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11民初50号 原告：澳大利亚Parklands动力设备有限公司（ParklandsPowerProductsAustraliaPtyLtd），住所地澳大利亚新南威尔士州Riverwood2210贝尔摩北路106。 法定代表人：让·扎卡（RonZacka），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刚，北京卓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博，北京卓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苏沃得植保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丹阳市开发区齐梁路东侧。 法定代表人：朱双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明辉，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天波，江苏江成（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澳大利亚Parklands动力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Parklands公司）与被告江苏沃得植保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得公司）国际货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分别于2016年5月10日、2017年7月11日和2018年6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Parklands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刚、周博，被告沃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天波、蔡明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Parklands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沃得公司赔偿原告利润损失424161美元、降价销售损失49842美元、市场推广费用6142美元；定金35802美元占用7个月的利息损失1170美元（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5.6%计算）；以上合计481315美元，按起诉日银行汇率折合人民币3006245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自2008年起进行接洽，商讨在澳大利亚独家代理销售World品牌商业草坪机。后双方未达成独家销售协议，仅与被告签署了销售协议。销售协议签署后，被告违反约定拒绝供货，造成原告与下游经销商的订单无法履行，预期利益受损；同时基于对被告的信赖，原告在协议签订前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进行市场推广，被告擅自终止履行协议，造成巨大的市场推广费用损失；被告拒绝提供配件致使原告不得不减价销售，此给原告带来进一步损失；原告向被告支付定金35802美元，被告占用七个月才返还给原告带来了相应的利息损失。 被告沃得公司辩称，被告只是根据原告订单发货，且除去双方最后解除合同的订单之外，此前所有合同已经全部履行完毕，并不存在被告未提供原告产品的行为。原告进行降价销售包括市场推广费用是原告自己的商业行为，与被告无关。关于35802美元的预付款，该笔订单的解除双方是有合意的，且解除合同的行为包括退还预付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全部诉请。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原告提交杰克森（沃得公司销售经理廖某某）与罗恩·扎克（Parklands公司法定代表人RonZacka）往来邮件的证据，证明被告明知原告获利的手段是通过商品销售赚取差价，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邮件仅说明双方就合作方式有过协商，但不存在独家销售一说，双方仅为买卖合同关系。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邮件内容，并且原告亦认同双方之间未达成独家代理协议而系买卖关系，故本院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为买卖关系，但被告在与原告订立买卖合同时应当知道原告的获利手段为通过向零售商销售机械以赚取差价的事实。 二、原告提交被告沃得公司于2012年7月3日发送的邮件“商业割草机的新价格”，证明被告向原告发出要约。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为报价单，属于要约邀请。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该证据的效力将结合其他事实在判决理由部分阐述。 三、原告提交其员工杰拉德于2012年7月24日与被告销售人员詹姆斯的邮件“关于帕克兰零转割草机2012年7月至2013年4月的价格及数量预报”，证明该邮件系原告对被告2012年7月3日“要约”的“承诺”，并认为双方已实际按此“承诺”下发了四份订单，该数量预报（共501台割草机）构成双方总的框架合同，具体履行则通过订单完成。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邮件沟通属于双方协商的过程，原告方在邮件中也说明在未收到确认订单前无需寄出货物。双方通过邮件沟通协商一致后在每份形式发票（对应每个订单号）上签字确认后合同才宣告成立。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其证明目的将在判决理由部分阐述。 