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民再35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化国际石油（天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静海县堂官屯物流园区一大道7号。法定代表人：祁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华芳，北京市天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泽锋，山东众成清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崂山支行(原名称：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高科技工业园支行）。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仙霞岭路16-1、16-2号。负责人：薛建忠，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斌，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宇艳，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青岛和达通能源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香港中路26号远雄国际广场1405室。法定代表人：李亦星，总经理。一审被告：李亦星，男，1978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一审被告：张伟，男，汉族，1981年12月8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再审申请人中化国际石油（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化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崂山支行（以下简称建行崂山支行）、一审被告青岛和达通能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达通公司)、一审被告李亦星、张伟保理、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鲁民终2032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8日作出（2017）最高法民申72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中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华芳、陈耀权,被申请人建行崂山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斌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和达通公司、李亦星、张伟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再审期间，中化公司于2018年7月22日将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耀权变更为何泽锋。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化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建行崂山支行对中化公司的诉讼请求，由建行崂山支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中化公司有新的证据证明在与和达通公司的相关合同及合同履行文件中均未使用过涉案公章，涉案合同专用章亦为伪造，上述新证据足以推翻二审判决关于涉案公章为中化公司加盖的推定。中化公司与和达通公司的19份《油品购销合同》均非保理业务所需的信用销售模式，且均已履行完毕。根据法大鉴定研究所出具的咨询意见书，建行崂山支行提交的证据上中化公司涉案合同专用章印文，与中化公司与和达通公司的油品购销合同上以及中化公司与北京中油华富石油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等公司合同上的中化公司合同专用章印文，不是出自同一枚印章。此外，中化公司并无姓名叫张伟健的员工，相关货物销售合同、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回执及应收账款转让声明上张伟健的签字均为和达通公司伪造，不能约束中化公司。中化公司持有的110份商业发票原件上也并无“此发票项下应收账款已转让给中国建行银行青岛支行”字样。未在二审中提供的中化公司与和达通公司购销合同及履行文件，与本案基本事实密切相关，应予采纳。二、二审判决仅因中化公司未提供与和达通公司的相关合同，便推定涉案公章为中化公司加盖，认定基本事实证据不足。1.鉴定结论已表明涉案公章与中化公司的工商备案公章不一致，应由建行崂山支行举证证明中化公司使用过涉案公章。2.二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推定涉案公章为中化公司所加盖，存在错误。首先，建行崂山支行并未书面申请法院要求中化公司提交与和达通公司的相关合同，而仅在举证期限届满后庭审时口头提出。其次，二审法院要求提供的文件上并无中化公司公章，即便当时中化公司提供了该等文件，也不能实现其以该等文件上的公章与涉案公章比对鉴定的目的。3.本案事实为和达通公司伪造中化公司印章，虚构对中化公司的应收账款，利用与中化公司之间真实业务的发票和付款,制造中化公司参与保理关系假象，骗取建行崂山支行保理融资款。建行崂山支行在开展保理业务时未严格审核，应自行承担因轻信和达通公司而导致的全部损失。建行崂山支行辩称，1.中化公司不能提供让人信服的唯一公章作为鉴定样本，因此本案不能因检材与中化公司工商部门备案印章不一致即否定其真实性，在中化公司不能提出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中化公司在本案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和声明上的盖章为真。2.中化公司在再审申请中提交的证据已经超过了举证期限，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证据，其逾期提供证据的理由不能成立，该证据不应被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反而在再审中依据该证据提起再审，直接与最高人民法院制定的《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八条的规定相违背。中化公司迟至再审才提交证据，且并非客观原因，颠覆了民事诉讼法的举证期限原则。３.中化公司在再审中提交的证据是虚假证据，其在二审庭审中，自认：“合同以及发票都很多，合同都是盖的合同专用章，合同全部是传真件或者电子签的”事后又在最高人民法院提交了部分合同原件，双方盖红章的传真合同，有悖常理。