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民终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弘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东风镇东风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谌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穆涛，贵州公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果，贵州公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润茂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小碧乡云盘村1-4层4号。 法定代表人：吴金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权，贵州中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中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云山镇镇政府大院内。 法定代表人：付义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广华，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贵州弘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润茂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茂公司）、江西中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5日的作出(2017)黔01民初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审理。2018年2月6日上诉人弘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穆涛律师，被上诉人润茂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权律师，中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公司员工游广华到庭参加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弘润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立即支付上诉人质保金1793650.93元，并按实际欠款金额从2014年6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三倍支付工程款利息19388318.86元（暂算至2017年4月18日并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合计21181969.79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未充分考虑润茂公司故意拖延促成付款条件不成就这一事实，导致未能查清逾期支付工程款的根本原因，从而纵容润茂公司逃脱逾期付款应当承担的不利后果。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纠正。（1）一审法院认定质保金尚未到支付的时间节点，未充分考虑润茂公司在收到竣工验收报告后逾期不组织竣工验收长达21个月之久，而《合同条款》第12.3条也仅约定1年的质保期，质保期早已届满，质保金应当立即支付上诉人。（2）对一审诉讼费用的分摊，一审法院未考虑引发案件的根本原因，让上诉人承担过重的诉讼费用。润茂公司在上诉人起诉后才在法律的威慑之下支付1067万余元工程款，故诉讼费的分摊应充分考虑润茂公司不诚信引发纠纷诉诸法院，应当由润茂公司全额承担诉讼费。（3）对于工程款的优先受偿权问题，由于上诉人的投资已经物化到润茂公司的建设工程上，应当确保上诉人的款项能有充分的支付保障，应支持上诉人的优先受偿权。（4）中云作公司为中标单位，为整个项目的总包方，上诉人作为其一个标段的施工人，应当视为分包方，且工程款实际由中云公司账上支付，中云公司也按约定收取管理费，所以中云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润茂公司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弘润公司与润茂公司签订的合同是无效合同，上诉人起诉的利息是根据合同的违约条款，该条款约定的施工中期起算利息是无效的。2、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案涉工程要取得竣工验收后，无效合同才可以请求支付工程款。3、双方合同约定的支付工程款的条件也是在取得竣工验收报告之后。4、本案的竣工验收报告是2016年12月20日作出的，非被上诉人故意拖延，上诉人也未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故意拖延的事实。一审中，我方提交的证据表明，竣工验收报告出具的时间延后不是我方的原因，是因为对方的工程质量达不到标准，整修之后才竣工验收合格的，而且对于竣工验收时间合同也没有明确约定。5、质保金还未到到约定的支付条件，不应支付质保金。 中云公司辩称：1、中云公司与弘润公司之间无任何合同关系，弘润公司是润茂公司的承包人，非中云公司的分包人，双方未签订任何分包合同。2、润茂公司将4号楼的结算款汇入中云公司的账户并指令转给弘润公司，中云公司基于弘润公司的指示，将不当得利全额转给了弘润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3、润茂公司与弘润公司的承包合同中约定是垫资，没有约定垫资利息，应当对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 一审原告弘润公司诉讼请求：1、判令润茂公司支付弘润公司质保金1793650.93元，并按实际欠款金额从2014年6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三倍支付利息19388318.86元（暂算至2017年4月18日并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合计21181969.79元。2、判令中云公司在上述款项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3、判决弘润公司对所修建的润茂贵州物联港一期4#楼建设成果拍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由润茂公司与中云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弘润公司（乙方）与润茂公司（甲方）签订《贵州物联港项目（一期）合同文件》，约定由弘润公司对“润茂·贵州物联港一期4#楼工程”（以下简称案涉工程）进行施工总承包，合同暂定包干总价为58308768元，本项目中标单位为中云公司，乙方按工程结算税前总造价1%向甲方交纳管理费。合同约定该项目为垫资合作模式，付款方式为：工程竣工验收完成并取得竣工验收报告7日内，甲方向乙方一次性支付暂定包干总价至85%，三个月内支付至97%，甲方将剩下的3%作为质量保证金。合同还约定，甲方不能以任何理由不支付乙方工程结算价款，否则甲方承担违约责任，甲方将按中国银行同期货币贷款利率的3倍支付乙方拖欠工程款的利息，时间从施工中期开始计算价款利息。合同签订后弘润公司对4#楼工程进行施工，2014年9月26日4#楼主体工程质量验收合格，2015年5月18日弘润公司向监理单位送达竣工资料、竣工报告和竣工结算证明。