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湘01行初29号原告胡凯，男，汉族，1967年11月24日出生，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委托代理人胡铁峰，男，汉族，1971年6月1日出生，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被告长沙市人民政府，住所地：长沙市岳麓大道218号。法定代表人陈文浩，市长。委托代理人晏明科，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高翔，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长沙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中路一段669号。法定代表人张白云，局长。委托代理人卢晓灵，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赵亚飞，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长沙市湘辉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芙蓉区八一路68号日出东方1909房。法定代表人戴智，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谷成胜、文昂，湖南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胡凯因与被告长沙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第三人长沙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第三人长沙市湘辉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辉公司）行政复议决定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胡凯及其委托代理人胡铁峰，被告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晏明科、李高翔，第三人市人社局的委托代理人赵亚飞，第三人湘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文昂到庭参加了诉讼。庭审后，本院组织原告和第三人湘辉公司进行了协商，但未达成一致。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胡凯诉称：市政府所作长政复决字（2016）第260号行政复议决定事实证据不足，只凭证人证言，且未经质证，在与其他证据冲突的前提下，否定和撤销市人社局所作长人社工伤认字（2016）231号认定工伤决定，明显违法。请求撤销市政府长政复决字（2016）第26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被告市政府辩称：一、市政府复议程序合法。二、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告所述与随行导游、乘客陈述存在明显冲突，不能充分证明涉案南岳之行系湘辉公司作出的工作安排。何志明未参与涉案南岳之行，也不是事故当事人，市人社局将何志明列为关键证人，依据不足。何志明未配合调查，市人社局应依据湘辉公司提交的证据和依职权调查的情况进行分析认定，在相关证据不能相互印证、存在明显矛盾的情况下，市人社局以何志明未配合调查，湘辉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为由，作出认定为工伤的决定，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的规定，属适用依据错误。同时，市人社局作出决定超过规定的60日的法定期限，程序违法。请求驳回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第三人市人社局辩称：我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我局在认定过程中发现湘辉公司有一名员工是关键证人，遂向湘辉公司发出协助调查函，要求湘辉公司携该员工来接受调查，但湘辉公司拒不配合。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的规定，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胡凯因工外出期间，驾驶汽车是其工作内容，在自己驾驶的车辆旁边受到事故伤害，符合以上规定，依法应当认定工伤。请求依法予以维持我局的工伤认定决定。第三人湘辉公司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庭审中述称：市政府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市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程序违法，超过六十天。胡凯系向湘辉公司借车接朋友，属私人用途，不是工作原因，与湘辉公司无关。事故发生不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地点。市人社局认定湘辉公司举证不能是错误的，对关键证人的证人证言视而不见，认定事实不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市政府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证明原告提出复议申请的事实、时间。2.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存根、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存根。3.延期审理通知书及送达回证。4.长政复决字（2016）第26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送达回证。以上证据，证明被告履行行政复议职责的程序合法。5.谈话笔录。6.行政复议答复书及证据目录。以上证据，证明被告认定市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对市政府的证据，湘辉公司质证称无异议。市人社局质证称：对证据1、2无异议，对证据3，认为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人证言与调查笔录相互矛盾，书面调查笔录的证明效力高于证人证言，所以市人社局在认定过程中采纳了调查笔录。原告未发表质证意见。第三人市人社局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存根。2.工伤认定补正材料通知书存根。3.工伤认定协助调查通知书存根。4.工伤认定法律文书送达登记表及邮寄底单（5份）。以上证据，证明认定工伤程序合法。5.长沙市工伤认定申请表及附件。6.误工证明。7.收入证明。8、委托书。9.旁证（两份）。10.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11.调查笔录（四份）。12.关于胡凯交通事故的说明及附件。13.长沙市工伤认定协助调查函。14.胡凯病例资料。以上证据，证明市人社局进行工伤认定依法进行了调查核实，原告因工外出期间受到事故伤害，符合认定工伤情形，依法应当认定为工伤。