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0112刑初1063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付登华，男，1971年12月20日出生于重庆市铜梁区，汉族，大学本科文化，原XXXX大学基建后勤管理处处长、“XX大峡谷”综合整治办公室主任，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6年10月17日到案，同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渝北区看守所。 辩护人傅达庆，重庆中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步文，重庆公孝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以渝北检刑诉[2017]10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付登华犯受贿罪，于2017年7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审理中，公诉机关以补充侦查为由申请延期审理，本院决定延期审理。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欧蓉蓉、代理检察员喻彦霖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付登华及其辩护人傅达庆、张步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3月，XXXX大学（以下简称XX）与重庆XX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签定XX大峡谷回填治理工程包干合同，后XX公司开办“XX渣场”，以对外销售渣票的方式对渣土进行回收，用于实施回填工程。在施工过程中，XX校方基于XX公司不具备水利、绿化资质等原因，对原包干合同提出了两种处理意见，一是废除合同，二是完善合同。在此期间，时任“XX大峡谷”综合整治办公室主任的被告人付登华接受XX公司负责人张某1请托，在XX校方处理原包干合同过程中为XX公司提供关照。2013年12月，XX与XX公司签订XX大峡谷回填治理工程包干合同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签订后，付登华先后以低买高卖渣票赚取差价、免费领取渣票转卖的方式，收取张某1在请托时所承诺给予的好处费。现查明，付登华从张某1处低价购买渣票0.3万张、免费领取渣票5.8万张，其中免费渣票售出1.47万张，所得票款共计146.9999万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付登华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钱财，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付登华辩解：1.其没有利用职权为行贿人张某1谋取利益。2.其没有收受张某1的免费渣票，是付某某在与张某1做生意，与其无关。3.其不构成受贿罪。 被告人付登华的辩护人辩称：1.付登华在侦查机关的第一、二次供述的取证程序违法，应当排除。2.公诉机关指控XX校方对原包干合同提出两种处理意见，一是废除合同，二是完善合同与事实不符。3.证实付登华受贿的证据不足，不排除付某某变卖渣票后给张某1付款的可能。 庭审中，公诉机关为证实指控的犯罪事实，当庭举示了以下证据： 1.常住人口信息表，证实被告人付登华的基本情况。 2.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证实XX为事业单位。 3.事业单位聘用合同，证实付登华受聘在XX工作。 4.干部任免审批表、XX第六届党委第65次常委会会议纪要、《关于郭某某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证实2010年1月19日，XX校党委任命付登华为基建处处长。2013年5月6日，XX党委常委会任命付登华为“XX大峡谷”综合整治办公室主任。 5.“XX大峡谷”综合整治办公室职责，证实综治办职责包括：负责统筹XX大峡谷综合整治项目的相关工作，沟通校内外关系，加强协调和管理；落实领导小组布置的相关任务，起草工作计划、方案、法律文书和相关文件并组织实施；代表学校对施工单位的工作进行审查和指导。综治办主任的工作职责包括：主持全面行政工作；统筹XX大峡谷规划、方案论证、招标资料准备、工程勘察、施工管理等工程技术管理工作；统筹XX大峡谷工程经济管理工作；统筹XX大峡谷各项工程行政及程序管理工作。 6.领导干部考核表，证实2013年、2014年，付登华从事“XX大峡谷”合同签订、建设管理等工作。 7.XX渝北主校区大峡谷环境整治一期工程总包干合同、XX大峡谷回填治理工程包干合同，证实2011年3月25日，张某1代表XX公司与XX签订合同，承接XX渝北校区土地环境整治工程。2013年3月21日，张某1代表XX公司与XX签订合同，承接XX渝北校区土地回填治理工程，回填土石方量约为2000万方。 8.“XX大峡谷”综合整治项目工作实施方案，证实方案认为，XX大峡谷回填治理包干合同规定不明确，需要对原合同进行审查处理，综合整治办公室是责任主体。 9.关于《XX大峡谷回填治理工程包干合同》的处理建议、关于《XX大峡谷回填治理工程包干合同》处理意见的法律意见，证实2013年6月17日，XX后勤与资产管理处向大峡谷综合治理领导小组提出对XX大峡谷回填治理工程包干合同的处理意见，建议对包干合同进行修改和完善，建议改为投资协议。法律顾问不同意将包干合同改为投资协议，建议以补充协议方式完善合同。 10.“XX大峡谷”综合整治领导小组2013年第5次会议纪要、工作笔记，证实2013年7月5日，会议决定以签订补充协议的方式完善合同，将承包方的明渠工程及绿化工程剔除，只保留土石方回填及举办渣场的相关配套项目。 11.