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9民再1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乔保祥，男，1974年5月3日生，汉族，私营业主，住江苏省射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金林，江苏瀛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钱中兰，女，1970年12月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汉梅，女，1965年11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彬，男，系张汉梅丈夫，1963年4月22日生，汉族，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扬，江苏三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乔保祥、钱中兰因与被申请人张汉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苏09民终1439号民事判决，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3日作出（2017）苏民监11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乔保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金林、再审申请人钱中兰、被申请人张汉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彬、薛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查终结。张汉梅向射阳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乔保祥、钱中兰共同归还借款本金130万元及利息（以本金13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14日至偿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8%计算），同时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射阳县人民法院经审理认定下列事实：朱文彬是张汉梅丈夫。乔保祥、钱中兰于1998年4月1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7月2日登记离婚。2011年6月7日，乔保祥向朱文彬借款40万元，约定借期1个月、借款月利率17‰。借款到期后，经协商，借款不断换据进行展期，并于2011年10月7日调整借款月利率为18‰，于2011年12月5日调整借款月利率为19‰，于2012年3月5日起实际执行借款月利率为2%。2013年7月5日，将该40万元换据给张汉梅，并于2013年12月5日，就该笔借款进行了最后一次换据。2011年6月17日，乔保祥向朱文彬借款50万元，约定借期1个月、借款月利率17‰。借款到期后，经协商，借款不断换据进行展期，并于2011年7月16日调整借款月利率为18‰，于2011年12月15日调整借款月利率为19‰，于2012年4月15日起实际执行借款月利率为2%。2012年4月28日，乔保祥向朱文彬借款5万元，约定借期1个月，借款月利率2%。同日，预扣1个月借期利息0.1万元，向乔保祥转帐支付借款本金4.9万元。2012年7月14日，乔保祥向朱文彬借款15万元，约定借期1个月，借款月利率2%。同日，预扣1个月借期利息0.3万元，向乔保祥转账支付借款本金14.7万元。2012年9月24日，乔保祥向朱文彬借款10万元，约定借期1个月，借款月利率2%。2012年10月18日，乔保祥将上述三笔借款金额合并进行换据，向朱文彬出具金额为30万元的借条，约定借期6个月，借款月利率为2%。同日，乔保祥再次向朱文彬借款10万元，约定借期1个月，借款月利率2%，当日，向乔保祥转帐支付借款本金6.4万元。2013年7月17日，乔保祥将2012年10月18日的30万元和10万元借条合并换据给张汉梅，向乔保祥出具40万元的借条。2013年12月15日，乔保祥再次将2011年6月17日的50万元借款和2013年7月17日的40万元借条合并换据给张汉梅，向张汉梅出具了90万元借条。本案所涉数次借款，乔保祥借款用途为皮棉经营，已按约支付利息至2014年12月13日。经张汉梅催要，乔保祥于2014年1月1日出具承诺书，载明：“本人乔保祥欠张汉梅人民币壹佰叁拾万元”，并承诺以其资产作抵押，同年11月25日，再次出具承诺书，载明：“本人乔保祥欠张汉梅人民币壹佰叁拾万元整”，并作出自2014年12月至2015年4月，每月月底前归还10万元，剩余款项2015年4月底后另定（以前和张汉梅往来可以冲抵）还款计划。审理过程中，依张汉梅申请，射阳县人民法院依法裁定对乔保祥、钱中兰所有的位于本县南侧，东至王堂林、西至小路沟、南至农田、北至盘黄路红线外，砖瓦混结构的长20M、宽10M住宅楼5间合计价值40万元部分；对钱中兰所有的位于本县潘墩小学内的再生棉回收机2台、打包机2台、轧花机1台、0.5吨锅炉1台、菊花杀青机1台、烘干生产线设备1台合计价值26万元部分以及再生棉20吨价值20万元部分；对乔保祥所有的苏Ｊ×××××号车辆价值4万元部分；对乔保祥开办的个人独资企业射阳县佳禾棉短绒加工厂对案外人南通佳禾春纺织有限公司享有的50万元债权均予以保全。射阳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案外人朱文彬与乔保祥之间的自然人借款合同，除借款时预扣的借期利息不得计入借款本金外，其余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后朱文彬将其对乔保祥的债权，转让给妻子张汉梅，并由乔保祥直接向张汉梅出具案涉借条，有若干借条在卷为证，债权转让成立。虽经张汉梅催要，乔保祥两次承诺后，仍未能按约还款，应依法承担向张汉梅偿本付息的民事责任。关于本案的借款本金数额的认定。案涉6次借款，张汉梅一方证人张某陈述借款当时都要预扣借期利息，加上张汉梅提供的部分款项支付的转帐凭条，可以认定，每次借款均预扣了借期利息，确认朱文彬实际出借本金数额为123.923万元｛（40万元－0.68万元）+（50万元－1.197万元）+（5万元－0.1万元）+（15万元－0.3万元）+（10万元－0.2万元）+6.4万元｝。案涉借款利息已经按约结算至2014年12月13日，并未超出法律保护范围，亦予确认。