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3刑初45号公诉机关山东省临沂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廉吉山，化名“刘鹏”，男，汉族，1983年2月27日出生于山东省平邑县，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平邑县，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0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临沂市看守所。辩护人王进玲，山东三禾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临沂市人民检察院以临检公一刑诉[2018]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廉吉山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8年5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6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临沂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艳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廉吉山及其辩护人王进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临沂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3年5月，被告人廉吉山在兰山区朱保镇打工期间与同在此处打工的平邑县铜石镇南锅泉村黄某相识、确定恋爱关系并打算订婚，黄某要求廉吉山家支付10001元的彩礼钱，廉吉山的母亲因无法负担喝药自杀。2004年1月4日19时许，在临沂市兰山区朱保镇华某木业职工宿舍内，廉吉山与黄某再次因为彩礼钱发生争吵，黄某提出分手，致廉吉山恼羞成怒，用双手扼掐黄的颈部，致黄某机械性窒息死亡。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宣读、出示了证人刘某、郭某、徐某、林某1、林某2等人的证言，临沂市公安局兰山分局出具的临兰公（刑）勘[2004]5号勘查、检查笔录、（2004）临公兰刑技字第00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户籍证明、抓获经过及被告人廉吉山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廉吉山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严重侵犯公民的人身权利，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廉吉山当庭认罪无辩解。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认定被告人具有故意杀人的直接主观故意证据不足；被告人逃离现场时并未确认被害人已死亡，认定是被告人将被害人杀死的证据不足，不能排除他人作案的可能；被害人对本案发生具有过错；被告人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积极赔偿并取得了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请求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03年5月，被告人廉吉山在兰山区朱保镇华宇木业打工期间与同厂女工黄某（平邑县铜石镇南锅泉村人）相识并确定恋爱关系，后打算订婚时，因黄某要求支付10001元彩礼钱致廉吉山之母无力负担而服药自杀。2004年1月4日19时许，在华某木业职工宿舍内，廉吉山与黄某再次因彩礼钱发生争吵，黄某提出分手，致廉吉山恼羞成怒，遂采用被子捂压口鼻、扼掐颈部等手段，致黄某机械性窒息死亡。另查明，在本案审查起诉阶段，被告人廉吉山近亲属与被害人黄某近亲属达成和解协议，被告人廉吉山近亲属一次性赔偿被害人黄某近亲属人民币15万元，且已履行完毕，被害人黄某近亲属对廉吉山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并请求本院对廉吉山从轻处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证人证言（1）刘某（系华某木业负责人）证实，我们厂分南院和北院，中间隔一条小路，南院是职工宿舍，北院是工作区。2004年1月5日下午3点多，我听见有人吆喝南院职工宿舍里死了人，我跑到南院发现黄某的宿舍门口站了不少人，我进去后发现黄某躺在床上，全身盖着被子，我上前掀开一看，脸色发白，我们就把人抬上农用车送到朱保医院，又打了110报警，后来医生说人已经死了。黄某的男朋友叫廉吉山，他们还没定亲。大约一个月前，二人因为定亲要1万元钱廉吉山家里拿不出来，他的母亲喝农药死了。廉吉山现在不知道去哪里了。（2）郭某（系华某木业职工）证实，黄某是2004年1月5日下午4点的班，可是到了4点还没来，我就问了和她一个宿舍的林某2、林某1，她们都说还在宿舍睡觉。