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内01民终30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电力（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内蒙古超高压供电局，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金川开发区。负责人：兰志军，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军，内蒙古英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沃瀚娜，内蒙古英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嘉宁，男，1995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二连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阳佳兵，内蒙古河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爱香，内蒙古河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内蒙古智远承修电力设施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南二环永泰城D座2708号。法定代表人：张国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慧芳，内蒙古蒙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内蒙古蒙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呼和浩特市新煜华人才劳务派遣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新华大街1#世贸晶钻大厦B座706室。法定代表人：袁林雨，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北京君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内蒙古电力（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内蒙古超高压供电局（以下简称内蒙古超高压供电局）因与被上诉人张嘉宁、原审被告内蒙古智远承修电力设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远承修公司）、原审第三人呼和浩特市新煜华人才劳务派遣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煜华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5民初5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内蒙古超高压供电局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军、曹沃瀚娜、被上诉人张嘉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爱香、原审被告智远承修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原审第三人新煜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内蒙古超高压供电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嘉宁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嘉宁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内蒙古超高压供电局与张嘉宁系劳务派遣关系，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劳动关系。内蒙古超高压供电局与新煜华公司自2011年起就签订了《劳务派遣协议》，张嘉宁基于此关系被新煜华公司派遣至内蒙古超高压供电局工作。内蒙古超高压供电局按时向新煜华公司支付劳务派遣费用，不存在违法行为，亦没有过错，属于合法有效的劳务派遣关系。二、内蒙古超高压供电局与张嘉宁之间系劳务派遣关系，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内蒙古超高压供电局通知张嘉宁不用再上班是因为与新煜华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于2017年12月31日终止，内蒙古超高压供电局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张嘉宁辩称，一、内蒙古超高压供电局与张嘉宁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内蒙古超高压供电局称其与新煜华公司自2012年就签订了《劳务派遣协议》，该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一审时内蒙古超高压供电局申请追加新煜华公司为第三人，张嘉宁才知道新煜华公司的存在；在张嘉宁与新煜华公司不存在任何关系的情况下，新煜华公司没有权利派遣张嘉宁。张嘉宁从2014年4月1日开始在内蒙古超高压供电局处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是张嘉宁为内蒙古超高压供电局提供劳动，且该劳动是内蒙古超高压供电局工作的重要组成部分，双方已形成劳动关系。二、内蒙古超高压供电局在没有与张嘉宁协商的情况下单方解除劳动关系属于违法解除，应当向张嘉宁支付相应的赔偿金。内蒙古超高压供电局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应当驳回上诉。智远承修公司述称，智远承修公司与张嘉宁之间没有劳动关系，和内蒙古超高压供电局之间也没有劳务派遣关系。新煜华公司述称，新煜华公司虽与内蒙古超高压供电局之间签订有《劳务派遣协议》，但双方并没有根据该协议的约定履行关于派遣张嘉宁的权利义务，内蒙古超高压供电局有单独聘用张嘉宁的权利。新煜华公司与内蒙古超高压供电局签订《劳务派遣协议》后，仅是收取了税金，将剩余款项打给了其指定的智远承修公司，由智远承修公司派遣张嘉宁到内蒙古超高压供电局工作，智远承修公司给张嘉宁发放工资、缴纳社会保险，是事实上的用人单位。内蒙古超高压供电局履行了管理张嘉宁各项工作和生活的职责，是事实上的用工单位。新煜华公司从未与张嘉宁签订过任何劳务派遣合同，也没有向张嘉宁发放过工资，张嘉宁自始至终也不知道新煜华公司的任何情况，张嘉宁与新煜华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张嘉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内蒙古超高压供电局、智远承修公司解除与张嘉宁的劳动关系违法；2.判令内蒙古超高压供电局、智远承修公司支付张嘉宁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6777.33元；3.