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104民初3217号 原告：石霖某，女，2009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县。 法定代理人：石静（原告石霖某之母），女，1969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会亮，湖北武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良伟，男，1989年1月3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济南市，现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琦（被告王良伟之妻），女，1988年3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文登市，现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厚瑞，山东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石霖某与被告王良伟共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石霖某法定代理人石静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会亮，被告王良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琦、杨厚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霖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王友福工亡待遇675279.52元由石霖某、王良伟共同共有；2.王良伟给付石霖某305168元（675279.52元的60%减去已支付10万元）；3.诉讼费由王良伟承担。事实与理由：石霖某与王良伟系同父异母兄妹。石霖某父亲王友福与王良伟母亲于2002年离婚后，与石霖某母亲石静一直同居，双方未进行婚姻登记。王友福除石霖某、王良伟之外，没有其他子女。石霖某祖父王香如于2011年去世，祖母孙子娥于2016年5月去世。王友福生前系中铁十局集团公司职工，在济南市参加职工社会保险。2015年9月13日，王友福在延安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抢救无效死亡，由单位承担了丧葬开支。2016年5月24日，济南市社保机构向王良伟发放王友福工亡待遇616805.52元和王友福养老保险个人账户余额58474元，王良伟于2016年5月25日给付石霖某10万元，余款由王良伟占有至今。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职工因工死亡，其近亲属按照下列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的规定，王友福的工亡待遇在孙子娥去世后应属石霖某、王良伟共同共有。现石霖某未成年，母亲无工作能力，王良伟已经成年成婚并参加工作，有较高的收入，王友福工亡待遇大部分应给付石霖某。 王良伟辩称，石霖某诉讼请求和理由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不应支持。理由如下：一、养老金个人账户余额并非《工伤保险条例》所规定的工亡待遇，石霖某依据工伤保险条例规定主张其对王友福养老保险个人账户余额的权利于法无据。首先，本案为共有纠纷，石霖某诉讼请求的依据是工伤保险条例三十九条，而该条规定的工亡待遇包括丧葬费、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并不包括养老金个人账户余额。其次，上述工亡待遇是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的，而养老金个人账户余额是从王友福工资中扣取的。再次，从性质上看，个人的工资和养老金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和遗产，应受婚姻法和继承法等相关法律的调整，而工亡待遇不属于遗产，是根据工伤保险条例分配的。因此，石霖某依据工伤保险条件第三十九条主张其对王友福养老金个人账户余额的权利，混淆了请求权基础和诉讼标的，依法不应支持。二、石霖某仅系王友福的近亲属之一，要求王良伟支付305168元于法无据。石霖某主张的405168元是按照王友福养老金个人账户余额在内的675279.52元的60%计算的，但其计算的基数和比例均于法无据。首先，养老金个人账户余额不属于工亡待遇，不应计算在工亡待遇总额之内。其次，王友福于2015年9月13日因工伤去世。根据《法医物证检验报告书》，石霖某系王友福之女。王友福去世时，王友福之母孙自娥尚在世。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王友福的工亡待遇应由孙自娥、王良伟、石霖某等“近亲属”享有。孙自娥不仅未明确放弃其权利，而且于2015年9月19日出具委托书，委托王良伟代其办理王友福死亡抚恤金。社保部门于2016年4月6日结算王友福保险待遇共计616805.52元；供养亲属抚恤金1503.3元/月，补发9019.8元，从2015年10月开始，由石霖某领取。据此，王良伟于2016年5月从单位领取616805.52元。其中医疗费13649.52元早已实际支出；王友福丧葬事宜由王良伟及老家亲属办理，王良伟实际支出的丧葬费远超社保部门确定的26256元。供养亲属抚恤金每月1503元已经由石霖某领取。故孙自娥、王良伟、石霖某等王友福的近亲属仅有权分得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再次，石霖某提出因孙自娥已经于2016年去世，故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应由王良伟与石霖某共有的主张不应支持。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是在王友福去世之日即应支付给死者近亲属的，与社保部门实际结算支付时间无关，这点从石霖某领取供养亲属抚恤金的时间即可证明，社保部门于2016年4月6日结算王友福保险待遇，供养亲属抚恤金每月1503.3元，补发9019.8元，从2015年10月开始领取，由石霖某领取。