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04民再2号 原审原告余某，女，1976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原审原告杨某，男，××××年××月××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法定代理人余某，女，1976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系杨某母亲。 以上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杜鹏（特别授权），浙江顺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杨晓陈，男，1974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现关押于杭州市江干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高水英，女，1945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原审原告余某、杨某与原审被告杨晓陈、高水英分家析产纠纷一案，本院（2014）杭江民初字第455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7年3月8日作出（2016）浙0104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余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杜鹏、原审被告杨晓陈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高水英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余某、杨某称，原审原告余某与原审被告杨晓陈在××××年××月××日在杭州市江干区民政局登记结婚，婚后于××××年××月××日生育原审原告杨某。从结婚至今，一直与原审被告高水英以及儿子原告杨某共同生活在杭州市江干区××村××号自建房中。2006年至2007年期间，全家人通过贷款筹款的方式对老宅进行了重建，实际建筑面积为732.83平方米，其中审批建筑面积为315平方米。2008年，杭州铁路东站枢纽工程征迁指挥部（杭州市铁路投资有限公司），根据国家相关规定和批准，对杭州铁路东站枢纽新风区块范围内进行征地拆迁。原审原被告所有的房屋正处于拆迁范围之内。2008年4月28日，原审被告与杭州铁路东站枢纽工程征迁指挥部（杭州市铁路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编号787）、《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编号787）各一份。根据《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编号787）条款约定，根据《关于扩大撤村（乡镇）建居（街）改革试点推广农转居多层公寓的意见》（市委（2001）29号）和《关于完善撤村建居和城中村改造有关政策的意见》（杭政办（2005）8号）的规定，原审原被告在册常住人口数为四人，独生子女可增加安置人口一人，原审原被告安置人口共计五人。人均安置建筑面积为44平方米，人均可按成本购买建筑面积11平方米，人均共可购买房屋建筑面积55平方米，原审原被告安置和购买建筑面积共计275平方米。2012年12月27日，安置房建设竣工并实际分配安置，原审原被告实际安置和购买回迁房屋建造面积为298.32平方米。2013年11月20日，原审原告余某向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起诉离婚，经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调解，原审原告余某与原审被告杨晓陈解除夫妻关系。根据《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双方对尚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尚未取得完全所有权的房屋有争议且协商不成的，人民法院不宜判决房屋所有权的归属，应当根据实际情况判决由当事人使用。当事人就前款规定的房屋取得完全所有权后，有争议的，可以另行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以及依据原审原告余某与原审被告杨晓陈离婚时对原审原告杨某在拆迁中被奖励增计安置房购买面积55平方米的协议书约定内容，其中原审原告余某、原审被告杨晓陈、高水英各占60.83平方米的使用权份额，原审原告杨某占115.83平方米的使用权份额。但由于夫妻共同财产可能涉及其他家庭成员的利益，原审原告特此起诉请求法院予以分割。诉讼请求：1、判令原审原、被告四人共同共有的坐落在杭州市江干区××村××幢××单元××室、杭州市江干区××村××幢××单元××室、杭州市××村××幢××单元××室××号《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第二条的约定对实际分得的298.32平方米房产使用权予以分割；2、判令由两原审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杨晓陈辩称，杭州市江干区××村××号自建房拆迁后分到了3套房屋，余某陈述的房屋的地址和面积以及我和余某结婚、生育儿子、离婚的情况也都是对的，高水英是我母亲。