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8）甘04刑终121号原公诉机关白银市平川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宁，男，汉族，生于1972年9月26日，初中文化，原系宁夏宁发煤业有限公司董事长，户籍所在地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7年8月4日被白银市公安局平川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白银市平川区看守所。辩护人张文旺，甘肃为道律师事务所律师。白银市平川区人民法院审理白银市平川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宁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2018年7月5日作出（2018）甘0403刑初117号刑事判决书。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宁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08年，被告人张宁作为宁夏宁发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发公司，已注销）法定代表人，联系到白银市平川区王某1、汤某夫妇（均已判刑），帮忙为其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委托汤某为宁发公司的代理人，提供了公司相关资质，供汤某订煤、开票时使用。汤某以宁发公司代理人的身份，自筹资金从靖煤集团、甘肃省定西地区红旗山煤矿（以下简称红旗山煤矿）订购煤炭，将所购煤炭就地低价转卖给当地不要发票的购煤散户后，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给张宁。张宁通过宁发公司在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国税局进行纳税申报折扣税款，并按照约定以票面价格合计金额的10%或10.5%给汤某好处费。2008年12月18日至2010年10月15日，汤某给宁发公司从靖煤集团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1张，价税总额合计37702232.54元，税额合计6360635.16元，已抵扣宁发公司税款。2010年2月28日至2010年11月1日，汤某委托刘某1（已判刑）给宁发公司从红旗山煤矿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8张，金额合计3591134.87元、税额合计610492.93元，价税总额合计4201627.80元，已抵扣宁发公司税款。综上，张宁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29张，价税总额合计41903860.34元，税额合计6971128.09元。原判列举了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同案犯供述、辨认笔录、抓获经过、户籍证明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宁作为宁夏宁发煤业有限公司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为给本单位牟取非法利益，违反国家增值税专用发票管理规定，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额，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张宁到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且当庭自愿认罪，依法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被告人张宁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上诉人张宁上诉提出：1.宁发公司与汤某之间存在明确合法的委托关系，给予劳务报酬之外的好处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汤某等人入股成立的公司与宁发公司无关。2.宁发公司与靖煤之间的货物买卖合同关系真实，基于此靖煤才能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宁发公司的目的是购煤而非让汤某帮助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合同交易主体是宁发公司与靖煤，虽然部分煤款系受托人提供但不能认定合同主体身份发生变更。3.宁发公司的购煤行为合法，当地税务机关至今没有下达补缴税款告知或认为其行为违法，宁发公司将所购煤炭销售给不要发票的散户不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构成要件，该罪系行为犯也不以是否完成抵扣为条件。4.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行为属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违反罪刑法定原则。“他人”应限定为出票方且主观上对虚开行为是明知的，“自己”若是上诉人可上诉人从未让靖煤为自己虚开，“自己”若是汤某可是不具备一般纳税人资格。5.一审先将上诉人行为认定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共同犯罪，后认定汤某等人以自购自销方式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对同一事实进行前后矛盾的认定。综上，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名不能成立。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经审理查明：2008年被告人张宁作为宁发公司法定代表人，联系到白银市平川区王某1、汤某夫妇（均已判刑），帮忙为其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委托汤某为宁发公司的代理人，提供了公司相关资质，供汤某订煤、开票时使用。汤某以宁发公司代理人的身份，自筹资金从靖煤集团、红旗山煤矿订购煤炭，将所购煤炭就地低价转卖给当地不要发票的购煤散户后，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给张宁。张宁通过宁发公司在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国税局进行纳税申报折扣税款，并按照约定以票面价格合计金额的10%或10.5%给汤某好处费。2008年12月18日至2010年10月15日，汤某、张宁、杨某1、张某1作为宁发公司开票委托人先后分别给宁发公司从靖煤集团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1张，其中涉及红会一矿、提煤单委托人为汤某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金额合计37702232.54元、票面税额合计6360635.16元，票面价税总额合计44062867.7元，已抵扣宁发公司税款。