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4民初22号 原告：攀钢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向阳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002043513393。 法定代表人：段向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飞，男，1984年8月3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鲲，男，1976年2月17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四川省攀枝花市**。 被告：四川省攀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00786694728P。 法定代表人：王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卫群，四川三才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199010497422。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先，四川三才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611572559。 原告攀钢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攀钢集团）诉被告四川省攀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攀化科技）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攀钢集团于2018年3月21日向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经审查后，作出（2018）川0402民初119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不予受理攀钢集团的起诉。攀钢集团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审查后，于2018年5月15日作出（2018）川04民终749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撤销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18）川0402民初1192号民事裁定；二、本案移送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本院于2018年6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8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攀钢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飞、杨鲲，被告攀化科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卫群、王永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攀钢集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攀化科技赔偿攀钢集团暂计算至2018年6月30日的经济损失750300元，并由攀化科技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根据攀钢集团与攀化科技于2017年8月签订的《执行笔录》，攀化科技应在2017年12月前向攀钢集团返还所占用的土地和房屋资产。攀化科技至今未履行该返还义务，且实际持续占用攀钢集团的土地、房屋等资产，导致攀钢集团无法对上述房屋和资产进行处置。同时攀钢集团一直按照国家的法律规定，对攀化科技所占用的房屋和资产缴纳相关税费，攀钢集团为此蒙受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攀化科技的行为已严重损害了攀钢集团的合法权益，为维护攀钢集团的合法权利，攀钢集团现依法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及时判决。 攀化科技辩称，攀钢集团的诉讼请求不成立，攀钢集团所主张的经济损失实质上是属于执行过程中的迟延履行金，根据我国现行民诉法的规定，该事项应当属于执行过程中的决定事项，而非法院另案判决事项，应当驳回攀钢集团的起诉。攀钢集团陈述的攀化科技占用其房屋、资产至今没有返还不属实，攀化科技在判决生效后要求攀钢集团接收资产，攀钢集团在向法院申请执行中要求攀化科技净地返还，怠于接收攀化科技返还财产。攀钢集团主张的相关税费在双方合同中及履约中没有进行约定，且经过了生效二审判决予以驳回。攀化科技认为，攀化科技在达成和解协议后履行了所有返还义务，并没有给攀钢集团造成损失。攀钢集团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攀钢集团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攀钢集团为证明其主张成立，提交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2017年8月29日的执行笔录一份，证明攀化科技未按生效判决履行，也未按执行笔录约定的期限、交还标准向攀钢集团整体交还房屋、资产，攀钢集团可另行主张判决生效之日至攀化科技实际交还之日止的损失。经庭审质证，攀化科技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执行笔录中“可以对判决生效之日起的损失另行起诉”是攀钢集团在笔录中自我陈述，并不能取得诉权。本院认为，攀钢集团提供的2017年8月29日的执行笔录，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证明案件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第二组证据：1.土地使用税缴纳证明，证明攀钢集团2013年7月至2018年6月按每年每平方米10元标准向税务机关缴纳土地使用税600300元，2.《硫酸与废酸处理合同项目配套公辅设施有偿使用合同》，证明设施租赁费为每年30000元，攀化科技从2013年7月至2018年6月合计拖欠租赁费150000元。上述证据证明攀钢集团2013年7月至2018年6月共计损失为750300元。经庭审质证，攀化科技对该组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攀钢集团的证明目的，因为土地使用税的纳税主体是法定的，不能构成损失的依据；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攀钢集团诉讼请求，攀钢集团的证据不能说明和证明其起诉的诉权渊源，也不能证明攀化科技没有履行执行和解协议，最重要的是不能证明因执行事项造成了攀钢集团的任何损失。