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01民终2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宜豪，男，1974年7月1日出生，壮族，住上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焕贤，广西林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青羊北路158号。 法定代表人:赵昔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志铭，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洲，男，1971年6月30日出生，壮族，住上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蓝启精，男，1962年8月28日出生，壮族，住上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家祥，广西金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覃钰銏，女，1972年1月16日出生，壮族，住上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俊丞，男，1965年12月4日出生，壮族，住上林县。 上诉人黄宜豪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市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州市政公司）、陆洲、蓝启精和覃钰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林县人民法院（2016)桂0125民初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宜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常州市政公司偿还借款86873元及其利息。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责任主体。常州市政公司是本案公路工程项目的唯一施工承包人，为实施该工程,其成立了忻城周安至宾阳新桥二级公路工程第四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并任命陆洲为项目负责人,全面代表常州市政公司负责第四合同段的项目施工。本案涉案工程第四合同段的项目施工,从招投标到签订施工合同，从履行合同到施工结束，均由常州市政公司全部掌控，全部工程款也都是由发包方建林公司拨付给常州市政公司后,再由常州市政公司拨付给项目部用于工程施工。本案涉案工程第四合同段,自始至终都是由常州市政公司所承包和施工,是本案涉案工程第四合同段公路工程项目的唯一施工承包人，是唯一的权利义务主体，常州市政公司对其所承包和施工的工程，对内对外均应当承担法律责任。一审以“借条上未盖有常州市政公司的印章，而且没有证据证明本案款项进入常州市政公司的帐户”为由免除常州市政公司的法律责任，忽视了常州市政公司是本案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忽视本案款项是投入本案涉案工程施工的事实，是错误的。上诉人认为，只要上诉人为常州市政公司所承包施工的工程投入了资金，只要上诉人不是常州市政公司承包合同的责任义务主体,而不管是投资还是借款,常州市政公司均负有返还偿还责任。二、关于合伙问题。常州市政公司中标承建本案涉案工程后,成立了项目部，并任命陆洲为项目负责人,具体由陆洲负责项目工程施工建设，但常州市政公司并未为工程的开工建设拨付任何工程款,而是由项目负责人陆洲自行筹措资金，用于工程的开工和前期工程施工,然后再由发包方根据工程进度拨付工程进度款,再用于工程施工。为此，陆洲不得不自行筹措资金，并找到上诉人等共同出资，并由此形成了所谓的合伙关系。但上诉人与陆洲等人的合伙，是为常州市政公司项目工程施工的合伙,各合伙人的出资或投资，是为常州市政公司项目工程而出资或投资,而工程款除用于工程施工外,其余均归常州市政公司所有。上诉人等虽名为合伙,实际只是合伙为常州市政公司出资投资，常州市政公司没有为工程施工投入,却享有工程施工后由发包方所拨付的全部工程合同价款。故在本案中，上诉人等的所谓的合伙投资，实际上是为常州市政公司工程的垫支,是实质上的借款,故常州市政公司有返还或偿还该出资投资的责任。一审以上诉人等“存在个人合伙关系”为由,将上诉人等的出资投资视作合伙法律关系处理,忽视了上诉人等的出资投资是为常州市政公司项目工程垫付、垫支工程款项的客观事实。而实际上,本案涉案工程项目,忻城周安至宾阳新桥二级公路工程第四合同段，一直都是常州市政公司承包和施工,上诉人等从未得以“实际承包”该工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明显错误。三、关于借款问题。