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6民终21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市东瑞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启东市。法定代表人：沈学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健华，江苏禾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璐瑜，江苏禾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小慧，女，1974年2月12日生，汉族，住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洪新，江苏扬子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沈学飞，男，1950年8月16日生，汉族，住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健华，江苏禾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璐瑜，江苏禾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陆伟，男，1949年1月30日生，汉族，住启东市。上诉人南通市东瑞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小慧、原审被告沈学飞、原审第三人陆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启东市人民法院（2017）苏0681民初8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唐小慧对我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原、被告主体均不适格。1.案涉款项的出借人是陆伟，即唐小慧配偶的父亲。唐小慧仅提供资金，并无出借款项意思表示，亦未参与借款细节磋商。2.案涉款项的借款人系案外人严卫忠。陆伟与严卫忠之间存在多次借款往来。因严卫忠挂靠我司对外承接工程，我司可能收到应收工程款，故实际出借人陆伟曾出具清单，委托我司催收严卫忠的借款，其中包括案涉50万元本息。唐小慧辩称，本案系东瑞公司、沈学飞要求借款，公司法定代表人沈学飞提供打款银行账户，借款实际用于东瑞公司账户解除保全。案涉款项应由东瑞公司偿还。沈学飞述称，本案真实借款人为严卫忠。在案外人陈菊与东瑞公司、严卫忠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法院出具（2013）启商调初字第0021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21号调解书），载明严卫忠给付货款本息，东瑞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因严卫忠未能按期履行，陈菊向法院申请查封东瑞公司账户。本人要求严卫忠还款，但其无力偿还，故本人与严卫忠一起找到陆伟，协商借款。本人与陆伟协商好细节，陆伟同意出借50万元，当场打电话给唐小慧，称“你汇50万给沈学飞叔叔，他把账户发给你”。后来本人将银行账户发给唐小慧。后来本人将该笔50万元连同本人自己所出20万元划到法院账户，解除了东瑞公司的查封。陆伟述称，沈学飞带严卫忠找到本人，称因为严卫忠的官司，法院查封了东瑞公司账户，让本人出借50万元给沈学飞。本人回答无钱可借，沈学飞请本人帮忙到别人处借一点。本人知晓唐小慧有一笔钱，沈学飞因急用，故要求本人当场致电唐小慧。通话前本人告知严卫忠，唐小慧不会借钱给陌生人，这笔钱只能出借给沈学飞。随后本人致电唐小慧，告知沈学飞的公司账户被查封，需要借50万解封。唐小慧因本人的关系，与沈学飞认识十几年，所以答应借钱。本人让沈学飞与唐小慧直接联系，不清楚何时汇款。唐小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瑞公司、沈学飞共同归还借款本金50万元及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东瑞公司、沈学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27日，法院就陈菊诉东瑞公司及严卫忠分期付款买卖合同案出具21号调解书，调解内容为严卫忠按期付款，东瑞公司就严卫忠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东瑞公司、严卫忠不自觉履行上述调解书义务，陈菊于2013年7月8日向法院申请执行，执行中，法院冻结了东瑞公司银行账户。2013年10月14日，沈学飞与严卫忠至陆伟于某宾馆的出租房内洽谈借款事宜，希望向陆伟借款50万元用于偿还21号调解书中严卫忠结欠陈菊的货款，从而解除对东瑞公司银行账户的冻结。陆伟没有资金出借，在沈学飞的要求下，陆伟电话联系儿媳唐小慧询问是否有资金出借，因沈学飞与陆伟系多年好友，唐小慧与陆伟亦认识，唐小慧了解情况后同意出借50万元，借款事宜由唐小慧和沈学飞自行交接，沈学飞于当日将其中国银行卡号通过短信方式发送给唐小慧，并多次催促将借款打至该卡。次日，唐小慧即通过其中国银行账户向沈学飞汇款50万元。借款后，沈学飞将借款汇入法院账户支付陈菊货款，东瑞公司账户被解除冻结。一审另查明，2014年2月22日，陆伟向沈学飞出具一份借款清单，授权沈学飞清收借款清单中严卫忠借款。清单列明了多笔严卫忠向其借款的借款金额、借款时间及归还金额、归还时间，其中第四笔所列款项即为案涉5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出借人及借款人分别是谁。关于出借人。根据陆伟及沈学飞陈述的借款过程，陆伟在借款人在场的情况下当场联系其儿媳唐小慧，借款人知晓50万元系归唐小慧所有，就借款事宜亦由沈学飞与唐小慧直接联系汇款。且陆伟一审中亦明确案涉50万元借款出借人为唐小慧，其仅为联系人。故出借人应为唐小慧。关于借款人。东瑞公司、沈学飞辩称借款发生时，借款系用于支付21号调解书项下严卫忠的欠款，从而解除对东瑞公司银行账户的冻结，故实际借款人应为严卫忠。但在21号调解书中，东瑞公司为连带责任保证人，本身亦是还款义务人。虽然陆伟出具委托手续给沈学飞，要求沈学飞为其清收严卫忠的借款清单上涉及案涉借款，但案涉借款实际出借人为唐小慧，陆伟无权授权沈学飞清收该款。