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0152民初4994号 原告：重庆南湖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鱼洞江州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32034050401。 法定代表人：彭春莉，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宏，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重庆云廷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潼**宝龙镇街村政府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355204516X2。 法定代表人：冯昌福，职务执行董事。 被告：冯昌福，男，1953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 被告：李开芬，女，1955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 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骞，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窦琼，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重庆南湖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湖公司）与被告重庆云廷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云廷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南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宏、被告云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冯昌福及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骞、窦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南湖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云廷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5125244.5元；2.请求判决被告云廷公司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2460117.36元（自2015年11月6日起至2017年11月5日止）；3.请求判决被告云廷公司自2017年11月5日起以拖欠的工程款5125244.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随本清；4.请求判决被告云廷公司支付原告为实现本案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50万元；5.请求判决被告冯昌福、李开芬就上述1.2.3.4项请求承担连带保证责任；6.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原告与被告云廷公司就其所有的潼南XXX小区项目建设施工签订了一系列的建设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原告均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因市场变化，原告与被告协商于2015年11月5日签订了《解除合同协议书》，随后被告云廷公司又与原告及第三方签订了《抵款协议》，各方确认以房抵款后，云廷公司拖欠原告工程款5525244.5元，未付金额按《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履行。各方在《解除合同协议书》中约定，2016年2月5日前，云廷公司支付原告未付工程款的30%……，云廷公司以未付工程款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协议签订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违约方应承担守约方为实现债权产生的费用，因本协议发生争议，由巴南区人民法院管辖等条款。 被告冯昌福、李开芬系被告云廷公司股东，2015年11月5日，原告与冯昌福、李开芬订立《担保书》，冯昌福、李开芬为云廷公司就《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的主债权及实现债权的费用进行担保，担保期为主债权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担保方式为连带保证担保，担保合同不因主合同无效而无效，协议签订之日起生效等条款。 其后被告云廷公司未按照《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履行相应付款义务，原告多次追索未果。原告认为，被告云廷公司已经违反合同约定，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并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产生的相关费用，被告冯昌福、李开芬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原、被告基础法律关系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故本案应当由工程所在地人民法院专属管辖。为此，提起诉讼，请求判决如诉称。 被告云廷公司、冯昌福、李开芬辩称，李文娟、彭伟、郭思泽为涉案项目实际施工人，该三人借用南湖公司资质与云廷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双方基于主合同所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无效，该协议中关于利息的约定无效；《解除合同协议》无效，则各方签订的《担保合同》无效，而担保人冯昌福、李开芬对担保合同无效并无过错，故原告要求冯昌福、李开芬承担担保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因双方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无效，故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关于律师费的约定无效，原告无权要求支付律师费，另一方面，原告主张的律师费过高，不符合《重庆市律师服务收费指导标准》，应当予以调整；即使《解除合同协议》有效，原告至今尚未向云廷公司开具建安发票，不符合《解除合同协议书》中约定的付款条件，无权向云廷公司主张工程款及资金占用利息。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5月2日，被告云廷公司（发包人）与原告南湖公司（承包人）签订了《重庆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云廷公司为实施潼南XXX小区项目，已接受南湖公司对该项目1号、2号、3号标段施工的投标；工程规模，2号楼22853.50平方米，3号楼22050.85平方米，共计44910.35平方米；签约合同价，暂定人民币5000万元；工期420天；合同未尽事宜，双方另行签订补充协议。该合同尾部加盖有云廷公司和南湖公司印章，南湖公司委托代理人处签署人为郭思泽。 