2010年2月28日至2010年11月1日，汤某委托刘某1（已判刑）给宁发公司从红旗山煤矿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8张，金额合计3591134.87元、税额合计610492.93元，价税总额合计4201627.80元，已抵扣宁发公司税款。综上，张宁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29张，其中涉及红会一矿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刘某1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总额合计48264495.5元，税额合计6971128.09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宁发公司工商行政登记及注销信息，证实宁发公司成立于2007年11月26日，法定代表人张宁，经营期限为2007年11月26日至2012年11月25日，最新年检年度是2011年，吊销日期是2016年8月22日。2、平川区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出具的《关于李某1等人确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行为的情况报告》，证明宁夏宁发公司等六户企业采购业务虚假，涉嫌犯罪团伙人员以代理公司名义，为代理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白银市公安局平川分局经侦大队出具的关于李某1等人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的说明、靖煤集团开给宁发公司发票统计表，证明靖煤集团于2008年12月18日至2010年10月15日共开给宁发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21张，其中涉及红会一矿、提煤单委托人均为汤某的票面金额合计37702232.54元、票面税额合计6360635.16元。发票号码分别为00338681、00337408、00339669、00390109、00390110、00391091、00391949、00392629、00392029、00976819、00977571、00979142、00978620、00979239、00612746、00613373、00613486、00615986、00065972、00089553、00006251。3、平罗县国家税务局崇岗分局证明、认证结果通知书，证实宁发公司在2008年12月至2010年10月期间，从靖煤集团开具的21张增值税专用票已通过金税工程系统认证。4、石嘴山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增值税抵扣凭证案件协查报告》、平罗县国家税务局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情况说明及认证结果清单，证实宁发公司2010年5月至11月，从甘肃省定西地区红旗山煤矿取得增值税专用发票8张，金额合计3591134.87元，税额合计610492.93元，均已认证。5、从靖煤公司煤炭运销公司调取的宁发公司提煤单及发煤原始记录、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登记簿、开票人介绍信、发票开具通知单、宁发公司2010年汇总帐页、增值税申报表、增值税发票整理表、本地销煤记录，证实：（1）2008年12月18日至2010年10月15日，靖煤公司给宁发公司共开具发票21张，发票号码分别为00338681（金额669911.5、税率13%、税额87088.5元、价税合计757000元），00337408（金额548672.57元、税率13%、税额71327.43元、价税合计620000元），00339669（金额555555.56元、税率17%、税额94444.44元、价税合计650000元），00390109（金额1501615.4元、税率17%、税额255274.61元、价税合计1756890元），00390110（金额1353885.8元、税率17%、税额230160.58元、价税合计1584046.4元），00391091（金额4416666.7元、税率17%、税额750833.33元、价税合计5167500元），00391949（金额5029914.5元、税率17%、税额855085.47元、价税合计5885000元），00392629（金额1701175.4元、税率17%、税额289199.82元、价税合计1990375.2元），00392029（金额3567184元、税率17%、税额606421.28元、价税合计4173605.3元），00976819（金额1769230.8元、税率17%、税额300769.23元、价税合计2070000元），00977571（金额4217948.7元、税率17%、税额717051.29元、价税合计4935000元），00979142（金额1179487.2元、税率17%、税额200512.82元、价税合计1380000元），00978620（金额1651282.1元、税率17%、税额280717.95元、价税合计1932000元），00979239（金额2164102.6元、税率17%、税额367897.44元、价税合计2532000元），00612746（金额3951282.1元、税率17%、税额671717.94元、价税合计4623000元，其中涉及红会一矿票面金额1317948.72元、税额224051.28元），00613373（金额923076.92、税率17%、税额156923.08元、价税合计1080000元），00613486（金额350427.35元、税率17%、税额59572.65元、价税合计410000元），00615986（金额527736.58元、税率17%、税额89715.22元、价税合计617451.8元），00065972（金额687179.49元、税率17%、税额116820.51元、价税合计804000元，其中涉及红会一矿票面金额512820.52元、税额87178.48元），00089553（金额2615384.6元、税率17%、税额444615.38元、价税合计3060000元），00006251（金额1489743.6元、税率17%、税额253256.41元、价税合计1743000元，其中涉及红会一矿票面金额1128205.12元、税额191794.88元），以上票据中提煤单委托人为汤某的金额合计37702232.54元，税额合计6360635.16元，均已认证；（2）宁发公司业务受托人为汤某；（3）2009年2月至2010年11月，宁发公司在靖煤集团订购的煤炭，在汤某、贾某、冯某1、冯某2、王某2的签字下全部运走，拉运的车辆不固定。