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06民再2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杨佰凇（曾用名杨柏松），男，1988年3月1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河**。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马荣谦（曾用名马丹），女，1987年1月1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河**。二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黑龙江酬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启明，男，1979年6月2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大庆市龙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长江，黑龙江至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范金燕，女，1976年4月18日出生，汉族，大庆美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住大庆市龙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文波，黑龙江海天庆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伟，黑龙江佳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杨佰凇、马荣谦因与被申请人李启明、一审第三人范金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黑06民终2429号民事判决，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30日作出（2017）黑民申238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被申请人李启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长江、一审第三人范金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文波、刘英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佰凇、马荣谦申请再审称，认定事实方面：一、李启明主张的870万元民间借贷债权的基础是违法的，是杨佰凇与范金燕经营赌场收益所得，不受中国法律保护。二、原审判决中皮丽香汇给刘旭的44997500元港币，是皮丽香或范金燕同刘旭及安某夫妻之间的法律关系，同申请人无关，原判决将该笔欠款认定由申请人承担责任是错误的。三、证人安某的证言存在前后矛盾，不符合正常的法律逻辑，违背法律规定的陈述。内容虚假，不具有证明效力。四、本案的客观事实为，范金燕投资2000万元，同杨佰凇合伙经营澳门赌场的做台底及月改现生意，并在短短的不到一年的时间获得非法利益1620万元人民币。另有4400万元人民币的利益，范金燕要求杨佰凇以签订借条的形式加以掩盖。对该部分收益，因不属于合法收益，不应予以保护。五、原审法院认定申请人马荣谦对所谓“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是错误的。适用法律方面：一、原审法院以高度盖然性的证据标准，认定杨佰凇同范金燕之间存在所谓的借贷关系是错误的。二、范金燕以借据的合法形式，掩盖从赌场获利的非法目的，所签订的借据，依照合同法第52条的规定属于无效合同。三、范金燕将一笔债权拆分成五笔债权分别起诉，属于规避管辖。二申请人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被申请人李启明辩称，按照我国合同法规定，债权转让并不要求债权人与受让人之间存在相应对价。被申请人李启明与范金燕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由于范金燕在沈阳以及北京经营小额贷款生意，从朋友及亲属或通过朋友及亲属借得大量现金使用。被申请人李启明请求维持二审判决。一审第三人范金燕称，范金燕对杨佰凇享有的债权真实有效，转让给受让人符合我国合同法的规定，而且在原一审中已经举示相应证据，债权转让的通知已经作了相应送达，并且申请人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受让债权的一审、二审诉讼活动，相关转让在法律上也生效。对于管辖问题，原一审中申请人提出了管辖权异议，经过一审、二审法院审查作出了驳回裁定，对于管辖权问题了有明确的生效结论，此问题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债权受让人所述客观真实，范金燕在小额贷的经营活动中对外存在大量的资金往来，为了解决相应周转困难，取得受让人的同意将涉案债权作了相应转让。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也不存在虚假诉讼问题。对于转让、对价的问题，不是本案审理范围。李启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决被告杨佰凇偿还原告李启明借款人民币87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自2015年7月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请求依法判决被告马荣谦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杨佰凇向范金燕借款人民币4400万元，约定借款期间为2015年1月6日至2015年7月6日。被告杨佰凇于2015年1月6日出具借据一份，借据载明“今有杨佰凇从范金燕处借人民币肆仟肆佰万元整（44000000.00），借款日期为半年整，2015年1月6日至2015年7月6日，到借款日期一次性还清，借款人杨佰凇，2015年1月6日”，同时借据附杨佰凇中华人民共和国居民身份证正反面及杨佰凇香港居民身份证正反面。借款期满后，经多次催要，被告杨佰凇、马荣谦一直未予偿还；现范金燕将其对被告杨佰凇的4400万元人民币借款中的870万人民币元转让给原告李启明。