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9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兰溪嘉宝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兰溪市灵洞乡耕头畈村。 法定代表人：徐嘉宝，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德珠、夏莹，浙江锦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淳安千岛湖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浙江省淳安县千岛湖镇梦姑路**。 法定代表人：汪荣富，常务副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中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爱平，浙江千岛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兰溪嘉宝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省淳安千岛湖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千岛湖旅游管委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淳安县人民法院（2017）浙0127民初1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千岛湖旅游管委会为淳安县政府举办的事业单位法人，宗旨和业务范围为编制度假区内的总体规划并组织具体实施、审核报批度假区各类建设项目、负责度假区的招商引资工作、实业开发、基础设施项目建设管理工作。 千岛湖旅游度假区排岭半岛果农山寨1号地块，规划前属千岛湖林场经营的公益林用地。2011年3月13日、2012年2月9日，浙江省人民政府分别作出浙土字[2010]-0700、0493《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同意该1号地块中部分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经千岛湖旅游管委会申请，淳安县发展和改革局于2012年10月18日作出《关于同意排岭半岛垃圾填埋场项目的批复》;淳安县规划局于2012年10月25日作出《规划意见单》，将该1号地块中的137.16亩规划为垃圾填埋场项目用地。 2012年11月13日，嘉宝公司、千岛湖旅游管委会签订《杭州千岛湖温泉酒店项目框架协议书》。其中第一条约定，项目选址千岛湖旅游度假区排岭半岛果农山寨地块，投资总额10亿元，用地性质70%商服（旅馆业）、30%住宅，项目内容为温泉酒店、企业会所、景观度假房产。第二条约定，项目用地以现状出让，面积约183.3亩，按土地管理法规定，通过挂牌、拍卖等合法程序取得；框架协议签订后三日内，嘉宝公司支付1000万元作为项目保证金（含外资保证金500万元）。第三条第2项约定，在框架协议签订后，嘉宝公司即在淳安注册成立一家中外合资企业，在土地挂牌结束后的6个月内完成实际到位外资2700万美元以上；第4项约定，土地摘牌后1个月内支付土地款50%，剩余款项在6个月内付清，外资以土地款结汇，到一笔结汇一笔退一笔。第四条第一款第6项约定，为加快项目推进，一次性出让双方约定的项目用地（约183.3亩），千岛湖旅游管委会出具两套用地红线图及相关规划设计条件，一套用于土地挂牌（包括1号、2号地块），另一套用于实际规划设计建设，嘉宝公司须按实际规划设计建设的用地红线和规划设计条件进行规划建设，涉及到两套用地红线不一致相关问题和政策的处理由千岛湖旅游管委会负责，不影响嘉宝公司项目正常施工。对于项目保证金，双方约定，在千岛湖旅游管委会推出土地时，若嘉宝公司不参加挂牌，嘉宝公司缴纳的保证金不予退还；2700万美元外资完全到位结汇后的7日内，千岛湖旅游管委会退还嘉宝公司外资到位保证金。为配合千岛湖旅游管委会推出的温泉酒店项目的招商引资，淳安县规划局于2012年10月11日分别提出用于挂牌的原果农山寨1号、2号地块规划条件（淳规设2012-190-3、2012-191-3）和实际规划设计建设的原果农山寨地块规划条件（淳规设2012-189-1），用于挂牌出让的是原果农山寨1号地块103416.42㎡（约155.12亩）和2号地块18784.30㎡（约28.18亩），其中2号地块为新安江水库水域占用范围的土地。实际用于建设的是原果农山寨1号及毗邻地块共122200.72平方米（约183.3亩）。嘉宝公司于2012年11月27日向千岛湖旅游管委会缴纳了项目保证金500万元。 2012年12月28日，经淳安县人民政府审批，同意千岛湖旅游管委会推出上述1号、2号地块分别以178421247元和32407985元的起挂价挂牌出让。2013年1月4日，淳安县国土资源局在其官网发布挂牌出让公告和须知。同年2月4日，嘉宝公司向淳安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提出竞买申请书，并缴纳保证金4218万元（其中300万元由千岛湖旅游管委会从嘉宝公司缴纳的500万元项目保证金中转付）。同日，经淳安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审查后，向嘉宝公司发出《竞买资格确认书》，要求其在缴纳保证金后于1月28日至2月6日期间参加竞买。