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391民初3225号原告：李列月，女，汉族，1965年6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华，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梦莎，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深圳雷温特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A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任俊承，总经理兼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文灿，广东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莹，广东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任俊承，男，汉族，1972年11月3日出生，住：四川省名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素兰，北京天达共和（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梅，北京天达共和（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王宏，男，汉族，1972年11月3日出生，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被告：王子依，女，汉族，1981年11月23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上列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文灿，广东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莹，广东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列月诉被告深圳雷温特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雷温特公司）、任俊承、王宏、王子依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在2017年10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列月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华、陈梦莎，被告雷温特公司、王宏、王子依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文灿，被告任俊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素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被告雷温特公司与原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2、被告雷温特公司向原告返还投资款100万元（为人民币，下同）并赔偿截至还款日的利息损失（以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截至2017年10月10日，利息为6.23万元），各被告对此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各被告共同承担本案律师费5万元及相应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6年初，经中间人郭伟成向原告大力推荐被告雷温特公司的投资价值和投资回报的情况，原告认识了被告雷温特公司的创始人及负责人被告任俊承、王宏、王子依等人。其后接触中，他们都宣称被告雷温特公司拥有强大的投资实力，注册资本1000万元已实缴，且正在考察多个极具潜力项目进行投资，煽动原告投资被告雷温特公司。原告其后还在2016年4月28日参加了被告雷温特公司举办的路演，各被告向原告在内的多位投资人宣传了雷温特公司发展前景及拟投资项目，表示雷温特公司一直致力于投资高科技企业，拥有强有力的金融资本作为后盾，渠道丰富，正在接洽多个高科技领域的投资项目，路演中被告通过上网搜索，确实找到了大量以雷温特公司收购某某企业，投资方向曝光的新闻通稿，因此原告相信了被告雷温特公司拥有强大投资实力和资源，遂决定投资购买被告雷温特公司股权。为了催促原告尽快转账，被告任俊承蓄意营造出投资机会紧张，过期不候的投资氛围并要求转账后才签署合同。原告根据被告任俊承的指示将投资款转入其所声称的被告雷温特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深圳天翔园资本管理有限公司。2016年4月29日到5月8日期间，原告将100万元购买被告雷温特公司股权的款项转入深圳天翔园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交款后，在被告任俊承的安排下，原告与被告雷温特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原告以100万元的价格受让被告雷温特公司0.5%的股权。