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桂05民终3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劳世娟，女，1956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成民，广西旷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进一，男，汉族，l962年5月20日出生，住广西北海市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萍，广西海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裕成，广西海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庞子礼，男，1954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上诉人劳世娟与被上诉人王进一、庞子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7)桂0502民初3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劳世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7)桂0502民初3649号民事判决；2.驳回王进一对劳世娟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3.判令王进一和庞子礼承担本案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庞子礼向王进一借款10万元已经实际发生的证据不足；本案l0万元的借款事实没有实际发生。第一、通过两次开庭质证和询问已经证实，10万元巨款来历不明。16年前l0万元属于民间借贷的巨款，王进一没有出具证据证实10万元的银行提款来源，按照银行规定，需要预约，否则需要两次提款。王进一也没有陈述在哪家银行、提款几次、每次多少、面值多大，这些关于借款的来源王进一既没有证据支持，也没有合理解释；第二、交易方式违反常理。对于l0万元巨款，没有通过银行汇款，直接提取现金，不符合交易习惯；第三、庞子礼没有证据证实该笔l0万元借款合理使用的去向。已经进行的一审和原审二审庭审过程，庞子礼反复强调l0万元用于给工人发放工资、螺场投资、给儿子支付学费和建房借款还贷。但其没有工资条或收到工资便条、投资购买材料的收据或发票以及还款债权人的收据，或者交付给北海市外国语学校用于其子庞明辉学费的发票。原审一审期间庞子礼陈述向王进一借款是“我为了建房子经营生意，在2002年向原告借款l0万元”。而王进一的代理人回答审判长的提问时，回答：“借款用途是螺场养殖需要资金周转”。而螺场养殖的《承包螺场合同书》证实，螺场养殖的资金投入期间是1996年1月18日至l997年1月31日，也就是庞子礼和王进一陈述债权债务形成时间相差5年之久。庞子礼及其代理人对于10万元借款去向既不能解释清楚，其解释也充满矛盾；第四、王进一与庞子礼借款基础关系薄弱，借款关系存在的事实不足以让人采信。原审二审和一审法庭调查，庞子礼承认与王进一通过朋友间接认识，并且是借款当年相识；一审开庭中审判长向其核实王进一的身份、工作单位时，庞子礼连王进一的工作单位都不知道。对于10万元巨款，借贷双方都需要对对方进行起码的了解、考察，王进一与庞子礼之间并不了解，缺乏借贷信誉的起码相知、认知的前提。二、一审法院对于本案可能存在的虚假诉讼，没有进行调查和合理排除。本案唯一的关健性的证据《借条》存在严重缺陷，并且三次开庭王进一都拒不出庭予以质证，更证实和增加了庞子礼与王进一合谋虚假诉讼的可能性。第一、《借条》的时间随意改动的解释不符合客观真实性。庞子礼解释是由2001改为2002；但从改动痕迹观察，很像是从2005或2008年改动到2002年；第二、一审法院仅凭据与劳世娟有利害关系的庞子礼的自认，就断定属于从2001年改到2002年，显然证据不足，依据庞子礼的陈述作出判断对劳世娟权利的进一步侵害；第三、庞子礼对《借条》落款时间的改动，涉嫌庞子礼故意将借款时间改动在双方婚姻存续期间。劳世娟与庞子礼于2008年12月15日协议离婚，如果《借条》是2008年12月15日后形成，因离婚双方已经就对外债务厘清，故此，劳世娟对于庞子礼的离婚后的债务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第四、庞子礼所谓的因笔误改动借款的年份，不符合笔误规律。一般对于年初，人们习惯上一年度的习惯，易于书写上一年度；本案的《借条》是11月27日，已经度过了11个月，写错年份的可能性不可能；第五、原审一审、二审期间，劳世娟及其诉讼代理人向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和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出具《申请书》以及《原告和被告出庭参加庭审申请书》，要求王进一和庞子礼出庭接受质证和法庭调查，但王进一拒不出庭。根据2016年6月20日颁布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防范和制裁虚假诉讼的指导意见》(法发(2016)13号)第五条“涉嫌虚假诉讼的，应当传唤当事人本人到庭，就有关案件事实接受询问。”之规定，王进一不出庭既不能核实2016年5月23日《民事起诉状》签字的真实性，又不能核查《借条》的形成、更改、履行等借款的真实性。三、一审法院理解和适用最高人民法院最新司法解释错误。涉案10万元借款没有劳世娟签字，也没有经过劳世娟事后追认的共同借款合意；并且王进一也没有证据证实l0万元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和共同生产经营。故此，即使《借条》的债务存在，劳世娟也依法不承担共同偿还责任。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2018年1月8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731次会议通过，自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第一条之规定，本案的庞子礼向王进一出具的《借条》，既没有劳世娟的共同签字确认，也没有劳世娟的事后追认。故此，王进一请求劳世娟共同承担偿还其10万元的借款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2.