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初223号公益诉讼起诉人：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西66号。法定代表人：欧名宇，该院检察长。出庭人员：邱正文，该院检察官。出庭人员：薛志英，该院检察官。被告：张玉山，男，1965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从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赶生，广东国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微，广东国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邝达尧，男，1981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从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军，广东民诚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公益诉讼起诉人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张玉山、邝达尧破坏生态环境，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依法向本院提起水污染责任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本院于2016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告了案件受理情况。公告期限届满，没有符合法律规定提起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条件的其他机关或者有关组织申请参加本案诉讼。本院经公开开庭审理后于2017年2月22日作出（2016）粤01民初107号民事判决。被告张玉山、邝达尧不服，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14日作出（2017）粤民终656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上述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6日重新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公益诉讼起诉人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邱正文检察官、薛志英检察官出庭参加诉讼，被告张玉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赶生律师、杨海微律师、被告邝达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军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张玉山、邝达尧连带承担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将涉案水塘水质恢复至地表水质量标准第Ⅴ类水标准，并赔偿水塘受污染期间环境功能损失费用1050万元的法律责任。事实和理由：从化区鳌头镇××村大石古水塘（以下简称大石古水塘）面积约50020平方米，经向从化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查询，现状为坑塘水面，属于农用地性质。自2012年5月开始，张玉山、邝达尧在没有办理建筑废弃物处置证的情况下，非法收取费用允许他人向大石古水塘填埋建筑垃圾和生活垃圾。水塘水面被生活垃圾覆盖，臭气熏天，严重影响了周边村民的生活。2015年9月17日，从化区环境保护局对该水塘的水体和周边的空气质量进行应急采样监测。经检测，水塘中水体的化学需氧量超过农田灌溉水质标准，水塘围场内及周边空气中臭气浓度严重超标。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11月5日督促鳌头镇政府依法履行职责，鳌头镇政府曾责成张玉山、邝达尧进行垃圾清理工作。经现场查看，张玉山、邝达尧仅清理水塘表面漂浮垃圾，未清理沉底垃圾，且大量垃圾没有清理即被当场填上泥土，塘水呈乌黑色，至今仍散发恶臭。经评估，造成地表水生态环境损害120万元，涉案水体恢复至Ⅴ类地表水标准需要费用1250万元以上，严重影响当地生态环境的健康持续发展。2016年7月，环境保护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广东省微生物研究所出具《从化区××中塘村××牌坊水塘倾倒垃圾污染事件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报告》（以下简称《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报告》），大石古水塘生态环境损害费用为1050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三十三条关于废弃物必须严格依法处置，禁止向水体排放、倾倒的规定，张玉山、邝达尧的上述行为致使生态环境遭受了严重的破坏，其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民事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其作为涉案水体的实际承包者和经营管理者，应共同承担侵权责任。为维护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不受损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特提起环境民事公益诉讼。张玉山辩称，一、张玉山不是大石古水塘的实际承包人和管理者，不应作为水污染责任纠纷案的责任主体。2012年，鳌头镇政府和中塘村大石古经济社决定将大石古水塘用于明珠工业园鳌头镇龙星片区首期用地土方石工程及龙星三路首期工程弃土的堆放，与邝达尧协商签订协议。邝达尧因为在其他诉讼中败诉使其权利受限，才借用张玉山和陈丽园的名义分别与从化区鳌头镇××村大石古社、陈国陶签订《协议书》，与鳌头镇人民政府中塘村民委员会签订《明珠工业园鳌头工业基地龙星片区首期用地土石方工程及龙星三路首期工程弃土堆放合同》（以下简称《弃土堆放合同》）。邝达尧因其银行账户被法院在其他案件的强制执行程序中查封，遂借用张玉山的账号接收鳌头镇政府的弃土堆放款。明珠工业园建筑废物运来水塘，也是邝达尧及其工人负责倾倒和管理，张玉山没有参与也没有从中获利。大石古社的社长、财务等人员，以及相关治理水塘合同、协议等证据均能证明张玉山并非大石古水塘的承包者，且从化区环保局、当地政府也确认邝达尧才是大石古水塘的实际承包经营者。二、邝达尧承包水塘后有权自主对水塘经营管理，没有义务向张玉山汇报，张玉山并不了解邝达尧向水塘倾倒垃圾的具体情况，邝达尧接受倾倒建筑垃圾是按照上述合同约定及村民同意所为的。