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莒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122民再3号原审原告：莒县招贤镇聚贤社区西黄埠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莒县招贤镇西黄埠村。法定代表人：田仕礼，该合作社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虢尚德，山东名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梁志山，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维艳，莒县昌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原告莒县招贤镇聚贤社区西黄埠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西黄埠村合作社）与原审被告梁志山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6）鲁1122民初3201号民事调解协议及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8年2月9日作出（2018）鲁1122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西黄埠村合作社法定代表人田仕礼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虢尚德、原审被告梁志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维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黄埠村合作社称，（2016）鲁1122民初3201号民事调解协议及调解书的内容与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符，双方陈述的内容与调解协议及调解书主文中的第一项内容自相矛盾，该调解书的履行也严重侵害了村集体的利益、显失公平。请求撤销该调解书，依法判令梁志山返还其在莒县招贤镇聚贤社区西黄埠村房屋、花棚占用的土地。梁志山辩称，西黄埠村合作社所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西黄埠村合作社在原审及再审中的请求。（2016）鲁1122民初3201号民事调解书系自愿达成，且双方已履行，不存在显失公平之处，当事人在调解中可以突破诉求，并不存在矛盾之处，请求法院维持调解书的内容。西黄埠村合作社向本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梁志山返还其在莒县招贤镇聚贤社区西黄埠村房屋、花棚占用的土地；2被告赔偿原告损失5000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案件审理过程中，双方于2016年10月25日签订调解协议一份，该协议内容如下：一、被告梁志山于本调解协议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占用原告莒县招贤镇聚贤社区西黄埠村经济合作社的土地（面积：3.37亩；四至：东至路，西至路，南至宋兆亮，北至沿街楼）；二、原告莒县招贤镇聚贤社区西黄埠村经济合作社与被告梁志山于2015年9月22日订立的协议书双方协议解除；三、原告莒县招贤镇聚贤社区西黄埠村经济合作社在被告梁志山返还上述土地后支付被告梁志山经济补偿20万元；四、其他互不追究。案件受理费50元，由莒县招贤镇聚贤社区西黄埠村经济合作社负担。该协议中同时约定：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本调解协议经双方当事人在调解协议上签名、捺印起生效。西黄埠村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田仕礼和被告梁志山均在协议上签字、捺印。同年10月31日，西黄埠村合作社在梁志山未返还土地的情况下付给梁志山现金20万元，梁志山出具收条，收条中载明是履行调解协议的给付内容。梁志山在支取20万元后到法庭签收了调解书。后西黄埠村合作社领取调解书时发现调解协议中约定的内容有误，协议中的土地四至出现错误，遂拒收调解书，同时向法庭递交撤诉申请书，申请撤诉另行立案审理，本院作出民事裁定书，准许西黄埠村合作社撤诉，落款时间为2016年10月28日。西黄埠村合作社、梁志山均签收了撤诉裁定书。2016年12月16日，西黄埠村合作社向本院提起排除妨碍之诉（2016鲁11**民初6891号案），其诉讼请求为：一、判令被告返还占用的西黄埠村土地（南北20米、东西52米，西至街道、东至宋宜顺沿街楼、北至贤园路、南至被告占用的3.37亩土地）；二、判令被告立即腾出上述土地上的花棚房屋，停止侵害、排除妨碍；三、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该案于2018年6月13日以撤诉方式结案。2017年2月27日，西黄埠村合作社向本院提起不当得利纠纷，要求梁志山返还上述20万元款项，本院立案受理后于2017年5月12日作出(2017)鲁1122民初13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梁志山向西黄埠村合作社返还20万元。梁志山不服上述判决，向日照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中院经审理后认为(2017)鲁1122民初1340号案件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裁定撤销(2017)鲁1122民初1340号民事判决、驳回西黄埠村合作社的起诉。