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3民终3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市铜山区柳新镇中口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柳新镇中口村。负责人：马晓东，该村党支部书记、村民委员会临时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井义，男，1979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中口村党支部委员，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剑，江苏非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铜山区柳新镇中口村二组，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柳新镇张圩村。负责人：张之启，该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彩，该组组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厚刚，江苏同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州市铜山区柳新镇中口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中口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徐州市铜山区柳新镇中口村二组（以下简称中口村二组）、徐州盛田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田公司）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7）苏0312民撤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口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中口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口村二组、盛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中口村二组向铜山法院起诉要求盛田公司支付土地使用费，其依据是2015年1月中口村二组与盛田公司签订的合同，该合同不存在《合同法》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是有效合同”是极其错误的，该判决实质上是变相确认涉案土地归中口村二组所有。2、我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应当依法登记，未经登记不发生法律效力，而中口村二组并未取得涉案土地权属证书。中口村委会现已将涉案土地租赁给盛田公司，并收取租金。3、一审判决侵犯了中口村一组及中口村委会的权益，一审法院没有向中口村委会释明，其应当以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4、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双方纠纷属于债权纠纷，判决并未对物权权属予以认定”，这是偷换概念，一审判决对涉案土地权属进行了认定，这代替了政府的职权，将本属于中口村委会的土地确权给了中口村二组，该判决依法应予撤销。中口村二组辩称：1、中口村二组同盛田公司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在合同签订之前，柳新镇政府安排相关人员组织张圩村也就是中口村一组、二组的全体社员以及党员、村干部、村民代表，经过开会表决等法定程序作出决议，中口村二组是按照决议结果签订的涉案合同，且已实际履行。正是由于中口村委会被中口村一组的人员影响，中口村委会才被迫不执行上述集体决议导致本案诉讼发生。2、中口村二组起诉盛田公司支付涉案土地租赁费用，经铜山法院组织调解，中口村二组与盛田公司达成（2016）苏0312民初9631号民事调解书，后盛田公司按照调解书内容向中口村二组履行了赔付土地使用费的义务。3、中口村委会认为一审判决变相确认涉案土地归中口村二组所有以及××中××、中口村委会的权益，没有法律依据。盛田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中口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撤销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6）苏0312民初9631号民事调解书；2、确认中口村二组与盛田公司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盛田公司支付中口村委会土地使用费25330元。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1月1日，中口村二组与盛田公司签订合同书一份，由甲方柳新镇中口村张圩四组（即中口村二组）为乙方盛田公司提供生产经营用地供乙方使用，总面积6666平方米。乙方根据租用面积按每年3.8元/㎡的标准向甲方交纳土地有偿使用费，总计应交使用费25330元。合同签订后，盛田公司缴纳了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的土地使用费。此后，盛田公司以接到中口村委会暂不付款的通知为由，不再向中口村二组缴纳土地使用费。2016年1月，中口村二组向铜山法院起诉，要求盛田公司继续支付2015年7月至2015年12月的土地使用费25330元，滞纳金6300元。后经铜山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盛田公司于2017年1月20日前给付中口村二组土地使用费25330元（从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中口村二组放弃滞纳金的请求。铜山法院于2017年1月13日出具（2016）苏0312民初9631号民事调解书并向双方当事人送达。另查明，1999年1月6日铜山区人民政府出具土地登记审批表，载明土地使用者是徐州金桥玻璃制品厂，单位性质是集体，主管部门是张圩村，土地座落柳新镇张圩村，面积10071平方米，土地类别是工业，权属性质是集体土地使用权，一审审理中中口村委会、中口村二组对徐州金桥玻璃制品厂与盛田公司之间的沿袭变化持不同意见。2000年，张圩村与中口村合并为中口行政村，原张圩村一二组合并为中口村一组，三四组合并为中口村二组。但原张圩村与中口村经济仍各自独立核算。因郑徐高铁征地补偿等问题，张圩村原一二组和三四组发生争议，张圩村成立土地收益分配小组。经过开会表决，2015年1月28日，张圩村发布公告如下：1月28日召开了张圩村土地分配收益分配问题第二次会议，经村研究制定了分配预案如下：1、按照政策征地补偿款除去村提取百分之三十土地补偿款及扣除村发放2年的青苗款外，其余的部分发到占地户，集体部分归村分配。2、30亩以外的20亩土地，由小组内部调整，村不拿意见。3、三、四组收回果园、企业、万寨港土地权，土地权益部分村提取百分之三十，其余部分由小组内支配。4、方案实施后，村民福利待遇根据村情另行商议。5、今后征地按照土地征收政策执行。以上预案由8名村组干部及12名代表投票表决，其中12票同意，7票反对，1票弃权。按照民主集中制的原则，此预案通过，7天后将按此预案执行。张洪林等人因郑徐高铁征地补偿等问题到铜山区政府信访。2015年1月30日，徐州市铜山区柳新镇信访稳定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出具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载明了张圩村处理该纠纷的经过，并告知信访人土地补偿款将于近期兑现到位。一审法院认为，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铜山法院（2016）苏0312民初9631号民事调解书是否损害了中口村委会的民事权益。中口村二组向铜山法院起诉的是要求盛田公司支付土地使用费，其依据是双方于2015年1月签订的合同。