邝达尧的陈述、从化区纪委的调查笔录及从化区环保局的调查复函均能证实水塘中的生活垃圾是被人在夜间偷偷倾倒的，是造成水塘污染的原因。张玉山不是污染者，不应承担相关责任。三、邝达尧已经按照从化区环保部门要求，按照与当地政府签署的治污协议，主动采取多种治理措施清除垃圾，消除污染，水质已经达到农业用水的标准。邝达尧与广东路通交通服务有限公司就大石古水塘水面垃圾清理工程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和《工程补充协议》，后又与东莞市红树林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广州市从化区大石古社旁废矿场黑臭治理与维护合同》。2016年3月23日，广州安纳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在大石古水塘采取黑臭治理前，针对水塘的地表水、地下水、空气和土壤等环境进行抽样检测，得出的指数大部分已经达标。2016年5月，从化区环保局委托广州环发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对大石古水塘进行检测，形成的报告中显示水体多项指数总体发生较大改善。2016年7月，从化区环保局也通过情况通报明确大石古水塘水质已经符合农业使用用途。经过有效的治理，大石古水塘的环境污染已经得到有效修复，公益诉讼起诉人的诉讼目的已经实现，社会公共利益也已经得到了有效的救济，公益诉讼起诉人依法可以撤回起诉。四、重审开庭前邝达尧申请调取的证据证明大石古水塘已达到第Ⅴ类标准，故公益诉讼起诉人的恢复水质的诉讼请求目的已达到。邝达尧辩称，一、大石古水塘发生的污染事故不是邝达尧故意为之，而是邝达尧在经营管理水塘时的疏忽导致他人向水塘倾倒垃圾。二、在水塘发生污染事故后，邝达尧已经实际采取措施治理，包括聘请专业的公司采取专业的方法进行治理，根据相应的监测，水塘的水质已经达到农田灌溉水质标准，基本恢复原状。三、在水塘受污染期间造成的影响，邝达尧表示歉意，但污染期间，水塘没有溢漏，邝达尧也采取了相应的措施进行治理，造成的影响和损害相对较轻，公益诉讼起诉人提出的应赔偿水塘受污染期间环境功能损失费用过高。四、公益诉讼起诉人出示的证据和陈述过分夸大了事实。五、重审时邝达尧向法院申请调取的最新调查报告显示水塘经治理后已达到第Ⅴ类标准，故公益诉讼起诉人的的恢复水质的诉讼请求已经满足。公益诉讼起诉人要求赔偿功能损失费用1050万元的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及相关的证据不足以作为判决依据，邝达尧不能同意。具有专门知识的人许振成（中国环境科学学会风险委员会主任，最高人民法院环境资源审判咨询专家）发表以下意见：从专业技术角度看，大石古水塘水质受污染之前是地表水Ⅱ类水。污染发生后，大石古水塘被采用打捞、黄土覆盖等治理措施虽有一定积极作用，但距离完全恢复或消除对生态的影响还有很大差距。即使水体达到农田灌溉水的标准，但也没有达到完全恢复的地步，特别是对底泥和地下水的影响，仍需跟进采取其他措施进行后续的控制、观测。由于环境功能的多样性、复杂性，在准确计算功能损失的问题上是比较复杂的。根据《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推荐方法》的规定，在不可完全恢复或者恢复费用远远大于收益的情况下，可以适用虚拟治理成本法，而本案符合不可完全恢复的情况，故可以适用虚拟治理成本法。因环境功能损失有多个方面，仅用污水治理标准计算是偏低的，所以要加上倍数，倍数区间为1.5-10倍。本案《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报告》采用3倍计算已相对较轻。具有专门知识的人孙国萍（广东省微生物研究所研究员）发表以下意见：从化区是地下水源涵养区，大石古水塘应该按照地下水Ⅲ类水进行保护。但因当地环保部门未明确大石古水塘是按照Ⅲ类水标准来监测，亦没有材料表明大石古水塘的水质基线，以地表水Ⅴ类水的1.5倍到3倍进行计算，是指使用虚拟治理成本法计算时的参照，并非将大石古水塘的塘水定位地表水Ⅴ类水。在生态环境损害评估的所有方法中，应优先考虑环境资源等值分析方法，但适用资源等值分析法要符合一个条件，就是受损的环境能够恢复到原状。本案中最适合的评估方法是虚拟治理成本法，理由有两个：一是大石古水塘不仅仅提供水资源，其遭受环境损伤后很难彻底恢复；二是其恢复的成本远远大于一吨水替换一吨水的价格。另外，大石古水塘底下大约有80米的污染沉积物，这些沉积物很难清除出来还原，即便全部清除出来了，受损的地下水也不可能完全恢复，因为大石古水塘是与地下水相关的，所以采用虚拟治理成本法更为科学。生态环境功能损失费用和生态环境损害费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当事人即便事后对水质进行治理并不影响生态环境损伤的鉴定评估。涉案《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报告》对生态环境损害得出的结论是1050万元，对生态恢复费用评估的结论是1250万元，其中生态恢复费用是指生态修复费用。具有专门知识的人熊樱（广州市从化区环境保护局环境监理二所所长助理）发表以下意见：广州市从化区环境保护局环境监理二所的监测结果显示，大石古水塘的水体水质可以达到农业灌溉用水标准。《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第1.2款规定，“这款标准适用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江河、湖泊、运河、渠道、水库等具有使用功能的地表水的水域，具有特定功能的水域执行相应的专业供水水质标准”，该标准第3款水域功能和标准分类规定，“此类主要适用于农业用水区及一般景观要求水域”；而《农田灌溉水质标准》第1款规定，“本标准适用于全国以地表水、地下水和处理后的养殖业废水以及以农产品为原料加工的工业废水作为水源的农田灌溉用水”。依据以上两款规定标准的适用范围，结合大石古水塘的水在处置过程中，在回填时可能会出现地表水溢出流入农田灌溉的情况，所以在本案中选择农业灌溉用水作为参照标准进行比对。在监测过程中并没有将大石古水塘的水定位为农业灌溉用水。双方当事人均表示其在原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及发表的质证意见均作为重审中提交的证据及发表的质证意见。邝达尧申请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大石古水塘的现状进行现场勘验，本院不予准许；邝达尧申请本院向广州市从化区环境保护局环境监理二所调取该所委托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在2017年6月至8月期间对大石古水塘水体进行监测的编号分别为E201701952a、E201702416a、E201702643a的三份《环境监测报告》，本院予以准许及调取，并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该三份报告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并据此对当事人无异议的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大石古水塘被污染及邝达尧系大石古水塘承包人的事实予以认定。