四、原告提交降价销售产品的发票及损失统计表、支付市场推广费用的发票及统计表以及可得利益损失的统计表等证据证明其因被告违约受到的损失，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相关行为系原告单方面的商业行为，被告未违约，与被告缺乏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原告的证明目的将在判决理由部分具体阐述。 五、原告主张被告占用预付款35802美元的利息损失为人民币35802×6.2458×124（天）×5.6%/360（天），被告对上述计算方法中的汇率、天数无异议，但对利率标准有异议，认为应当按照银行存款利率3%的标准进行计算。本院对上述计算方法中的汇率与天数予以确认，对利率标准将在判决理由部分予以认定。 六、被告提交双方2011年至2012年交易的形式发票和提单，证明双方的交易习惯为双方通过邮件协商一致后，被告开具形式发票（载明确定的产品数量及型号），原告进行签字确认后买卖合同成立。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形式发票即订单系双方在买卖合同中的具体履行措施。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将结合其他事实在判决理由部分予以综合认定。 根据本院对证据认证意见及双方当事人的相关陈述，查明本案事实如下： 原告Parklands公司与被告沃得公司从2010年10月起开始洽谈双方就商业割草机在澳大利亚的销售问题。2011年7月，双方开始第一笔订单交易，至2012年7月共形成八份订单。订单约定的交货方式为FOB上海，付款方式为订单确认后，先电汇30%预付款，70%尾款在见到提货单复印件后7日内支付。 具体订单如下： 第一笔订单日期为2011年7月28日（订单号R06113），沃得公司向Parklands公司提供产品型号为WYRZ5020BS的割草机24台，单价2390美元，总货款为57360美元。 第二笔订单日期为2011年9月13日（订单号R06164），沃得公司向Parklands公司提供产品型号为WY2811BSE的割草机24台，单价816美元；型号为WY33N13KWE的割草机54台，单价1070美元；型号为WYZ6027KW-H的割草机21台，单价4530美元，总货款为172494美元。 第三笔订单日期为2011年9月16日（订单号R006233），沃得公司向Parklands公司提供产品型号为WYRZ5020BS（原告对应型号为PZT-50）的割草机24台，单价2390美元，总货款为57360美元。 第四笔订单日期为2012年4月2日（订单号POR6517），沃得公司向Parklands公司提供产品型号为WY33N13KWE（原告对应型号为PWC-33K）的割草机35台外加1台kawasaka引擎（免费），单价1016美元，总货款为35560美元。 第五笔订单日期为2012年7月20日（订单号POR006710），沃得公司向Parklands公司提供产品型号为WYRZ5026BS（原告对应型号为PZT-50B）的割草机24台，单价2350美元；型号为WYRZ5024KW（原告对应型号为PZT-50K）的割草机24台，单价2490美元；型号为WYRZ5020BS（原告对应型号为PZT-50）的割草机22台，单价2315美元，总货款为167090美元。 第六笔订单日期为2012年7月20日（订单号POR006724），沃得公司向Parklands公司提供产品型号为WYRZ5026BS（原告对应型号为PZT-50B）的割草机24台，单价2350美元；型号为WYRZ5024KW（原告对应型号为PZT-50K）的割草机24台，单价2490美元，总货款为116160美元。 第七笔订单日期为2012年7月20日（订单号POR006711）,沃得公司向Parklands公司提供产品型号为WYZ5224KW-H（原告对应型号为PZT-52K）的割草机32台，单价3835美元；型号为WYZ6027KW-H（原告对应型号为PZT-60）的割草机10台，单价4390美元，总货款为166620美元。 第八笔订单日期为2012年7月20日（订单号POR006723），沃得公司向Parklands公司提供产品型号为WYRZ4620BS（原告对应型号为PZT-46B）的割草机54台，单价2210美元，总货款为119340美元。 上述订单均以形式发票的方式经双方当事人签字、盖章予以确认。第一笔至第七笔订单均履行完毕。第八笔订单，原告于2012年9月7日向被告支付了30%的预付款35802美元，被告于2013年1月9日将上述35802美元退至原告账户。 关于用作产品售后服务的零配件备品服务，双方一致陈述需单独通过订单进行采购，原告未举证证明存在单独的零配件订单。 2012年7月3日，被告销售人员孙伟发送电子邮件给原告法定代表人罗恩·扎克，该邮件所附《商业割草机的新价格》中列明了每款割草机的产品型号及单价。2012年7月20日，原告公司员工达伦·杰拉德（DarrenGerard）发送邮件给被告员工詹姆斯，就POR006710、POR006724、POR006711、POR006723订单项下的货物运送日期进行约定，并载明“请尽快寄送所有形式发票，我希望您同意以上约定。下周我们将给您发送我们预计需要的更多的割草机的数量，包括十二月份的”。2012年7月24日，达伦·杰拉德给詹姆斯发送的邮件中将帕克兰零转割草机2012年7月至2013年4月的价格及数量预报进行了列表描述（包括PZT-46、PZT-50B、PZT-50K、PZT-52K、PZT-60五种机型的割草机共501台），并言明“我们会在货物运送前一个月下订单。对于十月份预报里所需要的机器我们预计其到达时间是十月中旬，那么我们将在九月中旬下订单。这仅是预测，因此在未收到确认订单前无需寄出任何货物。若我们在九月末也需要货物，我们会进行修改”。2012年9月11日，达伦·杰拉德得知POR006723号订单被取消一事后给杰克森（被告销售经理廖某某）发送邮件称“昨晚我们从航运代理那里收到了一封关于取消编号为POR006723的采购订单的邮件。我们绝没有取消该订单，并且事实上我们已于2012年9月7日支付了30%的定金。……”。2012年9月14日，杰克森给罗恩·扎克发送邮件称“关于ZTR的经销问题，经过多次内部讨论后，我们决定坚持我们现有的经销商（杰克·彭）。这代表着在澳大利亚所有沃得零转割草机仅对他们进行销售。……因此现阶段我们没有选择余地，只能停止提供。但是后推进式系列不包含在协议中，我们可以继续合作。我想推荐“安可”系列……”。2012年9月18日，罗恩·扎克回复邮件称“我们无法接受你们的决定……我们已经做了这么多工作……”。