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4民终8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华昌，男，1937年04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斌，重庆市秀山县城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章发，男，1955年01月0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华宇，重庆百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华昌因与被上诉人黄章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渝0241民初3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6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审理中，于2018年7月25日组织各方进行了询问调查。上诉人陈华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斌、被上诉人黄章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华宇到庭接受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华昌向本院上诉请求：一、撤销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渝0241民初3478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黄章发的一审诉讼请求；三、判令由被上诉人黄章发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黄章发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超过了诉讼时效，黄章发丧失了胜诉权。（1）本案约定了还款日期为1999年12月31日，诉讼时效应当从此时起计算。黄章发于2018年才提起本案诉讼，明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本案没有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3）梁某明的证言违反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其证言不得作为证据使用。（4）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黄章发一直在主张权利，但没有证据佐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诉状中没有“2005年之后因原被告系朋友关系，被告说没有收到工程款，因此一直久拖未付，2017年被告到原告的家里面对借条进行了磋商，被告认为这个钱已经还了，要求原告出具借条原件，造成原告疾病复发，双方矛盾升级”这段话。3.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案涉借款发生于1999年，30，000元款不是一笔小数，黄章发既未提供借款转账凭证，也未提供取款凭证，且对30，000元的来源以及交付方式、交付地点、交付时间并未查明。故一审判决就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黄章发辩称，第一，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借条约定2000年年底，1999年书写的借条约定第二年还款，我们在文化局未给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之前，被上诉人有合理期待被上诉人还款的，证人证明了从2000年至2017年一直在找上诉人索要借款的事实，2017年上诉人与其法律工作者到被上诉人家核对借条，通过以前的事实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一直在找上诉人索要借款的事实；第二，关于证人梁某明证言，因为其年龄较大，开庭又是在秀山，证人提供书面证实且提供身份证，符合证据规则，关于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在起诉中未提到上诉状中的一段话，因为是被上诉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上诉人称借条是虚假的事实不成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黄章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陈华昌偿还黄章发借款30,000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00年1月1日起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陈华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10月18日，陈华昌向黄章发借款告30,000元，陈华昌给黄章发出具了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黄章发同志现金叁万整，待年终时文化局支付我舞台工程款后立即奉还无误，此据、借款人陈华昌，一九九九年十月十八日。”双方约定的还款时间为1999年12月底，但借款到期后，陈华昌未按照约定还款，期间黄章发曾经多次邀约梁某明一起催收未果，2017年陈华昌邀约李某华到黄章发家里核对借条，陈华昌认为这个钱已经还了，黄章发说没有还，陈华昌要求黄章发出具借条原件，因双方在黄章发处没有找到，双方发生纠争吵,黄章发向公安机关报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黄章发与陈华昌间是否存在借款事实，二、黄章发主张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现分别评述如下：一、黄章发与陈华昌间是否存在借款事实。1999年10月19日，陈华昌给黄章发出具了借条一张，借条载明其向黄章发借款30,000元。庭审中，陈华昌否认借条系其书写，经一审法院释名要求其在庭审结束后5个工作日提出书面鉴定申请，期满后陈华昌未申请鉴定，视为放弃权利。且2017年陈华昌邀约李某华到黄章发的家里核对借条，陈华昌认为这个钱已经还了，黄章发说没有还双方发生争议。故应认定黄章发与陈华昌之间借款关系成立。黄章发主张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中，黄章发举示了梁某明的证实，多次邀约梁某明一起催收，证明黄章发一直在要求陈华昌还款，2017年陈华昌主动邀约李某华到黄章发的家里核对借条，陈华昌认为这个钱已经还了，黄章发说没有还双方发生争议，亦可证明黄章发在经常催收。且在双方核对借条时，陈华昌认为该款已经偿还。双方发生争议,可证明黄章发一直在主张权利；从借款之日至黄章发向人民法院主张权利时，未超过二十年的保护期限，故黄章发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借款资金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在签订借款合同时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黄章发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无法律依据，应按年利率6%计算，具体计算方法，以3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从2000年1月1日起至还清时止。综上，黄章发与陈华昌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规定，未损害他人利益，应为有效合同，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黄章发按照约定履行了给付借款的义务，借款期限届满，陈华昌应按约定的期限偿还借款，借款期限届满经黄章发多次催收未果，陈华昌已构成违约，故黄章发要求陈华昌偿还借款的理由成立，对其相应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陈华昌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在原告黄章发处借款30,000元及利息（具体计算方法，以3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从2000年1月1日起至还清时止）；二、驳回原告黄章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元，由被告陈华昌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无新的证据举示。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有二：一是陈华昌与黄章发是否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二是黄章发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一，即陈华昌与黄章发是否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由此可知，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负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在合同纠纷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该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黄章发举示了以下证据，证明双方借贷关系成立，且陈华昌没有履行还款义务。（1）《借条》原件一份，其上明确载明，1999年10月18日，陈华昌向黄章发借款3万元，双方约定待年终文化局支付陈华昌舞台工程款后立即奉还；（2）2018年1月10日，酉阳县公安机关向李某华所作询问笔录，李某华证实，陈华昌后来告诉李某华，说他把老房子卖了后已经把黄章发这笔钱还了；（3）梁某明证实，其与黄章发多次到陈华昌处追讨该笔债务。由此可知，黄章发已经举示了《借条》证明双方借贷关系成立，现《借条》持在黄章发之手，证人李某华、梁某明也证明多次找陈华昌催收，能够证明双方借贷关系成立。陈华昌抗辩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或者该借款已经归还的理由，均未举示证据佐证，故本院只能认定陈华昌向黄章发借款且该款至今尚未归还。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虽然《借条》中约定“待年终文化局支付舞台工程欠款后立即奉还”，但该约定是以“年终”这一时间点作为还款期限，还是以“文化局支付舞台工程欠款”作为还款条件，约定不够明确。在1999年12月31日之前陈华昌没有清偿借款，根据证人梁某明的证实，从2001年起多次与黄章发一起找陈华昌还款，陈华昌均以文化局工程款未结为由而没有支付，最后一次催收借款是2016年端午节那段时间。由此可知，此前陈华昌对案涉借款并没有明确表示拒绝偿还，而是以“文化局尚未支付舞台工程欠款”为由拖延还款。综上，黄章发一直在要求陈华昌偿还案涉借款，其诉讼时效并没有超过。陈华昌应当对案涉借款予以清偿。关于利息问题，一审判决已经作了详尽的叙述，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华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相应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陈华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庆华审判员  王勐视审判员  彭松涛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吴遥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