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张玉山是否亦为大石古水塘承包人的争议事实。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提交以下证据用以证明大石古水塘的承包人系张玉山、管理人系邝达尧：1、张玉山（甲方）与鳌头镇××村大石古社155份股份（乙方）、陈国陶（丙方）就丙方将陶瓷抛光粉渣、余泥放入位于鳌头镇××村大石古社原鳌头石矿场石塘填土一事于2012年11月的签订《协议书》，其中约定：甲方和乙方提供该场地给丙方使用，不得以任何合同显失公平为由干扰丙方运作，一切管理责任、事务由甲方处理，如有政府或上级部门干涉，全部由甲方和乙方协助丙方解决；本合同期间从2012年11月10日起至2016年11月9日止为四年。该《协议书》有张玉山、张灼威、张秋芹、镜新、记凌等人的签名，并盖有“从化市鳌头镇××村大石古经济合作社”印章。2、调查、谈话笔录。中塘村委书记汤锦辉于2015年9月22日接受广州市从化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询问时称“涉案水塘2013年租给了张玉山”，中塘村大古社社长张灼威于当日接受该局鳌头中队询问时称“2013年租给了张玉山，签订了承包协议。……前2年都是倒淤泥，村民是许可的。近二十天发现有倾倒垃圾的行为，不知是谁倒的，都是现场管理员姓邝的许可的”；鳌头镇龙角村大一社社长邱杰文于2015年10月10日接受从化区人民检察院调查时称“大石古石塘是政府给了大石古经济社，该社承包给张玉山（绰号肥仔山），但我不清楚他何时承包的”；中塘村副主任张镜新于2015年10月12日接受从化区纪律检查委员会、从化区监察局谈话时称“目前鱼塘承包者是中塘村村民且是股份代表之一的张玉山”；鳌头镇龙角村书记、主任邱伟明和中塘村大石古社财务张记凌于2015年10月13日接受从化区纪律检查委员会、从化区监察局谈话时，邱伟明称“据我所知，目前鱼塘承包者是中塘村村民张玉山”，张记凌称“这个鱼塘原来是鳌头水泥厂的矿坑，大约80多亩，100米深，2006年间大古石社有33户，共155人入股向政府经济办买下了该鱼塘。我家占其中6股，以1300元1股的价格入股。目前鱼塘承包者是邝老板（邝达尧）。当时张玉山作为甲方与我们乙方155份股份的代表于2012年11月（应该是在11月10日前两天）签订了《协议书》”；从化区鳌头镇城乡清洁办主任利素霞于2015年10月14日接受从化区人民检察院谈话时称“我们所了解，村民反映鱼塘以前是租给张玉山的，但我们未有确切证据证实是谁的。”（问：在该事件曝光后，是否有村、社的人或者镇领导交代你隐瞒这件事的事实？）利素霞答称“村、社的人或者镇领导没有。但张玉山（139××××7888）有给我电话。我一直不认识张玉山，但中塘村大古石鱼塘事件被曝光后，他不知从哪里知道我的手机号码，打电话给我好几次。第一次是问我是否发出《整改通知书》，由于我知道鱼塘是填埋余泥的，所以叫他问一问城监中队；第二次是媒体曝光后，要我协调处理从水塘清运的垃圾；第三次是建议取水检测时把龙角水泥厂旁的水取样检测作对比”；大石古社村民张秋芹和何秋兰于2015年10月19日接受广州市从化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调查时，张秋芹称“涉案水塘是由其大石古经济社村民33名，以155股，股份制购买所得。三、四年前承包给张玉山，现承包人不知道”，何秋兰称“涉案水塘从2012年承包出去，租期是5年，承包者是张玉山”。3、《弃土堆放合同》两份及谈话笔录。原从化市鳌头镇人民政府（甲方）与鳌头镇人民政府中塘村民委员会（乙方）、鳌头镇人民政府中塘村民委员会（甲方）与陈丽园（乙方）于2013年12月3日分别签订了内容一致的《弃土堆放合同》，均约定：“为解决明珠工业园鳌头工业基地龙星片区首期用地土石方工程及龙星三路首期工程弃土的堆放问题，乙方提供位于鳌头镇××村大石古水塘（即原鳌头水泥厂采矿场）的地块用作该工程土石方弃土堆放点。工程弃土数量约106.4万立方米，弃土受纳费标准为5.8元/立方米，合同总价约618万元，弃土数量最终以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核定为准”；中塘村副主任张镜新于2016年5月17日接受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检察院谈话时称“《弃土堆放合同》是我和陈丽园签订的，当时在场的还有张玉山、村财务汤海燕。陈丽园是张玉山的员工。该份合同是由张玉山、陈丽园提供，之前谈好的这个钱是鳌头镇政府打到中塘村，再由中塘村转到张玉山的账户，但张玉山不放心，怕钱被村里扣住，所以签了这份合同”；中塘村财务汤海燕于2015年10月12日接受从化区纪律检查委员会、从化区监察局谈话时称“目前鱼塘承包者是中塘村村民且是股份代表之一的张玉山。鳌头镇与中塘村签订填土合同，然后中塘村再与陈丽园签订合同，本应该将镇转来的款项代支付给乙方陈丽园，但实际上我应鳌头镇经济办的要求转给了张玉山。而且当时村主任张镜新也是这样说。第一次我是在2014年3月一次性转了约158万，第二次是在2014年7月转了约105万，第三次是在2015年3月3日一次性转了约158万，其中前两次是我通过村的农行账户网上转到张玉山的农行账户，第三次是我开了支票去农行办理转给张玉山的。我只是见过她（陈丽园）几次，她是张玉山公司（嘉东房地产公司）的员工。在支付上，我主要跟陈丽园对接”。4、银行电子回单、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明细信息、中国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收据、委托书。从化市鳌头镇××村民委员会通过中国农业银行于2014年3月5日分六次合计转账汇款1589386.30元、于2014年7月11日分四次合计转账汇款1059590.86元至收款方户名为张玉山、账号为62×××11的账户，用途均为弃土堆放工程款；从化市鳌头镇人民政府经济发展办公室于2015年3月5日以支票形式向从化市鳌头镇××村民委员会转账汇款1589400元，用途为弃土堆放费；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检察院反渎职调查局向中国农业银行查询户名为张玉山、账号为62×××11的账户于2015年3月5日收到1589400元，注明为劳务费；张玉山于2014年3月4日、2014年7月11日、2015年3月5日出具分别收到中塘村交来的明珠工业园弃土工程款1589386.30元、1059590.86元、1589400元的收据；中塘村大石古经济社于2013月11月28日出具盖有其印章及有多名户代表签名的《委托书》，载明：“根据鳌头镇××村大石古社155份股份与鳌头镇××村大石古社张玉山签订的《协议书》，我社将鳌头镇××村大石古社原鳌头石矿场石塘租给张玉山管理并使用，在签订的期限内，石塘的一切管理责任、事务和所产生的收益由张玉山处理。我大石古经济社现委托中塘村所收明珠工业园鳌头工业基地龙星片区首期用地土石方工程及龙星三路首期工程的弃土堆放工程款约人民币618万元，分期转交张玉山收”。