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5民初55号 原告：苏州润博创业投资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唯正路8号。 主要负责人：姚宏斌。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林，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凯，江苏瀛元事务所律师。 被告：韩春雷，男，1967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虎丘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璐，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佳，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苏州博融创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高新区狮山路35号1幢1609室。 法定代表人：陆亚英，该公司执行董事。 原告苏州润博创业投资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润博企业）因与被告韩春雷、苏州博融创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融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向本院起诉。本院于2018年1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润博企业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林，被告韩春雷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璐、陈思佳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博融公司经本院传唤，未能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润博企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不得执行博融公司所持有的青海弘川新源实业股份有限公司450万股中的163万股股权（润博企业出资2250万元取得）；2、确认博融公司所代持的上述股权为润博企业所有。事实和理由：2015年5月8日，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苏中民初字第00092号民事调解书，当事人为韩春雷、博融公司、陆亚英、苏州创新中小企业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新担保公司）。因博融公司、陆亚英、创新担保公司未履行上述调解书确定的义务，韩春雷向苏州中院申请执行。2017年8月8日，润博企业对执行标的博融公司所持有的弘川公司450万股中的163万股股权提出书面异议。苏州中院于2017年12月22日作出（2017）苏05执异24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润博企业的异议请求。原告认为该裁定认定错误。博融公司名下持有的弘川公司450万股中的163万股股权系原告委托博融公司代持，股权实际所有人为原告，因此，该股权不应作为执行标的。一、《委托持股协议书》真实有效，约定了博融公司与原告之间的代持股关系。二、原告已经向博融公司支付了相应的股权转让款。博融公司作为原告的管理人，一直为原告提供理财服务。双方就往来款进行来了结算，截至2013年9月29日，博融公司账户上原告的款项总金额为2697.65万元。双方一致同意扣除管理费447.65万元之后剩余的2250万元，用于购买博融公司持有的弘川公司450万股中的163万股，双方为此签订了《委托持股协议书》。三、弘川公司确认了代持关系的存在。 被告韩春雷辩称：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执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提出的博融公司代其持有弘川公司的股份是毫无依据的。《委托持股协议》以及转账凭证的真实性存在很大的问题，金额和时间都无法相互印证,无法证明原告对上述股权享有对抗执行的权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博融公司未作答辩。 原告润博企业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原告润博企业的合伙协议；证据2，补充合伙协议；证据3，委托书；证据4，委派书。这四份证据证明博融公司与原告之间的关系，博融公司是原告的执行合伙人，博融公司有权决定原告的对外投资事项。证据5，2500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证据6，1630万元的转账凭证；证据7，10976536元的转账凭证；证据8，600万元的转账凭证。这些转账凭证证明了原告将该款项交由博融公司进行投资管理。证据10，《委托持股协议书》，证明博融公司与原告就涉案的股权达成代持的意向，才签订该协议书。证据11，情况说明，系弘川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钢所出具，证明弘川公司知晓代持协议的存在，也就是认可了博融公司代原告持有其中的163万股。 被告韩春雷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对第1到4项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5到证据9转账凭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这些转账凭证的时间跨度从2012年的10月到2013年9月，而博融公司投资弘川公司的时间是在2007年，原告提供的《委托持股协议》的签订时间在2013年9月，这些付款发生的时间与原告所称的委托持股的时间无法相互印证，实际上在委托他人持股或者股权转让这类行为中，当事人均会对价格、金额等作出明确的约定，在付款上也会和代持协议的约定相印证。但从本案转账凭证上记载的用途来看，均注明了往来款。往来款与股权转让或者股权代持的用途有很大差别，所以这些转账凭证无法证明博融公司代原告持有弘川公司的股份，原告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博融公司进行对外投资及合法性。对证据10《委托持股协议》，真实性不予认可。签订协议的双方即原告以及博融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姚宏斌、陆亚英两人系夫妻，该协议落款时间2013年9月30日，上面也有修改的痕迹。协议内容并不能反映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代持股权，极有可能是通过代持这种关系来逃避法院的执行和逃避债务，相互串通损害债权人的利益而事后制造出该协议。