当事人对自己的民事权利拥有处分权，一审中双方当事人达成的调解协议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确认盛田公司支付中口村二组土地使用费并无不当。中口村委会认为盛田公司占用土地属其所有，因一审双方的纠纷属于债权纠纷，调解书也未对物权权属予以认定，因此中口村委会的请求不属本案争议范围，其可通过其他途径予以解决，本案不予涉理。中口村委会主张盛田公司应支付其土地使用费，与一审同属债权纠纷，中口村委会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亦不属本案处理的范围。综上，铜山法院（2016）苏0312民初9631号民事调解书并未损害中口村委会的民事权益，中口村委会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徐州市铜山区柳新镇中口村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中口村委会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中口村委会提交2018年1月1日其与盛田公司签订的涉案土地租赁合同书原件，租赁时间是三年，并且该合同书已经履行，证明涉案土地所有权是属于中口村委会，同时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在2015年之前涉案土地也一直由中口村委会进行租赁。中口村二组质证认为，对该份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该合同甲方是柳新镇中口村张圩，甲方盖章处盖的章是徐州市铜山区柳新镇中口村民委员会，该份合同是不真实的。中口村委会没有权利签订该合同书，中口村委会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中口村二组同盛田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仍在履行，涉案土地应属于中口村二组所有。该份合同书并不能证明中口村委会主张涉案土地由其所有的观点，中口村委会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享有涉案土地所有权。该合同只是债权约定，不具有物权权属登记效力。被上诉人盛田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质证意见。本院将结合全案事实及相关规定对上述证据予以综合评判。二审期间，被上诉人中口村二组、盛田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中口村委会有关撤销铜山法院（2016）苏0312民初9631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9631号调解书）、确认中口村二组与盛田公司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判令盛田公司支付中口村委会土地使用费的诉请，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否得到支持。本院认为，本案系第三人撤销之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相关条款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或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该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首先，关于9631号调解书应否撤销的问题。第三人撤销之诉中，第三人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原裁判文书内容错误，损害第三人民事权益，是撤销原裁判文书的前提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六条的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是指判决、裁定的主文，调解书中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该规定明确了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撤销对象仅限于生效判决、裁定的主文内容以及调解书中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裁判文书中事实认定、理由等内容不属于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撤销对象。9631号调解书确认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徐州盛田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于2017年1月20日前给付原告土地使用费25330元（从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及“案件受理费590元，减半收取295元，由原告负担195元，被告负担100元”系针对中口村二组与盛田公司之间的债权合同纠纷作出，并无确认涉案土地物权权属的内容。本院认为，中口村委会可在依法解决其与中口村二组就涉案土地权属争议的前提下，就9631号调解书确认盛田公司支付中口村二组的租金向中口村二组另行主张权利。但与此同时，作为当地农村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的中口村委会，对2015年中口村一、二、三、四组就土地分配收益分配等问题召开会议形成的分配预案，也应当予以充分尊重，以切实减少当事人诉累、节约司法资源。上诉人关于9631号调解书变相确认涉案土地归中口村二组所有、损害中口村委会民事权益的上诉主张，其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中口村委会请求确认中口村二组与盛田公司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判令盛田公司支付中口村委会土地使用费25330元的问题。如上所述，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撤销对象仅限于生效判决、裁定的主文内容以及调解书中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本案中，除请求撤销9631号调解书外，中口村委会另两项诉请为：请求确认中口村二组与盛田公司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判令盛田支付中口村委会土地使用费25330元。而9631号调解书中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仅就盛田公司应否应向中口村二组支付25330元土地使用费问题进行确认，并未对涉案土地租赁合同是否有效以及盛田公司应否向中口村委会支付25330元土地使用费进行确认。中口村委会该两项诉请与9631号调解书中所处理的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部分并无对应关系，并非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所能解决。故一审法院对中口村委会该两项诉请未予支持，并引导其另行提起诉讼解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口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徐州市铜山区柳新镇中口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演亮审 判 员 赵 涛审 判 员 杜 林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亚南书 记 员 李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