5、从化区环境保护局工作人员于2014年3月17日在大石古水塘现场拍摄的若干张照片，显示在水塘入口处的楼房外墙壁上有“大量招倒余泥电话：139××××6228”的字样，该联系电话号码是邝达尧的。6、广州嘉东房地产有限公司系于1999年3月31日由张玉山独资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的商事登记信息，缴费单位均为广州嘉东房地产有限公司的陈丽园2013年7月至2014年11月、邝达尧2009年9月至2015年9月的社保缴费历史明细表。7、张玉山于2016年3月11日接受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调查时称大石古水塘系邝达尧承包的调查笔录。张玉山提交以下证据用以证明大石古水塘的实际承包人并非其而是邝达尧：1、中塘村大石古社财务张记凌于2015年10月13日接受从化区纪律检查委员会、从化区监察局谈话时称“目前鱼塘承包者是邝老板（邝达尧）。……但由于邝达尧拿协议书给大家签名，我见大家都签名，自己没看清楚内容就跟着签名”的谈话笔录。2、张灼威于2015年9月23日接受广州市从化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调查时称“后来承包养鱼那个人将水塘转包给从化姓邝那个人，经股民同意让姓邝的倾倒余泥”、大石古社村民张廷好于2015年9月30日接受广州市从化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调查称“我是从2013年1月开始在那里做工了，直到现在。老板是邝达尧，是他雇请我的。……该场地是属于从化鳌头镇××村大石古社的，承包租给了我的老板邝达尧”的调查笔录。3、邝达尧调查笔录。邝达尧于2015年12月30日接受广州市从化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调查时称“大石古石塘的产权是属于鳌头镇××村大石古经济社的，现在由我承包”、“张玉山是我的老板，他是广州嘉东房地产有限公司董事长（老板），自2009年到2014年6月左右是他的司机，之后我就不帮他专门开车，而是管理大石古水塘”、“承包大石古水塘也是张玉山介绍我承包的”、“（问：在这个承包、消纳建筑垃圾的618万的合同中，张玉山有没有获利？）没有，钱全部是我收了。一共有四百多万元。（问：这些钱你是怎么收的？）是用张玉山的账户代收，然后我提现金出来自己用的”；邝达尧于2015年9月19日、10月28日、2016年1月25日接受广州市从化区环境保护局执法监察大队调查询问时均称其是鳌头镇大石古牌坊旁石塘的承包管理人员，大概从2012年5月开始承包该石塘，承包年限是到2016年5月24日。4、从环函[2016]71号《广州市从化区环境保护局关于对的复函》，载明：“我局根据对有关人员调查询问中了解到水塘承包人为邝达尧，水塘内的生活垃圾是夜间被人偷偷倾倒的。认定上述事实的依据是来源于有关人员调查询问笔录的陈述，没有其他书证材料”。5、（2011）穗从法民二初字第309号民事判决书、（2012）穗从法执字第67号财产申报令及执行通知书，证明邝达尧在他案中败诉，被申请强制执行，其银行账户在2011年被原广东省从化市人民法院冻结，所以要张玉山代为收费。经审查，本院认定张玉山、邝达尧为大石古水塘承包人的事实。理由：1、《协议书》明确约定由张玉山和大石古社155份股份共同提供场地给案外人倾倒废渣、余泥；2、《弃土堆放合同》虽系陈丽园与中塘村民委员会签订，但根据银行电子回单、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明细信息、中国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收据、委托书、张镜新和汤海燕的笔录，可以证实《弃土堆放合同》中的款项实际支付给张玉山；3、在从化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从化区纪律检查委员会、从化区人民检察院等机关执法调查的过程中，作为发包人大石古社155份股份中的张秋芹、张镜新，中塘村委书记汤锦辉，鳌头镇龙角村书记、主任邱伟明，龙角村大一社社长邱杰文等人在接受询问和调查时均称张玉山是大石古水塘的承包人；4、张玉山提供的民事判决书、执行通知书虽能显示邝达尧的银行账户因案件被法院强制执行于2011年被冻结，但上述弃土堆放款项支付给张玉山的时间为2014年和2015年，且邝达尧称张玉山代为收取款项的意见与作为大石古水塘的权利人中塘村大石古经济社所出具的《委托书》的意见相左；5、邝达尧的笔录因属于作出对本人有利的陈述，其证明力比较弱。而张记凌的笔录虽有邝达尧为鱼塘承包者的陈述，但即使综合该两份证据亦不足以推翻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所提交的多份针对案外人甚至包括大石古社155份股份中的部分代表的笔录的证明力；6、邝达尧陈述其才是承包人，故其完全可以提交大石古水塘的承包合同以及承包费缴纳等方面的直接证据，但邝达尧却一直未能提供。因此，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所提交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张玉山、邝达尧所提交证据的证明力，邝达尧虽自认其是大石古水塘的承包人，但不能否定张玉山同为大石古水塘承包人的事实。二、关于大石古水塘的水质是否已恢复至地表水质量标准第Ⅴ类水标准的争议事实。张玉山、邝达尧提交以下证据用以证明污染行为发生后，邝达尧对大石古水塘进行整治，已将水质恢复至农田灌溉水标准：1、邝达尧与广东路通交通服务有限公司就大石古水塘的水面垃圾清理上岸的工作于2015年9月28日及10月5日分别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及《工程补充协议》、邝达尧于2015年11月向广东路通交通服务有限公司支付151800元保洁费的发票。2、广州市从化区鳌头镇人民政府与邝达尧、保证人广州市亿企莱贸易有限公司就邝达尧承包的废矿场的污染治理工作于2016年2月25日签订的《大石古社废矿场污染治理协议》。3、邝达尧与东莞市红树林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就废矿场的黑臭治理、运营维护及出水水质达到农田灌溉水质标准要求的工作于2016年3月28日签订的《广州市从化区大石古社旁废矿场黑臭治理与维护合同》。4、《监测报告》。广州市从化区环境监理二所自2015年9月19日至2016年6月22日间定期定时持续对大石古水塘进行执法检查、展开环境质量常规监测而形成的18份《监测报告》，其中PH值、氨氮、化学需氧量、悬浮物和总磷五项是重点监测项目，2016年6月22日的《监测报告》显示从大石古水塘内（中央、沙场、公路旁）取得的地表水样品，其PH值为7.55～7.68之间，氨氮为6.99～7.22mg/L，化学需氧量为32.6～45.8mg/L，悬浮物为12～17mg/L，总磷为0.14～0.19mg/L。5、广州市安纳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于2016年3月23日就大石古水塘环境质量现状出具的《检测报告》，检测日期为2016年3月5日-3月18日，样品类别为地表水、地下水、环境空气、土壤，检测项目包括PH值、重金属、金属盐、氰化物等。