和达通公司、李亦星、张伟未出庭陈述意见。建行崂山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化公司向建行崂山支行清偿和达通公司转让给建行崂山支行的应收账款2620万元；2、和达通公司在中化公司不能清偿该应收帐款时向建行崂山支行返还保理预付款本金2620万元及利息122266.67元（自2014年5月20日起的利息、罚息按照合同约定付至清偿之日）；3、李亦星、张伟对第二项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案件审理过程中，建行崂山支行申请增加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建行崂山支行对和达通公司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动产权属统一登记证明编号2013-BL-001-HDT-006最高额权利质押合同项下的应收账款在最高额2620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庭审中建行崂山支行明确诉讼请求第二项：利息截止至2014年5月20日为122266.67元。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4月12日，建行崂山支行与和达通公司签订编号为2013-BL-001《有追索权国内保理合同》，建行崂山支行为和达通公司提供人民币9000万元的保理预付款最高额度。合同约定额度有效期自2013年4月12日至2014年4月8日，保理预付款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限、同档次贷款基本利率，逾期罚息利率为预付款利率上浮50%。2013年4月9日，李亦星、张伟分别与建行崂山支行签订编号为2013-HDT-002、2013-HDT-001《最高额保证合同》，为和达通公司自2013年4月9日至2014年4月8日的国内保理业务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合同均约定，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之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利息（包括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因债务人违约而给债权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等。保证期间按每笔授信业务的保证期间分别计算，自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止。合同第6条第2项均约定，无论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担保方式，无论其他担保是否由债务人自己所提供，保证人的保证责任不因此减免。建行崂山支行可直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保证人不提出任何异议。2013年12月2日，和达通公司根据编号为2013-BL-001《有追索权国内保理合同》向建行崂山支行提出国内保理业务支用申请，申请融资款2620万元，用于采购货物。同日，建行崂山支行向和达通公司发放融资款2620万元。后和达通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截至2014年5月20日，和达通公司欠建行崂山支行融资款本金人民币2620万元、利息122266.67元。2012年12月3日，建行崂山支行与和达通公司签订编号为2013-BL-001-HDT-006《最高额权利质押合同》，以和达通公司对中化公司的37508100元应收账款提供最高限额2620万元的质押担保。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全部保理预付款本金、利息（包括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因债务人违约而给债权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等。合同签订后，建行崂山支行与和达通公司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将该37508100元应收账款进行了质押登记，登记时间为2013年11月30日，登记编号为01126135000138773100，并注明对应青岛增值税发票编号为001××××5885－00145917。建行崂山支行主张，2013年12月1日，和达通公司向中化公司发出编号为2013-BL-001-HDT-006的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将中化公司应支付的37508100元应收账款转让给建行崂山支行，中化公司在该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第三页回执上签章。建行崂山支行另主张，2013年11月29日，中化公司与和达通公司签订编号SX1301107B《货物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中化公司向和达通公司购买混合芳烃，单价为7950元∕吨，数量为4718吨，总金额为37508100元。合同签订后，中化公司出具收货证明。中化公司辩称对《货物购销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收货证明系复印件，不能证实建行崂山支行的主张。建行崂山支行还主张，自2011年6月至2014年4月，中化公司和和达通公司办理同类保理业务11笔，中化公司按期付款至和达通公司在建行崂山支行开具的账户内。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确认书、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的回执上均有中化公司的公章及其授权委托人张伟健的签名。中化公司辩称上述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确认书上中化公司的公章是虚假的，张伟健非中化公司的员工。建行崂山支行又提交授权委托书主张，2012年6月，中化公司授权张伟健代表中化公司与和达通公司签订各项贸易业务合同，并执行相关单证操作，凡在授权范围内所签合同，皆具有相应之法律效力，授权期限自2012年6月起至2014年6月止。中化公司辩称该证据中中化公司的公章是虚假的，中化公司也未有张伟健此人。庭审中，中化公司申请对涉案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回执和2012年6月授权委托书上的公章是否是其公司真实盖章进行鉴定。