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1民终49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衣建军，男，1969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震，山东环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素荣，女，1958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明，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肖，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本华，男，1982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胊县。原审被告：杨敬刚，男，1987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齐河县。原审被告：裴文敬，女，1987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衣建军因与被上诉人刘素荣、原审被告赵本华、杨敬刚、裴文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2民初5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衣建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素荣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刘素荣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债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判决衣建军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刘素荣称，2012年8月21日其与衣建军，以及赵本华、杨敬刚、裴文敬签订房屋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刘��荣向衣建军及赵本华、杨敬刚、裴文敬出借60万元，借款期限三个月（自2012年8月21日起至2012年11月20日止），衣建军以自有房产作为担保。由上可见，刘素荣2017年起诉主张债权时，距本案债务履行截止期限的2012年11月20日已4年有余，已过诉讼时效期间，刘素荣已丧失胜诉权。2.本案债务并非杨敬刚、裴文敬夫妻共同债务，裴文敬的付款行为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裴文敬否认与本案有关，因此本案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已经依法对此进行了确认。刘素荣主张本案债权，声称诉讼时效连续中断，依据的就是裴文敬向其支付款项的证明。但是根据当事人陈述，上述付款明显与本案无关，应另案处理，由当事人另行主张权利，该宗付款并非杨敬刚的连续还款，因此本案诉讼时效已过，刘素荣已丧失胜诉权。本案刘素荣接收利息的情形不���合司法解释关于诉讼时效中断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三）当事人一方为金融机构，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从对方当事人账户中扣收欠款本息的；”而在本案中，刘素荣并非金融机构，债务人杨敬刚也并非储户，双方并非标准的金融存款关系，因此债权人刘素荣无权凭借上述司法解释取得诉讼时效中断的权利。3.债权人刘素荣与债务人杨敬刚恶意串通，侵害了衣建军的诉讼时效抗辩权。本案中，约定的还款时间为2012年11月20日，相应的诉讼时效期间也应从此开始计算。衣建军以自有房屋作为抵押物进行了担保，是本案债权唯一的担保物。债权人刘素荣为维护自身经济利益，私���与债务人杨敬刚串通，由杨敬刚多次少额偿还利息的方式，多次偿还几百元、一两千元，并在毫无还款能力、毫无还款意愿的情况下签署延期还款申请书和还款协议，以此连续中断诉讼时效，剥夺了衣建军的诉讼时效抗辩权。这种恶意串通的方式严重违反了法律的规定，侵害了衣建军的合法权益。综上，刘素荣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已丧失胜诉权。一审法院判决明显不当，望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径行改判。刘素荣辩称，本案债权诉讼时效并未超过，自借款合同生效后，借款人一直有陆续还款，截止2016年8月30日共计还款86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衣建军的上诉请求依法应予以驳回，裴文敬的还款是杨敬刚与其之间的夫妻家事代理行为，应当视同为杨敬刚本人的还款。刘素荣并不知晓杨敬刚与裴文敬离婚的事实，二人夫妻关��存续期间，裴文敬也有还款，刘素荣基于合理的信赖，接收了裴文敬的还款，应当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另外一审法院漏判了刘素荣的律师费2万元的损失，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杨敬刚述称，其与裴文敬早已解除夫妻关系。双方自2014年分居，裴文敬的还款与杨敬刚无关。赵本华、裴文敬未作陈述。刘素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赵本华、杨敬刚、衣建军、裴文敬向刘素荣归还借款本金60万元；2.