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民再152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园田路支行。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园田路**院**楼东侧**。负责人：黄英辉，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智慧，河南天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俊豪，河南天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董来朝，男，1944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荥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汉修，河南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周淑霞，女，1966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付山，河南钟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博，河南钟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园田路支行（以下简称光大银行园田路支行）因与被申请人董来朝，二审被上诉人周淑霞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郑民一终字第2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9月19日作出（2018）豫民申241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光大银行园田路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智慧、任俊豪，董来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汉修，周淑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付山、刘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光大银行园田路支行申请再审称，本案一审时法院对董来朝询问是否将身份证原件交付过周淑霞，董来朝称从未交付过，并出具保证书。本案生效判决经执行后，其向周淑霞予以追偿，提起诉讼。在该案庭审中，周淑霞提出她是得到了董来朝的授权，董来朝给她存折并告诉她密码，且周淑霞仍保留有董来朝的身份证原件，并当庭出示了该身份证原件。故董来朝在本案一审时作虚假陈述，误导法院，造成一、二审认定事实不清，错误判令其承担责任。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董来朝全部诉讼请求。董来朝辩称，无书面证据证明周淑霞是董来朝的取款代理人。光大银行园田路支行的过错在于放任周淑霞冒名董来朝取款，该取款凭条上没有代理人周淑霞的签名和身份证，不符合代理取款的要求。根据银发（1997）363号关于加强金融机构个人存取款业务管理的通知第六条规定，光大银行园田路支行对周淑霞取款时未尽审核义务。周淑霞称其取走董来朝款项是为了代替董来朝偿还贷款系谎言，这是周淑霞以董来朝的名义自贷自用自还的业务，从银行账目上能清楚证明贷款款项是由周淑霞支配而非董来朝支配。对于周淑霞持有的董来朝一代身份证问题，因为2002年周淑霞曾将一个一代身份证归还给董来朝，在2005年12月24日更换为二代身份证，所以当一审法院询问董来朝时，董来朝认为自己未将身份证原件交给周淑霞，说明董来朝当时被2002年归还的假一代身份证所迷惑，也能够证明在光大银行董来朝不可能再把一代身份证交给周淑霞，周淑霞持有董来朝的一代身份证是从合法持有变为非法持有。请求驳回光大银行园田路支行的再审请求。周淑霞述称，其为董来朝的客户经理，董来朝向其交付身份证原件、存折、密码等委托其办理存取款业务。董来朝每一笔存款账户的开立及理财的签订、款项的取出都有董来朝亲自授权，每笔业务都出示有董来朝的身份证原件、存折、密码，符合银行办理存取款业务的要求。银行审核的标准依照银办函（2000）816的规定，是取款人提供的身份证证件姓名是否与存折姓名一致。委托他人代取，按中国人民银行银条法[1991]15号文件规定，委托他人代取是一种民事法律行为，储户用足以证明其身份的证件及存单或存折为委托授权的标志，交他人代为提取存款的行为。本案光大银行园田路支行已经尽到了审核义务，没有过错。董来朝向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光大银行园田路支行支付其81900美元（折合人民币529729.2元）及利息人民币216129.51元（自2005年7月15日起计算至2011年7月15日，2011年7月16日至判决付款之间的利息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光大银行园田路支行赔偿其美元差价损失人民币147583.8元；3、光大银行园田路支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2004年6月25日，经董来朝同意周淑霞以董来朝名义与光大银行园田路支行（当时名称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科技支行）签订三份《中国光大银行阳光理财“A”计划产品协议书》（协议编号分别为STR004ZZUO0000203、STR004ZZUO0000204、STR004ZZUO0000205），交易金额共计78000美元。