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赣09行终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春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原宜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住所地：宜春市宜阳新区文艺东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0800MB0572703R。法定代表人柳忠文，该局局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鑫，男，1979年3月6日生，汉族，宜春市袁州区人，个体，住宜春市，委托代理人易惠新，江西华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唐小平，男，1969年2月11日生，汉族，宜春市万载县人，住万载县，原审第三人宜春风动工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宜春市经济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00756794357E。法定代表人章钴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涂绪雄，江西华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宜春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宜春市市监局）因与被上诉人江鑫、第三人唐小平、宜春风动工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风动公司）工商行政登记一案，不服上高县人民法院2018年5月14日作出的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6月7日，风动公司将所持有的大自然公司20%股权分别质押给潘某、唐小平、陈某（其中质押给唐小平的出质股权数额为75万元/万股），并在宜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宜春工商局）办理了股权出质登记。2013年9月16日，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宜中民二初字第3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并送达给宜春经济技术开发区工商行政管理局，要求协助执行冻结风动公司在大自然公司的20%股权，冻结期限为二年。2013年9月23日，经唐小平、风动公司的申请，宜春工商局注销了两者之间的股权出质登记。2013年9月24日，宜春工商局为大自然公司办理了股东股权变更登记，将风动公司在大自然公司20%的股权变更为陈某占有。在江鑫诉风动公司、章钴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因江鑫申请财产保全，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24日作出（2013）宜中民一初字第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并于9月26日送达宜春工商局，要求协助执行冻结风动公司所持有的大自然公司20%股权。后宜春工商局发现大自然公司在明知法院冻结其股东股权的情况下，仍同意提交股权转让材料，采用欺骗手段办理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于2013年9月30日对大自然公司作出了宜工商登处字（2013）第0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撤销大自然公司于2013年9月24日将股东风动公司变更为陈某变更登记事项，恢复风动公司在大自然公司20%的股权登记。宜春工商局向大自然公司、风动公司、陈某、潘某、唐小平、陈某分别送达了宜工商登处字（2013）第0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2013年10月29日，宜春工商局电脑操作恢复了风动公司在大自然公司20%的股权登记。2013年11月19日，宜春工商局为风动公司与唐小平办理了（赣宜）内股质登记设字[2013]第xxxx号股权出质登记，出质股权数额为75万元/万股，核准日期为2013年11月19日。另查明：江鑫诉风动公司、章钴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宜中民一初字第9号民事调解书。因江鑫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需处置风动公司在大自然公司占有的20%的股权，于2014年4月21日作出（2014）宜中执字第1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并送达给大自然公司。2016年3月9日，江鑫在宜春工商局查询得知，宜春工商局以（赣宜）内股质登记设字[2013]第xxxxx号为风动公司与唐小平办理股权出质登记，出质股权数额为75万元/万股，核准日期为2014年3月14日。2017年9月5日，江鑫向宜春工商局提交请求依法撤销2014年3月4日为唐小平、陈某、潘某办理的股权出质登记投诉状。2017年11月13日，宜春工商局答复江鑫称，2014年3月14日没有为风动公司与唐小平、陈某、潘某办理股权出质登记，而是为其恢复2013年6月7日的股权出质登记时，使用的新系统出错，将核准时间错误登记为2014年3月14日，已经申请江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修改错误信息。2017年11月8日，原审法院受理江鑫诉宜春工商局行政登记一案，江鑫诉求法院依法确认宜春工商局于2014年3月14日为唐小平、陈某、潘某办理的股权出质登记无效。该案审理中查明，宜春工商局于2017年10月19日向江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修改错误登记信息，已经将（赣宜）内股质登记设字[2013]第xxxxx号股权出质登记的核准时间由2014年3月14日修改为2013年11月19日。江鑫撤回了该案件的起诉，但于2018年1月30日提起了本案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宜春工商局作出股权出质登记是否属于行政行为，是否可诉；2、江鑫的起诉是否超过了起诉期限；3、2013年11月19日宜春工商局作出的（赣宜）内股质登记设字[2013]第xxxx号股权出质登记行为（核准时间为2013年11月19日）是否合法。一、关于宜春工商局作出股权出质登记是否属于行政行为，是否可诉的问题。行政行为是指行政主体行使行政职权，作出的能够产生行政法律效果的行为。