同年2月6日，嘉宝公司分别以178431247元和32417985元的竞价成交。同日，淳安县国土资源局向嘉宝公司发出《挂牌竞买成交通知书》，嘉宝公司与淳安县国土资源局签订了两份《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第九条对土地出让价款的缴纳方式约定：2013年3月8日前缴纳出让总价款的50%，余款在2013年8月8日之前缴清。2013年5月29日，浙江省林业厅根据千岛湖旅游管委会的申请作出《使用林地审核同意书》（浙林地许长[2013]67号），许可排岭半岛垃圾填埋场项目使用国有林地8.8685公顷。为了满足嘉宝公司的建设用地需要，将2号地块置换到与1号地块毗连，淳安县人民政府将千岛湖镇（2006-2020年）的土地利用总体规划修改方案层报到浙江省人民政府，省政府于2013年7月9日作出《关于淳安县千岛湖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修改方案的批复》（浙政土审规[2013]52号），批复同意该修改方案，即将95.6281公顷规划新增建设用地修改为22.1815公顷一般农田和73.4466公顷其他用地，并纳入有条件建设区。2013年11月7日、12月27日，浙江省人民政府根据淳安县人民政府的申请，分别作出浙土字A[2013]-0382、0472《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同意将与1号地块毗连的部分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 因嘉宝公司未能在约定的期限内缴纳土地出让价款和完成引进外资、注册成立中外合资企业,淳安县国土资源局与嘉宝公司于2013年9月30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嘉宝公司于2013年10月25日前缴清土地出让总价款210849232元，逾期则不予退还已缴纳的保证金，并解除《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同日，嘉宝公司致函通知千岛湖旅游管委会，已委托李剑负责为嘉宝公司完成2700万美元外资到位工作，要求千岛湖旅游管委会将嘉宝公司缴纳的外资保证金270万元，作为完成外资工作的经费，直接汇给李剑（身份证号码330127197302××××，开户银行杭州银行淳安支行，账号×××37）。嘉宝公司将函和对李剑的授权委托书一起交给千岛湖旅游管委会。2013年10月6日，嘉宝公司补付千岛湖旅游管委会外资保证金70万元。 2013年10月8日，李剑向千岛湖旅游管委会领取退还的外资保证金20万元后，即开始着手香港企业在淳安县千岛湖镇设立外商独资企业的操作，其中誉达国际实业有限公司（港企）设立淳安誉达科技有限公司，注册资本2700万美元，以现汇美元出资1350万美元，以非专利技术“钛管材感应退火炉PLC控制系统技术”作价出资1350万美元；骏诚国际实业有限公司（港企）设立淳安骏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注册资本2900万美元，以现汇美元出资1450万元，以非专利技术“基于ModBus协议的红外测温变送器技术”作价1450万美元。2013年12月9日，淳安阳光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两份验资报告，分别确认股东誉达国际实业有限公司、骏诚国际实业有限公司以无形资产出资1350万美元、1450万元美元，作为淳安誉达科技有限公司、淳安骏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注册的实收资本登记依据。淳安县工业和信息化局对李剑居间设立的该两家公司作为2013年千岛湖旅游管委会完成合同外资和实际到位外资任务予以确认。千岛湖旅游管委会根据李剑的申请，分别于2013年11月18日、12月3日、12月17日支付李剑100万元、100万元、50万元，也即270万元外资保证金已全部支付给李剑。 2013年10月31日，嘉宝公司仍然没有缴纳受让土地价款，淳安县国土资源局致函嘉宝公司，要求嘉宝公司于2013年11月15日前与该局签订解除合同的协议，逾期则视为同意解除。同年12月13日，淳安县国土资源局向嘉宝公司寄送了《解除＜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通知书》，告知了合同解除、定金处理等事项。2015年9月24日，嘉宝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诉讼请求：1、确认嘉宝公司与淳安县国土资源局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无效；2、判令淳安县国土资源局返还嘉宝公司已交付保证金4218万元、赔偿嘉宝公司损失12232200元。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两份《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内容，以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规划变更和林地占用的行为体现了合同主体的真实意思，并经合法程序审批许可，也不违背法律规定，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于是驳回了嘉宝公司的诉讼请求。