判令内蒙古超高压供电局、智远承修公司支付张嘉宁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月工资差额64318.83元；4.判令内蒙古超高压供电局、智远承修公司支付张嘉宁未领取失业保险金损失12672元；5.判令内蒙古超高压供电局、智远承修公司支付张嘉宁未休年休假工资4839.03元；6.判令内蒙古超高压供电局、智远承修公司为张嘉宁补缴2014年4-12月份未缴的社会保险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内蒙古超高压供电局与第三人新煜华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协议》，约定协议期限自2012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2017年9月22日双方签订《劳务派遣协议》，约定协议期限自2017年7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2014年4月1日张嘉宁到内蒙古超高压供电局处工作，2015年1月张嘉宁发现其工资由智远承修公司发放，内蒙古超高压供电局根据张嘉宁出工次数每月支付张嘉宁出工补贴，至2017年12月31日张嘉宁离职时止，张嘉宁一直在内蒙古超高压供电局工作，此期间智远承修公司为张嘉宁缴纳过社会保险，张嘉宁与内蒙古超高压供电局、智远承修公司、新煜华公司均未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2017年12月31日内蒙古超高压供电局口头通知张嘉宁不用再上班。2018年6月8日张嘉宁以内蒙古超高压供电局、智远承修公司为被申请人，向赛罕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确认内蒙古超高压供电局、智远承修公司解除与张嘉宁的劳动关系违法；2、内蒙古超高压供电局、智远承修公司支付张嘉宁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6777.33元；3、内蒙古超高压供电局、智远承修公司支付张嘉宁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4318.83元；4、内蒙古超高压供电局、智远承修公司支付张嘉宁未领取失业保险金损失12672元；5、内蒙古超高压供电局、智远承修公司支付张嘉宁未休年休假工资4839.03元；6、内蒙古超高压供电局、智远承修公司为张嘉宁补缴2014年4月至12月未缴的社会保险费用。2018年6月14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呼赛劳人仲不字[2018]第2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主体不适格为由不予受理，后张嘉宁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张嘉宁于2014年4月1日到内蒙古超高压供电局工作时，内蒙古超高压供电局与新煜华公司已经存在劳务派遣关系，但并不能因此就认定张嘉宁是劳务派遣人员，张嘉宁从始至终均在内蒙古超高压供电局工作，内蒙古超高压供电局对张嘉宁进行管理，对于张嘉宁是否属于劳务派遣人员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内蒙古超高压供电局提交的2017年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名单中虽有张嘉宁名字，但并没有张嘉宁签字，且《劳务派遣协议》为复印件，张嘉宁和新煜华公司均表示不认可张嘉宁为劳务派遣人员，且《劳务派遣合同》中明确约定，乙方（新煜华公司）必须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劳动者工资由甲方（内蒙古超高压供电局）支付乙方，由乙方发放工资，并由乙方为劳动者办理社会保险。内蒙古超高压供电局主张张嘉宁为新煜华公司劳务派遣人员，但只提交了《劳务派遣协议》复印件，并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内蒙古超高压供电局接受新煜华公司劳务派遣人员时，应当审核确认派遣人员与新煜华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是否签订劳动合同，此为劳务派遣的基础，内蒙古超高压供电局先未进行审核，后又不能举证证明张嘉宁系新煜华公司劳务派遣人员，内蒙古超高压供电局存在主要过错，且张嘉宁表示根本不知道新煜华公司，更未与新煜华公司形成劳动关系，新煜华公司亦表示其与张嘉宁之间无劳动关系。新煜华公司称内蒙古超高压供电局将张嘉宁的工资及社保费用支付给新煜华公司，新煜华公司扣除税金后将剩余用于发放工资和缴纳社会保险费用汇划给智远承修公司，由智远承修公司为张嘉宁发放工资，并为张嘉宁缴纳社会保险，新煜华公司的上述陈述与内蒙古超高压供电局和智远承修公司的陈述相互印证，现有事实和证据不能证明张嘉宁为新煜华公司劳务派遣人员，因张嘉宁从2014年4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均在内蒙古超高压供电局工作，接受内蒙古超高压供电局管理，张嘉宁工资虽然由智远承修公司发放，社保由智远承修公司缴纳，但智远承修公司只是履行代发工资和代缴社保的行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智远承修公司具备劳务派遣资质，不能据此认定张嘉宁与智远承修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综合上述证据及查明事实，认定张嘉宁与内蒙古超高压供电局之间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关于张嘉宁工资数额，因内蒙古超高压供电局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结合张嘉宁陈述和2017年度张嘉宁工资流水，酌情认定每月工资5847元。对于张嘉宁主张确认内蒙古超高压供电局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张嘉宁于2014年4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在内蒙古超高压供电局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视为双方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7年12月31日内蒙古超高压供电局单方解除劳动关系，并未与张嘉宁协商达成一致，亦不存在法律规定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内蒙古超高压供电局解除劳动关系缺乏法律依据，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该院予以确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张嘉宁月工资为5847元，工作年限从2014年4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为46776元（4个月×5847元×2），由内蒙古超高压供电局承担。