2015年11月5日，被告云廷公司（甲方）与原告南湖公司（乙方）以及郭思泽、彭伟、李文娟（丙方）共同签署了《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因建筑市场发生变化，甲方要求将为完成的工程量发包给其他单位施工，双方协商一致就解除未完成的工程量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双方自愿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解除双方签订的潼南XXX小区项目的所有合同及补充协议，双方无须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丙方同意并接受甲乙双方在本协议作出所有约定；二、双方确认，乙方已完成潼南XXX小区项目中的地下车库、2、4、5号楼施工建设，甲方对已完成的工程量已验收合格，并实际投入使用。双方按照原合同对工程价款计价方式对已验收合格的工程量结算工程价款。……四、乙方于原合同签订时支付给甲方履约保证金600万，甲方已退还300万，尚差欠履约保证金300万元。本协议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甲方退还乙方履约保证金200万元，2015年12月30日前退还履约保证金100万元。五、经双方结算，2号楼工程款及其附属工程款、临时安排款、工程量变更款、售房部装修款、门厅装饰装修款、乙方所完成的工程量、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前的保证金利息，未付工程款利息等共价款共计为2980万元；六、截止目前，甲方共计差欠工程款2980万元减去甲方已支付的工程款，已支付的工程款由双方在本协议签订之日后7日内核算，已付工程款不包含已退还的保证金300元。七、2016年2月5日前，甲方支付乙方未付工程价款的30%，2016年3月15日前甲方支付乙方未付工程价款的20%，2016年4月15日前甲方支付乙方未付工程价款的20%，2016年5月15日前甲方支付乙方未付工程价款的20%，剩余部分甲方于2016年6月3日前支付给乙方。乙方应于付款之日前按照付款金额提交建安发票，甲方收到发票后按照前述约定支付工程价款，若乙方提交发票时间迟于前述约定，甲方应于收到发票后当日支付工程价款。前述款项只能支付到乙方名下在潼南项目专用银行账户。……九、若甲方未按照本协议的约定支付工程款，乙方可以要求甲方一次性支付全部剩余工程款。甲方应以未付的全部工程款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十一、若任何一方未按本协议履行，自愿承担守约方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担保费、差旅费、律师费、鉴定费等……。”该解除协议尾部加盖有云廷公司和南湖公司印章，丙方签署人为郭思泽、彭伟、李文娟。 2015年11月5日，被告冯昌福、李开芬（甲方）与被告云廷公司（乙方）、原告南湖公司（丙方）签订了担保书，合同约定：“各方协商一致，就乙方与丙方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书》，甲方自愿为乙方履行该协议向丙方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担保范围，因乙方丙方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书》中约定的主债权：工程价款、保证金、违约金、资金占用利息、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差旅费、担保费、律师费、鉴定费等）。二、担保期限，从主债权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三、担保方式，连带保证担保。四、本担保合同不可撤销，不因主合同无效而无效。五、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生效……”。 2015年11月12日，云廷公司（甲方）与南湖公司（乙方）以及郭思泽、彭伟、李文娟（丙方）签订了抵款协议，其中约定：“鉴于2015年11月5日甲乙丙三方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甲方应付乙方潼南XXX小区项目3号楼保证金300万元及工程款7364554元，甲方一直未予支付。现甲方将XXX小区房屋出售给乙方，乙方应付甲方购房款及大修基金4839309.5元。经三方协商一致，同以购房款等额冲抵保证金300万元及部分工程款1839309.5元，现就冲抵款项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出售XXX小区19套房屋给乙方，房屋总面积1444.57平方米，总房款及大修基金共计4839309.5元。二、甲方以房屋购房款及大修基金4839309.5元等额冲抵差欠乙方潼南XXX小区项目3号楼保证金300万元及工程款1839309.5元。三、前述款项冲抵后，甲方差欠乙方剩余工程款5525244.5元按照三方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继续履行。四、乙方委托甲方与丙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手工合同），然后由丙方指定购买人网签《商品房买卖合同》，甲方同时收回与丙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手工合同）并办理产权证。……六、丙方承担XXX小区19套房屋办理过户登记产生的一切税、费。缴纳税费的时间以网签《商品房买卖合同》时间为准。若因丙方未能及时缴纳税费，致使不能办理产权过户，责任由丙方负担。七、在甲、丙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手工合同）6个月期间，丙方每出售房屋一套，乙方按房屋出售金额向甲方出具等额建安发票。6个月后，不论丙方是否将房屋出售，乙方需向甲方出具剩余未开具的建安发票（建安发票总额为1839309.5元）。到期如果乙方未开具总额1839309.5元的建安发票，视为丙方违约并承担总发票每日千分之一的违约金。八、本协议签订后，甲方未履行部分的价款视为未冲抵，甲方应按《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继续履行全部款项的支付义务。……”该抵款协议尾部加盖有云廷公司和南湖公司印章，丙方签署人为郭思泽、彭伟、李文娟。抵款协议签订后，被告冯昌福于2016年2月4日向李文娟支付250000元；云廷公司于2016年7月14日向南湖公司支付工程款150000元；云廷公司于2017年6月15日向李文娟支付300000元。南湖公司确认收到云廷公司上述三笔工程款共计700000元，至法庭辩论终结前，云廷公司尚欠南湖公司工程款4825244.5元。 在原告南湖公司于2015年11月5日与被告云廷公司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后，双方于2015年11月12日协商以19套商品房冲抵保证金300万元及部分工程款1839309.5元，南湖公司于2017年3月16日出具了1839309.5元的税务发票；云廷公司于2017年6月15日向李文娟支付了工程款300000元，南湖公司于2017年9月19日出具了300000元的税务发票。在本案诉讼中，双方对于出具税务发票是否为付款条件发生争议，其后南湖公司出具了4825244.5元的工程款发票，云廷公司确认于2018年7月23日收到上述税务发票。 在诉讼中，原告南湖公司申请对被告云廷公司名下价值1000万元的财产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并提供了担保，本院以（2018）渝0152执保23号、23号之一裁定书冻结了云廷公司的银行、查封了云廷公司名下不动产，南湖公司因此产生了财产保全费5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南湖公司与被告云廷公司于2015年11月5日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书》效力如何认定；二、南湖公司是否有权要求云廷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三、被告冯昌福、李开芬是否承担担保责任。 