依法判决赵本华、杨敬刚、衣建军、裴文敬支付刘素荣借款利息108000元（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为108000元。自2017年7月1日起利息另行计算，按照本金60万元为基数，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3.请求依法判决赵本华、杨敬刚、衣建军、裴文敬支付律师服务费20000元；4.请求依��判决对衣建军所有的抵押房产进行拍卖、变卖等变价，刘素荣享有优先受偿权；5.请求依法判决赵本华、杨敬刚、衣建军、裴文敬对上述借款本金、利息、律师费等承担共同还款责任；6.诉讼费由赵本华、杨敬刚、衣建军、裴文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21日，出借人/抵押权人刘素荣（乙方）与借款人衣建军、赵本华（甲方），且衣建军（丙方）同时作为抵押人，签订房屋抵押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因本人及家庭需要向乙方借款，并以衣建军房产作为抵押物。借款金额60万元，借款用途为经营及家庭需要，借款期限三个月，自2012年8月21日起至同年11月20日止，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本借款采用每月20号还息，到期还本的还款方式。如果甲方不能按时支付利息，则从逾期之日起对应付未付利息金额加收每天1%的违约补偿金；如果到期不能全额��还借款本金，则从逾期之日起甲方除支付每天1%的利息外，并自愿承担借款总额20%的违约金。若甲方到最后还款日不能偿还全部借款本息，则乙方有权向其配偶及抵押人追偿。抵押人衣建军自愿以私有房产抵押给乙方作为履行还款义务的保证，并承担连带责任担保；抵押房产坐落：历城区彩石商业街C区05，所有权证号：历城119428号，面积183.52平方米。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书落款借款人栏由赵本华、衣建军签名按手印，出借人/抵押权人栏由刘素荣签名按手印，抵押人栏由衣建军签名按手印。当日，衣建军、赵本华和杨敬刚向刘素荣出具借条，载：今借刘素荣现金60万元整。落款借款人栏由衣建军、赵本华、杨敬刚分别签名按手印。也是当日，刘素荣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账号：6222*******45）向衣建军银行账户（账号：6222******14）转账40万元；2012年8���22日，刘素荣从其中国银行账户（账号：******194）支取158000元存入衣建军银行账户（账号******012）；2012年8月23日，刘素荣从其该账户再支取18000元存入衣建军该账户。2012年8月25日，房屋他项权利人刘素荣与房屋所有权人衣建军在济南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办理历城区彩石商业街C区05号房屋的抵押登记，抵押权人刘素荣取得房屋他项权证，证号：济房他证历城字第****75号。2016年1月1日，杨敬刚以债务人名义向刘素荣出具延期还款申请书，载明：按照2012年8月21号借款合同，我于2012年8月21日在你处借到现金60万元整，应于2012年11月到期，由于个人原因不能如期偿还，故申请延期到2016年8月20日如数归还借款。落款债务人栏由杨敬刚签名按手印，刘素荣同时以债权人名义签名。2017年1月15日，杨敬刚向刘素荣出具还款计划，载明：2012年8月21日借刘素荣现金60万元整，近期由于经营困难，支付利息赶不上月份。对于借欠利息、本金，本人承诺2017年3月31日前对所欠利息全部付清，2017年5月31日前归还全部本金。落款承诺人栏由杨敬刚签名按手印。在本案开庭审理过程中，杨敬刚陈述从借款开始至2016年8月30日其向刘素荣转款共865000元。刘素荣对杨敬刚该陈述予以认可。杨敬刚又提出共向刘素荣还款110多万元，其还款曾使用裴文敬与杨敬亮、张耀南、乔在亮等人银行账户转账，并提交了裴文敬户名的中国建设银行客户历史交易明细清单。但有的转账信息记载的内容缺乏完整齐备，有的则与刘素荣没有关系。刘素荣对杨敬刚该主张不予认可。另，杨敬刚与裴文敬2009年11月24日登记结婚，2016年7月1日在济南市商河县民政局办理协议离婚。再，刘素荣为本案诉讼支付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费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刘素荣提交的证据，结合其与衣建军、杨敬刚在法庭上对案件事实分别所作的陈述，能够确定刘素荣作为出借人与三共同借款人衣建军、杨敬刚以及赵本华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合同关系的法律事实成立，并依法生效。刘素荣通过银行转账交付衣建军576000元，该数额应当确定构成出借人刘素荣履行出借义务的实际数额，与合同约定60万元之间的差额24000元并未交付。虽然衣建军、赵本华、杨敬刚向刘素荣出具的借条记载60万元，但该借条系在借款交付前形成，不能作为确定实际交付借款数额的直接证据，刘素荣应当另行举证证明该差额办理交付，但未予举证，其承担相应不利法律后果。结合社会民间借贷经济交往中通常发生借款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普遍做法，案涉民间借贷合同双方当事人其实也存在这���情况，实际交付借款与合同约定之间的差额24000元构成双方当事人以行为方式共同认可的预先扣除的借款利息。案涉房屋抵押借款合同同时约定抵押担保条款，基于主合同借款合同生效，亦发生相应法律效力。