为启动常州市政公司项目工程的施工开工，上诉人与陆洲等人以“股东投资”的名义,投资120多万元用于工程的开工建设，各“股东”也于2009年11月8日和2010年1月9日，分别以股东投资确认书的形式,确认了各“股东”各自的投资数额，这两份书面的“股东投资额”就是各所谓的“股东”或所谓的合伙人在常州市政公司项目工程中各自出资的总数额。工程中期,由于工程款不能及时拨付等原因,导致工程资金周转紧张，项目部不得不向社会及向各“合伙人”借款，本案项目部向上诉人的借款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产生的，项目部向本案上诉人借的86873元，并不包括在2010年1月9日各“股东”确认的上诉人35万的投资款中,而纯粹是项目部向上诉人的另外借款。该借款用于结付项目工程的各种款项，而非“合伙人”出资，更不是“股东”投资，故作为该工程项目施工承包人的常州市政公司应负有偿还上诉人该笔借款的责任。 常州市政公司答辩称，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陆洲、蓝启精和覃钰銏坚持其一审的答辩意见。 黄宜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常州市政公司归还欠款86873元及利息。本案诉讼费由常州市政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常州市政公司中标承建忻城周安至宾阳新桥二级公路工程第四合同段后，成立了项目部，并于2009年5月任命陆洲为项目部负责人。之后，陆洲、蓝启精、黄宜豪、覃钰銏开始共同投资常州市政公司中标的四标段项目。陆洲为项目部负责人，蓝启精负责协助陆洲审核财务工作，覃钰銏为出纳，黄宜豪的配偶温桂莹为会计。2009年11月8日，陆洲、蓝启精、黄宜豪、覃钰銏四人签订了一份《股东协议书》，约定由其四人共同投资常州市政公司中标的四标段项目，所投资金原则上全部用于生产，各股东风险分担、利润共享，股东收回成本时按投资比例领取相应款项。四人当日确认陆洲、蓝启精、黄宜豪、覃钰銏已投资分别为20万元、29.85万元、22.5万元、28万元。2010年1月9日，陆洲、蓝启精、黄宜豪、覃钰銏以股东身份签署确认了四标段项目“股东投资额”，确认至2010年1月止蓝启精投资32万元、覃钰銏投资32万元、黄宜豪投资35万元、陆洲投资25万元。后因工程建设需要，合伙人继续投资及向他人借款用于工程。2011年1月29日，陆洲、蓝启精、覃钰銏向黄宜豪出具一份借条，借条载明：“今借黄宜豪人民币壹万零柒佰元整（￥10700）借款日期2011年元月29日（发覃海彬工资6－10月）借款人：陆洲蓝启精覃钰銏”。3月24日，又向黄宜豪出具一份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黄宜豪人民币陆万元。￥60000元（用途：购柴油）借款人：第四标项目部陆洲蓝启精覃钰銏”。6月5日，陆洲、蓝启精、覃钰銏再向黄宜豪出具一份借条，借条载明：“忻城周安至宾阳新桥二级公路工程第四标向黄宜豪借现金壹万陆仟壹佰柒拾叁元整（￥16173元）、写有明细支出单借款人：陆洲蓝启精黄宜豪覃钰銏”。三份借条“借款人”处均盖有项目部公章。黄宜豪认为是项目部向其借款未还，该借款应由常州市政公司归还，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常州市政公司归还欠款86873元及利息。经常州市政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追加陆洲、蓝启精、覃钰銏为被告参加诉讼。 一审庭审中，黄宜豪主张借款人是项目部，陆洲等人确认借款用于工程施工，陆洲等人不是实际借款人。一审法院向黄宜豪释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为合伙协议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但黄宜豪仍坚持原来的诉讼请求。 另查明，2014年4月24日，常州市公安局天宁分局对陆洲进行询问，陆洲接受询问时叙述“四标段项目是我、覃钰銏、黄宜豪、蓝启精四个人合伙的”、“我、覃钰銏、黄宜豪、蓝启精都是以合伙人的形式向工程项目部垫资的”、“覃钰銏垫了二十几万，黄宜豪和温桂莹加起来四十几万”、“大家借钱给项目部实际上是一种投资”。2014年4月23日，蓝启精接受常州市公安局天宁分局询问时叙述“我和陆洲、覃钰銏、黄宜豪是四标段的合伙人”、“我大约出资五十万至六十万左右，其他人出资情况也和我差不多”、“借款是项目部投资工程的钱”。陆洲持有项目部公章。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陆洲、蓝启精、黄宜豪、覃钰銏于2009年11月8日签订的《股东协议书》，对合伙出资、盈余分配及如何经营管理等作出约定，四人还在两份股东投资额清单上签名确认各自已经实际投资的金额，陆洲、蓝启精接受常州市公安局天宁分局询问时也承认四人合伙投资本案四标段项目，可以认定陆洲、蓝启精、黄宜豪、覃钰銏存在个人合伙关系，并且已实际合伙投资承包本案四标段项目。