嘉宝公司上诉后，二审法院认为，案涉1号地块系林地，根据森林法第十八条、森林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占用或者征用林地须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林业行政主管部门审核同意。本案千岛湖旅游管委会在以“排岭半岛垃圾填埋场项目”名义，申请取得淳安县发展和改革局于2012年10月8日出具的《关于同意排岭半岛垃圾填埋场项目的批复》和淳安县规划局于2012年10月25日出具的《规划意见单》后，将此作为申请材料向省林业厅申请使用林地许可。省林业厅虽于2013年5月29日向本案千岛湖旅游管委会核发了《使用林地审核同意书》，但省林业厅的林地使用许可是建立在千岛湖旅游管委会以“排岭半岛垃圾填埋场项目”名义和“环境卫生设施用地”规划用地性质等基础之上，不能视为对“杭州千岛湖温泉酒店项目”使用林地的许可。在此过程中，淳安县规划局于2012年10月25日出具的规划意见真实有效，迄今未被撤销或废除，根据该规划意见，案涉1号地块将作为“环境卫生设施用地”用于垃圾填埋场建设，明显背离出让合同目的。同时，案涉1号地块又系国家级生态公益林和保护林地，淳安县国土资源局不能对该地块的出让符合国家级生态公益林和保护林地的相关法律规定提供必要证据予以合理说明。案涉2号地块系千岛湖水域，淳安县国土资源局认为，根据《土地利用现状分类》及相关附表，水库水面属于建设用地。然则，根据《土地利用现状分类》的规定，水库水面作为建设用地限于“水域及水利设施用地”，商服用地或住宅用地项下并不包括水库水面。淳安县国土资源局出让千岛湖水库水面用作旅馆业、住宅用地违反法律规定。因此，案涉1号、2号地块依法不能作为被诉《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协议标的，嘉宝公司要求判决确认该出让合同无效的理由成立。在该出让合同无效的情况下，淳安县国土资源局和嘉宝公司于2013年9月3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以及淳安县国土资源局解除出让合同的通知亦归于无效。淳安县国土资源局基于无效的出让合同收取的土地保证金人民币4218万元应予退还。关于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嘉宝公司明确损失为土地保证金4218万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起诉时止的利息损失。结合案涉框架协议的约定，作为框架协议当事人的嘉宝公司对于案涉地块尚不符合“用地条件”的情况是明知的，双方对于“用地条件涉及的政策处理”也是有约定的，即嘉宝公司在协议签订过程中也是有过错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对嘉宝公司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审法院为此改判如下：一、撤销淳安县人民法院（2015）杭淳行初字第82号行政判决。二、确认淳安县国土资源局和嘉宝公司于2013年2月6日签订的两份《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无效。三、淳安县国土资源局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嘉宝公司交纳的土地保证金4218万元。淳安县国土资源局逾期返还前述款项的，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四、驳回嘉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嘉宝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嘉宝公司、千岛湖旅游管委会之间签订的《杭州千岛湖温泉酒店项目框架协议书》；2.判令千岛湖旅游管委会返还嘉宝公司已支付的保证金270万元及该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3.判令千岛湖旅游管委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千岛湖旅游管委会是负责千岛湖度假区的总体规划和招商引资工作的事业单位，为引进嘉宝公司开发温泉酒店项目，让嘉宝公司项目选址得到规划、土地、林业主管部门的许可，将受限制使用的生态公益林和保护林地，以“环境卫生设施用地”获得建设规划许可和使用林地许可，以及在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后办理项目地块内的部分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审批手续，并欲在此基础上调整用地规划，落实嘉宝公司的项目用地。这种绕道办理用地手续的目的是规避法律、法规的限制性规定，对原、千岛湖旅游管委会及其相关机构而言都是明知的。嘉宝公司与千岛湖旅游管委会及淳安县国土资源局之间产生纠纷的直接原因是嘉宝公司无力按出让合同约定的期限支付受让土地价款，以及没有按框架协议约定组建开发温泉酒店项目的中外合资企业。经协商，淳安县国土资源局同意嘉宝公司延迟支付受让土地价款，并签订补充协议；同时嘉宝公司委托李剑落实嘉宝公司在框架协议中承诺的2700万美元外资到位工作，用以完成淳安县政府下达给千岛湖旅游管委会的引进外资任务，并同意千岛湖旅游管委会从嘉宝公司的外资保证金中支付270万元给李剑，作为李剑引进外资的经费。