6、红旗山煤矿-宁发公司销煤凭证、收款凭证、红旗山煤矿出具给宁发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折扣情况、红旗山煤矿账目、记帐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整理表、销货单、介绍信、购销合同、平罗县国家税务局稽查局提供的有关资料，证实：（1）2010年2月8日至2010年11月1日，红旗山煤矿给宁发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8张，发票号码分别为00613325（金额444818.98元、税率17%、税额75619.22元、价税合计520438.2元），00065795（金额578779.66元、税率17%、税额98392.54元、价税合计677172.2元），00065801（金额591401.53元、税率17%、税额100538.27元、价税合计691939.8元），00065806（金额305149.75元、税率17%、税额51875.45元、价税合计357025.2元），00089525（金额312267.69元、税率17%、税额53085.51元、价税合计365353.2元），00089528（金额306040元、税率17%、税额52026.8元、价税合计358066.8元），00089530（金额524371.02元、税率17%、税额89143.08元、价税合计613514.1元），00089535（金额528306.24元、税率17%、税额89812.06元、价税合计618118.3元），价税合计4201627.80元，金额合计3591134.87元，税额合计610492.93元；（2）宁发公司业务受托人为刘某1。7、李某2记录的登记笔录、拉煤白条登记表、刘某1保管的笔记本，证实2010年宁发公司从红旗山煤矿订煤及刘某1就地销煤的事实。8、汤某、张宁、宁发公司账户明细，证实汤某与张宁、宁发公司有资金流动的事实。9、证人证言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其自宁发公司成立以来，一直担任会计，只记账，不参与经营。该公司的法人和实际经营人均是张宁。每次发生业务后张宁将财务票据给其，其做会计账，每月去国税局申报纳税。公司停止经营后，其将账交给了张宁。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实宁发公司是2008年左右成立的，法定代表人是张宁。公司的所有业务都是张宁负责的，其只负责生产洗煤，申请纳税是张宁负责的。10、同案人供述同案人李某1的供述，证实2005年8月，其和汤某、王某2、尉某、冯某2、贾某等人合作，在矿上整体订煤。后施某、冯某1、马某1加入进来。2007年以前主要是挣差价。2007年开始靖煤公司只能以公司名义订煤，有些公司和他们联系，让他们把公司订购的煤销出去，公司只要增值税发票。谁联系的公司谁就是该公司的代理人，代理人主要负责和被代理公司打交道，公司将所有的手续都交给代理人。开始时，增值税发票税率是13%，返点的比例为7%，2009年增值税率提高到17%，返点比例提到10%。汤某负责联系宁夏宁发公司。同案人汤某、王某1的供述，证实2005年8月份，汤某、李某1、王某2、尉某、贾某、冯某2，每人入股10万元，所有入股资金由李某1保管，用于订煤。后冯某1、施某、马某1加入。期间，宁发公司老板张宁到平川区红会一矿找到汤某，让汤某代理该公司从矿上购煤。宁发公司的煤全部由汤某负责下账和发煤，大部分煤被矿上拉煤的散客拉走了。2008年起，汤某开始帮宁发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宁发公司给二人写了一份委托书，并且留下了盖有公司公章的介绍信、张宁的身份证复印件、公司煤炭经营许可证、一般纳税人资格证，汤某拿着这些资料在靖煤公司运销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煤拉完后，凭宁发公司给其的介绍信和委托书到靖煤公司给宁发公司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张宁将发票拿到国税局认证后，按所开票额的10%或10.5%返点。2009年，汤某找到刘某1，让刘某1从红旗山煤矿为宁发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汤某为刘某1提供宁发公司的介绍信、一般纳税人资格证复印件、张宁的身份证复印件。同案人刘某1、马某2的供述，证实2010年4月份，汤某找到刘某1，让刘某1为宁发公司的老板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刘某1和马某2商量，一起合作销煤，发票都挂在宁发公司的名下。每个月底，刘某1将增值税专用发票从红旗山煤矿财务室全部开给了宁发公司，截止2010年11月，共开了300多万元的票。同案人冯某1、冯某2、施某、尉某、牛某、贾某、马某1、王某2的供述，证实李某1等人的合伙组织有李某1、汤某、尉某、冯某2、贾某、王某2、施某、冯某1、马某1。在合伙期间，他们以外地公司的名义在靖煤集团买煤，将煤拉出来后卖给不要发票的散客，后开好发票寄给这些公司，公司以发票上的价税合计总额的10%给他们返点。汤某代理的是宁发公司。11、被告人张宁的供述，证实其于2006年登记注册了宁发公司，其是法定代表人，公司是2012年11月份注销的。公司还有一个股东是王某3，王某3不参与经营，实际经营人是其。会计叫张某2，由他负责申报纳税。2010年左右，因为其公司进了一部分没有票的煤，为了抵扣进项，其就将其公司的介绍信和委托书，还有其公司的资质都给王某1。后王某1拿着公司资质等在开票单位订煤，然后开发票给其。截止2011年，王某1和汤某两个人给其公司拿来共计价税3000多万元的税票，这些票其都在当地税务机关申报抵扣了，这些票是红旗山煤矿和靖远煤业集团有限公司开出来的。他们具体在开票单位是怎么走账的其不太清楚。给开票单位打款的凭证、过磅单、票是王某1给其一起拿来的，其让会计直接做账了。其没有给开票单位打过订煤款，都是王某1和汤某在平川操作，其只要他们的税票。2011年11月份后，其再没有要他们的票。12、《刑事判决书》，证实2013年12月20日，白银市平川区人民法院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李某2、刘某2、马某2、王某4、刘某1、李某3、刘某3刑罚。2016年5月27日，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杨某2、赵某、李某1、汤某、冯某1、冯某2、施某、尉某、贾某、王某1、牛某、王某2、马某1刑罚。13、辨认笔录、抓获经过、户籍证明等证据。以上证据在一审开庭时已当庭宣读、出示并经质证、认证，经审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上诉人张宁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部分事实认定的票面金额合计数额不当，予以纠正，但不影响本案定罪及量刑。对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名不能成立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张宁为了掩盖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真实目的，向汤某提供其公司相关资质，由汤某、刘某1操作自筹资金购煤、售煤，实施过程中委托代理关系、购销合同等虽然客观存在，但宁发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采取虚假资金流动假象、虚构货物交易过程，逃避税务监管，实际是由汤某等人操作利用靖煤集团、红旗山煤矿取得增值税专用发票提供给宁发公司抵扣税款共同获利，故上诉人利用合法手段掩盖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的非法目的，实施了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对上诉人及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杨志宇审判员于欣审判员张学丽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赵       梦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