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1民终98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游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南湖街道春风路****号桂都大厦*楼***室。法定代表人：汤本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四川中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火车南站西路**号*栋*单元*******层。法定代表人：王兆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雨，四川闰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树林，四川闰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甄群，女，1969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盖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战佳萌，女，1990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西青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战国毅，男，1937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盖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淑坤，女，1938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盖州市。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旭东，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游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游旅行社）、上诉人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中青旅行社）因与被上诉人甄群、战佳萌、战国毅、杨淑坤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7民初4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华游旅行社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华游旅行社和四川中青旅行社对站兴刚在参加藏家乐骑马自费项目活动期间遭受的人身损害已尽到了必要的提示、救助义务，华游旅行社不应对战某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1、战某未按旅游经营者华游旅行社、旅游辅助服务者四川中青旅行社的要求提供与旅游活动相关的个人健康信息并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或者不听从其告知、警示，参加不适合自身条件的旅游活动，导致旅游过程中出现人身损害，华游旅行社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将本案华游旅行社组团、四川中青旅行社地接的法律关系认定为华游旅行社未经旅游者同意擅自将其旅游业务转让给四川中青旅行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据此适用法律错误。二、追加承保旅游责任险的太平洋保险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有利于查明案件事实、辨明责任，且案件的处理结果与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太平洋保险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属于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漏列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应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认可四川中青旅行社的上诉，一审判决认定擅自转团错误，此案应由死者承担全部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决。四川中青旅行社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一、被上诉人战佳萌及死者战某等人系通过网络与被上诉人华游旅行社签订旅游合同，华游旅行社根据与四川中青旅行社签订的《旅行社团队业务合作协议》《散客拼团（委托操作）通知书》的约定，将战佳萌及死者战某等人委托给四川中青旅行社负责该团的目的地的地接服务，不应认定为擅自转让旅游业务；二、华游旅行社作为旅游合同的签订方，在相关预定须知和温馨提示中对在高原活动的注意事项进行了提示，未就自费项目进行特定项目风险提示。但上诉人已经在行程中多次向旅游者度高原气候可能造成的风险进行提示和告知，依法尽到了必要的提示、告知义务。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未尽到必要的提示、告知义务的认定不仅超出了上诉人作为地接社的法定职责范围，也扩大了地接社的义务；三、被上诉人及死者自愿报名参加此次旅行，也知晓行程目的地为高原地区，死者战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高原地区的气候、自身的身体状况均能正确认知，并对自己参加旅行项目的风险能够独立判断，做好防护准备，应当对自身的死亡结果承担全部或主要责任。认可华游旅行社的上诉，至于保险公司不是必须要追加，一审判决简单判决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决。被上诉人甄群、战佳萌、战国毅、杨淑坤答辩称，一、二上诉人在战某旅游期间未尽到合理的提示、告知、警示义务，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1、华游旅行社未针对本次旅行的特点做出有针对性的提示和告知，如高原反应的症状、采取对应的措施、高原上不适宜的运动、不适宜进行高原旅游的人群等均未作出安全的提示和告知；2、四川中青旅行社在组织游客出发前，没有对游客的身体状况进行摸底调查，也未要求游客进行承诺和保证，仅仅是告知游客不要睡觉这些一般性的提示，而到镰刀坝草原后未让游客休息就推荐骑马项目，进而组织游客骑马，根本未考虑游客初上高原需要进行适应高原气候，更不能进行如此高强度的运动，也未告知游客高原运动的风险、所需要注意的事项，使得来自平原地区的战某对高原骑马这一项目的危险性判断不足，二上诉人的过错明显。