经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5鉴字第1996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第3页（法定代表人、签章）处“中化国际石油（天津）有限公司”红色印文与供比对同名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公章所盖；“2012年6月”授权委托书上落款部位加盖的“中化国际石油（天津）有限公司”红色印文与供比对同名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公章所盖。中化公司预缴鉴定费39000元。庭审中，和达通公司确认中化公司现不欠其应收账款。一审法院认为：建行崂山支行与和达通公司签订的《有追索权国内保理合同》和《国内保理业务支用申请书》，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虽然建行崂山支行与和达通公司就上述保理业务项下的应收账款债权转让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了动产权属统一登记，但中化公司否认应收账款的真实性，对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上公章的真实性亦予以否认。经一审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5鉴字第1996号鉴定意见书作出结论：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第3页（法定代表人、签章）处“中化国际石油（天津）有限公司”红色印文与供比对同名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公章所盖；“2012年6月”授权委托书上落款部位加盖的“中化国际石油（天津）有限公司”红色印文与供比对同名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公章所盖。并且，和达通公司确认中化公司现不欠其应收账款，建行崂山支行又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中化公司欠和达通公司的应收账款，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保理业务合同仅对建行崂山支行和和达通公司具有约束力，对中化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另外，即使建行崂山支行与和达通公司所做的已经到期的保理业务中，中化公司支付了相应的应收账款，并不能必然得出本案中中化公司欠和达通公司应收账款的结论。综上，建行崂山支行依据该《有追索权国内保理合同》请求中化公司偿还应收账款的诉请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从而，建行崂山支行主张对和达通公司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动产权属统一登记证明编号2013-BL-001-HDT-006最高额权利质押合同项下的应收账款在最高额2620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于法无据，亦不予支持。由于建行崂山支行与和达通公司签订的国内保理合同系有追索权的保理合同，建行崂山支行亦依约向和达通公司发放保理融资款人民币2620万元，因此和达通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建行崂山支行偿还融资本息系违约行为，应承担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有追索权国内保理合同》中对利息、罚息均作出明确约定，因此建行崂山支行主张和达通公司偿还借款本息（包含利息、罚息）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予以支持。李亦星、张伟分别与建行崂山支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均具有法律效力。上述《有追索权国内保理合同》属于最高额保证合同承保的保证范围。和达通公司未按约定向建行崂山支行履行偿还融资借款义务，李亦星、张伟作为保证人均应当对和达通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亦星、张伟承担保证责任后，均有权向和达通公司追偿。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青岛和达通能源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高科技工业园支行融资本金人民币2620万元及利息122266.67元（利息已计算至2014年5月20日，此后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合同的约定计算）；二、被告李亦星对判决第一项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李亦星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青岛和达通能源实业有限公司追偿；三、被告张伟对判决第一项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张伟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青岛和达通能源实业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高科技工业园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341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78411元，由被告青岛和达通能源实业有限公司、被告李亦星、被告张伟负担。鉴定费39000元，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高科技工业园支行负担，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被告中化国际石油（天津）有限公司。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中化公司是否应当向建行崂山支行支付应收账款2620万元；二是建行崂山支行是否对和达通公司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动产权属统一登记证明编号2013－BL-001-HDT-006最高额权利质押合同项下的应收账款在最高额2620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关于中化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建行崂山支行支付应收账款2620万元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及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书证在对方当事人控制之下的，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责令对方当事人提交。