张汉梅诉讼要求乔保祥偿还借款本金123.923万元，并自2014年12月14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月利率1.8%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部分，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乔保祥借款发生在与钱中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无证据证明符合夫妻债务的例外情形，仍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钱中兰对乔保祥的债务依法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2014年11月25日的承诺书中载明的“以前和张汉梅往来可以冲抵”，张汉梅与乔保祥对该句文字的含义解释不一，且乔保祥目前提供的证据，也不能有力证明其主张抵扣的40万元包含在张汉梅的诉请中，如双方确实存在其他往来帐目，乔保祥可另案诉讼。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九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射阳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22日作出（2015）射民初字第0186号民事判决：一、乔保祥、钱中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张汉梅偿还借款本金123.923万元及利息（以本金123.923万元，自2014年12月14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月利率1.8%计算）；二、驳回张汉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84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2840元，由张汉梅负担1300元，乔保祥、钱中兰负担21540元。射阳县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后，于2016年2月3日将判决书邮寄送达乔保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乔保祥于2016年2月18日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1日二审立案。另一审法院于2016年2月1日向钱中兰公告送达一审判决书及上诉须知，后钱中兰于公告期满后的2016年4月12日通过一审法院递交上诉状。乔保祥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乔保祥于2011年4月28日及5月6日归还的40万元应在130万元借款中扣减；2.乔保祥已在一审法院指定时间内提交证据原件，但一审法院未接收；3.2013年12月5日的40万元及90万借款并未实际发生；借款由本金和逾期高息形成。二、一审判决对证据的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1.张汉梅在一审中提交的借款流程记录和说明。不应作为证据；2.90万借条中有30万系逾期高息，张汉梅应举证90万的交付事实。三、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为123.923万元，从出借日起，利息应当根据剔除预扣利息后的实际出借本金计算，但一审判决遗漏了上诉人多付的利息。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实际交付的问题。借条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及借贷事实发生的重要证据。案涉130万元借款与朱文彬向乔保祥出借的130万元系同一笔债务，该款项由乔保祥向朱文彬出具的多份借条组成，其中部分借条经过多次利率转换并结算后形成，部分借条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履行。后朱文彬将其对乔保祥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张汉梅，并由乔保祥直接向张汉梅出具借条，该债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此后，乔保祥于2014年两次承诺欠款金额为130万元，且其于2013年1月至2014年9月期间每月向张汉梅支付利息，进一步印证本案借款本金为130万元。据此，应认定案涉款项已向乔保祥交付。二、关于乔保祥于2011年4月28日及2011年5月6日合计归还的40万元能否冲抵本案借款本息的问题。双方对诉争的款项进行过多轮换据，换据行为均发生在2011年4月28日及2011年5月6日之后，直至总的条据及乔保祥出具的承诺形成时，乔保祥均未提及扣减该40万元，且乔保祥一直以130万元本金向张汉梅还息，现乔保祥认为其于2011年4月28日及2011年5月6日归还的40万元应冲抵本案借款，对此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三、关于乔保祥支付的利息，是否应当抵扣借款本息的问题。乔保祥已向张汉梅支付的利息系按照双方之间的约定，由乔保祥自愿向张汉梅支付，现乔保祥要求张汉梅向其返还，无法律依据。综上，乔保祥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于2016年5月26日作出（2016）苏09民终143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40元，由乔保祥负担。钱中兰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但未在规定期限内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通知》第二条的规定，本院于2016年5月26日作出（2016）苏09民终1439-1号民事裁定：本案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院二审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以原审程序违法为由，指令本院再审本案。乔保祥在本院再审中请求，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依法改判。1.案涉借款实际本金只有96万元，原审仅凭乔保祥出具的130万元借条和还款计划判令偿还借款123.923万元，无充分事实依据。