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01民终10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苏明，男，汉族，1963年12月4日出生，住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代理人：黄永辉，广西同望律师事务所钦州分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傅捷，广西同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钦州恒通货柜码头仓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钦州港勒沟作业区。 法定代表人：梁志林，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华兴粮食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钦州市南珠东大街19号信用大厦九层。 法定代表人：梁志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韦杰文，广西桂三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志林，男，汉族，1952年5月8日出生，住南宁市青秀区。 上诉人杨苏明因与被上诉人广西钦州恒通货柜码头仓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通公司）、广西华兴粮食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兴公司）、梁志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良庆区人民法院（2015）良民二初字第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苏明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第三项。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良庆区人民法院（2015）良民二初字第61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改判被上诉人恒通公司归还上诉人杨苏明借款本金200万元及相应利息（计算方法，以本金2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2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本息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改判被上诉人恒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律师服务费7.96万元给上诉人杨苏明；改判被上诉人恒通公司、梁志林、华兴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恒通公司在2015年5月26日已偿还本案借款本息150万元存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上诉人已举证恒通公司于2014年1月29日向上诉人借款600万元以及在2015年5月26日之前到期的其他六笔借款均一直未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上诉人有权要求恒通公司2015年5月26日偿还的150万元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优先归还之前先到期的债务，而非抵偿本案这一笔借款。二、上诉人向钦州中院起诉被上诉人的（2016）桂07民初字2号案件民事判决书（已生效）已经认定，恒通公司所还款项445万元（包括恒通公司2015年5月25日归还的100万元和5月26日归还的50万元）是用于归还编号QZHX20140508合同的借款525万元，故上述款项不应再认定为本案借款的还款。三、恒通公司应归还本案借款本金200万元及相应利息而未归还，导致上诉人因实现债权而聘请律师，所发生律师费开支7.96万元应由恒通公司承担，梁志林、华兴公司应对恒通公司上述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 被上诉人华兴公司辩称：认可一审法院判决，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请，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恒通公司、梁志林未作答辩。 杨苏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恒通公司偿还杨苏明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2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5年5月20日起计算至借款偿清之日止）；二、恒通公司支付杨苏明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7.96万元；三、华兴公司、梁志林对恒通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志林系恒通公司、华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5年5月20日，杨苏明（甲方、贷款人）与恒通公司（乙方、借款人）、梁志林、华兴公司（梁志林、华兴公司为丙方、保证人）签订《借款合同》一份。该《借款合同》主要内容如下：乙方向甲方借款200万元用于临时性经营周转，借款期限5天（自2015年5月20日至2015年5月25日止），借款月利率3%，利随本清；逾期还款，乙方应按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月利率3%支付逾期利息，并承担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含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应乙方要求，甲方将借款200万元转入乙方指定帐户（户名：梁志林，帐号：62×××08，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钦州港支行）；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本合同项下的债权本金及利息、违约金和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期间为两年（自本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算）；乙方不按期履行义务，丙方应在借款期届满之日起三日内代为清偿，若不按时代偿，丙方应按欠款额的2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借款合同》签订当日，杨苏明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梁志林62×××08帐户转入200万元。 2015年5月26日，梁志林于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南宁金洲支行向郑春香62×××55帐户转入100万元，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南宁市滨湖支行向郑春香62×××55帐户转入50万元。以上两次转款金额共计150万元，为偿还杨苏明的借款。 2015年11月2日，杨苏明与广西同望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担任其诉讼的代理人，并向该所支付律师费7.96万元。2015年11月16日，杨苏明诉至一审法院成讼。 诉讼过程中，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依法向中国农业银行广西区分行调取了证据《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银行卡存款凭条》、《个人业务凭证》及银行帐户历史明细，证明梁志林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郑春香62×××69帐户转入的100万元被银行退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关于涉案借款的主体问题；2、关于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3、关于涉案债务的本金以及利息数额应当如何确定的问题；4、关于律师费的问题。现分述如下： 关于借款的主体问题。《借款合同》系梁志林以恒通公司为借款人与杨苏明签订，虽然没有恒通公司加盖公章，但梁志林系恒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代表公司签订合同的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因此，本案借款人为恒通公司。 关于保证责任的问题。理由同上，华兴公司为该借款合同的保证人，梁志林亦为保证人。杨苏明与恒通公司、华兴公司、梁志林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在《借款合同》中既约定保证的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又约定借款人不按期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在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三日内代为清偿，即一般保证。故，本案视为当事人对保证方式约定不明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华兴公司、梁志林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关于涉案债务的本金以及利息应当如何确定的问题。恒通公司辩称借款后，其已于2015年5月26日由梁志林向郑春香62×××55帐户转款250万元，偿清本案债务，但其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还款150万元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认定恒通公司实际还款150万元。杨苏明主张该150万元款项系恒通公司偿还拖欠杨苏明其他笔借款的，而非偿还本案借款，但未举证证明双方对该笔还款进行过约定，故本院认定截止2015年5月26日恒通公司已偿还案涉借款本息150万元。至于该150万元中本金及利息数额各是多少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约定借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现杨苏明仅主张按月利率2%（折合年利率24%）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此计算，借期内利息为6667元（200万元×2%÷30天×5天），150万元还款应先扣除该利息，故截止2015年5月26日，恒通公司已还本金149.3333万元、支付利息6667元，尚欠借款本金50.6667万元。 关于律师费的问题。恒通公司辩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杨苏明主张的利息、违约金及律师费之和已超过年利率24%，恒通公司不应承担杨苏明律师费的支付责任。