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苏12民终17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伟家不锈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2789551407C，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七宝镇九星村星强街18幢10号-13号。法定代表人：朱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齐中飞、黄超，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兴化市双固建筑装饰工程材料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1726652227H，住所地兴化市戴南镇南环路。投资人：丁长明。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庆、刘兴，江苏兴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伟家不锈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兴化市双固建筑装饰工程材料厂（以下简称双固材料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2017)苏1281民初919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伟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多次庭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始终确认上诉人为合同向对方即案涉不锈钢玻璃爪产品的购买主体，从未提出异议。二、即使不以双方确认的陈述为依据，也应当结合证据认定。1、上诉人提交的付款记录证明购货款是由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朱红分三期支付的，并非上诉人公司账户。按照一审法院“严格依照票据管理办法”的逻辑，应当明确开票人与实际付款人一致，实际付款人即为涉案合同的买方。否则，双方当事人的合法开票行为被一审认定为涉嫌违法。2、一审认定“伟家公司按照顾惠家的指定”没有任何证据支持。实际上，朱红与顾惠家系夫妻，双方协商后用伟家公司作为购货方并由其支付货款，且要求被上诉人开具相应发票，符合逻辑。3、一审认定的事实主要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电子邮件及附件，但附件中的合同均为电子版本，无双方当事人签章，购销协议未发生法律效力，只能证明双方磋商过程。4、上述证据系被上诉人于整个庭审辩论结束后提交的，已明显超出举证期限，不应作为证据采用，被上诉人拖延诉讼意图明显。双固材料厂答辩称：一、被上诉人洽谈案涉业务的对象是顾惠家，其系上海家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与顾惠家往来邮件中所涉及的买卖合同主体明确是家东公司。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被上诉人发货清单中，购货人一栏注明是家东公司。参与后期交涉的陈茂元在一审中也自认其非上诉人员工，而是代表顾惠家，故这一系列事实均能证明上诉人并非案涉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二、被上诉人开具的发票是根据顾惠家提供的开票信息开具的，并非因为货款是上诉人支付而开具。三、一审中被上诉人由于对谁是交易相对方没有引起足够重视，而将重点放在上诉人所称的侵权事实是否与被上诉人有关联上，故没有提出明确的异议。对于交易主体的确定并不单纯以当事人自认或者默认为准，故一审裁定虽然对个别事实描述不够准确，但结论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伟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双方之间采购合同解除；2、判令双固材料厂返还合同款项171000元；3、诉讼费用由双固材料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顾惠家是家东公司负责人，其与伟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红是夫妻关系。2016年12月27日9时32分，顾惠家通过其注册的“136×××＠163.ｃｏｍ”电子邮箱向双固材料厂询问不锈钢驳接爪价格。经磋商，双固材料厂于同日13时02分将拟定好的购销协议发送到顾惠家电子邮箱，顾惠家对购销协议涉及的名称、型号、数量、材质、单价、金额、付款方式进行确认，并在购销协议中两处备注“坚朗”字样；于当日17时20分，将确认好的以家东公司为购货方的购销协议通过其电子邮箱发送到双固材料厂电子邮箱。2016年12月28日，顾惠家因降低采购量，重新对购销协议进行整理，并再次以家东公司为购货方于当日12时53分通过其电子邮箱发送到双固材料厂的电子邮箱。供需双方均未在购销协议上加盖单位印章，顾惠家也未在购销协议上签名。后双固材料厂先分二次将购销协议所涉部分产品，按顾惠家指定发送了甘肃省庆阳市西峰区工地，剩余部分产品于2017年1月22日直接邮寄给顾惠家。顾惠家亦通过伟家公司将全部货款汇付给双固材料厂，双固材料厂并以汇款单位名称开出增值税发票，后因顾惠家销售到甘肃庆阳西峰区工地的不锈钢驳接爪涉嫌商标侵权，致纠纷发生。一审法院认为，顾惠家作为家东公司负责人，其与双固材料厂通过电子邮件洽谈业务时均是以家东公司名义。该协议虽无家东公司印章，也无顾惠家本人的签名，但双方最后磋商一致的购销协议是通过顾惠家的电子邮箱发送给双固材料厂的，且合同已履行完毕。据此，能够认定与双固材料厂签订购销协议的合同相对方是家东公司，而非伟家公司。