2.张汉梅分别于2011年4月28日和2011年5月6日出具的两张收条合计40万元应当予以冲抵。3.原审判决认定实际借款本金为123.923万元，则利息应按123.923万元为本金计算，乔保祥按照2.6万元支付利息，超出了法律保护年息24%的上限，超出部分应当折抵本金。钱中兰再审中认为，原审判决程序违法。原一审法院对钱中兰公告送达判决书，但二审却在公告期未满的情况下即进行二审审理，违反法律规定；案涉借款不应以乔保祥出具的借条为准，应当查明交付事实，且张汉梅出具的40万元收条应当予以冲抵；案涉借条系由乔保祥出具，本人对此并不知情，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张汉梅再审中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程序合法。1.一审法院审理期间，曾多次电话通知钱中兰，但其一直拒绝应诉，系放弃其应诉权利。2.关于案涉债务的数额。乔保祥出具的借条、两次承诺书，以及乔保祥每月支付的利息数额，均可证实案涉借款本金为130万元。3.乔保祥提出两份20万元的收条不应予以冲抵。该两份收条在乔保祥出具案涉130万元借条之前形成，与本案无关。4.虽然乔保祥与钱中兰已协议离婚，但实际仍共同生活在一起，射阳县洋马镇黄海居委会出具证明证实乔保祥、钱中兰一直居住在交界住房里。案涉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乔保祥于2003年5月16日投资成立射阳县佳禾棉短绒加工厂，系乔保祥个人独资，住所地在射阳县（潘墩小学内），一般经营项目：棉短绒加工、籽棉收购；皮棉、棉短绒销售；中药材购销。乔保祥、钱中兰于1998年4月1日登记结婚，2014年7月1日双方达成离婚协议：一、婚后生育一子一女，随女方生活，男方每月承担小孩的生活费陆百元整。教育费、医疗费由女方承担（至小孩学业完成为止），在不影响两小孩学习生活的情况下，男方依法享有探视权；二、位于洋马镇厚朴路555号的5间门市及仓库、位于潘墩小学的厂房及机器归钱中兰所有。位于射阳县城双山翠园6号楼201室的房产及轿车苏Ｊ×××××归男方所有。三、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权债务归男方一人享有和偿还。四、上述协议事项，双方保证属实，协议内容如有隐瞒、欺骗，责任自负。双方于2014年7月2日登记离婚。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的认定；（二）案涉借款是否为乔保祥、钱中兰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的认定。本院认为，张汉梅在庭审中明确诉讼主张为：“请求判令乔保祥、钱中兰归还借款本金130万元及利息（以13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8%，从2014年12月14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同时，张汉梅认可案涉借款的利息乔保祥已支付至2014年12月13日。对于案涉借款的本金数额认定，因张汉梅的丈夫朱文彬自2009年起即与乔保祥发生经济往来，案涉条据是经过多次换据形成，最终两张条据由乔保祥向张汉梅出具。原审根据双方交易习惯、转账记录、证人张某的证言以及债权人张汉梅的原始记载和陈述，认定案涉金额在初始实际交付时扣除当期利息，该认定并无不当。据此，案涉借款的本金为123.923万元｛（40万元－0.68万元）+（50万元－1.197万元）+（5万元－0.1万元）+（15万元－0.3万元）+（10万元－0.2万元）+6.4万元｝。关于案涉借款的利息认定。案涉借据经过多次换据后，乔保祥最终向张汉梅出具的两张合计130万元的借据中载明，利息为同期贷款利息的四倍，但张汉梅在庭审中仅主张月息1.8%，该主张不高于案涉借据中约定的利息，系其对自身权益的处分，不损害乔保祥的利益，应予允许。关于乔保祥已支付款项是否在案涉本金中予以抵扣的问题。乔保祥于2012年11月起至2014年6月以130万元为本金，月息2%，按规律每月通过银行转账向张汉梅支付2.6万元，2014年6月份后又零星支付部分款项。该款项在每月相对固定时间按照相对固定的数额打入张汉梅账户，应为支付利息行为。张汉梅认可乔保祥利息已支付至2014年12月13日，乔保祥实际已支付的利息总额并不超过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分时分段计算至2014年12月13日的利息，据此，乔保祥已经支付的款项不应予以抵扣案涉借款的本金。关于2011年4月28日、2011年5月21日两张收条合计40万元是否应当予以抵充的问题。乔保祥主张该两张收条应当在案涉借款中予以抵扣；张汉梅则主张该两张收条与案涉借款无关，系双方其他经济往来。经查，从时间上看，该两张收条出具的时间均在乔保祥出具案涉借条之前，且2014年1月和11月乔保祥出具的两份承诺书中对此均未予扣减。从内容上看，该两份收条中特别注明是在70万元中予以扣减，这也进一步证明了双方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乔保祥主张案涉借款中应予扣除该40万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经查，从出具条据的时间来看，案涉条据出具时，乔保祥与钱中兰系夫妻关系，案涉债务形成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从借款用途来看，本案借款系用于乔保祥的生产经营，而钱中兰没有稳定的收入来源，其家庭生活的主要经济来源应为乔保祥经营活动的收益。虽然在本案诉讼前乔保祥与钱中兰已经离婚，但离婚协议中将乔保祥个人独资企业的相关厂房、设备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配给钱中兰，对照婚姻法相关规定，案涉借款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乔保祥、钱中兰应当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原一审在公告期限未满时即移送本院二审审查，系程序违法，但原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6）苏09民终1439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卫权审判员  祁海鸥审判员  潘 虹二〇一八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陈艺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