如果按照石霖某的理解，从社保部门实际支付工亡补助金之日确定有权领取的近亲属的话，石霖某就不应该从2015年10月开始领取供养亲属抚恤金，此外，孙自娥死亡时间是2016年农历5月24日，公历6月28日，此时社保部门已经实际支付了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王良伟也早就支付给孙自娥应得份额。最后，石霖某虽然未成年，但其已经按照每月1503元标准定期领取供养亲属抚恤金，其母亲四十余岁有工作能力，而王良伟收入较低，上有老下有小，生活艰辛，故石霖某要求分得王友福60%工亡待遇的主张既不合理，也没有法律依据。三、石霖某对其分得的一次性工亡份额已经做出事实上的处分，无权再向王良伟主张不当得利返还。2015年9月16日，石霖某及其法定代理人石静起草并与王良伟签订协议一份，约定王良伟帮助石霖某办理定期遗属抚恤金，该抚恤金归石霖某所有，王友福死亡赔偿金只领取10万元，放弃其他一切权利，由王良伟处理王友福死亡后一切事宜。受石静邀请同行处理事宜且系从事法律服务工作的郑道勇在“在场人”处签名。尽管该协议已被（2017）鲁0104民初417号民事判决予以撤销，但是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丧葬费、抚养亲属抚恤金等是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39条直接规定给近亲属的，并非遗产，故对于其的处分当然不应受到继承法的规范。石霖某及其法定代理人石静于2015年9月既在事前做出王友福工亡赔偿金只领取10万元的真实意思表示，2016年5月王良伟领取工亡补助金后即向石霖某支付10万元，石霖某未提出异议。从2015年9月至2017年，近两年的时间里，石霖某及其法定代理人均未对10万元以外的工亡待遇另行主张过权利，可见石霖某及其法定代理人已经通过其行为，在事实上认可并实际处分了其应分得的工亡补助金10万元。因工亡补助金不属于遗产，石霖某的法定代理人对其的处分不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8条规定：法定代理人代理被代理人行使继承权、受遗赠权的行为，故石霖某及其法定代理人做出真实意思表示只领取10万元，实际上亦领取10万元，且近两年的时间从未提出异议的行为，应认定石霖某及其法定代理人对其有权分得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的份额做出了有效的处分，因此石霖某无权再向王良伟主张不当得利返还。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王良伟系王友福之子。王友福与前妻离婚后，与石静同居生活，石静于2009年11月26日生育石霖某，2015年11月3日，石霖某因落实政策办理了户籍登记。 2015年9月13日王友福死亡。 2015年9月16日，石静以石霖某名义与王良伟签订《协议书》1份，甲方为王良伟，乙方为石灵昕（即石霖某），乙方法定监护人石静（待亲子鉴定结果确定母女关系），约定：1.王友福死亡赔偿金乙方只得领取10万元，剩余部分归甲方所有，包含乙方（乙方法定监护人）自愿给予甲方的精神补偿，乙方不再享受王友福死亡继承权以及其他任何待遇。2.由甲方到王友福生前单位办理王友福死后一切事宜，乙方（乙方法定监护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到王友福生前单位进行纠缠。3.乙方法定监护人需提供完整资料办理乙方定期遗属抚恤金，甲方需提供相关资料和证明帮助乙方办理定期遗属抚恤金，抚恤金归乙方所有。4.自本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再无任何瓜葛。王良伟在“甲方”处签名，石静在“乙方（法定监护人）”处签名，王友福单位社保科科长张冬某及受石静所邀请同行处理事宜且系从事法律服务工作的郑道勇在“在场人”处签名。 2015年9月22日，西安交通大学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法医物证检验报告书》，载明：被鉴定人王友福（死者）、石静、石霖某。四、分析说明：王友福与石霖某的相对亲子关系概率为99.99%；石静与石霖某的相对亲子关系概率为99.99%。五、鉴定结论：依据DNA分析结果，石静与石霖某有亲生血缘关系；王友福与石霖某有亲生血缘关系。 在王友福就医及丧葬事宜处理过程中，石霖某没有支付费用。 2016年4月，社保部门审核同意王友福的工伤保险待遇为：统筹支付的医疗总费用13649.52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576889元，丧葬费补助金262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元，实拨金额616805.52元；定期待遇供养亲属抚恤金1503.30元，补发9019.80元；供养亲属石霖某，起领时间2015年10月。2016年5月24日，该款616805.52元转入王良伟账户，供养亲属抚恤金由石霖某领取。同月25日，王良伟即给付石霖某10万元。 王友福去世后，王良伟领取王友福养老金个人账户余额58474元。 2017年1月18日，石霖某诉至本院，要求确认石静与王良伟于2015年9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本院于2017年4月17日作出（2017）鲁0104民初417号民事判决，认为：根据现查明的情况，王友福的继承人不仅仅限于石霖某与王良伟，王良伟自认领取的王友福死亡所产生的费用为61万余元，石静作为石霖某的监护人与王良伟签订的协议约定石霖某只得10万元，剩余部分归王良伟所有，该约定不仅损害了石霖某的权利，亦损害了石霖某、王良伟之外的继承人的权利，故石静的该代理行为无效，因此石静与王良伟所签订的合同无效。石霖某要求确认石静与王良伟于2015年9月16日所签订的合同无效合法有据，予以支持。遂判决：石霖某之母石静与王良伟于2015年9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2017年8月21日，石霖某诉至本院，要求王良伟返还不当得利20万元（系王友福工亡待遇）。