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连州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882民初860号原告：连州市安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地址:连州市兴贤路67号,法定代表人:严健豪，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882197871159F。委托代理人：陈小林，广东邦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连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连州市连州镇爱民路9号。法定代表人：江邵勇，职务：市长。委托代理人：杨三民，系广东湘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2：连州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连州市城南民族工业园办公大楼七楼，法定代表人：李富强，职务：局长。委托代理人：李东红，系连州市国土资源局执法监察股股长。委托代理人：邓振林，系广东北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连州市安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泰公司）与被告连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连州市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市国土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17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安泰公司委托代理人陈小林、被告市政府委托代理人杨三民、被告市国土局委托代理人李东红、邓振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连州市安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67958元和利息（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起计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暂计至2017年6月30日止为3615218.17元）。二、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2017年9月28日原告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为：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420957.68元及利息（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起计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暂计至2017年6月30日止为3615218.17元）。原告诉称事实和理由：原告是从原“连州市第五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市五建）改制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1993年至1998年期间，被告连州市人民政府的下属机构连州市国土资源局（原名称：广东省连州市规划国土局）与市五建签订了十多份《建筑安装工程承发包专用合同》，由市五建承建被告连州市人民政府的多项市政工程。市五建承接的这10多项工程均由连州市第五建筑工程公司第一工程队（以下简称：第一工程队）施工，由于这些工程绝大部分都需要垫资，而市五建也没有资金，因此，工程所需的垫资实际上均是第一工程队的负责人张文义以个人的名义从银行的公司以1.9%的利率贷款解决；从而才能按期完成上述所有市政工程。按照合同，上述全部工程均约定完工（或结算）后一个月付清工程款，但工程完工后，被告却以市财政资金紧张为由长期、大量拖欠工程款。由于被告拖欠工程款的数额巨大，再加上贷款利率高，造成实际垫资人张文义不能按期归还银行贷款，曾经被银行起诉到法院，导致实际垫资人张文义被迫要低价转让住房来偿还银行贷款，因而给实际垫资人张文义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上述所有工程总工程款为20984522元，到2013年3月28日止，被告还拖欠的工程款为420957.68元。原告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承发包专用合同》合法有效，被告的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和法律的相关规定，依法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因为上述工程均为被告连州市人民政府的市政工程，而签订合同的被告连州市国土资源局是被告连州市人民政府的下属机构，所以被告连州市人民政府应当对本案所拖欠的工程款承担清偿责任。由于协商不成，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予处理。被告连州市政府提出答辩意见：1、本案连州市第五建筑工程与连州市国土资源局自愿订立多份《建筑安装工程承发包专用合同》，合同的相对方应该是连州市第五建筑工程公司和连州市国土资源局。根据合同相对性，双方因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及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有三份合同，虽然合同前面抬头将市政府列为发包单位，但市政府在合同签名及盖章处并没有盖章确认，三份合同对市政府均不产生合同效力，市政府不应成为本案被告。2、市国土局虽然是市政府的下属机关，但其是机关事业法人单位，具有独立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因此涉案合同应由市国土局承担合同义务与责任，与市政府无关。3、安泰公司并不是适格原告。根据原告提供的连镇府[2002]10号和连府函[2002]137号文件，规定“五建公司的土地、房屋等资产经评估确定价格后，将产权转让给新组成的的企业；债权债务由五建公司成立清算组负责处理追收；五建公司改制后的净余资产全部转入连州镇财政，建立职工安置专项基金，用于统筹安置解决职工……”根据上述文件精神，五建公司的债权应由清算组负责追收，改制后的净余资产应全部转入连州镇财政。安泰公司没有追诉的权利，其不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4、安泰公司没有提供工程已验收的相关证据，工程款利息计算缺乏依据。5、原告的起诉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从庭审中原告出具的证据以及承认的事实可以体现涉案工程是发生在1993年到1996年期间，至今已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最长二十年的诉讼期限。