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702民初1127号原告：胡安红，男，1973年1月3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宜宾县村民（涉案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承包人），住所地张家口市桥东区。诉讼委托代理人：杭照，张家口市辰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庞建海，男，197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涉案工程施工合同挂靠承包人，住所地张家口市桥东区。被告：张家口市京北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口市经开区机场路6号。法定代表人：李进松，总经理。诉讼委托代理人：刘有权、冀晓龙，该公司职工。被告：张家口市金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口市桥西区西苑路19号。法定代表人：孙时友，总经理。诉讼委托代理人：孙亚威、高雅慧，河北环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胡安红与被告庞建海、张家口市京北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北公司）、张家口市金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鑫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8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胡安红及其诉讼委托代理人杭照，被告庞建海，被告京北公司的诉讼委托代理人刘有权、冀晓龙，被告金鑫公司的诉讼委托代理人孙亚威、高雅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给付原告拖欠的施工劳务费340000元及所拖欠款额相应的利息；2.被告负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4年原告与被告京北公司庞建海项目部签订劳务分包协议，由原告为被告承建的被告金鑫公司开发的张家口市悦澜湾商业1号楼工程的木工、外架、钢筋混凝土等工程提供劳务。2014年11月15日工程封顶，被告欠原告劳务费130万元。在张家口市清理拖欠建设工程款和农民工工资领导小组办公室的主持下，被告方与我达成协议：2016年4月26日开工前，由建设方京北公司庞建海项目部转付原告20万元；扣押主体工程维修款20万元，由建设方转给京北公司后支付原告。余下90万元于2015年中秋节前付50万元，至2016年春节前付40万元，分两次付清。直至2018年2月，被告最后一次给付3万元后，尚欠340000元拖欠至今。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特依法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庞建海辩称：原告的诉求基本属实，只是需要核对一下尚欠劳务费金额，我印象好像还欠32万元。被告京北公司辩称：本案所涉悦澜湾1号办公楼工程，庞建海是金鑫公司指定的承包人，原告胡安红为庞建海雇佣，至今庞建海欠原告多少劳务费我公司不清楚。在该工程的施工过程中，有一段时间庞建海下落不明，无法找到，在原告无法获得劳务费的情况下，才找到金鑫公司和我公司，经市委相关部门协调，金鑫公司以专款专用的形式直接拨付我公司，给付了原告部分劳务费。请求法院综合考虑我公司与各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待庞建海与金鑫公司就本工程最终决算后，协商解决所欠原告的涉案款项。被告金鑫公司辩称：原告胡安红非法律意义上的实际施工人，无权直接起诉作为发包方的答辩人；原告与答辩人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3.答辩人不欠项目承包人的工程款。故而，应当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本案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1.本案适格原、被告的范围（其中包括原告与被告庞建海之间的关系、被告庞建海与被告京北公司之间的关系、京北公司与金鑫公司之间的关系、各个诉讼主体有无相关资质）？2.本案纠纷的法律关系性质，即本案是劳务合同纠纷还是建筑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及其效力？3.本案适格被告应当承担责任的形式及其范围？围绕以上争点，原告提供证据如下：1.《悦澜湾商业1#楼主体工程分包工人工资支付协议》，该协议涉诉内容如下：“由京北公司庞建海项目部承建的1#楼主体工程于2014年11月封顶，主体劳务分包方胡安红与项目部结算造价约645万元，目前已支付515万元，尚欠人工费130万元，就此款多次协商未解决，现庞建海项目部与胡安红双方再次协商约定如下，并由京北公司及开发商清欠办共同监督协议解决人工工资问题。一、2016年4月26日开工前由建设方支付庞建海项目部20万元，由京北公司转付胡安红。二、经由甲乙双方协商扣押主体工程维修费20万元，到2017年中秋节以前结清此款，由建设方转给京北公司后付于胡安红。三、余下90万元人工工资，经建设方分二次付清，中秋节前付50万元，余下40万元在2016年春节前付清。四、此款属人工工资，不含税。2016年5月3日。”该协议由庞建海及胡安红签名。其下方有“经双方对账，欠胡安红余款为叁拾柒万元整。悦澜湾庞建海项目部张国华2018.1.26.”的内容。2.2015年9月16日的张家口市清理拖欠建设领域工程款和农民工工资领导小组办公室《群众来访登记表》，来访人为胡安红等10人，在来访内容栏记载了“悦澜湾商业楼，建设单位金鑫房开公司，施工单位市京北公司，施工为土建，经公司认定：庞建海，工人人数86人,余370000元未付清，进场时间：14年4月,完工15年5月”的字样。3.张家口市清理拖欠建设工程领域工程款和农民工工资领导小组办公室于2018年8月8日出具的“2014年5月胡安红组织的木工、钢筋工、外架工及混凝土工等劳务人员到张家口市桥东区提供劳务。2016年5月3日，由于拖欠工资，工人及其家属上塔吊、跳楼等极端行为，经桥东区清欠办相关领导现场处理，由建设单位张家口市金鑫房地产开发公司、施工单位张家口市京北建设有限公司、张家口市京北建设公司庞建海项目部与农民工代表共同协商，达成如下协议：由建设单位在合同工程款范围内协助代为支付工人工资，由京北公司转结胡安红等农民工。”的证明。上述证据经被告方质证：被告庞建海称，对劳务分包工人工资支付协议无异议，其他有关上访的情况因为我不在场故不知情。被告京北公司称，上访的情况无异议，但对支付协议，清欠办证明的情况不知情。被告金鑫公司称，对原告提供的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均不能证实金鑫公司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不能证明原告有权起诉金鑫公司。原告当庭主张金鑫公司在结算过程中曾以其自有的一辆冀G.JF082号昊锐牌轿车给原告方抵顶劳务费，并提供了相应的物权变动的登记手续。对此，被告庞建海称，此事听原告说过，抵顶了25万元，但手续今天第一次见到。被告京北公司无异议。被告金鑫公司认为，依此仍不能证明原告与发包方存在直接的法律关系。庭审过程中，问及原告与被告庞建海是否签订过书面的劳务分包合同，原告表示曾签订过，但是遗失了。被告庞建海称，记不清了，应该是后来补签的协议。问及庞建海是否是京北公司的职工，京北公司否认。