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9民终2638号人（原审被告）：盐城特纳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盐城市南洋开发区兴洋大道4号。法法定代表人：孙丽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跃平（系孙丽平丈夫），男，1958年10月20日生，汉族，居民，住盐城市亭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亚俊，男，1963年8月17日生，汉族，居民，住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江苏中茵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盐城特纳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纳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亚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7)苏0902民初2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特纳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双方签订的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价款分别为230万元和77万元，施工期间的六份签证价格为69万元，均不是包死价。2015年9月29日的对账单是王亚俊哄骗特纳多公司匆忙写的一张430万元欠条。一审法院仅凭对账单上的欠款430万元这个虚构的事实进行认定，导致认定事实全部错误。2、特纳多公司2015年3月底前已经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王亚俊142.6万元，一审法院仅认定为130万元错误。3、一审审理程序违法，王亚俊一审中提交的工作联系单、单位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未给特纳多公司当庭质证。且抛开王亚俊的说明以及双方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本案的关联性，直接认定了对帐单中的应付款和已付款。4、本案应启动司法鉴定程序确定工程价款，特纳多公司亦不存在怠于审计的情形。王亚俊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特纳多公司认为实际支付的工程款比判决多出12.6万元不属实。430万元是经过双方对账结算后形成并最终确认的。3、特纳多公司一审中对于142.6万元的举证，我方一审已作出说明，特纳多公司与王亚俊之间还有其他借款往来。4、本案不存在审计问题。首先，案涉工程特纳多公司并无合法手续；其次，直至王亚俊起诉前，特纳多公司也未提出过鉴定审计要求。5、工程联系单和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一审中已经过双方质证。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亚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特纳多公司向王亚俊支付工程款210万元及利息75.6万元（按月利率2%从2015年10月1日计算至2017年3月1日）；2、王亚俊对特纳多公司位于的2号车间钢结构、2号车间内夹层厂房在变卖、拍卖的时候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王亚俊无建筑工程施工资质。2014年6月30日，王亚俊（承包方）与江苏中巨新农针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巨公司，发包方）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1、工程内容（承包范围）为飞驰大道89号2#车间内夹层土建部分（不含门窗、楼梯扶手、内外墙涂料；屋面仅为砼现浇板基层），具体以发包人提供的施工图纸为准；2、资金来源自筹；3、合同工期2014年7月份开工，具体时间以发包人出具的开工通知为准，竣工日期为2014年10月份，合同总工期为100天；4、合同价款2299800元（不含利息）；5、本工程不报建，无质检、监理部门介入（因无正规手续），工程验收由发包方自行验收。2014年7月17日，王亚俊（承包方）与中巨公司（发包方）签订另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1、工程内容（承包范围）为飞驰大道89号2#车间钢结构部分（含原有基础拆除及螺栓清理、不含修缮、加固），具体以发包人提供的施工图纸为准；2、资金来源自筹；3、合同工期2014年7月份开工，具体时间以发包人出具的开工通知为准，竣工日期为2014年10月份，合同总工期为100天；4、合同价款770000元（除工程变更、签证外本价格一次性包死）；5、本工程不报建，无质检、监理部门介入（因无正规手续），工程验收由发包方自行验收。2014年7月31日，王亚俊向特纳多公司出具一份《工作联系函》，载明：“由于贵厂生产食用菌保温要求的特殊性，经建设方到生产厂方现场考察后要求，现将特纳多公司内夹层主体墙体，按原图纸设计中的KPI砖换成蒸压砂砌块，其差价不作调整。……以上变更望贵厂领导确认。”特纳多公司法定代表人孙丽平及其丈夫胡跃平在该《工作联系函》上签字确认。2014年11月18日，胡跃平代表特纳多公司在《单位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上签字，同意上述工程通过验收。2015年9月29日，王亚俊与特纳多公司签署一份《对账单》，确认案涉工程经特纳多公司验收并使用至今，双方共同确认截止2015年9月30日特纳多公司欠王亚俊工程款430万元，已付130万元，尚欠300万元。同日，王亚俊向特纳多公司出具一份说明，载明：“王亚俊与贵公司的建筑成本及规费，经双方共同协商，根据2号车间内夹层合同价和2号车间钢结构预算价（不下浮）加签证变更价及利息，确认为430万元整。如今后审计，审计核实价相差20万元左右，我同意调增或调减。但关于郁炳洪利息和刘洪明利息都不在总价之内，另行计算到还清为止。”本案审理中，王亚俊陈述出具该情况说明是同意特纳多公司单独进行审计（工程价款鉴定），与王亚俊无关，但特纳多公司至今没有进行审计（工程价款鉴定）。2015年10月1日，王亚俊与特纳多公司签订一份租赁合同，约定特纳多公司将4号厂区二号车间出租给王亚俊使用，租期从2015年10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租金计90万元，从特纳多公司所欠工程款中扣除。