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01民初11297号原告：斯凯孚(中国)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表人：PAROLOFMARTINSVENSSONIHRSKOG(潘义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歆，君合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洁，君合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告：苏州诺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法定代表人：林秀茶，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郎克研，上海国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斯凯孚(中国)销售有限公司与被告苏州诺博贸易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11月16日、2017年12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双方当事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洁、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郎克研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货款3,839,699.81元；2.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以3,839,699.81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25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事实与理由：被告长期通过原告采购轴承产品，采购流程为：(1)被告通过邮件向原告发送采购订单，列明需采购的轴承；(2)原告向被告发送确认供货的明细；(3)原告向被告交付轴承，并向被告发送增值税发票，被告在提/送货委托书上签字确认收货；(4)原告向被告发送对账单，要求被告支付开具时间超过30日的增值税发票所对应的款项；(5)被告向原告付款。2016年5月至2016年8月期间，原告向被告交付价值为3,839,699.81元的轴承，并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但被告未按约支付货款，原告多次催讨未果，故诉至法院。被告对原告所主张的交易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辩称，1.本案是由若干合同产生的纠纷，不能并案审理。2.不认可原告陈述的交易模式及货款支付时间，原、被告的交易有时先付款后发货，有时已开票未发货。3.对于原告主张的2016年5月至2016年8月期间的订单，被告均已收到货物，但已支付了编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四张发票对应的货款151,339.50元。3.原告还应退还被告货款286,270.69元。如果法院认为原告主张的若干合同能够在本案并案审理，上述286,270.69元款项应当与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货款相冲抵。针对被告的上述辩称，原告称，1.原告确实收到被告支付的151,339.50元，但根据先进先出原则，该款项已经冲抵了开具时间为2016年5月2日、2016年5月4日、编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XXXXX三张发票项下的相应款项。若法院认为该151,339.50元冲抵了开具时间为2016年7月9日以后、编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四张发票对应的款项，则原告认为，被告还应支付编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XXXXX三张发票所对应款项180,414.37元中的151,339.50元。因此，原告的诉请金额不变。2.对被告主张的原告应退还货款286,270.69元，原告不予确认。被告不认可原告主张的货款冲抵方式，被告还称，其于2016年5月31日向原告支付了货款100万元，若原告认为该100万元中未包括编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XXXXX三张发票所对应的款项，应提供双方当事人所有历史交易记录，被告也会同时提供所有付款记录。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本院对证据认定如下：一、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二、原告提供的提/送货委托书、增值税发票均与原件一致，本院对其真实性均予确认。三、原告为证明双方当事人对账、付款情况，提供了2016年2月至2016年5月期间四份电子邮件(邮件发件人为原告工作人员孙菊芳，收件人邮箱为xhj@noble-trade.com)以及被告付款的入账通知。原告当庭登录邮箱并出示上述电子邮件，被告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根据被告无异议的证据中的电子邮件以及被告所提供的证据中的电子邮件，xhj@noble-trade.com为被告工作人员许含俊的电子邮箱，在被告有能力提供反证而未提供的情况下，本院对上述电子邮件真实性均予确认。原告提供的入账通知与原件一致，本院对其真实性亦予确认。四、被告为证明原告尚欠其286,270.69元，提供了两份电子邮件，邮件发件人分别为严冬烨(邮箱为power.yan@skf.com)、杨连旭(alex.yang@skf.com)。被告当庭通过foxmail软件出示相应电子邮件。原告确认严冬烨、杨连旭曾为原告工作人员，但称两人均已离职，原告无法核实邮件的真实性。本院认为，原告有能力核实上述邮件，鉴于其未提供相应反证，本院对被告所提供上述证据真实性可予确认。根据本院确认的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查明以下事实：一、被告长期向原告采购轴承产品。2016年2月17日、2016年3月21日、2016年4月22日、2016年5月24日，原告工作人员分别通过电子邮件向被告工作人员发送对账单，对账单按发票开具时间、发票号码排序，列明原告全部已发送货物(均已开具发票)对应的货款以及被告应当支付的货款金额。