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7民终26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浦江博凯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浦江县前方大道**。 法定代表人：费红照，执行董事。 上诉人（原审被告)：费红照，男，1979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宝荣，浙江康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浦江县海红纸箱包装厂，经营场所：浙江省浦江县浦阳街道同乐村同乐大道**。 经营者：童海红，女，1974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国荣，浙江奇合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浦江博凯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凯公司）、费红照因与被上诉人浦江县海红纸箱包装厂（以下简称海红包装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2018）浙0726民初2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博凯公司、费红照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博凯公司要求海红包装厂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系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理应得到法院的支持。开具增值税发票是海红包装厂依法应当同时履行的法定义务，开具发票与支付货款属于买卖双方的各自必须同时履行的主要义务，两者不分主从关系。根据买卖交易的一般习惯是“卖方先交票，买方后付款”。故一审认为交付增值税发票系履行买卖合同的附随义务，仅判令博凯公司向海红包装厂支付货款，而未同时责令海红包装厂向博凯公司开具发票，该裁判错误。二、费红照对货款的支付系代付行为，只要查明公司账目上反映出尚欠海红包装厂的货款余额与本案标的金额一致，就足以证明费红照的代付与博凯公司就相应款项进行过结算了。费红照一审庭后补充提供博凯公司近三年来的《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审核鉴证报告》用以证明其个人与博凯公司财产相互独立，一审在海红包装厂不能证明费红照与博凯公司财产高度混同的情况下，应对海红包装厂要求费红照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予以驳回。 海红包装厂答辩称：一、双方的买卖关事实清楚，上诉人对博凯公司欠海红包装厂货款事实没有异议。买卖合同中支付货款是买方的主要合同义务，上诉人主张的同时履行抗辩权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对增值税发票的处理符合法律规定。二、上诉人一审庭后所交的财务会计报表不符合《公司法》第六十二、六十三条的规定，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 海红包装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博凯公司立即支付纸箱款计人民币146343.53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日止），并由被告费红照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博凯公司系费红照投资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海红包装厂与博凯公司之间有买卖纸箱的业务往来。双方于2017年12月5日进行结算，博凯公司尚欠海红包装厂纸箱款146343.53元，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尚未开具。该货款博凯公司至今未支付。另查明，在双方的买卖往来中，多数交易海红包装厂以“浦江新凯包装有限公司”的名义开具增值税发票给博凯公司，并指示博凯公司向浦江新凯包装有限公司支付货款；少数交易没有开具增值税发票，并有部分货款通过费红照个人账户支付给海红包装厂。 一审法院认为，博凯公司与海红包装厂之间的买卖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博凯公司理应及时如数支付货款，拖欠不付，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博凯公司抗辩海红包装厂应先开具增值税发票，但交付增值税发票系履行买卖合同的附随义务，博凯公司不能以此对抗其依约负有的支付货款的主合同义务。对没有开具增值税发票的问题，博凯公司可另行向海红包装厂主张权利或向税务部门反映。关于费红照的责任承担问题，费红照在庭审中自认，费红照受博凯公司指示通过其个人账户向海红包装厂支付过部分货款，博凯公司的债务人亦有按博凯公司指示向费红照履行过债务，但认为该两种情形符合《合同法》关于向第三人履行债务、由第三人履行债务的规定。该院认为，博凯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费红照作为独资自然人股东，通过其个人账户收取、支付部分博凯公司款项，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与博凯公司就相应款项进行过结算，仅提供博凯公司的资产负债表及利润表，不足以证明其与博凯公司财产相互独立，应对博凯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海红包装厂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浦江博凯工贸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浦江县海红纸箱包装厂货款146343.53元及利息损失（从2018年3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由被告费红照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26元，减半收取计1613元，由浦江博凯工贸有限公司、费红照负担。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海红包装厂未向本院提供证据。上诉人博凯公司、费红照向本院提供了证据如下： 1、博凯公司应付账款汇总（截止到2018年2月15日，系打印件）一份。涉案标的在博凯公司财务账上（编号27）有明细记载，证明博凯公司与业主费红照个人存在有关款项的代收代付之委托行为，并涉案货款之代付系已经财务结清的。 2、2014年度、2015年度博凯公司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鉴证报告，2016年博凯公司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纳税申报审核报告（浦信税鉴字[2017]第044号）各一份。证明博凯公司根据《公司法》第62条规定，每年度都进行会计师事务所年度审核，证明博凯公司财产独立于业主个人财产。 被上诉人海红包装厂质证认为，对证据1，该证据系博凯公司单方制作，对其中编号27载明的金额146343.51元没有异议，但是对上诉人主张的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费红照与博凯公司业务之间款项存在代收代付的委托行为。对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份证据制作主体和用途是企业向税务机关办理纳税申报，不做其他用途，不是年度终了时编制的财务报告，也不是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审计报告，不能达到公司财产和股东个人财产相互独立人证明目的。 本院审核认为，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一，不符合证据形式，本院不作认证。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二，从证明载明的内容看，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先履行抗辩权的构成要件之一是双方当事人因同一合同互负债务，在履行上存在关联性，形成对价关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订立的是买卖合同，卖方按时交付合格货物和买方按时支付货款才是买卖合同双方应负的合同对价义务，出具增值税发票只是卖方海红包装厂的附随义务而非主要义务，且本案中买卖双方也未就发票的开具时间等作明确约定。一审判决博凯公司承担付款义务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至于费红照承担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第三十一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涉案债务发生在费红照作为投资人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博凯公司存续期间，原审判决费红照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也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博凯公司、费红照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26元，由浦江博凯工贸有限公司、费红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林军 审 判 员 虞惠珍 审 判 员 韦红平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一日 代书记员 杨凯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