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83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秦福满，男，1962年9月14日出生，住黑龙江省大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卫权，黑龙江仁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红玲，女，1965年8月27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北京市中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秦福满因与被上诉人闫红玲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朝阳法院）（2018）京0105民初1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秦福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卫权，被上诉人闫红玲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福满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闫红玲对秦福满的起诉或改判驳回闫红玲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闫红玲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本案秦福满主体不适格，应驳回闫红玲对秦福满的起诉。第二，本案公告送达程序不合法，法院未穷尽送达方式。第三，本案遗漏刘俊岩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第四，本案闫红玲应当给付秦福满无偿占用涉案房屋五年之久的房屋租金损失。第五，《房屋买卖合同》因刘俊岩、闫红玲拒交房款、违约在先，《补充协议》中明确表述其违约后果，而履行过程中大庆市凯博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称凯博公司）、秦福满并无违约行为，按照《补充协议》约定，二人已经放弃购房资格，本案判决其主张经济损失六十万元于法无据、与事实不符，应予纠正。闫红玲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针对秦福满的上诉意见，答辩称：关于合同主体，一审期间闫红玲同时起诉了秦福满和凯博公司，但凯博公司在2013年已被吊销执照，没有主体资格，凯博公司权利义务由秦福满承继，凯博公司与秦福满的权利义务关系已经混同，如果本案中秦福满不存在伪造公文将房屋转到自己名下的情况，闫红玲是不会选择起诉秦福满。闫红玲的款项均是支付给了秦福满个人，进一步印证凯博公司将权利义务转移给了秦福满个人。在朝阳法院审理的解除合同的诉讼中，查明秦福满已经通过相应程序将公司的权利义务全部集中在其个人身上。2011年5月，秦福满取得了本应由凯博公司取得的房屋所有权，印证了秦福满对于凯博公司的债权债务承继，本应当由凯博公司享有房屋的所有权。如果秦福满执意坚持主体资格的意见，朝阳法院（2012）朝民初字第07257号民事裁定书及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3）二中民终字第05840号民事裁定书，印证了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大庆中院）并没有作出协助执行的裁定书，因此本案可能存在伪造国家公文的法律事实，直接关系到本应由凯博公司通过法院裁定取得房屋，反而通过虚假制造的法律文书过户到了秦福满个人名下。如果秦福满对于合同主体存在疑问，闫红玲坚持要求法院对于虚假公文进行核查，并移送公安机关，闫红玲依据公安机关调查的具体结果，也可以再选择起诉主体。如果闫红玲向对方主张权利存在问题，那么本应登记在凯博公司名下的房屋登记在秦福满名下也存在问题，与本案相关的公文非常重要，大庆中院也否认出具过2010年8月10日的执行公文。从一审查明的内容，可以印证秦福满利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自然人的模糊双重身份。秦福满签订买卖合同、收款、过户，可以印证秦福满就是合同相对方。如果仅仅以签字人认定相对方，违反了合同的立法目的，关于凯博公司，闫红玲的一审律师去找过，已经不存在了。本案是秦福满利用法定代表人、股东的控股权利，直接对凯博公司和闫红玲造成了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闫红玲起诉主体符合事实。第二，关于公告送达的问题，一审法院已经穷尽手段，闫红玲寻找秦福满很长时间未找到，闫红玲也请法院进行了核实。第三，关于遗漏第三人的问题，补充协议中无论是凯博公司还是秦福满，对于刘俊岩和闫红玲签订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非常清楚，权利义务已经转给闫红玲，闫红玲也将刘俊岩交付的款项返还，不存在遗漏第三人的问题。闫红玲向秦福满交付款项后，秦福满允许闫红玲入住房屋，入住后，后来闫红玲有一些贵重物品被他人扔出，闫红玲向公安报案，这个房屋是被强行抢回去的，不存在无偿占用一说。闫红玲依照合同约定，向秦福满履行了付款义务，闫红玲的行为符合先履行抗辩权的法定条款，秦福满应在执行阶段将房屋变更到凯博公司或在后期直接变更到闫红玲名下，但是秦福满未履行上述义务。闫红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闫红玲与秦福满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2、秦福满向闫红玲退还购房款63.5万元；3、秦福满向闫红玲支付购房款利息（以63.5万元为基数，参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利息自2009年7月11日起计算至购房款还清为止）；4、秦福满赔偿闫红玲预期利益损失2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4月17日，凯博公司成立，秦福满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之一。101号房屋由凯博公司于2006年8月19日经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调解从他人处受让而来，但未办理过户手续。2008年5月27日，凯博公司（卖方、甲方）与刘俊岩（买方、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凯博公司将101号房屋及配备D1-40车位卖给刘俊岩，房价304.8万元；刘俊岩付给凯博公司10万元作为购房定金；待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执行裁定到买方名下时间，刘俊岩一次性付给凯博公司88.4万元；余额216.4万元付给开发商华润置地（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公司）。2008年5月28日，秦福满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购房订金壹拾万元正”。