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6民终8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光洪，男，1986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孝松，四川方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广龙，男，1977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四川蜀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光洪因与被上诉人彭广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竹市人民法院2018年3月30日作出的（2018）川0683民初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光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孝松、被上诉人彭广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光洪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够初步证明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款备注的转款用途为支付各项工程款，并非借款，双方转账系其他经济往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款在先，客观上不可能先转款偿还后转的借款，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上诉人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应当由彭广龙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彭广龙辩称，双方之间不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和合伙关系，双方转账往来系民间借贷关系。原审原告彭广龙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判决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796,800元及资金利息（利息以796,8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二、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川0191民初13464号民事判决书及被告提交的上述案件两份庭审笔录、起诉状，可证明：2015年1月29日，被告与四川超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宇集团”）就伊泰天骄项目10#楼幕墙工程的内部承包相关事宜签订《内部承包合同》。2015年2月14日，原告与超宇集团就伊泰天骄项目5#楼、12#楼幕墙工程的内部承包事宜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合同主要约定：由内部承包人对工程项目实行目标责任承包，并对该工程项目的质量、安全、工期、资金、保证金以及劳务费、材料采购、机械设备等一切与工程有关的投入负全部责任；未经超宇集团同意，内部承包人不得以超宇集团名义对外进行借贷、担保或者其他与工程无关的民事行为，只能在超宇集团授权范围内行使职权，否则，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民事责任和法律责任由内部承包人自行承担。2017年9月22日，原告向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起诉案外人超宇集团和本案被告，案号（2017）川0191民初13464号，请求超宇集团偿还包含本案标的金额796,800元在内的借款3,673,407元，并认为被告张光洪作为履行职务行为的借款经手人，将其一并列为该案被告，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被告辩称原告在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院起诉时将超宇集团和本案被告列为共同借款人，在案件庭审笔录和判决书中均无体现，故一审法院对被告的该辩解意见不予认可。2.原告提交的原告向被告2014年、2015年转账记录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可证明：原告于2014年分四次共计向被告转账144,000元，原告于2015年分16次共计向被告转账875,800元，共计1,019,800元。2014年6月14日至2015年2月7日，被告张光洪共计向原告彭广龙转账367,045元。关于原告认为其于2015年2月17日委托姜飞向被告转账100,000元，被告对此并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最后一份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绵竹支行的账户明细，拟证明系其委托姜飞向被告转账100，000元，但原告提交的账户明细并未注明系谁的账户，也不能证明系原告委托姜飞转入被告账户100,000元，故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一审法院依法采纳被告的该辩解意见。3.被告提交的证据目录及原告于2015年1月27日向被告转账250,000元的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可证明：原告于2015年1月27日向被告转账250，000元，原告给收款人即本案被告留言为：伊泰天骄项目10#楼钢材款。同时，在原告于（2017）川0191民初13464号案件起诉时，提交的证据目录载明：2015年2月16日，原告网转给被告伊泰天骄项目10#楼工程材料款400,000元；2015年4月7日，原告网转给被告100,000元用于支付材料款。4.被告提交的原告彭广龙向郫县鑫明建材经营部转账的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因该转账系原告与他人之间的转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5.被告提交的被告于2015年7月15日向超宇集团的承诺，可证明：2015年7月15日，被告个人向超宇集团承诺，被告作为伊泰天骄项目10#楼幕墙工程承包人，承诺2015年7月15日之后，甲方支付给超宇集团的10#楼工程进度款、工程结算款、履约保证金、质保金等款项，按照如下的顺序支付各项费用：其中第五项为5#楼、12#楼幕墙工程施工劳务工资、项目管理人员工资，第六项为5#楼、12#楼幕墙工程材料款。6.被告提交的原告于2015年2月15日签字的伊泰天骄项目5号、12号楼幕墙工程博瑞装饰公司带支付费用明细表及原告方的陈述，可证明：2015年2月15日，原告签字认可伊泰天骄项目5#楼、12#楼幕墙工程案外人瑞博装饰公司代超宇集团向被告支付10#楼钢材款200,000元，另原告陈述案外人博瑞装饰公司系原告投资的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2、原告、被告之间是否形成民间借贷关系；3、若本案原告、被告之间构成民间借贷关系，原告请求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是否应得到支持？一、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重复起诉是指案件的同一当事人基于同样的事实、理由就同一诉讼标的再次向法院提起诉讼。基于同一纠纷的两次起诉是否属于重复起诉，应当结合当事人的具体诉讼请求及其依据，以及行使处分权的具体情况进行综合分析。总体而言，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对当事人和人民法院具有既判力，如果当事人的争议已经生效判决确定，当事人不得再就该争议提起诉讼，但如果两次起诉的争议相互不能替代或者涵盖，则不能简单地因两次起诉基于同一纠纷而认定为重复起诉。特别是前诉案件中当事人诉讼请求存在法律关系认识错误（如起诉对象不当、请求权基础不当等）的情形，更应仔细认定是否构成重复起诉。只有当以上所有因素同时呈现同一性时，才构成重复起诉。