2015年10月16日，发包方润茂公司与承包方弘润公司签订《备忘录》约定，发包方认可结算书的工程结算金额，并承诺不再对工程造价结算金额进行任何调整，弘润公司将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文件》继续履行约定的相关义务，保证合同履行完毕。2015年11月17日，润茂公司董事长吴金良以该公司董事长的身份向弘润公司出具《承诺书》约定：“在2015年12月20日前支付弘润公司2000万元，2016年1月20日前完全支付，如任何一笔款项逾期视为全部款项到期，在上述约定的时间内如未转让成功，弘润公司可随时主张权利，但吴金良本人不承担连带责任。”2016年7月19日，润茂公司与弘润公司及案外人任琦签订《协议》约定：“润茂公司所欠工程款应当在2017年3月30日前还清，逾期未能还清，润茂公司将其未销售的房屋按照3000元/平方米用于抵偿弘润公司的工程款。”2017年3月14日，弘润公司与润茂公司经《润茂物联港结算确认函》共同确认4#楼工程决算价为59788364.36元。 另查明，弘润公司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案涉工程于2016年12月20日竣工验收。弘润公司与润茂公司共同确认的《截止2017年6月14日二标工程款支付情况明细表》载明，竣工验收前润茂公司已支付弘润公司工程款24430000元，竣工验收后至弘润公司起诉前润茂公司陆续支付工程款20104061.18元（其中2017年1月6日支付4000000元，2017年1月20日支付6000000元，2017年1月24日支付10000000元，2017年3月14日支付104061.18元）。弘润公司起诉后至2017年6月15日，润茂公司在扣除保证金1793650.93元、税款2188254.14元及管理费597883.64元后，已支付弘润公司剩余全部工程款，且上述所有工程款均通过中云公司支付给弘润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弘润公司与润茂公司签订《贵州物联港项目（一期）合同文件》，约定润茂公司作为发包人，弘润公司作为承包人，由弘润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总承包，但经查明，弘润公司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之规定，弘润公司因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其与润茂公司签订的《贵州物联港项目（一期）合同文件》为无效合同，因此，该合同中关于双方违约责任的约定条款无效。 关于弘润公司诉请润茂公司支付案涉工程质保金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工程质保金是对建设工程品质的担保，虽然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该合同中关于工程质量修期及质保金支付方式的约定条款亦无效，但弘润公司作为承包人仍应按照《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规定的建设工程最低保修期限履行法定的保修义务，不应施工合同无效而减免承包人对其施工工程进行质量担保的法律责任，否则承包人将因合同无效而获取更大利益，对于发包人亦显失公平，因此，弘润公司应当按照《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的规定，履行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最低2年的质量担保期限。因案涉工程4#楼于2016年12月20日竣工验收合格，现工程质量担保期限尚未到期，故一审法院对诉请润茂公司支付案涉工程质保金的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弘润公司诉请润茂公司按照实际欠付工程款金额从2014年6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三倍支付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案涉工程4#楼已于2016年12月20日竣工验收合格，因此，发包人润茂公司应当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参照合同约定支付承包人工程价款。根据弘润公司与润茂公司经《润茂物联港结算确认函》共同确认的4#楼工程决算价59788364.36元，扣除质保金1793650.93元、税款2188254.14元及管理费597883.64元后，润茂公司应当于2016年12月21日支付弘润公司工程款55208575.65元（59788364.36元-1793650.93元-2188254.14元-597883.64元）。另根据弘润公司与润茂公司共同确认的《截止2017年6月14日二标工程款支付情况明细表》载明，截止2016年12月21日润茂公司仅支付弘润公司工程款24430000元，对于欠付的工程款30778575.65元（55208575.65元-24430000元），润茂公司并未一次性支付完毕，存在分期拖延支付的情况，润茂公司拖延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客观上对弘润公司造成了资金占用损失，因此对于弘润公司诉请润茂公司以实际欠付工程款金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三倍支付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酌情按年息18%予以支持。根据弘润公司与润茂公司共同确认的最后付清工程款为2017年6月15日，以及《截止2017年6月14日二标工程款支付情况明细表》，润茂公司应支付的利息如下：（1）自2016年12月28日至2017年1月5日共计9天，应支付利息136606.28元（30778575.65元×18%÷365×9天）；（2）因2017年1月6日润茂公司支付了4000000元，自2017年1月6日至2017年1月19日共计14天，应支付利息184882.22元（26778575.65×18%÷365×14天）；（3）因2017年1月20日润茂公司支付了6000000元，自2017年1月20日至2017年1月23日共计4天，应支付利息40987.88元（20778575.65××18%÷365×4天）；（4）因2017年1月24日润茂公司支付了10000000元，自2017年1月24日至2017年3月13日共计49天，应支付利息260457.64元（10778575.65×18%÷365×49天）；（5）因2017年3月14日润茂公司支付了104061.18元，自2017年3月14日至2017年6月14日共计93天，应支付利息489656.38元（10674514.47×18%÷365×93天）。上述五项利息合计金额为1112499.42元。 关于弘润公司主张中云公司系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人，弘润公司为分包人，故诉请中云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案工程4#楼，系弘润公司以承包人名义与润茂公司自行订立施工合同而修建，虽然润茂公司系通过中云公司向弘润公司支付工程款，但在弘润公司与润茂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中明确载明了工程承包人为弘润公司，并未载明中云公司为工程的总承包人，亦未载明弘润公司为分包人，中云公司与弘润公司也未就案涉工程4#楼签订任何分包协议确认二者的总分包关系，且没有证据表明中云公司向弘润公司就案涉工程收取任何挂靠费或管理费用，因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中云公司与弘润公司分别系案涉工程4#楼的总承包人与分包人，故一审法院对弘润公司诉请中云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弘润公司诉请对所修建的润茂贵州物联港一期4#楼建设成果拍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一审法院认为，该条法律的立法目的是为了解决承包方民工工资问题以维护社会稳定，从而保障承包方对工程价款的优先受偿权利，故该优先受偿权应仅限适用于承包人对工程价款的追偿，对于除工程价款以外的利息的追偿不应适用，否则将可能存在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的情况。