且从借款用途看，沈学飞作为东瑞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出面借款时明确表明借款目的系为解除东瑞公司银行账户的冻结，取得案涉借款后，沈学飞将款项汇入法院账户，东瑞公司账户被解封，借款实际用于公司；再者，唐小慧基于陆伟与沈学飞多年关系，未对借款约定利息，亦未出具借款欠条，唐小慧对于沈学飞系东瑞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及借款目的明知，虽借款汇入沈学飞个人账户，但沈学飞为职务行为，应认定为东瑞公司借款。综上，合法债务应当清偿。东瑞公司应当承担归还借款责任。关于唐小慧主张的利息，因双方未约定利率，唐小慧请求自权利主张之日起即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应予支持。据此，一审判决：一、东瑞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唐小慧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以本金5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4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唐小慧的其他诉讼请求等。二审中，东瑞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沈学飞向陆伟出具的借条四份，以证明虽然二人系多年好友，但如果发生借款往来，会出具相应借条，并支付利息，不可能无偿借款且不出具任何手续。2.沈学飞银行转账明细、沈学飞借陆伟资金结算明细，印证上述四份借条中所借款项本息还款情况，以证明沈学飞确就上述借条项下款项支付利息。唐小慧质证认为：与本人无关。陆伟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本人与沈学飞之间借款往来模式不能推断出其与唐小慧之间借款往来模式。本院认证意见：陆伟认可东瑞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亦予确认，但沈学飞此前向陆伟借款、还款的情况不能反映案涉借款情况，故该两组证据与本案无实质关联性。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陆伟在2014年2月22日书写的“严卫忠借款清单”载明，“1.借款金额160万元，借款日期2013年11月26日；2.借款金额80万元，借款日期2013年12月13日；3.借款金额128万元，借款日期2013年12月30日；4.借款金额50万元，借款日期2013年10月15日”，“授权沈学飞兄弟催理清收上述四笔严卫忠所借之款项”，“授权人陆伟授权于本人旦夕祸福之际”。陆伟陈述，“本人当时准备接受大型手术，因此前严卫忠曾向本人借款未还，且严卫忠挂靠东瑞公司承接工程，可能有工程款进入东瑞公司，故本人委托沈学飞向严卫忠催收此前所借三笔款项。沈学飞称可将唐小慧出借的款项一并催收，因唐小慧系本人儿媳妇，故本人将案涉借款列为第四项记载于清单。”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50万元的出借人和借款人应如何认定。本院认为，案涉50万元款项的出借方应认定为唐小慧，借款人应认定为东瑞公司。一审判决东瑞公司向唐小慧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并无不当。具体分述如下：1.案涉借款的出借人应认定为唐小慧。出借人是指在借款法律关系中提供借款的一方当事人。本案中，东瑞公司对于50万元款项系唐小慧提供并无异议。虽然公司法定代表人沈学飞并未直接与唐小慧协商借款事宜，但沈学飞找到陆伟、陆伟打电话给唐小慧时，沈学飞在场，其知晓案涉50万元实际由唐小慧出借，且款项亦由唐小慧账户直接汇出。东瑞公司称当时陆伟表示同意由其出借款项、打电话给唐小慧调拨资金出借，但就此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且与陆伟对于唐小慧出借人身份的确认相矛盾。故东瑞公司关于款项出借人为陆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出借人应认定为唐小慧。2.案涉借款的借款人应认定为东瑞公司。东瑞公司认为，案涉借款系案外人严卫忠所借，但其该项主张不能成立。首先，50万元款项由沈学飞而非严卫忠收取。按照陆伟和沈学飞的陈述，借款时发生时严卫忠在场。如严卫忠为借款人，通常情况下，款项应汇入严卫忠或者严卫忠指定的账户，但案涉款项却直接汇入沈学飞的账户，而本案并无证据证明严卫忠指定沈学飞账户收款。其次，案涉借款实际用于东瑞公司。21号调解书载明，东瑞公司对严卫忠的付款义务负有连带清偿责任。后因严卫忠未能履行21号调解书确定的义务，法院查封东瑞公司的账户。由此可见，东瑞公司与21号调解书确定的债务并非毫无关联，其借款用于履行自身负有的清偿义务符合常情。事实上，沈学飞获得50万元后确实汇至法院，东瑞公司账户获得解封。第三，陆伟在2014年2月22日书写的“严卫忠借款清单”不能反映借款发生时的客观情况。案涉借款发生于2013年10月，陆伟出具清单的时间为2014年2月，清单与借款并非同时发生。如前所述，款项的出借人为唐小慧，而唐小慧与严卫忠并不相识。陆伟出具清单时唐小慧不在场，在没有授权的情形下，陆伟无权代唐小慧确认款项系严卫忠所借。此外，从清单所列四笔款项的顺序看，前三笔均按照时间顺序排列，案涉借款最早发生却列在最后，符合陆伟关于写完前三笔后补充书写第四笔的陈述；结合清单载明“授权于本人旦夕祸福之际”以及陆伟、唐小慧的身份关系，陆伟所述在特定情形下，为帮助唐小慧尽早实现债权而将案涉50万元写入清单具有一定合理性。该清单单独并不足以证明案涉50万元的实际借款人为严卫忠，东瑞公司关于借款人为严卫忠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综上，东瑞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南通市东瑞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艳审判员 韩兴娟审判员 沙 楠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陈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