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3民终184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丹竹头股份合作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 法定代表人：罗志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祥国，广东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永情，广东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丹竹头股份合作公司海天卡拉OK西餐厅，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 负责人：沈燕灵。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祥国，广东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永情，广东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秀权，男，1973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博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祺伟，广东世纪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蓝敏俊，广东世纪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凌豪骏，男，1971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深圳市龙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时秋芳，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李刚，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丹竹头股份合作公司（以下简称丹竹头公司）、深圳市丹竹头股份合作公司海天卡拉OK西餐厅（以下简称海天西餐厅）因与被上诉人陈秀权、凌豪骏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5）深龙法布民初字第1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丹竹头公司、海天西餐厅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5）深龙法布民初字第1529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驳回被上诉人陈秀权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审案件受理费、上诉费、鉴定费由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陈秀权持有的《工资结算欠单》所载债权债务的真实性存疑，且并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系孤证，一审判决仅因《工资结算欠单》加盖海天西餐厅公章认定海天西餐厅拖欠陈秀权承包费48万元，证据不足。一、《工资结算欠单》记载42.8万元工资欠款和6万元设备押金两项债权，但无42.8万元工资欠款的计算依据和支付6万元设备押金的付款凭证予以印证，认定上述两项债权的依据不足，真实性存疑。关于与海天西餐厅的承包关系和6万元设备押金，陈秀权陈述没有签订书面承包合同，只认识海天西餐厅的钟老板，但不知道钟老板的具体名字，交了6万元设备押金，是现金支付，海天西餐厅没有开具押金条。上诉人认为，在只认识海天西餐厅的钟老板，又不知道钟老板名字情况下，陈秀权带领15个人承包海天西餐厅的厨房和酒吧，不签订书面承包合同是不符合常理的。同时，陈秀权交了6万元的承包押金且是现金支付，没有要求收款人出具收款凭证，不但有违交易习惯，更不符合常理。二、《工资结算欠单》的来源和形成不具备合理性、正当性，真实性存疑。根据陈秀权、凌豪骏的一审庭审陈述，《工资结算欠单》系凌豪骏于2013年5月在老村委门口转交给陈秀权的。据此，《工资结算欠单》并非陈秀权作为承包人与海天西餐厅作为发包人进行对账和核算形成，而是凌豪骏提供。本案《工资结算欠单》实际形成时间接近凌豪骏劳动仲裁案的《海天工资结算欠条》的落款时间，由此可以证明上述2份书证实际是同一时间制作，鉴于深龙劳人仲案（2015)200号劳动仲裁案件己认定凌豪骏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存疑，本案《工资结算欠单》系凌豪骏提供，其真实性同样存疑。