现润茂公司已付清案涉工程全部工程价款，故对弘润公司请求欠付工程款利息以案涉工程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贵州润茂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贵州弘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利息1112499.42元；二、驳回贵州弘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5533.4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20533.4元，由贵州弘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209506.4元，由贵州润茂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1027元。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二审中的诉辩意见，归纳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1、质保金是否应予退还？2、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计付标准及起算点？3、弘润公司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4、中云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一）关于质保金是否应予退还的问题。 本院认为，质保金暂不应予以退还。第一，弘润公司与润茂公司关于保修金的退还及保修期的约定，体现在合同的第12.5条及合同附件《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中，但因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相关保修金退还及保修期的约定亦属无效，上诉人关于1年的质保期已届满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第二，一审法院因合同约定无效，按照《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之规定，认定施工方建设工程应履行的法定保修义务的最低年限应为2年，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第三，关于弘润公司上诉称润茂公司拖延竣工验收的问题，因双方合同并无约定提交结算资料后应当组织竣工验收的具体时间，本院对此主张不予采信。据此，案涉工程4#楼于2016年12月20日竣工验收合格，现2年工程质量保修期尚未届满，一审法院对返还质保金未予支持，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计付标准及起算点的问题。 本院认为，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计付标准酌定为年息18%，时间从2016年12月28日起至2017年6月15日为止按照欠付数额分段计付。上诉人润茂公司主张，应按照案涉施工合同第21条违约和争议，21.1.1.1条“润茂公司不能以任何理由不支付弘润公司工程结算价款，否则承担违约责任，润茂公司将按中国银行同期货币贷款利率的3倍支付弘润公司拖欠工程款的利息，时间从施工中期开始计算价款利息。”本院认为，该条款系对于欠付工程款违约责任的约定，因双方案涉施工合同已确认无效，相关的违约责任约定亦无效，一审法院对弘润公司以施工中期作为起算点的诉请未予支持并无不妥，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按照资金占用费认定，计付标准酌定以年息18%予以支持亦并无不妥。其次，关于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结合双方合同第12.2条关于工程款支付“工程竣工验收完成并取得竣工验收报告7日内，润茂公司一次性支付暂定包干总价至85%，三个月内支付至97%，将剩下的3%作为质量保证金。”之约定，一审法院认定润茂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的起算时间，应当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7日后即2016年12月28日起，并根据弘润公司与润茂公司共同确认的《截止2017年6月14日二标工程款支付情况明细表》，至双方确认最后付清工程款的日期2017年6月15日为止，以欠付款项分段计付利息，该计算标准与计算时间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三）关于弘润公司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 本院认为，弘润公司不应享有优先受偿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之规定，承包人对建设工程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三条“建筑工程价款包括承包人为建设工程应当支付的工作人员报酬、材料款等实际支出的费用，不包括承包人因发包人违约所造成的损失。”之规定，本案涉及的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应当属于因发包人违约所造成的损失，不属于法定优先受偿权的范围，一审对此未予支持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四）关于中云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 本院认为，中云公司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一，案涉工程系弘润公司以承包人名义，与润茂公司自行订立施工合同，该施工合同中明确载明了工程承包人为弘润公司。第二，弘润公司与中云公司之间未签订任何分包协议确认二者的总分包关系。第三，弘润公司上诉主张中云公司按约收取了挂靠费或管理费用，但并未举证予以证明，相反，弘润公司与润茂公司的合同中明确约定“弘润公司按工程结算税前总造价1%向发包方润茂公司交纳管理费”，该管理费并未由中云公司收取。据此，一审法院对弘润公司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弘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7709.8元，由贵州弘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伍 静 审判员 何陆坤 审判员 贾鸿雁 二〇一八年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李婕 书记员刘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