但协议签订后，各被告没有依据约定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导致原告至今未入股东名册、没有进行股权转让登记，对被告雷温特公司的运营情况无从知晓。2017年5月26日，被告任俊承以被告雷温特公司负责人的身份向原告出具公司情况说明函及银行流水明细，宣布被告雷温特公司严重亏损无法经营，准备关闭。从银行流水明细中可以看出，被告雷温特公司从原告入股至今，没有任何投资行为，公司款项被各被告以工资支付等形式瓜分，且工资水平远远高于市场平均水平，还有部分资金以虚构交易的方式转入被告任俊承担任法定代表人并实际控制的深圳鸿海庆祥科技有限公司，而股权转让协议中公司实缴1000万元也不见任何踪迹。经多方查询，被告任俊承、王宏、王子依作为被告雷温特公司股东，1000万元注册资本并未实缴，深圳天翔园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也不是被告雷温特公司全资子公司。被告多方的欺诈行为，致使原告误认为投资股权的款项用于投资高科技领域，完全违背了原告的投资目的。请求判如所请。被告雷温特公司辩称：1、我公司与原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行为，原告请求于法无据。我公司在2015年12月31日依法成立，公司成立后，在相关网站进行宣传推广、召开投资推介会、路演等都是正常开展业务需要，并非原告所称的欺诈。我公司的注册资本缴纳情况和股权结构等信息原告都可以通过公开渠道调查了解，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前后，原告有充足时间了解我公司业务范围和实际经营状况，并应承担投资风险。我公司作为依法注册成立的独立法人，以其全部财产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目前我公司处于亏损状态，依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原告应与我公司共同承担风险及亏损，因此原告要求返还100万元款项于法无据。退一步讲，原告即使享有撤销权，已超过了法定期限，因为从原告签订合同、转款到原告2017年11月6日起诉时，已过了一年的撤销权除斥期间。2、原告等人与他人另行达成《股东协议要点》，依法产生原告放弃对我公司股权权益的法律后果。2016年12月12日，郭伟成、李列月、刘园芳、赵冰四人签订《股东协议要点》约定“四人在深圳雷温特的所有股东权益在润为（北京）管理咨询有限公司（2016年8月22日成立，注册资本100万元，王宏持股100%）股权结构中体现，四人成立有限合伙，由有限合伙作为股东，持润为公司的股份”。可见，原告已确认放弃其对被告雷温特公司的股权权益，将该股权权益变更为持有润为公司的股份，但四人至今没有按照协议要求成立有限合伙。《股东协议要点》约定的合同履行先决条件，因原告等人的过错而未成就。在此情形下，原告应承担全部违约责任。请求驳回原告的起诉或全部诉讼请求。被告任俊承辩称：1、《股权转让协议书》名为股权转让，实为被告雷温特公司的增资扩股。原告与被告雷温特公司签订的合同目的是成为股东，并持有0.5%的股权，被告雷温特愿意吸纳原告为股东，双方意思表示真实，而款项是原告直接支付给被告雷温特公司，说明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通过认缴增资方式持有被告雷温特公司的股权。原告等四人（郭伟成、李列月、刘园芳、赵冰）达成的《股东协议要点》，原告上述行为实际改变了《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生效条件；2、被告雷温特公司的原股东事后已对原告的认缴增资行为进行了决议，原告也实际享有了股东权利，仅是尚未办理工商变更。原告出资后以股东身份实际参与了决议，行使了股东权利，包括2016年12月，被告任俊承退出被告雷温特公司是经过郭伟成、李列月、刘园芳、赵冰形成决议的。因此虽然本次被告雷温特公司的增资在程序上存在瑕疵，但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被告雷温特股东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及免责协议书》有效，未办理工商变更不影响其股东地位及股东权利；3、各被告之间不存在任何欺瞒、欺诈行为，原告要求撤销《股权转让协议书》，要求被告雷温特公司返还投资款并要求被告任俊承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第一、原告诉称《股权转让协议书》被告任俊承、王宏、王子依存在虚构公司注册资本实缴的情况纯属笔误，因为通过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等官方网站上披露公司注册资本及实际出资情况，原告完全有充足的时间和机会对被告雷温特公司的基本情况进行了解、核查；第二、被告任俊承并未虚构投资项目，原告诉称的相关内容包括被告雷温特公司对外宣传、蓄意营造投资机会紧张，过期不候的投资气氛更是毫无证据的佐证、凭空捏造的事实，被告任俊承也从未向原告表示或承诺过投资项目和收益的内容；第三、原告称被告任俊承以被告雷温特公司负责人身份向原告出具公司情况说明函与事实不符，被告任俊承在2016年12月16日将所持股权转让给被告王宏并同日将公司证照等资料物品移交给被告王宏，退出了被告雷温特公司的实际经营，原告对此是知情的。