原告无胜诉权。被告连州市国土资源局答辩称：1、原告与市国土局双方自1994年1月4日至1998年1月18日止，签订多份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均已竣工并交付使用。合同约定工程完成交付使用后一个月内付清工程款，根据各项目实际竣工先后，双方自1994年至2002年4月8日止，陆续对工程进行结算。结算后，市国土局陆续支付工程款及利息，2013年3月28日支付完毕，至今没有再支付。原告于2017年7月1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超过了现行《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关于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的规定，也超过了2017年10月1日开始实施的《民法通则》诉讼时效为三年的规定。张文义曾于2016年9月29日向连州市信访局提请解决上述连州市市政建设项目工程款事项，但其本人并不代表连州市第五建筑工程公司或者原告安泰公司；况且，张文义向是政府机构主张权利的时间也超过上述我国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2、原告安泰公司不具备原告资格。根据连府函[2002]137号规定：对该公司改制后的净余资产全部转入连州镇财政，专款专用，不得挪作他用。连州镇政府是净余资产的权利继承人，故原告不具备主体资格。3、市国土局已足额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已通过审核的市国土局财务账本记载，涉案工程并非由原告公司或者张文义垫支，而是市国土局预支部分工程款，工程结算后支付其余工程款及利息，原告施工的多项工程均足额支付了工程款及利息，不存在拖欠；在市国土局的五建（二建）一队的账面上，自1993年开始至2013年3月28日支付最后一笔工程款及利息457564.32元后，已平账。原告提供的《建筑工程预（决）算审定表》，决算数额合计为20984522.00元，原告承认收到工程款20716564.00元，市国土局实际支付工程款和利息29050925.77元，工程款和利息均已清偿。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根据原告提交的八份《建筑安装工程承发包专用合同》证实，1994年1月4日至1998年1月18日，被告连州市国土局作为发包方与连州市第五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五建公司）为承包单位承建工程。八份合同均约定“工程完成交付使用后一个月内付清工程款，如甲方逾期不予结算付清，所欠工程款以建行贷款同期利息计给乙方。”上述合同均无被告连州市人民政府的盖章。根据原告提供连镇府[2002]10号文件、连府函[2002]137号文件显示，连镇府[2002]10号文件《关于连州市第五建筑工程公司体改方案的批复》：“连州市第五建筑工程公司：……五、4、债权、债务的处理：由五建公司成立清算组负责处理，追收五建公司和老二队的债权、债务……”。连州市人民政府发布的连府函[2002]137号文件《关于连州镇五建公司改制有关问题的批复》：“市体改办：……经市政府研究，同意连州镇第五建筑工程公司实行内部职工持股改革，改制方案参照连府[2001]13文件和连府[2001]65号文的有关规定执行。对该公司改制后的净余资产，全部转入连州镇财政，建立职工安置专项基金，用于统筹安置解决全镇企业改革中职工和退休人员的遣散费、生活费等有关费用，专款专用，不得挪作他用”。二、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由市国土局在建设单位处盖章并由连州市第五建筑工程公司在施工单位处盖章的十份《建筑工程预（决）算审定表》显示，涉案工程决算数额合计20984522元（3601612.27＋1670000.52＋1998230.25＋990360.52＋5160352.96＋1919974.12＋3397616.77＋1362428.20＋1017240.04＋1369706.35=20984522.00元）。根据被告市国土局提供的账簿以及支付凭证复印件，证实1993年至2013年市国土局向五建公司或原告安泰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合计29050925.77元，最后一笔款项457564.32元于2013年3月28日支付完毕。三、根据原告提交的（2015）粤清连州第000065号《公证书》，证明“与本证书相粘连的申请报告、国内标准快递寄件回执，购买邮票的发票复印件与原件内容相符”，《申请报告》内容为：连州市人民政府、连州市国土国资源局：我连州市五建第一施工队（现安泰公司，下称乙方）于1991年至1998年止，在银行贷款垫支承建连州市政工程等十几项工程，总价贰仟多万元。2013年甲方说付清工程款（实据我方核对尚欠工程款159163.85元），另外按甲乙双方合同约定，尚欠垫支工程应付利息7240119.85元。现恳请领导和有关人员核对后支付。报告人处有张文义的签名，严火有的签名并加盖连州市安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公章。通过EMS单号1033955812006将上述《申请报告》邮寄去连州市国土局，通过EMS单号1033955811606将上述《申请报告》邮寄去连州市人民政府。经法院向中国邮政速递物流有限公司连州分公司委托调查，查询EMS快递单（单号1033955812006、1033955811606）是否正常妥投、何人签收、何时签收。经查，中国邮政速递物流有限公司连州分公司回复称：该邮件于2015年2月6日在我公司寄递，但因邮件收寄时间实在过长已无迹可查。本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结合本案原被告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有：一、原告安泰公司的原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二、被告连州市政府是否应为本案工程款及利息承担清偿责任？三、原告诉请工程价款及利息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四、原告诉请的工程价款及利息的数额是否合理，是否已清偿？焦点一、连州市安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是否享有追收原五建公司工程款及利息的原告主体资格。虽然根据连镇府[2002]10号文件、连府函[2002]137号文件,原五建公司的债权应由清算组负责处理，该公司改制后的净余资产全部转入连州镇财政。但被告市国土局在原五建公司改制后仍向“市五建”支付价款，原告承认该款为其收取，视为双方对债权债务关系的确认。原告作为原市五建公司改制后的企业，应当承继其债务，亦应当承继其债权，故连州市安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享有追收原市五建公司债权的原告主体资格。焦点二，被告连州市人民政府是否应对本案工程款及利息承担清偿责任。