虽然案涉合同款项是伟家公司汇付给双固材料厂的，双固材料厂并以伟家公司名义开出增值税发票，但伟家公司代为付款仅是按顾惠家的指定；而双固材料厂以伟家公司名义开具增值税发票亦是严格遵守相关票据管理办法而为。故伟家公司作为原告向双固材料厂主张权利，其主体不适格，其起诉不符合起诉条件。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作出如下裁定：驳回上海伟家不锈钢有限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元3772元免缴。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有新的证据提交。一审法院查明的顾惠家身份、与伟家公司的关系、2016年12月27日至同月28日顾惠家就案涉不锈钢驳接爪与双固材料厂进行磋商的情况以及送货情况，因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本院依法对家东公司法定代表人顾惠家及双固材料厂法定代表人丁长明之子丁健进行了询问，顾惠家陈述：伟家公司与家东公司的相关业务一般都是顾惠家负责洽谈；与丁健磋商购买案涉不锈钢玻璃爪产品时，用家东公司名义发邮件；顾惠家和朱红协商后不以家东公司名义购买，而以伟家公司名义购买，丁健是清楚的。丁健陈述：之前其跟顾惠家就认识，他打电话说要购买产品，就发邮件过来。报价后他认为价格合适，就发合同，之后又改了两三次，都是以家东公司名义发的，还有水印；因为顾惠家要求产品要有“坚朗”字样，但双固材料厂没有，磋商就停了几天；后来顾惠家说没有就算了，付了定金，双固材料厂开始发货；顾惠家告诉其货款已经付了，看了一下金额是对的，短信提示看不出来是谁汇的。本院另查明：伟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红于2016年12月30日转账85000元、于2017年1月10日分两次分别转账50000元、36000元至丁健的账户。后丁健要求顾惠家提供对公账户以便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顾惠家将伟家公司的相关信息发送给丁健。2017年2月23日，双固材料厂以伟家公司为购买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双固材料厂认可丁健代表其参与案涉不锈钢玻璃爪产品购销相关联系、磋商及收款等事宜。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伟家公司是否系案涉不锈钢玻璃爪产品的买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均规定，起诉必须符合相应条件，如果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本案是否符合起诉条件，主要在于伟家公司是否系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法人。对此，伟家公司提供了顾惠家与丁健的聊天记录、其法定代表人朱红的付款记录、增值税专用发票及销售清单，证明其与双固材料厂之间建立了买卖关系；双固材料厂亦提供了销售清单、邮件及附件的打印件，证明伟家公司并非案涉合同的适格主体。对于上述证据能否证明各自主张，本院评判如下：第一，双固材料厂提供的邮件及附件打印件虽然于举证期限届满后提交，但双方当事人均对该证据所反映的内容及相关事实予以认可，该证据亦与本案争议焦点所涉基本事实相关；且双固材料厂在二审期间亦对逾期举证缘由予以说明，故对该证据所示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无不当。对于双固材料厂逾期举证，违反了相关规定，在此本院依法予以训诫。从邮件及附件内容来看，顾惠家以家东公司的名义与双固材料厂就购买案涉不锈钢玻璃爪产品进行磋商，并形成电子形式的合同文本。该电子合同文本上虽无家东公司印章及顾惠家本人的签名，但双方最后磋商一致的购销协议是通过顾惠家的电子邮箱发送给双固材料厂的，且该合同已实际履行完毕。第二，聊天记录并没有明确反映顾惠家以伟家公司的名义与丁健商谈购买案涉产品；从顾惠家与丁健的陈述来看，丁健应知晓顾惠家系家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聊天记录所载内容与邮件中附件内容能够相互关联。第三，付款记录反映该款项系朱红支付，因朱红即系伟家公司法定代表人又系顾惠家的妻子，结合顾惠家陈述两家公司的业务一般由其负责，其和朱红协商后由朱红付款购买案涉产品，但伟家公司并无证据证实丁健或双固材料厂知晓该情形，不排除顾惠家委托朱红替家东公司付款的可能性。第四，双方均认可的销售清单上，明确所载的收货单位为家东公司，亦与电子合同文本内容一致。第五，伟家公司在本院审理期间称双方当事人已经通过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形式确认了购货主体为伟家公司，本院认为，增值税专用发票一般应与买卖双方的真实交易情况一致，然在其他证据能证明买卖双方主体并非增值税专用发票所示主体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应结合相关证据作出认定。伟家公司上诉称双固材料厂已经在一审庭审中认可了伟家公司为买方，对此，双固材料厂提供了邮件及附件打印件并在二审期间作了说明，且本案相关证据已经证实案涉不锈钢玻璃爪产品的买方系家东公司，而非伟家公司，故对伟家公司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伟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吴宏文审 判 员 李志霞审 判 员 丁万志二〇一八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 方明航书 记 员 袁高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