同时，华游旅行社未经游客同意，擅自将全部业务委托给四川中青旅行社，其性质为非法转包，二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有法律依据。二、本案程序合法，保险公司非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一审法院未追加保险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正确。三、一审划分责任正确，比例适当。综上，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维持原判。甄群、战佳萌、战国毅、杨淑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华游旅行社、四川中青旅行社连带赔偿死亡赔偿金622520元（按死者战某户籍地辽宁省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丧葬费27212.5元（按受诉法院所在地城镇月平均工资计算）、交通费12190元（家属从沈阳往返成都处理事故所产生的费用）、运输费32000元（事发地到医院的运输费20000元、医院到殡仪馆的运输费12000元）、抢救费867.55元，共计69523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7月23日，战某、张益昆、陈勇及战佳萌通过“去哪儿网”手机APP下单与被告华游旅行社就“九寨藏王牧歌3日游”建立旅游合同关系并支付了旅游费3000元，合同约定旅游线路行程为2016年7月31日从成都出发，乘坐旅游汽车至松潘古城、镰刀坝大草原，2016年8月1日乘坐旅游汽车至九寨沟，2016年8月2日乘坐旅游汽车返回成都，旅游费用每人750元，包括行程中涉及的交通费、住宿费、景点门票费、餐费、导游费、保险费等，不包括草原骑马套餐费用（150元-200元/人）。该旅游产品订单中的“预订须知”载明“安全提示：参团旅游的上车前，下车后，均为自由活动和自主游览时间……温馨提示：适量引用酥油茶、奶制品、红景天等饮料可增强对高原气候的适应能力，饮食宜有戒制，不可暴饮暴食，以免增加肠胃负担”。随后，华游旅行社向四川中青旅行社出具《散客拼团（委托操作）通知书》，通知书载明“我社现将游客战某、战佳萌、张益昆、陈勇转让贵社部门操作，望严格按照附件及相关规定的旅游行程及接待标准提供服务，切实保证旅游质量的人身/财产安全，团队运作期间，旅游质量责任及全部法律规定的责任由贵社负责；线路名称为九寨沟镰刀坝草原三日游，服务标准包括交通正规空调旅游车、住宿两晚、餐饮2早4正、九寨沟门票、导游及旅游意外险和旅行社责任险；旅游时间为2016年7月31日至2016年8月2日”。2016年7月31日早上，四川中青旅行社安排战某、战佳萌等人所在旅游团从成都出发乘坐旅游车，于同日下午至松潘县镰刀坝草原，途中导游告知该团旅游者有高原反应的人员不要睡觉等注意事项。战某在镰刀坝草原参加导游推荐的藏家乐骑马自费项目后晚餐时感到身体不适，遂到旅游车上休息；随后战某因不适感加重遂下车，在下车后昏倒。战佳萌见此情况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并使用氧气瓶对战某进行紧急救助，导游得知情况后在120急救车不能及时达到事发地的情况下协调事发地的私人车辆将战某送至松潘县中藏医院，为此战佳萌支付运费20000元。战某在送往医院途中死亡。战某的遗体从松潘县中藏医院运至成都市东郊殡仪馆产生运费12000元。一审另查明，1.战某参加藏家乐骑马自费项目的费用支付给了随团导游。2.松潘县中藏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战某的死亡原因为猝死。3.战某的抢救费为867.55元。4.战某于1965年6月23日出生，为城镇居民，其原户籍所在地为辽宁省盖州市；甄群系战某的配偶，战佳萌系战某的女儿，战国毅系战某的父亲，杨淑坤系战某的母亲。5.甄群及案外人战兴旺、战晶于2016年8月1日从沈阳飞往成都，产生机票费用4890元，甄群、战佳萌及案外人战兴旺、战晶、战欣于2016年8月2日从成都飞往沈阳，产生机票费用7300元。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户口本、亲属关系证明材料、订单详情、门诊票据、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病情证明书、死亡注销证明、遗体火化证书、火化费用票据、殡葬费用票据、收条、接（报）处警登记表、机票款发票、证人证言、《旅行社团队业务合作协议》、《散客拼团（委托操作）通知书》、电子行程单、派车单、旅游意外伤害保险材料、旅行社责任保险材料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甄群系死者战某的配偶，战佳萌系战某的女儿，战国毅系战某的父亲，杨淑坤系战某的母亲，甄群、战佳萌、战国毅、杨淑坤系死者战某的继承人，有权作为原告就相关赔偿提起诉讼。华游旅行社和四川中青旅行社对战某在自行安排活动期间遭受的人身损害是否尽到必要的提示、救助义务，华游旅行社和四川中青旅行社是否应对战某的死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该案的争议焦点。关于华游旅行社和四川中青旅行社是否尽到必要的提示、救助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款“旅游者在自行安排活动期间遭受人身损害、财产损失，旅游经营者未尽到必要的提示义务、救助义务，旅游者请求旅游经营者承担相应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的规定，旅游经营者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旅游者提供优质、安全的旅游服务，对旅游者在自行安排合同期间负有必要的提示和救助义务，尤其是在特殊地理环境如高原地区的旅游中，旅游者对于在高原地区进行的特色活动存在的风险不甚了解，主要依赖于旅游经营者的介绍和提醒。因此虽然战某是在参加了导游推荐的骑马自费项目后猝死，但是在战某参加在高原地区骑马这项需要依赖于参与者身体状况且具有一定危险性的旅游项目时，旅游经营者应当向战某告知在高原地区骑马对参与者身体状况的要求和影响、有别于在平原骑马可能存在风险等情况，促使战某对该旅游项目有较为全面的了解，进而做出一定的选择或预防措施。该案中，虽然华游旅行社在订单详情中对应对高原气候的饮食进行了提示，四川中青旅行社在旅游过程中提示了有高原反应的人员不要睡觉等，但未针对在旅游过程中的在高原地区进行的自费骑马项目作出风险提醒或安全事项告知，无法使战某全面了解该活动、警惕活动中的危险从而针对自身身体状况对是否参与该项目作出判断，对此华游旅行社、四川中青旅行社未尽到合理的提示义务，存在一定过错。对于甄群、战佳萌、战国毅、杨淑坤主张四川中青旅行社未尽救助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在战佳萌已拨打120急救电话和使用氧气瓶对战某进行紧急救助，急救车辆无法及时到达事发地的情况下，导游协调事发地的私人车辆将战某送至松潘县中藏医院，已经尽到相应的救助义务。