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08民初1910号 原告：吴雪岚，女，198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伍德静、张丽杰，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州荔支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中309号自编3-07A，统一社会信用代码×××76Ｕ。 法定代表人：赖金南，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刘琼，公司法务。 原告吴雪岚诉被告广州荔支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荔支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雪岚的委托代理人伍德静、被告荔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吴雪岚诉称：原告笔名流潋紫，华语文坛类型小说名家、知名编剧，代表作小说《后宫·甄嬛传》、《后宫·如懿传》等，被誉为华语文坛80后作家群的领军人物之一。现为中国作协会员、浙江省作协第八届主席团委员、浙江省网络作家协会副主席、西湖青年编剧联盟首任会长，曾获亚洲彩虹奖最佳编剧奖、浙江省优秀青年作品奖、首届“西湖类型文学双年奖”银奖等荣誉，被评为浙江省“青春领袖”、年度浙籍作家、杭州十大文化人物等称号。2016年5月，原告发现被告未经原告授权在其在线经营的网站“荔枝FM”(××)，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后宫·如懿传.大结局》的在线听书服务，且未将原告署名。被告的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了损失，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立即停止侵权，删除涉案作品；2、被告在其经营的网站“荔枝FM”(××)首页顶部显著位置连续十日刊登公开声明向原告赔礼道歉，并以加粗加大字体的方式突出显示该道歉声明；3、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合计8万元；4、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告荔支公司辩称：一、被告提供的是信息网络存储空间服务，依法不应承担侵权责任。“荔枝FM”是一款手机播客应用，致力于打造全球化的声音处理平台。用户在“荔枝FM”注册成为主播后，可以上传和分享声音。原告是通过搜索播客节目来查找涉案作品的，呈现的作品发布者均为个人播客，被告并未将涉案作品置于平台首页或者其他为用户明显感知的位置，也未对主播上传作品内容、主题进行主动编辑、整理、推荐、加工。二、涉案作品均由主播上传发布，若存在侵权，应由相关主播个人承担侵权责任。涉案作品均由主播个人上传发布，不属于被告行为。原告未向被告发出过有效维权通知，被告不存在知道或应当知道侵权行为存在的情形。同时，被告在收到法院传票后已对可能侵权的涉案作品进行了删除，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不应对主播个人侵权行为承担责任。三、被告作为信息存储空间服务平台，不负有审查义务。网络用户发布的信息成千上万、错综复杂，被告无法对网络用户发布的各种海量的网络信息进行逐条审查。四、被告未侵犯原告信息网络传播权，无需向原告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涉案作品本身知名度、影响力有限，且主播个人将涉案作品上传发布到被告平台后传播量有限，涉案作品节目大部分的播放次数、下载次数、转发次数极少，并未造成严重后果，被告也未从涉案作品中直接获利。五、原告请求的赔偿金额过高。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由中国华侨出版社出版的《后宫·如懿传.大结局》封面上署名流潋紫·著;扉页上载明“吴雪岚（流潋紫）”，并配人物照片和简历;版权页载明2015年8月第1版,字数360千字，定价32.80元；目录页载明“第一章香事……第三十章令懿番外万寿长夜岁岁凉”。 2014年4月29日，浙江省作家协会出具《证明》，载明：兹证明吴雪岚（女，一九八四年十月八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证号码：，笔名：流潋紫）系浙江省作家协会会员、浙江省作家协会第八届主席团委员、浙江省网络作家协会副主席，其代表作有《后宫·甄嬛传》、《后宫·如懿传》、《后宫·玉簟秋》等。 2016年5月11日，原告吴雪岚的委托代理人温晓倩向杭州市钱塘公证处申请公证保全。当日，在公证员的监督下温晓倩使用公证处的电脑和网络，在地址栏中输入www.miitbeian.gov.cn进入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网站域名lizhi.fm，查询得到主办单位系本案被告荔支公司。点击网址www.lizhi.fm进入相关页面，依次点击页面底部“关于我们”、“联系我们”、“服务协议”、“隐私政策”，分别显示相关页面后查看相关信息。