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吉0204民初1925号原告：安春花，住吉林市船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华，吉林市船营区黄旗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解放大路昌茂2号楼H号及E号网点。负责人：冯利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鹏,汉族，该支公司职员。原告安春花与被告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富德保险）人寿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安春花的委托诉讼代��人陈志华，被告富德保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春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保险合同无效；2、判令立即返还原告所交保险费179600元。3、判令赔偿利息损失20000元（暂定）（按照银行年贷款利息5%计算，从2016年6月2日开始计算至结清为止）；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5月3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富德生命富赢二号年金保险（分红型）合同，2016年交了保险费50万元，提取了20万元，扣了1万元。2017年交付了10万元，2018年4月18日提取了24万元，扣手续费9600元。原告不理解，退保时认真查看了各项保险条款，发现合同中没有保险金额（保险金额是指保险人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最高限额），经过多方咨询才知道，即使出现保险事故，也不会得到多少赔偿，只能得到所交保险费与基本保险金额对应的现金价值和累积红利保险金额对应的现金价值。与自己所想象的保额不是一回事儿，上当了，向被告提出了退保的请求，几次交涉未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的合同无效。原告与被告订立合同时说，如果出现保险事故会给多少赔偿金（先交保险费后签合同），结果拿到合同时却看不到保险金额，另外在签订保险合同时，让原告必须按照被告要求抄录规定好的内容，代替被保险人签字，这是明显的胁迫。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关于“人身保险的投保人，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对被保险人应当具有保险利益”的规定，人身保险是以人的寿命和身体为保险标的。《中��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八条的规定，保险合同应当包括下列事项，其中第六项就是保险金额。而这份保险合同却没有。《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人身保险合同投保人对本人、配偶、子女、父母等具有保险利益。除前款规定外，被保险人同意投保人为其订立合同的，视为投保人对被保险人具有保险利益。订立合同时，投保人对被保险人不具有保险利益的，合同无效。被保险人没有在保险合同上签字，而是让原告代签名，这是明显的弄虚作假，是没有法律效力的行为。从上述法律规定及事实可以认定，没有保险金额就不存在保险利益，别人代替被保险人签字，不发生法律效力，所以原告与被告签订的保险合同无效，被告应当将保险费返还给原告。综上，请求法院判决保险合同无效，返还保险金。富德保险辩称：一、保险合同依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订立，并生效。1.保险合同通过电子投保方式订立，原告本人于2016年5月31日向公司发出订立保险合同的要约，签署了《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原告的投保（要约）行为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2.原告本人于2016年5月31日投保时声明其本人已经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其投保行为建立在已经完全知悉保险合同内涵的基础上，其投保要约的意思表示无瑕疵。3.保险合同于2016年6月6日正式递送至投保人，投保人通过电子方式签署回执，并声明保险合同内容齐全，原告本人对保险合同各项内容真实含义及法律后果均已明了和认可。原告在保险合同成立后，收到正式保险合同后，亦表示并再次确认自己投保时的意思表示真实，对保险合同内容无异议。4.原告分别于2017年01月09日向公司申请领取保单账户价值，于2018年04月18日再次申请领取保单账户价值，行使合同权利，原告对于保险合同的订立无异议，是真实的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因原告（投保人）意思表示无任何瑕疵，答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二、保险合同不存在可撤销的情形。1.涉案保险合同中答辩人承担生存保险金给付、祝寿金给付、身故或全残保险金给付责任，原告明确知悉上述责任，不存在欺诈情况，保险合同不得非依法律撤销。2.按照抄录规定抄录相关内容，出于原告的自愿，原告可选择不抄录，也可选择不投保，还可选择在保险合同犹豫期内无损失解除保险合同，但原告均未行使权利，反而自愿投保，不存在任何的胁迫情况，保险合同不得非依法律撤销。且根据《人身保险新型产品信息披露管理办法》（中国保��监督管理委员会令2009年第3号）这一行政法规第六条，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单应当包含投保人确认栏，并由投保人抄录下列语句后签名：“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答辩人履行了法规规定的义务，合法行为不应定性为胁迫行为。3.保险合同中载明保险金额，原告持有保险合同，不存在原告所称的没有保险金额的情况。符合保险法第十八条规定。4.涉案保险合同的投保人为原告，被保险人为其女，根据保险法第十二条、第三十一条，投保人对于被保险人具有保险利益。不存在无保险利益导致保险合同无效的情形。5.根据原告本人签署的声明及其他资料，原告对保险合同的订立亦不存在误解，保险合同不得非依法律撤销。6.2016年6月13日，原告接到答辩人向原告手机号码xxxxxxxxxxx���打的回访电话，回访电话中原告申明已经收到保险合同，投保单、投保提示确认书、回执单均为本人签字，看过投保提示和产品说明书，了解前五个保险年度申请部分领取或退保会扣除一定的手续费，不存在误解情况。三、保险合同因被保险人代签名导致无效应当由过错方承担合同无效的损害赔偿责任1.保险合同被保险人处由投保人（原告）自行代签。2.2016年6月13日，原告接到答辩人向原告手机号码xxxxxxxxxxx拨打的回访电话，回访电话中原告称被保险人系本人签署保险合同，使得答辩人陷入了错误的认识。3.原告在合同订立时、合同履行中均未告知答辩人，被保险人代签的事实。根据上述事实，原告显然存在过错，应当承担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即自身过错对双方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原告承担。上述事实表明，原告在与答辩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意思表示真实无瑕疵，原告隐瞒被保险人代签名的事实，致使答辩人始终认为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并配合原告行使合同权利，原告的主张无视事实，无视原告自身的过错，向答辩人提出不合理要求于法无据。答辩人请求法院依法裁判，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富德保险提供的个人保险投保单，安春花质证认为字体太小，无法质证。本院认为，通过其他双方无异议的证据及安春花自认，足以证明该证据真实，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2、富德保险提供的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安春花质证认为签字为本人签署，但富德保险没有向安春花说明情况。