三份协议书主要约定：1、理财最长期限为5年；2、起息日为2004年7月2日，从起息日起，每3个月支付一次利息；3、光大银行园田路支行可选的到期日为2005年7月2日（含）以及该日之后每隔3个月的日期。上述三份协议书内容全部由周淑霞填写并由其保存协议书原件，且该三份理财产品的资金账户也系周淑霞办理。2005年7月14日，该三份理财产品的本金及理财收益从理财资金账户转入董来朝的客户账号（77×××01）中。2005年7月15日，董来朝上述客户账号中的资金80000美元被周淑霞以董来朝的身份（取款凭条上载明董来朝的身份证号）取出。2005年11月22日，董来朝上述客户账号中的资金1900美元被周淑霞以董来朝的名义取出。光大银行园田路支行及周淑霞称：周淑霞取出董来朝上述客户账号中的资金系董来朝将自己的身份证、存折和密码交给周淑霞，由周淑霞代为办理，是为了偿还周淑霞在2005年7月5日替董来朝归还的50多万元贷款本息。对此董来朝称从未将身份证交给过周淑霞。另查明，周淑霞称，2004年7月5日，董来朝委托周淑霞与光大银行园田路支行签订两份《中国光大银行个人有价单证质押贷款合同》，约定董来朝向光大银行园田路支行借款共计42万元人民币用于投资经营；贷款期限均自2004年7月5日至2005年7月5日；并约定董来朝以上述三份理财协议作为其贷款的质押单证之一。董来朝称没有委托周淑霞办理上述贷款、未收到也未偿还该贷款。根据光大银行园田路支行提供的证据，董来朝在光大银行园田路支行有多个银行账户，周淑霞曾以董来朝的身份进行过多次存、取款业务。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储户将其资金存入银行，银行应严格遵守国家的法律法规和其他政策保护储户资金。储户取款时，银行应尽到妥善的注意和审查义务，若因银行过失导致储户存款被他人取出，银行应承担违约责任。另外，储户的大额取款业务，不同于开设账户、存款和小额取款等一般性的银行业务，银行应当严格审核取款人身份是否合格，尽到高度注意义务和严格审查义务。本案中，周淑霞两次取走的金额分别为80000美元和1900美元，数额巨大，且为外汇，光大银行园田路支行应当充分查明代理人的身份，确认属实后再向代理人付款。而光大银行园田路支行在没有见到董来朝书面授权委托书的情况下，仅凭周淑霞曾代理董来朝在光大银行园田路支行处进行资金、账户的管理与操作（光大银行园田路支行虽主张周淑霞提供了董来朝的身份证、存折，但光大银行园田路支行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就推定周淑霞系董来朝的委托代理人，让周淑霞取走了董来朝的理财基金，而不是查证属实周淑霞是否有代理资格后再向周淑霞付款，显然光大银行园田路支行未尽到严格审查义务，存在重大过失，故光大银行园田路支行应当返还董来朝的理财资金81900美元及利息。周淑霞和光大银行园田路支行虽然都抗辩称周淑霞取出该理财存款，是周淑霞代替董来朝偿还了董来朝在光大银行园田路支行处的到期质押贷款，但周淑霞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替董来朝还款这一事实，而光大银行园田路支行提交的董来朝向其在光大银行77×××45和77×××18账号还款的存款凭条三份和转账凭条一份上都仅有客户董来朝的签名，不能证明周淑霞代替董来朝还款的事实，故对周淑霞和光大银行园田路支行该抗辩理由不予支持。董来朝的存款为美元投资理财，本身存在一定的汇率风险，且董来朝作为储户也有义务妥善保管密码，而董来朝将自己储蓄存折的密码交给周淑霞，对其存款被周淑霞取走存在过错，故董来朝要求光大银行园田路支行赔偿美元差价损失147583.8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周淑霞未经董来朝授权从光大银行园田路支行处取走款项，若对光大银行园田路支行造成损失，可向周淑霞追偿。周淑霞与董来朝如有本案储蓄合同纠纷以外的其他经济纠纷，可另行处理。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1日作出（2014）金民二初字第4593号民事判决：一、光大银行园田路支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董来朝以80000美元按2005年7月15日汇率兑换的人民币和以1900美元按2005年11月22日汇率兑换的人民币及上述款项的利息（其中以80000美元按2005年7月15日汇率兑换的人民币的利息自2005年7月15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其中以1900美元按2005年11月22日汇率兑换的人民币的利息自2005年11月22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董来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734元，由董来朝负担2103元，光大银行园田路支行负担10631元。光大银行园田路支行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董来朝的诉讼请求。