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铁路运输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8601民初28号 原告：夏永祥，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义怀，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富阳佳裕电子商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马杏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伟，北京中细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夏永祥与被告杭州富阳佳裕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裕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3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夏永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义怀、被告佳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夏永祥诉请判令佳裕公司：1.停止侵犯北极熊美术作品著作权；2.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40万元；3.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夏永祥于2015年5月创作完成“北极熊”美术作品，作品中北极熊整体趴窝状，四肢平直向后，头小股大、眯眼、尾圆，犹如一只懒懒洋洋趴睡在雪地上的北极熊，憨态可掬，具有独创性，依法享有著作权。夏永祥于2016年1月4日对“北极熊”美术作品（以下简称涉案作品）进行了作品登记，取得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245279、国作登字-2016-F-00245280《作品登记证书》。夏永祥将涉案作品实体化，制成布玩偶投放市场，十分畅销，也带来了很多商家的模仿。佳裕公司在天猫商城开设飘飘龙旗舰店，直销的“北极熊”毛绒玩具与夏永祥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实质相似，且未经夏永祥许可，严重侵犯了夏永祥依法享有著作权的多项权益，其侵权数量巨大，侵权所得巨多，给原告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故提起诉讼。 被告佳裕公司辩称，其不构成侵权，请求法院驳回夏永祥的所有诉讼请求。理由为：1.涉案作品不属于美术作品、也不具有创造性。夏永祥著作权登记证书中所显示的是一个毛绒玩具形态的北极熊，并不属于美术作品，涉案作品未达到作品的独创性所要求的基本的创作高度。2.被诉侵权玩偶与涉案作品不近似且佳裕公司未接触过夏永祥的著作权。被诉侵权玩偶身上穿着一件棕色与白色相间的条纹状T恤，且在眼睛周围添加了两根睫毛，给人的感觉更为拟人，增添了可爱的元素，且利用夸张的方式利用棕色系与真实的北极熊相区分，具体表现为嘴、鼻、眼、和爪心处的变化。另外，佳裕公司并非被诉侵权玩偶的生产者，佳裕公司于2017年4月26日经案外人浙江飘飘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转让取得飘飘龙淘宝店铺，未与夏永祥相接触，也未接到过其侵权通知。3.关于赔偿问题，因夏永祥不能证明佳裕公司的销售行为给其带来的直接经济损失，且佳裕公司的行为不属于侵权行为，故不予赔偿。 夏永祥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作品登记证书、（2016）苏1002民初1482号民事判决书、（2016）苏8602民初287号民事判决书、公证书。佳裕公司提交了北极熊形象网络截图、天猫网店经营者营业执照信息、网络店铺转让合同。经举证质证，本院认为，佳裕公司提交的北极熊形象网络截图无法实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其余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对证据效力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1月4日，经夏永祥申请，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对“ＬＩＶＨＥＡＲＴ北极熊系列”作品予以登记，登记号：国作登字-2016-F-00245279，创作完成时间为2015年5月18日，作品类别为美术作品，著作权人夏永祥，登记作品由4个玩偶组成，右下角为北极熊玩偶的右侧形象图片。同日，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对“ＬＩＶＨＥＡＲＴ玩偶系列”作品进行了著作权登记，登记号：国作登字-2016-F-00245280，创作完成时间为2015年5月9日，作品类别为美术作品，著作权人夏永祥，登记作品为10个玩偶，其中第一排第二个即为北极熊玩偶的正面熊头图片。 2017年5月23日，夏永祥的委托代理人唐小兰至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申请对互联网购物过程进行证据保全公证。在公证处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唐小兰使用公证处电脑，打开“360安全浏览器”，在地址栏输入www.tmall.com，敲击回车键后输入“飘飘龙旗舰店”，点击“进入店铺”，在搜索拦内输入“北极熊”，显示两个商品，其中有“可爱穿衣北极熊毛绒玩具大号长抱枕公仔玩偶女生生日儿童节礼物”，售价59元。点击进入该商品，价格显示为118-198元，促销价59-99元，总销量20483件。商品详情介绍有“品牌：飘飘龙、型号：北极熊”，并附多张北极熊玩偶整体及细节图片。唐小兰在“飘飘龙旗舰店”购买了上述商品一件，在线支付59元，并将收货地址确认为公证员办公地址。2017年5月25日，天天快递将该商品的包裹送至公证处，工作人员查密封性确认完整后予以签收。其后，公证员打开包裹，确认其内物品完好，对物品拍照；将包裹及物品封存，对封存物品拍照。形成公证文档打印件38页、照片打印件5页。2017年5月25日，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出具（2017）宁钟证经内字第3399号公证书。 庭审中，在确认涉案公证购买实物封存完好的情况下，对其进行了拆封比对。