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105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东路761号第8层01、08单元。负责人：彭祖胜，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小兰，女，1976年3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系该分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丽，女，1991年7月7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系该分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xxxx年x月x日出生，xx，住xx省xx市xx区。法定代理人：杨某，男���1963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xx省xx市xx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包谊锦，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长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平安里西大街31号3层301。法定代表人：胡国光。上诉人长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为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某、原审被告长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长城人寿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4民初19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与罗德亮的人身保险合同已解除；2.本��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杨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罗德亮（杨某母亲）于2012年10月己确诊为患有右上肺腺癌，但罗德亮故意隐瞒该事实，与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于2013年2月1日签订人身保险合同。保险事故发生在合同订立之前，罗德亮主观恶意明显。一审法院所援引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三款适用的前提应是自合同成立之日起二年后发生新的保险事故。因此本案中，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行使合同解除权不受《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三款的限制，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与罗德亮的人身保险合同应依法确认已解除。二、罗德亮在保险合同成立之前已发生投保事故，随后再投保，其具有主观恶意，系恶意骗保的不诚信行为，违反保险合同法理。且根据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的调查发现，罗德亮于2012年10月被确诊为患有右上肺腺癌后，陆续在多家寿险公司投保，其骗保意图明显。因此，一审法院在事实清晰的情况下，仍判决支持杨某的非法请求，构成变相鼓励恶意骗保行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杨某二审答辩称:1.本案中投保人罗德亮与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的合同成立时间是2013年2月1日，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于2017年7月21日向杨某发出解约、拒赔决定的理赔告知书。此时合同成立已经超过两年，依照《人身保险合同》第8.2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已经丧失解除合同的权利，应承担赔付责任。且，多份生效判决均认定保险公司没有在法定的两年内解除合同，即使查明被保险人在购买保险前有患病的事实，保险公司也需要承担保险合同约定的赔付责任。2.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法》第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规定可知，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而本案中，《人身投保告知书》“告知事项”一栏的询问均为概括性的询问，不能排除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对保险合同的成立、生效要件的审查义务，也不影响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在保险合同成立后两年内行使合同解除权。且如实告知义务的前提是保险人主动提出了明确、具体的询问，无询问则投保人无告知义务。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不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向投保人提出了明确具体的询问，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长城人寿公司经本院传票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未予答辩。因本案纠纷，杨某于2017年8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求判令：1.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与长城人寿公司向杨某赔付身故保险金113292.31元（包括基本保险金额110000元及累积保险红利保险金额3292.31元），并向杨某支付自2017年7月23日起至实际支付身故保险金额之日止的利息（利息以身故保险金为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与长城人寿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德亮（女，1974年3月5日出生）是杨某的母亲。2012年10月份，罗德亮被医院诊断为肺癌。2013年2月1日，罗德亮作为投保人为其自己向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投保了《长城鸿盛两全保险》（保险金额110000元），后指定受益人为杨某，保险期间30年，合同生效日为2013年2月21日。保险费为每年4158元。在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的《人身保险投保书》“告知事项”一栏中的第2条B款注明“最近6个月是否有下列���节：正在或准备接受药物治疗、手术或其他诊治？”、第4条注明“过去5年是否有下列情节：A.接受X光、CT、MRI、心电图、脑电图……B.因受伤或疾病或其他原因接受诊疗、外科手术、住院治疗……”、第5条J款注明“曾有下列症状，或曾被告知患有下列疾病，或因此接受治疗：恶性肿瘤、尚未证实为良性或恶性之肿瘤、息肉、肿块、囊肿、赘生物？”对应的方格中填写了“否”，罗德亮在上述投保书中投保人签名处、被保险人签名处均签名。2017年6月18日，罗德亮因肺癌在家中死亡。2017年6月23日，杨某就上述保险向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申请理赔。2017年7月21日，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以被保险人在投保前已患重大疾病，而投保时却未如实告知，严重违反诚信原则，不同意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不退还保险费，解除保险合同，并向杨某发出《理赔��论告知书》。杨某对此有异议，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庭审中，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对杨某提出的基本保险金额及累积红利保险金额的计算依据无异议，且杨某诉请的基本保险金额及累积红利保险金额与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于2017年8月17日发出的《保单年度报告》中所记载的金额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解除与杨某签订的案涉保险合同并拒绝承担保险责任是否合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前款规定的合同解除权，自保险人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十日不行使而消灭。自合同成立之日起超过二年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投保人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保险事故的发生有严重影响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应当退还保险费。保险人在合同订立时已经知道投保人未如实告知的情况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保险事故是指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要求撤回案涉保险合同，超过法定期间，不予采纳。案涉保险合同自2013年2月21日生效，长城人寿��东分公司在2017年7月21日才提出解除合同，违反上述“自合同成立之日起超过二年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之法律规定。综上所述，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以杨某未履行告知义务为由解除案涉保险合同并拒绝理赔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就案涉保险事故，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依法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现杨某要求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支付身故保险金110000元及累积红利保险金额3292.31元，合法合理，予以支持。杨某要求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支付利息，依据不足，不予支持。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是长城人寿公司依法设立并取得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其可以作为保险合同纠纷案件的当事人参加诉讼，但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与长城人寿公司共同负担，杨某诉请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长城人寿公司共同承担保险责任，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之规定，于2018年3月21日作出判决如下：一、长城人寿公司、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杨某支付保险金110000元。二、长城人寿公司、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杨某支付累积红利保险金额3292.31元。三、驳回杨某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572.70元，由杨某负担7.75元，由长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共同负担2564.95元。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过程中，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提出，签订本案保险合同时，杨某父亲杨某为该司保险代理人，案涉保险合同由该司保险代理人杨某的姐姐杨建华代表公司与罗德亮签订。本院认为，因本案的投保行为发生在2013年2月1日，故本案应适用2009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长城人寿公司、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是否应向杨某作出理赔。依照200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的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前款规定的合同解除权，自保险人知道有解除事由��日起，超过三十日不行使而消灭。自合同成立之日起超过二年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投保人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保险事故的发生有严重影响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应当退还保险费。保险人在合同订立时已经知道投保人未如实告知的情况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保险事故是指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案涉保险合同自成立起两年内，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并未提出解除合同，其已丧失合同解除权。故在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已丧失合同解除权的情况下，其不得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16条第4款、第5款的规定，以投保人违反如实告知义务为由拒绝理赔。因此，一审法院判令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提出杨建华代理签署案涉合同的问题，因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杨建华在代理本案保险交易中有与罗德亮恶意串通的行为，故属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关于“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的规定，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是长城人寿公司的分支机构，一审法院支持杨某的诉请，判令长城人寿公司与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共���承担保险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65.85元，由上诉人长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贤君审判员  郑怀勇审判员  谭红玉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眭 翘李倩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