申请理由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对方当事人提交。对方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申请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一审诉讼过程中，中化公司认为涉案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回执及授权委托书上的公章是虚假的。虽然经过一审法院委托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为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回执及授权委托书上红色印文与供比对的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公章所盖。但该鉴定结论只能证明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回执书及授权委托书上使用的公章与样本印文不同，尚不足以排除中化公司还另刻有并使用过其他公章，并不当然证明本案所涉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回执及授权委托书上所加盖的公章即为虚假。中化公司在一、二审诉讼过程中承认与和达通公司存在购销混合芳烃关系，因此具备提供其与和达通公司购销混合芳烃合同文件的客观条件，且建行崂山支行也主张中化公司提供其与和达通公司贸易往来的相关合同。但中化公司以“合同及发票都很多，合同都是盖的合同专用章，合同全部是传真件或者是电子签的”为由不提交相关证据。为查明本案事实，庭审中本院要求中化公司提交其同时期与和达通公司进行交易的合同各三份，以排除中化公司使用过涉案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回执及授权委托书上所加盖的公章的可能性。中化公司未能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为慎重认定本案事实，本院再次向中化公司释明不提交相关证据的法律后果，但中化公司仍然拒不提交。因此，本院推定涉案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回执及授权委托书上的公章为中化公司加盖，相关债权转让是中化公司与和达通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债权转让也已经通知到中化公司。因此建行崂山支行要求中化公司支付应收账款2620万元，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建行崂山支行是否对和达通公司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动产权属统一登记证明编号2013－BL-001-HDT-006最高额权利质押合同项下的应收账款在最高额2620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问题。本院认为，建行崂山支行通过债权转让受让了相关债权，债权与质权合于一人，其要求中化公司支付应收账款2620万元的诉讼请求，已经得到支持，权利已得到救济，因此其关于优先受偿权的请求，已无必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建行崂山支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二审判决：一、维持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青金商初字第281号民事判决第二、第三项；二、变更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青金商初字第2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中化国际石油（天津）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高科技工业园支行融资本金人民币2620万元及利息122266.67元（利息已计算至2014年5月20日，此后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合同的约定计算）；三、驳回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高科技工业园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中化国际石油（天津）有限公司、李亦星、张伟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341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78411元，由被告中化国际石油（天津）有限公司、被告李亦星、被告张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2800元，由被上诉人中化国际石油（天津）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期间，中化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据2，天津市公安局静海分局治安管理支队出具的《证明》；证据3，天津市静海县联华服务公司印章中心出具的服务行业专用发票；证据4，法大［2017］物鉴字第009号咨询意见书；证据5，《关于中化国际石油（天津）有限公司申请提供案件相关材料的答复》，证据6，天津市社会保险缴费基数名册。中化公司以证据１至证据６证明建行崂山支行提交的保理业务相关的《货物购销合同》、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回执及收货确认上加盖的中化公司的公章、合同专用章、业务专用章均系伪造，并非中化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中化公司并不存在名为张伟健的员工。证据7、8、9，中化公司与和达通公司之间签订的编号TJ13O1107B《油品购销合同》、物权转移证明、对外付款通知单、中化集团财务有限责任公司TC系统付款审批信息、中化公司付款凭证、进项发票流转单及和达通公司向中化公司开具的发票（编号00145952-00145954、001××××5885-00145918，共37张）。证据10，中化集团财务有限责任公司《金融许可证》、信息系统安全等级保护测评证明、营业执照、银监会批复、其他资质证明。中化公司以证据7至证据10证明涉案保理业务项下的增值税发票，即建行崂山支行提供的编号SX1301107B《货物购销合同》项下的增值税发票，系和达通公司从其与中化公司编号TJ13O1107B《油品购销合同》项下的真实发票中抽取拼凑而成。在真实贸易中，中化公司对和达通公司不存在任何未付货款。