在搜索栏中输入“如懿传”，按回车键后显示相关页面，点击“听笙歌繁华（如懿传）”，进入相关页面，依次点击播放“如懿传Ⅰ第一章《灵前》”、“如懿传Ⅰ第十七章《玉面》上”，分别进入播放页面并随意拖动播放，关闭当前页面；点击返回键返回相关搜索页面，点击“后宫如懿传”进入相应相关页面，内有音频“第一章灵前”至“第六章弃妇”，点击“《后宫·如懿传》”进入相应相关页面，内有音频“《后宫·如懿传》序”，“《后宫·如懿传》第一章灵前”，点击“后宫·如懿传”进入相应相关页面，内有音频“第一章灵前”，“第二章自处”；点击返回键返回相关搜索页面，在搜索栏中搜索“古风小说我读你听”，在搜索结果中点击“古风小说我读你听”，进入相关页面，点击“下一页”，显示相关页面，点击播放“（试读）【后宫如懿传】第一章【灵前】”，随意拖动进度条进行播放，关闭当前页面，点击“上一页”，显示相关页面，点击播放“【后宫如懿传第二卷】第一章【延祸】”，随意拖动进度条进行播放，关闭当前页面；在搜索栏中搜索“墨韵畅音阁”，点击搜索结果中的“墨韵畅音阁”进入相关页面，分别点击“后宫如懿传有声小说001”、“后宫如懿传有声小说041”显示相关页面，随意拖动播放进度条进行播放，关闭当前页面，点击“上一页”，显示相关页面，点击播放“后宫如懿传【二】14”、“后宫如懿传【二】34”，随意拖动播放进度条进行播放；在搜索栏中搜索“记忆，直到心底的痛”，点击搜索结果中的“记忆，直到心底的痛”进入相关页面，分别点击播放“001后宫如懿传”、“023后宫如懿传”、“041后宫如懿传（完）”，随意拖动播放进度条进行播放；在搜索栏中搜索“苏青心语”，点击搜索结果中的“苏青心语”，分别点击播放“后宫如懿传1灵前”、“后宫如懿传19两败”、“后宫如懿传37伏变”，随意拖动播放进度条进行播放，关闭当前页面；在搜索栏中搜索“沐雪蔷薇”，点击搜索结果中的“沐雪蔷薇（有声小说）”进入相关页面，点击“后宫·如懿传1”显示相关页面，分别点击播放“第一章灵前”“第一〇〇章穿耳”，…，点击“后宫·如懿传2”显示相关页面，分别点击播放“第一〇一章母家”、“第一八一章令懿”，随意拖动播放进度条进行播放，关闭当前页面。2016年5月25日，杭州市钱塘公证处出具(2016)浙杭钱证内字第8019号公证书。 2016年8月11日，申请人宋璐对“荔枝FM”网站（www.lizhi.fm）内“沐雪蔷薇（有声小说）”电台下的《后宫如懿传2》专辑下的第146章至第163章音频进行播放，并制作成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文件名称“吴雪岚-荔枝-后宫如懿传08.avi”。次日，申请人宋璐对“荔枝FM”网站（www.lizhi.fm）内“沐雪蔷薇（有声小说）”电台下的《后宫如懿传2》专辑下的第164章至第182章音频，和“苏青心语”电台下的“后宫如懿传1”至“后宫如懿传13”音频进行播放，并制作成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文件名称“吴雪岚-荔枝-后宫如懿传09.avi”。 2015年7月27日，被告荔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梁倩钰来到广州市广州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在公证员的监督下，梁倩钰购买全新红米手机一部，使用上述手机连接公证处网络设备，操作上述手机下载并运行“荔枝FM”软件，查看《荔枝FM服务协议》、《信息存储空间服务协议》、《荔枝FM隐私政策》。2015年8月6日，广州市广州公证处制作(2015)粤广广州第136733号公证书。 “荔枝FM”网站(www.lizhi.fm)首页底部“联系我们”项下有“版权合作（版权合作、维权）”邮箱。 根据原告提交的可信时间戳视频显示，名称为“沐雪蔷薇（有声小说）”的电台下有“后宫·如懿传1”、“后宫如懿传2”等多个专辑，节目数1051，播放数93.7万；名称为“苏青心语”的电台下有“后宫如懿传1灵前”等多个音频，节目数76，播放数2731。 根据被告提交的荔枝FM运营管理后台显示，名称为“沐雪蔷薇（有声小说）”的电台订阅数1347，节目数877，创建时间2015年2月26日；名称为“苏青心语”的电台订阅数34，节目数36，创建时间2014年8月16日。 经双方确认，涉案作品现已从“荔枝FM”平台下线。 另查明，原告为上述(2016)浙杭钱证内字第8019号公证支付公证费1500元。 以上事实有原告吴雪岚提交的《后宫·如懿传.大结局》封面、作者简介、版权页、目录页，浙江省作家协会证明，(2016)浙杭钱证内字第8019号公证书，公证费发票、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及视频，被告荔支公司提交的(2015)粤广广州第136733号公证书，“荔枝FM”官网维权邮箱截图，“荔枝FM”运营管理后台截图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根据原告吴雪岚提供的合法出版物《后宫·如懿传.大结局》，以及浙江省作家协会证明，可认定流潋紫系原告吴雪岚的笔名，吴雪岚系《后宫·如懿传.大结局》的著作权人，故其作为原告的诉讼主体适格，有权提起本案诉讼。 根据原告的举证，被告荔支公司经营的“荔枝FM”网站(www.lizhi.fm)提供了涉案被控侵权音频的在线播放服务。经比对，被控侵权音频即“沐雪蔷薇（有声小说）”、“苏青心语”电台下上传的部分音频内容与原告吴雪岚的《后宫·如懿传.大结局》基本一致，属于根据后者内容所制作的录音制品。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录音制品的，应当取得著作权人许可，并支付报酬。