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1民初914号原告：李向晖，男，197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松，湖南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成都背包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1268号1栋6层8、9、10号。法定代表人：顾广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四川中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向晖诉被告成都背包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背包兔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向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松、被告背包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向晖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使用原告名为《dvd1李向晖木兰围场木兰围场169.jpg》的摄影作品；2.判令被告在《中国摄影报》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并在其背包兔网(××)首页明显位置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持续时间不少于一个月；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6000元；4.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制止侵权行为而支付的公证费700元；5.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制止侵权行为而支付的律师费3000元；6.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作为自由摄影师，曾经在全国各地拍摄了大量的摄影作品，投入近百万，建立过图库素材网站。原告发现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在其网站背包兔网(××)栏目中使用了原告拥有著作权的1幅摄影作品，且未署名，侵犯了原告的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获得报酬权等合法权益。被告背包兔公司辩称：首先，被告公司人少无能力对网友上传的信息做侵权与否的判断，由网友补充信息自已纠错。其次，被告网站是一个向广大用户提供信息储存空间服务的平台，网站刊载的图片均由网络用户自行上传，被告只是把网络用户发布的游记同步到旅游资讯，并未对其进行选择、编辑、修改、推荐。第三，被告网站有“联系我们”及《背包兔用户使用协议》的注册条款中均有“背包兔是一个向广大用户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平台，网站刊载的图片均由第三方或用户自行上传，如发现侵害版权，请速联系被告，被告将协助在第一时间删除，清除相关内容，但不承担任何责任”的声明，并设置多个邮箱及收信地址等便捷程序接收侵权通知。第四，涉案图片阅读数量较低，分辨率较小，为场景选择、创意构图等较为简单的旅游风光照片，未体现较高的创作难度，作品的市场影响力有限。原告商业化维权的特征明显。最后，涉诉后，被告已将涉案图片删除，已无判令被告停止侵权行为的必要。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1.对于被告提交的（2018）川国公证字第63209号公证书、使用涉案图片页面的访问情况等证据，双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审查后予以确认，对于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结合案件其他事实综合予以认定。2.对于被告提交的裁判文书检索目录，被告拟证明原告系批量的商业维权。原告对其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原告与其他主体存在诉讼及数量与本案是否构成侵权、如何确定责任承担的待证事实无关，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3.对于被告提交的（2018）川国公证第66047号公证书、网友上传图片及属性打印件，被告拟证明通过核查涉案图片的源代码，可证实涉案图片最初是通过网站××、tinypic.com上传的。原告对其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涉案侵权图片最初是由何网站上传，图片源代码有何注册信息与本案是否构成侵权、如何确定责任承担的待证事实无关，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中国华侨出版社2015年6月出版的《中国全景素材图片库》是一组3盘的光盘文件，封面及光盘均印有“主编：李向晖”，封底印有“ISBN978-7-89422-401-9”“本套图库图片拍摄者为李向晖、田永军、王学典三位摄影师，著作权为李向晖独家永久拥有”等内容。2015年6月24日，中国华侨出版社出具《出版证明》一份，载明“《中国全景素材图片库》电子出版物，经我社审核，为我社正式出版物。出版号：ISBN978-7-89422-401-9”等内容。湖南省版权局出具的湘作登字：18-2015-G-1293号《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制品名称：《中国全景素材图片库》，作品类别：摄影作品，作者：李向晖、田永军、王学典，著作权人李向晖，首次发表时间：2015年6月10日，首次出版/制作日期：2015年6月1日，登记日期：2015年8月15日”等内容。被告系背包兔网(××)的经营管理者。根据湖南省宁远县公证处2016年7月25日出具的(2016)湘永宁证字第1896号公证书记载，2016年7月25日，公证员人员蒋某、郑某在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http://news.beibaotu.com/articles/537934”进入目标页面，浏览页面，并按“PrintScreenSysRq”键依次截图，将截图粘贴保存在“(2016)湘永宁证字第1896号附件”的WORD文档中(附件第5页)。该截图中有图片三张，其中中间一张内容为草地及风车，该图片上、下方附有木兰围场景点介绍内容，该图片与《中国全景素材图片库》中文件名为“dvd1李向晖木兰围场木兰围场169.jpg”的图片一致。(2016)湘永宁证字第1896号公证书还公证了除被控侵权图片之外的其他内容。根据四川省国力公证处于2018年6月7日出具（2018）川国公证字第63209号公证书记载，背包兔网站页面有“联系信息……,联系地址……,免责声明：背包兔是一个向广大用户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平台，背包兔上部分信息来自于第三方或用户的提供……本网站所刊载的图片、文章等均自第三方或用户自行上传，如果您发现有部分内容侵害了您的版权，请速与我们联系，我们将协助您及有关部门在第一时间删除，清除相关内容，但我们不承担任何责任”。背包兔网站用户注册页面有：“用户在使用本服务过程中，还必须遵循以下原则：……2）用户不得侵犯任何的知识产权，包括但不限于不得将侵犯任何人的专利、商标、著作权、商业秘密或其他专属权利……”。庭审中，经现场勘验，本院发现被告网站已将涉案图片删除。本院认为，著作权法所称的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而摄影作品是借助器械在感光材料或其他介质上记录客观物体形象的艺术作品。本案原告主张权利的涉案照片，在摄影对象、主题内容、光线处理等方面均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属于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摄影作品。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权属的证据。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供的出版物、《作品登记证书》等证据，可以认定原告系涉案摄影作品的权利人，其有权对侵犯涉案作品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本案的主要焦点问题有：1.被告主张适用“通知+删除”的避风港规则是否成立的问题；2.如被告侵权行为成立，则侵犯了原告的何种著作权权能；3.