“大峡谷”原合同有关事宜谈判会议纪要，证实2013年7月8日，付登华主持校方相关人员与张某1共同就相关问题进行谈判，承包方同意剔除原合同中的明渠工程及绿化工程，保留承包方资质范围内能够实施的土石方回填碾压及举办渣场的相关配套项目，承包方同意支付学校3800万元，同时交纳保证金200万元。 12.关于“XX大峡谷”原包干合同处理意见的请示，证实2013年7月9日，XX大峡谷综合整治办公室向校行政办请示，建议签订补充协议完善合同。付登华在核稿栏签字。 13.校长办公室会议纪要，证实2013年7月10日，XX校长办公会批准同意以签订补充协议的方式完善XX大峡谷回填治理工程包干合同，并明确由“XX大峡谷”综合整治办主办。 14.关于“XX大峡谷”原包干合同补充协议有关新问题处理意见的请示，证实2013年9月3日，“XX大峡谷”综合整治办公室书面请示，发现XX公司是土石方工程施工二级资质，只能承接60万方以下的土石方工程，而XX大峡谷回填土石方量约2000万方。付登华审核了该请示。 15.关于大峡谷项目原包干合同补充协议问题专题会议纪要、XX第七届党委第43次常委会会议纪要，证实2013年9月6日，XX召开专题会议研究决定将回填工作纳入总承包管理范围。2013年9月26日，XX党委决定修改完善与XX公司签订的综合整治承包合同。 16.XX大峡谷回填治理工程包干合同补充协议，证实2013年12月2日，XX与张某1签订补充协议。 17.“XX大峡谷”综合整治领导小组会议纪要，证实综治办负责并参与大峡谷整治工程的相关工作。 18.XX公司营业执照、XX公司法人授权委托书、重庆市建筑垃圾处置核准证，证实XX公司授权张某1负责XX所有工程的相关事宜。XX公司没有实施水利、绿化工程的资质。XX大峡谷治理工程回填场获得建筑垃圾处置许可。 19.XX回填项目部渣票数量表，证实2015年4月21日，领取水利整治工程票5000张，田某某签名确认。2015年5月13日，领取水利整治工程票5000张，田某某签名确认。2015年6月20日，领取水利整治工程票2.5万张，标注“田来拿”。2015年6月20日，领取水利整治工程票2.3万张，标注“付来拿”。 20.银行交易明细，证实户名为孙某某账户收到杜某某50万元、廖某某42.55万元、晏某119.9999万元、陈某18.5万元、高某10万元、卓某某10万元、何某某3万元。户名为李某1账户收到邓某和令某某转账10万元，晏某1账户收到孙某某、王某1转账共计7.05万元。 21.证人曹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3月，张某1以XX公司的名义承包了XX大峡谷全部地块整治工程。同年四五月，综治办成立后不久，学校发现XX公司不具备水利和绿化资质，于是对张某1签订的合同产生两种处理方案，一是废除合同，二是完善合同，也就是将水利、绿化剔除出去，当时是由综治办牵头处理。2013年底，XX校方与张某1签订补充协议，将原合同中的水利和绿化工程拿了回来，同时要求张某1向校方缴纳一定的费用。张某1承包这个整治工程就是通过办理渣证，销售渣票，收取渣土回填来获取利润。 22.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2013年3月，XX校方与XX公司签订大峡谷全部地块的环境整治包干合同。学校专门成立大峡谷工程领导小组，全权管理工程的实施等工作。2013年4月，领导小组专门开会决定由后管处负责对包干合同进行审查评估。2013年6月，后管处召集相关工作人员对包干合同进行评估审查，会上有人提出XX公司没有水利、绿化资质，应该废除签订的包干合同，但付登华和法律顾问均不赞成废除合同，决定以将包干合同转为投资协议的方式完善合同。后管处将转为投资协议的会议决定交由分管领导审批。分管领导审批的意见是让法律顾问团出书面意见，法律顾问认为改为投资协议不合适，而将原包干合同中的水利和绿化工程剔除出去，以补充协议的方式完善合同。2013年7月，领导小组召开会议决定以补充协议的方式完善与XX公司签订的包干合同。校方同意综治办提出的意见。2013年12月，校方与XX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包干合同出现争议后，合同评估、参会讨论、合同谈判等付登华都全程参与。在后管处开会进行合同评估时，付登华赞同将合同改为投资协议。在领导小组开会讨论时，付登华赞成以补充协议的方式完善合同。付登华主持与张某1进行谈判，谈判结果比较理想。 23.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2013年3月，张某1以XX公司名义与XX签订XX大峡谷所有地块的回填、绿化、水利工程的包干合同。2013年5月左右，XX成立综治办，将大峡谷整治工程交由综治办全权负责，付登华担任综治办主任。综治办成立没多久，张某1听说校方对包干合同有异议，说是XX公司没有承接水利、绿化工程的资质，有两种处置意见，一种是废除合同，另一种是签订补充协议，将水利、绿化工程从原合同中剔除。张某1得知消息后，考虑到回填工程的利润很可观，剔除水利和绿化工程也没关系，想继续承包回填工程。张某1到付登华的办公室向付登华了解情况。经了解，校方确实提出上述两种解决方案，但还在考虑中。张某1就给付登华说想继续做回填工程，帮忙不让学校废除合同。付登华说帮忙没有问题，但需要协调水利方面的关系，到时给1000万元的协调费。张某1想到回填工程的利润还可以，给1000万元也没关系，于是就答应了付登华的要求。后在付登华的帮助下，学校同意采取补充协议的方式完善合同。在付登华主持的谈判会议上，付登华给予了关照，没有让多缴费用，金额还算比较公道。另外在后续渣场的经营过程中，付登华在日常管理、检查等方面都没有为难，渣场经营顺利。 2014年初的一天，付登华叫张某1去办公室。付登华说之前的事情要兑现。考虑钱太多，张某1拿不出那么多现金，容易被发现。付登华说直接拿低价票，用卖票赚差价方式来拿1000万元协调费，商量以70元每张的价格拿渣票。当时渣票的市场价是180元左右，最低160元一张。付登华说到时派人来拿票，拿票时说是水利抵款票。 2014年底的一天，一名自称水利的老孙给张某1打电话说要3000张水利抵款票。张某1知道是付登华安排的人。张某1和老孙通话后不久，一名男子到张某1的办公室来拿渣票，还拿了一张某3行卡给张某1盖章。