三、《工资结算欠单》形成时间不真实，存在作假。根据粤南（2016)文鉴字第779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分析说明，可以确定《工资结算欠单》至少是2013年11月23日以后形成，并非落款时间2013年5月20日，落款时间往前倒签6个月是为了证明该债权凭证的形成时间与凌豪骏劳动仲裁案债权凭证不是同—时间制作，掩盖凌豪骏在同一时间幕后操纵统一制作虚假债权凭证的真相。四、《工资结算欠单》手写备注内容有悖常理，且陈秀权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五、本案具有虚假诉讼的重大嫌疑，一审判决疏于审查。凌豪骏是海天西餐厅的实际经营者，陈秀权起诉的债务发生在凌豪骏的经营期间，在陈秀权提起本案诉讼之前，丹竹头公司所诉凌豪骏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已进入执行程序，凌豪骏为了抵消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亦曾以与海天西餐厅存在劳动关系且海天西餐厅拖欠其工资1764000元为由申请劳动仲裁，被裁决驳回全部仲裁请求。本案陈秀权提供的证据与凌豪骏劳动仲裁案如出一辙。 被上诉人陈秀权辩称，一、《工资结算欠单》系直接证据，上面盖有海天西餐厅的公章直接证明了陈秀权与海天西餐厅存在合同关系。同时也证明了海天西餐厅拖欠承包款的事实，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是正确的。上诉人提出工资结算单真实性存疑，来源形成不具备合法性、正当性的观点，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纯属主观臆断。二、丹竹头公司作为股份合作公司具备一定的管理制度、水平，其与海天西餐厅、凌豪骏因经济活动发生挂靠、租赁等关系，丹竹头公司是清楚的。不能因其自身管理存在疏忽而推卸责任，更不能因此拖欠被陈秀权的承包款项。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凌豪骏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申请。 陈秀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海天西餐厅、丹竹头公司支付原告陈秀权欠款480000元；2、被告海天西餐厅、丹竹头公司以48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原告陈秀权逾期利息；3、被告凌豪骏对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诉讼费用由三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被告海天西餐厅、被告丹竹头公司的情况：被告丹竹头公司成立于1986年6月17日，企业名称于2005年3月22日由“深圳市丹竹头经济发展有限公司”变更为“深圳市丹竹头股份合作公司”。被告海天西餐厅系被告丹竹头公司开设的分支机构，成立于1991年12月9日，市场主体类型为股份合作公司分公司，负责人沈燕灵。2006年6月16日，企业名称由“深圳市丹竹头经济发展有限公司海天卡拉OK西餐厅”变更为“深圳市丹竹头股份合作公司海天卡拉OK西餐厅”，经营期限由2006年6月17日变更为2016年6月17日。二、被告凌豪骏与被告海天西餐厅、被告丹竹头公司之间的协议：2001年12月29日被告丹竹头公司作为甲方、被告凌豪骏作为乙方签订了《租赁合同》，约定被告丹竹头公司将座落于丹竹头村的XX街物业租给被告凌豪骏自行投资经营卡拉OK，合同期自2002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止。《租赁合同》第八条约定“乙方挂靠甲方名称经营，甲方协助乙方办理营业执照等有关手续，费用由乙方负责。”被告丹竹头公司提交了一份落款时间为2006年5月29日的《协议书》。被告丹竹头公司作为甲方、被告凌豪骏作为乙方，约定：双方一致同意提前解除2001年12月29日的《租赁合同》；至2006年5月30日，被告凌豪骏拖欠被告丹竹头公司租金41万元，并承诺12个月内清还；有关原“深圳市丹竹头经济发展有限公司海天卡拉OK西餐厅”租赁期间直至将“深圳市丹竹头经济发展有限公司海天卡拉OK西餐厅”变更为独立法人并脱离与深圳市丹竹头经济发展有限公司的隶属关系之前，所发生的经营纠纷、劳资纠纷及装修装饰等所有经济纠纷，法律后果及经济责任概由被告凌豪骏承担。被告凌豪骏对该份《协议书》其签名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协议书》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被告丹竹头公司当时声称仅用于被告海天西餐厅招商引资，不是双方权利义务确认。