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09民初20097号 原告：沈洁，女，1988年12月12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坚，浙江天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悦，浙江天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市萧山钱江世纪城管理委员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301096858055486，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民和路525号三宏国际大厦。 法定代表人：黄国钧，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启航，浙江王建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沈天恩，男，1958年4月13日出生。 第三人：陈林平，女，1961年1月12日出生。 第三人：沈飞跃，男，1991年12月14日出生。 原告沈洁与被告杭州市萧山钱江世纪城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钱江世纪城管委会”）、第三人沈天恩、陈林平、沈飞跃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沈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坚、沈悦，被告钱江世纪城管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启航及第三人沈天恩、陈林平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沈飞跃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洁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钱江世纪城管委会继续履行《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依约对沈洁予以安置；2.钱江世纪城管委会向沈洁支付临时过渡费9600元（自2017年7月起暂计至2017年12月，并实际支付至对沈洁安置完毕止）；3.本案诉讼费由钱江世纪城管委会承担。诉讼过程中，沈洁变更诉讼请求为：1.钱江世纪城管委会继续履行2008年12月5日《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确认沈洁属于协议项下可安置人口；2.本案诉讼费由钱江世纪城管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沈洁与沈天恩系继父女关系。2008年12月5日，钱江世纪城管委会与沈天恩户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以下简称“《安置协议》”），对沈天恩户坐落于原杭州市萧山区宁围镇××村（以下简称“××村”）的房屋进行拆迁。该《安置协议》约定，沈天恩户可安置人口为4人，分别为沈天恩、陈林平、沈飞跃及沈洁。2017年1月4日，杭州市萧山区城乡一体化建设办公室（以下简称“城乡一体办”）在萧山区政府门户网站上发布《萧山区宁围街道住宅部分安置户公示名单》，将沈天恩户安置人口确定为3人，因沈洁户口不在××村，对沈洁不予安置。另，自2017年7月起，钱江世纪城管委会已停止对沈洁发放协议约定的临时过渡费。沈洁认为，首先，钱江世纪城管委会作为拆迁人，在签订《安置协议》前就应对被拆迁人的家庭、人口等情况进行审查，并根据核实情况按照相关政策的要求与被拆迁人进行平等协商。沈洁户口不在××村的事实，在双方签订《安置协议》时已经存在且钱江世纪城管委会理应知晓，但钱江世纪城管委会仍将沈洁列为安置人口，应系其与沈天恩户及沈洁协商一致的结果。故案涉《安置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且根据《杭州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条例》第十条第一款“在征地房屋补偿实施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补偿人与被补偿人应当按照本条例规定和经批准的征地房屋补偿实施方案，就补偿、安置等事项签订征地房屋补偿安置协议”及第三款“根据本条例签订的协议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当遵守，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变更协议内容。协议一方不履行协议约定的，另一方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之规定，钱江世纪城管委会擅自将沈天恩户安置人口从4人减少为3人，对沈洁不予安置且自2017年7月起不对沈洁发放临时过渡费的行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已构成违约。