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冀01刑终545号 抗诉机关河北省赞皇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牛某1，男，1989年2月1日出生于河北省石家庄市赞皇县，汉族，群众，初中文化，农业生产人员，住。 原审被告人牛英才，男，1954年3月3日出生于河北省石家庄市赞皇县，汉族，群众，初中文化，农业生产人员，住。2017年8月7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赞皇县公安局监视居住；2017年9月1日被赞皇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8年1月16日被赞皇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申恒业，河北圣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赞皇县人民法院审理的赞皇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牛英才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8年6月7日作出（2018）冀0129刑初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赞皇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北省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倪敏、李胜岱出庭支持公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牛某1、原审被告人牛英才及其辩护人申恒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7年2月4日14时许，被告人牛英才在赞皇县西王俄自家门口附近因倾倒炉灰，碰到被害人牛某1，双方因此发生争吵，导致厮打，厮打过程中被害人牛某1将被告人牛英才左眼致伤，期间被害人牛某1右手第一掌骨骨折；经法医鉴定，牛某1之损伤属轻伤二级；牛英才之损伤属轻伤二级。 另查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牛某1被伤后，于2017年2月4日至2017年2月13日到赞皇县中医院住院治疗9天，用去医药费4505.7元，检查费141元；护理费，根据赞皇县中医院病案记载，需一人护理，由其妻护理，按照河北省2017年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居民服务业人均年收入35785元，故护理费＝（35785元÷365天）×9天＝882.36元；误工费，住院9天，根据河北省2017年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居民服务业、修理业人均年收入35785元，故误工费＝（35785元÷365天）×9天＝882.36元；交通费，酌情考虑200元；以上损失共计6611.42元。 上述事实，有控辩双方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牛英才供述，2017年2月3日晚上，因为我在路边倒炉灰挡水，我家的北邻居牛某1看到以后和我吵了几句，乡亲们看到以后劝了我们几句，我们几个都回去了。第二天中午吃完饭，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我出去玩的时候碰到牛某1的母亲程某2，程某2看到我以后就骂我，我们村的一个叫牛某2的劝我，我就走了，回家去了。到了家里我很生气，我就想着去地里面看看，我出了家门，往南面的小巷走了，走了一段路，碰上了牛某1，牛某1问我说你要打死谁，我说谁也不打死，一边说一拳头就打我左侧太阳穴，随后，他就把我推倒了拳打脚踢，我没有一点还手余地，我在地上的时候喊了几声救命，这时候我看到东边的小巷里面有两个人走了过来，这两个人到了我跟前以后也开始打我，这时候我才看清楚，这两个人是牛某1的妻子和母亲，他们两个用手和脚乱打我，这期间我看到牛某1拿着砖头打在我右腿上，他们不打我以后，我从地上站起来，看到牛某1用右手拿着砖头，还骂了我几句，然后把砖头扔在地上。 2、被害人牛某1两次陈述，第一次，牛英才是我家的南邻居，2月3日晚上，牛英才往我家柴垛边倒炉灰，后来我跟牛英才吵了几句，不让他往我家柴垛旁倒炉灰，最后邻居出来说了说，我们两边都没事散了。2月4日早上我出门前我们村李印芳给我打电话，说晚上把我和牛英才叫到一起说话，和解了就没事了，我说行，然后就出门干活了。等中午我回到家吃完饭出去买烟，路过牛英才家门口，等我买烟回来，走到牛英才家门口南边时牛英才拦着我，跟我说这事不算完，弄不死你我不姓牛，我一听生气了，走过去用右手指指着牛英才说，你弄我试试，牛英才顺势用手掰住我右手大拇指使劲一掰，我感到疼之后，用脚踢了牛英才一下，把牛英才踢倒了，然后我俩就厮打起来，打的时候安某1带着几个人过来了，我怕他们人多打我就赶忙跑回家了，安某1还往我家里扔石头，后来我就因为手受伤住院了。 第二次陈述，中午的时候我去小卖部买烟去了，回来的时候路过牛英才门前，牛英才拦着我不让走，和我说这事不能算拉倒，后来牛英才用手指着我，我也就用手指着他，然后我记不清牛英才用哪个手，拽住了我右手拇指，用另一个手打我头，我用我右手下意识的保护脑袋，这时我就一边用脚踢他，一边用左手推他，后来牛英才就倒在了地上，口中喊着救命，牛英才的伤是在倒地的时候，脸在墙上蹭伤的。后来我们村的安某1和李某1从南边跑了过来，我一看就往家跑，他们两个就在门前一边骂，一边往家里扔石头，回家之后，我看到我右手肿了起来，而且特别疼，我就去了赞皇县中医院治疗去了。 3、证人李某1证实，2017年2月4日，大概两点钟左右，我在西王俄的家中休息，我妹妹给我打了个电话，说牛英才挨打了，让我过去看看，我就赶紧往过走，我到的时候安某1也刚到。到了现场牛英才说是邻居牛某1打的，这时候牛某1已经在他自家的房顶上了，牛某1和他母亲还在房顶骂骂咧咧的，过了会就散了。 4、证人李某2证实，2017年2月4日中午三、四点的时候，当时我从县城买东西到自家门口，远远听着西巷头有人喊“救人”，因为距离远我就没看清是谁，就看着好像是两个人在厮打，但是听口音是牛英才，因为牛英才是我嫂子的姑父，我就给我哥哥李某1打了个电话说让他过来看看，因为我血压高不敢看打架，就回家了。 5、证人程某1证实，打架当时我没有在现场，但是宪法被打往回跑的时候，我和我儿媳郝某出去看了看，刚出大门就看见宪法冲家里跑过来了，边跑边喊“赶紧往回走，他们想弄死我”，宪法后边还跟了安某1和利民在追打他，其他我没看清。我们跑回家后赶紧把大门锁上，后来宪法说手受伤了，就到县里医院检查去了。宪法右手大拇指骨折了，后来听宪法说是被牛英才打伤的。 6、证人郝某证实，牛某1是我丈夫，我们家和牛英 才是南北邻居，我家住在牛英才家北边。