2009年4月9日，闫红玲向秦福满支付涉案房屋购房款20万元，秦福满向闫红玲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闫红玲人民币现金贰拾万元正，注：此收款系闫红玲购买北京市朝阳区×小区1A，详见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2006）黑商终字第135号和房屋买卖合同，自即日起一个月内（30天）本人保证将上述房屋全部所有权给闫红玲女士所有，否则本人加倍予以赔偿。房屋尾款必须在执行书到时交给我壹拾万元正，余款三个月付清，否则按月3％加息或本收条无效。”2009年5月31日，秦福满（卖方）与刘俊岩、闫红玲（买方）共同签订《补充协议》，在2008年5月27日《房屋买卖合同》的基础上达成协议：1、为了给房主不造成损失，定于2009年6月15日前一次性付给房主购房尾款三十五万元，其他所有费用由买方负责，同时由卖方和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给买方和开发商华润公司送达协执裁定到买方名下；2、协执裁定到买方名下时，由买方和开发商协商付给开发商华润公司所有房款；3、如到期不能履行本协议，不能全部付给房主全部尾款，自愿放弃购房，以前所有合同及收据全部作废，所有物品搬出该房屋，把房子交给房主；4、到期付尾款同时，原买卖双方签订的购房合同作废，变更为闫红玲名下。2009年7月2日，闫红玲向秦福满支付101号房屋购房款10万元，秦福满向闫红玲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闫红玲购房款壹拾万元正，余款贰拾伍元待下周末前法院把执行裁定送到，见裁定一次性付清余款”。2009年7月10日，闫红玲向秦福满支付涉案房屋购房款23.5万元，秦福满向闫红玲出具收据，内容为“今收到闫红玲购房款贰拾叁万伍仟元正”。2010年8月10日，大庆中院向北京市建设委员会（以下简称北京建委）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执行下列事项：变更华润公司与齐爱英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就101号房屋的预售登记手续，变更到秦福满名下。2011年5月30日，秦福满取得101号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2013年11月6日，秦福满将101号房屋出售给王红梅，成交价格为575万元。2013年11月19日，101号房屋登记至王红梅名下。2018年2月2日，刘俊岩向闫红玲出具收条称“本人刘俊岩已收到闫红玲支付的北京市朝阳区×小区D座101号房屋购房定金款10万元（此款系本人原交与秦福满的购房定金）”。一审法院认为，秦福满与闫红玲、刘俊岩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闫红玲、秦福满就闫红玲购买101号房屋形成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后秦福满将房屋另售他人，闫红玲要求解除双方协议，法院予以准许。秦福满已经收取闫红玲53.5万元，应予退还；秦福满收取刘俊岩的10万元，因闫红玲已将该10万元给付刘俊岩，其秦福满认可刘俊岩将其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给闫红玲，故秦福满亦应将该10万元退还闫红玲。双方对于购房款的支付及返还未约定利息，故法院对闫红玲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秦福满将101号房屋另售给王红梅，成交价格575万元，远高于出售给闫红玲的价格304.8万元，现闫红玲主张预期利益损失，法院综合考虑闫红玲已付购房款数额等因素酌定秦福满赔偿闫红玲损失60万元。秦福满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出庭应诉，不影响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裁判。一审法院判决：一、闫红玲与秦福满之间就北京市朝阳区×小区101房屋达成的买卖合同于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秦福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闫红玲已付购房款六十三万五千元；三、秦福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闫红玲经济损失六十万元；四、驳回闫红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秦福满提交3组新证据，第1组证据为凯博公司营业执照一份、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06）黑商终字第135号调解书、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庆执233号-1，-2号执行裁定书，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黑高法执复第39号执行裁定书、涉诉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2）朝民初字第7257号民事裁定书、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3）二中民终字第05840号裁定书、2008年12月17日凯博公司与华润公司、刘俊岩签订的协议书（2008-476号）、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书（闫红玲提供），该组证据证明秦福满主体不适格，房屋权利主体是凯博公司。第2组证据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缴费凭证，证明秦福满133XXXX****手机号码至今在使用，与买卖合同上留存的电话一致，与对方起诉提供的电话不一致，故此送达程序存在问题。第3组证据，2013年12月16日，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3）西民初字第1122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秦福满是凯博公司登记的法定代表人，2008年5月28日秦福满出具收条并将房屋交给刘俊岩使用，以及涉案房屋款项交付情况。闫红玲认可第1组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但认为秦福满房屋所有权证来源不合法，对于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认可第2、3组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但认为无法起到证明目的。闫红玲提交9组新证据：证据1，大庆中院2006年8月10日作出的（2006）庆法执字第22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证明该份通知书是虚假的，房屋不应过户到秦福满名下，房屋与秦福满没有关系。该证据来源于朝阳法院审理的（2012）朝民初字第7257号民事裁定书的卷宗。