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储户将其资金存入银行，银行应严格遵守国家的法律法规和银行系统的相关规定，保护储户资金安全。储户取款时，银行应尽到妥善的注意和审查义务，若因银行过失导致储户存款被他人取出，银行应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周淑霞两次取走的金额分别为80000美元和1900美元，数额巨大，且为外汇，光大银行园田路支行应当充分查明代理人的身份，确认属实后再向代理人付款。而光大银行园田路支行在没有见到董来朝书面授权委托书的情况下，仅凭周淑霞曾代理董来朝在光大银行园田路支行处进行资金、账户的管理与操作，就推定周淑霞系董来朝的委托代理人，让周淑霞取走了董来朝的理财基金，而不是查证属实是否有代理资格后再向周淑霞付款，显然光大银行园田路支行未尽到严格审查义务，存在重大过失。虽然一审中周淑霞和光大银行园田路支行均称，周淑霞取出该理财存款是周淑霞代替董来朝偿还董来朝在光大银行园田路支行处的到期质押贷款，但周淑霞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替董来朝还款的事实，而光大银行园田路支行提交的董来朝向其在光大银行77×××45和77×××18账号还款的存款凭条三份和转账凭条一份上都仅有董来朝的签名，不能证明周淑霞代替董来朝还款的事实。一、二审中董来朝均称周淑霞以董来朝名义在光大银行园田路支行处的贷款自行转往他处，自己并未收到该贷款，光大银行园田路支行及周淑霞均未提交周淑霞将该贷款交给董来朝的证据，且一审庭审中主审法官询问光大银行园田路支行相关款项被转往何处时，光大银行园田路支行称与本案无关，拒绝回答。一审判决光大银行园田路支行承担本案责任正确。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15日作出（2015）郑民一终字第253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59元，由光大银行园田路支行负担。本院再审认定，周淑霞再审提交其保管的董来朝一代身份证原件，证明周淑霞是董来朝的客户经理，董来朝将其身份证原件、存折、密码交给周淑霞，委托周淑霞代理存取款业务。董来朝对该身份证真实性无异议。董来朝二代身份证于2005年12月24日开始启用，案涉两笔取款均发生在董来朝一代身份证有效期间。本院再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关于董来朝与周淑霞之间是否构成委托代理关系，光大银行园田路支行将案涉款项支付给周淑霞是否构成违约。董来朝认可周淑霞是其在光大银行园田路支行的客户经理，在办理案涉两笔取款业务时，周淑霞虽未向光大银行园田路支行出具董来朝的书面授权委托书，但提供了董来朝当时有效的身份证原件、存折原件并知晓取款交易密码，可视为已具备董来朝对其委托授权的标志，光大银行园田路支行已尽对该代理关系是否真实存在的审核义务，据此认为董来朝授权周淑霞代为取款有事实依据。虽然周淑霞未在取款凭证上代理人项下签名而是直接代替董来朝签名不妥，在具体取款手续办理过程中光大银行园田路支行未及时纠正该失误存在瑕疵，但该瑕疵不影响对周淑霞与董来朝之间代理取款关系成立的认定。故，董来朝称光大银行园田路支行将案涉款项支付给周淑霞构成违约不能成立。对于董来朝辩称周淑霞曾于2002年向其交还一个假身份证，致其不再向周淑霞主张返还身份证原件，周淑霞系非法持有其身份证原件，不构成代理关系。董来朝该辩称理由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且其一直持有假证而未发现亦不符合常理，对其辩称理由不予采信。至于周淑霞代理董来朝取出该款后的用途，董来朝称代其偿还到期贷款不真实，该事实是否真实与光大银行园田路支行与董来朝之间的储蓄存款关系不是同一法律关系，董来朝可另行解决。综上，周淑霞已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董来朝之间代理取款关系成立，光大银行园田路支行在与董来朝的储蓄存款合同关系中不存在违约，原审判令光大银行园田路支行继续支付案涉款项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郑民一终字第2532号民事判决及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4）金民二初字第459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董来朝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734元,由董来朝负担2103元，光大银行园田路支行负担106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259元,由光大银行园田路支行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11259元，由董来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 波审判员 卞亚峰审判员 李 杰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张伟书记员孙俊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