另查明，被告马荣谦与杨佰凇于2013年2月27日登记结婚，为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杨佰凇于2015年1月6日给范金燕出具的4400万元人民币的借据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被告杨佰凇在出具书面借据前，范金燕已经实际履行了支付借款的义务；原告提供的证据十与证据十八足以认定范金燕的债权转让通知已送达被告，且被告委托代理人已对转让后的债权出庭应诉，应认定范金燕将其对被告杨佰凇的4400万元人民币债权中的870万元人民币转让给李启明的债权转让协议已经生效；被告主张该欠款系范金燕与被告间进行赌场合作的投资款，但其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加以证明。另，虽原告提供的证据1531号公证书公证的汇款单上载明给杨佰凇汇的用途是投资款，但亦不足以推翻本案证据一借据的法律效力，被告杨佰凇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与范金燕的投资、合作关系，故被告关于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投资合作关系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关于被告提出的“国家的外汇条例完全禁止在境内交易，境外结算，或是境外交易，境内结算的行为。所以，我们认为本案不应由国内法院管辖”的抗辩意见，因被告杨佰凇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作出（2015）龙卧商初字第183号民事裁定驳回其异议，杨佰凇提出上诉，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黑06民辖终19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故对被告关于管辖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利息（自2015年7月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诉讼请求，根据法律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二被告系夫妻关系，虽马荣谦不是借据的出具人，但根据法律相关规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二被告未能证明范金燕与杨佰凇明确约定该借款为个人债务，亦未能证明被告夫妻二人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了归各自所有，亦未能证明范金燕向杨佰凇提供借款时知道该约定，故二被告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被告杨佰凇、马荣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偿还原告李启明借款人民币870万元并支付利息（按照年利率6%自2015年7月7日起计算至二被告给付时止）。案件受理费72700元，由被告杨佰凇、马荣谦负担。杨佰凇、马荣谦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大庆市龙凤区人民法院（2015）龙卧商初字第1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驳回被上诉人李启明的诉讼请求；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二审认为：通过双方当事人一、二审过程中的陈述，能够确定杨佰凇与范金燕之间自2013年至2014年末之间存在数笔大额资金往来的情况，且双方之间有过经济往来的事实。李启明所出示的证据，已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达到了民事证据的高度盖然性标准，对范金燕通过其母皮丽香分三次向杨佰凇及其关系人打款、杨佰凇为范金燕出具欠据、范金燕向杨佰凇及其父亲杨威追债、各方曾对还款事宜进行磋商的全过程予以证实。关于杨佰凇主张范金燕与其的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的请求，依本案事实表明，范金燕与杨佰凇之间系资金往来在前、出具借据在后。杨佰凇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其于2015年1月6日为范金燕出具借据后，既未在法定期间内申请变更或撤销，又未举示该证据不具有法律效力的依据，该借据本身即已经证明了债务关系实际发生之事实。同时，范金燕通过其母皮丽香分三次向杨佰凇及其关系人打款，其后范金燕向杨佰凇及其父亲追偿、协商还款过程，均相互印证了杨佰凇借款事实之存在。关于杨佰凇主张其与范金燕之间属于投资、合作关系而并非民间借贷关系的请求，但其一直未否认其在2015年1月6日为范金燕出具欠据的真实性，且其对双方合伙行为的合意、约定、利润分配及风险分担等情况均未能做出合理说明或举证证实。依现有证据，不能确定杨佰凇主张其与范金燕之间仅存在合作关系的法律事实。另，无论在杨佰凇与范金燕之间是否曾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皆因2015年1月6日的借据作为债权债务的汇总，双方之间已通过借据的形式将债权债务关系转化为民间借贷关系，这是当事人意思自治的结果，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本院认定，杨佰凇提出本案中所涉借据中反映的借贷关系另存在其他基础法律关系的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支持。杨佰凇在2015年1月6日为范金燕出具借据约定还款日期后，仍未能按约履行还款义务，故其应当向范金燕承担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本院对杨佰凇、马荣谦主张借据体现的款项尚未实际支付、杨佰凇与范金燕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杨佰凇、马荣谦主张范金燕以合法形式掩盖其拆分案件标的额的非法目的、从而控制案件管辖的请求，因杨佰凇在一审过程中已向人民法院提出管辖异议请求，大庆市龙凤区人民法院及本院已分别依法做出（2015）龙卧商初字第183号民事裁定书、（2016）黑06民辖终19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杨佰凇的管辖异议申请。且杨佰凇并未在一审过程中对本案的级别管辖提出异议，其二审提出的该项主张，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杨佰凇、马荣谦主张马荣谦不应作为还款人的请求，因一审已经查明，在涉案款项汇入杨佰凇一方后，杨佰凇有过购买大宗房产、游艇、豪华车辆的行为，故能够认定杨佰凇在范金燕向其打款后，将部分款项用于家庭生活支出，故马荣谦作为杨佰凇的配偶，对杨佰凇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产生的债务，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审期间，申请人杨佰凇、马荣谦举示公证书、证明书及太阳城存码细报表一组，欲证明汇给范金燕的1620万元人民币是双方合作经营赌博生意的收益。