另外，按照常理，在股权代持协议中，股权交割的时间、价格、金额等都要作明确的约定，尤其在目标公司是一个拟上市的股份有限公司的情况下，这些内容就更应该精确而明确，也应当与股权转让款的转账时间严格相互印证。而这份协议当中没有反映。对证据11情况说明，因为对方出具的是打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其内容也不能证明原告提出的代持关系的事实。因为公司作为一个拟上市公司，本身就要求股权清晰，不能存在代持现象。情况说明中也没有说代持的股权究竟是多少，所以不能用来证明原告提出的代持关系的事实。而且在韩春雷与博融公司等人的诉讼过程中，一直到进入执行程序前，博融公司从未提出过这样一份情况说明，而是到了法院对股权作分配的时候，原告才提出这样的一份情况说明，如果确实存在代持关系的话，应该早就提出了。 被告韩春雷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2015年5月7日针对（2014）苏中民初字第00092号案件调解时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证明450万股弘川公司股权均属于博融公司。 原告润博企业对被告韩春雷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博融公司法定代表人陆亚英在签订该股权转让协议时，已经向韩春雷披露了代持股权的情况。 被告博融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亦未对原告润博企业和被告韩春雷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 审理中，本院调取了（2016）苏0591刑初176号刑事判决书。 本院认定如下事实：韩春雷诉博融公司、陆亚英、苏州创新中小企业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新担保公司）及第三人张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7月22日立案受理后，后2015年5月8日作出（2014）苏中民初字第00092号民事调解书，内容载明：“本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各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截止2015年5月7日陆亚英结欠韩春雷借款本金4750万元，利息1800万元。二、陆亚英于2015年11月6日前支付利息600万元；2016年2月5日前支付利息600万元；2016年8月5日前支付利息600万元。三、陆亚英于2018年5月7日前归还韩春雷借款本金4750万元，期间利息3200万元，陆亚英自2015年6月开始，每月15日支付60万元利息；自2016年6月开始，每月15日支付100万元利息；剩余利息随本金一并还清。如提前归还全部本息的，则利息按实际发生的天数进行结算。四、韩春雷律师费65万元，由陆亚英负担40万元，该款于2015年6月15日前直接支付给韩春雷。五、博融公司、创新担保公司为陆亚英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六、若陆亚英、博融公司、创新担保公司连续三期未履行本调解书所明确的支付义务，韩春雷有权就未履行部分一并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案件受理费410478元，减半收取为20523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10239元由陆亚英、博融公司、创新担保公司负担，于2015年5月17日直接支付给韩春雷。各方当事人一致同意本调解协议自双方在调解协议上签名或捺印后即具有法律效力。上述协议内容，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后因博融公司、陆亚英、创新担保公司未履行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韩春雷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立案（2015）苏中执字第00574号案件。 在上述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冻结博融公司持有的弘川公司10.4651%股份（出资额450万元）。在本院（2015）苏中执字第00574号执行过程中，本院依法在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对上述450万股股份以人民币27045000元为保留价进行公开拍卖。第一次拍卖因无人竞买而流拍后，因润博企业以其系上述450万股股份中163万股的隐名持股人为由，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排除对其中163万股股份的强制执行。本院于2017年8月8日立案受理执行异议案件，案号为（2017）苏05执异24号。在执行异议审查期间，本院对其中163万股股份的处置程序暂停。同时，经申请执行人韩春雷、执行债权人吴江市汾湖农村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农业担保有限公司、苏州国发科技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一致同意并申请，本院依法裁定将上述450万股股份中的158万股作价9495800元交付韩春雷抵债。 2017年12月22日，本院作出（2017）苏05执异2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润博创业投资企业（有限合伙）的异议请求。润博企业不服该裁定，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润博企业提交的《委托持股协议》中抬头甲方（委托人）为润博企业、乙方（受托人）为博融公司，落款日期显示为2013年9月30日，内容载明：“鉴于甲方通过乙方投资入股弘川公司（下称目标公司）事项，就甲方委托乙方代位持股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以兹共同遵照执行。第一条委托事项约定甲方自愿委托乙方作为甲方对目标公司出资2250万元持股163万股的名义持有人，乙方自愿接受甲方的委托并代为行使该相关股东权利，乙方作为名义股东按照本协议约定代甲方持有股份。乙方接受甲方持股委托时，目标公司注册资本为4300万元，乙方合计对目标公司出资入股5260万元，乙方在目标公司持股共计450万股，持股比例10.465%，其中：甲方按1:13.80元对价出资，持股163万元股，持股比例3.79%。……”。而润博企业提交的银行交易凭证，显示：2012年10月26日润博企业作为出票人向博融公司作为收款人出票金额2500万元；2012年11月6日，博融公司向润博企业转账1630万元，摘要为“往来款”；2013年6月24日，润博企业向博融公司转账10976536元，未载明用途；2013年7月1日润博企业作为出票人向博融公司作为收款人出票金额600万元；2013年9月29日润博企业作为出票人向博融公司作为收款人出票金额130万元。润博企业公司认为，上述双方款项往来冲抵后金额为2697.65万元，其中2250万元是作为对博融公司的股权转让款，其余447.65万元是交给博融公司的管理费。 