但强调，其是金鑫公司指定的承包人。认可京北公司是向无施工资质的被告庞建海出借资质。被告庞建海认可，其是以京北公司的名义与被告金鑫公司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其又将劳务项目分包给原告胡安红组织的施工队。原告胡安红亦认可其不具有建筑工程劳务分包资质。对于争点3，被告庞建海认可在《悦澜湾商业1#楼劳务分包工人工资支付协议》于2018年1月26日签注“经双方对账，欠胡安红余款为叁拾柒万元整”内容的张国华是其项目部的项目负责人。原告主张，在此后的2018年春节（2018年2月16日）前，被告项目部又经京北公司给付了3万元，故而其起诉标的额为34万元。京北公司称，付款明细在其公司。被告庞建海未能提供其“印象”中的可能尚欠32万元劳务费的证据。庭审过程中，被告金鑫公司提供了《悦澜湾1号办公楼工资及材料支付明细》表6页，拟以该表记载的已支付项目及金额证明原告无权直接向其公司主张权利。但该明细表所记载的内容只是该工程从2016年6月-2018年5月涉案工程的支出及金额，却不能证明其已不欠工程款。几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工程尚未决算。本院认为，对于第1项争点，通过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和被告方的质证意见以及当事人自认的事实，可以认定：本案所涉工程系由被告庞建海借用被告京北公司的资质，以京北公司的名义与被告金鑫公司成立了建筑工程承包合同。而后，被告庞建海将其中的部分劳务施工工程分包给原告胡安红组织的施工队。原告胡安红组织的施工队，是其分包所涉的劳务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如此，根据建设部《建筑企业资质管理规定》第五条、第六条规定：建筑企业资质分为施工总承包、专业承包和劳务分包三个序列。获得施工总承包资质的企业，可以对工程实行施工总承包或者对主体工程实行施工总承包。承担施工总承包的企业可以对所承接的工程全部自行施工，也可以将非主体工程或者劳务作业分包给具有相应专业承包资质或者劳务分包资质的其他建筑企业。获得专业承包资质的企业，可以承接施工总承包企业的专业工程或者建筑单位按照规定发包的专业工程。专业承包企业可以对所承接的工程全部自行施工，也可以将劳务作业分包给给具有相应劳务作业分包资质的劳务分包企业。故而，本案所涉纠纷应为建筑工程分包合同纠纷。然而，根据庭审中各方当事人自认的事实，被告庞建海无承包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其挂靠京北公司与金鑫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禁止性、效力性规范而无效。被告庞建海与原告胡安红成立的劳务分包合同，亦因双方的资质欠缺而无效。但是，被告金鑫公司在经有关部门协调拖欠胡安红施工队农民工工资的过程中以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均未提出工程质量不合格的问题。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的主张应予支持。2011年第五次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中，最高人民法院就此问题作出的第50条规定：“对实际施工人向与其没有合同关系的转包人、分包人、总承包人、发包人提起的诉讼，要严格依照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进行审查；不能随意扩大《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适用范围，并且要严格依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明确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2015年12月24日，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庭长程新文在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关于当前民事审判工作中的若干具体问题》中指出，“对于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目前实践中执行得比较混乱，我特别强调一下，要根据该条第一款规定严守合同相对性原则，不能随意扩大该条第二款规定的适用范围。只有在欠付劳务分包工程款导致无法支付劳务分包关系中农民工工资时，才可以要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不能随意扩大发包人责任范围。”以上会议纪要及讲话是目前司法实践中正确理解与适用解释第二十六条的重要遵循。实际施工人在特定条件下可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要求发包人、总承包人、转包人、违法分包人承担责任。发包人承担责任范围是明确的，即只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这里的“欠付工程款”即是指发包人欠付总承包人的工程款。庭审过程中，被告金鑫公司未能提供其已不欠总承包人工程款，被告庞建海及京北公司亦主张工程款尚未决算。故而，原告以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主张原告无权直接向其主张权利的抗辩因与此规定相悖而不能成立。其应在拖欠工程款的范围内，对被告庞建海尚欠原告胡安红施工队的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京北公司向被告庞建海违法出借资质，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3条的规定，应当作为共同被告，对拖欠原告施工队的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3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庞建海应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尚拖欠原告胡安红的劳务费340000元，并应给付自2018年2月16日始至实际给付日止，所拖欠劳务费按照月息6‰计算的相应利息[至本判决落款日已为（340000×6‰×5＋340000×6‰÷30×25=11900）元]；二、被告张家口市京北建设有限公司对此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被告张家口市金鑫房地产开发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78元，减半收取计3289元，由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颖喆二〇一八年八月九日法官助理杨振楠书记员郭琴法律适用附后法律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3条：个体工商户、个人合伙或私营企业挂靠集体企业并以集体企业的名义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在诉讼中，该个体工商户、个人合伙或私营企业与其挂靠的集体企业为共同诉讼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调解未达成协议或者调解书送达前一方反悔的，人民法院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