因律师费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的其他费用范围之内，故，该辩称意见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人逾期还款需赔偿出借人为追索该款而遭受的诉讼费、律师费等损失，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约定应为有效。由于恒通公司的违约行为，杨苏明在委托律师通过诉讼实现其权利过程中，律师费是必然发生，因此，对杨苏明主张律师费损失予以支持，参照广西律师收费办法的相关规定及结合本案案情的疑难、复杂程度，酌情认定恒通公司承担杨苏明律师费用损失1万元，杨苏明主张7.96万元过高，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广西钦州恒通货柜码头仓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杨苏明借款本金50.6667万元及支付利息（计算方法：以50.6667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5年5月27日起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二、广西钦州恒通货柜码头仓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苏明律师服务费1万元；三、广西华兴粮食物流有限公司、梁志林对广西钦州恒通货柜码头仓储有限公司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案件受理费25197元，由杨苏明负担16297元，由广西钦州恒通货柜码头仓储有限公司、广西华兴粮食物流有限公司、梁志林负担8900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杨苏明提交如下证据：钦州中院（2016）桂07民初2号案件生效民事判决书及案卷复印材料，证明被上诉人恒通公司5月26日归还的150万元是用于偿还（2016）桂07民初2号案件的诉争款项，而非本案诉争款项。被上诉人华兴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至于该证据能否证实上诉人所主张的内容，需结合在案证据综合分析，故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叙明。 上诉人杨苏明对一审查明的2015年5月26日梁志林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南宁金洲支行向郑春香账户转入100万元、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南宁市滨湖支行向郑春香账户转入50万元为偿还杨苏明的借款有异议，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对上诉人的上述异议，需结合本案相关证据综合分析认定，故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叙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6年5月26日13时13分05秒，梁志林通过其名下卡号为62×××18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案外人郑春香卡号为62×××69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账100万元，该款当天因郑春香卡号为62×××69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已于2014年12月12日更换新卡注销而被银行退回。 2015年5月26日16时32分47秒，梁志林通过其名下卡号为62×××18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案外人郑春香卡号为62×××55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账100万元。 2015年5月26日16时57分46秒，梁志林通过其名下卡号为62×××66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案外人郑春香卡号为62×××55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账50万元。 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杨苏明自认双方在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另有（2016）桂07民初2号民间借贷案件正在审理中，在该院，本案上诉人恒通公司、华兴公司、梁志林也向钦州市中院提交了与本案完全相同的还款记录证据。 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07民初2号杨苏明诉广西钦州恒通货柜码头仓储有限公司、广西钦州金明贸易有限公司、广西华兴粮食物流有限公司、梁志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生效民事判决书中已查明，恒通公司通过梁志林账户向杨苏明的账务人员郑春香账户还款：2015年5月25日还款100万元，2015年5月26日还款100万元，2015年5月26日还款50万元，且对于2015年5月26日账号尾号为25×××69的100万元，杨苏明认为该账号已注销没有收到该款，因此，该院在该案中不予认定。2015年5月25日还款100万元及5月26日还款50万元均已在该案中予以抵扣相应借款本息。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2015年5月26日梁志林向郑春香转账的150万元是否用于归还本案借款；二、恒通公司应归还上诉人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应如何认定；三、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负担上诉人的律师服务费7.96万元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一、关于2015年5月26日梁志林向郑春香转账的150万元是否用于归还本案借款的问题。 （2016）桂07民初2号案件生效民事判决书中已认定恒通公司2015年5月26日通过梁志林账户向杨苏明的财务人员郑春香帐户还款的50万元用于偿还该案当中的诉争的编号为QZHX20140508合同款项，并已在该案中予以抵扣相应借款本息。因此，对于2015年5月26日该笔50万元款项本案不再处理。 另，对于2015年5月26日16时32分47秒，梁志林通过其名下卡号为62×××18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案外人郑春香卡号为62×××55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账的100万元，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未在（2016）桂07民初2号民事判决书中作出认定和处理，上诉人杨苏明虽主张该笔100万元实际系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07民初2号民事判决中所处理的2015年5月25日100万元还款，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佐证，不足以推翻生效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故对上诉人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上述100万元系本案还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对于本案借款，上诉人共计还款10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应按先息后本的顺序抵扣本案借款本息。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但被上诉人杨苏明仅起诉主张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上述100万元还款依法抵扣借款本息如下： 起日期 止日期 天数（天） 本金（元） 年利率（%） 利息（元） 已还款 尚欠本金 2015-5-20 2015-5-26 24.00% 9205.48 1009205.48 故截止2015年5月26日，上诉人应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1009205.48元并支付利息（计算方式：以1009205.4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5年5月27日起计算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 二、关于律师服务费的问题。上诉人所主张的律师服务费损失有《借款合同》《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佐证，应予支持；但上诉人主张的律师服务费数额过高，本院参照《广西壮族自治区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相关规定，酌情认定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律师服务费损失6.66万元，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二审出现新证据导致事实认定发生变化，本院依法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良庆区人民法院（2015）良民二初字第61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良庆区人民法院（2015）良民二初字第6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西钦州恒通货柜码头仓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杨苏明借款本金1009205.48万元及支付利息（计算方法：以1009205.4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5年5月27日起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 三、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良庆区人民法院（2015）良民二初字第6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广西钦州恒通货柜码头仓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苏明律师服务费6.66万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25197元（上诉人杨苏明已预交），由上诉人杨苏明负担8399元，本院退回16798元给上诉人杨苏明；由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广西钦州恒通货柜码头仓储有限公司、广西华兴粮食物流有限公司、梁志林负担16798元。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覃若鹏 审判员  罗 晖 审判员  黄向洁 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日 书记员  苏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