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52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某，女，1938年5月30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木军，北京佐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海军，北京银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1，男，1963年10月8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女，1965年7月4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2，男，1989年1月5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女，1991年1月28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马某1、王某、马某2、陈某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聪，北京市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3，男，1959年1月22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4，男，1961年9月27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5，女，1956年9月26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6，女，1967年4月14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肖某、马某1因与被上诉人王某、马某2、陈某、马某3、马某4、马某5、马某6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55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北京市海淀区502房屋产权证书办理完毕后归肖某所有。事实与理由：1.北京市海淀区42号原为马某7及肖某的土地及房屋。1998年翻建时，尽管申请人为马某1，但申请翻建的家庭成员有马某7、肖某等人。作为批建文件载明的家庭成员，马某7、肖某享有宅基地使用权。翻建使用原房屋拆除时留下的建筑材料，且马某7、肖某均出钱出力。因此翻建后房屋应为家庭成员共有财产。2.肖某作为某村42号房屋共有权人、马某7的继承人和拆迁被安置人员，有权分割拆迁款，有权以优惠价格购买安置房屋。马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北京市海淀区502房屋由肖某居住使用系判非所请，审理程序严重违法，且为该房屋物业服务费负担、出租转让、风险承担等问题埋下矛盾纠纷隐患。肖某一审诉讼请求为“依法分割北京市海淀区42号土地及房屋拆迁腾退安置利益”。一审判决将房屋居住使用权判归肖某，与肖某的诉讼请求不一致。客观上变相剥夺马某1针对该项诉请的举证权和辩论权。2.肖某居住于该房屋系客观事实，但不等同于马某1无条件同意房屋由肖某居住使用。一审中马某1表示同意肖某居住使用该房屋是建立在肖某遵守2004年《声明》的基础上。3.一审判决已确认马某1系某村42号产权人，又以各家庭成员对财产分配未达成一致为由，回避对关键证据《凭证》、《声明》法律效力的认定。《凭证》系马某7为解决马某1结婚房屋问题而对财产作出的有效处分，该处分不是家庭共有财产，不需要其他人同意。《声明》系2004年动迁之际，肖某对《凭证》的再次确认，是基于与马某1长期共同生活、承担主要赡养义务的负有道德义务的赠与，不可随意撤销。4.一审判决拆迁补助费在家庭成员间平均分配没有法律依据，忽视家庭成员在共同生活中的贡献大小有别。拆迁补偿协议以户为单位进行补偿。马某1作为被拆迁补偿人，无论是日常家庭生活还是拆迁协商事务，对家庭共同财产的贡献都远远大于肖某。肖某自1993年退休后即作为消费者与马某1一家共同生活并由马某1赡养。肖某、马某1均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王某答辩称：同意马某1上诉请求和理由，不同意肖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马某2答辩称：同意马某1上诉请求和理由，不同意肖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陈某答辩称：同意马某1上诉请求和理由，不同意肖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马某3答辩称：同意肖某上诉请求和理由，不同意马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马某4答辩称：同意肖某上诉请求和理由，不同意马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马某5答辩称：同意肖某上诉请求和理由，不同意马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马某6答辩称：同意肖某上诉请求和理由，不同意马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肖某在一审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分割北京市海淀区42号土地及房屋拆迁腾退安置利益，包括拆迁补偿款4808000元及安置房屋六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某7与肖某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三子二女，分别为长子马某3、次子马某4、三子马某1，长女马某5、次女马某6，马某7于2004年11月6日因死亡注销户口。根据《某农村私有房屋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记载，马某1系涉案院落某村42号户主，家庭人口包括马某7、肖某、王某（马某1之妻）、马某2（马某1之子），该院落原有北房六间，1998年3月，因房屋低矮潮湿无法居住，经主管部门批准于原址翻扩建。