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107民初1616号 原告：成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体育场路支行，住所地成都市体育场路2号。 负责人：关虹涛,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波，四川迪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古文蓉，系原告银行职员。 被告：四川航空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新希望路5号。 法定代表人：刘家模，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赟，四川尚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简阳航空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简阳市石盘镇银定街。 法定代表人：苏久鸿，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明，四川法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昌军，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四川天恒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高升桥路9号5栋12楼1210-1212号。 法定代表人：刘家模。 第三人：苏久鸿，男，1949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明，四川法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毛明屈，女，1982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子彬，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业礼，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成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体育场路支行（以下简称成都银行体育场路支行）与被告四川航空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航公司）、简阳航空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简航公司）、第三人四川天恒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恒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2月23日立案受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根据案情需要，本院于2017年6月13日依法追加苏久鸿、毛明屈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成都银行体育场路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波、古文蓉，被告川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赟，简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明、刘昌军，第三人苏久鸿，第三人毛明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业礼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天恒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成都银行体育场路支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被告川航公司与简航公司之间四处房屋（简房权证监证字第××号，权152366；简房权证监证字第××号，权600725、权600724；简房权证监证字第××号，权28403；简房权证监证字第××号，权30594）转让的行为；2.判令撤销被告川航公司与简航公司之间的四宗土地【简国用（2016）第××号；简国用（2016）第××号；简国用（2016）第××号；简国用（2016）第××号】转让的行为；3、判令为实现债权的律师费、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2月2日，原告与天恒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原告向其提供借款1990万元，借款期限2015年2月6日至2016年2月5日，同时原告与川航公司签订了《保证合同》。2016年2月6日债权到期后，债务人天恒公司，抵押人四川天恒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刘家模，保证人四川昊鑫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川航公司均未履行清偿责任。