对于张嘉宁主张内蒙古超高压供电局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张嘉宁2014年4月1日入职，于2018年6月8日申请仲裁，张嘉宁的该项请求已过时效，且内蒙古超高压供电局亦以时效进行抗辩，故对于张嘉宁该项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对于张嘉宁主张内蒙古超高压供电局支付未领取失业保险金损失64318.83元的请求，依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张嘉宁未提供证据证明确定其损失数额的合法依据，故对于张嘉宁的该项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对于张嘉宁主张内蒙古超高压供电局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请求，因张嘉宁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未休年休假的事实，内蒙古超高压供电局亦表示不认可，无法认定张嘉宁存在未休年休假的事实，对于张嘉宁该项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对于张嘉宁主张内蒙古超高压供电局为其补缴社会保险费用的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一百条规定：“用人单位无故不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其限期缴纳”，《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第十三条规定：“缴费单位未按规定缴纳和代扣代缴社会保险费的，由劳动保障行政部门或者税务机关责令限期缴纳”，依据上述规定，征缴社会保险费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对于张嘉宁的该项主张，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确认张嘉宁与内蒙古超高压供电局存在劳动关系，内蒙古超高压供电局于2017年12月31日解除劳动关系行为系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由内蒙古超高压供电局支付张嘉宁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6776元。张嘉宁的其他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张嘉宁与被告内蒙古电力（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内蒙古超高压供电局于2017年12月31日解除劳动关系；二、被告内蒙古电力（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内蒙古超高压供电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原告张嘉宁支付经济赔偿金46776元；三、驳回原告张嘉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内蒙古电力（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内蒙古超高压供电局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内蒙古超高压供电局与张嘉宁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张嘉宁请求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应由谁支付，具体数额是多少。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内蒙古超高压供电局主张其与张嘉宁不存在劳动关系的理由是双方之间存在劳务派遣关系。因内蒙古超高压供电局与新煜华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所附派遣人员名单中虽有张嘉宁姓名，但张嘉宁对此并未签字认可，且该协议成立后新煜华公司并未与张嘉宁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亦未向张嘉宁发放工资、缴纳社保，张嘉宁的工作岗位并未发生变化，其工资系由智远承修公司发放，社保亦由智远承修公司缴纳，故基于上述事实新煜华公司与张嘉宁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内蒙古超高压供电局主张其与张嘉宁之间形成劳务派遣关系的上诉理由并不成立。鉴于张嘉宁从2014年4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一直在内蒙古超高压供电局工作，其接受内蒙古超高压供电局的劳动管理，工作内容亦系内蒙古超高压供电局业务的组成部分，内蒙古超高压供电局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张嘉宁与新煜华公司或智远承修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智远承修公司及新煜华公司亦否认上述事实，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内蒙古超高压供电局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一审判决认定内蒙古超高压供电局与张嘉宁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及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因张嘉宁与内蒙古超高压供电局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其与新煜华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内蒙古超高压供电局以其与新煜华公司之间的《劳动派遣协议》终止为由与张嘉宁解除劳动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单方解除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依据该法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内蒙古超高压供电局应当向张嘉宁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一审判决内蒙古超高压供电局向张嘉宁支付经济赔偿金46776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内蒙古超高压供电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内蒙古电力（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内蒙古超高压供电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籽 良审判员 蔡 世 杰审判员 徐 晓 凡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呼和满都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