第二天，张某1在XX大门口将3000张渣票给那名男子。随后，张某1给老孙打电话让把票款转到张某1的账户上。张某1收到进账的短信。2015年初的一天，张某1在付登华办公室商谈渣票的事情，双方觉得通过低价拿票赚差价的方式收取1000万元的速度太慢，票款转帐也不方便。张某1与付登华商量直接拿免费票。2015年4月份的一天，付登华给张某1说由小田来拿票。几天后，张某1给了小田5000张渣票，还让小田在渣票数量领取表上签字。2015年5月的一天，张某1给了小田5000张渣票，小田在数量表上签了字。约一个月后，张某1制作了印有二维码的2.5万张新型渣票，打电话给付登华让派人过来拿。小田带着一个女的到张某1的办公室领走了。张某1让小田签字，小田坚持不签。张某1让其儿子张某2在表上注明“田来拿”。2015年9月份，张某1准备了2.3万张渣票后给付登华打电话，让其派人过来拿。付登华开车到张某1的办公室，张某1给付登华说，这次是2.3万张渣票，加上前面的一共是5.8万张票，按照市场价算有900多万元，算上前面的低价票，1000万元的协调费够了。付登华拿票时，张某1让在领取表上签字，付登华不肯签，张某1让张某2注明“付来拿”。 2016年3月，XX校方变更了大峡谷治理的设计图纸，回填方量比协议上少800万方左右。张某1对付登华说学校不能收那么多费用，后张某1给学校写信，说付登华以协调水利关系为名拿了5.8万张免费渣票，要求冲抵需要缴纳的费用。 24.证人付某某（付登华的弟弟）于2016年10月25日（第一次）在侦查机关的证言，证实付某某在深圳市成立了公司并担任经理。2014年初的一天，付登华给付某某打电话说可以从渣场拿低价票，让付某某拿票、卖票，并让付某某垫买票款。付某某考虑是亲兄弟就答应了。付登华说对方知道怎么回事，让付某某以他人的名义联系，不暴露付登华与付某某的关系，找人出面接送票，卖的票款放在付某某处，需要时再说，让办个其他人的银行账户，到时在账户上盖渣场的公章，方便走账。付某某让杨某1找个他人户名的银行账户。杨某1办了叫孙某某的银行账户。付某某告诉付登华会以孙总的名义跟渣场联系，让杨某1出面拿票。付某某叫陈某2办了重庆本地电话号码。付某某专门注册QQ号加入重庆的土石方、渣土有关的QQ群，在群上发布销售XX渣场优惠渣票的消息。 2014年11月底的一天，姓杨的人向付某某打电话说要3000张渣票，约定价格为30.5万元。付某某给付登华打电话说需要3000张渣票。付登华让付某某直接跟张某1联系。付某某用手机以老孙的名义要3000张渣票。付某某给杨某1打电话让其到张总那里拿3000张渣票，付某某存6万元到孙某某账户上转到张某1银行账户上以支付渣票款。孙某某的账户进账了30.5万元。 后杨某1不做了，付登华让付某某另外找人来做拿票、卖票的事情。付某某在网上以姓李的身份，以每月1500元的工资让田某某帮到渣场拿票，带客户看渣场，找渣源。2015年4月的一天，付登华给付某某打电话安排田某某去找张某1拿票。付某某让田某某拿票，好像是2000张。田某某打电话说已经拿到，付某某让田某某把东西拿到XX门口交给杨某1。2015年5月，付登华又以上述方式让田某某领取3000张渣票交给杨某1。2015年6月，付登华又给付某某打电话让人拿2.5万张渣票。付某某安排田某某领后交给杨某1。2015年9月，付登华又让付某某安排人去拿票，小田辞职不干了。付登华让付某某回重庆拿。付某某到付登华的家中，付登华让付某某把渣票拿到深圳存放。付某某将渣票带回深圳。 2016年上半年，付某某以每张100元的价格，向姓晏的卖了4000张渣票，将40万元票款存入孙某某账户。后陆续向姓晏的卖些渣票，共计1.3万张左右。向卓某某卖了1000张渣票，共计10万元。在付登华的介绍下，王总准备购买三四万张渣票，以垫资购买渣票付利息的方式先行向李某1银行账户付款30万元，后只购买了1000张渣票，票款是10万元，票款存入李某1的账户。共计卖了1.47万张渣票，票款146.9999万元，孙某某和李某1的银行账户都是付登华在保管，其中孙某某账户收到的票款转到王某1和刘某某账户上，随后提现。 2016年五六月，付登华说剩下的票不要卖了，把票烧掉，张某1准备告他，万一有人调查，不要把付登华牵扯进来，就说买卖渣票是付某某与张某1之间的往来，跟付登华没有任何关系。付某某给杨某1打电话让他把剩下的渣票烧掉，说以后有人来调查，就说渣票是花110万元从张某1处购买，其中有60万元是现金，50万元是借的，给了张某1110万元现金。 25.证人杨某1（付登华的姐夫）的证言，证实2013年6月的一天，杨某1让其妻子付某2带孙某某去银行，以孙某某的名义办理了银行卡。2014年初，付某某给杨某1打电话让其帮办银行卡。杨某1将户名为孙某某的银行卡U盘和密码交给了付某某。孙某某的银行卡在2014年3月12日后就没用了。2014年底的一天，付某某打电话让杨某1去XX大峡谷渣场找张总拿3000张渣票。张总在XX大门将渣票给了杨某1。张总给付某某打电话要求付渣票款。杨某1拿到票后给付某某打电话问怎么处理。付某某说渣票已经找到买家，让杨某1交给买家。杨某1交给买家后，按付某某的要求转账了票款。 2015年上半年，杨某1要求付某某另外找人拿渣票。后付某某对杨某1说已经找好人去拿票，但票拿到后交给杨某1，让杨某1给买家送渣票，杨某1表示答应。过了一段时间，付某某打电话让杨某1向姓田的女孩子拿渣票，还让杨某1不要告诉其真实身份。杨某1拿到渣票后给付某某回了话。一个月后，杨某1在付某某的电话通知下找小田拿了渣票。又过一段时间，杨某1在付某某的电话通知下找小田拿了渣票，这次付某某说有两万多张，比较重。杨某1将渣票拿在家中等待付某某打电话给买家送票，主要给名叫小晏的人送了几次票，将渣票给小晏后，小晏和付某某之间联系付款，钱都存入孙某某的账户。2016年五六月，付某某给杨某1打电话说渣票不卖了，后来又让把剩下的渣票全部烧毁，还说XX要调查渣票的事情，如果有人来调查，渣票是付某某拿110万元现金从张总处购买，其中60万元是付某某从深圳那边带过来的，另外有50万元是找杨某1借的。 26.证人田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三四月，其在网上看到一则兼职招聘广告，留有李老师的联系人和电话号码。田某某电话联系李老师，李老师说工作地点在XX渣场，每月底薪1500元。李老师让田某某去XX找付处长。田某某到XX付处长办公室后认识张总。