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琼96民初113号 原告：海南林海房地产开发总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海甸岛沿江三东路**二小区**楼。 法定代表人：王定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龙，广东正大方略（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隋颖毅，广东正大方略（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琼海瀚海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琼海市博鳌镇万泉河海滨旅游区（琼海瀚海有限公司一号别墅）。 法定代表人：金崇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晓理，海南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海南林海房地产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林海公司）与被告琼海瀚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海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龙、被告瀚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晓理到庭参加诉讼。举证期限届满前，被告瀚海公司向本院提出延期举证申请，经审查，本院依法准许双方当事人延长举证期限至2018年6月14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海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瀚海公司因侵害原告林海公司享有海国用（2001）第108、10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土地使用权10%份额的资产权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526.612万元（暂以被告已依法委托海南三赢土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估价报告2014年7月24日估价基准日评估价值为依据）；2.依法判决被告因侵害原告享有海国用（2001）第108、10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土地使用权的地上房屋建筑物10%份额的资产权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793.217万元（暂以被告已依法委托北京国地不动产咨询中心估价报告2004年7月8日估价基准日评估价值为依据）；3.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所享有“博鳌·金色鳌苑”项目中，已开发建成的总建筑面积为105000㎡房屋可得利益损失的10%为2000万元（截至2018年4月26日，暂计约2000万元，具体金额以司法鉴定结果为准）；以上三项诉讼请求金额暂合计为：6319.829万元；4.本案保全费、鉴定费、受理费等诉讼费用等全部由被告承担。本案审理期间，原告以诉讼过程中第三项诉讼请求涉及的“博鳌·金色鳌苑”项目房屋销售数量有新变化为由，申请撤回该项诉请。 事实和理由：1993年，琼海市人民政府将土地证号为海国用（96）字第559号、5**的两块土地出让给海口瀚海有限公司琼海分公司，用于建设瀚海度假村。1997年1月22日，在原海口瀚海有限公司琼海分公司的基础上，重新规范设立琼海瀚海有限公司（即本案被告），法定代表人为周焕朝，注册资本为300万元，其中，周焕朝认缴出资200万元，持股66.4%。1997年5月11日，由于原告在太平洋度假村项目的后期开发过程中，投入了巨大的人力、财力、物力与被告进行合作，故被告向原告出具了《股权确认书》，决定分给原告拥有太平洋度假村的10%股权，并决定此股权确认书作为原告拥有太平洋度假村10%股权的唯一合法依据。2001年1月12日，琼海市人民政府重新为被告颁发了上述两块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海国用（2001)第108、109号，合计面积为93684.5㎡]及地上12栋建筑的《房屋所有权证》，加上未办证房屋，合计建筑面积为15754.69㎡。原告曾要求被告支付原告享有10%资产权益的价款，被告均以“项目经营仍不正常，收效很小”等为由拒绝支付，并于2002年9月16日，再次向原告出具《承诺书》：“一、同意保留原告10%的股权在被告博鳌瀚海度假村中继续经营（原太平洋度假村名称现改为博鳌瀚海度假村），原告继续按10%股权拥有资产权益和享受分红。