6、广州环发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受广州市从化区环境保护局的委托，对大石古水塘及其周边的地表水、地下水、环境空气及土壤的质量现状进行分析评价，于2016年5月作出的《环境影响分析报告》，认为大石古水塘的地表水水质能达到《农田灌溉水质标准》（GB5084-2005）中水质标准；监测敏感点（村庄）地下水水质能达到《地下水质量标准》（GB/T14848-93Ⅲ类）；南侧水塘散发出异味，但对周边影响逐渐减弱，周边空气质量逐渐能达到相关环境质量标准；项目地块土壤能达到《土壤重金属风险评价筛选值珠江三角洲》（DB44/T1415-2014）的标准。7、广州市从化区城市管理局于2016年5月31日颁发的从化消字[2016]1号《广州市建筑废弃物处置证（消纳）（临时）》，许可建设及施工单位广州亿企莱贸易有限公司（联系人为邝达尧）位于从化区××中塘村××牌坊旁的大石古消纳场工程消纳建筑废弃物，消纳处置量为300万立方米，许可有效期为2016年6月1日至2016年11月30日，禁止消纳生活垃圾、工业垃圾、医疗垃圾、污泥、淤泥及其他危险废弃物。8、显示2016年5月9日大石古水塘水面漂浮物已经清除干净，水质已经达标的照片。9、广州市从化区环境监理二所对大石古水塘在2016年9月份的水质符合农田灌溉水质标准作出的水质情况公示。10、邝达尧与广州安纳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20日就大石古水塘边界空气现状检测签订的《技术服务委托合同》、广州安纳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于2016年10月8日出具大石古水塘的环境空气符合标准的《检测报告》。11、邝达尧申请广州市安纳检测技术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黄光科出庭作证的证言：广州市安纳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作为第三方单位是受委托对大石古水塘的水质和周边空气进行检测而非治理，黄光科参与了该公司对大石古水塘的两次检测；根据该公司于2016年3月份进行的检测，从涉案水体反映的情况来说，主要针对南侧水塘的污染源没有向外扩散，如果发生扩散则周边的检测数据是会趋同于污染源的；对水质方面的检测项目包括其中的氨氮等10多种，空气方面检测的则是臭气浓度、硫化氢等；该公司于2016年9月份又对大石古水塘进行了检测，检测结果显示水塘的臭气浓度和硫化氢达到了恶臭污染物一类排放标准中的二类标准；根据2016年9月20日出具的最新检测报告显示，现场空气的臭味已经符合了法定限值。邝达尧提交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受广州市从化区环境保护局环境监理二所的委托，对大石古水塘的地表水进行监测而分别于2017年7月6日、8月2日及8月16日作出的编号为E201701952a、E201702416a、E201702643a的三份《环境监测报告》，用以证明大石古水塘的水质已达到地表水质量标准第Ⅴ类水标准。经审查，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大石古水塘遭受污染的情况被发现后，邝达尧采取措施对大石古水塘进行环境修复。经广州市从化区环境保护局环境监理二所等机构监测、检测、分析评价，大石古水塘的水质在经过治理后得到改善，大石古水塘的地表水在2017年6月28日、7月26日及8月9日符合GB3838-2002Ⅴ类标准值的事实。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三、关于出具《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报告》的鉴定评估机构是否具备相应资格的争议事实。经审查，出具《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报告》的鉴定评估机构为环境保护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和广东省微生物研究所（广东省微生物分析检测中心）。虽然广东省微生物研究所（广东省微生物分析检测中心）不是国家环境保护部推荐的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机构，但是环境保护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是国家环境保护部印发的《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推荐机构名录（第一批）》中的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机构之一，其拥有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颁发的工程咨询单位资格证书，具备生态建设和环境工程专业规划咨询、评估咨询、工程项目管理等资质。因此，本院对环境保护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具备对大石古水塘环境污染损害进行鉴定评估的资格，《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报告》符合鉴定意见的证据要求的事实予以认定。张玉山、邝达尧以广东省微生物研究所（广东省微生物分析检测中心）不具备资格为由认为不能接纳《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报告》的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具备提起本案环境民事公益诉讼的主体资格。原鳌头镇中心石灰石矿厂地块面积为50020平方米，该地块土地权利人是从化市鳌头镇××村大石古经济合作社农民集体。该地块1998年状貌为独立工矿用地，2005年至2008年状貌为独立工矿用地。2009年至2014年状貌为坑塘水面，属于农用地性质。该地块即为大石古水塘所在地，并由张玉山、邝达尧承包经营。2012年11月，张玉山、邝达尧提供大石古水塘给案外人填放陶瓷抛光粉渣、余泥，并收取租金。2013年12月，张玉山、邝达尧提供大石古水塘给案外人堆放从化区明珠工业园鳌头工业基地龙星片区首期用地土石方工程及龙星三路首期工程的土石方弃土，并收取弃土堆放费。自2013年开始，大石古水塘的水面就可见垃圾。2014年6月，广州市从化区环境保护局在行政执法过程中发现，大石古水塘因倾倒淤泥致使水塘内漂浮有大量生活垃圾。2015年9月19日至同年10月18日，广州市从化区市容环境卫生管理局按照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政府的要求，受纳填埋处理了从大石古水塘打捞的垃圾共265车，合计5174.4吨（10865立方米）。经环境保护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广州市从化区环境保护局环境监理二所、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的监测和检验，显示大石古水塘水体的氨氮值、化学需氧量、臭气浓度均超标。