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1经济损失丧葬费3099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刘伟一审判员  水 花审判员  岳继军二〇一八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张俊利附判决引用的法律条款：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第五十三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