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4民再1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钟明泉，男，1954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泗桥，男，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攀枝花市仁和区前进镇人民政府渡口村村民委员会推荐。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龙平，攀枝花市大渡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执业证号：32303071100046。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伍春霞，女，1968年4月14日出生，白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商武，男，1967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玉，四川三才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0520851683。再审申请人钟明泉因与被申请人伍春霞、商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川04民终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4月23日作出（2018）川04民申8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于2018年5月30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钟明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泗桥、杜龙平，被申请人伍春霞，被申请人商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钟明泉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2017）川0411民初159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撤销（2017）川04民终636号民事判决；2.改判为：若被告伍春霞不履行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时，由担保人商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决担保人商武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62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二审适用法律错误，唐某的借条不能作为判决依据；2.借条未经确定，没有法律规定可以质押，债权转让必须通知债务人，并经过债权人同意，商武没有通知唐某和钟明泉同意，债权转让不成立，二审认为钟明泉未在债权6个月内起诉系事实不清，钟明泉的案件受理通知书可以证明，其起诉未过诉讼时效。伍春霞辩称，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钟明泉没有将钱打在伍春霞的账户上，伍春霞不应承担责任。钟明泉在之前的庭审中承认伍春霞没有领到8万元，至今伍春霞没有拿到一分钱，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商武辩称：1.（2017）川0411民初159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已经由申请人提起了强制执行，进入了执行程序，经过执行，伍春霞无履行能力，申请人的权利未通过执行实现，申请人又提起再审，其行为是玩弄程序，导致程序非常乱；2.没有法律规定禁止借条成为质押，而且借条交付给申请人也不是债权转让，因此159号和636号判决对申请人与商武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正确，涉案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恰当，程序合法，判决正确。钟明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伍春霞、商武归还钟明泉借款本金100000元、2016年2月19日至2016年7月19日的利息10000元及逾期利息；2.本案诉讼费和财产保全费由伍春霞、商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9日，伍春霞向钟明泉出具《借条》一份。该份借条上载明：“今借到钟明泉现金10万元整（拾万元整），一年还清（2014年7月19日-2015年7月19日）。以此为据。利息已付2万元。”伍春霞在借款人处签字确认，商武在担保人处签字确认。出具借条当日，钟明泉通过中国银行转账80000元至伍春霞指定的商武账户中。在庭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陈述，钟明泉实际出借金额为8万元；双方口头约定借80000元，还100000元。2014年10月20日，伍春霞在钟明泉出具的《补充说明》上签字确认，并签署意见“同意以上补充说明”。该份《补充说明》中载明：“本人伍（武）春霞2014年7月19日借钟明泉捌万元现金，为期一年，还拾万元，（月息2%）。2015年7月19日由伍（武）春霞一次性付给钟明泉。如果违约，伍（武）春霞自愿将本人所有财产进行抵押，并承担由此而引起的所有相关费用及逾期利息”。借款期限届满后，因伍春霞未能按期归还借款本息，经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由伍春霞向钟明泉出具《补充协议》一份。该份《补充协议》上载明：“因2014年7（8）月19日借钟明泉10万元（拾万元整），因周转困难，经双方协议，续借一年，2016年7（8）月19日归还，月息2%。2015年12月31日前支付利息贰万肆仟元（2.4万元），由担保人商武提供一张贰拾肆万元（240000元）的借条作（做）为质押担保。”伍春霞在续款人处签字确认，商武在担保人处签字确认并将借款人为唐某的24万元借条于出具补充协议当日质押于钟明泉处。2016年3月3日，钟明泉将伍春霞、商武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令伍春霞归还借款100000元、2015年7月19日至2016年2月19日的利息14000元及逾期利息；商武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016年4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了（2016）川0411民初565号民事判决，判令伍春霞向钟明泉支付2015年7月19日至2016年2月19日的借款利息13888元。双方均未上诉，该份判决业已生效。在庭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陈述，人民法院已将上述款项强制执行到位，且伍春霞另行向钟明泉支付了借款利息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7月19日、2015年9月4日，钟明泉与伍春霞、商武签订的《借条》、《补充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除约定的利息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的部分不予保护外，其余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本着民事活动中的公平、诚实信用原则确立各自的权利并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伍春霞、商武未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已构成违约，应依照协议分别承担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与保证责任。伍春霞辩称其从未收到过款项，不应在本案中承担民事责任，显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结合本案当事人诉辩情况，本案当事人间的争议焦点是：一是钟明泉与伍春霞间借款本息的总额如何认定；二是商武应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是商武所提供的权利质押是否有效以及该质权如何实现。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在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2014年7月19日的实际出借金额为80000元，而非借条上载明的100000元，实际预扣利息20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利息20000元，因超过了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超过部分不予保护；故一审法院依法予以保护的年利息应为19200元（80000元×2%×12个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2015年9月4日，双方当事人达成补充协议，续借一年，原借款利息19200元可计入新的借款本金，故续借借款本金应为99200元，月息2%，故钟明泉所主张的2016年2月19日至2016年7月19日的利息应为9920元（99200元×2%×5个月）。对于民间借贷纠纷来说，借款人返还借款及支付利息系其合同义务。在借款到期后，借款人迟延偿还借款及支付利息，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对于借款人逾期返还借款，给出借人所造成的损失范围应为出借人可以继续出借该款项而获得的利息。因此，借款人迟延清偿借款，借款人应承担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期限内的利率支付逾期利息。因此，钟明泉所主张的逾期利息应按约定利率计算。关于争议焦点二，保证法律关系是由主合同的债权人、债务人与保证合同的保证人构成，保证人在该法律关系中往往具有无偿性，并秉承着诚实信用的原则，基于对债权人与债务人的信任，承担对主合同履行的担保义务。因此，债权人、债务人变更主合同内容必会加重保证人的风险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的，应当取得保证人的书面同意，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本案中，债权人、债务人就主合同内容的变更，需要保证人商武的书面同意，才能继续有效。