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3民终6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书院路**。法定代表人：秦跃丰，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丹，男，1991年2月11日出生，汉族，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季甫，湖南湘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志明，男，1973年3月13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辉，韶山市韶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春林，男，1973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上诉人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三公司）因与刘志明、毛春林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韶山市人民法院（2016）湘0382民初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认为该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于2017年9月12日作出（2017）湘03民终917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湖南省韶山市人民法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18年1月26日作出（2017）湘0382民初492号民事判决。省三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省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由省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判决。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已将应付款超额付给了被上诉人毛春林，而是毛春林不付给他雇请的人员工资，向两个班长出具欠条，明确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判由上诉人对毛春林个人欠款承担连带责任，显属不合法；二、该案在原行政诉讼中明确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而在原审诉讼依旧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提起诉讼，故案件发回重审；三、在重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在庭审中仍旧是凭当事人的口头说法，法庭所采信的是当事人的凭空报数，根本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事实，依然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故作出的判决显属错误。刘志明答辩称：一、一审认定毛春林应当支付答辩人40000元劳务报酬有事实依据。首先答辩人提供了毛春林签字确认的欠条，欠条所附工资明细表中显示欠答辩人工资40000元，其次，答辩人在原一审、二审、发回重审庭审中均做了如实陈述，毛春林欠答辩人的劳务报酬40000元，再次，毛春林在原一审、二审、发回重审中均认可实欠答辩人劳务报酬40000元，故以上证据能够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证实毛春林所欠答辩人劳务报酬。相反被答辩人并未提交任何证据对上述事实和证据加以反驳，故一审法院对毛春林欠付答辩人劳务报酬及相关数额的事实予以确认是完全正确的；二、被答辩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毛春林，且未对毛春林发放工资的情况进行监督和管理，违反《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和省三公司与毛春林签订的《云盛花园泥付工劳务承包合同》，存在重大过错。而且省三公司与毛春林均表示未作最终结算，那么省三公司是否足额支付、欠付民工工资，无法查清。即便多付，省三公司仍享有追偿权，不影响省三公司依法应当承担的连带清偿责任。毛春林未予答辩。刘志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毛春林支付工资40000元，由被告省三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2、诉讼费由二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7日，省三公司作为韶山市云盛花园建设项目总承包人与毛春林订立《云盛花园泥付工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由毛春林承包云盛花园地下室、商业门面和以上主体结构砼及砌体工程劳务总承包及承包范围的劳务。合同签订后，毛春林即邀请原告刘志明（庞桂湘班组）为云盛花园的3栋住宅楼施工进行管理和施工，于2014年7月结束施工。期间，省三公司向毛春林支付了部分工程款项，但双方未进行工程验收和结算。期间，毛春林向刘志明支付了部分工资。工程结束后，2014年10月25日，毛春林与庞桂湘结算，毛春林认可尚欠庞桂湘班组人员工资257790元，出具内容为“云盛花园工地欠庞桂湘班组民工工资泥付工合计贰拾伍万柒仟柒佰玖拾元”的欠条，并附云盛花园民工工资表。该工资明细表中包括刘志明劳动报酬40000元。2015年1月27日，省三公司为与毛春林劳务承包合同纠纷一案，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于2015年3月26日以（2015）韶民二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确认双方签订的《云盛花园泥付工劳务承包合同》无效，驳回省三公司的诉讼请求。之后，双方未再进行劳务工程结算。2014年10月23日和24日，庞桂湘班组、庞卫国班组认为省三公司拖欠民工工资而向韶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人社局）投诉，人社局作出行政处理决定，要求省三公司以毛春林出具的欠条数额向案涉民工支付工资。后经行政诉讼，2016年6月23日该行政处理决定被法院判决撤销。2016年11月14日，庞桂湘、庞卫国及在该工地做工的37民工为工资拖欠事项分别以毛春林、省三公司为被告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刘志明在本次庭审中陈述：“我喊了10多人砌内墙、打混凝土，做的点工，共计工资101620元，已付61620元，还欠4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被告毛春林是否欠付原告刘志明的劳动报酬；2、被告省三公司是否应对毛春林所欠刘志明的劳动报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关于被告毛春林是否欠付原告刘志明的劳动报酬的问题。