公证购买实物的外包装为印有“飘飘龙”字样的袋子，快递单上印有“穿衣北极熊76cm白色/1”。袋内北极熊玩偶的特征为：熊嘴向前、熊鼻上翘、四肢平直向后、后肢爪心向上，头小股大、闭眼、小耳、尾圆，身着浅棕白条纹衫，鼻、嘴、眼、爪心为棕色，整体呈趴窝状。经比对，被诉侵权玩偶除闭合的熊眼方向不同且增加了两根睫毛、身着棕白条纹衫外，与原告作品登记证书上的北极熊玩偶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经核实，涉案侵权玩偶仍在飘飘龙旗舰店继续销售。 另查明，夏永祥就涉案作品曾起诉浙江飘飘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飘飘龙公司），认为天猫商城飘飘龙旗舰店销售的“北极熊”毛绒玩偶侵犯其著作权，南京铁路运输法院于2017年1月22日作出（2016）苏8602民初287号民事判决，认定：夏永祥设计创作的北极熊玩偶造型形象生动、线条简洁平滑，憨态可掬、大方显眼，体现了一定艺术美感，融入了夏永祥的智力劳动，具有独创性，属于著作权法所规定的美术作品。夏永祥自涉案作品创作完成之日起即享有该作品的著作权，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依法确认夏永祥为上述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飘飘龙公司在接触到夏永祥涉案作品后，未经夏永祥许可复制和发行与其北极熊玩偶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的产品，侵害了夏永祥的著作权，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判决飘飘龙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害夏永祥北极熊玩偶美术作品著作权商品的行为并赔偿夏永祥经济损失及合理费500000元。该判决还查明以下事实：2015年10月23日，夏永祥在淘宝网通过“livheart旗舰店”开始销售其北极熊玩偶，夏永祥陈述其在淘宝网销售的北极熊玩偶有小、中、大三种型号，销售单价分别为168元、238元、498元，并提交了中号北极熊玩偶实物样品一件，样品式样与两登记证书内的北极熊玩偶一致。白色M号的售价218元，实际售价168元。至2016年6月2日，“livheart旗舰店”在淘宝网销售北极熊玩偶的数量达19954件、金额达5057708.38元。截至2016年5月25日飘飘龙旗舰店销售的北极熊玩偶总销量为17650等等。此判决已经生效。 再查明，飘飘龙公司将天猫商城飘飘龙旗舰店转让给佳裕公司，飘飘龙旗舰店的天猫网店经营者营业执照信息显示，该店铺的经营者为佳裕公司，核准登记时间为2017年4月26日。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第四条第（八）项规定：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本案中，涉案作品北极熊玩偶在设计上具有独创性且体现了艺术美感，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夏永祥作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有作品登记证书等证据为证，且在已经生效的（2016）苏8602民初287号民事判决书中，对夏永祥系涉案作品著作权人的事实已予以确认。佳裕公司关于涉案作品因无法体现独创性，不构成著作权中的美术作品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 佳裕公司确认其在淘宝网销售了被诉侵权玩偶，将被诉侵权玩偶与夏永祥涉案作品进行比较，两者构成实质性相似。且就相同的侵权事实，夏永祥曾起诉涉案淘宝店铺的原经营者飘飘龙公司，经（2016）苏8602民初28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构成侵权并判决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因此，佳裕公司未经夏永祥许可销售与其北极熊玩偶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的产品，侵害了夏永祥的著作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关于赔偿金额，夏永祥未提交证据证明因侵权行为所受到的具体损失，或者佳裕公司因侵权所获利润。庭审中，夏永祥明确主张适用法定赔偿。因此，本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综合考虑以下因素：1.佳裕公司销售的被诉侵权玩偶与涉案作品实物相比，整体样式、大小、裁剪、拼接、甚至针线的走向均基本一致，实质性相似程度高；2.夏永祥提起侵权诉讼后，佳裕公司仍继续销售被诉侵权玩偶，在明知其可能存在侵权的情况下，仍继续销售涉案商品，主观恶性明显；3.佳裕公司自2017年4月26日起登记为飘飘龙店铺经营者，所销售的侵权玩偶数量巨大，持续时间较长；4.夏永祥为本案维权进行了公证取证，并委托律师参加诉讼。因此，酌情确定佳裕公司应承担的赔偿金额（含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为200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第九条、第十条第（六）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杭州富阳佳裕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侵害原告夏永祥北极熊玩偶美术作品著作权商品的行为； 二、被告杭州富阳佳裕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夏永祥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200000元； 三、驳回原告夏永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300元，保全费2520元，合计9820元，由原告夏永祥负担1825元，由被告杭州富阳佳裕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7995元。 原告夏永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杭州富阳佳裕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长  郭 彤 审 判 员  陈 莹 人民陪审员  姜锦兰 二〇一八年八月八日 书 记 员  吴春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