2012年9月22日，杰克森回复罗恩·扎克称“我现在在思考贵公司已经预付款项的待办订单的问题……”。2012年9月24日，杰克森给罗恩·扎克发送邮件，内容为“经过多次内部讨论后，为了帮助贵公司继续这个季度的业务，我们同意为你们提供已经预付款项的待办订单（应是54箱46英寸），但是对于未来的ZTR订单，你们需要询问杰克·彭。同时为了保证备品服务，我们愿意为你们提供一批备用配件，请考虑我们的建议并发邮件告知……”。2012年10月3日，杰克森发送邮件给罗恩·扎克，称“沃得同意为帕克兰提供ParklanderZTR产品一直到2013年2月/3月，然后提供安可系列产品取代Worldlawn。……沃得正等待帕克兰提供型号系列以及预期报价，以确定最后的报价。帕克兰将订购安可机械样品以供来货评估……”。 关于2012年7月24日原告员工达伦·杰拉德邮件中的价格及数量预报共501台割草机，原告主张该邮件为双方签订501台割草机的总合同，订单为此总合同下的具体履行形式，其中部分机型约160台对应POR006710、POR006724、POR006711号订单（即上文提及的第五、六、七笔订单）已履行完毕；剩余341台（包括第八笔订单确认的54台PZT-46B型号的割草机）原告认为被告未依约供货构成违约。 原告主张的损失包括：2012年9月起至2014年1月期间原告对部分PZT-50、PZT-50B、PZT-50K、PZT-60等四种机型割草机（共计34台），以低于7.9折的批发价销售，由此带来的降价损失49842.25澳元；2011年6月起至2013年6月止原告在媒体伙伴、出版物以及营销活动方面用于广告宣传的损失，金额为61422.38澳元中的10%即6142.24澳元；被告未供货导致原告失去的销售利润424161澳元。 双方当事人庭审中一致确认本案不同币种换算的汇率为：澳元与美元汇率1:1；美元与人民币汇率6.2458:1。 本案系涉外商事案件，应依照涉外民商事案件法律适用的相关规定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因当事人在庭审中一致同意本案适用《联合国国际货物销售合同公约》，该约定符合法律规定，故本案适用《联合国国际货物销售合同公约》。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和被告是否已就2012年7月24日邮件中的501台割草机订立了买卖合同以及原告据此主张被告应当承担原告利润损失、降价销售损失以及市场推广费用损失是否具有法律依据；二、原告和被告订立买卖合同的情况以及被告是否应当就第八笔订单（订单号POR006723）承担违约责任；三、被告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能否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并未就2012年7月24日邮件中501台割草机订立合同。理由如下：从双方意思沟通的宏观层面看，原告与被告自2010年接触以来，一直就Parklands公司在澳大利亚销售沃得割草机的经营模式进行磋商与沟通，但除八笔订单构成的买卖合同关系以外，未有任何书面证据证明双方就具体经销模式达成一致或存在被告同意销售涉案割草机给原告的事实。根据双方往来邮件的内容，2012年9月14日，被告销售人员杰克森已明确告知原告因将澳大利亚所有沃得零转割草机的经销权归杰克·彭享有，故将停止向原告继续供货；2012年9月24日，经原告方交涉，被告同意继续为原告已付款的待办订单（54箱46英寸）供货，但对未来的ZTR订单，需要询问杰克·彭。2012年10月3日杰克森在邮件中虽称“沃得同意为帕克兰提供ParklanderZTR产品一直到2013年2月/3月”，但亦告知原告“然后提供安可系列产品取代Worldlawn”，故被告继续供货的意思表示中附有“以安可系列产品取代Worldlawn”的条件。再从合同订立所需法定要件的微观层面看，《联合国国际货物销售合同公约》第十四条规定“向一个或一个以上特定的人提出的订立合同的建议，如果十分确定并且表明发价人在得到接受时承受约束的意旨，即构成发价。一个建议如果写明货物并且明示或暗示的规定数量和价格或规定如何确定数量和价格，即为十分确定”。因此构成“发价”的要件有二个：一是十分确定；二是表明发价人在得到接受时承受约束的意旨。依照上述规定，被告于2012年7月3日发送的电子邮件《商业割草机的新价格》显然不能构成被告的“发价”，该《商业割草机的新价格》中仅列明了割草机的型号和单价，缺少“数量”这一“十分确定”的要素，故该邮件应当系被告提出订立合同的建议，不构成被告的“发价”。在此基础上原告主张2012年7月24日关于帕克兰零转割草机的价格及数量预报系对《商业割草机的新价格》的“接受”即双方达成501台割草机的销售合同显然不能成立，进一步看，上述价格及数量预报也系原告提出订立合同的建议，根据该邮件所言“我们会在货物运送前一个月下订单。……这仅是预测，因此在未收到确认订单前无需寄出任何货物。若我们在九月末也需要货物，我们会进行修改”的内容看，并未表明原告会在得到被告接受时承受该邮件内容约束的意旨，故该邮件亦不构成原告的“发价”。综上，原告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已就501台割草机订立了买卖合同。 因此，在此基础上原告主张被告应当赔偿其利润损失、降价销售损失以及市场推广费用损失的观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理由有：一、双方并未就501台割草机的买卖订立合同，原告主张由此合同导致的违约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二、市场推广系原告单方市场行为，双方并无关于此内容的合同约定，该损失为被告事先无法预料到的损失，该损失由被告承担同样缺乏法律依据；三、原告主张降价销售的理由为被告拒绝提供零配件，导致原告无法持续为下游零售商提供维护和保修服务，但本院认为该理由亦不能成立。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均认可原告向被告采购配件需单独订立订单，被告在邮件中亦同意向原告提供配件，在此情况下，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就相关零配件已向被告发出订单建议并形成单独的订单，故未提供零配件的责任亦不在被告。