省三公司云盛花园建设项目部与毛春林订立《云盛花园泥付工劳务承包合同》后，毛春林通过庞桂湘组织包括原告等人在内的人员进行施工。工程结束后，毛春林于2014年10月25日向庞桂湘出具所欠民工工资欠条，并附民工工资表，该工资明细表显示尚欠刘志明劳动报酬40000元，毛春林在庭审中亦予以认可。因此应当认定为毛春林欠付刘志明报酬为40000元。省三公司辩解刘志明请求支付工资证据不足的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2、关于被告省三公司是否应对毛春林所欠刘志明的劳动报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法院查明事实，刘志明系受毛春林邀请到省三公司承包的云盛花园建设项目工地做工，因此，毛春林与刘志明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关于印发的通知》第十二条关于“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的规定，省三公司作为云盛花园工程的总承包企业，将该工程的一部分劳务分包给毛春林个人，导致刘志明的部分劳动报酬不能按时取得，省三公司依法应对拖欠刘志明的劳动报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省三公司与毛春林未就工程款项进行最终结算，如省三公司有新的证据证实毛春林于2014年10月25日向庞桂湘出具所欠民工工资欠条，并附民工工资明细表中所列欠付刘志明40000元劳动报酬不实，可依法在其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予以抵扣或另行向毛春林追偿。因此，省三公司辩称其不应对拖欠原告刘志明的工资承担责任的意见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的案由问题。刘志明受邀为毛春林提供劳务，毛春林应支付刘志明相应的劳动报酬，双方形成劳务合同关系。因此，本案的案由应确定为劳务合同纠纷，对立案案由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予以更改。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由被告毛春林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刘志明支付劳动报酬40000元，由被告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00元，由被告毛春林、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在湖南省韶山市人民法院（2016）湘0382民初542号案件庭审中，刘志明陈述：“庞桂湘要我喊了10来个人去做事，做的定额，得7万多元，还欠4万元”，2016年12月14日谈话中陈述：“做事期间从毛春林手里拿到了10多万元工资，具体记不清楚了，现在还欠我4万元工资”、“没有欠条，但是我可以找到毛春林要他补一张欠条给我，因为这不是假的，他也认可欠我4万元”，在湖南省韶山市人民法院（2017）湘0382民初492号案件中陈述：“我下面还喊了10多个人，总共工资是101620元，已付61620元，还欠4万元。他们的工资我已经私人垫付了”。在本案二审中陈述：“到云盛花园做事先是由庞桂湘叫的，后面是毛春林叫的，与工人结算是由毛春林对工数后我按工数付款，给工人付款的收据已不在”。另查明，省三公司云盛花园项目部与毛春林于2013年7月7日签订的《云盛花园泥付工劳务承包合同》第九条第（二）乙方责任中规定：乙方（即毛春林）所有劳务人员，身体必须健康，年龄在18岁以上，55岁以下，持有八证一册，即出入证、上岗证、健康证、安全考试、培训证、务工证、暂住证、流动人口计划生育证、技术资格上岗证、花名册交甲方（即省三公司云盛花园项目部）劳资，办证费用由乙方负责。2017年12月6日，一审法院法官在庭审中询问称“劳务合同的第九项第二款，约定毛春林要交花名册给你们（注：即省三公司），是否交了？”毛春林回答称：“没有交，他们（注：即省三公司）没叫我交。”省三公司亦回答称：“没有交。”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毛春林是否欠付刘志明的劳务报酬？二、省三公司是否应对毛春林所欠刘志明的劳务报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关于毛春林是否欠付刘志明劳务报酬的问题。省三公司承包了韶山市云盛花园建设项目，2013年7月7日省三公司云盛花园项目部负责人与毛春林、刘第云签订《云盛花园泥付工劳务承包合同》。合同签订后，毛春林通过庞桂湘组织包括刘志明等人在内的人员进行施工。工程结束后，毛春林在庞桂湘出具的“云盛花园民工工资表”上签署“核对无误。毛春林，2014年10月25日”的意见。该表显示尚欠刘志明40000元。因毛春林在一审中认可尚欠刘志明40000元，故一审判决认定毛春林欠付刘志明40000元劳务报酬并无不当。二、关于省三公司是否应对毛春林所欠刘志明的劳务报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刘志明并非由省三公司直接招用，实际上受毛春林管理、指挥，其劳务报酬亦由毛春林发放，因此毛春林与刘志明之间形成的是劳务合同关系。刘志明在一、二审庭审或谈话中对于毛春林实际支付了多少劳务报酬陈述不一致，是受庞桂湘雇请还是毛春林雇请陈述不一致，虽然毛春林承认其尚欠刘志明40000元劳务报酬，但省三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而刘志明称自己代为垫付其余民工劳务报酬40000元，但对于代付了多少位民工、多少工时，做了多少工程量，均无明细，且毛春林与省三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均确认毛春林并未向省三公司移交务工人员名册，故刘志明要求省三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省三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韶山市人民法院（2017）湘0382民初492号民事判决；二、由毛春林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刘志明支付劳务报酬40000元；三、驳回刘志明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800元，二审受理费800元，均由毛春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小平审 判 员  向兴礼审 判 员  张防修二〇一八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张成东代理书记员  严冰彬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