因此，未取得著作权人许可即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根据作品内容所制作的有声读物的行为，构成对著作权人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 被告提交的《荔枝FM服务协议》、《信息存储空间服务协议》载明“荔枝FM”网站为网络服务提供商，为用户上传、下载、传播内容提供服务，结合原告取证时网页上的内容等可以看出，涉案被控侵权音频由在“荔枝FM”上注册的主播“沐雪蔷薇”、“苏青心语”上传。因此，在本案中可认定被告系提供信息存储空间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关于被告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构成帮助侵权，能否免除赔偿责任，则应当通过其是否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来进行判断。首先，被告提交的《信息存储空间服务协议》1.3条载明，主播是指有效申请注册并经审核同意后，获得在“荔枝FM”上传、发布播客节目资格的用户，包括法人、其他组织或自然人。2.1条载明，若主播是自然人的，应提供真实姓名、住址、电子邮箱、联系电话等信息；若主播是法人或其他组织的，应提供名称、住址、联系人等信息。因此，被告自身对于上传内容的主播的身份约定了审核的义务。但被告对于上传涉案被控侵权音频的主播却无法提供真实的姓名、住址、电话等信息，未能证明其对上传者的真实身份进行了审核，明显具有过错。其次，《信息存储空间服务协议》3.3条约定“主播提交、上传或发布播客节目的行为即视为授予荔支网络一项在全球范围内的非排他、全球性、不可撤销性和免费的授权许可，同意并授权荔支网络使用、传播、复制、修改、再许可、翻译、创建衍生作品、出版、表演及展示此等内容，同时，荔支网络有权转授权第三方行使前述权利”。由此可见，被告对主播上传的内容享有较大的使用权限，其既然享有上述权利，就更应当对主播在其平台发布的节目尽到相应的审核义务。再次，以日常经验法则判断，权利人通常情况下不会许可他人将根据自身作品内容制作的有声读物上传至他人网站免费发布供公众无偿在线收听，被告作为专门从事包括有声读物在内的音频类内容服务网站的经营者，应当意识到网络用户上传的侵权音频中存在的版权问题。而涉案作品《后宫·如懿传》知名度高，近年来更是被改编成电视剧拍摄，获得公众广泛关注，被告只要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应当有能力核实并采取措施避免侵权音频的传播。本案中，原告取证距其提起诉讼时隔近一年，被告对其平台上传播涉案侵权音频听之任之，未见采取任何措施，主观上存有过错，客观上为他人实施侵权行为提供了帮助。综上，被告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对其平台用户的侵权行为构成帮助侵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侵权责任。 因侵权音频已删除，对原告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再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礼道歉，认为被告未署名，侵犯了原告的署名权，本院认为，侵权音频由主播上传，不同于由被告直接上传，同时，部分侵权音频所在专辑上传了《后宫·如懿传》书籍的封面，该封面上有作者的署名，部分侵权音频在播音的过程中播报了作品作者，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损失数额，原告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及被告就涉案侵权音频的播放而取得的收益均难以确定，故本院综合考虑各种因素，包括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和经济价值、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被告的经营范围、经营规模和影响力、侵权音频的播放次数、原告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广州荔支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吴雪岚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26000元。 二、驳回原告吴雪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00元，由原告吴雪岚负担607元，被告广州荔支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193元。原告吴雪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来本院退费；被告广州荔支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本院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由本院另行书面通知预交。在上诉期满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倪晓花 人民陪审员  汪 恒 人民陪审员  俞柳含 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高佳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