而原告称2017年5月26日被告任俊承给其发送了《公司情况说明函》，是在被告任俊承已退出公司股份退出公司经营之后，不可能发出这份说明函的；第四、原告称被告任俊承参与瓜分公司资产没有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且被告雷温特公司实际是由被告王宏、王子依操控，被告任俊承对公司资金流向并非完全知晓；4、在原告决议下，被告任俊承已将其持有的被告雷温特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被告王宏，实际退出了被告雷温特公司的投资和经营，被告雷温特公司的亏损应由原告及其他现有股东承担；5、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王宏、王子依辩称：1、被告王宏、王子依并非《股权投资协议书》的当事人，原告要求被告王宏、王子依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该《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原告与被告雷温特公司签订的，被告王宏、王子依仅为该公司股东，享有排他性的股东权益，这份合同也没有经过被告王宏、王子依的书面同意，不能产生及于两人的法律效力。另外，郭伟成、李列月、刘园芳、赵冰四人签订的《股东协议要点》，也没有经过被告王宏、王子依的签字确认或书面同意，不能产生及于被告王宏、王子依的法律效力；2、被告王宏、王子依兼任被告雷温特公司的副总裁，参与公司经营，正常领取公司薪酬，不存在原告所称瓜分公司资产的情形。2016年3月1日，被告王宏、王子依与被告雷温特公司签订了《聘用意向书》，职位为副总裁，工资为年薪200万元，并约定被告雷温特公司依据被告王宏、王子依对公司的贡献和表现来确定工资调整。《聘用意向书》签订后，被告雷温特公司实际支付被告王宏、王子依每人66666元/月的工资，依据某招聘网站信息显示，该收入属于行业副总裁职位月薪的正常收入水平，不存在瓜分公司资产的行为。请求驳回原告起诉或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如下案件事实：第一部分：无争议的案件事实一、案件情况：本案为系列案件之一，除本案原告李列月投入被告雷温特公司购买0.5%的股权之外，另有刘园芳、赵冰也分别投入了100万元购买被告雷温特公司各0.5%的股权。他们并与原告李列月同时将四被告起诉至本院【刘园芳案件号（2017）粤0391民初3224号，赵冰案件号（2017）粤0391民初3227号】。本案涉及部分证据均与三人相关。二、签订的合同和主要约定：原告与被告雷温特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此合同落款处未标注签约时间），该合同在前言部分确定，被告雷温特公司在2015年12月31日设立，注册资金1000万元，被告雷温特公司占100%股权，被告雷温特公司愿意将其占合营公司0.5%的股权转让给原告，合同其他主要内容是：1、被告雷温特公司将其占合营公司0.5%股权以100万元转让给原告，原告应在协议书生效之日起3天内将股权转让款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被告雷温特公司；2、协议书生效后，原告按受让股份的比例分享合营公司的利润，分担相应的风险及亏损；3、如果由于被告的原因，致使原告不能如期办理变更登记，或者严重影响原告订立协议书的目的，被告应按照原告已经支付的转让款的万分之向【p、（原文此处为空白）】原告支付违约金。如因被告违约给原告造成损失，被告支付的违约金金额低于实际损失的，被告必须另予以补偿；4、协议书经原、被告签字、盖章并经深圳公证处公证后生效，双方应于协议书生效后依法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三、交付股权转让款：原告提交证据表明，2016年4月29日、5月6日、5月8日分别将10万元、79万元、11万元通过其招商银行62×××08账户转账到深圳天翔园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在招商银行前海支行75×××01账户中。原告称，其是根据被告雷温特公司法定代表人任俊承的指示将股权转让款交付到深圳天翔园资本管理有限公司。被告任俊承提交了一份农业银行电子业务回单，反映深圳天翔园资本管理有限公司收到原告100万元后在2016年5月10日通过其招商银行75×××01账户转账100万元到被告雷温特公司在农业银行41×××88账户中。四、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书》后，原告并未在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变更登记为被告雷温特公司的股东。经深圳信用网查询，被告雷温特公司在2015年12月31日注册成立，认缴注册资本1000万元，成立时股东为被告任俊承（占股60%）、被告王子依（占股40%）；2016年4月22日，股权变动为被告任俊承占股48%、被告王子依占股32%、被告王宏占股20%。第二部分、有争议的案件事实（本院根据当事人提出的争议事项对当事人证据重新排列）一、原告认为，各被告虚构事实诱使原告作出投资购买被告雷温特股权的行为。