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民终2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张伟，男，1978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冬林，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谢凤其，男，1973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冬林，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重庆遂丰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渝南大道4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3795891854N。法定代表人：唐菊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国熹，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四川省阿尔文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大竹县白塔街道新生街23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724210700208H。法定代表人：刘运中，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权漫，女，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张伟、谢凤其因与被上诉人重庆遂丰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遂丰公司）、原审第三人四川省阿尔文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尔文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5民初1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询问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伟、谢凤其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仅适用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而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依据该法条认定执行标的权利人属于法律适用错误。2.张伟、谢凤其作为武胜县基层就业和社会保障服务建设项目实际施工人的地位是二人对案涉工程质保金享有民事实体权益的基础，一审认定实际施工人问题并非本案审查范围系法律适用错误。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的规定已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张伟、谢凤其享有基于《项目经营合同书》请求发包人支付工程质保金之债权。故张伟、谢凤其作为案涉工程质保金的权利人，对案涉工程质保金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遂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伟、谢凤其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及理由：《武胜县基层就业和社会保障服务设施建设项目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建设施工合同》）系武胜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武胜县人社局）与阿尔文公司签订的，案涉工程质保金权利人为阿尔文公司。张伟、谢凤其并非建设施工合同相对人，并非案涉工程质保金权利人，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原审第三人阿尔文公司陈述称，张伟、谢凤其与阿尔文公司系挂靠关系，二人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不应冻结二人质保金。张伟、谢凤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2017）渝05执异1002号执行裁定书；2.判令撤销（2016）渝05执1363号执行裁定书中对在武胜县基层就业和社会保障服务设施建设项目中的工程质保金261035元的冻结；3.本案诉讼费用由遂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遂丰公司诉四川省阿尔文建设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阿尔文重庆分公司)、阿尔文公司、重庆瑞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12日作出（2015）渝五中法民初字第00350号民事判决，判令阿尔文重庆分公司向遂丰公司支付货款、运费共计7065208.46元及逾期付款资金利息，并由瑞纳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阿尔文公司对阿尔文重庆分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因阿尔文重庆分公司、阿尔文公司、瑞纳公司未如期履行义务，遂丰公司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于2016年12月15日以（2016）渝05执1363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了被执行人阿尔文公司承建的武胜县基层就业和社会保障服务设施建设项目的质保金（具体金额以施工合同为准）。一审另查明，2014年2月10日，武胜县人社局（发包人）与阿尔文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施工合同》，约定发包人将武胜县基层就业和社会保障服务设施建设项目发包给承包人，工期为300天，金额为5286714元。2014年2月5日，阿尔文公司（甲方）与张伟、谢凤其（乙方）签订《项目经营合同书》，约定乙方为武胜县基层就业和社会保障服务设施建设项目的经营人，负责组建施工管理人员，筹集资金，完成工程的所有投入，乙方实行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甲方委派1-2人协助乙方办理报建、建立健全各项规章制度，并对工程项目进行监督管理，工资由乙方支付，乙方向甲方交纳企业管理费。2014年2月18日，阿尔文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张伟交纳的武胜县基层就业和社会保障服务设施建设项目管理费50000元。合同签订后，武胜县基层就业和社会保障服务设施建设项目于2014年5月4日开工建设，由张伟、谢凤其组织人员完成项目建设，工程于2015年12月8日完成竣工验收，工程总造价5082237元，尚余工程质保金261035元未实际支付，留存在武胜县人社局。张伟、谢凤其举示了以下证据：1.《项目经营合同书》；2.《施工合同》；3.交管理费收据、阿尔文公司的银行流水单及工程款拨付单、银行流水单及税费发票、阿尔文公司工作人员向张伟、谢凤其付款记录；4.工程施工期间的相关文件；5.工程竣工验收的相关文件；6.张伟、谢凤其欠民工工资并被起诉的欠条及案件受理通知书。遂丰公司对前述证据2、3、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阿尔文公司均认可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五）其他财产和权利，有登记的，按照登记机构的登记判断；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张伟、谢凤其为达其诉讼目的，应证明以下事项：1.其就执行标的享有实体民事权益；2.若其对执行标的享有实体民事权益，则该实体民事权益足以排除强制执行。