二、如果一次性转让卖出度假村资产或采用合作承包等其他形式获得利益，原告可以按10%股权继续与被告合作经营和享受分红。三、1997年5月11日被告出具的《股权确认书》与本承诺书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09年12月22日，被告的法定代表人由周焕朝变更为李米德（后又变更为金崇标），注册资本变更为1000万元，股东由周焕朝、唐军变更为周焕朝、唐军、李米德、孙文轩、王荣胜、金崇标。2013年6月3日，在原告毫不知情的情形下，被告经琼海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批准备案，在原博鳌瀚海度假村的两块土地上选址建设了“博鳌?金色鳌苑”项目，该项目于2014年4月30日开工建设，用地面积93684.5平方米，总建筑面积108603.9平方米。原告知悉后，再次要求被告按照《股权确认书》及《承诺书》支付原告享有10%资产权益的价值及相应分红，被告又以种种理由推诿，原告无奈于2014年12月16日将被告诉至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案经生效的（2016)琼96民初57号、（2016)琼民终330号民事判决，确认被告于1997年5月11日及2002年9月16日出具的《股权确认书》及《承诺书》有效。根据该两份材料，原告享有原博鳌瀚海度假村项目10%的资产权益及分红，即原告与被告按份共有该项目上的93684.5㎡两宗土地及其地上附属的15754.69㎡房屋。被告在未告知且未征得原告同意的情形下，将原博鳌瀚海度假村项目的地上建筑物拆除，利用该两块土地开发建设“博鳌?金色鳌苑”项目，不仅侵害了原告享有的上述10%份额的房产，亦侵占了原告享有的上述10%份额的土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民事主体依法享有股权和其他投资性权利。”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规定：“行为人损害他人民事权益，不论行为人有无过错，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依照其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因此，被告应当按照原博鳌瀚海度假村项目的市场价格，赔偿原告享有10%份额的房产与土地的财产损失，依据被告曾委托作出的2004年7月8日房地产估价报告、2014年7月24日土地估价报告的结果进行计算可得具体金额。另据有关证据显示，“博鳌?金色鳌苑”项目已建成建筑物面积为105000㎡,并已取得预售许可证对外出售。依据《股权确认书》、《承诺书》及生效判决，原告对“博鳌?金色鳌苑”项目按10%股权拥有资产权益和享受分红，相应金额被告也应一次性足额支付，具体数额最终以司法鉴定结果为准。综上所述，被告擅自损坏、侵占原告所享有10%的房产和土地等资产，应予以赔偿，请求法院判如所请。 瀚海公司辩称，一、原告主张对原瀚海度假村项目资产享有10%份额权益，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第一，被告在《股权确认书》、《承诺书》中承诺分配、保留给原告的“10%股权”指的是拟合作开发原太平洋度假村项目（后为瀚海度假村项目）10%的投资份额（即出资比例），而非该项目资产所有权的10%份额。被告出具《股权确认书》是拟与原告建立共同出资、共担风险合作开发项目的法律关系，基于双方拟建立的这种公司与公司之间的平行合作关系，此处约定分给原告所谓的项目10%股权事实上指的是分配给原告项目10%的投资份额，而非公司股权或项目资产份额。而《承诺书》是对《股权确认书》的再次确认，其中载明的“10%股权”指的也是10%的投资份额。第二，原告从未实际出资，自始没有获得项目的任何权益。原、被告双方自始至终未就合作开发事宜签订具体、明确且具有法律约束力之合同以供双方履行，原告也从未进行过实际投资，故，依据谁投资谁受益之投资法则，原告依据《股权确认书》、《承诺书》获取的只是拟合作项目投资份额之期待权，而非当然取得该拟建项目的投资受益权。第三，原告享有的上述投资份额期待权依法已灭失。被告已于2017年3月8日公告通知解除了《股权确认书》及《承诺书》的法律效力，原告也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异议。二、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涉案土地及地上房产10%份额的资产权益损失，没有任何事根据实及法律依据。第一，原告并未实际享有涉案项目之投资权益，当然也未合法享有被告名下原瀚海度假村项目用地及地上建筑物的所有权份额。被告拆除该地上原有建筑物，利用该地投资建设金色鳌苑项目，系自主合法行使物权的行为表现，原告主张被告上述行为侵犯其物权权益并诉请被告赔偿损失，并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二，被告于2013年就已将原瀚海度假村项目土地上的房屋予以拆除，并于2014年4月30日开工建设金色鳌苑项目，原告如认为被告的行为损害了其享有的财产权益，依法应当在三年内通过法院向被告主张损害赔偿，而原告直到2018年5月才提起本案诉讼，其诉请早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三、原告诉请被告按金色鳌苑项目开发利润的10%向其支付可得利益损失，更无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第一，可得利益以有预期为前提。