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07民终2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成凤,女,1980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金良，安徽古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铜陵市郊区大通镇新一村毕冲村民组。负责人人：陈科文，该村民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秀凤，安徽景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文英，安徽景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成凤因与被上诉人铜陵市郊区大通镇新一村毕冲村民组（以下简称毕冲组）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铜陵市郊区人民法院(2017)皖0711民初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成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金良，被上诉人毕冲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秀凤、倪文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成凤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撤销安徽省铜陵市郊区人民法院(2017)皖0711民初96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根据《铜陵市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认定办法》第二条不予认定上诉人具有毕冲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错误。（一）铜陵市公安局郊区分局大通派出所提供的人口信息，明确载明上诉人身份是毕冲组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二）《铜陵市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认定办法》第二条，只是规定了丧偶或离婚妇女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认定问题，并未规定农业行政主管部门是认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唯一法定机关。（三）“安徽高院关于处理农村土地纠纷案件的指导意见”第二条，明确规定了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认定标准，说明法院有权认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同时也表明认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法院的义务。综上，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上诉人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明显是推脱责任，于法无据。二、上诉人应当分得山场租赁收益款。（一）毕冲组提供的证据相互矛盾，应不予采纳。1、大通镇新一村委会提供的“证明”载明，毕冲组的约700亩山场在1995年二轮土地承包前已经分山到户，2014年后毕冲组将山场收回代管出租，而山场租赁费发放表证明毕冲组是依据人口分配租赁款的，两份证据相互矛盾，说明山场是集体的；2、毕冲组应当提供山场分山到户的证据，否则新一村委会的“证明”就属于孤证，应不予采纳；3、案涉山场一直属于集体所有，新一村委会的“证明”是伪证；4、一审期间，上诉人申请对新一村委会的“证明”予以核实，但一审法院拒不调查核实。（二）上诉人具有毕冲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当分得山场租赁款。1、大通派出所提供的人口信息，可以证明上诉人是毕冲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2、上诉人提供的接处警情况登记表，证明毕冲组组长将上诉人分得的山场租赁款扣下了。3、山场租赁费发放表证明毕冲组发放山场租赁费的依据是人口，上诉人是毕冲组村民，理应分得山场租赁款。4、上诉人与毕冲组村民王胜旗离婚前，已经分得一次山场租赁费，现毕冲组因上诉人离婚而拒绝给付上诉人山场租赁费，于法无据。5、“安徽高院关于处理农村土地纠纷案件的指导意见”明确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标准是户籍，现上诉人离婚后到他处居住，但户口并未迁出，故上诉人并未丧失新一村毕冲组的村民资格，应当与其他村民同等享有山场租赁费的分配权利。三、毕冲组山场租赁费分配方案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侵犯了上诉人合法权益，对于上诉人应属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土地租赁费是对使用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集体土地的补偿，毕冲组以集体名义将山场出租并收取的租赁费，属集体经济组织全体成员所有，上诉人作为毕冲组成员，应当均等享有。毕冲组以所谓的民主议定形式剥夺少数村民权益，实际上否定了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综上，一审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毕冲组辩称，一、一审法院认为王成凤应向农业行政主管部门申请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认定，符合法律规定。确认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问题属于村民自治范畴，《铜陵市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认定办法》明确规定：各级农业行政主管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内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认定工作。二、王成凤不应分得山场租赁费。（一）涉案山场已经分山到户，山场租赁费分配与王成凤无关。1、村委会的“证明”反映了涉案山场在土地二轮承包之前，已经分山到户；众所周知，土地在80年代第一轮承包时就已经包产到户，95年土地二轮承包时只是小调整，此后土地就再也没有调整。根据生不增死不减的政策，家庭所享有的承包权益再也没有进行过调整；村委会的“证明”客观、真实。2、基于特定的历史原因，毕冲组分山到户只是村民之间的口头契约，并未登记造册，因此无法提供分山到户的具体数据。3、毕冲组2015年2月16日会议记录明确记载：“会议通过只有杨四一一户山场可以留，其他户一律不给留”，这份会议记录进一步印证了山场已经分山到户的事实。