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4民终16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盐支公司。住所地：海盐县武原街道枣园西路1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4704421233J。代表人：汪栋，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昱临，上海申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杭浦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中山东路县南街4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765214633Q。法定代表人：张正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松华，浙江国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沈锋，浙江国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盐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保海盐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杭浦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浦高速公路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17）浙0424民初1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保海盐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杭浦高速公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杭浦高速公路公司已经履行了高速公路养护义务及巡查义务缺乏依据。合同履行的原则是全面履行并依照杭浦高速公路公司与浙江国建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建公司）的合同约定及《嘉兴市嘉通高速公路管理有限公司路产巡查工作制度（试行）》的通知要求落实养护及巡查义务。杭浦高速公路公司在一审中的举证不能证明其已按照相关规定及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了巡查等注意义务，也不能证明其已达到保证公路安全通行的目的，此次交通事故的发生足以证明杭浦高速公路公司疏于巡查清理，也违反合同履行的义务及规范性文件要求，未能保障进入高速公路的车辆安全通行，杭浦高速公路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杭浦高速公路公司辩称，在中国人保海盐支公司处投保的车辆缴纳通行费后，与杭浦高速公路公司形成合同关系，但在未订立书面合同、权利义务约定不明的情况下，适用法律规定确定双方的权利和义务，根据《公路养护技术规范》，杭浦高速公路公司巡查及管理的职责是每天一次双向全程，本案中杭浦高速公路公司已经尽到该职责。对于道路上随时可能出现的散落物，实在难以做到随时清除。案涉投保车辆损坏的原因系驾驶员全责，已由交警作出认定，故杭浦高速公路公司不应承担责任。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国人保海盐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杭浦高速公路公司向中国人保海盐支公司支付赔偿款72100元（包括车辆维修费66700元、维修服务费4800元、高速拖车费6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杭浦高速公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沈晓所有的浙Ｆ×××××汽车在中国人保海盐支公司处投保，保险期限为2016年12月31日0时起至2017年12月30日24时止，被保险人为沈晓。投保的险种包括交强险、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等。2017年11月3日22时25分许，沈之源驾驶浙Ｆ×××××汽车途径G92杭州湾环线高速往上海方向152公里500米处时发生撞击地面散落物轮胎，造成车辆损坏。事故车辆产生配件及工时费66700元、配件外修费4800元及高速拖车费600元，共计721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浙江省分公司）于2017年11月21日将配件及工时费66700元支付至受托维修单位嘉兴宝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将配件维修费4800元支付至受托维修单位上海潜质汽车科技有限公司、将拖车费支付至沈晓账户。沈晓将理赔款部分的向责任对方追偿的权利转让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嘉兴分公司）。人保嘉兴分公司确认涉案车辆实际由中国人保海盐支公司承保，本案纠纷由实际承保单位即中国人保海盐支公司主张权利。另查，杭浦高速公路公司系事发高速公路段的养护管理单位。杭浦高速公路公司提供的路巡巡查记录显示，2017年11月3日，白班，天气晴，杭浦高速公路公司巡查人员上午对案发路段巡查一次，清除路面抛洒物二起，一起为清除路面稻草（大井方向160公里+200米）、一起为清除路面轮胎皮（大井方向12公里+300米），下午巡查一次，下午17点50分至18时20分左右遇小车抛锚（大井方向121公里+200米），进行后方预警处理。巡查记录显示2017年11月3日白天无交通事故或突发事件。2017年11月3日晚，天气多云，巡查人员于21点10分至22点50分对事发路段巡查一次（从南北湖依次经海盐、盐官、大井至丁桥），未发现交通事故，亦未遇到本案事故。2017年11月4日早上5点58分至7点46分巡查一次（从丁桥至南北湖），清理路面散落物蛇皮袋一起，5点左右接通知去处理丁桥收费站车辆刮擦收费岛事故，未发现其他交通事故及突发事件。另，杭浦高速公路公司委托国建公司进行日常保洁养护。国建公司巡查（清扫）记录显示，2017年11月3日对涉案路段双向巡查一次，经巡查发现路况良好。杭浦监控中心信息巡查记录显示，2017年11月3日晚班（20点至次日9点）案涉路段有路巡二次，一次时间为21点10分至22点53分（从南北湖出发至丁桥），一次时间为次日凌晨5点57分至6点45分（从丁桥至大井时间）。监控情况另显示，2017年11月3日晚19点30分上海方向123公里三车撞洒落物轮胎，19点40分两车开到南北湖，一车等待施救，20点30分现场撤除，事故简易处理；22点07分上海方向152公里单车撞洒落物（即本案事故），22点22分施救到现场，22点50分简易处理；该日晚班（20点至次日9点）其他监控情况正常。另，就本案事故，交警大队认定：沈之源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制动不当），负事故全部责任。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至今无法确认涉案散落物轮胎来源情况。