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3刑初51号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被告人朱仁华，男，1976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辩护人张严锋，上海峰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黄某某，男，1974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辩护人陈渊，上海市高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沪检三分诉刑诉〔2018〕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仁华、黄某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8年6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14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7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因被告人朱仁华当庭拒绝辩护人为其辩护，本院决定延期审理，后依法通知上海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为朱仁华提供辩护，于同年8月15日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检察员顾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仁华及其辩护人张严锋、被告人黄某某及其辩护人陈渊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起诉指控，2018年1月初，被告人朱仁华受他人指使，担任经改装的“金鸿旺”船船长，并召集被告人黄某某等人作为大副、船员，开展非法运油活动。同月20日3时许，被告人朱仁华、黄某某驾驶“金鸿旺”船从浙江温州瑞安下埠码头出发，根据指示于同月22日1时许到达位于我国领海之外的N31°10.003、E123°2.693附近海域，与一艘不明国籍的油轮接头，之后朱仁华指挥其他船员从该油轮接驳燃料油，并在接驳完成后返航。同月23日0时30分许，被告人朱仁华、黄某某驾驶“金鸿旺”船，在我国境内江亚南沙危险品锚地Q15灯浮附近水域将上述燃料油卸载给两艘小船时，被上海市公安边防总队海警支队发现，接油的两艘小船随即逃离现场，海警支队查获“金鸿旺”船并当场抓获朱仁华、黄某某等人，后将该案线索移送上海海关缉私局立案侦查。经中国检验认证集团上海有限公司检验及上海市价格认证中心估价，上述查获的燃料油系船用馏分燃料油，共计358.893吨，价值人民币2,171,3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经上海浦江海关核定，偷逃应缴税款共计990,205.05元。上述查获的燃料油及“金鸿旺”船现均被上海海关缉私局依法扣押。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宣读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朱仁华、黄某某的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偷逃应缴税额达99万余元，数额巨大。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朱仁华系主犯；被告人黄某某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黄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据此，提请本院依法审判。被告人朱仁华提出，其并非“金鸿旺”船的船长，因受幕后指使人诱骗才承认担任船长，不应认定为主犯。被告人朱仁华的辩护人提出：1、朱仁华当庭对走私涉案燃料油入境的基本事实不持异议，应当认定其具有坦白情节；2、朱仁华受他人指使驾船运输走私燃料油，并不参与犯罪利润分配，其在走私活动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3、朱仁华系初犯、偶犯，请求法庭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黄某某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证据和罪名均不持异议。被告人黄某某的辩护人提出：1、本案证明涉案燃料油系从境外接驳的证据不足；2、黄某某受他人指使参与犯罪，在实际犯罪中处于从属地位，系从犯；3、黄某某无前科劣迹，具有坦白情节，认罪、悔罪态度较好，请求法庭对其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被告人朱仁华受他人指使，担任经改装的“金鸿旺”船船长，召集船员开展非法运油活动。当月下旬，被告人朱仁华与担任“金鸿旺”船大副的被告人黄某某共同驾驶“金鸿旺”船从浙江温州瑞安下埠码头出发，到达我国领海之外的N31°10.003、E123°2.693附近海域，非法从一艘不明国籍的油轮上接驳燃料油，后根据指示返航至我国境内江亚南沙危险品锚地Q15灯浮附近水域，在将上述燃料油卸载给两艘小船的过程中，被上海市公安边防总队海警支队发现并当场抓获。经中国检验认证集团上海有限公司检验及上海市价格认证中心估价，上述查获的燃料油系船用馏分燃料油，共计358.893吨，价值2,171,300元；经上海浦江海关核定，偷逃应缴税款共计990,205.05元。上述查获的燃料油及“金鸿旺”船均已被上海海关缉私局依法扣押。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经法庭质证、查证属实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上海市公安边防总队海警支队出具的《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现场笔录》《查获位置照片》《现场船舶照片》，证明被告人朱仁华、黄某某驾驶“金鸿旺”船于2018年1月23日凌晨在江亚南沙危险品锚地Q15灯浮附近水域卸油时被查获。2、上海市公安边防总队海警支队出具的《移送案件通知书》《证据清单》，上海海关缉私局出具的《案发经过》《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物品清单》《涉案财物入库单》，与被告人朱仁华、黄某某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朱仁华、黄某某的具体到案经过，以及侦查机关查获并扣押“金鸿旺”船及涉案燃料油的事实。