4、一审庭审中，王成凤的代理人已经认可了新一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具有真实性与合法性，现在上诉却称新一村委会的“证明”系伪证。（二）2014年山场由村民组收回后统一对外出租，在山场租赁费分配时，经过民主议定，区分了有土地有人口，无土地有人口两种不同的情况，不管属于哪种情形均未侵犯王成凤的合法权益。（三）王成凤不具有毕冲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1、王成凤户籍虽然仍在毕冲组，但这并不能证明其享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因为其获得程序违法。根据《铜陵市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认定办法》第五条规定，认定程序是经过村民小组、村委会、乡镇政府等逐级进行审核确认并签章，未通过下一级组织或机构审核签章的上一级组织或机构不予办理。据了解王成凤并未通过上述程序确认过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2、即使王成凤曾经获得了毕冲组的成员资格，但并不代表其成员资格是一成不变的。除户籍外，是否在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生产生活或者离开后有无取得城市最低生活保障的情形，也是衡量是否丧失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重要考量标准；王成凤离婚后，并未在毕冲组生产生活。3、根据铜陵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铜陵市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认定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第二条规定，王成凤应当具有其娘家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而一个人不能同时具备两个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是由我国的土地基本政策决定的。王成凤拒不将户口迁出，无非是想以此来获得不当利益。综上，王成凤一是不具备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二是山场已经分山到户，不属于集体资产。村民通过民主议定原则分配山场租赁费，与王成凤无任何关联，不存在侵犯其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王成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原告具有被告毕冲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2、被告支付原告应分得的土地租赁费用共计8000元（2014年-2017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15日，原告与毕冲组村民王胜旗结婚，2011年8月24日原告以夫妻投靠名义将户口迁入毕冲组24号，原告在被告处未获取承包地、山场和宅基地。2014年2月28日原告与王胜旗离婚，原告即离开被告毕冲组，现生活在铜陵市大通镇从事工商业经营，但原告户籍仍在毕冲组24号。2014年4月1日，被告与鸿基公司签订山场租赁协议，合同约定：被告将淮南山至乌龟尾至白虎涝至潜水涝直至小庙面积约700亩的土地租赁给鸿基公司，第一个十年（2014年4月1日-2024年3月31）的租金每亩为200元，第二个十年每亩250元，第三个十年为每亩300元，鸿基公司每年3月底将当年的租金付清。2015年2月16日毕冲组召开村民会议，会议通过只有杨四一一户山场可以留，其他户一律不给留；王成凤分不分钱的问题，经会议通过大家一致表决一律不享受队里的任何待遇，2017年元月13日毕冲组召开会议，到会49位村民一致表决，王成凤不享受本组村民待遇。2014年毕冲组对有人口无土地的村民每人按1000元标准发放了山场承包收益，2015年至2016年发给一次山场承包收益费标准同上，原告王成凤未获得毕冲组发放山场租赁费。原告向被告追讨未果成讼。另查明：铜陵市郊区大通镇新一村委会出具证明：证明内容如下：兹证明新一村毕冲组山场（约700亩）早在1995年土地二轮承包前，已经全部分山到户，由每家每户各自经营管理。2014年以后，为了增加农户收入，通过村民组户代表会议一致同意将山场收回由村民组代为管理。流转给鸿基公司，承包期为30年。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成凤与被告毕冲组村民王胜旗结婚，并在婚后将其户籍落户毕冲组24号，但未获取该村民组土地、山场的承包权。2014年2月，原告与王胜旗离婚后即离开毕冲村民组前往铜陵市郊区大通镇生活、经营。根据《铜陵市农村集体组织成员认定办法》第二条规定，原告应向农业行政主管部门申请对其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进行身份认定。故原告要求确认原告具有被告毕冲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原告未取得被告村民组分配山地承包权，该山地租赁产生收益，原告无权主张。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该土地租赁费共计8000元（2014年-2017年）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根据《铜陵市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认定办法》第二条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王成凤要求确认其具有被告铜陵市郊区大通镇新一村毕冲村民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诉讼请求；二、驳回原告王成凤要求被告铜陵市郊区大通镇新一村毕冲村民组支付其应分得土地租赁费共计8000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原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王成凤提交一份其原户籍所在地枞阳县白湖乡公塥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拟证明王成凤出嫁以后在原户籍所在地不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待遇。对于上述证据，毕冲组发表质证意见如下：一、该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二审法院应不予采信；二、该份证据的形式要件不具备，仅具有枞阳县白湖乡公塥村村民委员会公章而没有经办人签名，村委会本身不具有证人的主体资格；三、该份“证明”与一审期间枞阳县白湖乡公塥村朱洼组村民组长房桂友于2017年12月8日出具的证明相矛盾，而房桂友出具的证明载明：在1995年二轮土地承包时，王成凤户共计六口人，每人按照0.74亩分配土地，包括王成凤本人，这些承包地生产队一直没有收回，现在还在王成凤哥哥名下，不存在在王成凤大嫂名下的说法。