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53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任超，男，1981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征，北京晋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光，男，1975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蒲丽，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丹，女，1978年2月28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三句，男，汉族，1955年5月4日出生，户籍地河北省邯郸市磁县。上诉人任超因与被上诉人冯光、王丹、郭三句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1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任超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冯光、王丹、郭三句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北京慧中诚信会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中公司）未为任超缴纳住房公积金的行为是侵权行为，任超认为侵权的主体也包括冯光、王丹、郭三句。冯光、王丹、郭三句明知慧中公司有为任超缴纳公积金的法定义务，冯光、王丹在慧中公司与任超劳动争议的终审判决送达后立即将股权转让给郭三句，并注销公司，有违常理。2.一审法院认定慧中公司清算时履行了通知义务是错误的，慧中公司只在报纸上进行了公告，未书面通知已知债权人。冯光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王丹、郭三句未做答辩。任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丹、冯光、郭三句支付任超63738元及其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2.王丹、冯光、郭三句承担连带责任；3.王丹、冯光、郭三句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依据（2015）海民初字第33261号民事判决书及（2016）京01民终1187号民事判决书的认定，任超与慧中公司于2009年11月1日至2014年11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慧中公司于2003年9月29日成立，成立时股东为冯光、王丹、郭勇，2014年4月14日，股东变更为冯光、王丹，2016年6月12日，股东变更为郭三句，公司类型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亦变更为郭三句。2016年7月11日，北京市海淀区地方税务局向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京地税（海）销字（2016）第03073号《北京市地方税务局注销税务登记证明》，载明：“兹有慧中公司已在我局办结税务登记手续，请你局给予办理工商撤销登记手续。特此通知。”2016年7月14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向慧中公司出具《备案通知书》，载明：“经审查，你单位提交的清算组备案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我局予以备案。清算组成员如下：负责人：郭三句，成员：郭三句。特此通知。”2016年8月18日，慧中公司形成了《慧中公司第五届第二次股东会决议》，载明：“2016年8月18日召开了慧中公司股东会决议，会议应到1人，实到1人，参加会议的股东在人数和资格等方面符合有关规定，会议形成决议如下：由于公司常年没有经营，现无业务，决议解散。依据《公司法》规定，经公司股东讨论通过，全体股东决定注销慧中公司，公司注销后的未尽事宜由全体股东承担，全体股东一致确认清算报告内容。”2016年8月18日，慧中公司清算组出具《慧中公司清算报告》，载明：“公司已成立清算组，清算组对其资产进行了全面清算核查，已清算完毕。报告如下：（1）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2）各项税款、职工工资已经结清；（3）已于2016年7月1日在法制晚报报纸上发布注销公告。”2016年8月19日，慧中公司及清算组负责人郭三句出具《郑重承诺》，载明：“现向登记机关申请慧中公司的注销登记，并郑重承诺：如实向登记机关提交有关材料，反映真实情况，并对申请材料实质内容的真实性负责。”2016年8月19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向慧中公司出具《注销核准通知书》，载明：“你单位因决议解散申请注销登记，经我局核定，准予注销。特此通知。”2016年12月21日，北京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向任超出具《北京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不予立案通知书》，载明：“你于2016年12月15日向海淀管理部（分中心）提交投诉材料，投诉慧中公司单位不办理住房公积金个人账户设立手续。经查，该投诉不符合本中心投诉立案提交，中心决定不予立案，特此告知。”任超就其与慧中公司之间劳动关系的确认及工资差额的主张，于2015年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因对裁决书不服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对一审法院的一审判决结果不服，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6年4月2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京01民终1187号终审民事判决书。2016年4月13日，慧中公司履行了终审判决确定的义务。一审判决认为，本案中，任超起诉认为慧中公司在2009年11月1日至2014年11月19日期间未履行为其缴纳住房公积金的法定义务，侵害其权益。该院认为，慧中公司在2009年11月1日至2014年11月19日其与任超存在劳动关系期间未为任超缴纳住房公积金的行为，系侵权行为。