1998年3月6日，海淀区某村委会出具《某乡政府审核批给社员建房户施工许可证》，申请人马某1，原有房屋6间，原房地址某42号，家庭成员马某1、马某7、肖某、王某、马某2，原有房屋危房，建房理由地势低洼房屋危险无法居住。2014年6月14日，北京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北京某置业有限公司、北京市某2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拆迁人（甲方）与被拆迁人马某1（乙方）签订《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主要约定甲乙双方实行货币补偿，甲方因某1新村一期工程项目建设，拆迁乙方某42号所有房屋，建筑面积400平米，用地面积400平米，乙方在册人口4人，实际居住人口5人，分别为马某1、王某、肖某、马某2、陈某，其中被拆迁房屋补偿款2142765元，拆迁补助费2665235元（包含搬家补助费8000元、提前搬家奖励费15000元、特困户拆迁安置补助费600000元、支持工程建设费200000元、空电费2235元、残疾补助费400000元、其他补助费1440000元），以上共计4808000元，由乙方持领款凭证到银行支取。2014年6月23日，马某2（买方）与北京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卖方）分别签订三份《某东区住宅楼拆迁认购（期房）购销合同》，分别购买施工号为4单元5层502户型房屋（建筑面积89.69平方米、购房款309431元）、施工号为1单元5层502户型房屋（建筑面积90.6平方米、购房款669810元）、施工号为5单元2层03户型房屋（建筑面积59.89平方米、购房款217401元）。同日，马某1（买方）与北京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分别签订三份《某东区住宅楼拆迁认购（期房）购销合同》，分别购买施工号为2单元2层02户型房屋（建筑面积89.68平方米、购房款327332元）、施工号为3单元3层02户型房屋（建筑面积89.91平方米、购房款341658元）、施工号为2单元3层02户型房屋（建筑面积90平方米、购房款342000元）。现上述房屋已全部交付，均未办理不动产权证，其中施工号为4单元5层502户型房屋由肖某居住使用，施工号为1单元5层502户型房屋由马某1、王某、马某2、陈某居住使用，其余房屋闲置。马某1已另向肖某支付拆迁补偿款、补助费共计10万元。2017年12月1日某派出所出具《证明信》，记载马某4原名为马保荣。肖某主张某村42号院内房屋在1998年翻建时其与马某1一家尚未分家，翻建房屋使用了老房建筑材料，其与马某7亦参与翻建，出工出力，但未就此提交任何证据。肖某同时主张拆迁补助费中残疾补助费一项40万元系针对肖某个人发放。马某1对肖某所述不予认可。马某1主张其父马某7曾召集家人进行分家析产，肖某也曾明确表示将财产让与马某1，其家庭内部已析产完毕。为此提交：1、（2016）京0108民初9050号肖某、马某3、马某4、马某5、马某6诉马某1分家析产纠纷案卷材料及1987年10月1日《凭证》，该《凭证》主要内容为“现将马某7宅院一处北房六间分给三个儿子，各分房两间，因马某3、马某4自己各有一处住处，不愿回来居住，同意每间房按350元作价，故此马某3、马某4各得700元作为财产继承一笔了结。马某1尚未结婚，与父母共同生活，故院内房产六间均归马某1所有，马某7、肖某有长期居住两间的权利...”，落款处有马某7、肖某、马某3、马某4、马某1、马某6作为“立字人”签字，另有见证人马某8、马某9、马某10、马某11签字。2、2004年12月肖某出具的《声明》，主要内容为：“我叫肖某，现年67岁，住海淀区42号，1987年10月1日，我们全家七口人曾分过家，将海淀区42号原六间北房全部分给马某1一人所有，我与马某7只有长期居住使用权。1998年该六间房屋属危险房屋无法居住，马某1及其妻子自己出资出力将六间房屋拆除重建，新建东西房及南房。2004年11月6日马某7病故，三个儿子因家产发生矛盾，我现在特别清醒写下声明，不是强迫，我将全部财产转归马某1所有，其他人均不享有我的财产权利。”肖某及马某3、马某4、马某5、马某6对《凭证》及《声明》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肖某另提交一份内容相同但缺少马某7、肖某、马某6签字的《凭证》复印件，以此证明该分家协议并非全体家庭成员真实意思表示。诉讼中，法院依职权向北京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调取某村42号拆迁档案及拆迁政策文件，北京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法院出具《拆迁通知书》及某村42号拆迁档案卷宗材料。《拆迁通知书》主要内容为，海淀区某地区进行某1新村一期工程项目建设，补偿方式为货币补偿，补偿对象为被拆迁房屋所有权人，补偿办法为补偿款根据被拆迁房屋的区位、用途、建筑面积等因素，以房地产评估价确定。房屋拆迁各种奖励、补助费标准为：“户”的认定标准按照2001年11月1日时的房屋所有权证或公有住房租赁合同认定，包括提前搬家奖、支持建设项目拆迁一次性补助费、搬家补助费、电话移机费、分体式空调拆装费、有线电视费、个体工商户补助费。本次拆迁人提供回购的楼房为期房，均价3600元/平米，施工周期为两年之内，购买楼房的面积不得超过原正式住房建筑面积的120%，在此基础上自然超出部分，在回购房价格的基础上每平米增加1000元计算房款。在某村42号拆迁档案卷宗材料中附有某村民委员会及拆迁人共同出具的《有效面积证明》，记载某村42号产权人为马某1，有效占地面积400平米，有效建筑面积400平米；马某1、王某、肖某诊断证明书及肖某、王某残疾人证。各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马某1认为残疾补助费一项并非针对肖某个人。庭审中，马某1、王某、马某2、陈某均表示不要求在本案中对拆迁利益析出自己的份额。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马某1系某村42号之户主，亦为1998年翻建房屋时经审批的申请人，且是某村民委员会确定的某村42号产权人，故原某村42号内房屋应属马某1所有。