李老师让田某某带过三次东西给别人。第一次在2015年4月，李老师打电话给田某某在张总处拿了一些资料，在XX回填渣票表上签字，后交给了李老师的朋友。一个月后，李老师打电话去张总处拿了资料并签字，后交给了上次那个男人。第三次在2015年6月，李老师打电话去张总处拿东西，田某某拿后交给一名男人，这次没有签字。田某某觉得帮别人带资料很神秘，心里不踏实就辞职不干了。 27.证人张某2（张某1的儿子）的证言，证实张某2在XX大峡谷回填项目部负责财务、资料管理和渣票印刷、统计等工作。2015年4月，张某1让张某2印5000张渣票。第二天，张某1说是付登华叫水利的小田过来拿渣票。小田签字并留下电话号码，带着5000张渣票离开。后张某1又让张某2印5000张渣票，小田拿了渣票并在渣票数量表上确认签字。2015年6月，张某1对张某2说，小田拿了2.5万张渣票，让张某2在数量表上做记录。张某2就在确认栏注明“田来拿”。2015年下半年，张某1对张某2说付登华拿2.3万张渣票，让张某2记录一下。张某2在确认签字一栏写了“付来拿”。 28.证人黄某某的证言，证实黄某某在XX公司负责保管、清点和发放渣票。2015年9月的一天，公司的老总张某1让给付登华准备2.3万张渣票。黄某某清点2.3万张渣票，用纸箱子装好放在张总的办公室。黄某某看见开挖机的乔师傅将装有渣票的纸箱放进付登华的汽车后备箱。 29.证人乔某某的证言，证实乔某某在XX渣场开挖机。2015年下半年的一天，张总让乔某某把装有东西的纸箱搬到一个人的轿车后备箱。 30.证人孙某某、付某2的证言，证实2013年6月，杨某1打电话给孙某某，让孙某某办一张某3行卡。卡办好后将银行卡、密码和网银U盘交给了杨某1。 31.证人赵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五六月，杨某1让赵某某将装有东西的口袋放在杨某1的车上。 32.证人程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下半年，程某某帮付某某在重庆办理了手机号码，并将该手机卡邮寄给付某某。 33.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八九月，刘某某将在深圳办理的建设银行账户交由付某某注销，付某某未注销并使用了该账户。 34.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2014年初，王某1办理了工商银行账户交由付某某使用。 35.证人龚某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四五月，龚某某找付某某借款。付某某同意后，用王某1的账户给其转款10万元，账户显示是每笔5.0009万元，9元零头是转账手续费。 36.证人苏某某证言，证实2016年五六月，苏某某找付某某借款15万元，使用王某1的账户为其转款，账户显示每笔5.0009万元，9元零头是转账手续费。 37.证人晏某2的证言，证实2016年初的一天，重庆土石方精英QQ群中有人发布大量出售XX渣场的低价票的消息。晏某2加了QQ号，约定以100元每张的价格购买XX渣场渣票，后与自称李总的人电话联系后购买了4000张渣票。李总安排人将票交给了晏某2安排的人。晏某2把渣票款转至李总提供的银行账户。晏某2又先后多次向李总联系购买了渣票，票款转到上次同一的银行账户，支付了现金10万元。晏某2共向李总处购买1.37万张XX渣场的渣票，通过他人存入孙某某账户票款共计126.9999万元。 38.证人王某3、杜某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杜某某和王某3共从晏某2处购买5000张XX渣场的渣票，票款共计55.5万元。 39.证人张某3的证言，证实2016年，张某3在晏某2处购买4700张渣票，票款总共是54.05万元，其中安排廖某某转存入孙某某账户42.55万元，余下的票款存入晏某2的账户。 40.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2016年上半年，李某2找张某3帮忙买2000张XX渣场的渣票，票款共计23万元，其中让陈某1转入孙某某账户11.5万元，另外11.5万元转入晏某1的账户。 41.证人卓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卓某某注册了QQ群，名字叫重庆渣土车。2015年下半年，有一个人进群后发布大量销售XX渣场优惠渣票的消息，该人自称姓李。卓某某共向姓李的购买了1000张XX渣场的渣票，并将10万元票款转入孙某某的账户。 42.证人王某4、邓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下半年，王某4和邓某合伙经营土石方工程。王某4找付登华帮忙购买渣场的优惠票。付登华表示可以。后王某4与付登华商量，以每张100元的价格在付登华处购买5万张渣票，但渣票先由李总保管，需要时付款拿票，同时需支付给李总两个月利息共计30万元。付登华将李总的电话号码给了王某4，让其联系李总。王某4问李总是什么人，付登华说是朋友，在深圳做生意。王某4打电话给李总商量垫资买XX渣场渣票的事情。付登华让王某4将30万元利息存入李某1的平安银行账号。邓某转入李某1的账户30万元。后邓某买了1000张渣票，邓某转入李某1账户5万元，王某4让令某某转入5万元到李某1的账户。 43.证人王某5、陈某3的证言，证实2014年，王某5以每张180元或者200元的价格从张某1购买过XX渣场的渣票。 44.被告人付登华于2016年10月19日（第一次）、2016年10月20日（第二次）在侦查机关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3年3月，XX将整个大峡谷的回填绿化水利工程发包给张某1，还成立大峡谷综治办，付登华任主任。后XX发现与张某1签订的合同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讨论后形成两种意见，一是废除与张某1签订的合同，重新发包，二是以补充协议的方式完善合同，将水利和绿化工程单独拿出来进行发包，同时向张某1收取一定费用，用于发包水利和绿化工程。