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民终46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临汾市钰金鑫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土门镇东羊村。法定代表人：耿爱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李辉，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家港富瑞特种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杨舍镇晨新路**。法定代表人：邬品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君，江苏君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石静，江苏君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临汾市钰金鑫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钰金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家港富瑞特种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瑞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2民初9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钰金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从承揽合同中扣除钰金鑫公司各种损失100万元，并更换四台加液机，整理并标清加气站内各种线缆，直至加气站适于正常运行。诉讼费用由富瑞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中富瑞公司提供的项目竣工单系伪造，其一直没有提供原件，且复印件上的公章及法人代表签字与安装竣工单上的公章及法人代表签字一模一样，而这两张竣工单都是由富瑞公司事先打印上去。故钰金鑫公司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富瑞公司并没有将合格加气站设备交付给钰金鑫公司。一审中钰金鑫公司提供的《给富瑞特装公司的产品有重大问题的函》、《关于更换ACD潜液泵告知函》、《联系函》均能证明加气站设备自始都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潜液泵因损坏已经更换8次，潜液泵大修更换的频率为6个月1次，最近一次更换时间为2018年1月20号，依据双方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的约定，加气站设备质保期应顺延至2019年1月19日。2、钰金鑫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3、5、6、12,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是错误的。根据合同约定，如有违约，违约方应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设备的性能不能达到技术协议的要求并影响正常使用，由富瑞公司进行整改直到合格为止，直接损失由富瑞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富瑞公司在质保期内怠于履行维修及售后义务，致使质保期顺延至2019年1月19日，在质保期内钰金鑫公司为了使自己的加气站能够正常运行合理的维修费用、维护费用以及一切损失都应该由富瑞公司负担。包括三台潜液泵购置费55.5万元，维修费用12.5万元，购置空压机费用10万元，因计量不准确给客户赔偿的5万元以及由此造成的液化气亏损17万元，各项费用共计100万元。同时，设备经常跑液漏液，计量严重错误、线缆布排混乱，加液中控程序经常错误，经常因设备故障停产停业，证明该套加气站设备性能不能达到技术协议的要求并影响正常使用，应由富瑞公司进行整改直到合格。富瑞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二审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富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钰金鑫公司支付拖欠款项201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1005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钰金鑫公司承担。钰金鑫公司一审反诉请求，判令从合同余款中扣除自2015年1月以来钰金鑫公司支付的维修费、更换LNG加气站设备的费用及损失100万元；2、判令富瑞公司对其提供的加气站设备给予更换、维修、整改，直至适合营业；3、反诉费用由富瑞公司承担。诉讼中，钰金鑫公司将第一项反诉请求中的100万元的组成明确为：购买3台潜液泵费用55.5万元、维修泵费用12.5万元、购买空压机费用10万元、因计量不准确给客户赔偿5万元及由此造成的液化气亏损17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1月3日，钰金鑫公司（甲方）与富瑞公司（乙方）签订《LNG加气站设备销售及工程服务合同》，约定：富瑞公司根据钰金鑫公司的要求为其定作一套LNG加气站设备（加气岛）并安装，技术参数详见“技术附件”，总价款335万元。