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初1344号 原告：沈志军，男，汉族，1967年7月1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洲，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西博鹏展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成洛大道5899号成都西博西南食品城29栋1层1号。 法定代表人：林国松。 被告：龙泉驿区西河镇鹏展糖果商贸行，经营场所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西河镇西博西南食品城A区29栋2、3号。 经营者：林世和，男，汉族，1968年4月11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县。 被告：林国松，男，汉族，1992年8月22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县。 原告沈志军与被告成都西博鹏展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展商贸公司）、龙泉驿区西河镇鹏展糖果商贸行（以下简称鹏展糖果行）、林国松侵害作品发行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7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沈志军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洲，鹏展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国松、鹏展糖果行经营者林世和及林国松本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沈志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鹏展商贸公司、鹏展糖果行、林国松立即停止销售侵犯“情侣4”美术作品发行权的商品；2、判令在《成都商报》上刊登声明、赔礼道歉；3、判令鹏展商贸公司、鹏展糖果行向沈志军连带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20000元；4、判令林国松在上述第三项诉讼请求中确定的债务在1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沈志军向浙江省版权局申请了名称为“情侣4”的美术作品，该作品于2006年7月12日授权登记，作登字：11-2006-F-1048号。经公证证据保全，沈志军发现鹏展商贸公司、鹏展糖果行未经其许可，擅自销售涉嫌侵犯其著作权的婚庆手提袋，侵害了沈志军的发行权，给沈志军带来了较大的经济损失。而林国松将其个人银行账户提供给鹏展商贸公司、鹏展糖果行用于收款，属于帮助销售的侵权行为，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被告鹏展商贸公司、鹏展糖果行辩称，其主要经营糖果商品，虽然确实销售过涉案被控侵权商品，但婚庆盒袋并非其主营商品，主要以购买糖果后赠送为主，2017年11月份收到律师函后就销毁了全部样品商品。被控侵权商品与涉案美术作品未构成实质性相似。被告没有主观恶意，且所售被控侵权商品有合法来源，不应当承担法律责任。 被告林国松辩称，没有证据表明个人有收款行为，也没有证据证明帮助侵权的事实，原告的主张不成立。 本院经审理查明： 2006年7月12日，浙江省版权局对涉案美术作品“情侣4”进行了著作权登记。《作品登记证》载明，作品名称为情侣4，作者为沈志军，著作权人为沈志军，作品登记日期为2006年7月12日，作品登记号为作登字11－2006－F－1048号。 涉案美术作品“情侣4”为一对身着中国传统服装的卡通新人图案，两人并排站立（男左女右），笑逐颜开，脸上有红晕。新郎头戴官帽，新娘额前留齐刘海，头戴凤冠，凤冠上有两束流苏，嘴咬右手衣袖。两人上衣为矮领长袖夹袄，中间为花瓣状圆形图案，肩胸部分为带有祥云图案的圆弧形，下摆上有数个横向排列“◇”图案。 2017年8月25日14时，沈志军的委托代理人何洪亮以普通消费者身份，通过公证取证方式，在鹏展商贸公司、鹏展糖果行位于成都市××西南食品城××号标有“鹏展喜铺”等字样的店铺内，购买包括被控侵权婚庆手提袋在内的商品数个，购买过程中可见店铺内墙面上标注有“鹏展商贸有限公司”字样，并悬挂有营业执照（龙泉驿区西河镇鹏展糖果商贸行，经营者：林世和），购买时亦取得销售单据一张，该单据中载明的被控侵权商品手提袋单价1元、数量50个，以及并非本案被控侵权商品的糖盒100个和纱袋100个，三类商品共计105元。上述购买结束后四川省成都市成都公证处（以下简称成都公证处）公证员对所购商品进行了拍照和封存。2017年10月31日，成都公证处对上述公证购买过程出具了（2017）成证内经字第32523号公证书。沈志军为本案支付公证费700元。 庭审中，沈志军当庭提交了成都公证处公证保全购买的被诉侵权商品即红色手提袋，经当庭查看，封印完好。被诉侵权商品上显著位置有一对身着中国传统服装的卡通新人图案，两人并排站立（男左女右），笑逐颜开，脸上有红晕。新郎头戴官帽，新娘额前留齐刘海，头戴凤冠，凤冠上有两束流苏，嘴咬右手衣袖。两人上衣为矮领长袖夹袄，中间为花瓣状圆形图案，肩胸部分为带有祥云图案的圆弧形，下摆上有双菱形及圆形组合的横排图案。卡通新人正上方印有“囍”、右上方竖排方式印有“永结同心百年好合”，手提袋底部印有“JE-992小”等字样。 鹏展商贸公司、鹏展糖果行对于前述销售事实予以认可，并提交了龙泉驿区西河镇美满婚庆用品经营部（以下简称美满经营部）营业执照、名片、该店铺位置照片以及进货票据一张，主张其所售婚庆手提袋系来源于美满经营部，同时主张涉案销售事实的发生，系原告要求不购买糖果而单独购买手提袋等商品，鹏展商贸公司、鹏展糖果行遂找到美满经营部购进被控侵权商品并予以销售。