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106民初7541号原告（反诉被告）：袁婧思，女，1985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峻，湖北华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艾鑫，男，1990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培培，湖北尊而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佳佳，湖北尊而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晏伟，女，1995年6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石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培培，湖北尊而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佳佳，湖北尊而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袁婧思与被告艾鑫、晏伟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9日立案受理后，被告艾鑫、晏伟于提交答辩状期间内提出反诉，本院依法予以合并审理。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袁婧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峻，被告（反诉原告）艾鑫、晏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培培、石佳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袁婧思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艾鑫、晏伟退回培训班转让费3.5万元并且确认合同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艾鑫、晏伟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2月6日，袁婧思在网上看到艾鑫发的培训班转让信息，于是去该创生美术培训班实地考察，该培训班位于武汉市武昌区南湖宝安花园24栋2单元404室，位于居民楼内。晏伟出示自己的营业执照，表示该营业执照可以用于开培训班。2018年2月9日，袁婧思与晏伟共同签署创生美术培训班转让合同，并于当日向艾鑫女朋友晏伟账户支付培训转让费三万伍仟元，艾鑫向袁婧思出具收据。然而，2018年4月2日袁婧思在培训班附近的街上发招生传单时遇到执法人员，被告知居民楼内不能办培训班，该执法人员要求袁婧思查看2月13日《长江日报》刊登的《武汉市民办培训机构管理暂行办法》。于是2018年4月3日，袁婧思前往武昌区政务中心教育类窗口办理培训班相关手续，被告知居民楼内不能办理培训许可证，包括工商营业执照也办理不了，并给了袁婧思一份告知书。由于该培训班属于违规办学（艾鑫的营业执照不能办培训班），艾鑫没有将实情告诉袁婧思，导致其不能继续经营培训班，经济损失较大，为了减少损失，特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反诉原告）艾鑫、晏伟辩称，1、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规定，合法有效。原告在协议签订前，已经对转让标的做了全面的了解及考察，双方就转让价格、付款方式和转让内容进行协商，并另行签订了《补充协议》。从协议内容及履行情况来看，转让的内容主要包括：房屋内的设备，包括柜机空调一台、大理石桌子一张，椅子20把、条形桌8张、洗衣机一台、热水壶一个、取暖器一台、打印机、沙发、茶几，价值19,000元左右；学习用品，包括教学书记、画架、画材，价值3,000元左右；线上和户外推广广告，包括微信公众号、58同城、大众点评，价值10,000元左右；部分学生生源，价值10,000元左右。以上转让财物价值大约42,000元，与协议约定的45,000元转让费，价格相差不大，内容也是公平合理的。另外，被告的培训班虽没有办学许可证，开在居民楼内，但该行为只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管理性强制性规定，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故双方签订的协议及补充协议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2、协议均系袁婧思与艾鑫所签，晏伟只是帮艾鑫代收相关款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袁婧思只能要求艾鑫承担法律责任，晏伟不应承担法律责任。综上，请求驳回袁婧思全部的诉讼请求。被告（反诉原告）艾鑫、晏伟向本院提出如下反诉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培训班转让协议书》、《培训班转让补充协议》合法有效；2、袁婧思支付艾鑫、晏伟转让费10,000元；3、袁婧思支付艾鑫退还学生的学费12,575元；4、袁婧思支付艾鑫、晏伟违约金13,500元；5、袁婧思支付艾鑫、晏伟房屋租金2,600元；6、袁婧思承担本案诉讼费。2018年2月9日，艾鑫与袁婧思就美术培训班达成转让协议，约定转让费45,000元，分两期支付。