根据国务院《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职工个人缴存的住房公积金和职工所在单位为职工缴存的住房公积金，属于职工个人所有；第五条规定，住房公积金应当用于职工购买、建造、翻建、大修自住住房，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挪作他用；第十九条规定，职工个人缴存的住房公积金，由所在单位每月从其工资中代扣代缴。单位应于每月发放职工工资之日起5日内将单位缴存的和为职工代缴的住房公积金汇缴到住房公积金专户内，由受委托银行计入职工住房公积金账户；第二十条规定，单位应当按时、足额缴存住房公积金，不得逾期缴存或者少缴。因慧中公司已经注销，但其股东未举证证明慧中公司在其与任超存在劳动关系期间，为任超缴纳公积金，侵害了任超对其住房公积金所享有的财产权，造成其财产损失，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因无相应的证据佐证任超知道或应当知道慧中公司未为其缴纳住房公积金的确切时间，故该院对于诉讼时效的起算日期采信任超的陈述，以2016年4月7日起算。现慧中公司已于2016年8月19日注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二）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解散。”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第一百八十四条：“清算组在清算期间行使下列职权：（一）清理公司财产，分别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二）通知、公告债权人；（三）处理与清算有关的公司未了结的业务；（四）清缴所欠税款以及清算过程中产生的税款；（五）清理债权、债务；（六）处理公司清偿债务后的剩余财产；（七）代表公司参与民事诉讼活动。”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应当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其债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第十五条规定：“公司自行清算的，清算方案应当报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确认；人民法院组织清算的，清算方案应当报人民法院确认。未经确认的清算方案，清算组不得执行。”依据该院认定的事实，慧中公司的注销程序合法，其依法通知了债权人，且清算报告得到了股东会的确认，故任超无权要求股东郭三句承担赔偿责任。因冯光、王丹在慧中公司成立清算组前就已不是该公司的股东，任超要求王丹、冯光对其承担赔偿责任缺乏权利基础，故该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王丹、郭三句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抗辩权，不影响该院依据查明事实依法裁判。综上所述，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百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任超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诉讼中，任超主张，其与慧中公司的劳动合同中没有约定住房公积金事宜，慧中公司未实际缴纳过公积金，也未从任超工资中扣过公积金。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是指公司股东因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的民事纠纷。任超主张，因慧中公司未为其缴纳住房公积金便非法注销公司，故慧中公司的股东应向任超赔偿未缴纳的住房公积金。任超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关键在于慧中公司是否因未为任超缴纳住房公积金而对任超负有债务。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国务院《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五条规定“住房公积金应当用于职工购买、建造、翻建、大修自住住房，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挪作他用”，第十三条规定“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应当在受委托银行设立住房公积金专户。”根据上述规定可知，住房公积金应当以住房公积金专户管理，其用途亦有严格限制，虽公积金账户中的资金属于职工个人，但不可随意支取使用，不能直接转化为企业对职工的债务。第二，住房公积金制度设立的法律依据是国务院颁布的《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该条例属于行政管理法规，《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三十八条规定，“违反本条例的规定，单位逾期不缴或者少缴住房公积金的，由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责令限期缴存；逾期仍不缴存的，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任超与慧中公司有关慧中公司未缴公积金的争议，应由相关行政管理部门调整，而非民事侵权范畴，任超通过提起民事诉讼方式主张慧中公司未为其缴纳住房公积金故对其负有债务，于法无据。第三，慧中公司与任超之间的劳动争议案件已于2016年4月2日作出终审判决，慧中公司亦于2016年4月13日履行了终审判决确定的义务，任超主张慧中公司仍对其负有债务，缺乏依据。本案中，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慧中公司清算注销程序违反法律规定或存在慧中公司股东逃避债务的情形，任超的上诉意见及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慧中公司在与任超存在劳动关系期间未为任超缴纳住房公积金的行为系侵权行为，有所不当，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任超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3元，由任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占山审 判 员 王 晴审 判 员 刘 婷二〇一八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 孙 鑫书 记 员 陈剑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