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粤20行终4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粤桂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兴创路**15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0585514119。法定代表人：郑武全，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杨新华、钟燕飞，广东中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中山三路**市政府第二办公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42000557288830U。法定代表人：洪焰，局长。委托代理人：李宗刚，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黄佳玲，广东中元（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松苑路**市政府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42000722460762W。法定代表人：焦兰生，市长。委托代理人：谢怀斌，中山市法制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何晓舸，广东中元（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杨黎燕，女，1991年2月28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桂平市。委托代理人：莫钦朝，广西旭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粤桂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桂建材公司）不服被上诉人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原审第三人杨黎燕人力社保行政确认、被上诉人中山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行初127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杨某是粤桂建材公司的员工。2016年7月20日21时，杨某在广西平南县盛森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森石业公司）装载石粉时，被倒塌的石粉储罐掩埋。事故发生后，杨某于2016年7月21日被确认死亡。2017年3月3日，杨某的女儿杨黎燕向市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并提交了工伤认定申请表、身份证明材料、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复印件、粤桂建材公司出具的工作证明及工作收入证明、行驶证及驾驶证复印件、丹竹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关于同意广西平南县盛森石业有限公司“7·20”石粉储罐塌落造成人员伤亡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银行流水单、广西南宁康弛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付款凭证、收据、购销清单、华润水泥出货单、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等。其中，工作证明载明杨某是粤桂建材公司的运输部司机；工作收入证明记载了杨某死亡前近一年左右的收入；以上两份证明均加盖有粤桂建材公司的公章。付款凭证载明粤桂建材公司向杨某支付了包括“补油箱”、“2月、3月、4月、5月工资和电话费”、“二保费用”、“6月工资和电话费”、“充值粤通卡”、“审车预支”、“保险、审营运证、车船税、管理费”等项目在内的费用。出库日期为2016年6月6日和6月25日的华润水泥出货单载明客户名称均为粤桂建材公司，签收人为杨某。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反映粤桂建材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道路运输。市人社局受理申请后，向粤桂建材公司送达了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工伤认定协助调查通知书，要求该公司提交书面意见及证据材料。粤桂建材公司向市人社局提交了关于工伤认定的意见，认为杨某与粤桂建材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依法不能认定为工伤。同时，粤桂建材公司向市人社局提交了《关于同意广西平南县盛森石业有限公司“7·20”石粉储罐塌落造成人员伤亡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粤桂建材公司的付款凭证、社会保险缴费申报明细表等证据。批复的附件记载郑某接到陈某电话要求其安排杨某装石粉运往铁山港，郑某就打电话给杨某；付款凭证中“部门”一栏记载为“车队”，“支付事由”一栏记载为“预支付8297车分红（2015）”、“个人借支”；社会保险缴费申报明细表反映粤桂建材公司于2016年6月至8月期间的参保人数为7人，但没有杨某。2017年5月25日，杨黎燕向市人社局提交了粤桂建材公司的付款凭证以及盛森石业公司出具的证明。付款凭证记载支付事由为“上英德审车”、“750元维修”、“84元过路费”、“罚款超载”、“审车费用”、“司机出车费”、“2月、3月工资”、“4月工资”、“5月工资”、“个人借支”等；证明载明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通过郑某联系运石粉去北海铁山港的业务，后郑某联系了粤桂建材公司，该公司指派司机杨某运输。市人社局分别向平南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平南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进行调查，并复印了相关的询问笔录、事故现场图、事故现场照片等材料。