被告凌豪骏提交了落款时间为2003年6月26日的《合作协议书》和《海天公司手续移交清单》。《合作协议书》甲方为被告凌豪骏、乙方为被告海天西餐厅，约定“1、乙方无条件同意接受甲方在丹竹头经济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丹竹头村X街XX号房屋租赁合同全部条约，并承担甲方所有该承担的责任，如发生任何经济纠纷责任由乙方承担全部，与甲方无任何关联；2、乙方出全资投资海天卡拉OK娱乐场所，占整体公司100%实股股份权；3、甲方拿出丹竹头经济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庙仔街22号房屋租赁使用权，占海天公司盈利分红干股10%股份红利；4、由于乙方背景复杂，海天卡拉OK娱乐场所表面交由甲方代表公司对外协调工作，也可以代表公司对外签署一些协调文书（不包括买卖、转让、转租合同协议），所有经济责任与甲方无关，由乙方无条件负责；5、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将移交所有海天卡拉OK执照手续和丹竹头经济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庙仔街22号房屋租赁使用权合同，交由乙方保管处理，手续数量清单（见副本清单，点算原件数量）”。甲方签章处为被告凌豪骏的签名和指模，乙方签章处为被告海天西餐厅公章（“深圳市丹竹头经济发展有限公司海天卡拉OK西餐厅”）、沈燕灵私章和朱正根签名。《海天公司手续移交清单》载被告凌豪骏向被告海天西餐厅移交了包括营业执照原件、海天公章、海天财务章、沈燕灵私章、沈燕灵身份证复印件等在内的物品。“移交人”处为被告凌豪骏的签名和指模，“接收人”处为“朱正根”签名，“确认签章”处为被告海天西餐厅公章（“深圳市丹竹头经济发展有限公司海天卡拉OK西餐厅”）、沈燕灵私章和“朱正根”签名。被告丹竹头公司对《合作协议书》和《海天公司手续移交清单》均不予认可，认为上述证据由被告凌豪骏单方制作，因被告凌豪骏是被告海天西餐厅的实际负责人，被告海天西餐厅公章（“深圳市丹竹头经济发展有限公司海天卡拉OK西餐厅”）和沈燕灵私章均由被告凌豪骏保管。三、关于被告海天西餐厅的经营者：被告丹竹头公司称，2002年至2006年被告海天西餐厅实际由被告凌豪骏经营，工商登记的负责人沈燕灵并未实际经营。被告海天西餐厅的负责人沈燕灵到庭陈述，其只是营业执照上登记的负责人，从来没有参与经营，其曾向被告丹竹头公司要求更换负责人，但沈燕灵没有为此提供书面证据。深龙劳人仲案[2015]200号仲裁裁决书记载，“2006年5月28日生效的（2006）深龙法民初字第2775号民事判决书经审理查明，被告三是被告一的实际承包人。”“被告三”为本案被告凌豪骏，“被告一”为本案被告海天西餐厅。四、关于原告与被告海天西餐厅之间的合同关系：原告主张其于2003年至2006年10月期间承包被告海天西餐厅的厨房、酒吧，被告海天西餐厅收取其设备押金6万元，拖欠其员工工资欠款428000元，提交《工资结算欠单》为证。《工资结算欠单》记载打印内容“承包人：陈秀权。海天卡拉OK厨房、酒吧承包共十五名员工工资欠款计算，2013年4月9日前以还部分，余下总欠人民币：肆拾贰万捌千元整、（￥428000.00元），加设备押金陆万元，以上所欠工资按分期两年内支付还清”，另有手写内容“以支付人民币捌仟元正（￥8000.00）2012.12.11”，“负责人”处签名为“王丽芳”，加盖被告海天西餐厅公章（“深圳市丹竹头股份合作公司海天卡拉OK西餐厅”），落款时间为2013年5月20日。原告、被告凌豪骏确认《工资结算欠单》系由被告凌豪骏交给原告，时间是在2013年的夏天，《工资结算欠单》手写内容“以支付人民币捌仟元正（￥8000.00）2012.12.11”是被告凌豪骏写的。被告凌豪骏称其介绍原告承包厨房，原告一直拿不到欠款，其个人垫付了8000元。各方当事人均无法联系王丽芳到庭接受询问。被告丹竹头公司提交一份报纸，显示其于2015年6月19日在报纸上刊登声明，声明其下属的被告海天西餐厅营业执照、公司公章和财务章、合同专用章、发票专用章等遗失。被告丹竹头公司因此称，原告提交的《工资结算欠单》上所盖公章真实性无法确认，也不排除被告凌豪骏制造虚假诉讼。被告丹竹头公司申请对《工资结算欠单》落款负责人处“王丽芳”签名字迹、手写“以支付人民币捌仟元正（￥8000.00）2012.12.11”备注字迹、落款处“负责人”印刷体文字、落款欠款单位处“深圳市丹竹头股份合作公司海天卡拉OK西餐厅”公章印文形成时间，以及公章真伪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粤南[2016]文鉴字第779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工资结算欠单》落款负责人处“王丽芳”签名字迹、手写“以支付人民币捌仟元正（￥8000.00）2012.12.11”备注字迹、落款处“负责人”印刷体文字、落款欠款单位处“深圳市丹竹头股份合作公司海天卡拉OK西餐厅”公章印文均形成于2013年11月份前后，“深圳市丹竹头股份合作公司海天卡拉OK西餐厅”公章印文与一审法院调取的公安机关印鉴登记卡公章印文一致。