《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股权出质登记办法》第三条规定“负责出质股权所在公司登记的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是股权出质登记机关”；第十四条规定“登记机关对登记申请应当当场办理登记手续并发给登记通知书。通知书加盖登记机关的股权出质登记专用章。对于不属于股权出质登记范围或者不属于本机关登记管辖范围以及不符合本办法规定的，登记机关应当当场告知申请人，并退回申请材料”；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登记机关应当将股权出质登记事项在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供社会公众查询。”因此，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依法对当事人的股权出质申请进行审查、确认并予以登记后，质押权设立，股权即不得随意转让。股权出质登记行为具有确定力、约束力、公定力、执行力，属于行政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侵犯其他人身权、财产权等合法权益而提起行政诉讼的，法院应当受理。在江鑫诉风动公司、章钴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江鑫提出的财产保全申请，于2013年9月26日对风动公司所持有的大自然公司20%股权进行冻结。2013年11月19日，宜春工商局办理风动公司与唐小平股权出质登记。由于在债务的清偿顺序上，质押权具有优先受偿权，江鑫认为宜春工商局的该股权出质登记行为侵犯了其合法的权益而提起的行政诉讼，属于法院的受案范围。宜春工商局辩称股权出质登记不属于行政行为的意见，该院不予采信。二、关于江鑫的起诉是否超过了起诉期限的问题。2016年3月9日，江鑫在宜春工商局查询后得知，宜春工商局以（赣宜）内股质登记设字[2013]第xxxxx号为风动公司与唐小平办理股权出质登记，出质股权数额为75万元/万股，核准日期为2014年3月14日。2017年11月8日，江鑫向法院起诉宜春工商局要求依法确认宜春工商局于2014年3月14日为唐小平、陈某、潘某办理的股权出质登记无效。在该案庭审中，江鑫知道2014年3月14日的股权出质登记不存在，宜春工商局是为风动公司与唐小平恢复股权出质注销之前的股权质押状态而进行的出质登记，之前公示的核准时间2014年3月14日是由于系统出错，2017年10月19日已经将核准时间修改为2013年11月19日。江鑫对宜春工商局的该行政行为于2018年1月30日提起行政诉讼，未超过二年的起诉期限。宜春工商局辩称江鑫的起诉超过起诉期限的意见，该院不予采信。三、2013年11月19日宜春工商局作出的（赣宜）内股质登记设字[2013]第xxxxx号股权出质登记行为是否合法问题。首先，《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股权出质登记办法》第六条规定“申请股权出质设立登记、变更登记和注销登记，应当由出质人和质押权人共同提出”。由此可知，股权出质的设立登记应当依当事人的申请。宜春工商局在2013年6月7日依风动公司与唐小平的申请办理了股权出质登记，在2013年9月23日又依风动公司与唐小平的申请办理了股权出质注销登记。股权出质注销后，风动公司与唐小平并没有再向宜春工商局申请股权出质设立登记。宜春工商局在当事人没有申请的情形下，办理股权出质登记违反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其次，《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股权出质登记办法》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因自身原因导致股权出质登记事项记载错误的，登记机关应当及时予以更正”。就本案而言，宜春工商局不存在因自身原因导致股权出质注销登记事项记载错误，而需更正的情形。股权出质注销登记即是对股权质押的解除。2013年9月23日，风动公司与唐小平申请办理股权出质注销登记，完全出自于双方自愿的真实意思表示放弃质押权，宜春工商局为其办理了注销登记并不存在因自身的原因导致该注销登记错误，因此就不存在更正股权出质注销登记，恢复原股权质押状态。再次，《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股权出质登记办法》第五条规定“对于已经被人民法院冻结的股权，在解除冻结之前，不得申请办理股权出质登记”。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先后于2013年9月16日、26日对风动公司所持有的大自然公司20%股权进行了冻结。9月23日，风动公司与唐小平申请办理了股权出质注销登记，股权质押解除，在法院未对风动公司的股权进行解除冻结前，宜春工商局于2013年11月19日为风动公司与唐小平股权出质进行核准登记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关于宜春工商局辩称宜工商登处字（2013）第0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已撤销大自然公司于2013年9月24日将股东风动公司变更为陈某变更登记事项，恢复了风动公司在大自然公司20%的股权登记，故为办理9月24日的变更股权登记而于9月23日办理的股权出质注销登记是无效，应当恢复到之前的股权质押状态的意见。宜工商登处字（2013）第0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撤销的是9月24日的股权变更登记，恢复的仅是股权登记，其效力并不涉及到股权出质注销登记。宜春工商局依申请办理的股权出质注销登记一经作出即发生法律效力。在该股权出质注销登记未被依法撤销之前，不存在恢复注销之前的股权质押状态。被告依据宜工商登处字（2013）第0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于2013年11月19日作出股权出质登记，于法无据。对宜春工商局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宜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3年11月19日作出的（赣宜）内股质登记设字[2013]第xxxx号股权出质登记（出质股权数额为75万元/万股，核准日期为2013年11月19日）。宜春市市监局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事实和理由是：一审判决认为江鑫于2018年1月30日提起行政诉讼，未超过二年的起诉期限是错误的。事实上，一审第三人风动公司与案外人陈某于2013年9月24日在上诉人处共同办理的股权变更登记，因向上诉人隐瞒了风动公司20%股权已于2013年9月16日被人民法院依法查封这一重要事实而骗取的登记，上诉人于3013年9月30日依法撤销，因此，撤销后的股权登记应恢复到2013年9月24日变更登记之前的状态，由于风动公司与其他人于2013年6月7日在上诉人处依法办理了股权质押登记，虽然2013年9月16日宜春市经济开发区汇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申请法院查封了风动公司的股权，但不影响之前办理的股权质押登记。