以上事实，由中国人保海盐支公司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复印件、行驶证复印件、索赔申请书、拖车费发票、索赔权转让书、代位求偿申请书、转账授权书、维修协议、保单各一份、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含项目清单）、修理费发票、中保嘉兴市分公司情况说明各二份、银行电子回单三份以及杭浦高速公路公司提供的路巡巡查记录、杭浦监控中心信息巡查记录表、合同协议书、国建公司高速公路日常保洁养护巡查记录、考勤表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虽立案案由为追偿权纠纷，但根据中国人保海盐支公司诉请及一审调查认定，本案实际系一起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本案中国人保海盐支公司是否为适格主体；2.杭浦高速公路公司是否须向中国人保海盐支公司承担相关赔偿责任。针对上述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认为，根据中国人保海盐支公司提供的商业险保单副本载明的保险人信息及人保嘉兴分公司向一审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认定浙Ｆ×××××汽车投保于中国人保海盐支公司处。《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保险事故已发生，中国人保海盐支公司方已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其据此享有向责任方代位求偿的权利，故中国人保海盐支公司主体适格。针对上述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因在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物品等妨碍通行的行为，导致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行为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道路管理者不能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清理、防护、警示等义务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杭浦高速公路公司作为本案事故路段的养护管理单位，负有对高速公路进行日常养护、保障公路畅通、安全等义务。对于公路的养护，交通运输部颁布的《公路养护技术规范》规定，沥青路面日常养护应加强路况巡查，及时发现病害，并有针对性地及时对病害进行维修处治；巡查过程中，发现路面上有杂物，应及时清扫，保持路面整洁。《公路沥青路面养护技术规范》规定，高速公路沥青路面的日常养护，应坚持巡视检查制度；巡视检查分为日常巡查、定期巡查、特殊巡查和专项巡查，同时规定日常巡查的巡查频率为每天一次双向全程。根据上述规定以及杭浦高速公路公司提供的路巡巡查记录、杭浦监控中心信息巡查记录表、国建公司高速公路日常保洁养护巡查记录、考勤表等证据可以认定杭浦高速公路公司已经按照相关技术规范规定的频率和有关工作要求尽到了日常养护、确保公路安全畅通的义务。中国人保海盐支公司以杭浦高速公路公司提供的上述记录等证据均系杭浦高速公路公司单方制作而持有异议，一审认为，在目前尚无法律法规规定高速公路的经营管理者对高速公路进行清扫巡查的行为必须经第三方监督的情况下，该组记录等确实只能由杭浦高速公路公司自行制作，而中国人保海盐支公司亦未能提供反驳证据否认上述记录内容的真实性。同时《公路养护技术规范》中的“及时”也并不等同于“随时”，上述技术规范亦未要求高速公路的经营管理者对路面杂物做到随时清除，中国人保海盐支公司仅依据杭浦高速公路公司管理的公路上存在散落物事实而认定杭浦高速公路公司疏于巡查的意见并不成立。综上，杭浦高速公路公司已按照主管机关的规定履行了符合行业技术规范的养护义务，中国人保海盐支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于2018年6月8日判决：驳回中国人保海盐支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1元，由中国人保海盐支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主要的争议焦点在于中国人保海盐支公司对于杭浦高速公路公司是否享有主张赔偿的权利。第一，从合同责任的角度而言，被保险人驾车驶入杭浦高速公路公司管理的高速路段，双方建立合同关系，杭浦高速公路公司作为该路段的管理方，负有对道路进行日常养护，保障道路安全畅通的义务。对于道路管理方具体应采取何种措施来履行这一义务，应当按照相应法律法规或者国家标准、行业标准进行界定。交通部在《关于请求明确〈公路养护技术规范〉有关条款含义的紧急请示的答复》中做出解释：“及时”并不等于“随时”，《公路养护技术规范》没有也不可能要求公路养护单位对路面杂物做到随时清除。因此，如果公路养护单位按照规定的频率或有关工作要求做到了定期清扫，即不能认为其疏于养护。《公路沥青路面养护技术规范》对高速公路沥青路面日常养护规定：日常清扫的作业频率应根据路面污染程度而定，一般为每日一次全程清扫，清扫时间应尽量避开流量高峰时段……日常巡查的巡查频率为每天一次双向全程。本案中，杭浦高速公路公司在一审提供的巡查记录及清扫记录显示，11月3日当天的巡视时间、巡视路段、巡查人员以及清扫时间、清扫内容、清扫人员均记录完整，以上巡查记录包括了事发路段，也反映了巡视全过程，根据以上规定以及杭浦高速公路公司提供的清扫巡查记录等证据，足以认定其已按照国家规定的频率和有关工作要求做到了定期清扫及巡查，合理履行了日常养护及确保公路安全、畅通的义务，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因在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物品等妨碍通行的行为，导致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行为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道路管理者不能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清理、防护、警示等义务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嘉兴市嘉通高速公路管理有限公司路产巡查工作制度（试行）》系杭浦高速公路公司对内的管理要求，并不能与行业规范等同。且杭浦高速公路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已经合理履行了对高速公路的日常管理、维护义务，不存在过错。涉案事故的实际侵权人系抛洒物品的行为人，在目前无法查证的情况下，受害车主所遭受的意外损失，请求其投保车险的保险公司理赔，由保险公司承担这一意外风险，一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国人保海盐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盐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宁建龙审判员  赵 超审判员  王 浩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李顾昱书记员金惠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