我就和带班班长徐某去宿舍找她，徐某先进去掀开了被子，当时她上身穿着衣服，下身用被子盖着不知道穿没穿，我们喊她名字她也不答应，我们就告诉了厂子老板。他们就报警了。我最后一次见她和廉吉山是昨天上午10点左右，他们谈对象有半年了，廉吉山的母亲在一个月前喝药死了，好像是因为订婚要花钱，不知道是没钱还是什么原因。廉吉山现在找不到人。当时黄某睡的下床用布帘子挡着的，我和徐某一起掀开布帘子，床上躺一个人，全身都用被子蒙着，掀开被子发现黄某已经死了。当时廉吉山与黄某处对象，明着各自有宿舍，暗地里住在一起。（3）徐某（系华某木业职工）证实，当时我那个班有我、郭某、廉吉山、黄某等十个人，我是班长。我这个班休大班，休息一天半，第二天下午4点上班，上班时间到了廉吉山、黄某还没来，我就喊了郭某去宿舍找他们，他们平时一起住在宿舍的下床，床用布帘子挡着，我把布帘子掀开，看见被子下面有人，我们把被子掀开，发现黄某躺在床上，已经死了，郭某就去喊了刘某。（4）林某1（系华某木业职工）证实，昨天早晨8点多黄某下班回到宿舍时我还听见她说话了，后来我就和我对象出去玩了，中午12点回到宿舍时宿舍里一个人也没有，下午1点左右林某2回来了，我们说了会话就睡觉了，起来后去上的下午4点的班，上班后一直没回宿舍，也一直没有见黄某。当天夜里12点我们下班后回到宿舍，看见黄某的鞋子放在床下，床是用布帘子挡着的，也不知道她是否在床上，接着我们都睡觉了。今天早上7点多我们起床时看见黄某的鞋子还是放在床下，我们没有喊她就去上班了，一直到今天下午4点，我们下班后发现黄某的鞋子还在床下，因为黄某是下午的班，所以，她的带班班长徐某就和郭某到宿舍里喊她，一掀开布帘子就发现黄某已经死了，接着就找来老板打电话报警了。（5）林某2（系华某木业职工）证实，昨天早晨8点多，我在宿舍里还听见黄某和她男朋友廉吉山说话，当时廉吉山买的饭，吃饭过程中廉吉山提出到什么地方玩，黄某也没有说话，他们吃完饭就出去了。我10点起床后就和吴飞飞赶集去了，中午12点多回来就和林某1在一起没有分开。我和林某1昨天下午4点上班时黄某还没有回来，夜里12点下班回来发现她床下有双鞋，以为她睡着了就没有打扰她，直到今天下午4点去叫她上班的徐某、郭某发现她死了。我和林某1一个班，郭某、徐某与廉吉山、黄某一个班，徐某是班长。当天我和林某1刚下班回到宿舍，下一个班的徐某和郭某到宿舍找黄某和廉吉山，在宿舍里没看见他们俩，徐某和郭某就把平时廉吉山与黄某睡的床的布帘子拉开了，然后徐某和郭某就往外跑，我一看也吓得跑出去了，后来听说黄某被廉吉山掐死了。（6）关净（系廉吉山女朋友）证实，我是2009年离的婚，后来在网上认识了现在的男朋友刘鹏，认识以后就一起来大连了。他说他老家有个弟弟，有个姐姐，父母都不在了，没有说过老家在哪里，他跟我说过回老家，但他回没回我不知道，我没有去过他老家。我和他租住的房子是用的我的身份证，他说他没办过身份证。（7）廉吉昌（系廉吉山弟弟）证实，2003年廉吉山带我到兰山区朱保板厂打工，后来他嫌我有事都跟父母讲就把我踢开了，我就到了大岭一家板厂打工。2004年，廉吉山回家与我母亲吵仗，我母亲喝农药去世了，办完丧事后廉吉山就出来打工了，我一直在家，没多久公安机关就找到我家说廉吉山杀人了。出事后我一直没有和他联系过。（8）廉某（系廉吉山姐姐）证实，我母亲是2003年十一月初二去世的，因为在之前二十天左右，廉吉山带他女朋友回家，他女朋友提出要一万多的彩礼钱，我听我父亲说我母亲因为没钱都给他女朋友跪下了，过了没几天我母亲就喝药自杀了。（9）廉士才（系廉吉山父亲）证实，2003年农历十一月左右，廉吉山带女朋友黄某到我家，当时我刚给廉吉山盖了新房，黄某问我家属要一万多元的彩礼钱，如果不拿钱就不同意这门亲事。我家属愁的不行，过了些日子就喝药死了，廉吉山回来后就闷闷不乐，他心里清楚他妈为什么喝药死的，后来他就出去打工了，走了没几天就听说他把女朋友杀了。2、勘验、检查笔录临沂市公安局兰山分局出具的临兰公（刑）勘[2004]5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案发现场临沂市兰山区朱保镇华某木业职工宿舍的基本情况，现场勘查无其他异常发现。3、临沂市公安局兰山分局出具的（2004）临公兰刑技字第00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黄某尸体双眼球睑结合膜有密集出血点、咽喉部粘膜下有密集出血点及双肺被膜下有散在的出血斑点，尸血呈暗紫红色流动状，结合颈部有点片状皮下出血及尸体其余部位未发现其他致命性损伤分析，可认定黄某系系钝性物体作用于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4、书证（1）户籍证明证实，廉吉山，男，1983年2月27日生，户籍地平邑县铜石镇彭泉村****；黄某，女，1983年8月10日出生，户籍地平户籍地平邑县铜石镇南锅泉村。v>（2）在逃人员登记表证实，廉吉山因涉嫌故意杀人于2004年2月3日被上网追逃。（3）大连市公安局西岗分局民乐街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17年10月23日15时许，该所经信息研判，在大连市甘井子区华润凯旋门二期地下停车场将涉嫌故意杀人的网上逃犯廉吉山抓获。（4）大连市看守所出具的临时羁押证明证实，廉吉山于2017年10月23日被大连市公安局西岗分局临时羁押于大连市看守所，2017年10月25日被临沂市公安局兰山分局解回。（5）协议书、谅解书证实，2018年1月19日，廉吉山近亲属一次性赔偿黄某近亲属各项损失共计15万元，黄某近亲属对廉吉山予以谅解，不再要求追究其刑事及民事责任。