2016年11月1日，原告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2017年2月14日，原告向简阳市房地产管理局查询到保证人川航公司于2016年6月21日经股东会决议，将其名下四处房产、四宗土地无偿划转给了简航公司。因川航公司作为原告与天恒公司之间债务的保证人，原告有权要求川航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然而川航公司为逃避巨额债务，将其名下固定资产无偿转移至简航公司（系川航公司子公司），其行为侵害了原告合法权益，应当予以撤销。 被告川航公司辩称，涉案房产与土地系川航公司与毛明屈、苏久鸿三方合作，分别按51%、25%、24%的比例共同出资，并由川航公司代表出资人毛明屈、苏久鸿，以川航公司名义统一对外实施收购行为所获得的房地产。之所以以上述方式实施收购行为，一是因为早在2011年4月11日，川航公司就涉案房地产与原产权人签订了资产收购合同，已经形成了以川航公司为单一主体收购的事实，而不便于更改；二是因为基于对川航公司的信赖而约定由川航公司代表合作出资人统一对外实施收购行为；三是因为三方合作出资人收购涉案房地产是为了再开发，以川航公司统一对外实施收购行为，便于取得涉案房地产后划转给独资子公司，以申报房地产开发资质。基于上述原因，三方合作人同意按照上述方式实施收购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三方合作人曾于2011年12月19日签订产权确认书，苏久鸿起诉川航公司要求确认涉案房地产份额，人民法院确定了川航公司、毛明屈、苏久鸿分别享有涉案房地产51%、25%、24%的产权权益比例，之后川航公司通过股权转让方式将股权转给毛明屈25%、苏久鸿24%。在川航公司向原告提供保证担保之前，三方合作人即在2014年4月10日以川航公司名义，以涉案房地产为住所地，成立了川航公司一人独资子公司简航公司，为三方合作出资人以川航公司名义进行收购提前做好了开发主体上的准备和安排。以上操作方式完全按照三方合作出资人既定的计划实施，川航公司并没有任何逃避巨额债务的企图。川航公司取得涉案房地产产权证后即召开股东会作出决议，将三方共同收购的房地产转让给简航公司，川航公司实施的划转行为实际上充实和垫实了川航公司统一代表出资人毛明屈、苏久鸿持有简航公司100%股权长期投资的权益。上述划转行为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也未造成原告损害，原告虽无法直接向简航公司主张涉案房地产的处置来受偿，但可以通过处置川航公司持有简航公司股权的方式受偿，且目前川航公司除因正常经营活动处置了5%的股权外，仍然有46%的股权尚在，并未发生任何转移，不存在恶意逃避债务。2016年7月1日，通过转让方式，川航公司将其持有的简航公司25%股权转让给毛明屈、24%股权转让给苏久鸿，调整了简航公司股东及股权结构，调整后川航公司、毛明屈、苏久鸿分别持有简航公司股权51%、25%、24%，该调整恰恰是落实三方合作出资人签订的《资产产权确认书》与《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应当享有涉案房地产对应的权益份额的界定方式，因此川航公司的股权处置行为并非为了逃债。川航公司目前持有简航公司股权46%，因简航公司享有涉案房地产的法人财产权，该股权因而具有相应的资产权益价值，按涉案房地产收购成本达8600万元计算，46%的股权权益价值近4000万元，而原告主张的债权不超过2000万元，其要求撤销的范围超过所享有的债权，而且原告还享有其他担保人所提供的房屋，因此原告属于滥用撤销权。 被告简航公司辩称，简航公司与原告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不具备债权人撤销权纠纷被告的主体资格，因此简航公司在本案中诉讼主体不对，应系第三人，原告错误行使诉权，其起诉超过撤销权行使的范围，因为涉案房地产收购价格高达8600万元，超过了2000万元债权范围。简航公司于2016年6月21日取得了划转资产相应的房产与土地的产权证，根据物权法规定，简航公司享有任何人无权要求撤销的权利。川航公司将资产划转给简航公司，系母公司向子公司划转财产的投资行为，简航公司作为川航公司子公司，接受划转资产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川航公司所述涉案房地产、划转资产的来源与收购过程属实，川航公司只是按照2011年8月16日与毛明屈、苏久鸿的三方资产收购出资协议，对外出面、署名和代持，因此原告称川航公司划转资产是为了逃避债务，与客观事实不符。资产收购的实际出资为川航公司出资43798250元、毛明屈出资21537500元、苏久鸿出资20676000元，债权都先于、优于、大于原告陈述的担保债权范围，后经过工商股权变更，登记为三个股东（刘家模、毛明屈、苏久鸿）混合经营结构，均为合法，不是转移资产逃避债务。2016年7月25日再次发生变更，系川航公司应付律师报酬，以股权作抵将5%股权份额转让给了安序律师事务所，并由罗赟代持，属正常的公司处分行为，符合法律程序。综上，原告主张撤销川航公司的划转资产行为，实质上是要求撤销简航公司已合法取得的房产证和土地证，这不仅是对法定物权的挑战，更是对毛明屈、苏久鸿、罗赟享有诉争标的合法物权权属的财产权益的侵害。原告诉称川航公司划转资产行为造成所担保的债权没有担保偿债保障与事实不符，因为川航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家模两套房屋抵押价值4000万元足以偿债。本案中的划转行为不能构成无偿转让行为，因为母子公司之间的划转，减少了母公司财产，增加子公司注册资本或资本公积，是一种投资行为，与无偿转让资产是不同的，划转行为不构成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无偿转让行为。