原告诉请的《建筑安装工程承发包专用合同》上均无连州市人民政府的盖章，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述合同对连州市人民政府无约束力。原告诉称，被告连州市国土局是无独立资产，无独立法人资格，被告连州市国土局是连州市人民政府的下属机构，故市政府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首先，连州市国土局是享有独立民事主体资格的法人，其与原五建公司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承发包专用合同》是其作为发包方与承包方签订的合同，是纯民事法律关系。连州市市政府与连州市国土局在民事法律范畴均是独立的民事法律主体，连州市国土局与原五建公司签订的民事合同与市政府无关，不应将市政府列为被告。对于原告诉请被告连州市市政府承担涉案债务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予以驳回。焦点三，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本案债权债务发生的时间，和“法不溯及既往”原则以及当时的《民法通则》规定，本案应依法适用诉讼时效二年的规定。2013年2月28日被告连州市国土局向原告方（连州市第五建筑工程公司一队）支付了最后一笔工程款项457564.32元，该2013年2月28日应视为被告市国土局对涉案债权债务的最后一次承认，应从2013年2月28日起算二年的诉讼时效（从2013.2.28至2015.2.27止）。后至2015年2月6日，原告连州市安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被告连州市国土局寄送一份内容关于催收工程款的《申请报告》。原告邮寄的EMS快递单经法院向邮政速递公司调查取证，快递单1033955812006是否妥投、何人何时签收。经连州邮政速递公司查询反馈“该邮件于2015年2月6日在我公司寄递，因邮件收寄时间实在过长已无迹可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以下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二）当事人一方以发送信件或者数据电文方式主张权利，信件或者数据电文到达或者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的。”涉案EMS确实已从连州邮政速递公司投递，且被告市国土局是机关单位，按照正常投递情况，应于当日送达连州市国土局，故诉讼时效从2015年2月6日中断。故连州市安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作为权利人向市国土局追诉工程款的诉讼时效应从2015年2月6日计算二年（即到2017年2月5日止）。而在这二年期间连州市安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未向被告市国土局再主张权利。直到原告于2017年8月17日向连州市人民法院提起，但此时已逾二年的诉讼时效（2015年2月6日—2017年2月5日），故原告连州市安泰建设有限公司无法获得胜诉权。原告连州市安泰建设有限公司认为2016年9月29日张文义向连州市信访局反映连州市市政建设项目工程款的信访事项问题构成本案诉讼时效中断，该观点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权利人向人民调解委员会以及其他依法有权解决相关民事纠纷的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等社会组织提出保护相应民事权利的请求，诉讼时效从提出请求之日起中断。”该条文中的相关国家机关应限于“依法有权解决相关民事纠纷的国家机关”，而张文义向信访局反映工程款事项的行为，该权利主张人为张文义而非本案原告；其次，信访局并不属于依法有权解决民事纠纷的国家机关；最后，张文义主张的工程款与本案原告所主张的工程款无证据证明是同一项目。故张文义向信访局反映解决工程款的事件，对本案的诉讼时效并不造成中断。故本案诉讼时效从2015年2月6日至2017年2月5日已届满，而原告连州市安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此期间未提供该诉讼时效中止或中断的证明，其在2017年8月17日提起诉讼已逾诉讼时效期限。被告主张原告连州市安泰建设有限公司追诉工程款事项已逾诉讼时效，本院予以支持。焦点四、原告诉请的工程价款及利息的数额是否合理，是否已清偿？按照前述焦点三的分析，本案中原告向被告连州市国土局主张工程款时（本案立案时）已逾二年的诉讼时效，故其无法享有胜诉权，故对于原告诉请被告连州市国土局支付工程价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国和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连州市安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9089.4元，由原告连州市安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孔日照审 判 员  周 平人民陪审员  谢 超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谭建聪书记员陈雪梅附相关法律及其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二百八十六条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一）当事人一方直接向对方当事人送交主张权利文书，对方当事人在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虽未签字、盖章但能够以其他方式证明该文书到达对方当事人的；（二）当事人一方以发送信件或者数据电文方式主张权利，信件或者数据电文到达或者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的；（三）当事人一方为金融机构，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从对方当事人账户中扣收欠款本息的；（四）当事人一方下落不明，对方当事人在国家级或者下落不明的当事人一方住所地的省级有影响的媒体上刊登具有主张权利内容的公告的，但法律和司法解释另有特别规定的，适用其规定。前款第（一）项情形中，对方当事人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签收人可以是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负责收发信件的部门或者被授权主体；对方当事人为自然人的，签收人可以是自然人本人、同住的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亲属或者被授权主体。第十四条权利人向人民调解委员会以及其他依法有权解决相关民事纠纷的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等社会组织提出保护相应民事权利的请求，诉讼时效从提出请求之日起中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