我家门口的巷子顶头堆放了柴垛，最近一段时间老是有人往我家柴垛旁边倒炉灰，也不知道是谁。2月3日晚饭后，我丈夫说出去转一圈，过了一会具体什么时候我记不清了，牛某1回到家说看到牛英才倒炉灰了，并且跟牛英才吵了几嘴，但是后来乡亲们劝开没事了。2月4日早上宪法接了李印芳（音）一个电话，主要就是说想在中间调解此事，然后宪法就出门干活了，过了会，李印芳的媳妇鸽子还到我家跟我说他们想从中调解一下这件事，我说只要对方不乱倒炉灰，我们这边没意见。中午宪法回来吃完饭说出去买烟，过了没多久，我当时正在屋里管孩子，听见外面好像是宪法在喊叫，我就放下孩子赶紧往外跑，刚到我家门前的大道上，就看见宪法顺着牛英才家门口从南往北跑，边跑边跟我说：“赶紧回家，他们想打死我”，后边还有好几个人追着，我俩就赶紧回家了，其中有两个我认识，一个是我们村安某1，一个是我们村利民，后来我从门缝里还看见这俩人往我家院里边骂边扔石头，过了会看着我们没人理他们，就离开了。 7、证人牛某2证实，2017年2月4日上午，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我去西王俄小学门口买东西，路上碰到牛英才边打电话边走，我们村牛秀乔的妻子程某2在牛英才身后跟着，嘴里骂骂咧咧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劝说牛英才往家走，牛英才就回家了，程某2也回家了。后来听说牛英才和程某2的儿子噶小打架了，但是具体情况不清楚，我没在现场。 8、证人安某1证实，2017年2月4日下午两点左右我骑电车从家出来往东正走，看到我姑父牛英才在我们村吕玉朝家门口站着，满脸血，我到跟前问牛英才怎么弄的，他说被我们村噶小和他媳妇还有他娘打了，现在已经跑了，我往前面走了一段看到他们三个人正在跑，他们三个看到我以后赶紧回家把门关上了，然后我就报警了。 9、证人安某2证实，2月4日下午，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我在西王俄的山上干活，我弟弟安某1给我打了个电话，说牛英才跟别人打架了，让我回来看看，我就赶紧回来，我到的时候安某1已经到了。当时牛英才躺在他家门口路西的一个墙角，满脸是血，后来没多久派出所民警就过去处理了。但我听说打架的现场发生在牛英才家南边，听牛英才说他的伤是噶小家娘仨打的。 10、赞皇县公安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牛某1右手第一掌骨骨折，鉴定为轻伤二级。牛英才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后，天津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牛某1外伤致右手第一掌骨完全性骨折，为轻伤二级；2、牛某1右手第一掌骨骨折握拳击打可以形成”。 11、辨认笔录，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及现场图，赞皇县公安局邢郭派出所证明，被告人牛英才的户籍证明等相关证据。 原判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牛英才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公诉机关提供的被害人牛某1的两次陈述，其两次对伤情的陈述细节不一致；被告人牛英才的供述一直否认致伤牛某1；证人李某1、李某2、程某1、郝某、牛某2、安某1、安某2均不能证实被告人牛英才致伤被害人牛某1的事实；天津津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为：“牛某1外伤致右手第一掌骨完全性骨折，为轻伤二级；牛某1右手第一掌骨骨折握拳击打可以形成”。综上，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除被害人牛某1的陈述外，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且致伤原因存在其他可能性，不能排除合理怀疑，本案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牛英才犯故意伤害罪的罪名不能成立。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牛某1提出由被告人牛英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请求，因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故被告人牛英才依法不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告人牛英才辩护人提出的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信。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遂判决： 一、被告人牛英才无罪。 二、被告人牛英才不承担对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牛某1的民事赔偿责任。 宣判后，赞皇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称原判决错误，应当改判，认为原审法院认定牛某1之损伤系自伤，属采信证据错误，认定事实错误；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并认为原审判决采信证据片面，认定事实错误。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牛英才无罪且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确认。抗诉机关认为原审法院认定牛某1之损伤系自伤，属采信证据错误，认定事实错误，本院综合全案证据，对于被害人牛某1的致伤原因不能得出唯一结论，存在其他可能性，不能排除合理怀疑，本案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能认定原审被告人牛英才有罪。原审被告人牛英才辩护人提出的公诉机关所提供证据达不到确实充分的标准，原审被告人系无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信。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公诉机关应予改判的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淑秀 审判员  杨占栓 审判员  霍晨光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日 书记员  刘赛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