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23民终12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荣泽（系死者黄某之父），男，1969年11月10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安龙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韦寿琴（系死者黄某之母），女，1973年12月29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安龙县。 黄荣泽、韦寿琴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照，安龙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龙县爱锴量贩式酒吧，住所地贵州省安龙县招堤街道办事处金龙小区金龙大道。 经营人：桑维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园，男，1996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安龙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仕电，男，1998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贵州省安龙县，现关押于贵州省太平监狱。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国富（系钱仕电之父），男，1966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安龙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兴，男，1998年1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贵州省安龙县，现关押于贵州省太平监狱。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成华，男，1997年9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贵州省安龙县，现关押于贵州省太平监狱。 黄荣泽、韦寿琴与被上诉人安龙县爱锴量贩式酒吧（以下简称爱锴酒吧）、罗园、钱仕电、钱国富、张兴、杨成华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龙县人民法院(2017)黔2328民初2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荣泽、韦寿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二审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钱仕电、张兴、杨成华的侵权行为是造成黄某死亡的直接原因，除应承担刑事责任外，还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爱锴酒吧未尽到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钱国富是钱仕电的法定监护人，应对钱仕电的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 钱仕电、钱国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受害人黄某对本案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爱锴酒吧答辩称，答辩人已经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答辩人即使存在过错，也只能承担补充责任。因直接侵害人已经被刑事处罚，受害人家属只能主张直接的物质损失，在直接物质损失已经得到赔偿的情况下，依法应免除答辩人的补充责任。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罗园、张兴、杨成华未作答辩。 黄荣泽、韦寿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办理丧葬事宜支出费用（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548511.28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0日晚，黄荣泽、韦寿琴之子黄某在安龙招堤街道办事处爱锴酒吧玩，23时许，钱仕电、张兴、杨成华携带凶器到酒吧六楼605包房内对黄某拳打脚踢，后钱仕电、张兴用酒吧内的啤酒瓶打伤黄某头部，致黄某头部受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法医鉴定，黄某之死系生前头部遭受接触面光滑类钝器多次打击致左额、颞顶叶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引起颅脑及呼吸循环机能的严重障碍而导致死亡。2017年4月1日，安龙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黔2328刑初12号刑事判决书，认定钱仕电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张兴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杨成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在该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黄荣泽、韦寿琴之子曾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后撤诉。2016年8月21日、24日钱仕电、张兴、杨成华家属分别赔偿黄荣泽、韦寿琴之子20400元，爱锴酒吧赔偿黄荣泽、韦寿琴之子20000元，共计赔偿金额为812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钱仕电、张兴、杨成华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刑罚，在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害人亲属在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后撤诉，又在刑事案件生效后单独提起民事诉讼，除非法律有特别规定外，本案的性质仍然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除刑法、刑事诉讼法以及刑事司法解释已有规定的以外，适用民事法律的有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条“其他法律对侵权责任另有特别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之规定，本案应优先适用刑法、刑事诉讼法以及刑事司法解释。故对黄荣泽、韦寿琴主张的“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作为赔偿依据”不予支持。黄荣泽、韦寿琴诉请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能否得到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的规定，死亡赔偿金属于精神抚慰金性质，不应予支持。本案中，因侵害人的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黄某死亡，应赔偿直接物质损失，对于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失费不予赔偿，故对黄荣泽、韦寿琴诉请的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黄荣泽、韦寿琴诉请的各项费用，法院作如下解析：1.丧葬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的规定，黄某的丧葬费按照2016年贵州省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3094元计算6个月为26547元，故对黄荣泽、韦寿琴超出部分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2.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黄荣泽、韦寿琴诉请该项为20000元，虽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但考虑到此项费用确已产生，故对该项诉请法院酌情支持10000元。综上所述，黄某因本次事件死亡产生的直接物质损失为：1、丧葬费26547元；2、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10000元，以上合计36547元。黄荣泽、韦寿琴已获得赔偿81200元，已超出应赔偿的部分，故黄荣泽、韦寿琴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及理由，判决：驳回原告黄荣泽、韦寿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21元，由原告黄荣泽、韦寿琴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应否支持；二、被上诉人爱锴酒吧应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对于争议焦点一，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应否支持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裁定。”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之规定，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如果侵权人行为同时构成犯罪被判处刑罚的，对受害人所遭受的经济损失只能对物质损失进行赔偿。本案中，被上诉人钱仕电、张兴、杨成华的行为已经过刑事诉讼判决构成故意伤害罪，并被判处相应刑罚，本案上诉人虽另行对黄某死亡其所遭受的经济损失提起民事诉讼，但因直接侵害人已被判处刑罚，对所遭受的经济损失仍应按照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标准予以赔偿，即赔偿范围仅为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合理费用，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不属赔偿范围，依法不予支持。 对于争议焦点二，关于爱锴酒吧应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之规定，本案伤害事件发生在娱乐场所（爱锴酒吧）内，系因第三人行为所致，爱锴酒吧作为管理人应承担的是安全保障义务人的补充责任。由于补充责任存在的前提是侵权人侵权责任的存续，如侵权责任已经消灭，则补充责任同时消灭。本案中，钱仕电、张兴、杨成华的行为造成了黄某的死亡结果，爱锴酒吧作为安全保障义务人仅在钱仕电、张兴、杨成华没有能力承担赔偿责任时在自己的过错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但上诉人因黄某死亡所产生的直接物质损失已由直接侵害人钱仕电、张兴、杨成华超额赔偿，侵权人的侵权责任已经消灭，爱锴酒吧作为安全保障义务人应当承担补充责任的要件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黄荣泽、韦寿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42元，由上诉人黄荣泽、韦寿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国斌 审 判 员 曾婷婷 审 判 员 陈映桃 二〇一八年八月三日 法官助理 张 勇 书 记 员 张旭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