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06民初3918号原告：关星宜，男，1973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邝肖霞，广东艾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铁港航局集团有限公司桥梁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松园大道**办公楼（部位：301）。负责人：冯朝军。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建春，广东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东新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进港路边**供水楼**法定代表人：林章。原告关星宜诉被告中铁港航局集团有限公司桥梁分公司（以下简称：中铁桥梁公司）、广东新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城市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2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邝肖霞、被告中铁桥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建春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新城市公司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关星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款3341409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2.请求判令由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挂靠新城市公司名义承包被告中铁桥梁公司分包的广佛江快速通道江顺大桥互通区路基及改路及改沟工程，于2014年10月10日与被告中铁桥梁公司签订《江顺大桥互通区路基及改路改沟工程劳务合同》。合同约定，本合同不支付预付款；质量缺陷保证金在工程竣工验收2年后，视其工程质量情况结算支付乙方；末次结算完成后，甲乙双方应及时签署末次结算协议，明确应付款、已付款、欠款、锁定债权债务。末次结算完成后，甲乙双方签署了《劳务分包末次清算协议》，双方确认截止到末次清算完成、该协议签订时甲方应当向乙方支付的剩余工程款为3341409元人民币，其中含工程质量保证金700373元人民币。案涉工程已于2015年6月经甲方竣工验收合格。原告虽经多次催要，但至今分文未收到上述剩余工程款，包括工程质量保证金。被告逾期付款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且由于拖欠的是劳务工人的工资，给原告带来了巨大的压力。现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具状诉至贵院，请求依法判决。被告中铁桥梁公司辩称，我方是与新城市公司签订合同的，我方应当向新城市公司支付款项。若法院查明原告是实际施工人，判决我方向原告付款，我方也愿意付款。本院向被告新城市公司送达起诉状副本和开庭传票；但被告新城市公司没有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新城市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没有答辩，也没有提供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新城市公司没有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行放弃质证权和抗辩权。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当事人均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2014年11月2日被告中铁桥梁公司与茂名建筑集团第四有限公司签订《江顺大桥互通区路基及改路改沟工程劳务合同》，双方就完成涉案工程劳务分包内容进行约定，合同总价款为36284050元，指定关星宜作为茂名建筑集团第四有限公司的工地代表；（2）2015年1月25日原告与茂名建筑集团第四有限公司签订《协议》，约定同意由原告以茂名建筑集团第四有限公司的名义签订《江顺大桥互通区路基及改路改沟工程劳务合同》，茂名建筑集团第四有限公司仅限于代履行盖章手续，对其公司约定的各项事宜（包括经济纠纷涉及法律相关事宜）均不负任何责任；（3）茂名建筑集团第四有限公司后企业变更名称为广东新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4）两被告签订《劳务分包末次清算协议》，确认《江顺大桥互通区路基及改路改沟工程劳务合同》项下工程实际完工工程总价款为14007452元，扣除相关费用后，被告中铁桥梁公司应支付工程款为12950109元，截止至2017年3月15日被告中铁桥梁公司已支付工程款为9608700元，剩余未付工程款为3341409元，原告作为被告新城市公司的代表在该协议上签字；（5）原告与被告中铁桥梁公司于庭审中确认，签订《劳务分包末次清算协议》后，于2018年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60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涉案合同的效力问题，二、两被告应如何承担付款责任。围绕上述争议焦点分析如下：一、涉案合同的效力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从本案中原告与被告新城市公司签订的《协议》、两被告签订的《江顺大桥互通区路基及改路改沟工程劳务合同》显示，原告作为没有资质的施工人，借用了被告新城市公司的名义与被告中铁桥梁公司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原告在借用资质情形下签订的《江顺大桥互通区路基及改路改沟工程劳务合同》，规避了行政管理机关对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条件的管理，扰乱了建筑市场正常秩序，违反了《建筑法》等法律关于建筑施工企业的施工资质的强制性规定，因此上述两份合同均应为无效合同。二、两被告应如何承担付款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1）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享有不当得利请求权。被告中铁桥梁公司对劳务的受领构成不当得利。根据庭审陈述可知，涉案劳务分包工程已经完成并验收合格，被告中铁桥梁公司已收取业主该部分工程款。在合同无效的前提下，被告中铁桥梁公司受领该部分劳务无合同依据或法律依据，被告中铁桥梁公司因实际施工人的给付获得利益，而原告因给付劳务而受损，原告因此享有要求被告中铁桥梁公司返还不当得利的请求权。（2）关于不当得利返还关系在哪些当事人之间成立的问题。首先，在借用资质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场合，其履行具有特殊性，即由原告直接向被告中铁桥梁公司履行。从给付关系上看，给付人为原告、受领给付人为被告中铁桥梁公司，而被借用资质企业被告新城市公司则仅仅是此种给付关系名义上的中介。实际施工人的给付对象、给付目的是明确的。其次，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场合，被借用资质企业向实际施工人的返还范围与实际领受人向被借用资质企业的返还范围是一致的，即都是建设工程的折价，即工程款。从实质而非形式的层面分析，不当得利应存在于实际受领人被告中铁桥梁公司和实际施工人原告之间。最后，从原告与被告新城市公司签订的《协议》中可知，被告新城市公司不参与实际施工，在扣除约定的管理费后将工程款转至原告账户，并约定所有责任均由原告自行负责。双方均认可被告新城市公司在内部关系上互不承担责任。在本案涉及借用资质情况下，作为被借用资质的企业，被告新城市公司并未实际受领原告实际施工的劳务，亦未因此受益，因此，应由给付者，向受领给付者，请求返还无法律上之原因而受领的给付，即由原告向被告中铁桥梁公司请求返还已给付的劳务。（3）被告中铁桥梁公司应如何返还。实际施工人投入到建设工程中的劳务，在性质上无法返还。民法理论认为，在此情形下，应偿还其价额。价额的计算方法，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领域，被告中铁桥梁公司所获得利益是实际施工人投入的材料、劳务、租赁设备的使用等一系列具体利益形态的综合体，最终表现为一定的“价额”，即相应的工程款。根据《劳务分包末次清算协议》及原被告庭审中确认，就涉案工程被告中铁桥梁公司尚欠2741409元工程款未支付，因此原告请求被告中铁桥梁公司向其支付上述款项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另，是否应计算工程款逾期利息。不当得利的返还并非以原物返还为原则，涉案给付的劳务转化为相应工程款并不存在障碍。被告中铁桥梁公司所负的原合同义务与合同无效后的不当得利返还义务在实质上和形态上是相同的，都是为获得建设工程支付的对价，都是一定数额的金钱。不同的只是被告中铁桥梁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依据不同，在合同有效场合，其支付工程款的依据为合同，在合同无效场合，其支付工程款的依据为不当得利。不宜因法律的形式逻辑不同而实质性地影响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实际施工人因逾期给付而遭受利息损失，因此不当得利的返还范围亦应包含工程款利息的返还。原告请求被告中铁桥梁公司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铁港航局集团有限公司桥梁分公司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关星宜工程款2741409及利息（计算方式：以未还工程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关星宜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531.28元，由原告负担531.28元，被告中铁港航局集团有限公司桥梁分公司、广东新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3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严 婧人民陪审员  黄木华人民陪审员  邓雪珍二〇一八年八月八日书 记 员  杨 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