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7民终29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国欣，女，回族，1987年6月17日出生，住河南省社旗县，现住河南省社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飞，河南国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丽霞，女，汉族，1981年10月5日出生，住浙江省永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俊伟，男，汉族，1977年11月25日出生，浙江省永康市，系杨丽霞的丈夫。 上诉人海国欣为与被上诉人杨丽霞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4民初9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国欣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丽霞要求海国欣返还涉案奔驰汽车的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海国欣对涉案的奔驰汽车拥有所有权，杨丽霞没有所有权。1、2015年2月24日，海国欣通过中间人介绍在山东省寿光市购买到了涉案的奔驰轿车，当时海国欣的丈夫支付给卖车人现金94800元，轿车的车牌号为浙Ｋ×××××。海国欣买到汽车后，在河南省社旗县更换了汽车钥匙，并在车上安装了定位系统。2、2016年5月中旬，海国欣购买的浙Ｋ×××××号奔驰车在河南省社旗县洗车店洗车时被陌生人暴力抢走，当天洗车店员工拨打110报警。3、2017年2月11日，海国欣通过安装的定位系统在浙江省永康市芝英镇找到了被抢走的车辆，并将轿车开回河南省社旗县老家，后海国欣在本地及永康市公安机关备案。4、杨丽霞将涉案奔驰轿车过户不合法，海国欣对涉案奔驰汽车拥有所有权。本案上诉费也应由杨丽霞承担。 杨丽霞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海国欣的上诉。一、车辆此前的所有权人及其他情况。1、根据该车所有权人登记信息栏显示：2011年2月9日起为朱辉云所有，2013年11月27日起为刘蔡金所有，2014年4月2日起为潜文慧所有，2014年4月28日起为李枫所有，期间李枫办理抵押，抵押于工行丽水莲都支行。2016年12月26日解除抵押，为陈荣航所有。2017年1月5日起为胡俊鹏所有。2017年1月26日起为杨丽霞所有。期间，并没有任何资料显示海国欣为该车合法所有权人。2、根据海国欣向公安机关提供的三份车辆抵押协议与银行转汇款凭证，无任何信息显示海国欣对该车享有任何权益。首先，2014年11月24日《车辆抵押借款协议》只显示当时车主李枫借款押车（浙Ｋ×××××）的情况，出借的债权人名字也不知，2015年1月27日《汽车转押协议》显示的是由张滨将浙Ｋ×××××车转押给陈海彭，而陈海彭因资金紧张又转押的情况，但受转押权利人也没有注明；2015年2月25日，《车辆转押协议》显示张福堂转押浙Ｋ×××××，但受转押权利人也没有注明。其次，转汇款凭证是从刘平转给刘廷涛96800元，但没有任何显示是海国欣购买车辆的价款。二、对车辆所有权及其他权益角度分析。从该车辆抵押的情况来看：该车在李枫所有时就抵押给工行丽水莲都支行，为此期间的任何抵押都不合法，不受法律保护；即使该车被一次次转抵押，但海国欣均没有任何证据显示转抵押的连贯性及款项支付是其购车的事实，即其合法占有的事实。三、若是海国欣认为其权益受损，其完全可以法律途径向其上手主张权利。四、若是海国欣自身的车辆，其不会恶意驾驶，导致一年期间违章记录达20余多次。综上，海国欣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车辆享有任何权益。 杨丽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由海国欣立即返还浙Ｇ×××××奔驰汽车，若不能返还赔偿经济损失130000元；二、由海国欣赔偿杨丽霞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和经济损失（车辆折损、折旧费用以评估为准，暂算至2018年1月17日止约为13000元；租车损失自2017年2月12日起按每日200元计算至车辆返还之日止，暂算至2018年1月17日止约为68000元；车辆保险费用为8999.9元；利息损失算至2018年1月17日止为15600元，以上合计约105599.9元）；三、由海国欣承担本案诉讼费。后杨丽霞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海国欣立即返还杨丽霞浙Ｇ×××××奔驰汽车，并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的车辆折损、折旧费用。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1月26日，杨丽霞的丈夫任俊伟向案外人胡俊鹏购买浙Ｇ×××××奔驰轿车B200一辆（车架号WDDFH3DB5BJ657993，发动机号26696030859988），并办理了车辆过户登记手续。现涉案车辆登记于杨丽霞名下，且车牌号已变更为浙Ｇ×××××。同时，杨丽霞为该车辆缴纳了强制险和商业险，合计花费9289.9元。2017年2月11日，涉案车辆被他人开走。同日，任俊伟向永康市公安局报案。2017年2月11日，海国欣向永康市公安局芝英派出所出具情况说明，承认开走涉案车辆。2017年6月29日，永康市公安局审查后认为没有犯罪事实，不予刑事立案。后任俊伟提起立案监督申请，永康市人民检察院经审查，于2017年11月13日决定不予立案监督。截至今日，海国欣仍没有返还上述车辆。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海国欣未经杨丽霞的同意私自开走其车辆，系无权占有，其行为已侵害了杨丽霞作为合法所有权人的利益，因此，海国欣依法应返还上述车辆。其次，杨丽霞为涉案车辆缴纳保险费，系为了在车辆发生保险事故时享有请求赔偿的相应权利，其保险利益并不因本案的侵权事实而丧失，故对杨丽霞要求海国欣赔偿保险费的诉请不予支持。另，杨丽霞诉请主张的精神损坏抚慰金、按揭贷款的利息以及租车费用，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杨丽霞的诉讼请求中合法有据部分，予以支持。海国欣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依法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海国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杨丽霞车牌号码为浙Ｇ×××××奔驰B200轿车一辆（车架号WDDFH3DB5BJ657993，发动机号26696030859988）。二、驳回杨丽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69元（已减半收取），由杨丽霞负担1213元，由海国欣负担1256元。 本院二审期间，海国欣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行驶证一份，证明2014年4月28日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为李枫，行驶证原件由海国欣持有。证据2、结婚登记证一份，证明海国欣与案外人刘平于2010年9月19日结婚。