被申请人范金燕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该细报表记载了自2014年8月24日至2014年10月22日期间杨佰凇本人在澳门的赌博记录，以及相关的存码流水，与范金燕无关，是杨佰凇个人的行为，与本案没有关系。本院认为，该存码细报表中体现的是杨佰凇在澳门各赌场贵宾厅筹码变动的情况，不足以证实其与范金燕之间存在合作经营关系，亦不足以证实所兑换的筹码系经营收益，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被申请人范金燕举示视频录像一份，欲证实在刘旭和安某婚礼上，杨佰凇作为双方的好友上台发言，进一步证实安某、刘旭与杨佰凇之间存在特殊关系，可以代杨佰凇接收款项。申请人杨佰凇、马荣谦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视频记录是复制件，无法与原始载体核对。对关联性及证明问题有异议，不足以证实安某系杨佰凇的雇佣人员。本院认为，申请人自认该视频中的人物系杨佰凇本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应当予以认定。对待证事实，需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本院再审认定事实与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关于二申请人主张“李启明主张的870万元民间借贷债权的基础是违法的，是杨佰凇与范金燕经营赌场收益所得，不受中国法律保护”的再审理由。因本案被申请人李启明的债权系从第三人范金燕处受让取得，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债权转让的生效要件是通知债务人，且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债权，并未要求受让人支付相应对价，故本案审理的重点在于杨佰凇、马荣谦与第三人范金燕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真实有效。关于二申请人主张“案涉款项中有港币44997500元系案外人刘旭、安某与范金燕之间的法律关系，与申请人无关”的再审理由。根据本案原审证据，范金燕与杨佰凇之间系资金往来在前、出具借据在后。在杨佰凇出具借据以前，刘旭和安某二人已经向范金燕出具了收据并注明由杨佰凇另行出具借据，且安某已经出庭作证对收条予以认可。因杨佰凇对案涉借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其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出具借条时应当知道借条的内容以及相应的法律后果。结合范金燕与杨佰凇父亲杨威多年的生意伙伴关系，以及本案的汇款凭证，证人证言以及录音资料等证据，足以认定杨佰凇与范金燕之间借款的真实性。杨佰凇虽主张安某与范金燕系共同经营澳门赌场的相关生意，但未举示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二申请人的该项再审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二申请人主张“安某证言虚假，无证明效力”的再审理由。证人安某在一审出庭作证时称其与杨佰凇系雇佣关系，杨佰凇在一审庭审时并未否认。本案再审过程中，杨佰凇并未举示证据对证人证言予以反驳。且其作为证人安某的雇主，既未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亦未申请法院调取证人证言，应由申请人杨佰凇一方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对二申请人的该项再审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二申请人主张“杨佰凇与范金燕系合作经营关系，案涉4400万元款项系待分配利润”的再审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杨佰凇虽对双方基础法律关系提出了抗辩，但杨佰凇并未就其与范金燕存在合资、合作协议关系提供证据，且未提交合资、合作账目，又不能对案涉4400万元系所谓“待分配利润”的取得和构成作出合理说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范金燕支付款项时间是2014年，杨佰凇出具借条的时间是2015年1月，双方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已因杨佰凇出具借条的行为予以确定。对二申请人的该项再审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二申请人主张“马荣谦不应对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再审理由。杨佰凇收到借款后存在购买游艇泊位、豪华车辆的行为，属于将部分款项用于家庭生活支出，故马荣谦作为杨佰凇的配偶，对杨佰凇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产生的债务，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申请人的该项再审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二申请人主张“范金燕以借据的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认定为无效合同”的再审理由。因二申请人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对该项再审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二申请人主张“范金燕将一笔债权拆分成五笔债权分别起诉，属于规避管辖”的再审理由。因本案原审时杨佰凇、马荣谦所提的管辖权异议已经两级法院裁定驳回，且在原审时二申请人并未提出关于本案违反级别管辖的异议，故管辖问题不是本案再审的审理范围，对二申请人的上述再审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案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6）黑06民终2429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亚芬审判员  王鹏渤审判员  伍 洋二〇一八年八月一日书记员  孙杨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