其次，案涉《安置协议》第九条约定“预置一人安置”是指在《安置协议》第一条约定的可安置人口4人之外再预置安置人口1人。因案涉《安置协议》签订时沈洁已20岁，沈飞跃为17岁，且从协议签订至分房安置须经历较长时间，可能会出现人口变动，故钱江世纪城管委会与沈天恩户约定“预置一人安置”，但未明确预置安置对象。因为即使不作约定，如出现人口变动，根据安置政策的规定亦可增加安置人口。再次，案涉《安置协议》第十条约定协议经双方签署后生效，未附加其他生效条件。虽然《安置协议》第九条约定“安置房分配按萧山区城乡一体办政策执行”，钱江世纪城管委会亦提及《安置协议》第九条关于“预置一人安置”的约定指的就是在安置房分配方案审核过程中应当按照城乡一体办的政策规定进行审查。但从文义解释和合同整体逻辑解释来看，该条款约定的“分配”是指协议签订后安置房的分配程序、时间等协议签订时尚未明确，需要日后按照政策执行的内容，并不包括安置人口及安置面积等已在合同条款中明确约定的内容。换言之，城乡一体办的政策规定并非案涉《安置协议》生效的条件。最后，关于案涉《安置协议》是否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其一，案涉《安置协议》为沈天恩户与钱江世纪城管委会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基础上所签订，系双方意思真实表示。其二，《安置协议》系平等民事主体之间所签订的民事协议，每份协议均系不同被拆迁人与钱江世纪城管委会就双方权利义务进行的约定，具有独立性，该协议继续履行不必然导致其他具有相同情形而未获安置的公民利益受损，也不具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等合同无效的情形，应属合法有效。其三，《钱江世纪城征地拆迁安置补偿实施办法》（以下简称“《实施办法》”）制定在前，案涉协议签订在后，钱江世纪城管委会作为拆迁人，应清楚知晓《实施办法》等拆迁安置补偿政策，并在其与沈天恩户签订协议前，积极履行对沈洁安置资格的审查义务，并根据审查情况，对照相关政策与沈天恩户签订协议。本案中，沈洁的户籍登记情况在《安置协议》签订前已是既定事实，沈天恩户有理由相信，钱江世纪城管委会系在清楚了解沈洁户籍信息及是否具备安置资格的前提下与其签订案涉《安置协议》，并合理期待钱江世纪城管委会将全面依约履行合同。现钱江世纪城管委会以沈洁不符合安置条件为由，拒绝对其进行安置，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综上，案涉《安置协议》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钱江世纪城管委会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合同约定义务。沈洁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支持沈洁变更后的诉讼请求。 钱江世纪城管委会辩称，2008年12月5日，沈天恩代表其家庭户全体成员与钱江世纪城管委会签订了《安置协议》，约定根据国家法律法规和萧山区人民政府批准的《钱江世纪城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实施办法》（实际为《钱江世纪城征地拆迁安置补偿实施办法》，上下文简称“《实施办法》”）等有关规定，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达成协议。双方约定沈天恩户可安置人口为4人，其中预置安置人口1人，安排安置房建筑面积240平方米。后经城乡一体办审核，并未通过上述安置房分配方案。钱江世纪城管委会认为，沈洁系沈天恩的继子女，沈天恩与陈林平再婚时，沈洁已是独立的成年人，且非××村村民，户口不在××村内，也未在××村长期居住生活。城乡一体办对案涉《安置协议》进行审查后认为，沈洁不属于安置对象，不应纳入拆迁安置人口。若钱江世纪城管委会继续履行《安置协议》，对沈洁进行安置，势必违反《实施办法》的规定，并导致其他具有相同情形而未进行安置的公民利益受损，且造成不必要的财政支出，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故最终未能通过对沈洁的安置房分配方案。其次，城乡一体办的审核批准并非案涉《安置协议》生效的前置条件，其未审核通过沈洁的安置房分配方案，是指其对本案基本事实即沈洁的身份情况进行了确认。根据《安置协议》第九条“安置房分配按萧山区城乡一体办政策执行，预置一人安置”的约定可知，事实上，原、被告双方在签订案涉《安置协议》时对沈洁的安置资格是存疑的。后经城乡一体办确认，沈洁不属于可安置人口，故最终未通过对沈洁的安置方案。再次，关于案涉《安置协议》第九条“预置一人安置”的约定，沈洁称该约定是指在协议约定的可安置人口4人之外再预置安置人口1人，且系政策允许范围内的预置人口。显然，该主张存在自相矛盾的情形：其一，既然该预置人口符合相应的安置政策，那么当条件成就时，钱江世纪城管委会自会根据相应政策增加安置人口，不会也不需要在协议中再作出特别约定；其二，沈洁及沈天恩、陈林平、沈飞跃四人均不存在需要增加1人安置的特殊情形。实际上，协议约定的“预置一人安置”指向的对象即沈洁。由于沈洁系沈天恩的继子女且已成年，故签订案涉《安置协议》时双方约定先行将沈洁预置为安置人口，经审核确认后，沈洁方享有相应的安置份额。