并且，约定的抵押房屋即归衣建军所有的历城区彩石商业街C区05号房屋在登记机构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刘素荣取得相应的房屋他项权证，该抵押物权自登记时设立，合法有效。共同借款人衣建军、赵本华、杨敬刚对偿还刘素荣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义务的全面履行承担举证责任，但举证缺乏充分，衣建军、赵本华、杨敬刚应当承担相应不利法律后果。刘素荣对杨敬刚所作的截止至2016年8月30日其向刘素荣转款共865000元陈述表示认可，双方的该相一致意思构成定案依据。该865000元按先支付利息处理，支付利息有剩余的部分冲减相应数额的借款本金。案涉民间��贷合同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借款人自愿支付利息其中大于按月利率2%但小于按月利率3%计算的部分，依法属于自然债务，借款人无权要求出借人返还；而大于按月利率3%计算的部分，依法属于无效债务，借款人有权要求出借人返还。自借款分别交付之日起至2016年8月30日止，按月利率3%计算，借款本金总额576000元的借款利息为834362元。为此，杨敬刚已偿还数额865000元减该数额的金额30638元应当冲减借款本金。杨敬刚未予举证865000元还款的分别支付时间，应当承担相应不利法律后果。衣建军、赵本华、杨敬刚应当返还刘素荣借款本金545362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以545362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刘素荣作为抵押权人对案涉抵押房屋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其提出的行使抵押权诉讼请求事实和法律依据���确，予以支持。杨敬刚与裴文敬原系夫妻，双方办理了协议离婚。虽然案涉借款发生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裴文敬对借款并未签字确认或追认，并且案涉借款已经超出了合理认定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的正常范围，因此不构成杨敬刚、裴文敬夫妻共同债务，裴文敬不应承担本案债务清偿责任。刘素荣对裴文敬的诉讼请求，与法有违，不予支持。刘素荣其他诉讼请求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衣建军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与法不符，不予支持。刘素荣主张本案实体权利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受法律保护。衣建军、杨敬刚其他抗辩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赵本华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动放弃答辩、举证、质证及法庭辩论等民事诉讼权利，并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判决：一、衣建军、赵本华、杨敬刚返还刘素荣借款本金545362元，��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衣建军、赵本华、杨敬刚支付刘素荣逾期还款利息（以545362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三、刘素荣对办理抵押登记的济南市历城区彩石商业街C区**号房屋（济房他证历城字第****75号房屋他项权证项下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以拍卖、变卖该房屋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其第一、二条债权及实现债权的相应费用；四、驳回刘素荣对裴文敬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刘素荣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80元，由刘素荣负担1180元，衣建军、赵本华、杨敬刚负担10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素荣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本案中，杨敬刚与裴文敬原系夫妻关系，于2016年7月1日协议离婚。杨敬刚主张通过裴文敬的账户向刘素荣偿还借款865000元，刘素荣亦表示认可，裴文敬于一审中表示不知情且未对一审的判决提起上诉，故一审法院认定裴文敬向刘素荣的转款系杨敬刚向刘素荣偿还的借款并无不当。因杨敬刚在借款后不断的向刘素荣偿还借款直至2016年8月30日，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该还款行为引起诉讼时效中断，故刘素荣于2017年8月8日提起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上诉人衣建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80元，由上诉人衣建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绪晓审判员  李 静审判员  刘 洋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宜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