郑某接受平南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询问时，陈述“因为我们这边业务需要，我就联系在广东的郑某1，他就推荐叫杨某来帮运输”。市人社局分别对杨黎燕，粤桂建材公司的副经理郑某1及该公司员工吕某、梁某以及证人陈某等人进行了调查并制作了调查笔录。杨黎燕陈述，其父亲杨某是2014年左右入职到粤桂公司，主要职责是运输货物；工资是粤桂公司发放的。郑某1陈述，杨某与该公司约定，将杨某持有的车头和该公司的挂车组合一起承揽运输业务；所有运输费用，扣除油费、修车费、司机费等成本后五五分成；涉案工作证明和工作收入证明是杨黎燕自行找粤桂建材公司的财务开具，该公司并不知情。陈某陈述，郑某对其说，粤桂建材公司是郑某的同学开设的公司；其是听郑某口头说“郑某联系粤桂建材公司后，该公司指派司机杨某运输”。2017年6月2日，市人社局认为杨某是粤桂建材公司的员工，受公司指派前往广西平南县装载石粉，遂认定杨某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后死亡的，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规定的情形，应认定为工伤。因此，市人社局作出中人社工认[2017]6432号认定工伤决定，认定杨某于2016年7月20日21时左右在广西平南县盛森石业有限公司受到事故伤害后的死亡为工伤。粤桂建材公司不服，向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市政府经受理、审查后，于2017年9月29日作出中府行复[2017]70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粤桂建材公司仍不服，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撤销市人社局作出的中人社工认[2017]643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以及市政府作出的中府行复[2017]70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由市政府和市人社局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市人社局具有管理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的法定职权与职责。本案中，粤桂建材公司出具的工作证明及工作收入证明均可印证杨某系该公司的运输部门司机。而粤桂建材公司的付款凭证中所涉的“工资”、“电话费”、“管理费”等项目也符合成立劳动关系的特征要素，这与粤桂建材公司主张“一起承揽运输业务”、“扣除成本后五五分成”的意见相矛盾。而且，结合华润水泥出货单记载的“客户名称为粤桂建材公司，签收人为杨某”、广西平南县盛森石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内容以及郑某1、郑某的调查笔录反映了郑某与粤桂建材公司的郑某1是同学，郑某是通过郑某1联系杨某，而粤桂建材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了道路运输，这些可以相互印证证明市人社局认定杨某是粤桂建材公司的员工，受公司指派前往广西平南县装载石粉，并无不当。因此，即使涉案车辆的车头属杨某所有，其将车辆出租或发包给粤桂建材公司使用，但车辆的使用情况均不影响杨某与车辆承租方或承包方成立劳动关系，二者并无必然联系，故对粤桂建材公司提出杨某与其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现市人社局认为杨某是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后死亡的，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规定的情形，应当认定为工伤，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市人社局作出的中人社工认[2017]6432号认定工伤决定，认定杨某于2016年7月20日21时左右在广西平南县盛森石业有限公司受到的事故伤害为工伤，符合法律规定。市政府经受理、审查后，作出维持上述认定工伤决定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结果正确。粤桂建材公司要求撤销市人社局作出的中人社工认[2017]643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驳回。粤桂建材公司要求撤销市政府作出的中府行复[2017]70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诉讼请求，理据不充分，原审法院一并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粤桂建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粤桂建材公司负担。上诉人粤桂建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我公司与杨某之间系合作关系，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首先，杨某系货车桂Ａ×××**的实际车主，杨某以其自有的拖头车挂靠在我公司经营运输业务。我公司不参与杨某的实际运营，由杨某本人自行承揽运输工作，自行安排工作，自备劳动工具，自行聘请跟车人员，其并没有受到我公司的任何管理和约束，其与我公司没有人身和组织上的从属性。其次，我公司与杨某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工资支付凭证、缴纳社会保险记录、招聘登记表、考勤表等任何记录，并且我公司的员工均可证明杨某并非申请人的员工，他们之间非同事关系，杨某不存在到我公司上班和考勤的情况，并不存在用工的事实。最后，我公司并不存在支付劳动报酬给杨某的事实。杨某家属提供的工作收入证明并非真实的劳动报酬支付凭证，我公司的财务人员之所以帮杨某出具工作收入证明，是因为杨某的家属谎称证明用于向运输委托方盛森石业公司主张赔偿，且没有任何工资支付凭证和记录可以相互印证。第四，即使部分付款凭证中记载有我公司向杨某支付补油箱、充值粤通卡等费用，但这些费用的表述并不是准确的表述，不能证明我公司向杨某支付劳动报酬；2.