肖某主张翻建房屋时其与马某7出资出力，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原某村42号内房屋并非马某7的个人财产，在其死亡时不能成为其遗产，故肖某、马某3、马某4、马某6、马某5依据身份关系要求继承马某7在某村42号内房屋的相应份额及转化后的相应拆迁利益，缺乏事实依据，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财产可以由两个以上的公民共有。现马某1为被拆迁人，其系某村42号被拆迁房屋的补偿对象，其应对《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中确定的其他实际居住人口即王某、肖某、马某2、陈某予以安置，房屋拆迁各种奖励、补助费以“户”为单位进行补偿，故拆迁补助费应在全体被安置人口中予以分配，对于马某1已向肖某支付的拆迁补偿款、补助费在进行分配时应予以扣减。肖某主张残疾补助费一项系针对其个人发放，但根据法院调取的某村42号拆迁档案材料的记载，除肖某外，马某1、王某亦存在患病或残疾的情况，且档案材料中并未显示该残疾补助费系针对肖某一人发放，故法院对肖某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已获得的六套回购房屋，法院认为，该六套房屋的来源系原某村42号房屋拆迁后实行货币补偿所得，可回购楼房面积根据拆迁政策依据原正式住房建筑面积计算，肖某作为原房屋中实际居住人口对回购房屋的取得并无贡献，该六套回购房屋应由原某村42号产权人马某1予以分配。现马某1同意将施工号为7号楼4单元5层502户型房屋由肖某居住使用，法院对此不持异议。但需要特别指出的是，因全部回购房屋尚未进行产权登记，肖某在该回购房屋中享有的居住使用权不代表其日后可直接取得该回购房屋的所有权。马某1主张家庭成员之间已对原某村42号院内房屋分配达成一致意见，但其与肖某分别提交的《凭证》均缺少马某5签字，肖某的当庭陈述与马某1提交的《声明》意思表示不一致，故法院不能认定各家庭成员已对财产分配达成一致。马某1、王某、马某2、陈某不要求在本案中析出自己的拆迁利益份额，法院对此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某东区施工号为七号楼四单元五层五〇二户型房屋由肖某居住使用；二、马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肖某北京市海淀区某村四十二号的拆迁补助费五十三万三千零四十七元，扣除马某1已向肖某支付的拆迁补偿款、补助费十万元，马某1实际应向肖某支付四十三万三千零四十七元；三、驳回肖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诉主张，结合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论述如下：关于《凭证》、《声明》法律效力，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马某1主张依据家庭成员签订的《凭证》及肖某签订的《声明》，肖某已放弃对42号房屋的权利，其他家庭成员亦放弃42号房屋的权利。肖某及其他家庭成员对《凭证》、《声明》的真实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肖某主张《凭证》、《声明》中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但对此未能提出相反的证据证明，本院对其主张不予认可。另根据《凭证》记载我们可以认定马某7、肖某将其所有的房屋处分给马某1，虽然《凭证》无马某5的签字，但并不影响该《凭证》的效力。另根据肖慧珍2004年签订的《声明》即可证明上述《凭证》的真实性。马某1作为马某7、肖某的共居子女，有权继承宅基地的拆迁利益，其他子女只能就宅基地上属于遗产的房屋拆迁利益进行继承。而本案中马某7、肖某对涉案房屋依据《凭证》已经进行了处分，涉案房屋又由马某1进行了翻建，故马某3、马某4、马某6、马某5无权要求分割现拆迁利益，涉案房屋亦不属于马某7的遗产。关于北京市海淀区某东区7号楼4单元5层502房屋应否归肖某所有的问题。肖某主张房屋翻建时，其作为共居人，应享有宅基地使用权，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海淀区农村私有房屋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及拆迁档案中《有效面积证明》记载，马某1系涉案院落某村42号户主，肖某并非该户的户主，亦非房屋的产权人，且根据《货币补偿协议》记载42号实际居住人口为马某1、王某、肖某、马某2、陈某。肖某仅作为涉案房屋的实际居住人有权分得拆迁补助费，已经取得了作为房屋共居人应有的利益，其以此为由主张房屋所有权，并无事实依据。另肖某主张房屋翻建时，使用过原房屋的建筑材料，但对上述主张，肖某并未举证证明，故其理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关于马某1上诉主张北京市海淀区某东区7号楼4单元5层502房屋肖某不享有居住使用权，一审法院判决超出肖某的诉讼请求进而审判程序违法的问题。因在一审程序中，马某1认可肖某可以居住使用该房屋，且肖某作为42号房屋的原实际居住人，在房屋被拆迁后，其居住权亦应获得保障。肖某主张其应作为北京市海淀区某东区7号楼4单元5层502户型房屋的产权人，而物权包括占有、使用、受益、处分四项权能，一审法院确认肖某对北京市海淀区某东区7号楼4单元5层502户型房屋并不具有全部的物权权能，仅具有占有使用权，该判决并未超出肖某的诉讼请求，故马某1以此为由主张一审审判程序违法的事由不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肖某、马某1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600元，由肖某负担8800元（已交纳），由马某1负担1380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海鹏审 判 员 杨 磊审 判 员 吴扬新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孙雅丹书 记 员 武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