因为嘉宝公司实际只向千岛湖旅游管委会缴纳了500万元项目保证金，扣除千岛湖旅游管委会为嘉宝公司代缴的参加竞买建设用地使用权保证金300万元后，余款只有200万元。为此，嘉宝公司转账支付千岛湖旅游管委会70万元，将外资保证金补到270万元。可见，嘉宝公司委托李剑落实到位外资2700万美元，完成千岛湖旅游管委会招商引资的外资任务，嘉宝公司承担李剑引进外资的费用270万元，当时嘉宝公司、千岛湖旅游管委会及李剑的意思表示是一致的。 由于建设用地价款支付期限延期后嘉宝公司仍然无力支付，因此淳安县国土资源局依约通知嘉宝公司《解除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保证金4218万元不予退还。嘉宝公司起诉后，生效判决确认出让合同无效，判决土地保证金全额退还，理由是出让的土地性质不符合温泉酒店项目的商服、住宅用地条件。嘉宝公司、千岛湖旅游管委会签订框架协议书，约定排岭半岛果农山寨地块作为嘉宝公司开发温泉酒店项目建设用地，但该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被生效判决确认无效后，框架协议的合同目的即不能实现。嘉宝公司要求解除框架协议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定条件，应当予以支持。 对于嘉宝公司要求千岛湖旅游管委会返还保证金270万元及其利息的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双方签订框架协议书后，嘉宝公司没有依约成立中外合资企业，也没有在约定期限内完成引进外资工作，因此委托李剑代嘉宝公司履行引进外资义务，用以完成县政府下达给千岛湖旅游管委会的引进外资任务，同意将270万元外资保证金作为李剑引进外资的经费，指示千岛湖旅游管委会直接支付给李剑。李剑居间操作在该县设立两家港资企业，淳安县工业和信息化局将该两家公司作为千岛湖旅游管委会完成的利用外资项目确认，千岛湖旅游管委会按嘉宝公司的书面函指示支付李剑费用270万元。千岛湖旅游管委会收到嘉宝公司支付的保证金总额570万元，另300万元已为嘉宝公司代缴参加竞买建设用地的保证金，也即在框架协议解除前千岛湖旅游管委会收取的保证金已全部按嘉宝公司指示代付嘉宝公司的应付款，保证金条款约定的权利义务已经消灭，在框架协议解除后千岛湖旅游管委会已没有返还保证金的义务。因此，原审法院对嘉宝公司要求返还保证金及其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解除兰溪嘉宝投资有限公司与浙江省淳安千岛湖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签订的《杭州千岛湖温泉酒店项目框架协议书》；二、驳回兰溪嘉宝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080元，由兰溪嘉宝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嘉宝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杜撰客观事实，对证据的确认和事实的认定存在重大错误，证据与事实的认定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千岛湖旅游管委会系在李剑未完成2700万美元招商引资任务的情况下将270万支付给李剑，应当返还嘉宝公司270万元保证金及赔偿损失。1、千岛湖旅游管委会在一审中提交的用于证明李剑完成2700万美元招商引资任务的相关证据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不能证明系李剑居间引进淳安誉达科技有限公司、淳安骏诚科技有限公司。从该两家企业的设立申请人、设立时间上看，该两家企业进驻淳安与李剑无任何关系，淳安县工业和信息化局确认的仅是千岛湖旅游管委会完成了2013年的招商引资任务，并未对李剑居间设立上述公司进行确认。2、千岛湖旅游管委会谎称李剑居间设立的上述两家企业也非案涉框架协议中约定的中外合资企业。该两家企业系完全由香港公司投资成立的全外资企业，与合同约定不符。二、《国有建设使用权出让合同》被生效判决确认为无效合同，嘉宝公司拍得土地后无法以土地的实际用途进行温泉酒店项目的开发建设，案涉框架协议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实际上嘉宝公司没有义务再设立中外合资企业引进外资。原审判决将双方当事人之间及淳安县国土资源局之间产生纠纷的直接原因归责于嘉宝公司无力支付土地出让款、没有按照框架协议的约定组建开发建设温泉酒店项目的中外合资企业，完全背离了生效行政判决的认定。千岛湖履约管委会对于案涉地块不能出让给嘉宝公司应是明知的，却提供虚假的信息，其应对案涉框架协议书无法履行承担全部责任，嘉宝公司也无必要再行设立中外合资企业。同时，千岛湖旅游管委会所承担的招商引资任务与嘉宝公司无任何关联，千岛湖旅游管委会将两家完全与嘉宝公司或者李剑无关的外资企业移花接木作为嘉宝公司在框架协议中承诺完成的中外合资企业，与事实不符。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即便最终认定李剑已为嘉宝公司完成了2700万美元的招商引资任务，即嘉宝公司已经履行了案涉框架协议中的义务，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在案涉框架协议解除后，作为享受嘉宝公司履行义务的实际得利者，千岛湖旅游管委会2013年完成的利用外资任务绝大部分系由嘉宝公司完成，则千岛湖旅游管委会应当予以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并赔偿嘉宝公司的损失。