合同付款根据甲方具体项目进度分批执行，具体如下：1、合同生效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34万元；2、发货前7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发货款100万元；3、在合同设备调试完成15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设备验收款184.25万元，如设备到达甲方指定现场，因甲方自身原因导致设备在到货后2个月内仍无法进行安装或调试，甲方需支付此笔款项；4、余款16.75万元作为质保金，设备质保期满7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检验和验收：甲方应在设备安装调试后7个工作日内完成设备验收。如果在质量保证期内，经过甲乙双方选择的商检局或质量技术监督部门检验，发现货物的质量或规格和合同约定不符，或证明货物有缺陷，包括潜在的缺陷或使用不合适的材料，乙方应承担质量责任。质量保证和售后服务：乙方保证其提供的设备设计合理且符合相应规范要求、质量优良、运行稳定、安全可靠，质量必须符合技术规格书中的性能参数和设备制造、检验以及验收执行的标准规范要求，符合相关质量标准以及国家标准。乙方对本项目的质量保证周期为：设备到现场后18个月或调试合格后12个月内，以先到者为准（注：因卸车软管、加气软管、回气软管属易损件，其质保期限为到场后6个月；加气枪主密封圈属耗材，不享受质保。）当项目中的工艺设备出现质量问题造成停用，维修恢复使用后，其质量保证期顺延。在质量保证期内，如果由于乙方原因出现质量问题，乙方应在48小时免费进行维修或更换处理，直至恢复正常。进行给维修或更换处理的全部费用均由乙方承担。违约和争议解决：甲乙双方如有违约，违约方应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由于违约给对方造成的损失；设备的性能不能达到技术协议的要求并影响正常使用，由乙方进行整改直到合格为止，由此给甲方造成的直接损失由乙方承担；如乙方无正当理由拖延付款，甲方应支付违约金，每周按合同总价未付款的0.5%计算，总额不超过合同总金额的3%，一周按7天计算，不足7天按一周计算。合同同时对其他条款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钰金鑫公司向富瑞公司支付了134万元。富瑞公司依约供货。案涉设备于2014年11月26日到达安装现场后，富瑞公司进行安装、调试。2015年1月9日，钰金鑫公司在《项目竣工单》盖章确认案涉项目“已按要求完成，具备运行条件”。之后，余款经富瑞公司催要未果，故涉诉。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富瑞公司主张的价款付款条件是否已成就；二是钰金鑫公司主张的各项损失是否应当赔偿。对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合同约定：“3、在合同设备调试完成15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设备验收款184.25万元，如设备到达甲方指定现场，因甲方自身原因导致设备在到货后2个月内仍无法进行安装或调试，甲方需支付此笔款项；4、余款16.75万元作为质保金，设备质保期满7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富瑞公司主张的价款201万元实际是上述第3、4期付款。富瑞公司举证的《项目竣工单》加盖有钰金鑫公司的公章，具有极高的法律证明力，对钰金鑫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虽然钰金鑫公司陈述该《项目竣工单》中的签字并非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书写，并主张可由其未在加气站联动调试记录等单据中签字推导出当时项目存在质量问题，但该证据属间接证据，其证明力明显小于《项目竣工单》的证明力，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案涉项目已于2015年1月9日竣工并调试完成具备运行条件。按照约定，钰金鑫公司应于2015年1月30日（自2015年1月9日的次日起计算15个工作日）前支付设备验收款184.25万元。根据约定，质量保证周期为设备到现场后18个月或调试合格后12个月内，以先到者为准。设备到现场后18个月的时间为2016年5月26日，调试合格后12个月的时间为2016年1月9日，故应以2016年1月9日为质保期满的时间。如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16.75万元的质保金应于2016年1月16日前付清。对于争议焦点二，钰金鑫公司将损失明确为：购买3台潜液泵费用55.5万元、维修泵费用12.5万元、购买空压机费用10万元、因计量不准确给客户赔偿5万元及由此造成的液化气亏损17万元。钰金鑫公司主张的上述损失是否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列明如下：1、对于潜液泵损失，结合钰金鑫公司提供的QQ邮箱往来记录、联系函件及双方陈述，钰金鑫公司关于2潜液泵损坏后富瑞公司怠于履行维修等售后义务，钰金鑫公司为维持经营购买2台新泵更换的主张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富瑞公司在质保期内经多次通知仍怠于履行售后义务，钰金鑫公司为减少停工损失购置2台潜液泵替换实属无奈之举，产生的费用属于合理的支出，富瑞公司应当承担。但钰金鑫公司另购置1台潜液泵备用，超出合同约定，单方面加重了富瑞公司的责任，该备用泵费用应由钰金鑫公司自理。故富瑞公司应承担更换2台潜液泵损失37万元，该款应从定作款中扣除。2、对于维修泵损失12.5万元，钰金鑫公司只提供了开票日期为2017年11月16日的维修费发票，该开票日期在质保期届满之后，不能证明维修行为产生于质保期内且损失已实际发生，也不能证明案涉设备存在技术问题，故对该损失不予采信。