证据3、李枫身份证复印件及车辆抵押借款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明2014年11月24日案外人李枫将自己名下的涉案车辆车牌号为浙Ｋ×××××奔驰轿车以7万元的价格抵押给他人。证据4、汽车转押协议复印件一份、车辆转押协议复印件一份、中国工商银行交易凭证两份、证人证言复印件一份，证明原为李枫所有的涉案车辆通过张滨、陈海彭、张福堂、刘廷涛等人于2015年2月25日转卖给了海国欣。海国欣的丈夫刘平支付给了刘廷涛涉案车辆现金94800元。涉案车辆实际所有人于2015年2月25日转移给海国欣，后海国欣一直在正常管理使用涉案车辆。证据5、证言一份、接处警登记表一份，证明2016年5月24日上午，海国欣所实际管理使用的涉案车辆（在山东购买车牌号浙Ｋ×××××），在河南省社旗县恒达加油站洗车时，被四、五名男子强行开走。同时能证实涉案所有车辆为海国欣，而不是杨丽霞。杨丽霞质证意见：对证据1行驶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现在涉案车辆登记在杨丽霞名下。对证据2没有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清楚。对证据4中汽车转押、车辆转押协议不清楚；对工行交易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不知道是何用途；对证人证言无法确认。对证据5接警处登记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无法确认；对证言无法确认。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3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4中的汽车转押协议真实性及关联性无法确认；工商银行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关联性无法确认；证人证言证人未到庭，且无其他证据佐证，不予确认。证据5接处警登记表及证人证言可以相互印证，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杨丽霞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机动车浙Ｇ×××××违法记录三页28项，证明该车属于杨丽霞，违法记录都是发到任俊伟的手机上。证据2、丽水市莲都区法院（2016）浙1102民初1058号判决书一份；证据3、中国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抵押合同一份，共同证明：2014年5月6日，原李枫所有的浙Ｋ×××××号汽车抵押于工行丽水莲都支行的事实，因李枫未按期还款，2016年7月5日，丽水莲都区法院判决确认抵押优先受偿，并由丽水佳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提供连带担保的事实；证明自2014年5月6日起至法院判决期间，涉案车辆一直处于抵押状态，即使海国欣对涉案车辆占有，也属于不合法占有。证据4、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杜浙云）一份；证据5、杜浙云银行明细二份；证据6、任俊伟银行明细一份；证据7、任俊伟付款清单一份；证据8、杨丽霞分期还款清单一份，证据4至8共同证明：杨丽霞按合法程序向二手车市场购买涉案车辆并依法办理车辆按揭还款手续的事实，进一步证明杨丽霞系涉案车辆合法所有权人的事实。海国欣的质证意见：证据1没有相关部门的印章，只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对，且与本案没有必然的关联性。证据2判决书是复印件，真实性有异议，且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3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和证明目的都有异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合同签订日期是2017年2月17日，时间在海国欣购买车辆以及车辆丢失到公安机关报案之后，抵押合同不合法。证据4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且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是二手车信息咨询，没有办理二手车买卖业务的资格，车辆买卖过户程序不合法，不能达到杨丽霞合法占有车辆的证明目的。证据5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上面没有杜浙云详细的身份信息，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证据6、7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只能证实任俊伟的银行交易记录，不能证明车辆合法拥有。对证据8工商银行交易明细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上面的日期是在海国欣购买车辆之后，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意见：证据1、2系复印件，且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定。结合一审杨丽霞提供的车辆买卖合同等证据，证据4-8可以证实杨丽霞从二手车市场购买案涉汽车并办理按揭贷款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5月24日，海国欣向河南省社旗县公安局赊店派出所报警，派出所《接处警登记表》记载处警情况为“海国欣在山东购买的一辆车牌为浙Ｋ×××××的奔驰轿车在恒达加油站洗车时被四、五名男子以收车为由将该车强行开走”，处理意见为“建议初查”。2017年2月17日，杨丽霞因购买案涉车辆在中国工商银行办理了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手续。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案涉奔驰汽车的所有权归谁。海国欣上诉认为其在2015年2月24日从山东寿光市以94800元购买了案涉奔驰汽车，该车辆在2016年5月24日被不明身份的人抢走，其应当享有该车辆的所有权。但从查明的事实来看，该车后经多手转卖，杨丽霞于2017年1月26日在永康市手车市场从上手胡俊鹏处购买，并于当天办理了车辆转移登记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本案杨丽霞在二手车市场以合理的价格取得案涉奔驰汽车并办理了过户手续，符合动产善意取得的要件，其依法取得该车辆的所有权。海国欣如认为他人抢夺其车辆导致其合法权益受损，可在公安机关查清事实后，依法向侵权人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海国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上诉人海国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伟 审 判 员  应 倩 审 判 员  范继军 二〇一八年八月七日 代书记员  祝赫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