本案中，原告曾于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区人民法院（2017）川0191民初13464号（前诉案件）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主张被告是原告借款给超宇集团的经手人，系履行职务行为，故此要求被告承担连带责任偿还借款，前诉案件判决也是确定原告与超宇集团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而本案中虽然原、被告是前诉案件的原、被告，也是基于同一客观事实，标的资金也包含于前诉借款内，但本案中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承担借款还款义务，是基于被告是借款法律关系的债务人主体，本案中法院审理的系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与前诉案件不同，前诉案件审理对象不能涵盖本案审理对象，故本案并不构成重复起诉。二、关于原告、被告之间是否形成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原告依据其向被告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要求被告偿还借款，被告认为原告向其转账其实系基于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而发生，被告应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但被告庭审中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原告、被告之间存在资金往来或资金交叉支付的情形，而合伙最基本的特征为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负盈亏，被告并未提供合伙协议、双方结算等证据来证明，故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达到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的证明目的，故应由被告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依法认可原告、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有效。三、关于原告请求被告偿还的本金796,800元及利息（利息以796,8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认定如下：第一，关于本金，证据事实部分已认定原告共计向被告转账款项1,019,800元，另原告庭审中认可被告共计向其转账367,045元，故被告现应向原告偿还1,019,800元-367,045元=652,755元；第二，关于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告、被告未约定还款期限，亦未约定借款利率，故原告方现请求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应从原告立案之日即2018年1月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光洪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彭广龙偿还借款本金652，755元及资金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本金652，755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3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若未在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支付本金，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彭广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68元，由原告彭广龙负担1441元，被告张光洪负担10,327元。本院二审查明，彭广龙和张光洪在2015年前后已有多年经济往来。2015年7月15日，张光洪因超宇集团伊泰－天骄幕墙项目欠成都亿东建筑材料销售部货款出具还款承诺，彭广龙自愿为承诺担保人。在二审诉讼中，彭广龙和张光洪对《2015年彭广龙垫付四川超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的（伊泰天骄10号楼幕墙工程）汇总表》以及附件1、附件2备注的垫款资金用途、金额无异议。另查明，彭广龙于2017年9月22日在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起诉超宇集团和张光龙[案号：（2017）川0191民初13464号]，诉请判令超宇集团和张光龙二被告返还彭广龙借款3673407元（含本案诉争款项）并偿还相应利息。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认为，彭广龙无证据证明争议款项进行实际交付时，其与超宇集团存在借贷合意，故其认为其与超宇公司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彭广龙要求张光洪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故驳回了彭广龙的诉讼请求。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和证据与原判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彭广龙主张的民间借贷请求应否得到支持。上诉人张光洪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合伙关系，各笔转款备注为支付各项工程款，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被上诉人彭广龙认为，双方之间不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与合伙关系，诉争转账往来系民间借贷关系。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彭广龙主张其与张光洪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应对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的构成要件承担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成立民间借贷需具备两个构成要件：一是借款人和贷款人之间存在借款合意，二是贷款人要向借款人交付借款。本案中，张光洪与彭广龙在2014年6月承包伊泰天骄项目之前就存在经济往来，并发生过多笔账务转款。彭光龙、张光洪在超宇集团名下承包伊泰天骄5#、12#楼和10#楼后，因施工管理、民工工资支付等原因，工程进展并不顺利，随后，彭广龙为张光洪转账垫付了诉争款项，从彭广龙在二审中提交的垫付款汇总表及其附件看，转账垫付的各款项均有明确的资金用途，故彭广龙方的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在其转账时借贷双方是基于借款合意发生的转款，故彭广龙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原判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以被告未能证明其系合伙关系进而将应由出借方彭广龙承担的举证责任分配给贷款方张光洪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因此，彭光龙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转账属民间借贷关系。综上，上诉人张光洪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法律适用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绵竹市人民法院（2018）川0683民初3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彭广龙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7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彭广龙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格林审 判 员 邵 敏审 判 员 李玉兰二〇一八年八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海燕书 记 员 王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