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1民终147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海汇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莒县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000740954723A。法定代表人：于波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明晴，男，汉族，1989年10月8日出生，海汇集团有限公司职工，住莒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颖政，山东风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山东本源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历城区七里河路北段2号12号楼10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12740999382B。法定代表人：王吉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男，1988年8月21日出生，汉族，山东本源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职工，住济南市历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术海，山东舜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汇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本源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莒县人民法院（2018）鲁1122民初1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汇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海汇集团有限公司在设备调试合格达标排放后一个月内支付余款117.56万元；2.由山东本源环境科技有限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涉案工程设备已经全部交付验收缺乏证据支持。1.会议纪要中虽记载海汇集团有限公司欠付合同款4173471元，但这并非以山东本源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履行全部合同义务为前提，该会议纪要系对原合同付款条件和期限的变更。该会议纪要的时间为2015年12月15日，但山东本源环境科技有限公司提交的部分配件安装证明表明其于2017年仍履行了部分供货安装义务，故不能凭该会议纪要认定山东本源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履行完合同义务。2.山东本源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一审提交的工程静态验收单、工程移交表中代表海汇集团有限公司签字的人员身份不明，且其行为未获得海汇集团有限公司的授权和追认。3.工程静态验收单与工程移交表、部分配件安装证明在记载内容、时间和验收结论上相互矛盾，真实性存在漏洞。从记载内容看，工程静态验收单涵盖了整个工程的内容，工程移交表的范围限于整个工程中的“工程配电柜、电器仪表、电缆等”，两者是包含与被包含的关系。而部分配件安装证明局限于工程中的PLC安装模块的交货、安装和售后服务评价。从时间与验收结论看，工程静态验收单中记载“工程设备安装完成”、“工艺管线安装完成”，交工时间为2014年4月24日，发生在前；而工程移交表中载明PLC功能模块未到货，移交时间为2014年5月19日，发生在后；同时，山东本源环境科技有限公司提交的部分配件安装证明表明其于2017年仍履行部分安装义务。二、一审判决在举证责任分配上适用法律错误。山东本源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应对其履行了工艺调试和技术培训义务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在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情况下将该举证责任转移至海汇集团有限公司，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依据会议纪要认定海汇集团有限公司应于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剩余货款117.56万元错误。会议纪要约定：“剩余117.56万元在海汇集团有限公司提供进水条件、山东本源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调试合格达标排放后一个月内一次付清。（如2017年12月31日海汇集团有限公司仍不能提供合同约定的进水调试条件时，海汇集团有限公司须于2017年12月31日前付清该款项）。”虽然2017年12月31日前已经具备进水条件，但若工程设备未完全交付安装，则无法顺利调试合格达标排放。山东本源环境科技有限公司明知上述情况，为早日获得剩余货款，故意拖延过2017年12月31日，属于为自己利益不正当地促成合同付款条件成就。海汇集团有限公司须于2017年12月31日前付款的条件视为不成就，海汇集团有限公司停止支付剩余货款并无不当。山东本源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依法维持原判。1.会议纪要是在山东本源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完成交货义务的基础上达成的，海汇集团有限公司不会在没有收到货物的情况下认可欠付山东本源环境科技有限公司款项。2.验收单、移交表中的甲方签字，均系海汇集团有限公司或其控制的大自然生物集团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所签，在会议纪要中签字的徐恒德系大自然生物集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3.工程静态验收单与工程移交表、部分配件安装证明在记载内容、时间和验收结论之间并无矛盾。根据移交表中记载的备注项目，山东本源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可以随时安装PLC模块。但海汇集团有限公司未能提供合同约定的进水条件，此时安装PLC模块可能造成该模块的丢失或潮湿损坏，该模块并非不能安装，而是根据海汇集团有限公司的情况进行安装。4.海汇集团有限公司主张山东本源环境科技有限公司所供货物中沼气风机漏油，应由其举证证明，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并无不当。海汇集团有限公司未能提供合同约定的进水条件，故山东本源环境科技有限公司未能进行工程工艺调试与技术培训指导系海汇集团有限公司的责任。山东本源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海汇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合同款2273471元；2.判令海汇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以1097871元为基数乘以每天万分之三自2016年6月2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1175600元为基数乘以每天万分之三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诉讼费由海汇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1月11日，山东本源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与海汇集团有限公司签订《海汇集团有限公司食品加工污水处理工程设备成套供货合同书》，合同总金额为1684万元。合同签订后，山东本源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但海汇集团有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后经双方协商，于2015年12月15日以会议纪要的方式达成付款协议：经双方对账，海汇集团有限公司尚欠山东本源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合同款4173471元；2016年6月1日前向山东本源环境科技有限公司支付2997871元；2017年12月31日海汇集团有限公司仍不能提供合同约定的进水调试条件时，其须于2017年12月31日前付清该款项。海汇集团有限公司仅向山东本源环境科技有限公司支付了190万元合同款项，剩余2273471元至今未付。另根据合同约定，海汇集团有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付款的，应偿付延期违约金，按合同总价每日万分之三支付。海汇集团有限公司一审辩称：山东本源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要求海汇集团有限公司付清剩余合同款2273471元，并支付违约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海汇集团有限公司未继续向山东本源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付款是依法行使合同履行抗辩权，因山东本源环境科技有限公司未完成全部交货义务，即双方合同附件表六、表七中的大部分设备材料指导安装义务工艺调试和技术培训等义务，上述未履行部分价值近516万元，远远大于海汇集团有限公司未支付款项，且山东本源环境科技有限公司所供部分货物存在沼气风机渗油等质量问题，影响日后使用，经多次沟通一直未予解决。