转让内容包括线上广告、房屋装饰、房屋内设备及部分生源。2018年2月26日，双方达成补充协议，对学生数量、收费情况及房屋租赁事宜进行了补充约定。转让协议签订后，反诉人积极配合被反诉人开展经营活动，反诉人也开始招收新生，但于2018年4月初因经营不善，突然停止经营，导致学生退费，为防止损失扩大，反诉人帮被反诉人垫付了所有学生的退费。双方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被反诉人突然停止经营，导致学生退费，应当自行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反诉人帮被反诉人承担了因房东涨价一年的房屋租金2,800元，现被反诉人只经营了一个月，应退还反诉人剩余的房屋租金2,600元。原告（反诉被告）袁婧思反诉辩称，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集补充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无效。艾鑫所办的培训班是没有合法有效的批准和许可，属于非法经营，其转让培训班时隐瞒事实真相，存在明显的欺诈行为，故艾鑫转让的实际上是非法经营的项目，没有任何权利进行转让和处置。请求驳回反诉人的全部反诉请求。经审理查明，2018年2月9日，艾鑫（转让方、甲方）与袁婧思（受让方、乙方）签订《培训班转让协议》，约定：“二、培训班转让……2、甲方同意出售而乙方同意购买培训班，包括该培训班下所有的附带权益及权利将其培训班转让给乙方……三、培训班转让价款及支付方式。1、甲方同意根据本合同所规定的条件，以45,000元整将培训班转让给乙方……2、乙方同意在本合同双方签字当日内向甲方支付部分价款35,000元。3、乙方同意3-5月满足生源累计达到35名，若到期未达到则按百分比扣除剩余未支付转让费。在此期间若有学员因教学原因离开，与甲方无任何责任。4、甲方同意将线上广告（微信公众号、58同城、大众点评）及户外广告全部转让给乙方。5、若乙方接手甲方培训班之后一年内，因房东或物业社区等外部原因，该培训班无法继续经营，甲方应退还全部转让费。6、甲方同意3月份帮忙代课和招生，如违约将扣除尾款……甲方为本协议第二条所转让培训班的唯一所有权人……房屋内现有装饰，设备（包括桌凳、柜子，黑板、取暖器，沙发，茶几，盆景，打印机等等一切当日确认之物）全部归乙方所有……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乙方实际行使作为培训班负责人的权利，并履行相应的义务……”同日，袁婧思向艾鑫分两次支付转让费10,000元、25,000元，艾鑫出具收据。2018年2月26日，艾鑫（转让方、甲方）与袁婧思（受让方、乙方）签订《培训班转让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将培训班全部学生报名表、学费收取情况表和学生考勤表转让给乙方；2、乙方同意只为以下三名年卡学员——丁达咛、刑瑞杨和许恩然授课到课程完结为止，甲方保证除以上三名年卡学员外，再没有其他年卡学员，如因甲方故意隐瞒多出的年卡学员，所造成的经济损失由甲方承担。3、补充培训班转让协议书第三部分第3条，甲方同意3-5月帮助乙方招收累计到35名生源，其全部学费应由乙方收取，甲方在3月前收取年卡费用的学员（3名）不包括在35名生源以内，以5月30日之前到培训班来上课的学员数量为准，若到期未达到35名生源，少1名学生就按转让费剩余押金总额的8%进行扣除……5、该培训班场地（武汉市宝安花园24栋2单元404室）水电燃气费和房租在2月25日之前由甲方承担，2月25日之后由乙方承担……7、甲方承诺培训班场地（武汉市宝安花园24栋2单元404室）所属房东会和乙方签订后续租房合同，如房东不同意续签租房合同，甲方应退还乙方全部转让费，并且甲方承诺乙方和房东签订培训场地租赁合同时租金为2,600元，不会涨价，如签订租房合同当天租金增加，增加部分费用由甲方承担。8、甲方同意乙方继续使用创生美术培训班的名称，并且后期不会索回和起诉乙方侵权。另查，2018年2月26日，袁婧思（承租方、乙方）与陈庆娥（出租方、甲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载明“乙方承租甲方的房屋作住宅之用……房屋地址为南湖宝安花园24栋404室……租金2,800元整……租赁期约定15个月，从2018年2月21日起至2019年5月20日止……乙方应给付甲方押金2,800元整……”庭审中，双方陈述，袁婧思接手诉争培训班后，收取了几个学生的学费，上了一个月的课，后于2018年4月9日停课，退还学生学费。袁婧思自述于2018年5月底解除租赁合同；租赁房屋押金2,800元由艾鑫支付，实际退还袁婧思2,000元。袁婧思自述，房屋退租后，《培训班转让协议》载明的“房屋内现有装饰，设备”均由其保管，可以全部返还被告。艾鑫自述，退费明细中的1-29的学员全部是协议签订之前招收，学费已由艾鑫收取，袁婧思停课后，均已办理了退费，艾鑫主张其该退费金额合计12,574元系其损失，且34名学员扣除3名年卡学员应属协议约定的艾鑫应帮助袁婧思招收的生源，如果发生续费，续费由袁婧思收取。袁婧思认可1-29名学员由艾鑫收取学费并办理退费，但主张艾鑫实际只帮其招收6名学员。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培训班转让协议》、《培训班转让补充协议》、《房屋租赁合同》、退费明细、微信记录截屏等证据加以证明。上列证据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质证，围绕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针对证据证明力有无以及证明力大小，进行了质疑、说明与辩驳。