本院于2017年10月19日作出（2017）鲁0104民初4084号民事判决，认为：王良伟、石霖某均系王友福近亲属，王友福死亡后，王良伟领取王友福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等费用有合法的根据，并非没有合法根据所取得的不当利益，石霖某与王良伟对于王友福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等费用的分配持有不同意见，可依法主张权利，但其以王良伟不当得利为由要求王良伟返还20万元于法无据，不能支持。遂判决：驳回石霖某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王友福之母孙自娥在石霖某提起诉讼之前已经去世。对于孙自娥的去世时间，石霖某、王良伟陈述不一。石霖某提供孝感市孝南区肖港镇郭杨村村民委员会于2016年11月23日出具的《证明》复印件一份，载明：孙自娥于2016年5月24日去世。石霖某欲以此证明孙自娥于2016年5月24日去世，王友福的工亡待遇应由石霖某、王良伟两人享有。王良伟对该证明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提供孝感市公安局肖港派出所于2017年9月21日出具的《死亡户口注销证明》原件一份及孝感市孝**肖港镇郭杨村村民委员会于2017年9月21日出具的《证明》原件一份予以反驳，《死亡户口注销证明》载明：孙自娥死亡时间2016年6月28日，因死亡注销于2016年12月9日注销户口；《证明》载明孙自娥因病于2016年6月28日死亡。石霖某对王良伟提供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郭杨村民委员会对于孙自娥死亡日期出具的证明不一致。王良伟对此辩称孙自娥的死亡时间为2016年6月28日，农历日期为2016年5月24日。经审查，2016年6月28日，农历日期为2016年5月24日。 本院认为，孙自娥系王友福之母，王良伟系王友福之子，石霖某系王友福之女。《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职工因工死亡，其近亲属按照下列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孙自娥、王良伟、石霖某均系王友福近亲属，王友福死亡后，王良伟、石霖某于2015年9月16日签订协议，孙自娥、王良伟、石霖某对于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等费用分配未达成一致意见。王良伟领取王友福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等费用后，依据其与石霖某签订的协议支付石霖某10万元，该协议被本院确认无效后，王良伟、石霖某对王友福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等费用分配未达成一致意见，故本院认为孙自娥、王良伟、石霖某对于王友福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等费用分配未达成一致意见。关于王友福养老金个人账户余额58474元，系王友福遗留的财产性权利，孙自娥、王良伟、石霖某没有对于该款的分配达成一致意见。对于孙自娥的去世时间，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公安机关的证明，孙自娥的去世时间为2016年6月28日。石霖某诉称因王良伟领取王友福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等费用及养老金个人账户余额时孙自娥已经去世，上述费用没有孙自娥份额，应由石霖某与王良伟共同共有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 关于统筹支付的医疗总费用13649.52元，丧葬费补助金262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元，由于医疗费用系报销费用，丧葬费补助金系办理丧葬事宜的费用支出，住院伙食补助费系住院期间的伙食费用，根据查明情况，石霖某未支付王友福住院期间、丧葬事宜办理期间未支付费用，且未提供证据证实丧葬费用有结余，故其主张上述费用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王友福一次性工亡补助金576889元及养老金个人账户余额58474元系王友福死亡后遗留的财产性权益，应由其近亲属获得。孙自娥、王良伟、石霖某均系王友福的近亲属，故上述款项应由三人共有，虽然孙自娥现已经去世，但其应分得相应的份额，石霖某诉称因孙自娥去世上述收益归石霖某与王良伟二人共有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根据三人的情况，孙自娥已经去世，石霖某每月享有供养亲属抚恤金，结合王友福去世事宜均由王良伟处理的事实，上述费用应由孙自娥、王良伟、石霖某各分得三分之一为宜，石霖某要求其个人分得60%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经核算，孙自娥、王良伟、石霖某各分得211787.67元，因孙自娥已经去世，其应得的权利由孙自娥遗产的权利人所享有，由于当事人未提供证据证实孙自娥遗产的权利人限于王良伟、石霖某，故本案对于孙自娥应得的权利不予处理；对于石霖某的主张，扣除王良伟已经支付给石霖某的10万元，王良伟需向石霖某再支付111787.67元，石霖某要求支付305168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王良伟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石霖某款项111787.67元。 二、驳回石霖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978元，减半收取2989元，石霖某负担1889元，石霖某予以免交，王良伟负担11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子萍 二〇一八年八月一日 书记员  孙 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