综上所述，沈洁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沈洁的诉讼请求。 沈天恩述称，沈飞跃系其与案外人张阿凤所生。案涉房屋拆迁前，沈洁就居住在该房屋内。拆迁时，钱江世纪城管委会称房屋拆迁与户籍情况无关，现其又以沈洁户籍不在××村为由，拒绝对沈洁进行安置，没有道理。沈天恩与陈林平再婚时，虽然沈洁已经18周岁，但尚在学校读书，需要由母亲照顾，且在陈林平与案外人沈中英的离婚协议中亦约定沈洁由陈林平负责抚养教育，故沈洁与陈林平搬至沈天恩家中共同生活。钱江世纪城管委会在对案涉房屋进行拆迁时，包括沈洁在内的沈天恩户四人均登记在可安置人口之列，当时预留的购房款216000元亦包含沈洁的份额在内，沈天恩还根据钱江世纪城管委会的要求前往杭州市住房制度改革办公室开具了沈洁的无房证明材料。现钱江世纪城管委会又拒绝对沈洁进行安置，也未就此事与沈天恩户进行过协商。综上所述，同意沈洁陈述的事实、理由及诉讼请求，希望钱江世纪城管委会对沈洁予以安置。 陈林平述称，在其与沈天恩再婚后，沈洁除了在学校上学的时间外，一直与其和沈天恩共同居住，直至案涉房屋被拆除。城乡一体办在公示名单中以沈洁已20周岁为由将其排除在安置人口之外，没有法律依据。在案涉房屋拆迁时，钱江世纪城管委会清楚知晓沈洁的户籍登记情况，沈洁的年龄在签订案涉协议时已是既定事实。当初钱江世纪城管委会不提沈洁的年龄情况，现又以此为由进行抗辩，没有道理。综上所述，同意沈洁陈述的事实、理由及诉讼请求，希望钱江世纪城管委会按照双方签订的《安置协议》继续履行安置义务。 沈飞跃未作陈述。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沈天恩与陈林平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8年2月27日在杭州市萧山区民政局登记结婚。沈天恩与案外人张阿凤原系夫妻关系，并育有儿子沈飞跃；陈林平与案外人沈中英原系夫妻关系，并育有女儿沈洁。沈洁系沈天恩的继女。2008年12月5日，沈天恩户作为被拆迁人（乙方）与拆迁人钱江世纪城管委会（甲方）签订《安置协议》一份，约定对沈天恩户坐落于××村××组共计建筑面积476.81平方米的房屋及附属设施进行拆迁，并对拆迁范围及拆迁房屋基本情况、补偿金额、安置用房、过渡方式等双方权利义务进行约定。根据该《安置协议》约定，沈天恩户可安置人口为4人，分别为沈天恩、陈林平、沈飞跃及沈洁；钱江世纪城管委会安排沈天恩户安置房建筑面积高层240平方米。《安置协议》第九条约定：“安置房分配按萧山区城乡一体办政策执行，预置一人安置。”第十条约定：“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署后生效。”《安置协议》签订后，沈天恩户按约搬迁房屋，钱江世纪城管委会按约向沈天恩、陈林平、沈飞跃发放临时过渡费，向沈洁发放自腾房之日起至2017年6月止的临时过渡费；同意对沈天恩、陈林平、沈飞跃进行安置，但以沈洁系沈天恩继女且已成年，亦非××村在册常住人口为由，对沈洁不予安置。对于上述事实，各方当事人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沈飞跃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自行放弃抗辩的权利。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即沈洁提交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一份、《萧山区宁围街道、瓜沥镇城市示范村住宅部分安置户公示名单》（含《萧山区宁围街道住宅部分安置户公示名单》及安置户名单节录页）一份、《居民户口簿》首页（沈国庆）及《常住人口登记卡》（沈洁）各一份、《离婚协议书》一份，钱江世纪城管委会提交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一份、《居民户口簿》首页（沈国庆）及《常住人口登记卡》（沈洁）各一份、《居民户口簿》（沈天恩户）一本、《结婚证》一本、《离婚证》一本，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沈天恩提交的《钱江世纪城开发建设涉及拆迁农户安置房分配登记表》一份，欲证明钱江世纪城管委会在对案涉房屋进行拆迁时，把包括沈洁在内的沈天恩户四人均登记在安置人口之列且预留了包含沈洁份额在内的沈天恩户购房款216000元的事实。2.沈天恩提交的《证明》一份，欲证明该无房证明系钱江世纪城管委会拆迁办要求沈天恩开具，现沈天恩户已按要求开具了相关证明，钱江世纪城管委会却拒绝对沈洁进行安置的事实。经质证，沈洁及陈林平认为，对证据1、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该二组证据证明钱江世纪城管委会在签订案涉《安置协议》时已把沈洁认定为可安置人口，且系在明确知晓沈洁户籍未登记在××村的情况下同意对沈洁予以安置。