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2民终45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曙光，男，1970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中诚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镇江北路**甲。 法定代表人：田曙光，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绪华，女，1963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曙光，男，1970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立霞，女，1978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金亮，山东众成清泰（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宁翰城，山东众成清泰（青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青岛中策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澄海三路** 法定代表人：毕崇兰，总经理。 上诉人田曙光、青岛中诚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孙绪华与被上诉人孙立霞、原审被告青岛中策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7）鲁0203民初1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田曙光、青岛中诚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孙绪华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书，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自2016年3月15起已经偿还了借款本金100万元，实际剩余借款本金350万元，远小于判决所认定金额。自2016年3月15日起至判决书上的截止日期2017年1月30日逾期利息73.6万元，本息合计与原判决相差47.1万元。二、原判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根据法律规定，按照先偿还利息后偿还本金的顺序进行清偿，将上诉人已经偿还的借款本金100万元认作是偿还利息，但本案双方是有约定到期还本，而且从数额上看，也应当认作本金而不是利息。本案借款人田曙光虽为上诉人，但借款用于另一上诉人青岛中诚典当有限责任公司经营使用，系田曙光的职务行为，没有用于实际家庭生活，一审法院判令孙绪华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 孙立霞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田曙光自2015年3月15日之后支付的五笔款项共计100万元属于偿还孙立霞的利息”，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田曙光与孙立霞签订的《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利息从贷款发放之日起计算，每月结算一次，借款到期，还清本息。田曙光从2014年4月16日起开始偿还利息，但从2015年1月14日后就未按照合同约定每月偿还利息，拖欠多笔利息未偿还。田曙光之后陆续支付了几笔款项，在上述款项不足以清偿全部本息的情况下，按照合同约定应先付利息后付本金。在利息未付清的情况下，田曙光自2016年3月15日至2016年8月19日期间支付的五笔款项合计100万元属于支付的利息，而非田曙光主张的属于偿还本金。本案对本息的清偿顺序有明确约定，即使没有约定，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也应该按照先偿还利息后偿还本金的顺序进行清偿。二、原审判决判令孙绪华对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完全正确。孙绪华与田曙光在借款发生时系夫妻关系，共同经营青岛永舜昌水务工程有限公司、青岛新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青岛赫尔利服装有限公司、青岛蓝海民间融资登记服务中心有限公司。其中青岛永舜昌水务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田曙光，田曙光和孙绪华各持有50%的股份；青岛新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代表人田曙光，田曙光、孙绪华分别持有股份；青岛赫尔利服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田曙光，监事孙绪华；青岛蓝海民间融资登记服务中心有限公司董事田曙光、监事孙绪华。由此，田曙光虽然以个人名义向孙立霞借款，但用于夫妻双方共同生产经营，原审法院判决孙绪华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完全正确。请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孙立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田曙光、孙绪华共同偿还孙立霞借款本金450万元及自2016年3月29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年息24%计算暂计算至2017年1月30日为953333元）；2、中诚典当公司、中策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确认孙立霞对中策公司设定质押的青岛中诚典当有限公司的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由对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7日，孙立霞与田曙光、中诚典当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田曙光向孙立霞借款人民币肆佰伍拾万元整，借款期限自2014年3月17日至2016年3月16日止；借款期限内的月利率为3%，利息从贷款发放之日起计算，每月结算一次，借款到期，还清本息；担保人承诺如借款人不能按照规定期限偿还贷款（包括本金、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由担保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在借款期限届满3日内代为偿还，担保范围为本合同项下的贷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担保期限自借款人借款之日起到该笔贷款清偿完毕之日止；因订立和执行本合同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公告费、律师费等）均由借款人承担；因履行本合同所发生的一切争议，如协商不成，各方可依法直接向合同签订地市北区人民法院起诉。孙立霞在贷款人处签字。田曙光在借款人处签字、捺印。中诚典当公司在担保人处盖章，法定代表人田曙光签字。同日，孙立霞将450万元款项转入田曙光账户。同日，借款人田曙光出具借据及证明一份，证明收到450万元借款。2016年1月22日，孙立霞与中策公司签订《质押合同》一份，约定：为确保田曙光与孙立霞签订的借款合同的履行，中策公司以在青岛中诚典当有限责任公司投资的股权及其派生权益作质押，股权质押金额为陆佰万元，质押担保范围为借款金额肆佰伍拾万元及利息、违约金以及实现债权和质押权的其他费用，质押期间自2016年1月22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质押期间债务未清偿的到债务清偿为止，并约定了处分质押物所得价款的分配顺序。2016年1月25日，双方就质押股权在青岛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股权出质登记手续。据孙立霞在庭审中陈述，孙立霞与田曙光借款自2014年3月17日至2016年3月16日共计24个月，月息3%，每月结算利息到期后偿还本金。从2014年4月16日田曙光开始偿还利息，提交偿还利息明细一份，田曙光自2015年1月14日后就未按照合同约定按时还息，之后支付的利息均为支付之前拖欠的利息，包括田曙光提交的五份还款回单中的金额，田曙光最后一笔支付利息为2017年1月16日，利息支付至2016年3月28日，故我方主张利息自2016年3月29日开始。田曙光及中诚典当公司认可孙立霞提交的利息表，但不认可五份还款回单的100万元系偿还利息，认为是偿还本金，因为当时是孙立霞说借款快到期了需要资金周转，让先偿还100万元，田曙光没有那么多就分批偿还。 另查明，田曙光与孙绪华于2009年4月13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8月24日登记离婚。