2013年六七月的一天，张某1在付登华的办公室说，听说校方可能要废除合同，希望付登华给予帮忙，只要不废除合同，愿意给1000万元好处费。付登华答应了张某1的要求。2014年初的一天，张某1到付登华的办公室找其协商兑现之前承诺的1000万元好处费，经过协商决定以低于市场价的价格在张某1处拿渣票，以赚取差价的方式收取1000万元。当时一张渣票的市场价是120元左右，在张某1处拿票的价格是每张70元。协商好后，付登华觉得自己是分管渣场的校方工作人员，直接拿票、卖票不安全，容易被查处，就给其弟弟付某某打电话，让其帮忙拿票、卖票。付某某同意了。为了安全，付登华要求付某某不要以其本人名义进行。2014年底，付登华让张某1到其办公室说会找人出面拿票。张某1要求付登华提供银行账号，目的是在银行账号的复印件上盖渣场的章，卖票时可以给买票的人出示盖章的银行账户，这样对方就会相信卖的是真票，也便于走账。付登华让付某某找人办理了银行账号。付某某让付某2办了银行账号。付某某以孙某某的名义与渣场联系，让杨某1出面拿票和卖票。2014年底，付某某给付登华说他以孙总的名义与张某1联系，找人出面拿了5000张渣票，每张价格70元。2015年初的一天，付登华在张某1办公室，张某1说赚差价的方式太慢，直接免费送票，付登华表示答应。付登华考虑到直接拿票，再让杨某1出面不合适，让付某某另外找一个人出面拿票。后付某某告诉付登华以“李总”的身份找了一个女的出面拿渣票。2015年三四月的一天，一名姓田的女人到付登华办公室，说是李总介绍的人。付登华给张某1介绍说以后的渣票就由小田领取。2015年4月，张某1给付登华打电话让人拿渣票。付登华给付某某打电话让其安排小田去找张某1拿渣票。后张某1打电话说小田拿走了5000张渣票。同年5月，张某1又打电话说拿票。付登华还是让付某某安排小田拿票，拿了5000张。2015年6月，付登华安排付某某让小田在张某1处拿走2.5万张渣票。2015年9月的一天，张某1让付登华拿渣票，付登华到张某1办公室，张某1说共2.3万张渣票，张某1让人帮忙搬到车上，共给了5.8万张，按照市场价好处费够了。付登华给付某某打电话说有渣票要处理，在付登华的九龙坡住家见面后，将渣票装进黑色旅行箱里，第二天付某某拿着旅行箱回深圳。后付登华给付某某说卖渣票的钱先保管在付某某处，以后用钱时给他说。2016年4月左右，张某1希望付登华帮忙协调减免费用。付登华没有答应。同年5月，张某1不再收付登华卖出去的渣票，同时给校方写信提出付登华拿走5.8万张渣票，要求冲抵费用。付登华怕事情败露，让付某某将票烧掉，并让付某某不要把其牵扯进来，说渣票是付某某与张某1之间的正常生意，与付登华没有关系。 上述证据，被告人付登华及其辩护人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被告人付登华的供述、证人付某某的证言是刑讯逼供所致，并提供了相应的线索，要求启动非法证据排除调查程序予以排除。2.证人张某1在侦查机关的证言内容相互矛盾，动机可疑，不足信，申请证人张某1到庭作证。3.证人付某某的证言内容不属实，申请证人付某某到庭作证。 本院为审查公诉机关举示的证据，根据被告人付登华及其辩护人发表的质证意见及其在庭前会议中提供的相应线索，本院依法启动对被告人付登华的供述和辩解、证人付某某的证言的非法证据排除调查程序。同时，根据辩护人的申请，本院依法通知了证人付某某、张某1出庭作证，根据公诉机关的申请，通知了侦查人员余某某、唐某某、王某6、杨某2、冯某某、王某7出庭作证。 （一）关于被告人付登华的供述和辩解的合法性问题 公诉机关为证明收集被告人付登华的供述的合法性，举示了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1.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出具的《关于犯罪嫌疑人付登华到案情况的说明》，证实2016年8月29日，渝北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对付登华的举报线索进行初查。10月17日，渝北区人民检察院到XX纪检部门，告知已受理付登华涉嫌受贿的线索，直接接触付登华。XX纪检部门通知付登华并进行了谈话，付登华对受贿事实予以否认。同日，渝北区人民检察院将付登华带至该院接受调查。10月18日，渝北区人民检察院对付登华立案侦查。 2.拘留证、拘传证，证实渝北区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10月18日8时拘传付登华到案，19日8时结束。于19日22时向付登华宣布决定对其刑事拘留，同月20日1时57分送交渝北区看守所羁押。 3.渝北区双凤桥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体检表，证实2016年10月19日，渝北区双凤桥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体检结论为窦性心动过速，糖尿病，白细胞偏高，建议随访，没见其他异常。 4.看守所体检登记表，证实2016年10月20日，看守所体检记载未发现新伤痕，符合羁押条件。 5.长期治疗记录单、临床护理记录单，证实付登华诊断为糖尿病的治疗情况和护理情况。 6.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新入所人员谈话记录，证实付登华表示没有控告、举报和申诉的情况，认罪。 7.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派驻检察室对被监管人个别教育记录，证实2016年11月24日，付登华讲述检察院不准其会见律师，不提讯，要求会见律师。 8.看守所谈话教育记录，证实2016年10月20日，看守所民警对付登华进行了谈话，付登华陈述受贿金额100多万元，案件交代清楚了，承认自己所犯的罪行，没有其他反映的。 9.证人段某某的证言，拟证实其与付登华同在监舍羁押期间，付登华每天吃两次药外，没有身体其他什么问题，精神状态也可以，没有说到被侦查机关刑讯逼供的事情。 10.证人廖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在与付登华同在监舍羁押期间，付登华因有糖尿病需每天吃药，没有说到被刑讯逼供的事情。 