证据11，中化公司与和达通公司签订的编号TJ11O1115、SX12O0508B、SX12O1021B、SX12O0404B、SX12O1202B、SX13MO401B、TJ13O0508B、TJO130902B、TJ13O0931B、SX13O0402B、TJ13O1107B、TJ13O0507B、TJ14O0403的《油品购销合同》及付款凭证、增值税发票，中化公司以证据11证明建行崂山支行主张已完成的11笔保理业务，均系和达通公司使用伪造的中化公司公章、合同专用章、业务专用章制作的《货物购销合同》、收货确认、应收账款转让通知确认书，再使用其与中化公司真实贸易往来项下形成的付款路径和发票拼凑而成，中化公司对此并不知情也未认可，对中化公司不具有约束力。证据12，和达通公司、李亦星向原一审法院提交的《情况说明》；证据13，建行崂山支行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明中化公司支付保理汇款的电子汇划收款凭证及对应的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中化公司以证据12、13证明建行崂山支行在开展案涉保理业务过程中未尽审慎注意义务。涉案合同载有中化公司的地址，建行崂山支行却去中化集团的其他子公司办理面签，银行工作人员未当面看到中化公司人员在文件上盖章。建行崂山支行质证认为，证据1，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该鉴定意见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确认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回执及其他检材上的公章为虚假公章，要求中化公司提供其在公安机关的备案公章，以此为对照进行鉴定。中化公司在原一审开庭中承认其公章在公安机关备过案，故有义务提供其备案公章。中化公司拒绝提供，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且在再审庭审中中化公司自认除了行政公章另外有业务公章一枚，且该业务公章目前正常使用。依据其工商备案公章所作的鉴定不具有唯一性。证据2、3，该证据并非新证据，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于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不能证明中化公司在公安机关进行了有效的公章备案登记。证据4，并非新证据，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其检材系中化公司单方提交，且为复印件，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证据5，并非新证据，该答复系中化公司单方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中化公司对本案保理业务不知情，也不能证明中化公司未参与本案保理业务，且张伟具体供述并不清楚。证据6，并非新证据，不能依据该证据证明张伟健不是中化公司的员工，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证据7至证据9，并非新证据，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在中化公司存在不只一枚公章的前提下，中化公司无法证明该证据的真实性。对证据8、9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和达通公司开具的发票和建行崂山支行提供的编号SX1301107B《货物购销合同》一一对应，该证据无法证明中化公司与和达通公司之间的合同真实，也无法证明相应的付款对应的是中化公司提交的其与和达通公司之间的合同，更不能证明建行崂山支行提交的购销合同是和达通公司伪造的。从中化公司的付款记录看，中化公司付款至和达通公司的多个银行的多个账户，存在同一笔业务付至不同银行账户的情况，且中化公司提交的物权转移证明中的合同编号、对外付款通知单上的合同编号不一致。中化公司付款至和达通公司在建行崂山支行开立的保理账户，建行崂山支行有理由怀疑中化公司与和达通公司是相互配合的。证据10，并非新证据，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11，并非新证据，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在中化公司存在不只一枚公章的前提下，中化公司无法证明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据11的合同多数为传真合同复印件，其合同页上显示传真时间和传真码，该复印件真假难辨，该组证据合同存在倒签，虚假、伪造的可能。申请对该组证据中的《油品购销合同》盖章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对传真合同的形成时间申请调查。证据12，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能够证明建行工作人员去过中化公司，中化公司工作人员就本案保理业务接洽过，证明中化公司参与了本案保理业务。证据13，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证据不能证明建行崂山支行在本案保理业务中存在疏忽。对中化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据１，系一审期间法院委托作出的鉴定报告，本院予以采信。证据２、3、5，建行崂山支行虽不予认可但是未提交反驳证据，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4，系中化公司单方委托所作的鉴定，检材未经建行崂山支行质证认可，建行崂山支行对该鉴定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证据６，建行崂山支行不予认可，但未提供反驳的证据，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７至证据10，虽然中化公司提交的该等证据中合同编号不完全一致，但该等证据的物权转移证明、付款凭证，转账凭证、载明的货物数量、价格及发生时间均能够与其所持有的编号TJ13O1107B《油品购销合同》约定相吻合，上述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中化公司持有的TJ13O1107B《油品购销合同》的履行、付款及开具发票的过程，对中化公司提交的证据7至证据10本院予以采信。证据11，建行崂山支行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因该证据是中化公司与和达通公司之间的其他购销合同业务，与本案争议的保理业务项下的应收账款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采信。证据12，该证据仅是和达通公司及李亦星的单方陈述，建行崂山支行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证据13，与本案争议的应收账款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期间，依据中化公司、建行崂山支行申请，依法调取了张伟在涉嫌合同诈骗另案中，沧州市公安局经侦支队2014年8月12日对张伟的讯问笔录，在该讯问笔录中，张伟供述：“。