广州市从化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监测发现大石古水塘周边农户的水井水体亦不达标。广州市从化区畜牧兽医渔业局向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具《关于渔业养殖水质标准说明的复函》，载明：根据我国渔业水质标准（GB11607-1989）规定渔业养殖用水中非离子氨含量应小于0.05mg/L。非离子氨是氨氮在水中的存在形式，养殖鱼塘水中氨氮含量一般不能高于1mg/L，否则将会对养殖鱼类产生毒性，严重时导致死亡。大石古水塘水中氨氮值高达37.6mg/L，显然已经严重超标，不再适合进行水产养殖生产。大石古水塘遭受污染的情况被发现后，邝达尧与广东路通交通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大石古水塘水面垃圾清理的《工程承包合同》及《工程补充协议》，与广州市从化区鳌头镇人民政府、广州市亿企莱贸易有限公司签订《大石古社废矿场污染治理协议》，与东莞市红树林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广州市从化区大石古社旁废矿场黑臭治理与维护合同》，对大石古水塘进行环境修复，还就大石古水塘消纳处置建筑废弃物工程取得了行政许可。经广州市从化区环境保护局环境监理二所监测、广州市安纳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检测、广州环发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分析评价，大石古水塘的水质在经过治理后得到改善。根据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受广州市从化区环境保护局环境监理二所委托作出的《环境监测报告》显示的数据，大石古水塘的地表水在2017年6月28日、7月26日及8月9日的抽样检测中符合GB3838-2002Ⅴ类标准值。环境保护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是国家环境保护部印发的《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推荐机构名录（第一批）》中的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机构之一，拥有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颁发的工程咨询单位资格证书，具备生态建设和环境工程专业规划咨询、评估咨询、工程项目管理等资质。2016年7月，受广州市从化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的委托，环境保护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与广东省微生物研究所（广东省微生物分析检测中心）对大石古水塘倾倒垃圾污染事件环境损害进行了鉴定评估，并共同出具《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报告》。该报告显示：一、鉴定评估的空间范围为受污染的大石古水塘及周边可能受到影响的区域，时间范围为从2015年9月至2016年7月。二、鉴定评估内容为开展水塘污染事件影响区的生态环境污染现状调查，开展事件环境损害鉴定评估，开展事件污染源风险评估，提出后续处置建议。三、生态环境损害量化。1、生态环境损害评估方法选择。大石古水塘由于长期倾倒建筑垃圾和生活垃圾等固体废弃物，水塘中的污染物浓度水平较高，预计较长时间内难以通过一次性的恢复工程完全恢复至基线浓度水平，且恢复成本远远大于其收益，故选择环境价值评估方法中的虚拟治理成本法进行生态环境损害量化核算。2、生态环境损害量化结果。大石古水塘的水量约为250万吨，即受污染水量约250万吨。由于大石古水塘水曾用于农田灌溉和渔业养殖，故可参考工业用水和经营服务用水的标准，取污水处理费为1.4元/吨。根据《突发环境事件损害鉴定评估推荐方法》中虚拟治理成本法核算方法，可以根据受污染影响区域的环境功能敏感程度分别乘以1.5-10的倍数作为环境损害数额的上下限值。由于大石古水塘所在区地下水功能属于“珠江三角洲广州从化地下水源涵养区”，执行《地下水质量标准》（GB/T14848-93）中Ⅲ类水质标准；大石古水塘附近潖江（二）河执行《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GB3838-2002）Ⅳ类标准；大石古水塘所在区域属二类环境空气质量功能区，执行《环境空气质量标准》（GB3095-2012）二级标准，加之大石古水塘长期受纳的建筑垃圾和生活垃圾固废产生的环境危害大，时间跨度长，若不能彻底清除塘底垃圾，水塘水体环境将持续受到损害，综合上述因素，在量化本次生态环境损害时，取虚拟治理成本的3倍作为大石古水塘环境损害数额值。生态环境损害量化计算公式：水塘环境损害值=水塘污水虚拟治理成本×3=水塘受污染水量（吨）×1.4元/吨×3=2500000×1.4×3=1050万元。因此，按照虚拟治理成本法计算，水塘生态环境损害费用为1050万元。四、生态恢复费用评估。根据《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推荐方法第二版》中基本恢复方案的定性筛选原则即有效性、合法性、保护公众健康和安全、技术可行性、公众可接受、减小环境暴露，综合确定方案四（基于无法实施彻底治理污染，无法短期内实现成效，又可获得更长的修复时间）可行。方案四的具体措施为：1、向水塘铺填干净土方/填料，使水塘变浅，同时一定程度上稳定底质污染；2、疏通水系，为引蓄河渠水、集蓄区域内降雨、承接达标排放的中水畅通径流渠道，为坑塘提供清洁水源进行置换；3、对水塘进行生态修复，利用植被恢复、植物浮床、曝气等方法或高效吸附剂吸收水体中有机质和重金属，清除污染物、净化水体；4、水塘可作为景观用途；5、监测附近地下水污染情况，作有效的管理和控制。对于方案四，生态修复涉及多项指标，无法精确估算，然而按常规生态修复将水塘现状恢复至Ⅴ类地表水标准大概需要两年时间。修复方案的费用（不含填埋物料至池塘变浅的费用）估算需1250万元，以水塘面积为5万平方米计算，约250元/m2等内容。此外，本案原一审期间，根据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的财产保全申请，本院作出（2016）粤01民初107号民事裁定，查封张玉山价值1370万元的财产。张玉山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复议后作出决定：驳回张玉山请求撤销（2016）粤01民初107号民事裁定的复议申请。本院认为，大石古水塘的生态环境因被倾倒垃圾而遭受污染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本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对张玉山、邝达尧应否共同承担环境污染损害的民事侵权责任、大石古水塘应否恢复至地表水质量标准中的第Ⅴ类水标准、大石古水塘受污染期间的环境功能损失费用的金额如何确定的争议问题进行审查。