本案庞子礼对外以其自己名义借款，并非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根据“2018年1月8日的司法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劳世娟不应与庞子礼共同承担偿还债务责任。第一、劳世娟在发回重审程序举证的证据一和证据二证实，劳世娟自1990年8月20日起一直在深圳市奥德康进出口有限公司工作，领取工资直至退休享受退休金，其完全有实力、有能力满足自己及儿子日常生活，不需要举债巨资用于家庭日常生活；第二、劳世娟在发回重审程序举证的证据三证实，劳世娟在2004年4月21日至2008年6月8日双方离婚前期间，向庞子礼汇款31笔，共计479000元；庞子礼有持续不断的现金入账，不需要举债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更不需要举债供给劳世娟和儿子庞明辉日常生活费用；第三、劳世娟在发回重审的审理中举证的证据四证实，庞子礼在2005年3月10日至2014年4月l0日期间，在其工作单位的深圳市物资集团公司交易3333元股权后，共获利799920元。庞子礼获此巨资，根本不需要对外借款而用于家庭日常生活；3.庞子礼在2002年11月27日借款l0万元巨资，是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付债务，王进一只是以一张存在缺陷的、充满争议的《借条》主张让劳世娟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依据“2018年1月8日的司法解释”第三条之规定，法院应不予支持其主张。四、一审法院依据没有发生效力的复婚《协议书》，认定劳世娟承担共同借款责任的证据不足。庞子礼与劳世娟之间的离婚后达成的《协议书》，其约定的“共同负债”的内容是附条件的民事行为，至今没有生效。第一、2009年2月18日，庞子礼与劳世娟签订的《协议书》第一条是附条件的“办理复婚手续”，并且“保持夫妻关系、相互关心、互相照顾”为前提。此协议还没有履行，双方诉讼群起，根本没有履行协议第一条的基础，故此，该协议没有生效；第二、该协议是2009年2月18日形成，本案的《借条》系2002年11月27日达成，故此，此协议不能作为追溯之前的债务承担的确认；第三、该复婚协议与《离婚协议书》发生冲突，应当以《离婚协议书》的效力为准，因《离婚协议书》经过民政部门确认并登记备案，而复婚协议没有实际履行，不具备生效条件。五、对于与本案紧密相关的判例，一审法院不予论述和引用。已经生效的、相同主体、相同案由、相同法律关系的生效民事判决，已经有先例判决劳世娟对于庞子礼单独对外举债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1民终l7711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庞子礼和王进一主张涉案借款用于承包养殖场、建房等欠下的债务，其举证责任在庞子礼和王进一。现在庞子礼和王进一没有充足的、确切的证据证实其举债用于共同经营和日常生活合意，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和第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及夫妻债务案件有关问题的通知》(法[2017]48号)第三条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王进一辩称，涉案借款发生于庞子礼、劳世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庞子礼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进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庞子礼、劳世娟返还王进一借款本金l0万元及利息32.2万元(利息暂计至2016年4月30日止，以后按照月利率2％自2016年5月1日起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共计42.2万元；2.劳世娟、庞子礼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庞子礼、劳世娟于l983年2月8日登记结婚，于2008年12月15日登记离婚。2002年11月27日，庞子礼向原告王进一借款人民币1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王进一人民币壹拾万元正(￥100000.O0)，按每月息2分计”，落款时间“2002年”的最后一个“2”有涂改痕迹。《借条》未约定借款期限。《借条》签订后，王进一将10万元现金交付给庞子礼，庞子礼予以认可，借款后，庞子礼没有偿还过本金和利息。劳世娟于2016年8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申请对《借条》的形成时间以及落款时间“2002年11月27日”中的涂改痕迹形成年份进行鉴定。劳世娟于2018年1月11日向一审法院提交《撤回鉴定申请书》一份，撤回全部鉴定申请。另查明，庞子礼、劳世娟于2008年12月15日离婚时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在经营中所产生的一切债务由男方负责”；于2009年2月18日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庞子礼、劳世娟保持夫妻关系，一切债务由庞子礼、劳世娟共同负责。庞子礼、劳世娟并没有办理重新结婚登记手续。庞子礼于l996年开始经营螺场，于1997年开始承包土地种植果树、风景树、桉树等。一审法院认为：庞子礼向王进一借款人民币10万元属实，有王进一提交的《借条》在卷予以佐证，且庞子礼亦当庭认可，故予以确认。庞子礼在借款后一直未按约定支付利息，在王进一起诉主张权利后也未将借款本金10万元偿还给王进一，已构成违约，故王进一主张庞子礼偿还借款本金l0万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利息计算如下，以l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02年11月28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王进一主张本案债务发生于庞子礼、劳世娟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由庞子礼、劳世娟共同承担，劳世娟当庭抗辩自己对l0万元借款并不知情以及王进一没有证据证明借款用于家庭生产、生活，经查明，庞子礼自1996年开始经营螺场，自1997年开始经营林场，而王进一的借款发生在庞子礼经营期间，是庞子礼、劳世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产生的债务，且庞子礼、劳世娟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约明“在经营中产生的一切债务由男方负责”以及为复婚而签订的《协议书》也约明一切债务由庞子礼、劳世娟共同负责，据此可推定劳世娟应当知道且认可庞子礼在生产经营中所欠债务的，因此本案的l0万元债务应当属于庞子礼、劳世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共同生产经营而产生的共同债务，故对劳世娟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庞子礼、劳世娟应当共同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给王进一。