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桂0205行初6号 原告张炳坤，男，1952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 原告张炳祥，男，1955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 原告张炳森，男，196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 以上三原告委托代理人张炳华（与三原告是兄弟关系），男，1957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 原告张炳华，男，1957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 被告柳州市柳北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胜利路亿森二手车市场内。 法定代表人朱新发，局长。 委托代理人余冬梅，该局法规科科长。 委托代理人李君，广西万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炳坤、张炳祥、张炳森、张炳华不服被告柳州市柳北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柳北执法局）于2018年3月20日作出的柳城管柳北规划执决字[2018]第35号《柳州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强制执行决定书》（以下简称《强制执行决定书》），于2018年4月13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当日立案后，于2018年4月17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6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张炳坤、张炳祥、张炳森、张炳华，被告的委托代理人余冬梅、李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于2018年3月20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书》，认为原告张炳坤、张炳祥、张炳森、张炳华未经许可擅自在柳州市××××号建设建筑物（砖混结构，建筑面积：301.64平方米，已建好），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以下简称《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被告据此在2018年3月14日作出柳城管责拆柳北规划决字﹝2018﹞第65号《柳州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以下简称《限期拆除决定书》），责令四原告在收到决定书之日起壹日内自行拆除上述违法建筑物，因四原告未在规定的时限内自行拆除，经公告催促后仍逾期未履行，故被告依据《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决定对上述违法建筑物组织强制拆除。 原告张炳坤、张炳祥、张炳森、张炳华诉称，一、被告没有对“违法建筑”进行强制执行的法定职权。依据《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八条“城乡规划主管部门作出责令停止建设或者限期拆除的决定后，当事人不停止建设或者逾期不拆除的，建设工程所在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可以责成有关部门采取查封施工现场、强制拆除等措施”的规定，我国“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是“规划局”，而不是“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本案四原告共有的柳州市××××号房屋的无证加层房屋（四层以上），至今未收到有关“城乡规划主管部门”对其作出的责令停止建设或者限期拆除的任何决定。因此，被告于2018年3月20日对四原告作出的强制执行决定的行政行为，是超越职权的行政行为，属于违法行为，应依法予以撤销。二、被告作出的《强制执行决定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以下简称《行政强制法》）规定。四原告于2018年3月14日收到被告作出的《限期拆除决定书》后，于次日即提起行政诉讼。柳北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16日受理了该案。在诉讼期间，被告于2018年3月16日向四原告作出柳城管柳北规划公字〔2018〕第0223号《关于限期自行拆除违法建设的公告》以及柳城管柳北规划行催字〔2018〕第0223号《柳州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强制执行催告书》（以下简称《强制执行催告书》），并于2018年3月20日下午17时15分作出《强制执行决定书》，决定从2018年3月21日8时开始对四原告所谓“违法建筑”组织强制拆除。2018年3月21日8时，不明身份的穿着便衣的20多人，将原告及家人围攻起来，双方发生肢体冲突。同时，几十名被告柳北执法局人员身穿制服将原告方房屋四周围得水泄不通，并手持电棒、盾牌，一副暴力强拆阵势，不准原告方返回家中。此时，被告委托不明身份的“民工”强行对涉案房屋搭铁架，并把涉案房屋通往四楼的楼梯口封死，使原告方在房屋四楼以上的财物无法搬下来。被告暴力执法，侵犯原告方的合法权利，严重的违反了《行政强制法》第十六条和第十七条的规定，属违法行政。三、本案被诉的具体行政行为违反法定程序。被告作出的《强制执行决定书》中明文规定给原告方一天自行拆除的时间，但一天的时间就连搬房屋中的财物都不够，然而，被告连一天的自行拆除时间也不给原告方。可见，被告罔顾原告方的合法财产，其行政执法行为是野蛮的，违反法定程序。四、本案被诉的具体行政行为，是被告将其疏于社会管理的不利后果转嫁到四原告身上，是显失公平的行政行为。四原告涉案的300余平方“违法建筑”不是一天二夜就建设完毕的，当原告方在建设“违法建筑”时，被告并没有制止，非要等“违法建筑”建成10年、20年后才去追究责任、去强拆，这说明被告存在“渎职”，已然违法。被告将其疏于社会管理的不利后果转嫁到四原告身上，是显失公平的行政行为。五、被告作出的《强制执行决定书》违反法律不溯及既往的法定原则。