本案中，金色鳌苑项目是被告将原瀚海度假村项目土地上建筑物拆除后，利用原项目土地开发建设的，该项目的开发利润是以牺牲原项目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的物权为前提和代价的。本案中原告在前两项诉请中主张被告的拆除行为侵害其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物权，进而要求被告予以经济赔偿，这也进一步说明了原告对原项目土地再开发是没有预期的，更谈不上有任何的可得利益损失。第二，所谓可得利益指的是合同顺利履行后一方可以获得的预期利益，这种预期利益除了主观上具有可能性，客观上也还需是确定的，即因违约行为或侵权行为的发生，使此利益丧失，若无违约或侵权行为，这种利益按通常情形是必得的。本案中，金色鳌苑项目是被告通过增资扩股、引入新股东及资金，通过重新规划报建，自主开发的房地产项目，而非双方原拟合作开发的瀚海度假村项目的续建，该项目无论是从性质、名称、规划建设面积还是投资规模都与被告拟与原告合作开发的原瀚海度假村项目完全不同，其开发所得利润是被告投入了巨大的人力、财力、物力并经努力经营的结果，这种利益并不是原告所能预见的,也不是被告未将房屋拆除重建，原告就必然取得的利益。故原告主张被告按金色鳌苑项目利润的10%支付其可得利益损失，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请贵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当事人均对对方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只是对其支持各自诉辩主张的证明目的互相不认可。对原告林海公司提交的全部15份证据、被告瀚海公司提交的全部7份证据，因当事人就其形式上所载基本事实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通过对当事人所提交证据的质证、认证及综合审核评定，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查明认定以下事实： 1993年，琼海市人民政府将位于万泉河口海滨旅游区的两块土地[土土地证号为海国用（96）字第559号、5**出让给海口瀚海有限公司琼海分公司，用于建设度假村和娱乐中心。1997年1月22日，在原海口瀚海有限公司琼海分公司的基础上，重新规范设立琼海瀚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周焕朝，注册资本为300万元。1997年5月11日，被告瀚海公司向原告林海公司出具《股权确认书》，其内容为：“为了使海南林海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在太平洋度假村项目的后期开发过程中，在人力、财力、物力上作出巨大的投入合作，由于历史原因造成公司财务不十分健全，为此公司决定：一、根据有资格的审计师事务所的报告，截止1997年5月10日，太平洋度假村资产总额为人民币贰仟柒佰万元。二、在第一条的基础上，琼海瀚海有限公司分给海南林海房地产开发总公司拥有在太平洋度假村的10%股权。三、此股权确认书作为海南林海房地产开发总公司拥有太平洋度假村10%股权的唯一合法依据。”被告作为股权确认单位、周焕朝作为股权确认人分别在《股权确认书》上盖章、签名。因被告涉及其他民事纠纷，1997年10月22日，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96）盐执行字9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被告名下143亩土地使用权及其地上附属物过户给盐城市高峡经济发展有限公司。经被告申诉，最高人民法院于2001年1月2日作出（1999）执监字第1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所涉的143亩土地使用权及其地上附属物的权属恢复到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强制过户前的状态，因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143亩土地使用权的强制执行而产生的在该土地上的投资形成的权益及其他有关权益应依法予以保护，由各方当事人协商或通过诉讼解决。2001年1月12日，琼海市人民政府重新为被告颁发了上述两块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即海国用（2001)第108、109号证书。