本院认为，该证据为安春花本人签字��真实有效，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3、富德保险提供的6月加扣款明细及《富德生命人寿吉林分公司2016年5-6月业务方案》、《新人销售“富赢二号”产品专项方案》，安春花质证认为此组证据为单方出具，不具有真实性，且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组证据无法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4、富德保险提供的7月加扣款明细、7月方案核对，安春花质证认为此组证据为单方出具，不具有真实性，且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组证据无法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5、富德保险提供的关于发布个险渠道《富德生命富赢二号年金保险（分红型）》等两款产品佣金率及分公司变动费用率的通知，安春花质证认为此组证据为单方出具，不具有真实性，且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组证据无法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不予采信；6、富德保险提供的关于发布个险渠道《富德生命富赢二号年金保险(分红型）》等两款产品总公司专项推动费用率的通知，安春花质证认为此组证据为单方出具，不具有真实性，且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组证据无法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31日安春花通过保险代理人朴海东在富德保险投保富德生命富赢二号年金保险（分红型），富德生命附加富赢二号年金保险（万能型），分别交纳保险费10万元、40万元。同日，安春花签署了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富德生命富赢二号年金保险（分红型）产品说明书、60岁及以上老年人投保提示问卷。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中被保险人金玲签名为安春花代签。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中代理人朴海东签署了代理声明，即本人确认已��投保单中投保告知和健康告知的所有内容当面向投保人、被保险人询问和说明，见证经由投保人、被保险人亲自告知并亲笔签名无误；本栏告知属实，如有代签名、不实见证或虚假报告等情形而招致纠纷，本人愿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法律责任。富德保险出具了xxxxxxxxxxxxx号保险合同，合同约定：被保险人金玲、保险人安春花，受益人安春花为被保险人金玲母亲。保险合同生效日为2016年6月2日。保险项目为：一、富德保险投保富德生命富赢二号年金保险（分红型），基本保险金额63600元，每期保险费10万元，交费5年，合同期满日为终身。保险责任：1、生存保险金给付；2、祝寿金给付；3、身故或全残保险金各付；二、富德生命附加富赢二号年金保险（万能型），一次性交纳保险费40万元。合同期满日为终身。保险责任：1、身故或全残保险金给付；2、年金给付，分为年领（若被保险人在约定的首次领取日及之后的每个首次领取日对应的周年日零时仍生存，在个人账户结算并扣除当月保单管理费后，本公司将按当时个人账户价值的1%给付年金给付后个人账户价值等额减少）、月领（若被保险人在约定的首次领取日及之后的每月1日零时仍生存，在个人账户结算并扣除当月保单管理费后，本公司将按当时个人账户价值的0.1%给付年金，给付后个人账户价值等额减少）。保险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6年6月6日安春花签字确认收到保单，已明确各项条款。随后，富德保险通过电话回访向安春花核实相关保险内容。在电话回访中，安春花明确表示了解保险内容，被保险人金玲签字为金玲本人签字。2017年1月9日，安春花申请领取20万元保单价值，手续费1万元���实际领取19万元。2017年6月2日，安春花交纳保险费10万元。2018年4月18日，安春花申请领取24万元保单价值，手续费9600元，实际领取230400元。因安春花投保，富德保险给付代理人朴海东佣金1.8万元。2018年6月12日，安春花申请退保，当日富德保险查询公司系统，确认其保单当日价值为139580。后安春花以被保险人金玲签字非本人签字为由，向本院主张涉案保险合同无效。本院认为：（一）关于被保险人签字非本人签字是导致本案保险合同整体无效还是部分无效的问题。本案所涉保险合同是典型的分红型保险合同，被保险人是生存保险金、祝寿金、年金的领取者，投保人是身故保险金的受益人及红利的领取者。该保险合同项下保险费金额与缴费期间、保险期间、各类保险责任以及红利领取均以被保险人金玲的生存状况为依据。被保险人��玲的生存状况直接影响各保险责任的承担，各保险责任之间具有关联性，不具有实质性的独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四条关于“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未经被保险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的，合同无效”的规定，本案中，双方认可被保险人金玲的签字非本人签字，也无证据证明被保险人金玲知晓投保事宜，且各保险责任条款无法单独生效，故本院对安春花主张本案保险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二）关于合同无效后的责任承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关于“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合同无效或者被撤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责任”的规定，本案中，富德保险公司应退还安春花已交纳的保险费179600元（已交纳保费60万元，扣除已安春花已领取的420400元）。庭审中，安春花自认对代替被保险人金玲签字一事，对富德保险进行了隐瞒。因此，对本案保险合同无效存在过错，故本院对安春花要求赔偿利息损失2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庭审中，富德保险主张安春花赔偿其因本案合同无效导致的损失31754元，除1.8万元佣金损失外，其他损失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朴海东作为富德保险的保险代理人在明知被保险人金玲签名为代签的情况下没有进行告知或明示，并对该情况予以隐瞒，故富德保险对本案合同无效亦存在过错。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双方应各自承担因合同无效导致的损失。本院对富德保险要求安春花赔偿因合同无效导致的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根据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中代理声明的相关约定，富德保险因合同无效导致的损失可以向代理人朴海东另行主张。综上，安春花的诉讼请求部分合理，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安春花与被告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签订的xxxxxxxxxxxxx号保险合同无效；二、被告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原告安春花保险费179600元；三、驳回原告安春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46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负担1996元，原告安春花负担1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代理审判员  卢佳欢二〇一八年八月九日书 记 员  邹 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