杨某到盛森石业公司装载石粉是其本人自行承接的工作，由盛森石业公司与杨某自行结算费用，不是我公司安排杨某前往装载，根本不存在职工因工外出安排。杨某前往盛森石业公司装载石粉的时间也说明其是自己承接的，自由安排时间装载石粉。因此，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依据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支持粤桂建材公司在原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市人社局答辩称：工作证明、工作收入证明、工资付款凭证等都可以证明杨某是粤桂建材公司的员工；盛森石业公司出具的证明及对陈某、郑某的调查询问均可证明粤桂建材公司指派杨某工作的事实。因此，杨某是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后死亡的，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的规定，应当认定工伤。市人社局作出的涉案工伤认定结果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粤桂建材公司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市政府答辩称：粤桂建材公司主张杨某不是其员工，双方系合作关系没有事实依据，市人社局的工伤认定及市政府的复议决定均合法正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粤桂建材公司的上诉。原审第三人杨黎燕答辩称：桂Ａ×××**的所有人是杨某，但实际控制人、实际使用人是粤桂建材公司，杨某只有依赖粤桂建材公司才有工作，才有工资收，存在工作的依赖性，杨某的出车消费支出都需凭票报销，体现了粤桂建材公司与杨某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粤桂建材公司向杨黎燕出具的工作证明、工作收入证明、出货单、工资明细、付款凭证等均证明了杨某是其员工的事实，而粤桂建材公司主张与杨某是合作关系则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因此，杨某与粤桂建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其为完成粤桂建材公司的运输业务外出期间受到事故伤害，市人社局作出认定杨某死亡属于工伤的决定合法正确，请求法院予以维持，驳回粤桂建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庭审调查时，证人柳某出庭作证称杨某不是粤桂建材公司的员工。本院审理期间，要求粤桂建材公司提供其公司职工名册及工资支付台帐，该公司仅提供了2016年的《社会保险缴费申报明细表》，其中6、7、8三个月的明细表在原审时已提交，表中所列参保人为6至8人，三个月的明细表中均不包括杨某。本院另查明，粤桂建材公司原审期间提交了梁某、侯某、吕某、侯某1、柳某1、吕某1、吕某2、侯某1、刘某、吕某3、庞某等人出具的“证明”。其中，梁某、侯某出具的证明称：杨某与本人一样和粤桂建材公司存在合作关系，不是劳动用工关系。吕某、侯某1、柳某1、吕某1、吕某2、侯某2、刘某、吕某3、庞某等人出具的证明称：本人为粤桂建材公司员工，与杨某并非同事，杨某并没有在公司上班。杨某与粤桂建材公司之间是合作关系，由杨某自己对外承揽运输业务，自负盈亏。经查，自称与粤桂建材公司不是劳动用工关系的梁某、侯某系《社会保险费缴费申报明细表》中的参保人员，其他自称为粤桂建材公司员工的人员中，仅吕某为《社会保险费缴费申报明细表》中的参保人员。故《社会保险费缴费申报明细表》与粤桂建材公司的员工实际情况不具有真实的对应关系，该表与上述人员出具的证明均不能作为认定粤桂建材公司杨某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本院认为：本案是人力社保行政确认纠纷。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杨某是否与粤桂建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市人社局受理杨黎燕的工伤认定申请后进行了相关调查，市人社局在此基础上认定杨某与粤桂建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认定杨某系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受到伤害后死亡，遂作出涉案工伤认定决定。现粤桂建材公司以杨某与其不存在劳动关系为由，否定市人社局的工伤认定结果，但粤桂建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否定其出具的工作证明、工作收入证明中对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自认，对工资支付凭证等证据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柳某的证言缺乏其他证据的足够支持，粤桂建材公司主张其与杨某是合作关系亦没有相关协议可予证实，因此，均不能否定市人社局的调查结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粤桂建材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合法正确。同时，市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程序亦无不当，市政府的行政复议决定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并无不当，本院均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粤桂建材公司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山市粤桂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鹏审判员  高琳审判员  王昕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萧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