对于甄群、战佳萌、战国毅、杨淑坤提出的旅游行程不合理，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华游旅行社和四川中青旅行社是否应对战某的死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二款“旅游经营者擅自将其旅游业务转让给其他旅游经营者，旅游者在旅游过程中遭受损害，请求与其签订旅游合同的旅游经营者和实际提供旅游服务的旅游经营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该案中，华游旅行社、四川中青旅行社主张四川中青旅行社是接受华游旅行社的委托提供地接服务，华游旅行社是涉案旅游活动的组团社，四川中青旅行社是地接社和涉案旅游活动的实际操作方。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中华游旅行社将涉案“九寨藏王牧歌3日游”的全部旅游行程委托给四川中青旅行社履行，实际上是将涉案“九寨藏王牧歌3日游”的全部旅游业务转让给了四川中青旅行社，对此华游旅行社应当征得旅游者同意，而华游旅行社转让涉案旅游业务给四川中青旅行社的行为未征得战某的同意，属擅自转让，因此华游旅行社和四川中青旅行社对战某的死亡应连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同时，战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最为清楚自身的年龄及健康条件，在参加自费项目时对在高原环境下骑马的危险程度应有合理的认识，对保障自身安全应有一定的谨慎注意义务，其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也存在一定过错。综合以上分析，一审法院综合死者与华游旅行社、四川中青旅行社过错程度并考虑在高原上骑马本身的风险程度，酌定华游旅行社、四川中青旅行社对该次事故连带承担50%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赔偿金额如下：死亡赔偿金566700元、丧葬费27212.5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6180元、抢救费867.55元、战某从事发地到松潘县松藏医院的交通费4000元。上述各项费用共计604960.05元，应由华游旅行社、四川中青旅行社连带承担50%即302480.03元。甄群、战佳萌、战国毅、杨淑坤超出前述金额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规定，判决：一、华游旅行社、四川中青旅行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甄群、战佳萌、战国毅、杨淑坤连带赔偿损失302480.03元；二、驳回甄群、战佳萌、战国毅、杨淑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52元,减半收取5376元，由华游旅行社、四川中青旅行社负担3000元，甄群、战佳萌、战国毅、杨淑坤负担2376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一、一审法院是否违反法定程序；二、上诉人四五二医院是否应承担马莲芬的后续治疗费用。就以上争议焦点，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华游旅行社、四川中青旅行社是否尽到了必要的提示义务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华游旅行社、四川中青旅行社在“九寨藏王牧歌3日游”旅游项目的订立、履行过程中，对可能危及旅游者人身、财产安全的旅游项目应当尽到提示义务，该提示义务范围限于特定旅游活动中一般性、通识性的风险，除非该旅游活动中存在超出旅游者自身难以预知、判断的特定风险。本案中，战某、战佳萌等人参加的“九寨藏王牧歌3日游”旅游项目的主要景区在高原地区，华游旅行社、四川中青旅行社分别对在高原地区旅游中游客应注意事项作出了通识性、常识性的提示。在旅游当日下午，战某参加的自费骑马项目中，根据当事人陈述，战某在骑马时即感觉不舒服，没走完一圈就回来了，即战某参与骑马运动并非导致其身体不适的主导因素，且高原骑马项目亦并非超出普通人认知的高风险运动，华游旅行社、四川中青旅行社在缔结旅游合同、履行合同方面已经尽到了必要的提示义务，对于战某的死亡不存在过错，上诉人华游旅行社、四川中青旅行社关于尽到提示义务的上诉主张，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因此本院认定二上诉人华游旅行社、四川中青旅行社尽到了提示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就二上诉人是否承担连带责任评判则无实际意义，本院对此不再认定。二、关于是否追加太平洋保险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的认定问题。本案中，华游旅行社在太平洋保险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处投保了旅游责任险，太平洋保险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属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之规定，太平洋保险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不是必须参加到此案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未予准许追加太平洋保险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为本案当事人，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华游旅行社关于本案遗漏诉讼主体、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华游旅行社、四川中青旅行社关于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7民初400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甄群、战佳萌、战国毅、杨淑坤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3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674.4元，均由甄群、战佳萌、战国毅、杨淑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臧 永审判员 唐 健审判员 徐苑效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杨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