3、上海市公安边防总队海警支队出具的《AIS设备照片》《AIS设备航迹说明》《航行数据情况说明》《航程测算图》《关于经纬度N31°10.003，E123°2.693的情况说明》，证人伍某某、池某1、卓某某、池某2等人的证言，与被告人朱仁华、黄某某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朱仁华受人指使担任“金鸿旺”船船长或者船老大，召集船员后，与担任“金鸿旺”船大副的被告人黄某某共同驾驶“金鸿旺”船从浙江温州瑞安下埠码头出发，航行至我国领海之外的海域，从一艘不明国籍的油轮接驳燃料油，返航至我国境内上海附近水域将上述燃料油卸载给两艘小船时，被当场查获的事实。4、中国检验认证集团上海有限公司出具的《品质证书》《重量证书》，证实涉案燃料油的性质和重量。上海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情况说明》，上海浦江海关出具的《涉嫌走私货物偷逃税款核定证明书》《计核资料清单》《核税说明》，证实本案燃料油的计税价格以及偷逃应缴税款的具体数额。5、侦查机关调取的《户籍证明》《人员涉案情况详细查询》，证实被告人朱仁华、黄某某的自然身份状况。关于涉案燃料油系境外接驳的证据问题。经查，被告人朱仁华、黄某某的在案供述与上海市公安边防总队海警支队出具的《AIS设备轨迹说明》《关于经纬度N31°10.003，E123°2.693的情况说明》能够相互印证，证实“金鸿旺”船于2018年1月22日到达N31°10.003，E123°2.693位置，该位置位于我国领海之外。故本案涉案燃料油系境外接驳的证据确实、充分，黄某某的辩护人关于境外接驳涉案燃料油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朱仁华庭前供述的真实性问题。经查，被告人朱仁华在案共有多份有罪供述，在其担任船长、召集船员、驾驶船舶等具体犯罪细节上能与证人伍某某、池某1、卓某某、池某2等人的证言及被告人黄某某的供述相互印证。在案证人证言不存在以暴力、威胁等非法方法收集的情形，在案被告人供述亦不存在以刑讯逼供方式非法收集的情形。在没有其他证据否定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真实性的情况下，上述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均应作为定案证据予以认定。被告人朱仁华当庭提出因受幕后指使人诱骗而作虚假供述的辩解，缺乏事实依据且无其他证据予以支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朱仁华、黄某某受他人指使，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采取绕关的方式走私接驳燃料油，数量达350余吨，偷逃应缴税额达99万余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的起诉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朱仁华具体实施了担任船长、召集船员、驾驶船舶等行为，参与犯罪的主动性、积极性较大，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黄某某参与共同驾驶船舶接驳燃料油，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朱仁华在本案侦查阶段，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虽然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对自己在犯罪中的地位作用有所辩解，但其对于参与走私燃料油的基本事实表示认可，不属于当庭否认主要犯罪事实，应评价为如实供述，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黄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考虑到两名被告人均当庭认罪，且系受他人指使参与犯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两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相关合理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为严肃法制，维护国家对普通货物的进出口监管及税收征收制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朱仁华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月23日起至2021年4月22日止。)(罚金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缴纳。)二、被告人黄某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月23日起至2020年7月22日止。)(罚金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缴纳。)三、扣押在案的走私货物及犯罪工具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曹芬芳审 判 员  夏晓虹人民陪审员  汤洪波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孙 静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一）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较大或者一年内曾因走私被给予二次行政处罚后又走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二）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走私普通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五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偷逃应缴税额较大”；偷逃应缴税额在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二百五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偷逃应缴税额巨大”；偷逃应缴税额在二百五十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