虽然本案借条上“借款人”处盖有项目部印章，但项目部印章为陆洲持有，借条上未盖有常州市政公司的印章，而且没有证据证明本案款项进入常州市政公司的账户，综合全案证据，原审法院认为黄宜豪与原审被告之间并未真正发生过民间借贷关系，本案中借条形成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合伙关系，本案借条上的款项是合伙投资款，而不是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本案中，原审法院已经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向黄宜豪行使释明权，告知其变更诉讼请求，但黄宜豪坚持其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黄宜豪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此黄宜豪主张借款人是项目部，陆洲等人是确认借款用于工程施工，陆洲等人不是实际借款人，要求常州市政公司偿还欠款86873元及利息，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黄宜豪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71元，由黄宜豪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供。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除黄宜豪对“后因工程建设需要，合伙人继续投资”的认定有异议外，其余部分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款项的性质及被上诉人常州市政公司应否对涉案款项承担偿还责任。 本院认为，首先，86873元的性质认定问题。各方当事人对借条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仅对其合法性和关联性存在异议。本案中，股东协议书、股东投资额清单以及个人陈述均证实了四个合伙人以借款的方式向项目经理部投资。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陆洲、蓝启精对其内容均无异议，黄宜豪则主张该笔录与本案无关。据此，四个合伙人中有两人认可黄宜豪系合伙投资而否认借款事实的存在。在常州市政公司和蓝启精已举出股东协议书、股东投资额清单和询问笔录佐证其上述主张的情况下，黄宜豪未能举出借款交付凭证进一步证明86873元属于借款，故一审法院认定该86873元不属于借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其次，关于常州市政公司应否对该款项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陆洲、蓝启精、黄宜豪、覃钰銏合伙投资承包本案四标段项目。在本案三份借条“借款人”落款分别有陆洲、蓝启精、覃钰銏等合伙人或四个合伙人签字确认，符合陆洲、蓝启精、黄宜豪、覃钰銏合伙承包本案工程的实际。借条中“借款人”落款加盖项目部印章，常州市政公司应否对该款项承担偿还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陆洲、黄宜豪、覃钰銏等三人主张其与常州市政公司不存在分包或转包关系。但是，从陆洲、蓝启精、黄宜豪、覃钰銏的股东协议书确立的合伙投资四标段工程项目经营部及各合伙人实际出资及施工行为，可以认定四个合伙人起码是实际施工人。四合伙人向他人借款垫付工程款或投资垫付工程款，已物化到涉案工程项目中。四合伙人对外承担借款本息的返还责任后，从工程结算中收回垫付的资金并希望有所盈利，这才是本案呈现的真实法律关系。四合伙人在工程尚未结算、合伙体也未进行清算的情况下，推卸清偿责任，与事实、法律不符。其次，陆洲是该项目部负责人，对项目部公章具有独立的支配权，合伙人中蓝启精负责协助陆洲审核财务工作，覃钰銏为出纳，黄宜豪的配偶温桂莹为会计，因此，项目部实际为合伙体把控，其合伙体与项目部混同。即使本案借款确实存在，其也是四合伙人为实现上述合伙盈利目的而采取的行为，常州市政公司一直没有对本案讼争的借款行为追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借款人或借款责任主体应确定为四个合伙人，借款合同的权利义务不及于常州市政公司。因此，黄宜豪要求常州市政公司承担偿还责任，于法无据，一审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黄宜豪的上诉理由无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71元，由上诉人黄宜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韦美云 审判员  宋桂芬 审判员  梁世平 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李佳萍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