秦福满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存在疑议，请求法院核查。并认为即使该证据真实，也是大庆中院依法定程序变更至秦福满名下，如有异议，需要通过相应程序撤销或变更，在本案中不予处理。闫红玲提交证据2，2010年11月18日闫红玲与刘俊岩签订的《确认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刘俊岩通过该《确认书》将其原购房协议及补充协议中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闫红玲，刘俊岩不再购买该房屋。秦福满不认可该《确认书》的真实性及其证明目的，该《确认书》上无凯博公司的确认，秦福满认为合同相对方是刘俊岩，通过补充协议，变成了闫红玲与刘俊岩共同购买。闫红玲提交证据3，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出具的（2011）涿民初字第2444－2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在该案中，闫红玲作为案外人参加诉讼，秦福满将北京建委的协执裁定书提交给了法庭并作为证据出示。秦福满认可裁定书的真实性，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裁定明确该协助执行通知书为复印件，与秦福满本案当庭陈述相符，该协助执行通知书原件在北京建委，也系大庆中院通过执行程序送达，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闫红玲提交证据4、证据5、证据6，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工作人员全鑫在（2013）西民初字第11229一案中所作的工作记录3份，证明大庆中院未向当事人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大庆中院明确答复没有向北京建委发过协助执行通知书，由此证明没有这份协助执行通知书，该文书系伪造。秦福满对上述三份笔录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工作记录陈述大庆中院未向当事人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如该通知书存在送达错误，则应该通过法律程序进行撤销，不能通过工作说明否认该协助执行通知书的效力。执行部门未向北京建委发通知书与事实不符，仅仅是工作记录的记载，应当以北京建委卷宗为准。闫红玲提交证据7及证据8，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3）西民初字第11229号一案闫红玲起诉秦福满的起诉状及华润公司与秦福满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证明闫红玲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电话是秦福满134XXXX****的号码，且该案中秦福满出庭应诉，证明通过这个电话可以联系到秦福满，且该买卖合同日期系倒签。秦福满认可上述2份证据的真实性，但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秦福满不记得这个号码，只是曾经留过这个号码。闫红玲提交证据9，华润公司庭审时提供的收据及利息计算表复印件，证明齐爱英的合同已经由凯博公司履行完毕了，秦福满的合同是不成立的，秦福满无权取得涉案房屋产权，对此朝阳法院的（2012）朝民初字第7257号民事裁定书已经做出了认定。秦福满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是凯博公司交给华润公司的，秦福满如何取得涉案房屋产权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因闫红玲对于秦福满提供的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该三份证据形式上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据1的证明目的，由于其所提供证据的所体现出的事实与其将涉案房屋出售事实存在矛盾，本院对此不予确认。对于证据2，鉴于闫红玲有相反证据能够证明其手机号码的使用问题，故对其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于证据3因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直接关联性，故不予认证。对于闫红玲提供的证据1、2没有原件，对真实性不予确认。对于证据3-9，秦福满认可真实性，本院对上述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7-8，能够证明秦福满使用过本案一审卷宗所记载的手机号码，故一审送达程序符合规定，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予以确认，对于其他证据因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直接关联性，故均不予认证。二审期间，本院询问了刘俊岩的相关意见，其表示：我认为补充协议签订后，我就退出了，此后关于房子我与秦福满没有任何联系，秦福满与闫红玲发生纠纷后，秦福满曾找我让我把房屋内物品腾空，我说购房一事已经与我无关了，我已经退出了。秦福满认为不能通过补充协议的签订即确认刘俊岩的退出，购买方一直是刘俊岩与闫红玲。闫红玲认可刘俊岩的陈述。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约束力，各方均应诚信履约，违约者，当依法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秦福满与刘俊岩、闫红玲签订补充协议，就涉诉房屋的买卖事宜达成了协议，刘俊岩于本案中明确闫红玲已将十万元定金支付给刘俊岩，刘俊岩亦认可涉诉房屋与其无关，补充协议中涉及的相关买受人的权利应当由闫红玲行使。从协议履行情况分析，秦福满数次收取闫红玲的购房款并出具收条，故秦福满也应依约向闫红玲履行相关买卖义务。然秦福满却将房屋另售他人，造成合同难以履行，故闫红玲要求解除协议，具有法律依据。合同解除之后，秦福满理应将收取的费用退还给闫红玲，至于给闫红玲造成的预期利益损失，一审法院结合闫红玲已经支付的购房款数额、房屋出售价格等因素酌情确定的数额并无不当。秦福满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闫红玲违约在先，故其主张对方放弃购房资格一节本院不予采信。根据秦福满二审期间提供的相应证据，均无法证明闫红玲存在明显违约行为，而秦福满一审期间未到庭，其上诉请求中未提及要求闫红玲给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用，仅在上诉理由中予以表述，故本院在此不予处理。综上所述，秦福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秦福满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京审 判 员  咸海荣审 判 员  张 帆二〇一八年八月八日法官助理  史智军法官助理  邱 江书 记 员  王秋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