3、对于购买空压机费用10万元，钰金鑫公司提供了送货单佐证，该送货单系复印件，仅有发货人签字，而无收件人签字，钰金鑫公司也未提供相应的合同、订单及付款的相关依据，该证据证明力不足，故对钰金鑫公司主张的空压机费用不予采信。4、对于因计量不准确给客户赔偿5万元及由此造成的液化气亏损17万元，钰金鑫公司提供的证据均形成于质保期满后甚至第一次庭审结束后，且相关损失无相应的计算依据，不予支持。以上事实，由《加气站设备销售及工程服务合同》、QQ邮箱往来记录及附件（联系函件）、照片、加密狗以及IC卡（秘钥卡）签收单、加气站联动调试记录、仪表调试记录保运日志、可燃气体泄漏报警系统调试报告、顾客服务记录、ACD潜液泵购买发票等及庭审笔录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富瑞公司、钰金鑫公司间的《加气站设备销售及工程服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钰金鑫公司结欠富瑞公司定作款201万元，事实清楚，在扣除潜液泵损失37万元后，钰金鑫公司还应向富瑞公司支付164万元。对于富瑞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100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履行售后维修义务是在案涉合同中明确约定由富瑞公司承担的合同义务。从钰金鑫公司给富瑞公司的多次发函中可以看出，案涉设备在竣工后因1、2号潜液泵运行时噪音大，钰金鑫公司多次向富瑞公司提出要求处理，富瑞公司在收到上述函件后并未对函件内容提出异议，可以推定钰金鑫公司主张的该事实成立。富瑞公司经多次通知仍怠于履行有关维修、更换义务，违约在先，在双方未就维修及损失赔偿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富瑞公司主张违约金损失，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钰金鑫公司主张富瑞公司赔偿维修泵费用12.5万元、购买空压机费用10万元、因计量不准确给客户赔偿5万元及由此造成的液化气亏损17万元，证据不足，碍难支持。对于钰金鑫公司要求富瑞公司对其提供的加气站设备给予更换、维修、整改，直至适合营业的主张，现该项目质保期满已超2年，在质保期内富瑞公司虽然怠于履行维修潜液泵的售后义务，但从钰金鑫公司提供的售后服务记录看，富瑞公司在质保期间也在进行售后工作，钰金鑫公司关于潜液泵的更换费用在本案中也进行了处理，钰金鑫公司也无证据证明设备在质保期内尚存在其他质量问题，故对钰金鑫公司反诉请求，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钰金鑫公司应支付富瑞公司定作款201万元，富瑞公司应赔偿钰金鑫公司更换潜液泵损失37万元，上述合并计算后，钰金鑫公司应支付富瑞公司定作款164万元，限于判决生效之后10日内履行；二、驳回富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钰金鑫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368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计取6980元，合计30664元，由富瑞公司负担7549元，由钰金鑫公司负担23115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争议焦点提供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钰金鑫公司提供证据1、施工竣工单，一审中富瑞公司提供了项目竣工单，钰金鑫公司提供施工竣工单以证明法人代表的签字和盖章是一模一样的，钰金鑫公司称其未签名，未盖章，所以项目竣工单的公章是伪造的；证据2、2015年富瑞公司给客户的需求调研及满意度调查问卷。对于施工竣工单，钰金鑫公司称是从富瑞公司内部调出来的，对方用QQ发给钰金鑫公司，原件无法提供。但对于发送人的姓名拒不说明，且也无法在电脑中打开相关邮件进行质证。富瑞公司对施工竣工单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富瑞公司与钰金鑫公司签订的《LNG加气站设备销售及工程服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中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富瑞公司按约向钰金鑫公司供应一套LNG加气站设备，2015年1月9日，钰金鑫公司在项目竣工单中盖章确认案涉项目已按要求完成，且具备运行条件。富瑞公司提供的该项目竣工单系原件，钰金鑫公司一审中对公章真实性没有异议，虽认为法定代表人签字非本人所签，但未提出真伪鉴定的申请。钰金鑫公司二审中提供的施工竣工单系复印件，且不能说明来源，亦无其他证据佐证其真实性，故不足以推翻项目竣工单所反映的事实。本院认定，案涉设备已调试完成，并经过钰金鑫公司的验收。其后，因富瑞公司怠于履行维保义务，导致钰金鑫公司购置两台潜液泵，相关损失应当由富瑞公司负担，一审法院已予以支持。但第三台潜液泵购置前，钰金鑫公司并未因设备损坏向富瑞公司再次提出维保申请，故无法认定该台设备的购置与富瑞公司待遇履行维保义务之间的关联性。钰金鑫公司所称的购买空压机的费用10万元以及因计量不准确造成向客户赔偿损失并无充分的证据支撑，本院不予认定。综上所述，钰金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临汾市钰金鑫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诚审判员 柏宏忠审判员 管 丰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殷 姿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