另根据王成凤申请，本院对铜陵市郊区大通镇新一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进行了核实，经调查证实：涉案约700亩山场在第一轮土地承包时就已分山到户，二轮土地承包未动；王成凤户口迁来后，未分到山场；2014年毕冲组村民委托村民组统一将山场对外发包，租金分配方法按户分配，增人不加钱，减人不少钱。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同于一审。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一审驳回王成凤要求确认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诉讼请求是否正确；二、王成凤是否享有涉案山场租赁费的收益分配权。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一般应以依法取得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户籍为基本原则,同时兼顾在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生产、生活或者离开后又没有取得城市最低生活保障的情形”，上述规定表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非终身一成不变，它可能因户籍、居住地等因素的变化而发生改变；《安徽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处理农村土地纠纷案件的指导意见》中关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确认只是基于已经发生的事实，对当事人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进行个案判断，而非永久性确认，单纯要求确认是否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属于村民自治和相关行政程序确定的范畴，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因此，王成凤要求确认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并无不当。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关于本案的基本事实，即涉案流转的700亩左右山场是否已经分山到户？本院认为，涉案山场已经分山到户，理由如下：1、铜陵市郊区大通镇新一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涉案700亩左右山场在第二轮土地承包前就已分山到户，王成凤未分得土地。2、毕冲组2015年2月16日原始会议记录载明：村民杨四一户山场依然保留，未进行统一流转出租。进一步印证了山场已经分山到户的事实。3、一审庭审中，王成凤诉讼代理人对新一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只是抗辩认为王成凤具有毕冲组村民资格，应当享有山场租赁费的分配权益。4、王成凤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700亩左右山场并未分山到户，或者涉案700亩左右山场中还有部分经营权属于毕冲组集体所有。综上，依据现有在案证据，可以确认涉案流转的700亩左右山场承包经营权已经分山到户，王成凤认为涉案山场经营权属于毕冲组集体所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涉案山场出租收益归毕冲组集体经济组织所有还是归毕冲组农户共同所有？本院认为，山场出租收益应归毕冲组农户共同所有，理由如下：1、《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国家依法保护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长期稳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上述规定表明，涉案流转的700亩左右山场承包经营权仍然属于毕冲组各承包经营户。2、2014年，毕冲组农户为增加收入，同意将山场收回由村民组代为管理，流转出租给鸿基公司，不能证明毕冲组收回了农户承包经营权，应当认定毕冲组农户自愿委托毕冲组以其名义对外统一流转出租，其租金仍然属于各农户承包经营权的收益，当然归毕冲组农户所有。3、本案属于承包土地流转过程中的收益分配纠纷，而非土地征收补偿费分配纠纷，涉案山场所有权虽然属于村民组集体所有，但是山场经营权流转并未改变山场集体所有权性质，毕冲组不能当然享有山场流转收益。王成凤认为毕冲组以集体名义将山场出租并收取的租赁费，属集体经济组织全体成员所有，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王成凤是否享有山场租赁费的分配权益？本院认为，王成凤不应享有山场租赁费的分配权益，理由如下：1、山场出租收益归毕冲组农户共同所有，而非归毕冲组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因此，即使王成凤具备毕冲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也不能当然享有毕冲组农户山场流转收益的分配权。2、毕冲组村民议定山场出租收益的分配原则是：“以户为单位，增人不加钱，减人不少钱”，即每个农户基于田地和人口享有山场租赁费是恒定的；2015年后，毕冲组村民确定王成凤前夫王胜旗的第一任妻子姚桂香享有山场租赁费的完全分配权，王成凤不再单独享有山场租赁费的分配权，符合上述分配原则的规定；2014年，姚桂香和王成凤分别享受了一人口山场租赁费的一半即500元（由王胜旗交付），表明毕冲组根据各农户享受山场租赁费分配额恒定原则，将资金额确定到户，再由各户自行确定家庭成员的分配权益，王成凤是否获得山场租赁费与毕冲组无关。王成凤上诉称，2014年其分得了山场租赁费，证明其应当继续享有山场租赁费的分配权，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3、山场出租收益归毕冲组农户共同所有，毕冲组召集户代表开会，通过民主议定原则确定山场租金的分配方案，是各农户对自己权益的处分，与王成凤是否具有毕冲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没有关联。王成凤认为，毕冲组山场租赁费分配方案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侵犯了其合法权益，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涉案约700亩左右的山场经营权属于毕冲组农户所有，各农户自愿委托毕冲组以其名义统一对外流转出租，所得租金收益应归各农户共同所有，各农户通过民主议定原则确定租金收益分配方案，是各农户对自己权益的处分，与毕冲组无关，与王成凤是否具有毕冲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也没有关联。故上诉人王成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成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文胜审判员  范道云审判员  珠 容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许 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