原告对此举证为：证据1、投资人刘园芳在2017年9月27日到广东省深圳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的《公证书》【（2017）深证字第145043号】，内容是刘园芳在公证处提供的电脑上，通过在百度网站搜索框中输入“雷温特收购”关键词后，可以在搜狐财经、腾讯财经、中金在线等网站上搜索到《雷温特资本全资收购深圳天翔圆投资方向曝光》等文章。原告认为，被告雷温特公司虚构大量投资项目，在网上公开发布，骗取原告投资。经原告查询，深圳天翔圆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实际是被告任俊承实际控制的企业。证据2、投资人刘园芳与被告任俊承、王宏、王子依等人建立“善圈-投资圈-投资人圈”的微信群以及“润为投资人保障服务体系群”、“海陆空大联盟创始发起人群”等微信群的聊天截图4页，证明被告雷温特公司员工郭伟成等人虚构被告雷温特公司的投资项目以及将被告任俊承、王宏、王子依投资经历发到群里。另有拍摄被告任俊承进行路演时现场讲解的照片，照片背景包括被告王宏、王子依的投资背景以及投资经历宣传以及被告任俊承投资项目的收益宣传。原告表示，四被告在路演时联合虚构被告雷温特公司背景，虚构被告雷温特公司的投资项目，虚构投资机会紧张的投资氛围，虚构被告王宏、王子依的投资经历。对原告上述举证，被告雷温特公司、王宏、王子依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被告雷温特公司通过网络宣传是正常开展业务的需要，并不需要买通新闻机构进行虚假宣传；对证据2委托诉讼代理人表示不清楚是否有这些微信群。被告任俊承对上述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其认为这些是在搜狐、腾讯等媒体上的报道，并不是被告雷温特公司官方网站的宣传，即使是被告雷温特公司授权媒体宣传报道，也是公司行为，与被告任俊承无关；对证据2表示原告没有提交手机原物核查，因此对微信截屏和路演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二、原告认为，被告收取原告等人的投资款并未用于公司经营，也没有用于其承诺的收购项目，而是用于股东个人挥霍，原告为此举证包括：证据1、2017年5月26日由被告任俊承出具给投资人的《关于公司运营状况的说明函》，此证据来源于通过微信群“向股东汇报”被告任俊承发送到群内文档，可以证明被告雷温特公司决定公司关闭，在另一段中表示成立以来公司未做任何业务，还有一段表示公司账户余额仅剩下8000多元。证据2、被告雷温特公司给原告一份2016年7月7日到2017年6月13日期间公司的账户明细5页，可以证明被告任俊承通过自己控制的深圳市鸿海庆祥科技有限公司多次从被告雷温特公司账户收取费用，被告王宏、王子依以业务报销方式将相关款项从被告雷温特公司名下转走，被告任俊承以顾问费方式多次从被告雷温特公司账户转走款项，而实际上各被告根本没有进行任何的业务。证据3、微信群“雷温特补充提供财务数据临时”群中被告任俊承在2017年11月21日发言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1页，内容是被告任俊承表示被告雷温特公司资金由被告王宏、王子依掏空了。被告雷温特公司、王宏、王子依对原告上述证据质证意见是：对证据1仅能说明被告雷温特公司设立情况、财务状况、结余资产及其他债务，这还是一份2017年5月26日作出的说明，不能证明之前公司由发布者控制的事实；对证据2由于是复印件，委托诉讼代理人对是否有这些微信群及说明函的情况不清楚；对证据3不认可被告任俊承在微信群的发言，因为被告任俊承在退出被告雷温特公司股份之前就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被告任俊承对原告上述证据，对证据1不予认可，因为被告任俊承在2016年12月16日已将其在被告雷温特公司股份转让给被告王宏，而这份说明函是在2017年5月26日出具的，被告任俊承转让股份时，将公司证照、财务资料、公章、财务章等证照一并移交给被告王宏，因而对转让之后的被告雷温特公司经营状况不知情；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确定；对证据3真实性予以认可，原告等人投入到被告雷温特公司的资金确实是被告王宏、王子依花完的，被告任俊承同时也是受害人。被告王宏、王子依认为其并没有瓜分被告雷温特公司资产，而是正常从被告雷温特公司处领取工资，为此提交的证据是：证据1为被告王宏、王子依与被告雷温特公司签订的《聘用意向书》，内容是被告雷温特公司聘请两人为副总裁，年薪200万元，公司可以根据两人表现及贡献调整薪资；证据2被告从智联招聘网下载的资料3页，内容是招聘总裁类职位的企业，开出的月薪在5万以上，证明被告王宏、王子依担任总裁期间领取66666元月薪属于资本运作类企业副总裁月薪的正常水平。原告对上述证据认为，《聘用意向书》明显属于虚构的，因为其中被告王子依的《聘用意向书》落款日期是2013年3月1日，而此时被告雷温特公司尚未成立；两份《聘用意向书》右上角的打印日期写成2016年3月8日，另一份手写落款日期为2016年3月1日。被告王宏、王子依作为被告雷温特公司股东，在没有为被告雷温特公司做任何业务的情况下，仍然领取高薪不符合常理。被告任俊承对被告王宏、王子依上述证据质证意见是对是否签订了《聘用意向书》不清楚，对智联招聘网查询的信息予以认可。