本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04年8月20日，莒县招贤镇西黄埠村民委员会与本村村民梁志山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编号466号，约定梁志山为户主，人口为4，承包面积为4.24亩，承包期限为30年，自2004年8月20日至2034年8月20日，同时为梁志山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但上述合同及经营权证中均未记载承包土地的座落及名称和土地面积、四至等土地详细情况。涉案争议土地位于：莒县招贤镇贤园路以南、宋宜顺的沿街楼以西、沿宋宜顺的沿街楼南院墙向西的水平线以北、西邻道路。虽2004年的承包合同和承包经营权证中均未记载承包土地的四至，但双方均认可上述争议土地在梁志山的上述经营土地范围内。2010年，因在涉案争议土地处规划建设沿街楼，根据规划需占用梁志山的部分承包土地，西黄埠村合作社将涉案争议土地以南、与涉案争议土地直接相邻的地块名称叫做“运环果园”的面积为3.37亩的土地置换给梁志山，梁志山接手上述3.37亩土地并进行耕种。因梁志山原在涉案争议土地上建设有房屋、大棚等建筑物，梁志山因地上物问题没有得到解决一直占用上述土地。2015年4月30日，莒县人民政府对土地进行确权时，向梁志山颁发了证号为371122102207000459J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对户名为梁志山的承包土地进行确权，该承包经营权证中明确记载承包地的实测总面积为5.60亩、承包地块总数为4块，并详细记载了地块的名称和面积，其中地块名称为“运环果园”的面积为3.37亩，四至为“东：路、西：路、南：宋兆亮、北：路”。2016年9月，莒县招贤镇农村经营管理服务站发现为梁志山颁发的承包经营权证书中“运环果园”地块处的土地四至填写错误，遂即通知梁志山上交原确权证书。因梁志山一直未交回原承包经营权证，2016年9月23日，在日照日报刊登公告，声明作废。2016年10月14日，莒县人民政府重新颁发了承包经营权证，其他内容均与原证一致，只对地块名称为“运环果园”的四至的北至进行了变更，由原来的“北：路”变更为“北：沿街楼”，但梁志山一直未领取该承包经营权证。2017年3月13日，梁志山向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莒县人民政府于2016年10月14日颁发的承包方为梁志山的证号为371122102207000459J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017年11月17日，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11行初46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梁志山的诉讼请求，梁志山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目前该案正在二审中。因梁志山一直占有使用涉案争议土地，西黄埠村合作社为解决该争议，打算对涉案争议土地上的梁志山建设的房屋和大棚给予41000元的补偿，梁志山不同意，也未领取上述款项。2015年9月22日，西黄埠村合作社与梁志山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约定“梁志山老地方花棚房屋等其他杂物由楼基10米顶，坐落于贤园路北宋志万西第二家，老花棚地方还余2米，村里处理好给梁志山，处理好后，梁志山原房屋、花棚一律全部让出来。”该协议签订后，梁志山没有按协议约定履行，2016年4月29日，西黄埠村合作社向本院提起诉讼，即本案原审案件。另查明，2016年10月25日，双方在调解协议上签字，10月31日，梁志山到西黄埠村合作社领取了20万元现金，并书写收条一份，内容为“梁志山今收到西黄埠村委经法庭调解所形成协商20万元现金，大写：贰拾万元”。在调解协议签订后，西黄埠村合作社出资为梁志山在本村租赁了房屋并帮助梁志山将争议土地上房屋内的物品搬出，同时梁志山开始在置换后的3.37亩土地的西北角、与争议土地直接相邻处建设房屋，在该房屋（共五间）建成后，梁志山去法庭领取了调解书，发现调解书的内容是要求其返还3.37亩土地，而非2015年9月22日的协议中需要其返还的花棚、房屋占用的土地，梁志山遂即将西黄埠村合作社为其租赁的房屋退租，并搬回到涉案争议土地上的房屋中。还查明：西黄埠村合作社在再审庭审中仍同意按2016年10月25日的协议履行，也可以按2015年9月22日的协议履行，并同意按梁志山在2016鲁11**民初6891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提出的给予梁志山老地方花棚的靠近西侧道路的2米土地。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2016年10月25日原审原告西黄埠村合作社与原审被告梁志山达成的协议是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二是梁志山是否应当返还涉案争议土地。问题一，2016年10月25日原审原告西黄埠村合作社与原审被告梁志山达成的协议（以下简称10.25协议）是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首先从西黄埠村合作社一方的情况分析，第一，虽西黄埠村合作社在原审时提交的起诉状存在诉讼请求不明确的问题，但其在事实与理由的部分陈述较清楚，以梁志山未履行2015年9月22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以下简称9.22协议）为由，要求梁志山返还其花棚、房屋占用的西黄埠村合作社的土地，由此可以明确西黄埠村合作社起诉要求返还的土地即是涉案争议土地，并且双方在原审开庭时一直是围绕9.22协议进行，并没有涉及其他土地。