上述对账单以及被告相应期间付款情况如下表：原告发送对账单情况被告支付货款情况2016.2.17对账单对账单所列发票起止日期发票对应金额(单位：元)支付时间支付金额(单位：元)2016.1.52016.2.132,071,090.222016.2.261,000,000.00315,378.74应付货款对应发票起止日期2016年2月底前应付货款2016.3.8400,000.002016.1.52016.1.281,715,378.74上述金额合计1,715,378.742016.3.21对账单对账单所列发票起止日期发票对应金额2016.2.12016.3.112,411,263.33应付货款对应发票起止日期2016年3月底前应付货款2016.3.291,175,128.462016.2.12016.3.11,175,128.46上述金额合计1,175,128.462016.4.22对账单对账单所列发票起止日期发票对应金额2016.3.32016.4.203,854,890.162016.4.281,722,865.69应付货款对应发票起止日期2016年4月底前应付货款2016.4.29300,000.002016.3.32016.3.292,022,865.69上述金额合计2,022,865.692016.5.24对账单对账单所列发票起止日期发票对应金额2016.4.52016.5.174,089,353.462016.5.271,445,328.47应付货款对应发票起止日期2016年5月底前应付货款2016.5.311,000,000.002016.4.52016.4.282,445,328.47上述金额合计2,445,328.472016年6月22日，原告工作人员通过电子邮件向被告工作人员发送对账单，对账单按发票开票时间、发票号码排序，列明开票日期为2016年5月2日至2016年6月17日期间发票所对应的货款为3,737,668.59元，其中应于2016年6月底前支付的货款为2,462,878.85元(即2016年5月2日至2016年5月30日期间发票对应的款项)。对账单所列前六份发票情况如下表：开票日期发票号码发票金额12016年5月2日XXXXXXXX1,263.60元22016年5月4日XXXXXXXX85,346.02元32016年5月4日XXXXXXXX93,804.75元42016年5月4日XXXXXXXXX,012.75元52016年5月4日XXXXXXXXXX,681.60元62016年5月4日XXXXXXXXXX,707.38元上述编号为XXXXXXXX、金额为93,804.75元发票所列货物的最后一项为“滚珠轴承6308-2Z/C3”，数量为1500，含税金额为54,492.75元。2016年8月3日，原告工作人员向被告工作人员发送电子邮件称，7月份系统自动开具发票的型号明天物流安排发货，周五送到，……这四张发票麻烦请安排先付款，总金额为151,339.50元。2016年8月4日，被告向原告支付151,339.50元。2016年9月30日，原告工作人员通过电子邮件向被告工作人员发送对账单，对账单按发票开票时间、发票号码排序，列明开票日期为2016年5月4日至2016年7月25日期间的发票所对应的货款3,839,699.81元，并列明上述款项均应于2016年8月24日前支付。对账单以开票日期为2016年5月4日、编号为XXXXXXXX、金额为93,804.75元的发票为首张发票(对账单注明该发票项下29,074.87元尚未支付)。此外，该对账单首行还列明应付金额-54,492.75元。对账单所列后四份发票情况如下表：开票日期发票号码发票金额12016年7月9日XXXXXXXX44,460元22016年7月20日XXXXXXXX1,326.78元32016年7月25日XXXXXXXX68,697.72元42016年7月25日XXXXXXX36,855元合计151,339.50元2016年12月27日，原告向被告邮寄催款函，所附对账单内容与2016年9月30日对账单一致。2017年4月28日，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原告根据所提交证据整理了“涉案交易一览表”，该表以发票开具时间、发票号码为序，列明被告未付款项，该表以开具时间为2016年5月4日、编号为XXXXXXXX、金额为42,681.60元的发票为首张发票(一览表注明该发票项下20,276.47元尚未支付)，2016年5月4日至2016年7月25日期间发票的内容与2016年9月30日对账单相应期间的内容一致。2016年5月2日至2016年7月25日期间，原告向被告所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总金额为4,045,532.06元。本案审理中，被告确认其收到上述“涉案交易一览表”列明的全部货物，并确认其收到开具时间为2016年5月4日、编号为XXXXXXXX发票项下的货物。此外，原告针对上述发票所提供的提/送货委托书的最晚签收日期为2016年8月9日。二、2013年11月27日，原告向被告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两张，金额分别为157,222.73元、1,169,478.65元。2015年12月22日，原告开具相同金额销项发票。2016年5月9日，被告向原告发送邮件，称2016年5月5日开具发票对应的货物(6308-2Z/C31500个)未发货。2016年8月8日，被告再次向原告发送邮件称，1500个6308-2Z/C3货款已付，请安排发货。同日，原告向被告回复邮件称，货物次日送到。案件审理中，原告解释称，2016年9月30日对账单首行列明的“-54,492.75”为上述邮件所提及已支付的货款，原告已按先进先出原则将该笔款项从应付货款中冲抵。三、2015年3月10日，原告工作人员严冬烨(power.yan@skf.com)向被告工作人员许含俊(xhj@noble-trade.com)发送电子邮件，主题为“宇通项目补偿款计算”，内容为：JAM对3个点的银票贴现存在疑义，因为去年下半年贵司付款情况较差，也对我司的资金产生过影响，希望能本着友好协商的精神，调整账款。按照之前内部协商的结果，我司会在贵司新的订单中给予优惠价格来抵充欠款，每月度我会调整好账目供双方核对。邮件中通过表格列明合计补偿金额为373,950.41元。2016年3月11日，原告工作人员杨连旭(alex.yang@skf.com)向被告工作人员许含俊(xhj@noble-trade.com)发送电子邮件，主题为“还款”，内容为：更新还款记录如下。所附“SKF%26amp;NUOBO还款账目”底部列明的结算金额如下：当前补偿款87,679.71元、欠款总额373,950.41元、尚余欠款286,270.69元。本院认为，原、被告确认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由原告为卖方，被告为买方。原告为证明双方当事人交易模式提供了采购订单、送货单、发票、2016年2月至2016年5月期间的对账单以及被告相应的付款凭证。