如被告的侵权行为成立，该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一、被告主张适用“通知+删除”的避风港规则是否成立的问题根据《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为服务对象提供信息存储空间，供服务对象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并具备下列条件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一）明确标示该信息存储空间是为服务对象所提供，并公开网络服务提供者的名称、联系人、网络地址；（二）未改变服务对象所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三）不知道也没有合理的理由应当知道服务对象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侵权；（四）未从服务对象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五）在接到权利人的通知书后，根据本条例规定删除权利人认为侵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有证据证明网络服务提供者与他人以分工合作等方式共同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构成共同侵权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其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自动接入、自动传输、信息存储空间、搜索、链接、文件分享技术等网络服务，主张其不构成共同侵权行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六条规定，原告有初步证据证明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了相关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但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网络服务，且无过错的，人民法院不应认定为构成侵权。本案中，被告虽主张涉案图片系由网友上传，但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上传涉案作品的用户名称、注册时间、方式及经常登录的IP地址，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网站平台不进行编辑、加工、推荐的操作。且经现场勘验，背包兔网游记栏目下，相关文章无论是标题名称、图片排列、行文措词，相对一般论坛文章，显得更为工整、整齐。综上，可以认定被告系涉案图片的直接提供者。本院对其主张仅系提供网络储存空间的服务者、涉案图片系用户上传、应适用“避风港规则”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二、如被告侵权行为成立，侵犯了原告的何种著作权权能的问题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在其网站上使用了涉案图片侵犯了原告摄影作品的著作权。在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作品的署名权、修改权、信息网络传播权、获得报酬权等合法权益。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二）、（三）、（十二项）的规定，著作权包括署名权、修改权、信息网络权等人身权和财产权。本案中，被告未经许可或授权在其经营的网站上使用了原告的权利作品，且未署名，侵犯了原告对该作品享有的署名权。被告在其经营的网站上使用原告的权利作品，但并未对原告权利作品进行修改，故被告的使用行为并未侵害了原告对该作品享有的修改权。被告未经许可或授权，在其经营的网站上使用原告的权利作品，使公众可以通过该网站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侵犯了原告对其权利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著作权人可以许可或者转让、部分转让他人行使前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本案中，被告对原告权利作品的使用并非经著作权人的许可或转让，其并未侵犯原告依约或依法获得报酬的权利。因此，本院对于原告主张的获得报酬权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为，被告在其经营的网站上使用原告权利作品的行为侵犯了原告对该作品享有的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三、关于民事责任的承担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在其网站刊载了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照片，构成对原告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告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因被告已经删除被控侵权图片，判令其停止侵权已无必要，因此，对原告的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被告的侵权行为侵犯了原告的署名权，属对著作权中人身权之侵犯，原告要求被告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具体的方式，本院将结合本案实际予以确定。对于原告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公证费、律师费的诉讼请求，虽原告未提交相应票据，但其为本案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委托律师诉讼确需支出相应的费用，本院对此予以酌情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鉴于其未能举证证明因被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或者被告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本院依据涉案作品类型及创作难度，综合被告侵权行为的主观过错程度、持续时间以及原告批量维权、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支持人民币800元（含公证费、律师费），对超出此数额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同时考虑到确定的赔偿数额较小，本院不再将原告诉请三、四、五项分列，而将其合并为判决主文中的一项。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七)项、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十一)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成都背包兔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书面形式向原告李向晖赔礼道歉(内容需经本院审核)；二、被告成都背包兔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向晖经济损失（含公证费、律师费）人民币800元；三、驳回原告李向晖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李向晖负担人民币30元，被告成都背包兔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力夫人民陪审员  张荧荧人民陪审员  刘爱军二〇一八年八月七日法官助理周政国书记员胡妍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二）署名权，即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第十一条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第四十七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十一）其他侵犯著作权以及与著作权有关的权益的行为。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三、《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网络服务提供者为服务对象提供信息存储空间，供服务对象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并具备下列条件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一）明确标示该信息存储空间是为服务对象所提供，并公开网络服务提供者的名称、联系人、网络地址；（二）未改变服务对象所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三）不知道也没有合理的理由应当知道服务对象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侵权；（四）未从服务对象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五）在接到权利人的通知书后，根据本条例规定删除权利人认为侵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2001年）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有证据证明网络服务提供者与他人以分工合作等方式共同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构成共同侵权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其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自动接入、自动传输、信息存储空间、搜索、链接、文件分享技术等网络服务，主张其不构成共同侵权行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六条原告有初步证据证明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了相关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但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网络服务，且无过错的，人民法院不应认定为构成侵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