后王亚俊主张剩余工程款未果，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中巨公司及特纳多公司支付工程款并承担利息。案件审理过程中，王亚俊撤回对中巨公司的诉讼，一审法院照准。一审法院另查明：中巨公司系案涉2号车间的原承租人，2014年2号车间失火烧毁，中巨公司自愿出资修建，遂与王亚俊签订案涉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经王亚俊、特纳多公司及中巨公司三方协商，案涉工程款由特纳多公司承担，与中巨公司无涉。一审法院还查明：2017年8月30日，特纳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王亚俊承担案涉车间承重墙体主体结构质量的民事责任，对案涉工程进行返工或加固，本案正在审理之中。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无效。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王亚俊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根据对账单确认的工程款余额，扣除租金90万元后，特纳多公司尚欠工程款为210万元。对账单未约定工程款的支付日期，但占用资金应当支付利息，故王亚俊主张的工程款利息宜从起诉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关于特纳多公司辩称除90万元租金外，向王亚俊之妻支付工程款142.6万元（对账单中为130万元）的意见，从王亚俊出具的情况说明看，王亚俊与特纳多公司之间另有其他经济往来，故即便特纳多公司确实向王亚俊之妻王龙兰付款142.6万元，亦不足以推翻对账单中确认的已付工程款为130万元，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关于特纳多公司辩称王亚俊租赁厂房车间造成其财产损害的意见，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理涉。关于特纳多公司辩称王亚俊擅自变更建筑材料应返工的意见，经查王亚俊改变材料系经过特纳多公司同意，且特纳多公司对此已另案诉讼，本案不予理涉。关于特纳多公司辩称应以审计结果确认工程款的意见，对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双方已经进行了对账确认，王亚俊向特纳多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认可如果审计可做相应调整，并非是对工程价款必须进行评估的约定，而是将评估的权利赋予特纳多公司，但特纳多公司怠于行使权利，至今未对工程款进行评估，王亚俊根据双方对账确认的金额主张工程价款并无不妥，故对该辩称意见亦不予采信。关于王亚俊主张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根据规定承包人主张优先受偿权应当在工程竣工六个月内提出，王亚俊主张权利已超出法律规定的期限，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问题的批复》第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特纳多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亚俊工程款210万元并承担利息（计算期间及标准:从2017年4月24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王亚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648元，由王亚俊负担3648元，特纳多公司负担26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4年中巨公司与王亚俊签订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案涉2#车间的内夹层土建、钢结构发包给王亚俊施工。因案涉工程并无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且王亚俊并无相应的施工资质，故中巨公司与王亚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依法应为无效。经中巨公司、王亚俊与特纳多公司三方协商，合同的实际发包方为特纳多公司。因特纳多公司对未领取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导致案涉施工合同无效负有过错，故其应向王亚俊赔偿施工中支付的人工费、材料费等实际损失。2015年9月29日，特纳多公司与王亚俊经结算，确认王亚俊的建筑成本、规费及利息损失共计430万元，已经支付130万元，尚欠300万元，该结算行为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特纳多公司应履行相应的支付义务。特纳多公司认为该结算单系受欺骗签订，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亦未在法定期限内要求撤销该协议，故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在扣减了王亚俊应支付的租金90万元之后，判决特纳多公司支付尚欠的款项210万元，并承担从起诉之日起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程序问题，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对王亚俊提交的工程联系单、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等证据均已经交由特纳多公司质证，故特纳多公司提出的一审审理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特纳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结果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60元，由上诉人盐城特纳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东审判员 张晨阳审判员 曹 荣二〇一八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张 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