关于张玉山、邝达尧应否共同承担环境污染损害的民事侵权责任的争议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对污染环境、破坏生态，已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具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重大风险的行为，原告可以请求被告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影响、恢复原状、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张玉山、邝达尧作为大石古水塘的承包人，准许他人向大石古水塘倾倒垃圾并从中获取利益，造成大石古水塘被污染。张玉山、邝达尧不能举证证明其行为与环境污染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故张玉山、邝达尧依法应当共同承担环境污染损害的民事侵权责任。关于大石古水塘应否恢复至地表水质量标准中的第Ⅴ类水标准的争议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原告请求恢复原状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判决被告将生态环境修复到损害发生之前的状态和功能。”经广州市从化区市容环境卫生管理局在2015年9月19日至10月18日期间受纳填埋处理了从大石古水塘打捞的垃圾以及邝达尧在污染行为被发现后，积极主动对大石古水塘的垃圾进行清理，大石古水塘的水质在经过治理后确有得到改善，大石古水塘的地表水在2017年6月28日、7月26日及8月9日的抽样检测中符合GB3838-2002Ⅴ类标准值。对邝达尧在污染发生后主动采取修复措施对大石古水塘进行环境修复的行为应予肯定。但恢复原状主要是指采取修复措施使生态恢复到损害没有发生时的状态。虽然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未对大石古水塘在污染前的水质基线进行确定，且双方均未能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大石古水塘在受污染前的水质标准，但根据具有专门知识的人许振成和孙国萍提出的大石古水塘地处的广州市从化区是地下水源的涵养区，故大石古水塘为地表水的专家意见，以及《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报告》中载明的“根据历年从化区水资源公报，从水源结构上看，从化区主要为地表水源供水，少量地下水供水”的内容，且张玉山、邝达尧未能举证证明大石古水塘在受污染前为农田灌溉用水，亦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推翻上述专家意见及评估报告的情形，应当认定大石古水塘在受污染前的水质类别为地表水。根据《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GB3838-2002），地表水划分为5类，所列的各类水质量标准中最低值为第Ⅴ类，故对于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的要求将大石古水塘水质恢复至地表水质量标准第Ⅴ类水标准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大石古水塘长期受纳的建筑垃圾和生活垃圾等固体废弃物对水体环境的危害大，水塘水在短时间内恢复到基线状态难度较大，《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报告》给出的按常规生态修复将水塘现状恢复至Ⅴ类地表水标准的时间大概需要两年，而且因为水深，沉在水塘底部的大量固体废弃物并未彻底清除，水塘水体又与地下水连通，由此造成水质发生超标、地下水受到污染的隐患仍然存在，故对水塘水体的治理、监测工作需要长期进行。因此，张玉山、邝达尧仅凭上述三日的抽样检测结果即认为大石古水塘水质已恢复至Ⅴ类地表水标准，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诉请恢复水质的诉讼目的已实现的抗辩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鉴于大石古水塘水质恢复至Ⅴ类地表水标准需要一个较长的时间，且邝达尧亦已对大石古水塘进行了一定程度的修复使水塘水质有所改善，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确定修复时间需要三个月亦无不妥之处，本院予以采纳。鉴于环境民事公益诉讼的目的在于被污染的环境得到修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款“污染者在生效裁判确定的期限内未履行环境修复义务的，人民法院可以委托其他人进行环境修复，所需费用由污染者承担”的规定，为确保大石古水塘的水质得到修复，如张玉山、邝达尧逾期未能履行上述修复义务的，本院将选定具有专业资质的机构代为修复，修复费用由张玉山、邝达尧共同承担。关于大石古水塘受污染期间的环境功能损失费用的金额如何确定的争议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原告请求被告赔偿生态环境受到损害至恢复原状期间服务功能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予以支持。”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明确其诉讼请求中的“环境功能损失费”就是上述司法解释中所指的“生态环境受到损害至恢复原状期间服务功能损失”。《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推荐方法（第Ⅱ版）》将该损失定义为生态环境损害发生至生态环境恢复到基线状态期间，生态环境因其物理、化学或生物特性改变而导致向公众或其他生态系统提供服务的丧失或减少，即受损生态环境从损害发生到其恢复至基线状态期间提供生态系统服务的损失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和第二十一条分别规定了“恢复原状”和“赔偿生态环境受到损害至恢复原状期间服务功能损失”，该两条所指向的内容并不重合。同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恢复原状”和“赔偿损失”可以并列适用。因此，因大石古水塘被污染，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张玉山、邝达尧赔偿生态环境受到损害至恢复原状期间服务功能损失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损失金额的确定，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对查明环境污染案件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可以委托具备相关资格的司法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或者由国务院环境保护主管部门推荐的机构出具检验报告、检测报告、评估报告或者监测数据。”