被告则提供了双方当事人2016年5月、8月的电子邮件、原告开具的发票以及对应销项发票，证明原告存在收到货款后方发货以及开具发票未发货的情况。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2016年2月至2016年5月期间的对账单与被告在相应期间的付款金额一致，可以认定被告系根据原告制作的对账单支付货款，而被告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原告存在漏发货物的情况，对于上述问题，原告均通过补发货物、开具销项发票的方式予以解决。本院认为，原告的证据足以证明原、被告的交易模式，即被告向原告订货－原告确定货物明细后开具发票、送货－原告向被告出具对账单，要求被告支付开具时间超过30日的增值税发票所对应的货款－被告支付货款。在原、被告的交易中，原告并非针对一份订单开具一张发票，被告亦未针对每份订单、每张发票分别付款。因此，被告虽向原告发出数百份订单，但均系在同一买卖合同框架下进行。被告认为当原、被告纠纷应拆分为数百个案件分别审理的主张，既与双方当事人的交易模式不符，亦浪费司法资源，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上述分析，本案系争的数百份订单，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案件审理中，被告确认其收到“涉案交易一览表”列明的全部货物，并确认其收到开具时间为2016年5月4日、编号为XXXXXXXX发票项下的货物。另，对于原告补充提交的编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的四张发票，原告提供了发票所对应的订单邮件、确认邮件、提/送货委托书以及催款函，被告未举证证明其在收到催款函后，曾对收到相应货物提出异议，而且，本案审理中，被告还称，其已支付上述四张发票对应的货款。综合上述情况，本院认定，被告收到原告于2016年5月2日至2016年7月25日期间所开具增值税发票所对应的价值4,045,532.04元的货物。针对货款支付情况，被告认为，其于2016年5月31日支付的100万元包括XXXXXXXX、XXXXXXXX、XXXXXXXX三张发票对应的款项，还认为，其已支付编号为XXXXXXXX发票对应的货款以及编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四张发票对应的货款151,339.50元。对此，本院认为，第一，根据双方当事人2016年8月3日电子邮件的内容以及被告2016年8月4日的付款情况，被告2016年8月4日支付的151,339.50元系针对编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四张发票所支付。第二，根据本院上文关于双方当事人交易模式的分析，被告2016年5月31日支付的100万元系原告于2016年4月5日至2016年4月28日期间开具发票所对应的款项，并不包括开具时间为2016年5月2日、2016年5月4日、编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四张发票对应的款项，被告亦未举证证明其针对编号为XXXXXXXX的发票另行支付货款；第三，原告对其主张的被告应付货款计算方式的解释与其对账单数字变动情况及被告付款情况相符，本院可予采纳。因此，本院认定，被告收到原告于2016年5月2日至2016年7月25日期间所开具增值税发票所对应的价值4,045,532.06元的货物后，仅支付货款151,339.50元、54,492.75元，尚余3,839,699.81元未支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未对货款支付时间作出约定。根据原告提供的提/送货委托书，对于原告于2016年5月2日至2016年7月25日期间所开具发票所对应的货物，被告最晚系于2016年8月9日收到。在此情况下，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并支付以未付货款为基数、自2016年8月25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不违背法律规定，亦不损害被告利益，本院可予支持。此外，对于原告工作人员杨连旭2016年3月11日向被告工作人员发送的电子邮件，结合该电子邮件前后文内容，本院认定，原告工作人员确认截至2016年3月11日原告尚欠被告货款286,270.69元。被告要求将该款项从其应付款中扣除的主张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抵销的规定相符，本院可予支持。综上，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货款3,553,429.12元(3,839,699.81元－286,270.69元)，并支付以3,553,429.12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25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苏州诺博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斯凯孚(中国)销售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553,429.12元；二、被告苏州诺博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斯凯孚(中国)销售有限公司支付以3,553,429.12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25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原告斯凯孚(中国)销售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苏州诺博贸易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652元，因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19,326，保全费5,000元，合计24,326元(原告均已预交)，由原告斯凯孚(中国)销售有限公司负担1,713元，被告苏州诺博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2,61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邵宁宁二〇一八年二月六日书记员  叶 虹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