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903刑初310号公诉机关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陈春英，女，1977年3月1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益阳市人，初中文化，无职业，住益阳市赫山区。因故意伤害他人于2015年3月26日被益阳市公安局赫山分局决定行政拘留十日；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8年1月16日被益阳市公安局赫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31日被逮捕。现押于益阳市女子看守所。辩护人刘高、王留榜，湖南芙蓉律师事务所律师。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检察院以益赫检公刑诉〔2018〕3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春英犯妨害公务罪，于2018年5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某1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春英及其辩护人刘高、王留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公诉机关申请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1月16日12时许，益阳市公安局赫山分局民警潘某、杨某、卢某、辅警黄某驾车到益阳市赫山区龙光桥镇全丰村三红组传唤被告人陈春英。陈春英不予配合，大呼救命，并拒绝上车。公安干警将其强制拖抬上车，在车上陈春英将强制控制自己的民警杨某、辅警黄某的手咬伤。后经司法鉴定，杨某、黄某的伤情构成轻微伤。为证明上述事实，该院提交了证人杨某、陈某2等人的证言、执法干警关于案发时的情况说明、法医学鉴定意见、辨认笔录、受案登记表等证据。该院认为，被告人陈春英以暴力方法阻碍公安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应当以妨害公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陈春英辩称其不知道是公安机关在执行公务，其是在被人勒住脖子时出于本能反应咬伤他人，不构成犯罪。其辩护人刘高、王留榜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公诉机关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人陈春英收到了相关传唤文书和未积极配合公安机关调查的事实，公安机关强制传唤程序违法，其结果必然违法，故被告人陈春英不构成妨害公务罪。2.执法人员着便装、开无牌民用车，在未出示证件、表明身份情况下暴力传唤被告人，且未进行执法录像，公诉机关无证据证明公安人员执法履行了相关程序，应作出对被告人有利的结论。3.侦查机关讯问被告人陈春英时未进行同步录音录像，故审讯笔录应当依法予以排除。4.司法鉴定意见书未及时送达被告人，剥夺了被告人申请重新鉴定的权利，不应作为定案的依据。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16日12时许，益阳市公安局赫山分局民警潘某、杨某、卢某、辅警黄某驾驶民用车、着便装，到益阳市赫山区龙光桥镇全丰村三红组，传唤涉嫌扰乱单位秩序的被告人陈春英。陈春英倒地、大呼救命，不予配合。杨某、卢某和黄某将其强制拖抬上车，陈春英反抗，杨某的右前臂、黄某右手腕被其咬伤，后杨某、黄某分别在左右两边将陈春英控制在车后座。现场有很多群众围观，阻拦车辆离开，潘某向群众出示警官证，表明在执行公务，群众陈某2将潘某手机打落在地，后卢某驾车回办案区，潘某留在现场平息事态。经法医鉴定，杨某的伤情构成轻微伤。案发后，被告人陈春英的家属赔偿了黄某医药费1000元，杨某、黄某对陈春英表示谅解。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证人潘某出庭作证时的证言，证明他在2018年1月时任龙光桥镇派出所副所长。2017年12月，陈春英等人多次在“久福世家”楼盘门口阻工，派出所多次出警，陈春英和一些村民都认识他。派出所就扰乱单位秩序一事多次传唤陈春英，陈皆不予配合，传唤证也已送达至其父亲家中。为了让陈春英及时到案，2018年1月16日11时许，他携带了传唤证，着便装，驾驶自己的车，带领所里民警杨某、卢某和辅警黄某到龙光桥镇全丰村传唤陈春英。他们当时在省道306附近发现了陈春英，考虑到路面车比较多，担心陈春英抗拒传唤引发安全问题，他们开车跟着陈春英到了一条巷子，杨某、卢某、黄某先下车，他去停车。当时陈春英激烈反抗，拒不配合，民警只能控制住其手脚将车强制带上车。后来他们的车遭到群众围阻，他出示警官证，并解释是在执行公务，他的手机被一名群众打落并捡走，后卢某开车回了办案区，他留在现场平息事态。2.证人杨某、黄某、卢某出庭作证时的证言，证明案发时他们是龙光桥派出所的民警或辅警。2018年1月16日11时许，龙光桥派出所副所长潘某带领他们到龙光桥镇全丰村传唤涉嫌扰乱单位秩序的嫌疑人陈春英。当车行至全丰村附近时，他们发现了陈春英，开车跟随其到了一巷子，他们三人先下车，潘某在停车。杨某先上前向陈春英出示了警官证，并说了“我们是派出所的”。陈春英见状，大喊“妈妈，救命”，然后往地上一倒，他们三人将陈春英抬起来，陈拒不配合，三人合力将陈春英抬至潘某的车门口。陈春英用手抓住车门框，用脚抵住车下部不肯上车，黄某把陈的脚抬起来送入车内，杨某从另外一边抓住陈春英往车上拖，陈春英咬住杨某右前臂不松口，黄某上前拖住陈的手把其扶正，陈才松口。最后黄某和杨某把陈春英控制在车后座，关上了车门，陈春英试图开门下车，咬了黄某的右手手腕。这时来了很多群众围观，阻拦车辆离开，潘某向群众出示警官证，其中一名群众去抢潘某的证件，但没有抢到，又去抢旁边摄像的卢某的手机，卢躲开了，后再去抢潘某手上的手机，手机被碰掉在地上，该群众拿起手机离开了。之后，卢某开车回到了执法办案区，潘某留在现场。3.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明2018年1月16日上午，他在村里一娱乐室看人打牌时听到一个女人喊“救命”。他走出娱乐室，看到三个男子抓着堂侄女陈春英强行带上车，他上前拦着不让车走，其中一个男子拿出一个警官证，并称是派出所民警在执行公务。他当时非常激动，大吵大闹，有人拿手机出来拍他的照，那个出示警官证的男子也拿出手机来拍照，他将警官的手机打落在地，随后捡起手机跑到另一边。旁边有人讲这个手机拿不得，他就将手机丢在地上，然后就回家了。4.辨认笔录，证明陈某2辨认出潘某就是被其损坏手机的民警。5.