再查明，博融公司系润博企业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博融公司委派其法定代表人姚宏斌负责润博企业的经营管理实务。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检察院以苏园检诉刑诉（2016）1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姚宏斌犯挪用资金罪，于2016年5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公诉。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2016）苏0591刑初176号刑事判决书，载明：“……经审理查明：……二、挪用资金1、在上述人民币2525万元出资款于2012年10月22日到账后，被告人姚宏斌在未经得合伙人同意的情况下，利用职务之便，于2012年10月26日将润博企业账户上的人民币2500万元汇入博融公司账户后最终汇入陆亚英的账户内后归个人使用，后于2012年11月8日返还润博企业人民币1630万元，剩余人民币870万元超过三个月未归还。2、被告人姚宏斌未经合伙人同意，分别于2013年6月24日、8月1日、9月29日利用职务之便将人民币10976536元、600万元、130万元从润博企业账户汇入博融公司账户后最终汇入陆亚英账户内后归个人使用，其中人民币10976536元超过三个月未归还。另查明，2015年3月，被告人姚宏斌在得知公安机关对其调查后，将其伪造且日期倒签至2013年6月18日的委托持股协议书和伪造的股东会决议邮寄给弘川公司法人王钢备案，自称已经将博融公司持有的163万股弘川公司的股权折价2250万元转给润博企业。……判决如下：被告人姚宏斌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期间取保候审或未被羁押的，刑期的终止日予以顺延，即自2015年4月8日起至2022年11月25日止）。二、责令被告人姚宏斌退赔被害单位人民币一千九百六十七万六千五百三十六元。”姚宏斌收到一审法院的刑事判决书后不服，上诉于本院，刑事案件二审仍在审理中。 庭审中，润博企业对姚宏斌伪造2013年6月18日的《委托持股协议书》的事实予以确认。 以上事实，由润博企业的合伙协议、补充合伙协议、委派书、转账凭证、《委托持股协议书》、情况说明、（2016）苏0591刑初176号刑事判决书、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 本案争议焦点为：1、润博企业主张其系案涉163万股弘川公司股权实际出资人能否成立？2、润博企业以实际出资为由要求确认其对案涉163万股弘川公司股权享有所有权、排除执行，能否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润博企业主张其系案涉163万股弘川公司股权的实际出资人，依据不足，理由如下：首先，润博企业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3年9月30日的《委托持股协议书》，韩春雷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该《委托持股协议书》系姚宏斌代表润博企业签订，而润博企业亦确认姚宏斌曾伪造过落款日期为2013年6月18日的《委托持股协议书》，且该落款日期为2013年6月18日的《委托持股协议书》与润博企业在本案中举证的落款日期为2013年9月30日的《委托持股协议书》内容一致。在此情形下，落款日期为2013年9月30日的《委托持股协议书》是否为润博企业和博融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难以确认。其次，关于润博企业主张的代持股权的支付款项，该些款项支付时间在2013年9月30日之前，转账凭证载明的用途亦非代持股权的款项，转账金额总计5800余万元，与《委托持股协议书》中载明的2250万元亦不一致。因此，润博企业主张该上述款项即为支付代持股权的款项，依据不足。润博企业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博融公司之间达成了代持股权的合意并实际支付了代持股权的款项，其主张其系案涉163万股弘川公司股权实际出资人，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规定：“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工商登记是对股权情况的公示，登记股东的债权人有权信赖工商机关登记的股权情况并据此作出判断。本案中，博融公司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3年9月30日的《委托持股协议书》即便真实，也仅具有内部效力，对于外部第三人而言，实际出资人不得以内部股权代持协议有效为由对抗外部债权人对显名股东的正当权利。上述法律规定的第三人，并不限缩于与显名股东存在股权交易关系的债权人。根据商事外观主义原则，有关公示体现出来的权利外观，导致第三人对该权利外观产生信赖，即使真实状况与第三人的信赖不符，只要第三人的信赖合理，第三人的民事法律行为效力即应受到法律的优先保护。基于上述原则，名义股东的非基于股权处分的债权人亦应属于法律保护的第三人范畴。因此，本案中，博融公司因未能清偿到期债务而成为被执行人时，韩春雷作为债权人依据工商登记中记载的股权归属，有权向人民法院申请对该股权强制执行。润博企业以对股权实际出资为由要求确认其对争议股权享有所有权、停止对争议股权的执行，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润博企业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能成立。被告博融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视为其放弃质证、抗辩等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苏州润博创业投资企业（有限合伙）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54300元，由原告苏州润博创业投资企业（有限合伙）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南京山西路支行账号：10×××75） 审判长  吴岚 审判员  姜彦 审判员  丁兵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六日 书记员  荣莉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三十二条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置备股东名册，记载下列事项： （一）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住所； （二）股东的出资额； （三）出资证明书编号。 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 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