各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交一致认可的2013年左右的参考样本，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使用其样本库筛选的时间样本作为参考样本。原告陈述，其与被告海天西餐厅没有签订书面的承包合同，其只认识被告海天西餐厅的钟老板，不知道具体名字，款项现金结算，每月约15000元；其当时带领15名员工，包括陈晓东、黄（仕）尊、陈某、孙庭越、谭银清等。证人黄某、陈某出庭作证，称其当时在被告海天西餐厅的原告团队工作，工资由原告发放。被告海天西餐厅的负责人沈燕灵称其本人未参与经营。被告丹竹头公司否认原告与被告海天西餐厅的合同关系，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五、其他需说明的情况：原告称被告海天西餐厅于2006年10月左右停业，其一直找钟老板催要欠款，对方说付款却总是拖欠；其不认识被告海天西餐厅的其他管理人员，曾找过被告丹竹头公司，无人处理，其至今还拖欠部分员工的工资没有发放。一审法院调取的公安机关印鉴登记卡显示被告海天西餐厅公章（“深圳市丹竹头股份合作公司海天卡拉OK西餐厅”）备案时间是2006年6月28日。被告丹竹头公司称被告凌豪骏持有该公章，但对于2006年5月29日双方已签订《协议书》解除《租赁合同》、结算完毕，此后仍将新刻制的公章交给被告凌豪骏，未做出合理解释。六、部分关联案件：（2014）深龙法民三初字第459号丹竹头公司诉凌豪骏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起诉日期为2014年4月1日，执行立案日期为2014年12月30日。深龙劳人仲案[2015]200号工资争议，申请人为凌豪骏，第一被申请人为海天西餐厅，第二被申请人为丹竹头公司，申请时间为2015年4月23日。凌豪骏不服仲裁裁决2015年11月10日起诉，案号为（2015）深龙法劳初字第161号，2016年2月1日撤诉。（2015）深龙法布民初字第1550号黄秋标诉海天西餐厅、丹竹头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二审案号为（2017）粤03民终3473号，已审理终结。被告丹竹头公司主张，（2015）深龙法布民初字第1550号案中的《工资结算欠单》、深龙劳人仲案[2015]200号案中的《海天工资结算欠条》与本案原告的主要证据《工资结算欠单》形式上一致，存在虚假诉讼的可能。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提交的《工资结算欠单》上盖有被告海天西餐厅的公章，此为原告与被告海天西餐厅存在合同关系并拖欠承包款项的直接证据，一审法院直接受理并无不妥。被告海天西餐厅、丹竹头公司对合同关系提出质疑，综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一审庭审陈述，一审法院分析如下：第一，被告海天西餐厅的负责人不了解经营情况，被告丹竹头公司并非合同关系的直接主体，原告提交了《工资结算欠单》和证人出庭作证，被告海天西餐厅、丹竹头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涉案时段被告海天西餐厅的厨房由他人而非原告承包；第二，《工资结算欠单》的公章经鉴定并非伪造，被告丹竹头公司所称的公章遗失声明系发生于《工资结算欠单》盖章之后，其与被告凌豪骏于2006年5月29日签订《协议书》，双方对被告海天西餐厅所在场所的租赁事宜进行了结算，其亦未就被告凌豪骏持有被告海天西餐厅2006年6月刻制的公章（“深圳市丹竹头股份合作公司海天卡拉OK西餐厅”）进行举证；第三，被告丹竹头公司认为原告提起虚假诉讼，相关案件中存在与本案《工资结算欠单》形式近似的债权债务文件，并不能证明本案《工资结算欠单》系伪造；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基于样本库的参考样本做出鉴定意见，《工资结算欠单》各部分内容形成时间为2013年11月前后，与落款时间2013年5月20日、以及原告和被告凌豪骏陈述的时间2013年夏天，存在一定差异，但该差异并不足以推翻《工资结算欠单》上被告海天西餐厅加盖公章确认债务的法律效力；对于被告丹竹头公司的相关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第四，关于被告凌豪骏，无论被告海天西餐厅是否由被告凌豪骏经营，并不影响原告与被告海天西餐厅这一主体间的合同关系，在被告海天西餐厅这一主体仍存在的情况下，应由被告海天西餐厅承担相关责任。