被告任俊承也认可，其每月也从被告雷温特公司处领取66666元工资，但领取同时被告任俊承通过其开办的关联企业深圳鸿海庆祥管理有限公司开具相同面额的增值税发票用于财务核算。对被告任俊承已开具增值税发票方式从被告雷温特公司领取工资的行为，原告认为其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套取投资款目的。被告王宏、王子依也认可被告任俊承每月工资为66666元，但对是否要求以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方式抵扣支付工资行为委托诉讼代理人表示不清楚。三、被告雷温特公司认为，原告已经放弃其在被告雷温特公司的股权权益，被告雷温特公司为此提交的证据为郭伟成、刘园芳、赵冰、李列月在2016年12月12日签订的一份《股东协议要点》，四人约定：1、任俊承退出雷温特；2、雷温特资本所有股东权益由润为继承；3、四位股东的权益在润为总公司股权机构中体现；4、四位股东成立有限合伙，由有限合伙作为股东持有润为总公司股份；5、签约一周后启动有限合伙公司注册及股权变更。被告雷温特公司解释，《股东协议要点》中的润为公司是被告王宏持股100%并担任法定代表人企业，全称是润为（北京）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但对合同签约人郭伟成的身份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不清楚，也不清楚郭伟成代表谁。原告认为这份证据不能证明被告雷温特公司主张，不产生变更及撤销《股权转让协议》的后果，理由是：其一这不是一份契约；其二郭伟成并不是投资人，应该是被告雷温特公司员工；其三投资人赵冰明确表示《股东协议要点》上他的落款签名不是本人签名，指印也不是本人。被告任俊承认可《股东协议要点》真实性和合法性，表示郭伟成是投资人之一，该协议要点签署4天之后（2016年12月16日），被告任俊承就退出了被告雷温特公司股权，说明四位投资人对被告任俊承的退出是知情并积极促成的。四、被告任俊承认为，其已转让在被告雷温特公司的股权，原告要求其承担民事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任俊承为此提交的证据为：证据1、被告任俊承与被告王宏签订的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经广东省深圳公证处在2016年12月16日公证），约定被告任俊承持有的被告雷温特公司48%股权，实际出资0元，以480万元转让给被告王宏，被告王宏应在协议生效15日内以转账方式支付股权转让款否则应按日万分之一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证据2、被告任俊承与被告王宏、王子依在2016年12月15日签订的一份《股权转让及免责协议书》，内容是被告任俊承将其持有被告雷温特公司48%股权以1元价格转让给被告王宏；协议生效后，股权变更手续由被告王宏、王子依负责；协议生效后，自公司成立以来发生的所有历史债权债务由被告王宏、王子依承担，与被告任俊承无关；公司在三人合作期间引入的五位财务投资者（郭伟成、刘园芳、赵冰、李列月、深圳前海鼎诚大通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的股东权益由被告王宏、王子依协调落实，并为五人办理股份转让协议。被告任俊承解释，其转让被告雷温特公司股权给被告王宏，实际交易价格为1元，为了规避及简化公证手续才在公证的合同中约定股权转让款为480万元。证据3、《深圳雷温特资本管理有限公司深圳雷文特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企业工商执照、行政章等财务移交清单》，被告任俊承在2016年12月16日将深圳雷温特资本管理有限公司、深圳雷文特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浙江雷温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三家企业的营业执照、银行开户资料、公章、财务章等资料移交给被告王宏。其中记载截止2016年12月16日被告雷温特公司在四家银行的账户余额合计593872.95元。证据4、被告雷温特公司三名股东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法定代表人任免决议、总经理任免决议，可以证明被告任俊承已被免去股东、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的职务，但因为被告王宏、王子依的原因一直没有办理工商登记手续。证据5、被告任俊承委托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在2017年8月24日给被告王宏、王子依发出的《律师函》，内容是要求被告王宏、王子依收函后到工商机关变更被告任俊承作为被告雷温特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的相关资料。对被告任俊承上述证据，原告对证据1、2认为被告任俊承、王宏通过公证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股权转让款为480万元，而私下又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款为1元的协议，恰好证明两被告虚构事实欺诈投资者的事实；对证据3、4、5真实性无异议，但这并不能证明被告任俊承通过股权转让方式可以免除对原告承担责任，被告任俊承、王宏、王子依虚构事实套取原告等人投资款的行为，不能因一纸协议可以免除。