上诉人认为风动公司于2013年9月23日办理股权质押注销的目的是为了骗取9月24日的登记，因此其变更的质押注销和变更登记是无效的。上诉人依法对变更登记撤销后，其他人对风动公司质权仍恢复有效。由于系统功能限制，无法将变更和质押直接恢复，上诉人于2013年11月19日在系统上重新给第三人补办了文号为（赣宜）内股质登记设字[2013]第xxxx的质押登记，将股权质押登记状态恢复到2013年6月7日的股权质押登记状态，该股权登记状态于2013年11月19日后，公众即可在系统上查询。事实上，被上诉人于2013年诉被告章钴德、宜春风动工具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时就涉及到了该质押登记行为。也就是说被上诉人知道或应当知道上诉人已于2013年11月19日重新给其他人补办了文号为（赣宜）内股质登记设字[2013]第xxxx的质押登记，将质押登记恢复到2013年6月7日的股权登记状态，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于2016年3月9日，江鑫在宜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查询后才得知上诉人的恢复行为,即（赣宜）内股质登记设字[2013]第xxxx的质押登记,将质押登记恢复到2013年6月7日的股权质押登记状态”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诉讼请求。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江鑫、第三人唐小平、第三人宜春风动工具有限公司未作答辩。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对一审案卷证据材料和一审庭审笔录进行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12月18日经省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同意，设立宜春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不再保留市工商行政管理局。2018年4月28日，宜春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取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负责人仍为柳忠文。本院认为，行政机关应依法行使职权，其作出或实施行政行为应当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上诉人认为，宜春风动工具有限公司于2013年9月23日办理股权质押注销的目的是为了骗取9月24日的登记，因此其变更的质押注销和变更登记是无效的，但其未提供任何事实证据对这一主张予以证实。这种通过主观揣测、推断而得出股权质押注销申请人申请注销目的的做法，有违依法行政的基本原则。《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股权出质登记办法》第六条规定，申请股权出质设立登记、变更登记和注销登记，应当由出质人和质押权人共同提出。股权出质的设立登记应当依当事人的申请而作出，原宜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在2013年6月7日依风动公司与唐小平的申请办理了股权出质登记，2013年9月23日又依风动公司与唐小平的申请办理了股权出质注销登记。股权出质注销后，风动公司与唐小平并没有再向原宜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股权出质设立登记，上诉人在当事人没有申请的情形下而办理股权出质登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有关单位接到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后，有下列行为之一的，人民法院可以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处理：(三)拒不停止办理有关财产权证照转移手续、权属变更登记、规划审批等手续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有义务协助调查、执行的单位，有下列行为之一的，人民法院除责令其履行协助义务外，可以予以罚款：……;”。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16日对风动公司所持有的大自然公司20%股权进行了冻结。在2013年9月23日，上诉人又依风动公司与唐小平的申请办理了股权出质注销登记。2013年9月26日，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再次对风动公司所持有的大自然公司20%股权进行了冻结。至此，风动公司持有的大自然公司20%股权应已被人民法院依法冻结并且未出质。根据《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股权出质登记办法》第五条规定：“申请出质的股权应当是依法可以转让和出质的股权。对于已经被人民法院冻结的股权，在解除冻结之前，不得申请办理股权出质登记。”2013年11月19日，上诉人为风动公司与唐小平办理了（赣宜）内股质登记设字[2013]第xxxx号股权出质登记。该股权出质登记，既未经当事人申请，且其所登记出质的股权已被人民法院冻结，其行为构成重大明显违法，应自始为无效。作出冻结股权的人民法院本应依职权责令登记机关即本案上诉人进行改正，撤销（赣宜）内股质登记设字[2013]第xxx号股权出质登记。现被上诉人江鑫作为利害关系人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该违法出质登记，于法有据，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江鑫提起行政诉讼是否超过起诉期限这一问题。上诉人在2013年11月19日作出了（赣宜）内股质登记设字[2013]第xxxx号股权出质登记后，经被上诉人查询，核准日期显示为2014年3月14日，2017年10月19日又以系统出错为由将核准时间修改为的时间2013年11月19日，同时在2017年11月13日给江鑫的答复中说明，要将股权质押的登记核准时间还原恢复为2013年6月7日。由于上诉人多次反复更改核准时间，使该登记行为处于不确定的状态，江鑫无法确认准确的核准时间。因此，江鑫提起本案诉讼的起诉期限应以最后一次变更登记的时间，即2017年10月19日为起算时点。江鑫于2018年1月30日对本案提起行政诉讼，符合法定起诉期限。据此，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100元，由上诉人宜春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建平审判员  黄 礼审判员  潘丽平二〇一八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易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