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赣04民终14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冰伟，女，汉族，1991年8月15日出生，住址: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昌金，男，汉族，1953年6月23日出生，住址：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修水县景元二手车信息咨询服务部，经营场所：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义宁镇良塘中央首府17栋115-116号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60424MA369P646L。经营者：翁王伟，男，汉族，1981年10月13日出生，住址：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诗亮，男，汉族，1989年10月16日出生，住址：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助成，江西坚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冰伟因与被上诉人修水县景元二手车信息咨询服务部（以下简称景元服务部）、王诗亮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修水县人民法院（2018）赣0424民初1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冰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昌金，被上诉人景元服务部的经营者翁王伟、被上诉人王诗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助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冰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或发回重审；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2月29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诗亮结婚因为是上门女婿为了壮门面在地方上争口气，上诉人父母买了一辆赣Ｇ×××××江铃小型普通客车给上诉人使用并登记在上诉人名下。因结婚后上诉人生育功能障碍未怀孕，被上诉人王诗亮多次提出离婚并要求退回结婚礼金，在遭上诉人父母拒绝情况下2018年3月1日被上诉人伙同其哥哥王诗华恶意串通将该车子卖给被上诉人景元服务部。一审判决该车辆买卖合同有效。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审理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恶意串通买卖车辆，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诗亮的该车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事实部份没有证据证明。造成上诉人父母亲重大经济损失。被上诉人王诗亮答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景元服务部答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景元服务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2018年3月1日景元服务部与王诗亮签订的《二手机动车买卖合同》有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29日，被告王诗亮与被告李冰伟登记结婚。婚后，被告王诗亮、李冰伟购置江铃牌JX6460LNM多用途乘用车一辆（车架号：LVXCAHBAXGS073466），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上载明该车价税合计109800元，且该车登记于被告李冰伟名下。2018年3月1日，被告王诗亮与原告景元服务部签订《二手机动车买卖合同》，被告王诗亮在上述合同尾部甲方处签字捺印，被告景元服务部在上述合同尾部乙方处盖章且其员工顾书发在尾部签字；该合同约定：被告王诗亮将江铃牌汽车（车架号：LVXCAHBAXGS073466）出卖给原告景元服务部，被告王诗亮交付机动车辆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辆保险单、车辆购置税证明、有效的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合格标志、车船使用税缴税凭证等车辆相关证件，车辆价款为65000元；该合同还对价款支付方式等内容进行约定。2018年3月2日，被告王诗亮协助原告景元服务部过户，将江铃牌JX6460LNM多用途乘用车（车架号：LVXCAHBAXGS073466）过户至原告景元服务部员工余新名下。2018年3月3日，原告景元服务部将价款55000元转账至被告王诗亮指定的账号（即被告王诗亮哥哥王诗华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海九江支行的62×××73账号），另原告景元服务部通过微信向被告王诗亮转账10000元。后被告李冰伟要求原告景元服务部返还车辆，原告景元服务部诉至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被告王诗亮未经被告李冰伟同意将夫妻共有车辆转卖给原告景元服务部而引起的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无权处分的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一、夫妻间的“无权处分”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9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第三条等相关法律、司法解释对“无权处分”均有不同的规定。司法实践中，夫妻间的“无权处分”可归纳为以下三种情形：（一）登记在夫妻双方名下，一方处分；（二）登记在夫或妻一方名下，另一方处分；（三）登记在夫或妻一方名下，自己处分。本案属第二种情形，车辆登记在妻子李冰伟名下，丈夫王诗亮进行了处分。二、本案“无权处分”的法律适用问题。首先，根据1988年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9条“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的义务。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但第三人善意、有偿取得该财产的，应当维护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对其他共有人的损失，由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人赔偿”的规定，共有人的无权处分一般为无效；其次，根据1999年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的规定，无权处分订立的合同被定性为效力待定的合同。合同法该条规定固然保护了所有者的权利，但存在缺陷，若权利人拒绝追认或处分人未取得处分权，则合同无效；在上述情形下，受让人只能要求处分人承担缔约过失责任，而不能让其承担违约责任，不利于保护善意受让人的交易安全；再次，根据2007年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的规定，合同的效力与物权的变动被区分开来，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自合同成立时生效。同时，2007年制定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明确了基于法律行为的物权变动需具备三要件：处分人须具有处分权；法律行为合法有效；须经物权公示（不动产须登记，动产须交付）；最后，2012年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进一步明确了不能以“无权处分”为由主张合同无效，无权处分行为若无其他效力瑕疵，所订立的买卖合同有效，但所有权变动的效力待定。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三条对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进行修正，同时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的区分原则相衔接。综上，根据新法优于旧法、上位法优于下位法的原则，对无权处分行为应以物权法和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的规定为准，无权处分行为无其他效力瑕疵的情况下应认定为有效。三、本案《二手机动车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且本案无证据显示原告景元服务部与被告王诗亮之间的《二手机动车买卖合同》存在以上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同时该合同对车辆的基本情况、交易价格等作了明确约定，故《二手机动车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明确了不能以“无权处分”为由主张合同无效。故综合考虑前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制定背景及目的，及维护正常的交易安全和诚实信用的市场秩序的需要，原告景元服务部与被告王诗亮签订的《二手机动车买卖合同》为有效合同。被告李冰伟提出的该买卖合同为无效合同的主张，不予支持。至于车辆交易价格是否公平合理，属物权问题，不是合同效力问题，不属本案审理范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第一百零六条等相关法律之规定，判决：确认原告景元服务部与被告王诗亮于2018年3月1日签订的《二手机动车买卖合同》有效。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被告李冰伟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李冰伟提交车辆购销合同、购车发票、银行交易流水一组证据，证明该车辆不是被上诉人王诗亮的，是上诉人的父母亲购买的，其车辆应是上诉人父母亲的，不是上诉人夫妻的。被上诉人王诗亮质证：对车辆购销合同的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诉争车辆是上诉人的父母出的钱。对车辆购车发票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资金来源于上诉人的父母，恰恰证明购车是以上诉人的名义购得。对银行交易流水清单的真实性有异议，因其没有相关单位盖章，关联性也有异议，不能证明相关的款项是购车款且来源于上诉人的父母。被上诉人景元服务部质证：与王诗亮质证意见一致。被上诉人王诗亮提供证人王某,4的证言，证明2016年定亲时被上诉人拿了十万元给上诉人，同时说明该款是用于王诗亮夫妻买车的。上诉人李冰伟质证：一、证人与被上诉人王诗亮有亲属关系；二、王诗亮拿了10万元礼金，我认为其10万元就是彩礼钱，不是买车的钱。本院经审核认为，上诉人李冰伟提交的车辆购销合同、购车发票均不属新证据，银行交易流水为复印件，未提交原件核对，故对其真实性不能确认。证人王某,4的证言仅能证明上诉人李冰伟收取了被上诉人王诗亮支付的10万元彩礼款，不能证明该款就是买车款。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所涉车辆的购车发票显示购买方为李冰伟，机动车行驶证亦显示该车辆所有人为李冰伟，该车辆行驶证的发证日期为2016年12月29日。该车辆系李冰伟、王诗亮婚后取得。李冰伟在一审中已自认该车属于其与王诗亮的夫妻共同财产。结合该车辆的实际使用及相关保险情况，一审法院认定该车辆为李冰伟、王诗亮夫妻共同财产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李冰伟上诉称被上诉人之间恶意串通买卖车辆问题，上诉人李冰伟没有证据证实。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冰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冰伟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常青审判员  郑敏红审判员  刘 欣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明 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