2002年9月16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承诺书》，内容为：“关于你公司投资与我公司合作开发的太平洋度假村，由于江苏省盐城市中级法院执行，度假村资产被强行夺走，现在虽已收回，但是经营仍不正常，收效很小，无法兑现你公司股权利益。为此，我公司郑重对你公司承诺如下：一、同意保留你公司10%股权在我公司博鳌瀚海度假村中继续经营（原太平洋度假村名称现改为博鳌瀚海度假村），你公司继续按10%股权拥有资产权益和享受分红。二、如果一次性转让卖出度假村资产或者采用合作承包等其他形式获得利益，你公司可以按10%股权获得资产变现利益，也可以选择保留10%股权继续与我公司合作经营和享受分红。三、一九九七年五月十一日我公司出具的《股权确认书》与本承诺书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2009年12月14日，被告的股东周焕朝、唐军作为甲方与李米德、孙文轩为代表的乙方就合作经营甲方名下的瀚海公司及开发建设瀚海公司所拥有的二宗地块事宜，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乙方首期出资人民币6000万元，注入瀚海公司，用于乙方承包经营向甲方支付的预缴全部承包税后利润……甲方将瀚海公司通过增资扩股的形式，将瀚海公司70%的股权记名登记在李米德等人名下，作为乙方支付上述税后利润人民币6000万元和开发项目投入资金保证。……乙方占有瀚海公司70%股权后，该公司由乙方全权负责承包经营运作……”2009年12月22日，双方依照前述约定向主管部门办理了公司变更登记，将法定代表人由周焕朝变更为李米德，注册资本变更为1000万元，股东由周焕朝、唐军变更为周焕朝、唐军、李米德、孙文轩、王荣胜、金崇标。李米德、孙文轩等人入主被告瀚海公司后，便在被告名下的海国用（2001）第108、109号土地上着手开发建设博鳌·金色鳌苑项目。该项目于2013年6月经批准备案后，被告拆除两块土地上的原有建筑，投资65000万元，于2014年4月30日开工建设博鳌·金色鳌苑一期工程。2013年12月17日，被告与盐城市高峡经济发展有限公司清算组签订《和解协议书》，约定由被告向盐城市高峡经济发展有限公司清算组补偿1120万元，此后取得盐城市高峡经济发展有限公司投资建成的地面建筑物的所有权。 另查明，自1997年5月11日《股权确认书》出具之日起至今，原告未曾向涉案度假村项目或被告进行过投资，也未曾取得过收益。 还查明，（2016）琼96民初57号原告诉被告及周焕朝合同纠纷一案，经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琼民终330号终审判决，确认1997年5月11日《股权确认书》、2002年9月16日《承诺书》有效，驳回了原告在该案中要求判令被告、周焕朝支付项目收益款2000万元，赔偿原告损失1000万元的诉讼请求。 根据原告的诉前保全申请，本院于2018年4月16日作出（2018）琼96财保13号之一民事裁定，冻结被告名下3003.19万元。又根据原告的诉讼保全申请，本院于2018年5月18日作出（2018）琼96民初113号民事裁定，查封被告名下位于琼海市博鳌万泉河口海滨旅游区“博鳌·金色鳌苑”价值3316.639万元的未售房产，查封期限3年。 本案审理期间，原告于2018年5月15日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请求对被告瀚海公司名下位于琼海市博鳌镇海滨路与滨海大道交汇处“博鳌·金色鳌苑”项目已售房产的利润收入与未售房产的预期利润收入进行评估鉴定，以支持其第三项诉讼请求。原告于2018年6月14日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法院调取：1.2003年1月1日起至2018年6月13日止，瀚海公司的原始财务账本（单）、财务报表、房地产经营等相关的纳税凭证、发票；2.“博鳌·金色鳌苑”项目原始合同、协议、函件、商品房买卖合同、发票、销售款项及入账款项凭证、备案登记表等相关资料。原告认为上述材料能够为司法鉴定提供客观正确的依据，与待证事实具有直接密切的关联性，被告故意隐瞒，未向法院提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规定，原告林海公司在本案宣判前申请撤回第三项诉讼请求，系其自主处分诉讼权利的行为，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因原告撤回第三项诉讼请求，其为支持第三项诉请而提出的鉴定申请、调取证据申请已无必要，本院不予准许。 本案争议焦点为：1.涉案《股权确认书》、《承诺书》所载10%股权系被告瀚海公司分给原告林海公司的出资比例还是相应权益；2.原告林海公司就其认为自己享有10%份额资产权益的土地、地上建筑主张的损失赔偿，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关于涉案《股权确认书》、《承诺书》所载10%股权系被告分给原告的出资比例还是相应权益的问题。原告认为《股权确认书》、《承诺书》所载其享有度假村项目的10%股权，指的是原告拥有整个度假村项目资产权益的10%；被告认为该10%股权指的是投资份额期待权，须原告实际投资达到10%比例方能享有相应财产性权益。