钱江世纪城管委会认为，证据1未载明表格填写人及登记原因，且证据1、证据2均系复印件，无法核对其真实性，与本案争议事实亦不具有关联性，故对该二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经审查，本院认为，该二组证据均系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其真实性，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要求，故本院不予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月4日，城乡一体办发布《萧山区宁围街道、瓜沥镇城市示范村住宅部分安置户公示名单》，其中载明沈天恩户可安置人口为沈天恩、陈林平、沈飞跃，因“陈林平与沈天恩再婚时沈洁已20周岁，且户口不在××村，不予安置”。另查明，2007年12月28日，案外人沈中英与陈林平签订《离婚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自愿离婚，大女儿沈国庆已独立无需抚养，小女儿沈洁由陈林平抚养，抚养费由双方各承担一半，直至小女儿参加工作为止。自2000年8月14日起至本案诉讼时止，沈洁的户籍一直登记于杭州市上城区中山南路143号。除案涉《安置协议》第十条“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署后生效”的约定外，双方无其他关于协议附生效条件的约定，协议签订后双方也未曾就协议内容通过平等协商进行实质性变更。又查明，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办公室于2006年2月24日发出萧政办抄〔2006〕22号《抄告单》，同意《钱江世纪城征地拆迁安置补偿实施办法》。案经调解无效。 本院认为，首先，结合前述查明事实及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各方当事人一致认可案涉《安置协议》系沈天恩户与钱江世纪城管委会在协商一致的情况下自愿签订，乃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无效或者可撤销的情形，各方当事人对合同效力亦均无异议，故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其次，针对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一、对案涉《安置协议》第九条“其它约定”的理解与适用。其一，案涉《安置协议》第十条约定协议经双方签署后生效，未附加其他生效条件。虽然该协议第九条约定“安置房分配按萧山区城乡一体办政策执行”，但关于安置人口及安置面积等核心内容已在《安置协议》第一条和第三条进行明确约定，不存在需要在协议之外以及协议签订之后再按照城乡一体办政策规定执行的情形，且钱江世纪城管委会亦认可城乡一体办对案涉《安置协议》约定的安置房分配方案的审核批准并非协议生效的前置条件，故协议第九条的约定不影响协议项下安置人口及安置面积的确定。对沈洁的相关辩论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其二，虽然沈天恩户与钱江世纪城管委会签订案涉《安置协议》时在第九条特别约定“预置一人安置”的确切原因已无法查明，但结合沈洁与钱江世纪城管委会庭审中的陈述，钱江世纪城管委会的辩称更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及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即案涉《安置协议》签订时，基于沈洁系沈天恩的继女且已成年的情况，沈洁是否可纳入安置人口范围尚无法确定，故将沈洁约定为“预置安置人口”。沈洁主张“预置一人安置”是指协议约定的可安置人口4人之外再增加一人安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沈天恩户在协议签订时存在需要增加一人安置的情形。事实上，如在安置期间遇正常人口变动，根据安置政策也可据实增加安置人口，无须作特别约定，故其主张既无事实依据也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其三，结合前述分析，虽然可以推断案涉《安置协议》第九条对沈洁的安置方案进行了特别约定，但因《安置协议》系拆迁人与被拆迁人作为平等民事主体之间就房屋拆迁安置补偿达成的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规定，未经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不得擅自变更协议内容。结合前述查明事实，案涉《安置协议》既未附加其他生效条件，也未在协议签订之后、实际履行过程中经平等协商进行过变更，故双方当事人仍应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二、案涉《安置协议》是否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其一，结合前述认定事实，沈洁与沈天恩的继父女关系以及沈洁的年龄情况、户籍登记情况，自案涉《安置协议》签订时起至本案诉讼时止，均未发生过变化。钱江世纪城管委会系在与沈天恩户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约定将沈洁作为安置人口并确定了安置面积。