当时调解离婚和调解分家析产都是有原因的，我在外面欠钱，为了不连累家里就跟家里亲戚商量好，跟余某到法院来离婚，并且把我自己的财产全部都放弃掉。本来我还想加一条保留我的居住权，但是余某说因为我牵扯的事情太多了，所以我全部放弃了。我们是2012年12月27日分到房子的，房子没有分到的时候就在跟汪鹰烈谈卖房子的事了，2013年快过年的时候余某就知道新风丽都北苑1幢1单元1001室房屋抵给了别人，现在原审原告的代理人都是我和余某一起找的。实际跟汪鹰烈签合同是2013年4月22日，房子卖了125万，押金20万，所以实际到手105万，还了外面欠的本金加利息一共78万，还剩20多万元给了余某用于装修房子。对于原审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我的意见是暂时不分割，要分割也要等到高水英百年之后，如果要分割的话应按照法律规定判决。 原审被告高水英未作答辩。 余某、杨某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被告四人共同共有的坐落在杭州市江干区××村××幢××单元××室、杭州市江干区××村××幢××单元××室、杭州市××村××幢××单元××室××号《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第二条的约定对实际分得的298.32平方米房产使用权予以分割；2、判令由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本院原审调解书：一、位于杭州市××幢××单元××室房屋（建筑面积为137.97平方米）归原告杨某居住使用；位于杭州市××幢××单元××室房屋（建筑面积为98.99平方米）归原告余某居住使用；位于杭州市××幢××单元××室房屋（建筑面积为61.36平方米）归被告高水英居住使用；二、双方无其他争议。 本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原审原告余某与原审被告杨晓陈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年××月××日生育儿子原审原告杨某，原审被告高水英系原审被告杨晓陈的母亲。一家四口共同生活在杭州市江干区××村××号。2008年4月28日，原审被告杨晓陈代表全家与杭州铁路东站枢纽工程征迁指挥部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编号787）、《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编号787）各一份。根据《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约定，原审原被告在册常住人口数为四人，独生子女可增加安置人口一人，原审原被告安置人口共计五人；人均安置建筑面积为44平方米，合计安置房屋建筑面积220平方米；人均可按成本价购买建筑面积11平方米，共可购买房屋建筑面积55平方米，原审原被告安置和购买建筑面积共计275平方米。2012年12月27日，原审原被告实际安置和购买回迁房屋为坐落在杭州市江干区××村××幢××单元××室（建筑面积137.97平方米）、杭州市江干区××村××幢××单元××室（建筑面积61.36平方米）、杭州市江干区××村××幢××单元××室（建筑面积98.99平方米）三套房屋，共计建筑面积为298.32平方米。2013年11月20日，原审原告余某向本院起诉离婚，同日经本院调解，原审原告余某与原审被告杨晓陈协议离婚。2013年11月28日,余某、杨某曾起诉杨晓陈、高水英分家析产纠纷一案,后于2014年1月14日余某、杨某撤回该案起诉。 再审又查明:2013年4月22日，汪鹰烈（乙方）与杨晓陈、“余某”（甲方）签订了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将其位于新风丽都北苑1幢1单元1001室的房屋以125万元的总价出售给乙方，乙方先付给甲方105万元，余款20万元在两年后房产证办好时支付；甲方承诺对出售的房屋拥有独立产权，如果该房屋为共有房屋，则必须取得其他所有共有人的同意出售书面文件；待新风区块产权总证办理后，甲方所售房屋可办理产权证时，甲方应提供各种资料协助乙方办理相关过户手续，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自行负担；甲方违约拒绝将房屋出售给乙方，应向乙方赔偿房屋总价20%的损失；本协议双方签字或盖章起生效等等。该合同甲方栏处有杨晓陈签字，该处“余某”的签名字迹非余某书写，系由杨晓陈带来的人所签。协议签订后，汪鹰烈向杨晓陈支付了房款105万元，杨晓陈出具了相应的收条。杨晓陈已将房屋交付给汪鹰烈，案涉房屋目前由汪鹰烈装修后 居住使用。2015年5月28日，汪鹰烈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汪鹰烈与杨晓陈、余某于2013年4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并协助办理产权过户手续，杨晓陈、余某向汪鹰烈支付违约金25万元。本院于2015年12月1日判决确认汪鹰烈与杨晓陈于2013年4月22日就杭州市江干区新风丽都北苑1幢1单元1001室房屋买卖事宜签订的协议书有效，驳回汪鹰烈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后，双方均未上诉，该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本院再审认为，案涉杭州市江干区××村××幢××单元××室、杭州市江干区××村××幢××单元××室、杭州市江干区××村××幢××单元××室（简称1001室）三套房屋系根据拆迁时家庭成员的户籍进行的安置，具有人身属性，系家庭成员的共同共有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因原审原告余某与原审被告杨晓陈已解除婚姻关系，原审原告杨某由余某抚养，共有基础丧失，具备共同共有财产分割条件，故本院对原审原告余某、杨某诉请分割的主张予以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余某、杨晓陈于××××年××月××日签订的《协议书》以及2014年4月10日达成的调解协议的效力问题。