综上，一审法院采信原告的《工资结算欠单》，依法认定被告海天西餐厅应支付原告拖欠的承包款48万元。关于原告诉请的利息，因《工资结算欠单》中双方约定两年内支付还清，故其最后支付期限为2015年5月19日，被告海天西餐厅一直未付，应自2015年5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海天西餐厅为被告丹竹头公司的分支机构，被告丹竹头公司应对被告海天西餐厅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至于被告丹竹头公司与被告海天西餐厅、被告凌豪骏关于责任的内部约定，对第三人不能发生法律效力，不能对抗第三人。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市丹竹头股份合作公司海天卡拉OK西餐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秀权支付承包款人民币480000元，并自2015年5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二、被告深圳市丹竹头股份合作公司对被告深圳市丹竹头股份合作公司海天卡拉OK西餐厅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陈秀权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585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深圳市丹竹头股份合作公司海天卡拉OK西餐厅、被告深圳市丹竹头股份合作公司负担。评估费人民币44040元（被告深圳市丹竹头股份合作公司已预交），由被告深圳市丹竹头股份合作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陈秀权述称其经凌豪骏介绍承包海天西餐厅厨房，没有与海天西餐厅直接签订承包合同及结算，洽谈承包事宜、承包费支付及结算均与钟老板进行。陈秀权与凌豪骏均不知道钟老板的名字。陈秀权与凌豪骏均确认陈秀权承包期间，凌豪骏不是海天西餐厅的实际负责人。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争议的焦点在于陈秀权与海天西餐厅是否存在承包关系。 首先，依照陈秀权的陈述，与其进行承包事宜洽谈、承包费支付及结算均为钟老板，在钟老板的身份无法确定且未到庭的情况下，不能认定陈秀权与海天西餐厅直接形成承包关系。其次，《工资结算欠单》系由凌豪骏交给陈秀权，并非海天西餐厅与陈秀权结算并出具，且《工资结算欠单》的落款时间与鉴定形成时间不一致，故《工资结算欠单》的真实性存疑。第三，凌豪骏在《工资结算欠单》上备注其已支付8000元，该行为与凌豪骏作为介绍人的身份不符。陈秀权与凌豪骏称该8000元系凌豪骏代海天西餐厅垫付的欠款，然而，从相关劳动仲裁案可知，凌豪骏曾主张海天西餐厅拖欠其工资，在此情况下，凌豪骏对不在其管理期间发生的承包费进行垫付明显不合常理，本院对陈秀权与凌豪骏关于8000元备注的解释不予采信。综上，陈秀权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与海天西餐厅存在承包关系，《工资结算欠单》的真实性存疑，亦不能作为认定双方承包结算的债权凭证。因此，陈秀权请求上诉人支付承包费及押金欠款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丹竹头公司、海天西餐厅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陈秀权关于上诉人丹竹头公司、海天西餐厅支付欠款及利息，并由被上诉人凌豪骏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撤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5）深龙法布民初字第152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陈秀权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585元（被上诉人陈秀权已预交），由被上诉人陈秀权负担。鉴定费44040元（上诉人深圳市丹竹头股份合作公司已预交），由被上诉人陈秀权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上诉人深圳市丹竹头股份合作公司海天卡拉OK西餐厅已预交），由被上诉人陈秀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雅媛 审判员  伍 芹 审判员  陈 亮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杨炉英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