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无证据显示该约定存在“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以及“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等合同无效情形，故双方当事人均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其二，钱江世纪城管委会在与沈天恩户签订案涉《安置协议》前，应根据业已颁布施行的《实施办法》等安置政策的规定，对包括沈洁在内的沈天恩户家庭成员的身份情况、年龄情况、户籍登记情况等进行严格审查。因沈洁与沈天恩的继父女关系及沈洁的年龄、户籍情况在案涉《安置协议》签订时已是既定事实，故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的沈天恩户，有理由相信合同相对方钱江世纪城管委会系在清楚了解沈洁是否具备安置资格的前提下，与其签订案涉《安置协议》，并合理期待钱江世纪城管委会将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如前所述，虽然《安置协议》第九条对沈洁的安置资格作了“预置一人安置”的特别约定，但在协议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并未就沈洁的安置资格及安置面积经过平等协商进行过变更，故案涉《安置协议》关于安置人口和安置面积的约定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其三，案涉《安置协议》系沈天恩户所有的位于农村集体土地上的房屋被钱江世纪城管委会征收后，双方在平等协商基础上就安置补偿问题达成的合意，涉及被拆迁人和拆迁人对己方利益的让渡和对己方义务的承诺，且每份协议均系不同被拆迁人与钱江世纪城管委会就双方权利义务进行的约定，具有相对性和独立性。故钱江世纪城管委会关于案涉《安置协议》的继续履行将导致其他具有相同情形而未获得安置的被拆迁人利益受损并造成不必要的财政支出的辩称，有违诚实信用和合同相对性原则，本院不予采信。《实施办法》系钱江世纪城管委会作为拆迁主体单方制定的安置政策，非《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所指的“法律、行政法规”。目前，无证据显示沈洁不符合《实施办法》等现行有效的安置政策规定的安置人口条件。退一步讲，即使沈洁不符合《实施办法》规定的安置人口条件，亦无证据显示钱江世纪城管委会按照案涉《安置协议》约定为其分配安置房，将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关于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安置补偿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或者必然导致国有资产流失和社会公共利益受损，故契约自由和当事人意思自治均应给予充分尊重。沈洁关于案涉《安置协议》具备继续履行条件的相关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钱江世纪城管委会关于沈洁不符合安置人口条件，故案涉《安置协议》客观上履行不能的相应辩称，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案涉《安置协议》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且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钱江世纪城管委会未按约履行安置房分配义务，系违约行为，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沈洁要求钱江世纪城管委会继续履行2008年12月5日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确认其属于协议项下可安置人口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沈洁据此享有该协议项下明确约定的安置面积，至于协议以外依据现行有效的安置政策可享受的安置待遇，应由拆迁人钱江世纪城管委会和被拆迁人沈天恩户经过平等协商另行确定。沈飞跃与钱江世纪城管委会就案涉《安置协议》项下可获得的安置待遇不存在任何争议，其与本案处理结果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其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沈天恩与杭州市萧山钱江世纪城管理委员会于2008年12月5日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继续履行，确认沈洁属于该协议书项下的安置人口。 案件受理费1150元，减半收取计575元，由杭州市萧山钱江世纪城管理委员会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宋晓敏 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王知飞 书记员富美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