一、原告南湖公司与被告云廷公司于2015年11月5日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书》的效力如何认定。2013年5月2日，云廷公司（发包人）与南湖公司（承包人）签订了《重庆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南湖公司对涉案项目进行施工，其后双方于2015年11月5日签订了《解除合同协议书》，在确认已完成工程量、工程价款、保证金退还以及付款方式、付款期限、逾期付款责任的基础上，协议解除双方的合同关系。虽然云廷公司提出涉案项目为案外人郭思泽、彭伟、李文娟挂靠南湖公司进行实际施工，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意见，同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但提供证据尚不能够充分证明挂靠事实的存在，不能认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即便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情形下，如果双方签订的结算协议独立于建设施工合同存在，系对既存债权债务关系的结算和清理，则可以认定为有效。而本案中，《解除合同协议书》的订立目的是对已完工程范围及价值、保证金退还、工程款支付期限及逾期付款责任的约定，性质上是对双方之间既存债权债务的结算和清理，其独立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存在，即使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该《解除合同协议书》仍然合法有效。综上，本案中的《解除合同协议书》具有独立性，无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如何，均不影响《解除合同协议书》的效力，据此，本院认定《解除合同协议书》有效。 二、原告南湖公司是否有权要求被告云廷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本案中，双方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书》有效，其中双方对于云廷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款的进度和时间进行了约定，但同时也明确约定南湖公司应于约定的付款之日前按照付款金额提交建安发票，云廷公司收到发票后按照前述约定支付工程款，如果南湖公司提交建安发票的时间迟于约定的时间，云廷公司应于收到发票后当日支付工程价款。同时，南湖公司认可总工程价款为2980万元，其中已经向云廷公司开具发票2500万元左右，未开票金额为云廷公司未支付工程款金额，并且辩称，虽然双方在《解除合同协议书》中约定了先开票，后付款，但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款项来往均采取先付款后开票的模式，双方通过实际履行变更了先前的约定，且在合同履行的过程中，云廷公司从未行使过先履行抗辩权，又因云廷公司迟延支付剩余工程款，南湖公司为避免垫付税款造成损失，未全部开具税务发票，是合理行使抗辩权。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约定，明确了南湖公司开具税务发票是云廷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先决条件，虽然在签订协议后的实际履行过程中是云廷公司先付款，南湖公司后出具发票，但不能由此认定双方通过实际履行对约定的付款条件进行了变更；云廷公司在履行过程中未提出先履行抗辩权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影响其在诉讼中行使该项权利，现云廷公司针对南湖公司提出的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请求，提出南湖公司应先履行提交税务发票义务的抗辩，符合双方的协议约定及法律规定；南湖公司在未提交涉案工程款税务发票的情况下要求云廷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及利息的条件尚不成就。在诉讼过程中，南湖公司于2018年7月23日向云廷公司出具了剩余工程款4825244.5元的税务发票，此时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才算成就，故云廷公司应于收到发票当日即2018年7月23日向南湖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4825244.5元，因云廷公司到期未付工程款，则应当于2018年7月24日起按照月利率2%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而对于南湖公司主张2018年7月23日之前的利息，因未达到付款条件，云廷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对该期间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 三、被告冯昌福、李开芬是否承担担保责任。因原告南湖公司与被告云廷公司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书》有效，被告冯昌福、李开芬基于《解除合同协议书》签订的担保协议亦有效，冯昌福、李开芬应当对云廷公司向南湖公司应负工程款、利息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又因云廷公司应于2018年7月24日向南湖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4825244.5元及利息，故冯昌福、李开芬应当对云廷公司向南湖公司支付上述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原告南湖公司主张的律师费50万元，因南湖公司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律师费已实际产生的依据，故对于其主张的律师费，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重庆云廷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重庆南湖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4825244.5元及利息（利息以4825244.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8年7月24日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二、被告冯昌福、李开芬对被告重庆云廷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上述应付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重庆南湖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5401元，减半收取22700.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7700.5元，由被告重庆云廷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冯昌福、李开芬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胡锦超 人民陪审员  尤良平 人民陪审员  成美琴 二〇一八年八月七日 书 记 员  高国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