针对大石古水塘垃圾倾倒污染事件，广州市从化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委托环境保护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和广东省微生物研究所（广东省微生物分析检测中心）对大石古水塘污染事件的环境损害进行了鉴定评估。该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由此作出的《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报告》应作为证据予以接纳。其次，《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推荐方法（第Ⅱ版）》规定生态环境损害评估方法的选择原则如下：“8.3.1.3.1优先选择替代等值分析方法中的资源等值分析方法和服务等值分析方法。采用资源等值分析方法或服务等值分析方法应满足以下两个基本条件：a）恢复的环境及其生态系统服务与受损的环境及其生态系统服务具有同等或可比的类型和质量；b）恢复行动符合成本有效性原则。8.3.1.3.2如果不能满足资源等值分析方法和服务等值分析方法的基本条件，可以考虑采用价值等值分析方法。8.3.1.3.3如果替代等值分析方法不可行，则考虑采用环境价值评估方法。以方法的不确定为序，从小到大依次建议采用直接市场价值法、揭示偏好法和陈述偏好法，条件允许时可以采用效益转移法。以下情况推荐采用环境价值评估方法：a）……b）由于某些限制原因，环境不能通过修复或恢复工程完全恢复，采用环境价值评估方法评估环境的永久性损害；c）如果修复或恢复工程的成本大于预期收益，推荐采用环境价值评估方法。附录A“常用的环境价值评估方法”中包括虚拟治理成本法。虚拟治理成本法适用于环境污染所致生态环境损害无法通过恢复工程完全恢复、恢复成本远远大于其收益或缺乏生态环境损害恢复评价指标的情形。”《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报告》在“生态环境损害评估方法选择”上载明：大石古水塘由于长期倾倒建筑垃圾和生活垃圾等固体废弃物，水塘中的污染物浓度水平比较高，预计长时间内难以通过一次性的恢复工程完全恢复至基线浓度水平，且恢复成本远远大于其收益，故选择环境价值评估方法中的虚拟治理成本法进行生态环境损害量化核算。由此可见，《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报告》选择虚拟治理成本方法符合《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推荐方法（第Ⅱ版）》中适用环境价值评估方法的b）和c）的情形，张玉山、邝达尧认为在本案中应适用替代等值分析方法，却未能提供充分依据证明本案符合适用替代等值分析方法的基本条件，故本院对其该项意见不予采纳。再次，虚拟治理成本法是指工业企业或污水处理厂治理等量的排放到环境中的污染物应该花费的成本，即污染物排放量与单位污染物虚拟治理成本的乘积。评估机构根据以下数据对生态环境损害费用进行计算：1、大石古水塘的面积及水深，估算涉案水塘的水量约为250万吨；2、大石古水塘曾用于农田灌溉和渔业养殖，参考工业用水和经营服务用水的标准，取污水处理费为1.4元/吨；3、取虚拟治理成本的3倍作为水塘环境损害数额值。量化结果为：水塘环境损害额=水塘污水虚拟治理成本×3=水塘受污染水量（吨）×1.4元/吨×3=2500000×1.4×3=1050万元。《突发环境事件应急处置阶段环境损害评估技术规范》中对于地表水的损害而确定原则系根据受污染影响区域的环境敏感度分别乘以1.5-10的倍数作为损害环境数额的上下限值。如前所述，因大石古水塘的水质在受污染前为地表水，考虑到大石古水塘长期受纳的建筑垃圾和生活垃圾等固体废弃物产生的环境危害大、时间跨度长等因素，确定以3倍计算环境损害数额并未超出上述规定的范围。在张玉山、邝达尧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推翻上述结论的情况下，同时还要考虑沉在水塘底部的大量固体废弃物至今未彻底清除，水塘水体又与地下水连通，本次污染危害大且仍存在污染隐患的情形，因此，对张玉山、邝达尧要求酌情减少环境功能损失费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最后，《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报告》不仅对生态环境损害进行量化，确定大石古水塘的生态环境损害费用为1050万元。同时，该报告还对生态修复费用进行评估，估算项目包括曝气设备，植物浮床、建设维护成本，修复方案的费用估算需1250万元。由此可见，评估机构采用虚拟治理成本法计算所得出的生态环境损害费用与生态修复费用属于两个不同概念，亦未重复进行计算。因此，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诉请张玉山、邝达尧赔偿水塘受污染期间环境功能损失费用1050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人民法院判决被告承担的生态环境修复费用、生态环境受到损害至恢复原状期间服务功能损失等款项，应当用于修复被损害的生态环境”的规定，上述赔偿费用应当用于修复被损害的生态环境。综上所述，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的诉讼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张玉山、邝达尧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个月内共同修复广州市从化区鳌头镇中塘村大石古经济合作社水塘（原鳌头镇中心石灰石矿厂地块）水质到地表水第Ⅴ类水标准。逾期未修复的，由人民法院选定具有专业资质的机构代为修复，修复费用由张玉山、邝达尧共同承担；二、张玉山、邝达尧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生态环境受到损害至恢复原状期间服务功能损失费用1050万元（该款项上缴国库，用于修复被损害的生态环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48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均由张玉山、邝达尧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韩 方审 判 员  庞智雄审 判 员  谢国雄人民陪审员  林转好人民陪审员  周小燕人民陪审员  何田生人民陪审员  吴桄辉二〇一八年八月十日书 记 员  江亭利林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