本案四原告的无证加层房屋均在2008年1月1日《城乡规划法》实施前建成，该法对本案无证加层房屋，没有法律约束力，且四原告的第四层加层房屋已建成22年之久，追诉期早已超过20年，依法不能作出行政处罚。同样，《行政强制法》于2012年1月1日施行，该法对四原告的“违法建筑”不具有法律约束力。综上所述，被告所作出的《强制拆除决定书》事实不清，违反法定程序，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撤销，故四原告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令：1.撤销被告于2018年3月20日作出的《强制拆除决定书》并确认其违法；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告张炳坤、张炳祥、张炳森、张炳华为证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 1.柳城管柳北规划执决字[2018]第35号《强制执行决定书》，拟证明被告的行政决定； 2.《强制执行决定书》送达回证，拟证明生效时间； 3.四原告的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四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 4.《房屋所有权证》，证明合法财产的产权人。 5.柳州市××北区虹桥居民委员会《证明》，拟证明四原告是近亲属关系； 6.四原告房屋照片（南面和黄砖），拟证明房屋的状况； 7.《对广西柳州市开展“飓风行动”的情况反映》，拟证明对“飓风运动”的申辩理由。 被告柳北执法局辩称，一、被告具有作出《强制执行决定书》的法定职权。虽然《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八条规定，对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而建设建筑物的行为由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进行行政处罚，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以下简称《行政处罚法》）第十六条“国务院或者经国务院授权的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可以决定一个行政机关行使有关行政机关的行政处罚权，但限制人身自由的行政处罚权只能由公安机关行使”的规定，除了限制人身自由的行政处罚权外，其它有关行政处罚权可由一个行政机关行使，即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关于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国发〔2002〕17号《国务院关于进一步推进相对集中行政处罚工作的决定》已经明确，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有权决定本行政区域内，对城市管理领域方面实施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的机关以及实施的范围。桂政函〔2005〕220号《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关于同意柳州市开展城市管理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工作的批复》进一步明确，由柳州市的市、城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相对集中行使城市规划管理方面法律、法规、规章规定的未经规划部门审批建设建筑物、构筑物的行政处罚权。因此，被告依法具有作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职权。二、被告作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根据被告对案涉建筑物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到房产管理部门调取的《房屋所有权证存根》、规划部门的《行政处罚意见书》等证据材料，可以证明案涉建筑物中仅有三层共244.55平方米是经过规划部门审批后建设的，其余的第四层、第五层、第六层、第七层均系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而建设的。原告方在其起诉状中亦自认案涉建筑物第四层以上的房屋系无证加层。根据《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告方应当在申办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后，方能建设建筑物。对于前述原告方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而建设的建筑物，且被告根据《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向原告方作出责令限期拆除决定后，原告方未在规定的时限内自行拆除违法建筑，因此，被告根据《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作出《强制拆除决定书》所依据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三、被告作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程序合法。被告在发现案涉建筑物有部分系涉嫌未经许可擅自建设的情况后，即进行立案调查。经调查，案涉建筑物有部分在房产管理部门未有登记，也未经规划许可，属于擅自建设的违法建筑，违反了《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一款的规定。根据《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应当对原告方作出责令限期拆除的决定。在对原告方作出责令限期拆除决定前，被告根据《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依法将作出责令限期拆除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告知原告方，并告知原告方依法享有的权利。被告根据《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对原告方作出责令限期拆除的决定后，依法将该决定书送达给原告。