据余某本人陈述，其与杨晓陈曾于2013年8月到新风丽都北苑1幢1单元1001室房屋去找过汪鹰烈，当时三人即见过面，余某和杨晓陈在1001室房屋门口发生了争执和肢体冲突，汪鹰烈也看见了，对余某的该陈述，杨晓陈也表示认可。房屋为家庭的主要财产，夫妻双方应就共同所有的房屋共同进行管理、处置，余某至迟于2013年8月就知晓了1001室房屋由汪鹰烈占有使用的事实，当时余某与杨晓陈为夫妻关系，余某理应与杨晓陈就1001室房屋的情况进行沟通，且在（2014）杭江民初字第45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1001室房屋归余某居住使用后，其完全能够对1001室房屋进行管理，余某称直至2015年汪鹰烈来起诉自己才知道1001室房屋被杨晓陈卖给了汪鹰烈，显然与事实不符。余某又称只知道杨晓陈将1001室房屋出租给了汪鹰烈，自己从未拿到过房租，但其既未收取过房租，又未通过法律途径向汪鹰烈主张过房租，不符合常理。综合本案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知，余某明知1001室房屋已经过杨晓陈的处置交由汪鹰烈实际占有使用，在该房屋权属问题可能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先于××××年××月××日与杨晓陈签订了关于儿子杨某独生子女奖励面积分配问题的《协议书》，将杨晓陈对于该部分面积的权利排除在外，后于2014年4月10日调解分家析产案件时又与杨晓陈、高水英等一同达成合意，将杨晓陈对于案涉三套房屋的权利完全排除在外。杨晓陈在明知与汪鹰烈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且按合同支付了房款的前提下，在调解过程中仍放弃自己的权利，且在离婚案件及分家析产案件审理过程中，三人均未向本院提及1001室房屋的占有使用状况。据此本院认为，余某、杨晓陈于××××年××月××日签订的《协议书》以及余某、杨某、杨晓陈、高水英2014年4月10日达成的调解协议的行为属恶意串通，损害了案外人汪鹰烈的利益，该《协议书》依法应属无效，本院（2014）杭江民初字第455号民事调解书依法应予撤销。 关于案涉三套房屋使用权的分配问题，本院认为：一、关于余某、杨某对安置房屋享有的面积大小问题。根据《杭州铁路东站枢纽彭埠镇新风区块集体所有土地房屋安置情况及房价结算表》显示，杨晓陈户核定安置总面积为275平方米，实际安置总建筑面积为298.32平方米，即扩面部分为23.32平方米。余某享有核定的安置建筑面积为55平方米。关于因独生子女可享受的“＋1”待遇，系对独生子女父母执行计划生育政策的奖励和对父母的生活保障，可认定为父母共有，故余某对奖励的55平方米享有50%为27.5平方米。关于扩面面积23.32平方米系因房屋的自然间构造不可分割而使总安置建筑面积有所增加部分，该部分面积应按照实际人口数予以分配，余某、杨某、杨晓陈、高水英各享有其中的1／4即5.83平方米。据此余某、杨晓陈对安置房各享有的面积为88.33平方米（55＋27.5＋5.83），杨某、高水英对安置房各享有的面积为60.83平方米（55＋5.83）。原审原告余某、杨某共同享有的面积为149.16平方米。二、关于余某、杨某分割房屋适宜性问题。共有财产不会因分割减损价值的，应当对实物予以分割，同时综合考虑共有人对共有财产的贡献大小、照顾共有人生产、生活的实际需要等情况。原审原告余某、杨某诉请仅要求分割三套房屋的使用权，本案所涉及的三套回迁安置房屋中杭州市江干区××村××幢××单元××室（建筑面积61.36平方米）在面积上与高水英可享有的面积相近，故本院将该套房屋判归高水英居住使用；杭州市江干区××村××幢××单元××室（建筑面积137.97平方米）在面积上与余某、杨某可享有的面积相近，杭州市江干区××村××幢××单元××室（建筑面积98.99平方米）在面积上与杨晓陈可享有的面积相近。 据此，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两百零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4）杭江民初字第455号民事调解； 二、位于杭州市江干区（建筑面积137.97平方米）归原审原告余某、杨某居住使用；位于杭州市江干区××村××幢××单元××室（建筑面积61.36平方米）归原审被告高水英居住使用；位于杭州市江干区××村××幢××单元××室（建筑面积98.99平方米）归原审被告杨晓陈居住使用； 三、驳回原审原告余某、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224元，由原审原告余某、杨某承担人民币8429元，原审被告杨晓陈承担人民币6047元，原审被告高水英承担人民币3748元。原审被告杨晓陈、高水英应承担的诉讼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交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赵桂荣 审 判 员  徐 楠 人民陪审员  刘 雁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日 书 记 员  王 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