经查，双方当事人均明确《股权确认书》、《承诺书》中所载“10%股权”并非被告的公司股权。鉴于股权（又称股东权）是公司股东普遍享有的、因向公司出资而取得的权利，这是公司法中的特定概念，现双方当事人书面确定了这一表述又否定其本身特定含义，本院须结合《股权确认书》、《承诺书》全文及相应背景事实对涉案“10%股权”作出判断。被告称其确认、承诺的是10%的投资比例，但是《股权确认书》、《承诺书》中并没有相关表述，且被告于1997年确认“分给林海公司拥有在太平洋度假村的10%股权”后，在其主张原告并未实际投资的情况下，又于2002年承诺“你公司与我公司合作开发的太平洋度假村……无法兑现你公司股权利益”、“同意保留你公司10%的股权在我公司博鳌瀚海度假村中继续经营（原太平洋度假村名称现改为博鳌瀚海度假村），你公司继续按10%股权拥有资产权益和享受分红”、“如果一次性转让卖出度假村资产或者采用合作承包等其他形式获得利益，你公司可以按10%股权获得资产变现利益，也可以选择保留10%股权继续与我公司合作经营和享受分红”。综合被告的再次承诺行为及上述文字的一般理解，被告提出的10%投资份额的主张不符合常理认知，且被告没有其他任何证据或者事实陈述能够佐证其主张，故，对被告辩称的10%股权仅是拟认购份额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涉案《股权确认书》、《承诺书》，尤其是《承诺书》中的文字表述，能够反映出被告分给原告度假村项目一定财产性权益的意思表示，被告时隔五年的前后两次确认行为亦强化了这一意思表示。 二、关于原告就其认为自己享有10%份额资产权益的土地、地上建筑主张的损失赔偿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原告认为，其享有度假村项目10%股权的资产权益及分红，即与被告按份共有该度假村项目所占土地及地上建筑，被告拆除度假村建筑、新建房地产项目的行为侵害了原告享有10%份额的房产，也侵占了原告的土地份额，应予以赔偿。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原告的权利主张依据就是经生效判决确认有效的《股权确认书》和《承诺书》，本案当前没有其他任何书面材料或者行为事实对《股权确认书》和《承诺书》的内容进行补充、佐证。纵览《股权确认书》、《承诺书》全文，其中就度假村项目适用“股权”概念并不规范，双方权利义务之约定也不全面，关于原告从度假村项目获得的权益及保障方式过于笼统。原告的诉请依据系将“度假村的10%股权”换算理解为按份共有土地使用权、按份共有度假村之建筑，但是该项目的10%股权是否可以直接拆开为各项具体资产的所有权份额，《股权确认书》、《承诺书》中并没有明确约定。另，从《承诺书》“如果一次性转让卖出度假村资产或者采用合作承包等其他形式获得利益，你公司可以按10%股权获得资产变现利益，也可以选择保留10%股权继续与我公司合作经营和享受分红”的约定看，被告承诺的权益实现方式为项目转让变现和合作分红。本案中，被告系将经营不善的度假村建筑拆除，原地兴建新的房地产项目，并不存在将度假村项目转让变现，故该分配变现利益之约定无法实现。至于合作分红，度假村项目已不再经营，不存在分红之说，而原告在度假村项目中享有的权益是否以合作方式体现在新建房地产项目中、按多少比例体现，依据本案事实现无法确定。综上，原告主张度假村项目土地使用权损失3526.612万元、已拆除地上建筑的损失793.217万元，据理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诉讼时效问题，因原告就其在度假村项目中的损失问题，于2014年12月16日即以其他事由提起了诉讼，该案经发回重审、移送管辖等程序后立案为（2016）琼96民初57号案。故，被告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充分有力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海南林海房地产开发总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告海南林海房地产开发总公司撤回标的为2000万元的第三项诉讼请求，减半收取应向原告海南林海房地产开发总公司退还70900元，原告海南林海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已向本院预交357791.45元。案件受理费286891.45元，由原告海南林海房地产开发总公司负担。财产保全费用10000元，由原告海南林海房地产开发总公司负担5000元，由被告琼海瀚海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白玉琳 审 判 员 林 珍 审 判 员 梁振文 二〇一八年八月六日 法官助理 王天石 书 记 员 陈新军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三条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 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