业务的一般流程是双方公司的业务人员谈好合同的主要条款、包括单价、数量、提货日期、货物的品质等，后双方公司通过传真的方式签订书面购销合同，和达通公司将货物的货权转移给中化公司，然后中化公司按照约定的单价和货权转移的实际数量将货款直接支付给和达通公司的账户内，和达通公司收到全部货款后给中化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这样一笔业务就完成了。和达通公司与中化公司之间的贸易业务结算没有涉及保理业务。和达通公司与中化公司之间的业务全部都结算完毕了，货款两清，而且增值税专用发票也都开具了，货、款及发票都是完全对应的。”中化公司对张伟的供述予以认可，建行崂山支行对讯问笔录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张伟的供述内容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张伟在讯问笔录中所述的和达通公司与中化公司的业务流程、结算方式与中化公司提交的《油品购销合同》的履行、付款和开具发票的过程相一致，上述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对该证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对当事对当事人再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3年11月25日，和达通公司（甲方）作为供方与中化公司（乙方）作为需方签订编号TJ13O1107B《油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采购货物为混合芳烃，数量5800吨+/-10%，价格（含税）7950元/吨，交货方式:甲方为乙方出具物权转移证明，并由库方出具库存证明，视为将标的油品所有权转移给乙方。结算方式：货到付款，一票制结算。乙方收到甲方出具的物权转移证明及库方出具的库存证明后及时内付甲方货款，货款到账后，甲方收到买方支付的货款后3个工作日内对乙方开具增值税发票。结算数量：以实际货权转移量为准。2013年11月26日、12月3日，和达通公司向中化公司出具两份物权转移证明，分两次向中化公司转让了编号TJ13O1107B《油品购销合同》项下混合芳烃2012.6吨、3147.2吨。2013年11月27日、12月4日，中化公司通过中化集团财务有限责任公司分别向和达通公司支付货款16000170元、25020240元。和达通公司向中化公司开具编号00145952-00145954、001××××5885-00145918共37张增值税发票。中化公司再审提交的编号TJ13O1107B《油品购销合同》复印件与建行崂山支行一审提交的编号SX1301107B《货物购销合同》复印件相比较，除买卖双方名称、货物单价一致外，货物数量，结算方式等其他合同约定及合同制式均不一致。建行崂山支行提交的编号SX1301107B《货物购销合同》项下共33张增值税发票（发票号码001××××5885-00145917），与中化公司再审提交的编号TJ13O1107B《油品购销合同》项下的37张增值税发票中的33张发票号码一致。另查明，2016年12月6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高科技工业园支行更名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崂山支行。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中化公司应否向建行崂山支行支付涉案应收账款。依据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除和达通公司向建行崂山支行提供的编号SX1301107B《货物购销合同》外，中化公司与和达通公司之间还存在编号TJ13O1107B《油品购销合同》，该两份合同除买卖双方名称、货物单价一致外，货物数量、结算方式等其他合同约定及合同制式均不一致。中化公司再审提交的物权转移证明、付款凭证、转账凭证、增值税发票中载明的货物数量、价格及发生时间均能够与其所持有的编号TJ13O1107B《油品购销合同》约定相吻合，上述证据亦与张伟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中所述的和达通公司与中化公司的业务流程、结算方式相互印证，建行崂山支行虽然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因此，本院认为，中化公司与和达通公司实际履行的是中化公司再审提交的编号TJ13O1107B《油品购销合同》，和达通公司并未以该合同项下的应收账款向建行崂山支行办理涉案保理业务。且中化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将该合同项下的应收账款支付给和达通公司，和达通公司、张伟亦均认可中化公司已不欠和达通公司应收账款。对于原审中建行崂山支行主张已到期的11笔保理业务，中化公司支付了相应的应收账款。中化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主张其支付的货款是履行的其再审提交的与和达通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项下的应收账款。本院认为，即使中化公司支付了建行崂山支行主张的11笔保理业务项下的应收账款，亦与本案争议的应收账款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中化公司知晓涉案保理业务，亦不能证明涉案保理业务项下应收账款真实存在。因此，建行崂山支行申请鉴定中化公司再审提交的证据11中购销合同形成时间及申请调查购销合同的传真形成时间并无必要，本院依法不予准许。建行崂山支行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中化公司确认涉案保理业务项下应收账款数额及转让的事实，因此，建行崂山支行要求中化公司向其支付涉案应收账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中化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一审判决结果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鲁民终2032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青金商初字第281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72800元，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崂山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霞审判员 杜 磊审判员 柴家祥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宗芳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