本院认为，袁婧思与艾鑫签订的《培训班转让协议》、《培训班转让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经双方当事人签字认可，并部分履行，双方转让合同关系成立。原、被告均认可，合同双方当事人为艾鑫及袁婧思，晏伟系代艾鑫收取转让款，袁婧思要求晏伟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袁婧思主张因培训班未办理办学许可等相应资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实施条例》等规定，《培训班转让协议》、《培训班转让补充协议》应属无效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才属于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情形，而判断某一规则是否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人民法院应当综合权衡法律规范的内容、相互冲突的权益种类、交易安全以及其所规制的对象。效力性强制规范着重于否认违反行为的法律效力，而管理型强制规范以禁止其行为为目的。因此如果强制性规范规制的是合同行为本身即只要该合同行为发生即绝对的损害国家利益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合同无效。如果强制性规定规制的是当事人的“市场准入”资格而非某种类型的合同行为，或者规制的是某种合同履行行为而非某类合同行为，人民法院应当慎重把握。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合同并不涉及培训班经营资质的转让，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协议及补充协议均系合法有效。但艾鑫关于其名下武汉创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包括群众文艺交流活动，故其创办“创生美术”培训班符合公司经营范围，不需要办理办学许可证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也与《武汉市民办培训机构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相冲突，本院不予采信。就转让标的而言，协议及补充协议明确载明“转让培训班”“培训班下所有的附带权益及权利”“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乙方实际行使作为培训班负责人的权利”，并多次将“宝安花园24栋2单元404房屋”的续租及租金作为艾鑫退还转让费的条件，协议同时约定艾鑫帮助袁婧思招生和代课等合同义务，故艾鑫主张协议主要是转让学员、房屋装饰设备、线上广告推广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结合协议内容综合判断，双方签订协议的最终目的是保障袁婧思在同等租房、设备及一定的生源条件下能继续开办“创生美术”培训班，其主要转让标的为“创生美术”培训班的经营权，学员、房屋装饰、设备、广告推广的转让等均系为实现合同目的辅助性合同义务，而非主要合同义务。《武汉市民办培训机构管理暂行办法》虽在双方协议签订之后施行，但在协议签订之前已予公布，因此无论是袁婧思在原条件下继续开办培训班还是艾鑫帮忙代课和招生，均在该办法实施后，事实上无法履行。综上，双方签订的《培训班转让协议》、《培训班转让补充协议》事实上已无法履行，对于无法履行的原因，双方签订协议之前均应知晓，故对于合同现状双方均有过错，应各自承担由此产生的损失。综合考虑双方过错程度及合同履行情况，本院酌情认定艾鑫应退还袁婧思转让费15,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五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反诉被告）袁婧思与被告（反诉原告）艾鑫签订的《培训班转让协议书》、《培训班转让补充协议书》合法有效；二、被告（反诉原告）艾鑫应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反诉被告）袁婧思转让费1,5000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袁婧思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艾鑫、晏伟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675元，减半收取337.5元，由原告（反诉被告）袁婧思负担；本案反诉案件受理费384元，由被告（反诉原告）艾鑫、晏伟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提交上诉状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7×××67；开户行：农行武汉民航东路支行。上诉人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诉讼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审判员  郭思文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婧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