案发时照片、卢某手机拍摄的视频，证明杨某、卢某、黄某三人合力将陈春英抬上无牌白色越野车，当时有包括陈某2在内的多名群众在场。陈某2见民警将陈春英抬上车后，前来阻拦民警开车离开，试图抢潘某的证件未果，并将潘某的手机打落在地，后拾起手机走开。6.益阳市梓山司法鉴定所益梓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21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杨某右前臂的咬伤构成轻微伤。7.受案登记表、肖元清等人的询问笔录、静坐现场照片、辨认笔录、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益阳市公安局赫山分局赫公（治）行传字〔2017〕第0261号传唤证、赫公（治）决字〔2018〕第0060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2017年12月9日，陈春英、肖元青等人以拉横幅、穿孝服、堵路等方式阻止“久福世家”楼盘销售。益阳市公安局赫山分局于2017年12月15日受理案件，并对肖某、蔡某作出行政拘留十日的处罚决定，于2017年12月15日对陈春英涉嫌扰乱单位秩序的行为出具传唤证，于2018年1月16日决定对陈春英行政拘留十日。8.益阳市公安局赫山分局赫公（龙）决字〔2015〕第0625号，证明被告人陈春英因故意伤害他人于2015年3月25日被益阳市公安局赫山分局决定行政拘留十日。9.谅解书，证明杨某、黄某对被告人陈春英表示谅解。10.人民警察证、益阳市公安局龙光桥派出所出具的身份说明，证明民警杨某、辅警黄某的基本身份情况。11.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陈春英的基本身份信息。12.到案情况说明，证明龙光桥派出所民警于2018年1月16日12时许将涉嫌妨害公务的陈春英送至益阳市公安局赫山分局接受调查。13.被告人陈春英当庭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18年1月16日11时许，她步行回家经过一个巷子，突然身后一男子喊了一声“陈春英”，她刚回头，那男子冲上来从后面用手臂挽住她的脖子，她以为是“黑社会”的人，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并大声喊“救命”。接着又来了两个男子到她的前面，她被三人强行拖抬上车后座，杨某、黄某（后来得知的名字）在左右两边控制着她。这时，外面围了很多群众，她用左手试图打开车门，杨某就抓着她的头发往车右后方的门上撞，她被拉着坐在后座中间。杨某还用拳头打她的头，并用右手从前面掐住她的脖子，她讲“出气不赢了”，杨某当做没听见，她就咬了杨的手一口。右边的黄某也伸手过来掐她的脖子，她就用嘴去咬，但是只咬到衣袖。后来，她被带到了赫山公安分局。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针对被告人陈春英及其辩护人刘高、王留榜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评判如下：1.关于辩护人提出的公诉机关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人陈春英收到了相关传唤文书和未积极配合公安机关调查的事实，公安机关强制传唤程序违法，其结果必然违法的辩护意见，经查，受案登记表、证人肖某等人的证言、静坐现场照片等证据可以证明被告人陈春英涉嫌扰乱单位秩序的违法行为，公安机关对其于2017年12月15日发出传唤证，且根据证人潘某出庭作证的证言，传唤证已送达至陈春英的父亲家中。因此，公安机关传唤陈春英的程序合法。故对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被告人陈春英提出其不知道是公安机关在执行公务，其是在被人勒住脖子时出于本能反应咬伤他人，不构成犯罪的辩解以及辩护人提出的执法人员着便装、开无牌民用车，在未出示证件、表明身份情况下暴力传唤被告人，且无证据证明公安人员执法履行了相关程序，应作出对被告人有利的结论的辩护意见，经查，公民有配合公安机关调查的义务，公安机关传唤嫌疑人可以采取强制或隐性的方式。本案中，公安机关传唤涉嫌行政违法的被告人陈春英，在民警杨某表明身份后，被告人陈春英已知晓是公安机关在执行公务，但其作出倒地、大呼救命等过激行为抗拒执法，并咬伤民警，其行为符合妨害公务罪的犯罪构成。故对上述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3.关于辩护人提出的侦查机关讯问被告人陈春英时未进行同步录音录像，故审讯笔录应当依法予以排除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陈春英在侦查阶段的讯问笔录上有侦查人员书写的“被告人拒绝签字”和被告人自书的“书写内容与事实不符”等字样，而侦查机关未制作同步讯问录音录像，无法核实被告人陈春英供述的客观性。故对被告人陈春英在侦查阶段的供述，本院不予采信；对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4.关于辩护人提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未及时送达被告人，剥夺了被告人申请重新鉴定的权利，不应作为定案的依据，经查，侦查机关未将司法鉴定意见在第一时间告知被告人陈春英，但在延期审理期间，侦查机关将鉴定意见告知了被告人陈春英，陈春英未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杨某的伤情鉴定意见在鉴定机构、鉴定事项、鉴定程序、鉴定过程和方法，鉴定意见与本案待证事实关联性等方面均没有违法，并且被告人陈春英对于其伤害杨某的事实在侦查及庭审中一直有供认。因此，杨某的伤情鉴定意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故对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春英以暴力方法阻碍公安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陈春英已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五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陈春英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8年1月16日起至2018年8月15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陈立平审 判 员  熊丽霞人民陪审员  曹德辉二〇一八年八月七日书 记 员  李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