一、张伟、谢凤其不享有基于《建设施工合同》请求工程款之债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在合同关系上，有二人或二人以上之当事人，其得享受给付利益者，为债权人，负担给付义务者，为债务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仅对缔约之双方当事人产生约束力，债权人得基于合同关系向债务人请求给付。本案中，甲方武胜县人社局与乙方阿尔文公司签订《建设施工合同》，约定由甲方将武胜县基层就业和社会保障服务设施建设项目工程发包给乙方。在该合同落款处，乙方阿尔文公司加盖了印章，并无张伟、谢凤其的签章。阿尔文公司虽与张伟、谢凤其签订《项目经营合同书》，约定阿尔文公司将前述工程交予张伟、谢凤其承包经营，但本案所涉《建设施工合同》系由武胜县人社局与阿尔文公司签订，张伟、谢凤其并非《建设施工合同》之当事人，阿尔文公司为案涉工程质保金的权利人，张伟、谢凤其不得基于该施工合同关系向武胜县人社局请求支付工程质保金。张伟、谢凤其与阿尔文公司签订的《项目经营合同书》仅能证明张伟、谢凤其与阿尔文公司存在内部承包经营关系，故张伟、谢凤其只得向《项目经营合同书》的相对方阿尔文公司主张工程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该条使实际施工人得以向发包人主张权利，但并未赋予实际施工人以合同当事人之地位。纵使张伟、谢凤其为实际施工人，也无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向武胜县人社局请求支付工程质保金之请求权基础。因此，原告张伟、谢凤其不享有基于《建设施工合同》请求工程质保金之债权。二、张伟、谢凤其是否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之“实际施工人”的问题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实际施工人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规定的概念，旨在对于那些已实际施工诉争工程但无法因合同关系主张工程款的人予以限制性保护，因其规范情形之特定性，故亦应在该规范所涉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才适宜对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作出认定。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并非是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和承包人为被告提起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张伟、谢凤其以前述法律规定为依据欲证明其“实际施工人”身份的问题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原告据此要求排除强制执行亦缺乏法律依据，故依法不应支持。综上所述，张伟、谢凤其对本案执行标的不享有实体民事权益，也无足以排除强制执行之实体民事权益，张伟、谢凤其请求中止执行阿尔文公司在武胜县人社局处工程质保金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项，判决：一、驳回原告张伟、谢凤其的诉讼请求。二、本案案件受理费5216元，由原告张伟、谢凤其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张伟、谢凤其在举证期限届满后提交了工程图片两张、维修工程施工合同及工程清单两份、工程质量保修期内维修工程验收书两份、收款收据四份；阿尔文公司在举证期限届满后向本院提交了民事诉状、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传票及民事裁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人民法院报公告、建设施工合同、施工费用明细表等证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系举证期限届满后提交，且均与本案争议的张伟、谢凤其是否对案涉工程质保金享有民事权益的问题并无关联性，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张伟、谢凤其对案涉武胜县基层就业和社会保障服务设施建设项目的工程质保金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和证据，应当认定张伟、谢凤其对案涉工程质保金并不享有足以排除遂丰公司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事实和理由：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五)其他财产和权利，有登记的，按照登记机构的登记判断；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本案中，案涉工程质保金系建设施工合同主体履行案涉工程施工合同的过程中产生，故应根据案涉工程施工合同的签订及履行情况来确定其权利归属。2.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阿尔文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合法承包人，享有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向武胜县人社局主张案涉工程质保金的权利。张伟、谢凤其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当事人，仅能依据与阿尔文公司签订的《项目经营合同书》向阿尔文公司主张合同权利。二人并非案涉工程质保金权利人，不得基于施工合同关系向武胜县人社局主张案涉工程质保金。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张伟、谢凤其应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二人所举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对案涉工程质保金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实体权益。另外，二人在二审审理期间提出，遂丰公司基于买卖合同纠纷对阿尔文公司享有的债权不属实，但并未举示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关于“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实际施工人可在规范所涉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向发包人主张权利。故张伟、谢凤其是否具备实际施工人身份、发包人武胜县人社局是否欠付工程款以及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均应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审理确定。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并非是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和承包人为被告提起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实际施工人问题并非本案审查范围。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项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综上所述，张伟、谢凤其并非案涉工程质保金权利人，对案涉工程质保金不享有足以排除遂丰公司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二人诉讼请求正确。综上，张伟、谢凤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16元，由张伟、谢凤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晓梅审判员  姜圆圆审判员  郭 勇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刘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