川航公司划转行为没有对原告利益造成损害，其不是借款人，只是担保人，原告已经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范围远远超出原告债权价值，且处于执行过程中，所以原告没有损失。涉案房地产涉及第三方，其中所有权份额属于毛明屈、苏久鸿，且原告起诉金额超过了本案房地产价值。因此，原告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诉讼请求。 第三人苏久鸿陈述，川航公司的资产无论从形式还是实质上都没有减少，也不存在给原告带来实质的损害。从形式上看，川航公司划转到简航公司100%的股权，简航公司还是一个独资公司，本来该项目就是三方合作并非独资，进行划分也是为了完成内部约定，川航公司本身只有51%，现在实际的结果还是拥有51%，并没有减少，只是物归原主，原告没有设定抵押是其自身疏忽，应承担相应后果。 第三人毛明屈陈述，同意第三人苏久鸿陈述意见。 第三人天恒公司未作陈述。 原告成都银行体育场路支行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借款合同公证书、支取凭证、保证合同公证书、章程、股东会决议、土地登记审批表4份、房屋信息摘要、涉案土地档案情况、网页信息等证据。被告川航公司围绕抗辩意见依法提交了股权及资产转让意向协议书、股权收购重组及房地产项目开发协议书、资产收购及房地产项目开发处置协议书、产权确认书、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简航公司营业执照、登记申请表、申请书、企业名称核准通知书、股东会决议、划转协议、委托代理合同、法律文书、执行证书、执行案件受理通知书。被告简航公司围绕抗辩意见依法提交了章程、房屋所有权证4份、土地使用权证4份、调解笔录、民事调解书、生效证明、达州市通川区法院查档资料。第三人苏久鸿依法提交了2011-2015年收支明细表、2016年1月-2016年7月股东投资项目开发明细表、银行回单、收据、个人业务凭证、银行流水、苏久鸿银行卡、2015年12月21日2070万元收据、款项核对确认表、2014年1月25日决议、2016年1月13日会议决定。第三人毛明屈依法提交了2015年12月21日收据、2015年12月28日款项核对确认表、转款凭证。对于上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第三人天恒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和抗辩的权利，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原被告及第三人提交的证据均符合证据形式要件要求，本院予以确认，但对于其与本案的关联性及证明力大小，本院将综合全案予以评定。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2015年2月2日，原告与天恒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并办理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文书，公证号为（2015）川律公证内经字第4219号，约定原告向天恒公司提供借款1990万元，借款期限2015年2月6日至2016年2月5日止。 同日，原告与川航公司签订《保证合同》，并办理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文书，公证号为（2015）川律公证内经字第4216号，约定川航公司对天恒公司借款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约定川航公司及其投资者不得抽逃资金或转移资产，以逃避对原告的债务。 此外，为担保天恒公司上述借款债务，原告分别与案外人刘家模、四川天恒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抵押合同》并办理了抵押登记，与案外人四川昊鑫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刘家模签订《保证合同》，以上合同均办理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文书。 2016年2月5日，上述借款债务到期，天恒公司未按照约定向原告还本付息。截止2016年8月29日，天恒公司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7161803.21元以及利息、罚息1344195.54元。 2016年9月1日，原告向川航公司及其他保证人、抵押人发出了《履行担保责任通知书》，要求担保人履行担保责任。 2016年11月1日，因川航公司及其他担保人均未按约定履行担保义务，原告依法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标的包括本案所涉房产与土地。 二、2016年6月21日，川航公司经股东会决议将其名下四处房产、四宗土地划转给简航公司，并办理了产权变更过户登记，简航公司取得了下列房地产权利证书：简房权证监证字第××号、第××号、第××号、第××号房产证，简国用（2016）第××号、第05784号、第05785号、第05786号国土证。 简航公司成立于2014年4月10日，注册资本1000万元，系由川航公司投资设立的持股100%的子公司，公司住所地为上述房地产所在地简阳市石盘镇银定街。 三、四川华森生物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森公司）原系上述房地产权利人。 2011年4月11日，川航公司通过与华森公司、简阳市拓普农业科技园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股权及资产转让意向协议书》，出资收购了华森公司上述房地产。 