原告方在接到被告的责令限期拆除决定后，并未在规定的时限内自行拆除，因此被告在经过向原告方催告公告且经柳北区人民政府批复同意实施强拆后，按照《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对原告方作出强执制行决定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程序。四、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并不违反法律不溯及既往的原则。原告方声称其无证加层的第四层、第五至七层房屋，分别于1995年和2007年建设完毕，不受2008年1月1日实施的《城乡规划法》约束完全是错误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规划法》（以下简称《城市规划法》）于1990年4月1日公布实施，该法对城市规划及在规划区内建设建筑物等方面均有相关规定。《城市规划法》第三十二条明确规定，在城市规划区内新建、扩建、和改建建筑物、构筑物的，必须要取得城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核发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后，方能进行建设。第四十一条规定，如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而进行建设的，可以由城市规划主管部门责令限期拆除。原告方在建设案涉建筑物时，《城市规划法》已经明确规定必须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后方能建设。虽然《城市规划法》已被《城乡规划法》废止，但是《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保留了《城市规划法》第三十二条关于建设建筑物、构筑物等建设活动的审批规定，《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亦保留了《城市规划法》第四十条关于未取得审批而进行建设建筑物、构筑物的法律责任。由此可以明确，《城乡规划法》是《城市规划法》的延续，两部法律是一脉相承的。因此，原告方不能简单的以《城乡规划法》的制定时间来逃避违法建设行为的责任。 五、被告对原告方的行政处罚并未过追诉期。根据《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对违法行为的追诉期为二年，从违法行为发生之日起计算，但是违法行为有连续或者继续状态的，行政机关对违法行为的追诉时效从违法行为终了之日起计算。案涉建筑物从被告立案至向原告方作出限期拆除决定时一直存在，原告方的违法行为处于继续状态，并未终了。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观点认为：行政相对人违法建房，在该房屋未被拆除以前，此类违法行为属于继续状态，其行政处罚追究时效应当从拆除房屋的次日开始计算。对于限期拆除违法建筑物的行为性质，不需要界定是行政处罚行为还是行政强制措施行为，应随时发现随时进行行政处理。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强制法研究小组还认为：如果按照房屋建成竣工时间来作为诉讼时效起算点，其结果是变相承认了违法建筑的合法性，不利于对违法建筑行为查处。因此，只要违法建筑存在，就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规定的处罚时效。被告对原告方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追诉期。综上所述，被告依法具有作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职权，且被诉具体行政行为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方的诉讼请求。 被告柳北执法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 1.柳州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立案表（柳城管柳北规划立字[2018]第65号），拟证明被告已经对本案所涉违法行为予以立案、准备调查； 2.柳州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柳城管柳北规划停字[2018]第65号），拟证明被告在立案后已经下达通知，让四原告停止违法行为； 3.柳州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调查通知书（柳城管柳北规划调字[2018]第65号）； 4.房屋所有权证存根、房屋分层平面图； 5.柳州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 6.柳州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案件调查笔录以及工作证； 证据3-6，拟证明被告对本案立案的违法建设行为进行了客观、综合的调查； 7.行政处罚意见书，拟证明被告根据柳州市规划局的意见将作出相关行政处罚； 8.柳州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处罚案件调查报告（柳城管柳北规划调报[2018]第65号）； 9.柳州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案件审批表（柳城管柳北规划审字[2018]第65号）； 证据8-9,拟证明被告根据柳州市规划部门的审批意见及调查结果作出了对本案违法行为的处理意见； 10.柳州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责令限期拆除告知书（柳城管责拆柳北规划告字[2018]第65号）； 11.柳州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文书送达回证及照片(柳城管责拆柳北规划回字[2018]第65号); 证据10-11,拟证明被告按照最终调查的结果作出要求原告责令限期拆除的告知，并依法送达给四原告； 12.柳州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柳城管责拆柳北规划决字[2018]第65号）； 13.