综上，本院对原告基于其所认为的501台割草机的总合同要求被告赔偿其相关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在通过邮件沟通、协商一致后，被告将载明货物型号、价格和具体数量等内容的形式发票发送给原告，再由原告对该形式发票进行签字确认（双方未另行签订订单，订单以形式发票载明的内容为准），故以上形式发票所反映的订单依法构成双方的买卖合同，也即形式发票经原告签字确认后双方买卖合同才告成立。 根据现有证据，双方共签订了八笔订单即形成了八份买卖合同。其中第八笔订单（订单号POR006723）经双方签字确认，符合合同订立的法定要件，被告应当依此订单履行自己的供货义务。被告在接受了原告的预付款，并且在邮件中亦告知原告同意为其提供第八笔订单项下的货物（54箱46英寸割草机）的情况下，仍拒绝履行供货义务，已经构成违约，应当依法承担违约责任。虽然原告与被告之间未达成501台割草机的买卖合同，原告基于其认为的“501台割草机的总合同”主张此项利润损失缺乏依据，但原告亦认为相关订单为履行总合同的具体措施，订单系“501台大合同”项下的“小合同”，故被告就此订单承担违约责任并未超出原告诉讼请求的范围。至于被告辩称第八笔订单已经双方合意解除的观点显然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联合国国际货物销售合同公约》第七十四条规定“一方当事人违反合同应负的损害赔偿额，应与另一方当事人因他违反合同而遭受的包括利润在内的损失额相等。这种损害赔偿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在订立合同时，依照他当时已知道或理应知道的事实和情况，对违反合同预料到或理应预料到的可能损失”，原告已举证证明其相关的利润损失为：每台PZT-46B割草机的销售价格3517澳元减去相应的进货成本（2210美元加上12%的运费及关税成本为2475美元）所得差价1042美元为每台PZT-46B割草机的销售利润（双方对上述计算方法及澳元与美元按1:1汇率无异议），再根据1042美元/台×51台（原告认可数量存在5%的损耗）=53142美元为该批货物的利润损失，上述损失根据美元与人民币的汇率6.2458:1换算成人民币为331914元，该损失计算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信。被告在订立该份合同时应当知道原告的利润来源为向零售商销售机械以赚取差价，故原告的上述利润损失未超过被告理应预料到的范围，被告应当就其违约行为承担向原告赔偿上述利润损失的责任。 同时，原告主张被告占用第八笔订单项下预付款35802美元而导致的利息损失应当按照人民币银行贷款利率折算成人民币进行计算，即35802×6.2458×124（天）×5.6%/360（天）=4313元，因被告未履行第八笔订单项下的供货义务构成违约，故亦应对此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辩称利息损失应按人民币存款利率标准进行计算的观点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原告的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联合国国际货物销售合同公约》对诉讼时效未作明确规定，因此关于诉讼时效的法律适用仍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的规定予以确定，即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住地的法律。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双方约定的交货方式为FOB上海，被告的住所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故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九条规定“因国际货物买卖合同和技术进出口合同争议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期限为四年，自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计算”，自被告于2013年1月9日将涉案货款退回原告起，原告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原告于2016年3月15日向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合同法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故本院对被告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被告未履行第八笔订单（订单号POR006723）项下的供货义务而构成违约，应当就此承担原告相应的利润损失及占用资金的利息损失共计336227元。根据《联合国国际货物销售合同公约》第十四条、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江苏沃得植保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澳大利亚Parklands动力设备有限公司利润及利息损失合计人民币336227元。 二、驳回原告澳大利亚Parklands动力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0850元，由原告澳大利亚Parklands动力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0850元，被告江苏沃得植保机械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澳大利亚Parklands动力设备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江苏沃得植保机械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谢毅海 审 判 员  詹玉萍 人民陪审员  孙学智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许满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