四、杨胜廷系毛明屈丈夫。2011年4月11日，川航公司与杨胜廷签订《股权收购重组暨房地产项目开发投资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投资1000万元，其中川航公司出资7500万元，杨胜廷出资2500万元，用于收购华森公司名下上述案房地产。 2011年8月16日，川航公司与杨胜廷、苏久鸿签订《资产收购暨房地产项目开发出资协议书》，确认川航公司、毛明屈、苏久鸿按照51%、25%、24%的股份比例以货币方式出资，共同出资收购华森公司名下上述房地产。 2015年12月29日，川航公司与毛明屈、苏久鸿共同签署《关于简阳市产及四宗土地地面的建／构筑物、附着物等资产产权确认书》，确认涉案房地产系由三方按照51%、25%、24%的出资比例共同收购，确认该资产以川航公司对外实施收购，并经法院执行裁定给川航公司享有产权，确认该资产产权归属三方按照51%、25%、24%的比例按份共有，川航公司承诺于2016年1月5日前通过合法恰当方式，将涉案房地产产权按照川航公司享有51%、毛明屈享有25%、苏久鸿享有24%的份额比例确定给三方按份共有。 2016年2月26日，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1702民初737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出资协议书及资产产权确认书的合法性予以确认，确认涉案房地产由川航公司享有51%、毛明屈享有25%、苏久鸿享有24%，川航公司于2016年3月15日前协助毛明屈、苏久鸿办理共有的土地使用权、房屋产权手续。 2016年6月21日，简航公司通过川航公司划转过户登记取得涉案房地产后，川航公司于2016年7月1日将其持有的简航公司股权分别转让给毛明屈25%、苏久鸿24%，至此川航公司持股51%，并办理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 2016年7月25日，川航公司以其享有的简航公司股权5%作为支付四川安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费对价，通过工商变更登记将该股权转让给四川安序律师事务所指定的罗赟代持，至此简航公司股权结构为川航公司46%、毛明屈25%、苏久鸿24%、罗赟5%。 本院认为，原告对川航公司享有的保证担保债权合法有效，涉及原告债权的案件虽然尚在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程序之中，但原告所享有的债权因主债务人天恒公司至今尚未清偿，因此川航公司仍然对原告负有担保之债，而且在该债务尚未清偿之前，川航公司任何对外转移资产的行为须保证其对原告所享有的债权有足够的偿债能力，否则原告有权依据合同法相关规定行使撤销权。 本案中,原告诉讼主张撤销转移的资产系川航公司对外收购的房地产项目，当川航公司收购取得案涉房地产物权之后，在实质上充实了其公司资产，对债权人原告而言，担保债务人川航公司对债权人的偿债能力增加。在川航公司对外收购资产的过程中，其设立了全资子公司即简航公司，从其收购资产到设立全资子公司，其目的就是为了对所收购的房地产项目进行再开发，因而在其完成收购之后将案涉房地产划转给简航公司享有。从这一资产转移过程来看，川航公司的资产在表象上发生了变化而减少，其对外的偿债能力似乎因此而减弱，但是，不能由此当然得出其转移财产的行为损害了债权人利益的结论。因为，川航公司与简航公司之间系母子公司关系，虽然川航公司的资产因投资设立子公司，将其收购的资产划转给简航公司，在表象上减少了公司财产，但是，其作为母公司对子公司全资控股，因而其对简航公司享有100%的股权投资权益。因此，本案所涉资产转移的情形与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在实质上并不相同，母公司在转移减少固定资产的同时，自身增加了对子公司的股权投资权益，母公司所投资转移的固定资产，由其享有的物权转化为对子公司所享有的股权，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仅仅是川航公司作为母公司的法人资产形态与结构发生了变化，但母公司法人资产权益总量并不发生变化，不产生对债权人利益造成损害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被告川航公司将其案涉房地产项目资产划拨转移至被告简航公司名下，系属母公司对外设立子公司从事的投资性经营行为，而非二被告公司之间进行的无偿或者低价转让资产的交易行为，该投资行为不为法律法规所禁止，应属合法有效。故，原告诉请撤销二被告之间就案涉房地产资产转让行为，并要求二被告承担律师费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成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体育场路支行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124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260元，共计8384元，由原告成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体育场路支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成  春 人民陪审员    马智如 人民陪审员    冉超凤 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唐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