被告雷温特公司、王宏、王子依认可上述证据1、2、3、4真实性，但认为被告任俊承作为法定代表人时与原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不能作为被告任俊承不承担责任的依据，也说明在2016年12月16日之前被告任俊承是被告雷温特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证据5《律师函》委托诉讼代理人表示不清楚被告王宏、王子依是否收到。三、本案其他情况：（一）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任俊承将其手机微信中保存的“向股东汇报”的微信群在2017年6月24日到2017年8月13日期间的聊天记录（共4段，为6月24日17:28—7月10日6:53、7月14日00:19—7月18日9：13、8月7日11:37—8月7日13:21、8月13日18:30—8月13日18:37）和与联系人“王子恢”（微信号×××，昵称王子恢）在2017年11月23日10:37的聊天记录委托广东安证计算机司法鉴定所进行了证据固定。2017年12月22日，该鉴定机构作出粤安计司鉴【2017】第89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上述时间段的微信聊天记录进行了截屏及屏幕录像。通过司法鉴定及当事人当庭指出，“向股东汇报”微信群现有6人，分别是刘园芳（昵称刘园芳）、赵冰（昵称若冰）、王子依（昵称王子依）、李列月（昵称茶缘）、王宏（昵称王子恢）、任俊承（昵称任俊承），另外郭伟成（昵称郭伟成_资本八贤王）在该微信群中也有发言。被告任俊承以此证据证明《股东协议要点》是在该微信群中已给各位投资人出示。但除此之外，该微信群还反映了其他情况，主要是被告雷温特公司、被告任俊承、王宏、王子依没有向投资人交代任何投资项目，在微信群中给投资人出具的财务报表反映的支出情况，引起投资人极大不满等。（二）本案涉及企业的相关情况：经深圳信用网查询，深圳天翔园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在2010年12月14日注册成立，认缴注册资本10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曾钦明（于2016年12月7日变更而来），2016年4月25日股权结构变更为被告任俊承占股95%、曾钦明占股5%。经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润为（北京）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成立于2016年8月22日，认缴注册资本100万元，单一股东为被告王宏。（三）原告提交了一份由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开具的5万元律师费增值税发票，要求被告支付其支出的律师费。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雷温特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虽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但从其内容来看，这是被告雷温特公司以100万元价格转让其0.5%的股权给原告，但经公开查询得知，被告雷温特公司是被告任俊承、王宏、王子依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依照《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三款“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两个以上股东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转让时各自的出资比例行使优先购买权。”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的主体是该公司的股东，而不是公司本身，公司没有转让其股权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合同法》第九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当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因此，原告如欲取得被告雷温特公司的股权，应当与需转让股权的股东签署协议，该股东并应保障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另外，在本案中被告雷温特公司没有提交股东同意转让股权的股东会决议，也没有让有意转让股权的股东与投资人签约，被告雷温特公司并在《股权转让协议书》虚构了应缴出资已实际缴付的事实。