11.侦查机关讯问被告人付登华的同步录音录像两份，证实付登华两次接受讯问的过程。 12.重庆XXX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渝北区人民检察院办案工作区使用的全程同步录音录像设备采取循环录像模式，硬盘空间不足时会自动覆盖之前的录像视频，最多保存30天，超过30天会自动覆盖。 13.交代材料、悔过书，证实2016年10月18日，付登华自书材料交代其在主管XX大峡谷建设工作期间，为张某1谋取利益，收受渣票的事实。次日，付登华自书材料对自己的行为表示悔过。 14.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出具的《关于付登华涉嫌受贿案侦查期间侦查人员讯问犯罪嫌疑人付登华的情况说明》，证实在侦查期间，侦查人员均严格依法在办案工作区或渝北区看守所提讯室对付登华进行讯问，并实行了全程同步录音录像，没有刑讯逼供、威胁、引诱、诱供等情况发生，同时保证了付登华的休息时间。签名人为参与办案的7名侦查人员。 15.侦查人员余某某出庭作证的证言，证实余某某没有对付登华刑讯逼供，没有说要将其兄弟抓起来。付登华在被刑事拘留之前是对其进行了调查，但不是限制人身自由。付登华在侦查人员的教育说服下，于10月18日晚9时如实供述了案件事实。 16.侦查人员唐某某出庭作证的证言，证实唐某某向付登华出示了拘传证由其签字，没有对付登华刑讯逼供。付登华在拘传期间没有被限制人身自由，可以回家。唐某某在讯问被告人时都会做个详细的提纲。 17.侦查人员王某6出庭作证的证言，证实王某6等人经检察长同意对付登华进行初查并直接接触付登华，在初查阶段，保障了付登华的人身自由，如吃饭、正常行动的权利。在讯问过程中没有辱骂、殴打付登华。 18.侦查人员杨某2出庭作证的证言，证实杨某2参与了对付登华的讯问。检察员在讯问付登华时制作了讯问提纲。杨某2没有殴打付登华。对付登华的讯问进行了同步录音录像。 19.侦查人员冯某某出庭作证的证言，证实其在讯问付登华的过程中没有进行刑讯逼供，冯某某辅助检察官唐某某讯问。冯某某在讯问过程中玩过手机。 上述证据，被告人付登华及其辩护人当庭发表如下质证意见： 1.付登华所受伤为内伤，体检报告记载无外伤不能证明其合法性。2.部分证据收集程序不合法，没有提取笔录。3.证人段某某、廖某某的证言内容不真实。4.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出具的《关于付登华涉嫌受贿案侦查期间侦查人员讯问犯罪嫌疑人付登华的情况说明》是自己证明自己合法，不是证据。5.同步录音录像显示，提供给法庭的第一次讯问笔录并非是真正的第一次，而是进行了“教育”和“准备工作”之后，根据准备好的“底本”，有选择性的制作。笔录与付登华的言词内容大相径庭。录音录像中，是在付登华已经坐在讯问室的椅子上才开始，违反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犯罪嫌疑人进入讯问室开始”的规定。6.公诉机关举示的《重庆XXX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说明没有按照规定进行保管和存储，在技术上可以恢复，也说明侦查机关有选择性地进行录像，不能证明收集证据的合法性。7.付登华陈述非法取证的详细情况更可信。8.侦查人员的出庭作证的证言不可信，只是简单地陈述没“刑讯逼供”，没有说明其取证程序的合法性。9.被告人付登华举示以下证据以证实其质证意见：（1）由段某某书写的证明，证实段某某与付登华是看守所的室友。检察院的人员第一次向段某某做笔录时，其陈述付登华说被刑讯逼供了，他是被人诬陷的。第二次做笔录时，其陈述与第一次一致。检察员说第一次没说过被打的事，第二次就不用说了。所以笔录里面没有付登华被打的内容。（2）由魏某某书写的证明，证实魏某某是付登华在看守所的室友。付登华刚进舍房时，右脚是跛的，受伤了。付登华说被人陷害，承办单位打了他，被刑讯逼供。付登华向管教报告，管教允许付登华到医务室看脚。 对被告人付登华的供述和辩解的合法性问题，本院评议如下： 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条、《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试行）》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人民检察院接到举报后，认为有犯罪事实的，经批准后可以进行初查。渝北区人民检察院接到举报后，于2016年10月17日，对被告人付登华进行调查询问，符合法律规定。同月18日，渝北区人民检察院对付登华立案侦查，次日决定刑事拘留。在刑事拘留期间，侦查机关对其进行了第一次讯问，并进行同步录音录像。同月20日1时57分，付登华送交渝北区看守所羁押。在看守所羁押期间，同日14时24分，侦查机关对付登华进行了第二次讯问，并进行了同步录音录像。程序不违反法律、解释及相关规定。 2.根据对同步录音录像的审查，经比对，录音录像的言词内容与笔录基本一致，不存在辩护人所称的“大相径庭”。在第一次和第二次讯问中，被告人付登华回答自如，与侦查人员交流平和，表情自然，没有被刑讯逼供的迹象。从被告人付登华的供述内容与侦查人员电脑记录来看，不排除有辩护人提出的“准备好的‘底本’”，但被告人的供述内容与笔录内容一致，不影响笔录的真实性。至于辩护人提出在付登华已经坐在讯问室的椅子上才开始录音录像，违反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犯罪嫌疑人进入讯问室开始”的规定的意见。根据公诉机关举示的录音录像，付登华的确是坐上讯问室的椅子上才有录音录像画面，与《人民检察院讯问职务犯罪嫌疑人实行全程同步录音录像的规定》第五条规定的“讯问录音、录像应当从犯罪嫌疑人进入讯问室或者讯问人员进入其住处时开始录制”不符。但该录音录像资料在被告人坐下后，讯问之前就开始了录音录像，虽存在一定的瑕疵，但不影响整个同步录音录像的效力，能够证明讯问的过程。 3.公诉机关举示部分书证是复印件，有来源单位的盖章并注明了与原件核对一致，证据来源清楚，能够作为证据使用。 