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8民终7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康某，男，汉族，生于2001年7月17日，住四川省旺苍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母兴龙，男，汉族，生于1972年4月18日，住四川省旺苍县（系康某之父）。上诉人（原审被告）：付建，女，汉族，生于1972年3月10日，住四川省旺苍县（系康某之母）。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奉林德，广元市利州区上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超，男，汉族，生于1980年12月18日，住四川省旺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曲，旺苍县治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上诉人康某、母兴龙、付建因与被上诉人张超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旺苍县人民法院（2018）川0821民初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8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付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奉林德与被上诉人张超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某、母兴龙、付建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并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二、驳回被上诉人张超对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以及上诉人一、二审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费用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所认定的诉讼主体错误，违背事实、违反法律规定。学校在45分钟的课堂授课时间内对被授课的学生具有完全的监护权，这是学校对教师一岗双责所规定的。作为上诉人康某的父母虽是法定监护人，但不可能对正在上课的学生履行监护职责，上诉人康某在双汇中学全日制住校就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第十六条规定，上诉人康某的父母的监护责任转移给了学校和班主任老师。学校对教师应承担必要的管理及教育责任。被上诉人张超在授课期间对未成年学生谩骂、辱骂、体罚甚至赶出教室，张超应承担全部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教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义务教育法》以及《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等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学校对张超履行职务的行为都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张超本身就是高度近视眼，2017年1月4日，在旺苍县中医院就诊时，仅是左眼红肿，好转出院，在绵阳市第三人民医院就诊治疗的是原发性病患青光眼。在北京华德眼科医院就诊时，又是治疗的因高度近视引起的白内障，而白内障如果懈怠治疗，就可能造成视网膜脱落和眼玻璃体切除，有关医疗专家对患白内障引起的后果作出了解释。张超残疾评定所依据的是原发性眼病所致的残疾程度（等级），这种因病患认定的工伤所构成的残疾，其赔偿主体只能是用人单位，一审判决将上诉人作为赔偿主体（诉讼主体）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采信证据错误。被上诉人到北京华德眼科医院的诊断不是外伤，而是治疗原发性眼疾。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病历档案和司法鉴定予以佐证证明被上诉人的伤残是上诉人康某造成的，但在整个判决书中又查找不出任何上诉人康某伤害被上诉人张超的受害程度、部位以及有可能造成残疾的证据。司法鉴定中仅有的记载为被上诉人张超的自述，而司法鉴定中伤害等级的评定是依据的视网膜脱落、左眼玻璃体切除，没有说明原因。被上诉人张超本身就是高度的近视，依据医学科学论证，高度近视眼患者，如果不及时治疗，其引发的后果，就会造成视网膜脱落和眼珠玻璃体坏死。三、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适用法律错误。张超因所患眼疾复发加重而造成残疾，这与上诉人康某的非故意行为无任何关联。被上诉人张超将上诉人作为本案的诉讼主体提起诉讼就是错误的。被上诉人的工伤伤残索赔的主体应是用人单位学校或者教育行政机关，而不是应是上诉人。因此，本案应该适用的法律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以及《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一审将上诉人认定为被诉主体，错误的认定本案为多个赔偿主体，把明显的工伤赔偿性质的案件确定为民事侵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张超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旺苍公安局的调查材料证实了事发经过及张超受伤的过程，旺苍中医院、北京华德眼科医院等医院的《住院病历》、《用药清单》，予以证实张超的伤情（左眼钝器伤）、左眼视网膜脱离等。司法鉴定意见证实张超伤残等级为八级。一审适用侵权责任法及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等法律法规所作出的判决合理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张超一审诉讼请求：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21663.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护理费1587.2元、残疾赔偿金1700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差旅费2913元、鉴定费1000元，共计206973.32元。原审法院查明：原告张超系被告康某的物理课任课教师，2017年1月4日上午10时许（第二节课），原告为初中物理课任课教师，在为被告康某所在班上课物理课时，张超提出问题让学生回答，康某因认为老师没有讲过回答不起反问老师，张超认为康某有带头起哄的嫌疑，就从讲台走到康某面前说“脸皮厚，你们班上杂碎多”，康某与张超对骂，张超再次走到康某面前用手拍打康某头部，康某就从座位站起盯着张超，张超用手抓住康某肩部欲将康某拉出教室，并叫康某“滚出去”，在抓扯的同时康某顺势一拳打在张超左眼部，张超所戴眼镜掉落地上，经班上同学拉开平息，张超用手蒙住左眼被同学扶出教室，当天被学校安排人员护送至旺苍县中医医院治疗5天好转出院，出院诊断记载“1、左眼钝器伤、左眼外伤性虹膜睫状体炎，2、左眼前房积血。医嘱建议：继续治疗，门诊随访，定期复查，若有不适及时就诊”，1月9日好转出院，医疗未报销21663.12元，出院后病情仍然不见好转，于1月10日到绵阳市第三人民医院治疗，提供了未保销医疗费依据3556.18元，未提供病历档案，2月11日，张超仍感视力下降，继续到北京市华德眼科医院检查、手术治疗，住院5天，行左眼玻璃体拆除术，出院证明诊断记载“1、左眼视网膜脱离（脉脱型），2，双眼并发性白内障，双眼屈光不正，医疗费未报销15799.21元。该事故发生后，旺苍县公安局双汇派出所在接到学校报案后，到事发现场进行了调查取证并对在场学生进行询问调查，2018年3月23日，张超所在学校根据旺苍县教育局的要求作出《关于张超老师情况的报告》，对张超受伤、治疗经过、对张超的处理及上报工伤基本情况进行了说明。