鉴于以上情形，海汇集团有限公司为维护自身权益，在山东本源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履行自身交货和维修义务前，海汇集团有限公司有权抗辩继续支付剩余货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海汇集团有限公司与山东本源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于2012年1月11日签订《海汇集团有限公司食品加工污水处理工程设备成套供货合同书》一份，合同总金额为1684万元，同时还对合同范围、合同款支付、工程期限及施工地点、工程质量标准、违约责任等作了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山东本源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对海汇集团有限公司食品加工污水处理工程设备等安装完成并进行了移交，对工程静态进行了验收。后海汇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山东本源环境科技有限公司部分货款，尚欠合同款4173471元未付。2015年12月15日，山东本源环境科技有限公司、海汇集团有限公司以会议纪要的形式达成付款协议：1.海汇集团有限公司尚欠山东本源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合同款4173471元。2.在调试之前海汇集团有限公司所欠山东本源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工程款项1997871元，分三次付清。具体付款日期为：2016年春节前支付697871元、2016年4月1日前再支付65万元、2016年6月1日前再支付65万元。3.2017年6月1日前付100万元，剩余117.56万元在海汇集团有限公司提供进水条件、山东本源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调试合格达标排放后一个月内一次付清。（如2017年12月31日海汇集团有限公司仍不能提供合同约定的进水调试条件时，海汇集团有限公司须于2017年12月31日前付清该款项）。会议纪要形成后，海汇集团有限公司向山东本源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五次共付款190万元，尚欠2273471元至今未付。一审法院认为：山东本源环境科技有限公司、海汇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海汇集团有限公司食品加工污水处理工程设备成套供货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山东本源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举证的海汇集团有限公司食品加工污水处理工程静态验收单、工程移交表、会议纪要充分证实，山东本源环境科技有限公司、海汇集团有限公司对所签合同项下的工程设备已交付验收，并对所欠款项达成合意，海汇集团有限公司应依约履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山东本源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请求海汇集团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请求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其主张的100万元违约金的起算时间不符合会议纪要约定，对不符合部分不予支持。海汇集团有限公司以山东本源环境科技有限公司未履行安装义务工艺调试和技术培训等义务，且山东本源环境科技有限公司所供部分货物存在沼气风机渗油等质量问题，抗辩继续支付剩余货款的理由，因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山东本源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请求海汇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所欠合同款2273471元并向其支付违约金有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海汇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山东本源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货款2273471元及违约金（以97871元为基数乘以每天万分之三自2016年6月2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1000000元为基数乘以每天万分之三自2017年6月2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1175600元为基数乘以每天万分之三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94元，由海汇集团有限公司负担。经本院审理查明：《海汇集团有限公司食品加工污水处理工程静态验收单》中载明2014年4月24日已交工，工程简要内容栏载明“1.工程设备的安装完成。2.工艺管线安装完成”;签署日期为2014年5月2日的《海汇集团有限公司食品加工污水处理工程移交表》中，交接内容一栏“工程设备、工艺管线”交方意见处载明“合同内所有设施已按图纸要求安装完毕，请予以接受”。签署日期为2014年5月29日的《海汇集团有限公司食品加工污水处理工程移交表》中，交接内容一栏“工程配电柜、电器仪表、电缆等”交方意见处载明“合同内所有设施已全部到货，请予以接受”，备注栏中载明“因担心PLC模块丢失或受潮损坏，PLC功能模块未到货”。上述文件落款海汇集团有限公司负责人处均有相关人员签字确认。《部分配件安装证明》及《售后服务单》均系对PLC模块安装情况的说明，该两份文件下方海汇集团有限公司“对本次安装结果和态度做出评价”一栏均勾选“满意”。海汇集团有限公司在二审中主张，其已经达到会议纪要约定的进水条件并曾多次通知山东本源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调试，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二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涉案117.56万元的货款是否已达到支付的条件。海汇集团有限公司与山东本源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15日签订的会议纪要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会议纪要记载的内容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会议纪要第二条第三项约定，涉案117.56万元货款的支付条件为“海汇集团有限公司提供进水条件、山东本源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调试合格达标排放后一个月内一次性付清。（如2017年12月31日海汇集团有限公司仍不能提供合同约定的进水调试条件时，海汇集团有限公司须于2017年12月31日前付清该款项）”。海汇集团有限公司主张涉案工程已经达到双方约定的进水条件且其曾多次通知山东本源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调试，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会议纪要中虽未明确记载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完毕，但综合涉案工程静态验收单、工程移交表、部分配件安装证明及售后服务单记载内容，能够证明涉案工程已经全部安装验收。涉案工程静态验收单系针对工程交工；2014年5月2日签订的工程移交表系对工程设备及工艺管线的移交；2014年5月19日的工程移交表系对工程配电柜、电器仪表、电缆等工程的移交，该表中备注一栏写明“因担心PLC模块丢失或受潮损坏，PLC功能模块未到货”。上述三份文件记载内容不同，并不冲突。海汇集团有限公司关于涉案工程静态验收单、工程移交表及部分配件安装证明内容存在矛盾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时，海汇集团有限公司对工程静态验收单、工程移交表中落款处的签字人员有异议，要求庭后核实，但并未提供反馈意见，亦未就此提供相反证据，结合其已经签订售后服务单且未对山东本源环境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服务提出任何异议，故能够认定案涉工程已经交付验收。海汇集团有限公司主张因工程设备未完全交付安装故无法顺利调试合格达标排放，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海汇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涉案剩余117.56万元货款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海汇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处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80元，由上诉人海汇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玉国审判员  韩文卓审判员  李晓艳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