市人社局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对市人社局的证据，原告质证称：王刚是法人代表另外一个公司的员工，与湘辉公司有利害关系，原告不认识，而且他的证言前后有矛盾。张正的说法也是前后矛盾，5月9日后说他送去医院的，后面又说他没有去医院。他说是请假，要是请假，单位怎么会开派出单呢？事故发生后的说明，与事实不符，他们说是自己买车票，其实是湘辉公司派车要何志文接回来的。对王刚、马松林、彭国文，原告都不认识。湘辉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据1至4的相关性有异议，认为申请时间是2015年，作出时间是2016年8月24日，远远超过法定时间六十日，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证据5至14，认为在有其他证据出现的情况下，武断的认定工伤，是违背事实的。市政府质证称：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1至4，不能证明市人社局的工伤认定合法，证据5至14，不能证明原告系公司安排外出。原告胡凯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长人社工伤认字（2016）23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证明市人社局认定原告为工伤。2.长政复决字（2016）第26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市政府撤销市人社局的决定书。3.湘辉旅行社委托书。证明原告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湘辉公司对原告的工伤认定起初并无异议，后来才反悔的。4.劳动押金条收据。证明原告为湘辉旅行社员工。5.湘Ａ×××××车辆道路运输证、营运车辆二级维护卡及衡山景区临时通行证。证明湘Ａ×××××车辆属于营运车辆。6.湘辉旅行社事故赔偿证明、半山亭交警中队询问笔录。证明湘辉公司对出事车辆在营运过程中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7.胡凯的行车记录。证明原告一直为该公司跑旅游线路。对原告的证据，湘辉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据2、3的三性没有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5、6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7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是原告的单方陈述，与实际事实不符。对证据8的三性都有异议，不能证明原告当天是湘辉公司安排出车的事实。市政府质证称：同意湘辉公司的质证意见。市人社局质证称：对这些证据的三性没有异议，根据这些证据和市人社局的证据，可以证明原告系工伤。第三人湘辉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各方当事人提交的所有证据均与本案有关，形式和取得合法，可以证明本案有关事实，具有证据资格，可以作为证据采纳，但能否达到证明目的，应综合全案事实和相关规定予以判断。经审理查明，胡凯原系湘辉公司聘用的驾驶员，主要负责南岳衡山一日游的驾驶工作。2014年9月17日，胡凯驾驶湘Ａ×××××号中型普通客车送游客到南岳衡山旅游，当日13时45分，因不规范操作和未按规定停放，湘Ａ×××××号车辆失控下滑，胡凯在处理车辆下滑时受伤。2015年7月13日，胡凯向市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7月16日，市人社局书面要求胡凯补充提交交通事故认定书及相关材料。2016年，4月27日，市人社局对胡凯的工伤认定申请予以受理。5月6日，市人社局向湘辉公司发出了工伤认定协助调查通知书。湘辉公司向市人社局出具了不同意工伤认定的意见，并提交了胡凯交通事故说明、湘Ａ×××××号车辆的行驶证、王刚、彭国文、马松林等三人出具的事故证明、张仲出具的事故证明、谢凯文出具的事故证明等材料。6月21日、22日、23日，市人社局分别对胡凯、张冬明、张仲、王刚进行了询问调查。7月11日和7月15日，市人社局两次通知湘辉公司通知其员工何志明协助调查，但何志明未到市人社局接受调查。8月1日，市人社局再次向湘辉公司作出工伤认定协助调查函，主要内容是湘辉公司的员工何志明是关键证人，请在接到通知之日起10日内配合通知何志明协助调查，逾期的，对湘辉公司提交的证据及主张将不予采信，由湘辉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016年8月24日，市人社局作出长人社工伤认字（2016）23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胡凯受伤系因工外出期间，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的规定，予以认定为工伤。2016年，10月10日，湘辉公司不服市人社局作出的上述工伤认定决定，向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市政府受理后，于10月13日向市人社局及胡凯分别发送了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和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市人社局在规定期限内向市政府提交了答复书及相关证据材料。12月6日，市政府办理了复议审理期限延期30日的手续，并通知了各方当事人。12月7日，市政府对湘辉公司的工作人员和代理人进行了询问调查。12月30日，市政府作出长政复决字（2016）第260号行政复议决定，认为市人社局的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涉案的南岳之行系湘辉公司作出的工作安排以及胡凯是受湘辉公司指派履行驾驶义务，同时，将何志明列为关键证人依据不足，在何志明未配合调查的情况下，应根据收集到的证据进行分析认定，市人社局以何志明未配合调查为由而由湘辉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属适用依据错误，此外，市人社局超期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程序违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决定撤销长人社工伤认字（2016）231号工伤认定决定，责令市人社局在收到复议决定后六十日内重新作出决定。胡凯不服市政府的行政复议决定，于2017年1月9日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的规定，本案的审查对象是复议行为是否合法，不是原告的情形是否属工伤。本案中，市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决定超过《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条规定的期限，同时，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用人单位不履行协助调查义务的，不产生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市人社局以湘辉公司未履行协助调查义务而确定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缺乏依据，因此，被诉复议决定认定被申请行为程序违法及适用依据错误，具有事实根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市政府收到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通知了各方当事人，主动进行了相关调查，及时办理了延期审理手续并通知了各方当事人，根据审查情况在规定期限内及时作出了复议决定，并不违反法定程序。