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琼民申82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甘坤，男，1986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三亚蜈支洲岛珊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三亚市海棠区林旺后海村基地。 法定代表人：孙林，该公司董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海南海景乐园国际有限公司三亚蜈支洲岛旅游区，住所地海南省三亚市海棠区林旺镇蜈支洲岛。 负责人：孙林，该公司经理。 上列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琴然，海南海景乐园国际有限公司三亚蜈支洲岛旅游区员工。 上列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汉，海南海景乐园国际有限公司三亚蜈支洲岛旅游区员工。 再审申请人甘坤因与被申请人三亚蜈支洲岛珊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珊瑚酒店）、海南海景乐园国际有限公司三亚蜈支洲岛旅游区（以下简称蜈支洲岛旅游区）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琼02民终322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甘坤申请再审称，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国家质检总局发布的《关于进一步加强从日本进口食品农产品检验检疫监管的公告》禁止从日本福岛县、新泻县等12个都县进口食品、食用农产品及饲料。而涉案产品久保田千寿7瓶酒的产地正是新泻县且标签上标注“新泻县原产米100%使用”，该产品实属有毒有害食品，是严重不符合食品安全的产品。《进出口预包装食品标签检验监督管理规定》第三条规定，进口预包装食品标签应当符合我国相关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第九条规定，经检验，进口预包装食品有以下情形之一的，应判定标签不合格：（一）进口预包装食品无中文标签的......《进出口食品安全管理办法》第十五条规定，进口预包装食品的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应当符合中国法律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规定，销售者应当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和其他标识。第二十七条规定，产品或者其包装上的标识必须真实，并符合下列要求：......（三）根据产品的特点和使用要求，需要标明产品规格、等级、所含主要成分的名称和含量的，用中文相应予以标明；需要事先让消费者知晓的，应当在外包装上标明，或者预先向消费者提供有关资料。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综上，涉案产品是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二审法院在庭审时被申请人对涉案产品提供的只是复印件，并无原件（进口食品应有的检验检疫证明），同时也无报关税单，合法的进口手续，也无法证明该证据的真伪。二审法院依然判定被申请人已尽到审查义务和判定商品不存在有质量问题，从而判决被申请人未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二审法院认为申请人未受到人身损害，从而判定被申请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申请人购买到不合格食品已是损失，同时被申请人已是违法违规销售不合格食品。对此一审、二审法院视而不见，从而不按事实法理依据做出判决。二审法院认为对被申请人销售明令禁止进口产品的行为，应待由行政机关处理，从此可看出本案相关人员已出现推诿，可看出二审法院已知本案涉案产品是非法进口销售，依然按照个人意愿做出判决。二审法院否定申请人为消费者的认定有失依据，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立法原意来看，消费者是与经营相对应的概念。购买者购买了商品（包括食药与其他商品），只要不是用于生产、销售为目的，都应当受到保护。申请人依法按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食品安全法赋予消费者的正当权利，是在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是维权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认定食品是否合格，应当以国家标准为依据；没有国家标准的，应当以地方标准为依据；没有国家标准、地方标准的，应当以企业标准为依据。食品的生产者采用的标准高于国家标准、地方标准的，应当以企业标准为依据。没有前述标准的，应当以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为依据。第十五条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2018)琼02民终322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改判被申请人赔偿申请人62160元；3、一审、二审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 珊瑚酒店、蜈支洲岛旅游区提交意见称，1、涉案产品清酒符合产品质量法、食品安全法、进出口食品安全管理法规定，是合格产品。被申请人从海口思捷洋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捷公司）购入时，该公司出示了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说明国家检验检疫部门已对涉案产品来源及品质做出认定，该酒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2011年第44号《关于进一步加强从日本进口食品农产品检验检疫监管的公告》也只是应对特殊时期特殊事件而发布的临时性文件，目前效力有待商榷。涉案酒品在香港一直都有销售，其本身并无质量问题，且三亚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委托珠海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检疫中心鉴定，检测结果为合格产品。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产品标签、标识存在瑕疵是否属质量问题的关键在于判断该标签、说明书是否存在食品安全且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被申请人是在甘坤指定要求下向其销售涉案清酒的，不存在任何推荐、误导、诱导的情况。因此无中文标签并不能断定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2、被申请人作为销售者已尽到审查注意义务，并非主观故意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日本清酒。被申请人购入涉案产品时，思捷公司出示了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在这些报关手续完备、食品经营许可证、营业执照合法的前提下，且以正常的市场价格进行交易，应当认定被申请人在购买涉案产品时已尽谨慎的审查注意义务，其对于商品进入市场流通没有主观过错。甘坤在购买涉案清酒后立即诉至法院，其购买的七瓶涉案清酒并未实际饮用，其并未受到任何的实际人身损害。同时，被申请人主观上不存在明知或故意的情形，无需向甘坤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3、甘坤不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所指的消费者，而是利用惩罚性赔偿为自身牟利或借机对商家进行敲诈勒索的职业打假人。二审法院否认其为正常消费者有理有据。甘坤在购买涉案产品之前，曾多次在广州地区购买与涉案产品相同的“久保田千寿720ml清酒”，并以产品来自日本核辐射地区新泻县且没有中文标签的相同理由提起了多起诉讼。生效的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1民终7575号民事判决驳回了甘坤的全部诉讼请求，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粤民申5980号民事裁定书驳回甘坤的再审申请。上述判决查明，甘坤此前已在广州市两级法院提起超过七十宗买卖合同纠纷、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和消费性合同纠纷案件。其明知涉案产品存在其所称的问题而仍然购买，目的并非是为了自己消费，而是利用惩罚性赔偿以图获利，甘坤的行为严重违背诚信原则。 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是指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人。甘坤在购买本案涉案产品之前，曾多次在广州地区购买与涉案产品相同的“久保田千寿720ml清酒”，并以产品来自日本核辐射地区新泻县且没有中文标签的相同理由提起了多起诉讼。（2017）粤01民终7575号民事判决查明，甘坤在该案前已在广州市两级法院提起超过七十宗买卖合同纠纷、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和消费性合同纠纷案件。本案中，甘坤于2017年7月7日在珊瑚酒店消费共计6422元，但仅涉案产品就价值6216元，且甘坤购买后并未饮用，而是直接向食品药品监管部门投诉和向法院起诉。甘坤明知涉案产品存在其所称的问题仍然购买，超出普通消费者的一般消费认知，其目的并非是为了自己消费，而是利用惩罚性赔偿以图获利，其行为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无视司法权威，浪费司法资源。因此，甘坤不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所规定的消费者，其行为不宜提倡和鼓励。 涉案产品系珊瑚酒店从思捷公司购买进货，思捷公司有经营食品的食品经营许可证，且已向珊瑚酒店提供了涉案产品的《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珊瑚酒店购买涉案产品的价格亦未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可以认定珊瑚酒店在购进涉案产品时已尽谨慎的注意义务，主观上并无故意销售不合格产品的情形。且三亚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在接到投诉后委托了珠海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检疫技术中心鉴定，与涉案产品同批次产品未检出检测项目数据超标。至于珊瑚酒店销售涉案产品的行为是否违法违规，三亚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已经立案受理，三亚市公安局也已立案侦查，该行为相关部门正在处理中，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 综上所述，甘坤请求判令珊瑚酒店支付货款十倍的赔偿没有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判决珊瑚酒店退还涉案产品的货款而未支持其十倍赔偿的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甘坤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甘坤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梁永新 审判员  郭龙滨 审判员  徐正伟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日 法官助理刘文慧 书记员  吴 菲 附：相关法律法规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