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孙立霞提交的证据及在庭审中的陈述，可以认定孙立霞与田曙光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形成借款关系，孙立霞已将借款全额交付田曙光，田曙光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现还款期限已过，田曙光未偿还孙立霞借款，孙立霞要求田曙光偿还借款本金，符合法律规定，依法支持。关于偿还本金数额，根据孙立霞与田曙光均认可的还款明细显示，自2014年4月16日至2017年1月16日，田曙光共偿还孙立霞款项3295000元，田曙光认为2016年3月15日之后支付的五笔款项共计100万元系偿还本金，孙立霞认为上述款项均为偿还利息。根据双方借款合同约定，在借款期限内月利率为3%按月结算利息，到期后还清本息，在借款期限2014年3月17日至2016年3月16日期间，田曙光共支付利息256000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该已支付利息金额超过年息24%的标准但未超过年息36%的标准，依法认定。自2016年3月17日至2017年1月16日田曙光共支付73500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应按照先偿还利息后偿还本金的顺序进行清偿，利息支付标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年息24%计算为900000元，故至2017年1月16日田曙光尚欠孙立霞利息165000元，截至2017年1月30日共欠利息207000元；自2017年1月31日起至被告还清款项之日止，以借款本金45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付。中诚典当公司为田曙光向孙立霞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期限为自借款人借款之日起到该笔贷款清偿完毕之日止，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规定的约定不明情形，保证期间为借款到期后两年，孙立霞的主张未超过保证期间，中诚典当公司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中策公司以其持有的青岛中诚典当有限公司金额为600万元的股权向孙立霞提供质押担保并办理了股权出质登记，孙立霞对上述出质股权享有质押权，有权在质押担保范围内对上述股权变现价款优先受偿。孙绪华与田曙光在借款产生时系夫妻关系，被告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该债务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的例外情形，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孙立霞要求孙绪华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依法支持。中策公司、孙绪华经一审法院公告送达，未到庭参加诉讼，自行放弃举证答辩权利，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田曙光返还孙立霞借款本金人民币4500000元；二、田曙光支付孙立霞截止至2017年1月30日的逾期利息207000元及自2017年1月31日起至被告还清款项之日止，以借款本金45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付的逾期利息；上述一至二项田曙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立霞。三、孙绪华对上述一至二项所确认的给付义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四、青岛中诚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一至二项所确认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五、孙立霞对被告青岛中策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质押的青岛中诚典当有限责任公司金额为600万元的股权享有质押权，有权在质押担保范围内对上述出质股权的变现价款优先受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973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600元，共计55573元，由孙立霞负担6996元，由田曙光、孙绪华、青岛中诚典当有限责任公司、青岛中策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负担48577元。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青岛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档案查询证明三份、通过网络查询企业信用报告打印件一份。证明：孙绪华和田曙光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青岛永舜昌水务工程有限公司、青岛新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青岛赫尔利服装有限公司、青岛蓝海民间融资登记服务中心有限公司。田曙光的借款用于家庭生活开支及夫妻双方共同经营的上述公司。上诉人经质证认为青岛新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青岛蓝海民间融资登记服务中心有限公司在借款之后成立的，和本案借款无关。青岛永舜昌水务工程有限公司、青岛赫尔利服装有限公司均没有任何经营，青岛赫尔利服装有限公司和青岛蓝海民间融资登记服务中心有限公司，孙绪华只担任公司监事，并非股东。 本院经审理查明，2002年11月4日，青岛赫尔利服装有限公司设立，田曙光任公司执行董事，孙绪华任公司监事，田曙光持股50%；2013年7月22日，青岛永舜昌水务工程有限公司设立，田曙光、孙绪华各持股50%，田曙光任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孙绪华任监事；2014年11月7日，青岛新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设立，注册资本5000万元，田曙光认缴出资额1650万元，孙绪华认缴出资额400万元；2016年9月19日，青岛蓝海民间融资登记服务中心有限公司设立，田曙光任公司董事，孙绪华任公司监事。本院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田曙光偿还的100万元能否认定为系偿还本金；二、田曙光对孙立霞的债务能否认定为与孙绪华的夫妻共同债务。 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上诉人主张田曙光偿还的5笔款项共计100万元系偿还的本金，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并主张该款项系偿还的利息。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到期，还清本息。对于还款系先偿还利息还是偿还本金，双方并未进行明确约定，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不明的，按先偿还利息后偿还本金的方式进行抵充，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100万元系先偿还利息，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付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陈述本案借款用于公司经营，未用于家庭生活，系用于青岛中诚典当有限责任公司的经营；被上诉人则主张本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并举证证明田曙光与孙绪华共同经营多家公司。本院认为，本案中田曙光与孙绪华共同经营数家公司，田曙光虽抗辩款项用于青岛中诚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业务经营，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上诉人提出的本案债务不应作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田曙光、青岛中诚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孙立霞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65元，由田曙光、青岛中诚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孙绪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松云 审判员  张馨月 审判员  张仁珑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冯耀辉 书记员  翟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