本院认为，攀化科技对攀钢集团提供的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该组证据的证明内容，本院结合其它证据综合予以评判。 攀化科技为证明其主张成立，提交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1.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攀民初字第107号民事判决书一份，2.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川民终43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⑴双方之间因合同关系产生的权利义务相关事项已经二审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如果出现了一方拒绝履行生效判决应依法进入执行程序处理；⑵因攀钢集团单方的违约行为导致了攀化科技所租赁的资产至2013年7月起全面停止使用；⑶生效判决明确了攀钢集团应向攀化科技赔偿的损失、违约金及留守人员工资等损失，也明确了攀化科技应向攀钢集团返还财产及所用资产，该生效判决明确了攀钢集团承担的是金钱履行义务，而攀化科技承担返还房屋及土地是非金钱履行义务，判定事项没有确定先后顺序；⑷攀钢集团所主张的税费已经二审生效判决驳回，不再享有单独诉权。经庭审质证，攀钢集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川民终438号民事判决书明确了攀化科技在决生效后15日内向攀钢集团归还相应的资产，故房屋及资产的返还时间应从判决生效后15日即2016年9月15日起算。本院认为，攀钢集团对攀化科技提供的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该组证据的证明内容，本院结合其它证据综合予以评判； 第二组证据:攀化科技拍摄的关于案涉场地现状的照片二份，证明至2018年1月起攀化科技按攀钢集团在执行中提出的净地返还的要求，完成了相应资产的拆除，达到了净地返还的要求。经庭审质证，攀钢集团认为无法辨识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认为，攀化科技的该组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缺乏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 第三组证据：1.受理执行案件通知书一份，2.授权委托书一份，证明攀化科技在申请执行攀钢集团的案件执行完毕后，2017年8月10日攀钢集团才向法院申请执行攀化科技；3.2017年8月29日执行笔录一份，证明至2017年8月29日攀钢集团均不接收攀化科技提出交付的柴油、房屋等资产，并在生效文书确定的返还财物之外提出了要求攀化科技净地返还，在返还净地时才接收其他相应资产；4.攀钢集团出具的《关于停止供水的函》一份，5.《工厂搬迁拆除的情况说明》三份，证明需拆除的设备有危化品的情形，攀化科技按攀钢集团的要求进行土地清理过程中存在攀钢集团单方停水影响拆迁进度，非攀化科技主观原因造成的迟延情况；6.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4执164号案件结案通知书及攀钢集团签收的送达回证各一份，证明在法院主持下双方达成的和解协议已经全部履行完毕，且执行和解协议没有明确迟延履行金的情况，该案已经终结。经庭审质证，攀钢集团对该组证据1、2的三性及证明内容均予认可；对证据3，省高院二审的生效判决书是判决返还资产，返还资产是按攀钢集团将该资产交给攀化科技时的原状返还，当时攀钢集团交付给攀化科技是净地，所以攀化科技返还资产时也应返还攀钢集团净地，攀化科技当时提出向攀钢集团返还资产时因为该资产未达到判决的返还条件，所以攀钢集团拒绝攀化科技返还资产，攀钢集团要求返还净地是合理的；证据4的真实性无法辨认，据攀钢集团了解，向攀化科技供水是方便攀化科技拆除，不是攀钢集团的义务，对攀化科技的证明目的攀钢集团也不认可；证据5是攀化科技单方陈述，对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攀钢集团未收到该三份说明；证据6的三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攀化科技所称系危化品所以拆除难度大，返还资产的时间延迟，攀钢集团认为四川省高院二审生效判决书中规定已经合理考虑了设备拆除的时间要求，因此给予了十五天的返还时间是合理的。本院认为，攀化科技提供的该组证据1、2、3、4、6，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证明案件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该组证据5系攀化科技自行出具，并无攀钢集团签收的依据，攀钢集团在庭审中亦不认可收到该证据，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06年6月29日，攀枝花钢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攀钢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攀化科技签订了一份《硫酸与废酸处理项目合作总协议》（以下简称《合作总协议》），其中约定：乙方独立建设硫磺制酸装置、废酸浓缩装置及浓缩后硫酸综合利用装置。乙方利用废酸浓缩技术全部处理甲方4万吨/年钛白粉生产所产生的废酸的前提下，甲方4万吨/年钛白粉生产所需的全部93%浓度硫酸由乙方供给，乙方硫酸装置所副产的2.4Mpa、330℃中压过热蒸汽全部供甲方有偿使用，同时甲方对乙方废酸浓缩处理给予合理补偿；乙方硫磺制酸装置、废酸浓缩主装置及浓缩后硫酸综合利用装置等主生产厂房建设场地选址在甲方钛白粉厂一平台预留地内，占地约12000㎡，甲方将该占用场地转让给乙方使用，并保证不因甲方设施原因影响该宗用地的安全；……。根据《合作总协议》的相关约定，2007年2月26日，攀钢公司钛业分公司又与攀化科技签订了《硫酸与废酸处理合同项目配套公辅设施有偿使用合同》，主要约定：攀化科技有偿使用攀钢公司钛业分公司一平台动力车间三层砖混结构办公楼（建筑面积432㎡，15间房）及厂区公路，有偿使用费每年为30000元，共计使用十五年，总金额为450000元；……。2007年4月17日，攀钢公司以攀钢铁资产〔2007〕62号文件撤销攀钢公司钛业分公司，将钛业分公司资产重组注入攀钢集团钛业有限责任公司。后攀钢公司被攀钢集团整体吸收合并，2014年9月24日，攀钢公司经攀枝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川工商攀字）登记内销字〔2014〕第000124号《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核准予以注销。