第二，在西黄埠村合作社领取调解书时当即提出调解内容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并拒绝领取调解书，同时向法院递交了撤诉申请，撤诉后又先后提起了要求梁志山排除妨碍和要求梁志山返还20万元的诉讼，即（2016）鲁1122民初6891号和（2017）鲁1122民初1340号案件。从以上事实可以看出，西黄埠村合作社要求梁志山返还的土地应是双方在9.22协议中约定的土地。第三，从实际需要分析，西黄埠村合作社之所以要求梁志山履行9.22协议，是因为其已将9.22协议约定的土地转让给村民有偿使用（用于建设沿街楼，目前道路两侧沿街楼多数已建成），而10.25协议约定的3.37亩土地是耕地，西黄埠村合作社作为基层自治组织，除分配给村民耕种外，自身对耕地没有合理需求。第四，从土地调整情况分析，西黄埠村合作社为了从梁志山处收回涉案争议土地，才将与涉案争议土地相邻的10.25协议中所述的3.37亩土地调整给梁志山，现西黄埠村对3.37亩土地没有合理需求的情况下，付出20万元的价款从梁志山处收回，没有合理解释。其次，从梁志山一方的情况分析，梁志山在签订调解协议后即开始从9.22协议所涉土地上的房屋中搬出，并在置换后的3.37亩土地上新建房屋、领取了20万元补偿款，在其领取调解书后又搬回到9.22协议土地上的房屋中，由以上梁志山的行为也可以看出，10.25协议梁志山一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是返还涉案争议土地。综合以上各种因素全面考虑，可以认定10.25协议约定的内容非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及依据该协议制作的（2016）鲁1122民初3201号调解书应予撤销，梁志山依据该调解协议及调解书取得的20万元现金应当返还。问题二，梁志山是否应当返还涉案争议土地。9.22协议有梁志山的签字和西黄埠村合作社的盖章，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梁志山虽主张该协议其只是顶名、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并提供了证人宋某的当庭证言，但该证人既不在村里任职，又不在协议现场，其证言无法证实梁志山主张的顶名事实，且梁志山没有其他证据对证言进行补强。因此，对梁志山关于协议内容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主张本院无法认定。9.22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协议内容履行，按协议约定和（2016）鲁1122民初6891号案件中双方协商内容，西黄埠村合作社应当向梁志山交付约定位置的楼基10米、并将涉案争议土地中靠近西侧道路的2米交给梁志山，梁志山应当将涉案争议土地的花棚、房屋及其他杂物清除后将土地返还给西黄埠村合作社。10.25协议及以此协议为基础制作的调解书被撤销后，梁志山因此取得的20万元应当返还给西黄埠村合作社，如果梁志山不要9.22协议所约定10米楼基地和2米土地的补偿，西黄埠村合作社仍同意给予其20万元的补偿，因此，如果梁志山在判决书确定的给付期间内未将20万元返还给西黄埠村合作社，视为其接受用20万元的补偿代替9.22协议中约定的10米楼基和2米土地，西黄埠村合作社可以不再向梁志山交付10米楼基和2米土地。原审原告要求梁志山赔偿损失5000元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本案原审过程中，因双方当事人签名、捺印的调解协议中明确约定“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本调解协议经双方当事人在调解协议上签名、捺印起生效。”，该调解协议自双方当事人签名、捺印起即发生法律效力，在调解协议生效后，无论是否送达调解书，案件均已经审结，原审在案件审结后又准许原告撤诉的裁定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无效，亦应撤销。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2016）鲁1122民初3201号案件审理过程中于2016年10月25日签订的调解协议及依此协议制作的（2016）鲁1122民初3201号民事调解书和落款日期为2016年10月28日、准许莒县招贤镇聚贤社区西黄埠村经济合作社撤回起诉的（2016）鲁1122民初3201号民事裁定书；二、原审被告梁志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涉案争议土地（位于莒县招贤镇贤园路以南、宋宜顺的沿街楼以西、沿宋宜顺的沿街楼南院墙向西的水平线以北、西邻道路）上的房屋、大棚等地上物清除，并将上述土地返还给莒县招贤镇聚贤社区西黄埠村经济合作社；三、原审原告莒县招贤镇聚贤社区西黄埠村经济合作社应在原审被告梁志山返还20万元后的十日内向原审被告梁志山交付10米楼基（位于莒县招贤镇贤园路以北、宋志万西）和涉案争议土地中西邻道路的东西长2米的土地使用权（如果原审被告梁志山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未向原审原告莒县招贤镇聚贤社区西黄埠村经济合作社返还20万元，原审原告莒县招贤镇聚贤社区西黄埠村经济合作社不再负有向原审被告梁志山交付上述土地使用权的义务）；四、驳回原审原告莒县招贤镇聚贤社区西黄埠村经济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审原告莒县招贤镇聚贤社区西黄埠村经济合作社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董克华审 判 员  杨慧红人民陪审员  王菲菲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盛 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