2017年11月23日，原告的伤经广元利州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结论为：“张超左眼外伤、玻璃体切除术后、HM/20CM矫视力（光感）的伤残等级为8级伤残”。在庭审中，被告康某、母兴龙、付建不服原告提供的伤残等级申请重新鉴定，又于2018年3月21日申请撤回重新鉴定申请。被告未提供原告张超左眼外伤、玻璃体切除术为其它原因所致的证据证明。原告未提供在绵阳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期间的病历档案及诊断资料。原审法院认为：尊师重教、崇尚师德是传统美德，公民应当自觉维护和尊守。本案的争执焦点，一是原告的伤残是否为康某所致，二是原告与被告康某在该纠纷中双方是否存在过错及责任划分，三是在校学生给他人造成的损害学校是否应当承担责任。首先，该纠纷发生在上课期间，事发后当地公安局派出所对在场学生和当事人进行了调查，同时原告又提供了病历档案和司法鉴定予以佐证证明，原告张超左眼致残原因为外伤所致，三被告虽然辨称以康某打伤原告左眼不一定会导致伤残和原告本身就有眼疾，做眼睛玻璃体切除术为其它原因所致，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告就应当提供反驳证据加以证明，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反驳理由不能成立。其次，被告康某在纠纷发生时未满18周岁，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打人可能致伤致残他人应当具有判定能力，被告康某在纠纷发生过程中打伤原告左眼是导致原告致残的直接原因，应对原告因此而产生的经济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因康某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在校学生，康某对外产生的民事赔偿责任依法由其法定监护人（父母）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张超虽然在课堂上指责被告康某的目的是维持纪律，但应当注意教育的方式方法，特别是未成年人，原告张超作为授课教师不得在课堂使用不文明语音、敲打学生、意欲强行拉出教室的错误行为，而原告张超在纠纷前对原告使用了该错误行为，是引起纠纷和导致矛盾激化的主要原因，故应当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三是，被告母兴龙、付建以康某为在校学生致他人伤害，是学校老师管理和监护不力，学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为由相辨驳，因未成年人的监护权是法定权利，不因未成年人的所处地点不同而发生监护权转移，康某的法定监护权是被告母兴龙、付建而非学校，学校仅承担教育和管理责任，在校学生对外产生的民事赔偿责任一般情况下由其父母承担，故被告辨驳的理由与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被告主张的原告系工伤应当主张工伤赔偿，不应当主张被告赔偿，因原告对同一损害结果存在多个赔偿诉讼主体的情况下，原告有依法选择其一的权利，故原告起诉三被告符合法律规定。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以正式票据为准依法计算，已报销了的医疗费不纳入赔偿损失范围，主张的在绵阳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期间的医疗、护理、车旅、伙食补助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真实性和必要性，不纳入损失计算，主张的其它损失依法算，据此，原告的损失确定为，医疗费18106.9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天×30元/天）+（5天×50元/天）=400元，护理费99.2元/天×10天=992元，残疾赔偿金28335元/年×20年×0.3=1700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法医鉴定费1000元，车旅费酌情认定为1500元，合计201008.94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母兴龙与被告付建共同赔偿原告张超因被康某所伤致残疾而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法医鉴定费、车旅费合计201008.94元中的60%，即120605.37元，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其余损失原告张超自行负担；二、驳回原告张超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34元，减半收取717元，原告张超负担287元，被告母兴龙与被告付建共同负担43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物理老师张超在上课教学期间提问，维持课堂秩序使用不文明语言，学生康某对骂后，张超拍打康某头部并强行拉扯其出教室被康某打伤左眼。张超先后经旺苍县中医院、绵阳市第三人民医院和北京市华德眼科医院治疗，左眼玻璃体被切除，鉴定为八级伤残。以上事实，有公安调查询问笔录、病历档案和司法鉴定意见形成证据锁链予以认定。康某及其父母认为张超左眼玻璃体切除系其高度近视眼疾复发所致与康某的侵权行为无关，既没有提供张超受伤前治疗眼疾的证据，也没有记载张超左眼残疾与外伤无关的诊断记录。因此，该项上诉理由仅凭推测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由于张超左眼残疾与康某的侵权行为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张超以康某为被告提起诉讼请求赔偿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规定，康某在实施侵权行为时未满16岁，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其赔偿责任应由监护人承担。监护权基于身份关系产生是法定权利不因时间、空间发生转移。侵权责任大小根据过错程度及法律规定确定。张超为维持课堂纪律教育学生时不注意方式方法，使用不文明语言导致纠纷产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减轻康某的赔偿责任，因康某未成年，民事赔偿责任应由其监护人承担；康某的父母作为其监护人不能在学校管理期间进行监护，应适当减轻监护人的赔偿责任，结合张超和康某的过错程度及监护人的监护责任情况，一审认定张超自己承担40%的民事责任，监护人母兴龙、付建承担60%民事责任，符合案件实际，责任划分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关于康某上课期间，监护权已转移给学校和相关老师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的上诉理由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至于上诉人认为根据未成年人保护法、教师法和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等规定，学校应承担管理责任，是指学生在学校受到伤害情形，并不适用本案中学生对老师实施侵权行为情形。另外，职工工伤系第三人侵权行为造成，依照《工伤保险条例》请求赔偿，是社会保险待遇的一种救济途径，虽存在工伤赔偿请求权与侵权赔偿请求权竞合，但不影响各自救济权利的行使，不存在权利选择的问题。本案中，张超是否获得工伤保险赔偿都不能免除康某的侵权赔偿责任。故上诉人关于应由学校或教育行政机关作为赔偿主体参加诉讼并承担责任，一审程序违法和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康某、母兴龙、付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4元，由上诉人康某、母兴龙、付建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燕审判员 李开彦审判员 王振茂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曾梦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