综上，请求二审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嘉宝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千岛湖旅游管委会在二审期间辩称：一、引进外资2700万美元是双方签订的案涉框架协议约定的嘉宝公司的责任和义务。为履行上述引进外资任务，嘉宝公司致函通知千岛湖旅游管委会，其已委托李剑负责为嘉宝公司完成该2700万美元外资到位工作，要求千岛湖旅游管委会将嘉宝公司缴纳的外资保证金279万元，作为完成外资引进工作的经费，直接支付给李剑，并向千岛湖旅游管委会出具了授权委托书。从中不难看出，李剑作为嘉宝公司的代理人，一方面是替嘉宝公司履行框架协议约定的外资引进义务，另一方面也是为千岛湖旅游管委会完成招商引资任务，由嘉宝公司承担李剑引进外资的工作经费270万元。双方当事人及李剑对该费用的用途、性质等意思表示均是一致的。至于淳安誉达科技有限公司、淳安骏诚科技有限公司是李剑本人居间引进还是李剑同他人合作引进或者通过第三人引进，系李剑的问题，作为嘉宝公司而言仅是一笔工作经费270万元，该费用亦只能支付给李剑。作为千岛湖旅游管委会来说注重的是2700万美元引资的结果，而该结果的确认单位为淳安县工业和信息化局。千岛湖旅游管委会对引资结果确认无误后，凭嘉宝公司的公函和委托书代为支付给李剑约定的270万元工作经费，其行为符合嘉宝公司、千岛湖旅游管委会及李剑的真实意思表示。二、众所周知，通过设立外商独资企业的方式引进外资，从设立申请、审批、验资、注册需要比较长的时间过程，每个环节也需要工作经费。千岛湖旅游管委会根据李剑招商引资的工作时序和时间节点依申请分期分批支付李剑工作经费，并无不当。三、嘉宝公司委托千岛湖旅游管委会支付给李剑的工作经费，实际上是嘉宝公司为履行框架协议所约定的义务而支出的成本。框架协议只是为嘉宝公司与淳安县国土资源局之间《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服务的，过程性的附随协议，千岛湖旅游管委会为履行框架协议做了大量的服务工作。原审法院是基于《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被生效判决确认为无效后，框架协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才判决解除案涉框架协议，并不是因为千岛湖旅游管委会不履行框架协议而判决解除。况且，案涉框架协议被判决解除之前，千岛湖旅游管委会收取的保证金已经全部按照嘉宝公司的指示代付嘉宝公司的应付款，保证金条款约定的权利义务已经消灭，在框架协议解除后，千岛湖旅游管委会自然也就没有返还保证金的义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嘉宝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嘉宝公司与淳安县国土资源局签订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被生效判决确认为无效后所引发的纠纷，而案涉《杭州千岛湖温泉酒店项目框架协议书》即是本案双方当事人围绕《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所载明地块的开发建设所达成的协议，且该框架协议与《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属于开发建设案涉地块所处不同阶段而形成的协议，两者之间具有连贯性及整体性，故案涉《杭州千岛湖温泉酒店项目框架协议书》的效力，亦是本案的审查重点。经审理查明，案涉《杭州千岛湖温泉酒店项目框架协议书》中所记载的温泉酒店项目开发建设地块与《建设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所记载的出让土地范围基本一致，该案涉框架协议的主要标的物即开发建设地块的合法性直接关系到框架协议的效力。现《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因所出让的土地用途不符合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被生效判决依法认定为无效，综合考虑案涉《杭州千岛湖温泉酒店项目框架协议书》的标的物与《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所载地块的高度一致性，以及两份协议之间的整体关联性，案涉《杭州千岛湖温泉酒店项目框架协议书》亦应一并认定为无效。现嘉宝公司在经本院释明的情况下，仍认为案涉《杭州千岛湖温泉酒店项目框架协议书》有效并坚持原审诉讼请求，故本院认为嘉宝公司建立在案涉框架协议有效基础上所提出的相关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080元，由上诉人兰溪嘉宝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丹 审判员 陈 艳 审判员 毕克来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曹姝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