柳州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文书送达回证（柳城管柳北规划回字[2018]第65号）; 证据12-13,拟证明被告在向四原告作出责令限期拆除告知后，在陈述申辩期届满后，依法作出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并依法送达。 14.关于限期自行拆除违法建设的公告（柳城管柳北规划公字[2018]第0223号）及相片； 15.柳州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强制执行催告书（柳城管柳北规划行催字[2018]第0223号）； 16、柳州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文书送达回证（柳城管柳北规划回字[2018]第0223号）； 证据14-16，拟证明被告按照行政强制法的规定，依法作出了限期拆除的公告及强制执行的催告书，并依法送达； 17.柳州市××北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关于强制拆除张炳华、张炳坤、张炳森、张炳祥违法建筑物的请示（柳北行拆报[2018]1号）、柳州市××北区人民政府批复笺（编号[2018]1号），拟证明被告对四原告的违法建筑物强制拆除，向柳北区人民政府进行请示，并获得同意拆除的批复； 18.柳州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强制执行决定书（柳城管柳北规划执决字[2018]第35号）； 19、柳州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文书送达回证（柳城管柳北规划回字[2018]第35号）； 证据18-19，拟证明被告根据柳北区人民政府的批复及《行政强制法》的相关规定向四原告作出了《强制执行决定书》并依法送达。 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四原告提供的证据1-6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7不予认可，认为与被诉行政行为无关联性。四原告对被告提供的所有证据不予质证，认为被告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四原告所收到的《证据提供清单》上没有载明日期，视为被告没有提供相应证据；另外，证据14-19都是违法证据，这些证据发生于四原告不服被告作出的责令限期拆除决定而提起行政诉讼的诉讼期间，违反了《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 1.对原告方证据的认定：证据1-6来源真实，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证据7系原告张炳华个人所写的信访信件，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2.对被告方证据的认定：（1）关于被告是否逾期提交证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以下简称《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立案之日起五日内，将起诉状副本发送被告。被告应当在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交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并提出答辩状。人民法院应当在收到答辩状之日起五日内，将答辩状副本发送原告。本案中，本院于2018年4月17日向被告送达了原告方提交的起诉状及证据副本，于2018年5月2日收到被告提交的答辩状及证据副本后，于2018年5月4日向原告方送达了上述材料，原告方及其委托代理人张炳华已在本院送达被告答辩状的送达回证上签名、签时间确认，以上，被告并未逾期提交证据，原告方所称不符合事实，本院不予支持。（2）在本院释明后，原告方仍然拒绝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13进行质证，本院在对以上证据进行审查后认为，被告提交的以上证据来源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故本院依法予以认定。（3）证据14-19是被告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载体，与被诉行政行为合法性有关，本院将在说理部分予以阐明。 经审理查明，涉案建筑位于柳州市××××号，为一栋天地楼，共七层，房屋所有权人为张炳华、张炳坤、张炳祥、张炳森四人。涉案建筑的一至三层有房屋产权证，四至七层没有房屋产权证。建筑的第四层在1995年开工并建设完成，第五层至第七层是2007年开工并建设完成。第四层至第七层并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8年3月6日，被告对原告方涉嫌未经许可擅自建设建筑物一事进行立案调查，并在当天到现场进行了勘验，制作了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柳北区解放街道办工作人员邓海花在现场见证。同日，被告向原告方下达了《调查通知书》和《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2018年3月8日，被告将四原告建设行为报请柳州市规划局进行认定。柳州市规划局于2018年3月12日作出“在柳州市城市规划区内，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属于违法建筑，建议责令限期拆除房屋产权证范围以外的违法建筑，可并处违法建筑工程造价6%的罚款（2017年第八期柳州市建设工程造价1560元/m²）,处罚面积301.64m²，罚款金额28233.50元”的审批意见。2018年3月12日，被告作出并向原告方送达《责令限期拆除告知书》，告知原告方被告拟作出的行政决定及陈述和申辩权。2018年3月14日，被告作出并向原告方送达《限期拆除决定书》，责令原告方收到该决定书之日起壹日内自行拆除涉案违法建筑。2018年3月15日，原告方不服该决定，诉至本院，要求撤销该决定书。2018年3月16日，被告作出并向原告方送达《强制执行催告书》，并张贴《关于限期自行拆除违法建设的公告》。催告后，原告方仍未自行拆除涉案建筑四至七层。被告在2018年3月20日得到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政府同意对涉案建筑四至七层进行强制拆除的批复后，于当日作出并向原告方送达《强制执行决定书》，决定从2018年3月21日8:00开始对原告方的涉案违法建筑组织强制拆除。现被告已在涉案建筑四周搭建钢架，但房屋主体结构尚未拆除。