4.侦查出具的《关于付登华涉嫌受贿案侦查期间侦查人员讯问犯罪嫌疑人付登华的情况说明》，加盖了公章并经参与侦查的人员签名，是对取证过程的说明材料，能够作为证明取证过程的依据。 5.对于公诉机关举示的证人段某某的证言，被告人付登华举示了由段某某书写的证明。二份证据的内容互相矛盾。因段某某现已经刑满释放，无法联系以进行核实。段某某的证词真实性存疑，故不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关于辩护人举示的由魏某某书写的证明，因该证明是对付登华的陈述的传来言词证据，其内容与其他证据相矛盾，证据形式不合法，也无法进行核实，无法确定该证据的真实性，故不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 综上分析，公诉机关举示了被告人付登华入所前在医院的体检报告、看守所入所体检表，证实付登华无伤痕；付登华在新入所人员谈话记录时表示没有被刑讯逼供；同步录音录像、参与侦查的5名侦查人员出庭作证的证言，均证实没有刑讯逼供的行为。本院认为，公诉机关举示的证据，能够排除以刑讯逼供等非法方法收集被告人付登华的供述，故侦查机关收集被告人付登华的供述程序合法，依法予以确认，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 （二）关于证人付某某的证言的合法性问题 公诉机关共向本院移送了证人付某某的三次证言，拟将其中的第一次和第二次作为证据使用，即2016年10月25日、2016年11月4日的证言。证人付某某在庭审中陈述，其在职侦局做过4次笔录，有2次录音录像。在做笔录之前，检察官对付某某进行反复殴打、辱骂、威胁，要求付某某供述，并逼迫在笔录上签字，做第二次笔录也进行了威胁，其中王某6打付某某的耳光，王某7用矿泉水瓶打付某某的头。 公诉机关为证明收集证人付某某的证言的合法性，举示了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1.侦查机关举示询问证人付某某的同步录音录像两份。 2.侦查人员唐某某出庭作证的证言，证实唐某某电话通知付某某到院接受询问。询问时，向付某某告知了要进行同步录音录像，没有对付某某进行刑讯逼供。付某某在陈述时思想压力比较大，没有其他异样。唐某某在询问之前制作了询问提纲。 3.侦查人员王某6出庭作证的证言，证实其没有采取暴力手段逼迫付某某说出违心的陈述。付某某在陈述时压力很大，有顾虑的样子。 4.侦查人员杨某2出庭作证的证言，证实杨某2对付某某进行了政策、法制教育。付某某在作第一、二次笔录时压力特别大，说话表达不清楚。 5.侦查人员王某7出庭作证的证言，证实其在询问付某某时没有暴力取证，没有殴打付某某。付某某在接受询问时没有发现异常。 被告人付登华及其辩护人发表以下质证意见：1.侦查机关在询问证人付某某之前的情况不清楚。2.侦查人员对大量谈话的记录是对着电脑修改，记录的内容在询问之前已经形成。3.付某某在接受询问时表情痛苦，说明其是在处于不正常状态下接受询问。4.询问视频与笔录内容不一致。5.有其他的询问笔录公诉机关没有提供。 对证人付某某的证言的程序合法性问题，本院评议如下： 1.根据侦查机关询问证人付某某的同步录音录像显示，在第一次询问中，证人付某某与侦查人员沟通良好，回答问题自然、流畅，回答问题后认真阅看笔录并提出修改意见，没有被刑讯逼供的迹象。录音录像的言词内容与笔录基本一致。根据同步录音录像及侦查人员的证言，能够排除有暴力收集证人证言的可能，收集程序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 2.根据侦查机关询问证人付某某的同步录音录像显示，在第二次询问中，付某某一直表情疲倦并带痛苦状，时常摘掉眼镜捂脸、捂胸、闭眼回答问题、头垂在桌上，回答问题较为被动等情况。虽然在录音录像过程中没有发现暴力、威胁等情况，但录音录像是付某某坐在询问室的椅子上并进行询问时才开始，付某某进入询问室后至询问前的时间段内所发生的事情没有记录，而且，录音录像显示付某某明显不正常（与第一次询问的录音录像反差很大）。因此，根据公诉机关举示的现有证据，无法排除侦查机关在询问付某某并录音录像之前有以非法方法取证的可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规定：“经审理，确认或者不能排除存在刑事诉讼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以非法方法收集证据情形的，对有关证据应当排除。”故对侦查机关对证人付某某第二次询问予以排除，不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 （三）关于证人付某某、张某1出庭作证的证言问题 1.证人付某某在庭审中的证言内容是：付登华问付某某有没有做土石方的朋友，如果有渣源的话可以介绍过来，但不能自己做。付某某说孙总有渣源。付登华将张某1的电话号码给付某某。付某某想买卖渣票赚钱。付某某通过同学办了重庆的电话号码，委托他人办理了重庆的收款账户。付某某以孙某某的名义向张某1打电话，说是付登华介绍的，有渣源可以长期合作。张某1表示同意。付某某共向张某1买了四五次渣票。第一次是3000张，70元一张，付了款，卖成大概100元左右。付某某后来从张某1处拿过5.8万张票，其中2.3万张票是付登华交给付某某的，在付登华的小区交的，票暂时没有付款，当时是与张某1商量好款是一定要付的。张某1没有给付某某免费票。付某某共销售了150万元左右的渣票款。收到钱后，张某1也没有催促马上付款，就借给朋友，部分拿去炒股了。 2.证人张某1在庭审中的证言内容与在侦查机关的陈述内容一致。 对该二名证人的证言，本院评议如下： 1.对于证人付某某在庭审中的证言。经审查，其内容存在以下矛盾：第一，与被告人付登华的供述、证人张某1等人的证言相矛盾。第二，内容明显不合理。付某某一直在深圳市工作，与张某1素不相识，却能以明显低于市场价从张某1处购买渣票；不支付任何款项从张某1处获得价值数百万元的渣票，销售数月之后不支付渣票款；既然称是正当交易获得的渣票，为何在付登华被告发后烧毁渣票；使用重庆本地的电话号码、他人的银行卡以掩盖自己身份进行交易等。综上，付某某在庭审中证言内容不符逻辑和常理，内容不真实，不予采信。 