上述进货单据为白色联，系机打单，没有签章，单据右下角载明“林”字样，庭审中被告陈述该签名系经营者林世和签署，用于与美满经营部结算价款且价款已经结算完毕；该单据中载明“2017-8-25，购买单位为市场29-1林鹏飞”，“002E（1359小）牛角糖盒、数量100个、单价0.16元”，“JE-993小手提袋、数量50个、单价0.7元”，“ZHL17*23喜字纱袋、数量100个、单价0.3元”，“共计金额81元”，以及“总计应付684.05截止2017-8-2514:29:45”等字样。 鹏展商贸公司成立于2017年3月23日，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销售预包装食品兼散装食品、化妆品、日用百货等；鹏展糖果行成立于2013年12月30日，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批零兼零售预包装食品兼散装食品。 以上事实，有沈志军身份信息、作品登记证书、（2017）成证内经字第32523号公证书及附件、被控侵权商品实物、鹏展商贸公司、鹏展糖果行的工商登记信息、公证费发票编号02484092，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沈志军提交了作品登记证书，并陈述其系涉案美术作品的作者，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沈志军系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 将鹏展商贸公司、鹏展糖果行销售的被控侵权商品上带有的图案与沈志军享有权利的涉案美术作品对比，两者整体人物构成，都是由传统新郎新娘组成，手法上都是采用卡通方式，在新郎和新娘的人物塑造上，比如表情、体态、服饰、造型上，两者表达形式基本一致，虽然被控侵权图案中还印有“囍”、“永结同心百年好合”字样，以及两者服饰花纹等局部改变，但上述差异不属于对作品表达方式的改变，故两者构成实质性相似。本院对于被告的相反主张则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的规定，鹏展商贸公司、鹏展糖果行未经许可，以营利为目的，销售了侵害沈志军享有著作权的被控侵权商品，侵犯了沈志军就涉案美术作品所享有的发行权。虽然鹏展商贸公司、鹏展糖果行辩称其所售商品有合法来源，不应承担法律责任，但其所举进货单据并无销货主体的签章确认，即使该单据中记载的时间、商品种类及数量与本案公证书记载数量等一致，在缺乏其他有关购销情况的印证材料时，亦无法确认该单据的客观真实性，同时该进货单中载明的“JE-993小手提袋”与被控侵权商品底部载明的型号不一致，而公证书记载事实也与被告所辩称的原告代理人仅要求购买被控商品以及被告向他人购进商品后销售的情形不符，故鹏展商贸公司、鹏展糖果行的上述辩称，缺乏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沈志军在本案中主张林国松提供个人账户收款，属于帮助侵权，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既无证据表明林国松个人存在涉案收款行为，也无证据证实林国松存在帮助行为，故沈志军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鹏展商贸公司、鹏展糖果行侵犯了沈志军就涉案美术作品所享有的发行权，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本案中，由于沈志军的实际损失和鹏展商贸公司、鹏展糖果行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本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类型、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侵权商品品种、数量及价值较低利润微薄、被告经营范围及其主观过错等因素，以及沈志军为制止侵权而聘请律师出庭、委托公证保全等事实的情况下，酌情确定鹏展商贸公司、鹏展糖果行应承担的包括合理开支在内的赔偿数额为4000元。至于沈志军在本案中主张的赔礼道歉，因赔礼道歉的责任承担方式主要适用于人身性权利受到侵害，而本案涉及著作财产权受到侵害，故对于沈志军的该项诉请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成都西博鹏展商贸有限公司、龙泉驿区西河镇鹏展糖果商贸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销售侵害沈志军美术作品“情侣4”的商品； 二、被告成都西博鹏展商贸有限公司、龙泉驿区西河镇鹏展糖果商贸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沈志军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4000元； 三、驳回原告沈志军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被告成都西博鹏展商贸有限公司、龙泉驿区西河镇鹏展糖果商贸行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原告沈志军负担120元，由被告成都西博鹏展商贸有限公司、龙泉驿区西河镇鹏展糖果商贸行负担18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 蓓 人民陪审员 黄 煜 人民陪审员 何梦娜 二〇一八年八月六日 书 记 员 胡冬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