因此，《补充协议》应视为双方当事人就主债务的借款本金、还款期限、保证方式予以变更的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即使商武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钟明泉也应于2016年1月19日前要求商武承担保证责任，否则商武将免除保证责任；而钟明泉的首次主张权利的时间为2016年3月3日。综上，商武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三，钟明泉与伍春霞在续借借款时，商武自愿提供其对案外人唐某所享有的240000元权利凭证作为权利质押，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其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以汇票、支票、本票、债券、存款单、仓单、提单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质权自权利凭证交付质权人时设立；没有权利凭证的，质权自有关部门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因此，钟明泉所享有的质权自商武将该借条交付时成立，且合法、有效。钟明泉对上述出质权利在相应的债权额度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商武在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伍春霞追偿。钟明泉虽对出质债权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亦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伍春霞、商武就此存在过错，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钟明泉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七十五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伍春霞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原告钟明泉借款本金99200元、2016年2月19日至2016年7月19日的借款利息8920元（99200元×2%×5个月-1000元）及逾期利息（以99200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20日起算至款清之日止，按月息2%计付）；二、若被告伍春霞不履行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时，原告钟明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有权直接向被告商武出质债权的债务人唐某收取应由唐某归还给被告商武的借款，并对该借款就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范围内行使优先受偿权；三、驳回原告钟明泉的其他诉讼请求。钟明泉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请求将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若被告伍春霞不具备履行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债务的条件时，由担保人商武承担该债务，如未履行义务，应当依法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商武对本案借款是否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015年9月4日，伍春霞与商武签订的《补充协议》对主合同履行期限作了变动，商武在担保人处签名视为对主合同履行期限变动书面同意。但该《补充协议》约定由担保人商武提供一张贰拾肆万元借条作为质押担保，应视为对商武承担保证责任的方式作了变更，商武由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变更为提供质押担保，且由债务人唐某出具委托书，证实质押借款真实，借条作为质押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钟明泉认为是质押对债权的转让，未通知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补充协议》签订后，商武将该借条交予钟明泉，钟明泉收取了商武提供的质押借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八规定“出质人以间接占有的财产出质的，质押合同自书面通知送达占有人时视为移交……”。上诉人钟明泉所享有的质权自商武将该借条交付时成立。上诉人认为《补充协议》系续借人伍春霞与担保人商武的约定，与上诉人无关，那么上诉人在主债务履行期届满后六个月内未向商武主张权利，商武作为担保人的保证责任则应该免除。上诉人钟明泉既认可了《补充协议》是续借协议，商武作为担保人在《补充协议》签名，商武将质押的借条交给钟明泉时质押合同即成立。故一审判决上诉人钟明泉对被上诉人商武出质的债权在相应的债权额度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并无不当。钟明泉请求将一审判决第二项改为：若伍春霞不具备履行债务的条件时，由担保人商武承担该债务的上诉主张二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钟明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审过程中，伍春霞向法庭申请证人唐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唐某与伍春霞是亲戚关系，商武打电话给唐某，称唐某以前借商武的40万元的利息没有支付；唐某向伍春霞打借条，伍春霞又向钟明泉借钱，商武担保；这8万元是支付向商武借款的利息。经钟明泉、伍春霞、商武质证，均认可证人的证言真实。本院对证人唐某的证言予以采信。钟明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泗桥、杜龙平，商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玉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再审审理查明的本案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借条能否进行质押？二、商武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综合评判如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条的规定“物权的种类和内容，由法律规定”，作为物权（包括质权）应遵守法定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十五条规定“下列权利可以质押：（一）汇票、支票、本票、债券、存款单、仓单、提单；（二）依法可以转让的股份、股票；（三）依法可以转让的商标专用权，专利权、著作权中的财产权；（四）依法可以质押的其他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三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有权处分的下列权利可以出质：（一）汇票、支票、本票；（二）债券、存款单；（三）仓单、提单；（四）可以转让的基金份额、股权；（五）可以转让的注册商标专用权、专利权、著作权等知识产权中的财产权；（六）应收账款；（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可以出质的其他财产权利”，对可以质押的财产权利作了明确的界定，一般债权（包括借条）并未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可以作为质押的财产权利。因此，商武将借条（唐某向商武借款的借条）交付钟明泉，作为对武春霞向钟明泉借款80000元的质押担保，不符合质押担保的法律规定，该质押担保无效。由于商武在伍春霞向钟明泉出具《借条》、《补充协议》上作为担保人签字确认，商武系该借款的保证人。由于双方当事人没有明确商武保证的方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商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由于本案借款期限至2016年7月19日届满，且未约定商武保证的期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钟明泉于2017年1月1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商武承担保证责任，未超过前述规定的主张权利期间。综上所述，钟明泉再审请求商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条、第二百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4民终636号民事判决、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2017）川0411民初159号民事判决；二、伍春霞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钟明泉借款本金99200元、2016年2月19日至2016年7月19日的借款利息8920元（99200元×2%×5个月-1000元）及逾期利息（以99200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20日起算至款清之日止，按月息2%计付），商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诉讼保全费1020元，共计3520元，由伍春霞、商武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62元，由伍春霞、商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鲜林审判员  胥军审判员  刘立二〇一八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刘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