2018年4月13日，原告方不服《强制执行决定书》，又诉至本院，要求撤销《强制执行决定书》并确认违法。 本院认为,《行政处罚法》第十六条规定，国务院或者经国务院授权的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可以决定一个行政机关行使有关行政机关的行政处罚权，但限制人身自由的行政处罚权只能由公安机关行使。国发[2002]17号文件《国务院关于进一步推进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工作的决定》对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作出了规定，规定了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在城市管理领域可以集中行政处罚权的范围，以及城市规划管理方面法律、法规、规章规定的全部或部分行政处罚权属集中行使行政处罚权的范围。上述国发17号文还规定了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决定调整的城市管理领域的其他行政处罚权和集中行使行政处罚权的行政机关的设置。根据上述规定，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于2005年8月9日作出桂政函[2005]220号《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关于同意柳州市开展城市管理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工作的批复》，批准柳州市在城市规划区范围内开展城市管理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工作；设立市、城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分别作为市人民政府、城区人民政府在城市管理方面相对集中行使行政处罚权的行政机关；市、城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具有行政执法主体资格，其主要职责包括行使城市规划管理方面法律、法规、规章规定的对未经规划部门审批的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它设施以及不按批准的规划许可建设的建筑物、构筑物的行为的行政处罚权。从以上规定可以看出，行政处罚权相对集中后，有关部门不得再行使已经统一由一个行政机关行使的行政处罚权。本案被告柳北执法局就是在柳州市××北区辖区内集中行使包括城市规划管理方面法律、法规、规章规定的全部或部分行政处罚的行政机关。《行政强制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的规定行使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的行政机关，可以实施法律、法规规定的与行政处罚权有关的行政强制措施。综上，被告有作出被诉的《强制执行决定书》的法定职权。原告方主张被告超越职权、无职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依据《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的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依照规定强制执行。行政机关在作出强制执行决定书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本案中，被告已依法作出并送达《限期拆除决定书》，同时催告原告方履行义务。原告方虽然就该《限期拆除决定书》先行提起行政诉讼[案号：（2018）桂0205行初4号]，要求撤销该《限期拆除决定书》，但本院已在该案中驳回了原告方的诉讼请求，因此，该《限期拆除决定书》具有公定力。在该《限期拆除决定书》及《强制执行催告书》规定的期限内，原告方并未履行义务，故被告作出《强制执行决定书》，符合《行政强制法》的上述规定。 原告方主张涉案建筑第四层于1995年建设完毕，五层以上也于2007年前建设完毕，不受《城乡规划法》约束，亦不受《行政强制法》约束，被告适用法律错误。对此本院认为，被告依据《城乡规划法》的相关规定作出《限期拆除决定书》并无不当，本院在（2018）桂0205行初4号案件中已做阐述，在此不再累述，详见该案判决书说理部分。至于本案适用《行政强制法》是否恰当的问题，《行政强制法》虽然于2012年1月1日开始实施，但原告方的违法建设行为一直持续至今，故被告依据《行政强制法》的相关规定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并无不当。 被告在作出《强制执行决定书》之前，经过调查询问、报城市规划管理部门认定违法建（构）筑物性质、作出责令限期拆除决定、行政强制执行催告、公告等程序后，最终作出了《强制执行决定书》，该《强制执行决定书》的内容符合法定形式，程序合法。原告方虽然主张被告在程序上违法，但在被告已完成程序方面举证责任的情况下，原告方并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原告方的主张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方主张被告未适用听证程序属程序违法的问题，根据《行政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的有关规定，听证范围包括责令停产停业、吊销许可证或者执照、较大数额罚款这三种情形，被告作出的强制执行决定，不属于法定的听证范围，因此，原告方的该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十六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七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张炳坤、张炳祥、张炳森、张炳华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原告张炳华已预交），由原告张炳坤、张炳祥、张炳森、张炳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晶 人民陪审员  林雪玉 人民陪审员  石红灵 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梁倪 书记员陈卫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