（6）临沂市公安局兰山分局出具的发破案经过证实，2004年1月5日，该局接兰山区朱保镇大芝房村华某板厂刘某报案称黄某在其宿舍内死亡，办案人员经现场走访调查了解，黄某与廉吉山系恋爱关系，案发后廉吉山失联，有重大作案嫌疑，该局遂将廉吉山上网追逃，2017年10月23日，廉吉山被大连市公安局西岗分局民乐街派出所民警抓获，后移交至该局。（7）临沂市公安局兰山分局出具的拘留证及大岭派出所出具的说明证实，2002年10月13日，廉吉山因涉嫌盗窃被刑事拘留，后因犯罪事实轻微，转治安拘留15日。5、被告人廉吉山的供述和辩解，我和黄某是一起在临沂市兰山区朱保镇一个胶合板厂打工认识的。我们确立男女朋友关系后就同居了，睡的是宿舍一个双层高低床的下铺，睡觉的时候用个帘子隔着。2004年春节前的一天下午，在胶合板厂女职工宿舍，她躺在床上想睡午觉，我用被子盖住她的脸，隔着被子用手先捂她的嘴又掐她的脖子，直到她不动了才放开的手。在之前一个月左右的一天，正好我们都休息，我就带她去了我家，我母亲问她相亲的彩礼钱要多少，当时黄某说要万里挑一，因为家里刚建完房子没钱，我妈就掉眼泪了，问能不能少点，黄某不同意就生气走了，第二天，我们一块回了板厂上班，第三天一大早，老板告诉我家里出事了，我回家后知道我妈喝农药去世了。办完丧事后我就回来上班了，过了大约一个月，我们又轮到休大班，吃完饭后在回宿舍的路上，又谈起结婚的事，她还是要万里挑一，说没钱就分手。回到宿舍后她生气就躺床上了，我当时也很生气，就打了她脸一巴掌，她就抓我脸，抓完后就躺在床上骂，我就拿被子捂她头，隔着被子用手捂她嘴，后又用手掐她的脖子，直到她不动了我才放了手。我确定她死了后才吓跑的。我打三轮车去了解放路的老长途汽车站，在车站门口待了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早就坐客车到了淄博市张店区，转了几天又坐车经济南、沈阳到了大连，也是没有目的的走，到大连我就随意找了个搬家公司，之后一直在这家搬家公司干。2010年我通过QQ认识了现在的女朋友关净，2011年5月我们生了一个男孩，起名叫关开明，户口落在户口落在关净身上了，连上学。关净只知道我叫刘鹏，我从来没跟她说过我的真名，说家里都没什么人了，为了骗她，这几年中间我跟她说回老家看看，她想一起我没让，事实上我也没回，是为了不让她起疑心，我在外转了几天就回去了。我一直没跟家里人联系，当时我跑的时候家里人都没有电话。案发当天我和黄某是吃完晚饭后大约19时回到宿舍，舍友都上班去了。回去后因为结婚的事又吵了有大半个小时，我掐她的时候大概是晚上19时30分左右。以上证据经开庭审理时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廉吉山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其辩护人所提“认定被告人具有故意杀人的直接主观故意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被告人廉吉山暴力扼掐被害人颈部直至被害人不动后方才罢手，反映出其主观上具有积极追求被害人死亡的目的，其故意杀人的主观故意足以认定，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其所提“被告人逃离现场时并未确认被害人已死亡，认定是被告人将被害人杀死的证据不足，不能排除他人作案的可能”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被告人廉吉山供述的暴力扼掐被害人颈部直至被害人不动后方才罢手的作案过程与尸体检验鉴定书载明的被害人因钝性物体作用于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的鉴定意见能够相互印证，其在侦查阶段亦曾明确供认是在确认被害人死亡后才逃离现场，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其所提“被害人对本案发生具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在当时历史条件下，女方在订婚时索要一定数额的彩礼甚至将支付彩礼作为婚姻关系确立的条件，虽不应提倡，但亦属双方婚姻自由范畴，尚达不到违反法律、违背道德准则等不当行为的程度，不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鉴于本案系婚恋纠纷引发，在量刑时可酌予考虑。关于其所提“被告人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积极赔偿并取得了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综上，鉴于本案系因婚恋纠纷引发，被告人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当庭自愿认罪，认罪态度较好，积极赔偿并取得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确有悔罪表现，根据本案的事实、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廉吉山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判长  孙叶梅审判员  李增伟审判员  夏桂方二〇一八年八月一日书记员  范可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