基于上述法律规定及认知，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违反了《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本院确定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为无效合同。依照《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雷温特公司应当返还原告股权投资款100万元及占用款项期间的利息。对被告雷温特公司的三名股东被告任俊承、王宏、王子依是否应承担责任问题，通过当事人陈述、举证、质证情况来看，被告雷温特公司收取原告等投资人的股权转让款，并未用于任何投资项目；而在原告提供网上查询到被告雷温特公司收购天翔园的投资项目，实际上股东之间的关联交易，也并未实际履行；被告雷温特公司三名股东在没有取得任何业绩的情况下，每月从被告雷温特公司处领取高达66666元/人的月薪。依照《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款“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被告任俊承、王宏、王子依滥用股东地位，挥霍公司资产，通过被告任俊承提交的微信群聊天记录以及从微信群中截屏的被告雷温特公司财务报表可以反映，被告雷温特公司现已无资产清偿原告债务，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滥用股东地位的股东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至于被告任俊承、王宏、王子依各自承担责任大小，三人可根据自己在公司中的作用，另案解决。对于被告雷温特公司辩解原告等四个投资人签署了《股东协议要点》，因此实际改变了《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生效条件，原告无权再向被告雷温特公司主张权利的辩解意见。本院对此认为，《股东协议要点》仅是投资人之间就解决投资于被告雷温特公司款项提出的思路及框架意见，被告雷温特公司及被告任俊承、王宏、王子依都没有参与，且由被告王宏持股100%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企业润为（北京）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作为承接被告雷温特公司债务的第三方也没有在《股东协议要点》上签字盖章，这份框架性质的协议并不能替代原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被告雷温特公司的相应答辩意见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对被告任俊承称其已退出被告雷温特公司，将股权转让给被告王宏，因此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辩解意见。本院认为，根据被告任俊承、王宏就股权转让事宜签订经公证的《股权转让协议》以及被告任俊承、王宏、王子依签署的未经公证的《股权转让及免责协议书》，第一份协议约定股权转让价款为480万元，第二份协议约定股权转让价款为1元，本院无法根据当事人的自认来确定哪一份才是真实履行的股权转让协议；被告任俊承将公司证照、财务资料等交给被告王宏，只是股东内部行使管理权的一种方式，不足以证实不应承担责任；两份协议签署后，至今被告任俊承在被告雷温特公司的股权仍未在市场监督行政主管部门办理变更手续，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未取得公示效果，不能视为原告对此知情。因此，被告任俊承辩解其不承担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确定原告与被告雷温特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为无效合同，被告雷温特公司应退还原告股权投资款100万元及从2016年5月10日起占用此款项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被告任俊承、王宏、王子依对被告雷温特公司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李列月与被告深圳雷温特资本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为无效合同；二、被告深圳雷温特资本管理有限公司退还原告李列月股权转让款100万元及占用此款的利息（以本金100万元，从2016年5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被告任俊承、王宏、王子依对被告深圳雷温特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李列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4810元（原告已预交），由四被告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吕豫军人民陪审员  刘艳菊人民陪审员  黄任德二〇一八年八月一日法官助理陈韵如书记员翁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