综上所述，为了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庞子礼、劳世娟共同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l0万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02年11月28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给王进一。案件受理费7630元，诉讼保全费2110元，合计9740元，由被告庞子礼、劳世娟共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劳世娟对庞子礼出具给王进一的《借条》的真实性有异议，但在一审重审期间，其又撤回对《借条》的形成时间以及《借条》上涂改的落款时间“2002年11月27日”的年份时间进行鉴定的申请，在此情况下，鉴于《借条》当事人对《借条》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对《借条》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王进一依据《借条》陈述其于2002年11月27日以现金方式出借款10万元给庞子礼，庞子礼对此明确表示承认，依法王进一无需再进一步举证。劳世娟驳称该借款关系不成立，但又未能提交实质性的证据予以推翻，故对劳世娟的反驳，本院不予采纳。一审认定“原告王进一将10万元现金交付给被告庞子礼，被告庞子礼予以认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2.二审期间庞子礼对一审提交的拟证明涉案10万元借款是用于家庭经营活动开支的证据补充提交了十九份证据，主要证明在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偿还1993年在深圳建房屋欠下的债务和改善生活，庞子礼与劳世娟共同投资种植业、养殖业，在经营和扩大经营中借了大量款项，且投资没有成功，欠下了巨额债务，涉案10万元借款发生在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该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劳世娟对上述证据除对民事判决书及法律文书生效证明认可外，对其他十八份证据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此，本院认为庞子礼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自90年代起的家庭生产经营的情况，与本案争议的事实相关，可以作为认定涉案10万元借款是否真实发生及该10万元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参考依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归纳为：1.庞子礼向王进一出具的《借条》项下的借款是否真实发生，也即王进一以《借条》主张的借款关系是否成立？2.如涉案借款关系成立，该借款是否属于庞子礼与劳世娟的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即庞子礼向王进一出具的《借条》项下的借款是否真实发生，也即王进一以《借条》主张的借款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王进一以庞子礼向其出具的《借条》主张借款债权及利息，庞子礼对王进一陈述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劳世娟对此虽有异议，但未能提交实质性证据予以反驳，加上2002年期间庞子礼因经营或扩大经营有向外举债的现实需要，故对王进一陈述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即庞子礼向王进一出具的《借条》项下的借款真实发生，《借条》借款关系成立。庞子礼在借款后一直未归还借款，也未按约定支付利息，已构成违约，一审判决庞子礼偿还王进一借款本金l0万元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二，即该借款是否属于庞子礼与劳世娟的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本案证据显示，劳世娟对庞子礼在经营中所需的款项和欠款存在支付和还款的事实，可见劳世娟对庞子礼投资的种植业、养殖业是共同参与的，该经营行为是家庭共同经营行为。本案证据同时显示，庞子礼在经营中对外大量举债，而涉案借款发生在这一期间，结合本案并无证据证明庞子礼存在不合理开支的事实，可以认定涉案债务是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虽然劳世娟在本案中也举证证明期间其有大笔款项收入，家庭生活和经营无需举债，但与庞子礼投资经营规模相比而言，其收入不足以证明庞子礼的投资经营无需借款的事实，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一审认定该债务是夫妻的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劳世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30元，由劳世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叶长程审 判 员 王雅新审 判 员 叶 萍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吴芳芳书 记 员 薛清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