原告认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违法，理由不成立。关于原告认为其属工伤，市人社局认定其为工伤是正确的，而被诉行政复议决定撤销了市人社局的认定决定，故市政府所作行政复议决定是错误的问题。因复议审查的是被申请行为的合法性，不是当事人是否属工伤，市人社局所作工伤认定决定是否正确与是否合法是两个不同的问题，故该项理由不成立。事实上，复议决定对原告是否属工伤并未作实体认定，并不具有限制市人社局不得再作出认定为工伤决定的效力，原告的情形确属工伤的，市人社局仍可依法认定为工伤，与复议决定并不冲突。关于原告认为市政府作出复议决定超期的问题。市政府法制办于2016年10月10日收到复议申请，于2016年12月30日作出复议决定，并未超过延期后的规定期限，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该项理由不成立。应指出的是，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的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复议决定以本案证据不能证明涉案的南岳之行系湘辉公司作出的工作安排以及胡凯系受湘辉公司的指派履行驾驶义务为由，认定市人社局的工伤认定决定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与该规定不符，本院不予认可，但除去该项事实认定，市政府撤销市人社局所作决定仍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仍可撤销，故复议决定对该项事实认定不当不属主要证据不足，不影响复议决定的合法性。综上，原告认为被诉复议决定违法并请求予以撤销，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胡凯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原告胡凯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周 永审 判 员  柳 明人民陪审员  朱楷人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刘 哲附：本判决适用相关法律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2.《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对被申请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进行审查，提出意见，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同意或者集体讨论通过后，按照下列规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一）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的，决定维持；（二）被申请人不履行法定职责的，决定其在一定期限内履行；（三）具体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决定撤销、变更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决定撤销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的，可以责令被申请人在一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1.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2.适用依据错误的；3.违反法定程序的；4.超越或者滥用职权的；5.具体行政行为明显不当的。（四）被申请人不按照本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提出书面答复、提交当初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的，视为该具体行政行为没有证据、依据，决定撤销该具体行政行为。行政复议机关责令被申请人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被申请人不得以同一的事实和理由作出与原具体行政行为相同或者基本相同的具体行政行为。第三十一条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但是法律规定的行政复议期限少于六十日的除外。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批准，可以适当延长，并告知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但是延长期限最多不超过三十日。行政复议机关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应当制作行政复议决定书，并加盖印章。行政复议决定书一经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3.《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条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应当自受理工伤认定申请之日起60日内作出工伤认定的决定，并书面通知申请工伤认定的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和该职工所在单位。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对受理的事实清楚、权利义务明确的工伤认定申请，应当在15日内作出工伤认定的决定。作出工伤认定决定需要以司法机关或者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的结论为依据的，在司法机关或者有关行政主管部门尚未作出结论期间，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时限中止。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工作人员与工伤认定申请人有利害关系的，应当回避。第十九条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根据审核需要可以对事故伤害进行调查核实，用人单位、职工、工会组织、医疗机构以及有关部门应当予以协助。职业病诊断和诊断争议的鉴定，依照职业病防治法的有关规定执行。对依法取得职业病诊断证明书或者职业病诊断鉴定书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不再进行调查核实。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