2014年6月24日，由于履行合同发生纠纷，攀化科技起诉至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5年11月24日作出（2014）攀民初字第107号民事判决，其中判决：……；五、攀化科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攀钢集团归还柴油6.84吨及所用的占房屋和资产；……。攀钢集团不服判决，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6年8月31日作出（2016）川民终438号民事判决，其中维持了一审判决第五项判决内容。2017年8月10日，攀钢集团就生效的攀化科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攀钢集团归还柴油6.84吨及所用的占房屋和资产的判决内容向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同年8月29日，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形成一份《执行笔录》，主要内容为：在人民法院执行的情况下，攀化科技要求攀钢集团给予三个月时间把场地拆除干净再交付给攀钢集团，攀钢集团同意并表示判决生效之日到归还之日的损失攀钢集团另行主张，随后，攀化科技表示当天先把办公楼和宿舍进行交付，但攀钢集团表示为了便于管理，要求攀化科技三个月内整体一起交付。《执行笔录》形成后，攀化科技未按《执行笔录》约定的期间履行返还义务，人民法院继续执行。2018年5月29日，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向攀钢集团、攀化科技出具（2017）川04执164号《结案通知书》，载明：攀钢集团申请执行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川民终438号民事判决已全部执行完毕。 同时查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川民终438号民事判决已于2016年9月29日送达攀钢集团、攀化科技。 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攀化科技在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川民终438号民事判决生效后，未按照生效判决内容向攀钢集团及时履行返还房屋及资产义务，其行为侵害了攀钢集团的合法权益，导致攀钢集团损失，攀化科技应对攀钢集团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由于本案系作出生效判决后，当事人未履行生效判决义务导致损害产生的纠纷，其基础法律关系为侵权责任，故本案的案由应确定为侵权责任纠纷。攀钢集团主张的土地使用税损失，包含了生效判决前的部分，该部分损失在已生效判决中进行处理且未得到人民法院支持，故对生效判决已处理的部分，本院不予重复评判；对生效判决后的部分，由于攀化科技未将财产返还攀钢集团，实际占有攀钢集团的资产，攀钢集团就该部分资产缴纳的土地使用税，应作为攀钢集团的损失予以计算，但计算时间应当扣除双方执行达成的和解期三个月，即攀钢集团的损失应为：12000㎡×10元／年÷12月×16.5月（从二审判决生效后十五日起算至执行完毕止，即2016年10月15日至2018年5月29日，期间扣除执行达成的和解期三个月，共计16.5个月）＝165000元，故对攀钢集团主张的损失600300元中的165000元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不予支持。攀钢集团主张2013年7月至2018年6月的设施租赁费损失150000元，由于攀钢集团于2013年6月18日单方通知攀化科技解除合同，存在违约行为，导致攀化科技无法继续履行合同，故对攀钢集团解除合同后至判决生效前的设施租赁费损失，本院不予支持；《执行笔录》形成时，攀化科技提出向攀钢集团返还租赁设施，攀钢集团未予接受，因此，对《执行笔录》形成后的产生的设施租赁损失，本院亦不予支持；但是，在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川民终438号民事判决生效后至《执行笔录》形成期间，攀化科技未按判决内容履行向攀钢集团归还租赁设施，攀钢集团要求参照《硫酸与废酸处理合同项目配套公辅设施有偿使用合同》约定的每年30000元有偿使用费计算损失，合理合法，应予支持，攀钢集团的设施租赁费损失为30000元／年÷12月×10.5月（从二审判决生效后十五日起算至执行完毕止，即2016年10月15日至2017年8月29日，共计10.5个月）＝26250元，故对攀钢集团主张的设施租赁费损失150000元中的26250元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不予支持。攀钢集团上述两项损失共计为191250元。 攀化科技提出攀钢集团所主张的经济损失实质上是属于执行过程中的迟延履行金，应当属于执行过程中的决定事项，而非法院另案判决事项，应当驳回攀钢集团的起诉及攀化科技在达成和解协议后履行了所有返还义务，并没有给攀钢集团造成损失的辩解意见，本院认为，生效判决要求攀化科技在二审判决生效后十五日返还攀钢集团房屋及资产，攀化科技承担的义务是非金钱给付义务，在攀化科技未按生效判决履行，造成攀钢集团损失的情况下，攀钢集团的损失在执行过程中无法认定，仍应当经人民法院审理后进行确定，攀钢集团就攀化科技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义务造成的损失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不违反法律规定。攀化科技的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攀化科技提出攀钢集团主张的相关税费在双方合同中及履约中没有进行约定，且经过了生效二审判决予以驳回及攀钢集团在执行中怠于接收攀化科技返还资产的意见，与查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信。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第一款第六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四川省攀化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向攀钢集团有限公司赔偿损失191250元； 二、驳回攀钢集团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303元，由攀钢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503元，四川省攀化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8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起新 审 判 员  黄 雷 人民陪审员  邹元义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鲁艳 书记员李志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