2.对于证人张某1的证言。经审查，张某1在庭审中与在侦查机关的证言内容一致，在庭审中能够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在庭审中的质证进行清楚解释，符合逻辑和常理，其内容与其他证据能够印证，内容真实，能够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对于被告人付登华的辩护人提出张某1的证言内容矛盾，动机可疑，不足信的意见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公诉机关举示的全案证据，除上述已经作出评价之外，其他的证据均是侦查机关依法收集，内容相互印证，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确认，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 被告人付登华的辩护人举示了以下证据： 1.仲裁申请书，拟证实学校与张某1存在争议，张某1不会对付登华心存感激。 2.专题工作会议纪要，拟证实2016年7月6日，XX召开专题会议讨论XX公司合同争议处置问题，明确XX公司需缴清欠款，否则停工，合同需要修改的可以提出修改意见，在签订补充协议之前，应严格执行已有的合同。 对该二份证据，本院认为，对于仲裁申请书，该证据是2017年1月16日，XX向仲裁委员会申请对与XX公司的工程合同纠纷进行仲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确认。对于专题工作会议纪要，该证据是XX于2016年7月6日召开会议讨论与XX公司合同争议处理方案。该纪要是在被告人付登华收受渣票之后，XX研究讨论处理对与XX公司的合同的处置方案，该纪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 根据公诉机关举示的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如下： XX是重庆市教育委员会管理的事业单位。2013年3月，张某1通过挂靠的XX公司与XX签定XX大峡谷回填治理工程包干合同，约定XX公司承建XX渝北校区土地回填治理工程（XX大峡谷工程），回填土石方量约为2000万方。后张某1开办XX渣场，对外销售渣票实施土石方回填，并从销售渣票中获取收益。2013年5月6日，被告人付登华担任“XX大峡谷”综合整治办公室主任，主要职责为主持“XX大峡谷”综合整治全面行政工作，统筹XX大峡谷规划、方案论证、招标资料准备、工程勘察、施工管理等。在施工过程中，XX发现XX公司不具备水利、绿化资质，合同约定不明等情况，需要对合同进行修改和完善。张某1得知后找到付登华，请托付登华在学校研究合同处理过程中为其提供关照，并许诺给付1000万元。被告人付登华先后主持或者参加会议讨论合同的修改、完善方案，签发《关于“XX大峡谷”原包干合同处理意见的请示》提出处理意见等。2013年12月，XX与XX公司签订XX大峡谷工程补充协议。张某1为兑现之前的承诺，经与被告人付登华商量，付登华以低价从张某1处购买渣票，然后在市场上卖出的方式收取钱财。2015年4月21日，被告人付登华通过其弟弟付某某，以每张70元的价格获得3000张渣票。后二人觉得该方式给付太慢，决定由被告人付登华在张某1处领取免费渣票然后在市场出售的方式收取。2015年5月、6月、9月，被告人付登华自己或者通过其弟弟付某某在张某1处免费领取渣票共计5.8万张，付某某将部分渣票销售后共获利146.9999万元。案发后，被告人付登华与付某某等人串供以对抗调查，并将剩余渣票销毁。 2016年10月17日，被告人付登华被侦查机关通知进行调查。 本院认为，被告人付登华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 关于被告人付登华辩解没有利用职权为张某1谋取利益的意见。经查，付登华在担任“XX大峡谷”综合整治办公室主任期间，在XX讨论与张某1签订的合同处理方案中，主持或者参加会议讨论合同修改、完善方案，并签发处理意见请示等，应当认定为利用职务便利为张某1谋取利益。故对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付登华及其辩护人辩称是付某某与张某1做生意，付登华没有收受张某1的免费渣票，证实付登华受贿的证据不足，不排除付某某变卖渣票后给张某1付款可能的意见。经查，证人付某某在庭审中的证言内容不真实。付登华的辩解不符合逻辑和常理，最突出的表现在付登华在庭审中辩称其没有向张某1领取2.3万张渣票，根据证人张某1、张某2、黄某某的证言，均证实张某1安排人员将渣票放入付登华的汽车，其弟付某某在庭审中也陈述该2.3万张渣票是在付登华家中领取。证人张某1、付某某等人在侦查机关的证言，被告人付登华在侦查机关的供述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付登华以免费领取渣票收受贿赂的事实。故对该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对被告人付登华受贿所得依法予以追缴。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付登华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六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0月17日起至2024年4月16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缴纳）。 二、对被告人付登华犯罪所得146.9999万元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唐中政 审 判 员  李学刚 代理审判员  刘 杨 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周 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