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11民终14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兆霞,女,1938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明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池军，安徽恒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品尧,男,1945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明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生，安徽洪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兆霞、上诉人李品尧因身体权纠纷一案，均不服安徽省明光市人民法院(2018)皖1182民初1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兆霞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杨兆霞需要自身承担30%的民事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整个事件发生过程中，杨兆霞是单方面被打，杨兆霞没有辱骂、挑衅行为，系李品尧的亲人使用铁锨改变污水走向，侵权在先，杨兆霞系正常的维权，却遭到李品尧的殴打。杨兆霞在本案中只是单纯的受害者，其没有过错。杨兆霞本身是一位80多岁的老人，体弱无力，根本没有能力伤害他人，一审判决却以杨兆霞对李品尧也存在所谓的撕扯行为，认定其亦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未支持护理费错误，杨兆霞主张的2187.36元的护理费合法有据，应当支持。杨兆霞主张的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予以支持。李品尧辩称，1、案涉的道路是途径其宅基地的路，杨兆霞不应该打坝堵住自然流水。2、在2017年3月村里来给李品尧修下水道，修到杨兆霞的门口就不给修了。3、在李品尧上访期间一直没有解决，但是杨兆霞多次对李品尧进行人身伤害，公安机关在处理时倾向于杨兆霞。4、在这个纠纷发生期间，杨兆霞家盖房子一直把水堵住导致了李品尧家厨房被淹了。5、李品尧没有对杨兆霞进行人身攻击，李品尧儿子把水放了，杨兆霞又把水堵上了，杨兆霞是自己摔倒的，不是李品尧打的。6、两个证人根本不在现场，而且公安机关都没有说李品尧打她，证人不在场却说李品尧打她，所以证人做的是伪证。请求驳回杨兆霞上诉请求。李品尧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杨兆霞对李品尧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明光市公安局城郊派出所干警没有对李品尧进行问话，没有询问笔录，在出警记录中记载“李品尧去阻止杨兆霞用铁锨堵水坑时拉了杨兆霞衣服一下，杨兆霞自行摔倒”是不符合实际情况的，李品尧根本就没有这样的陈述，更没有去拉杨兆霞的衣服，真实情况是当天下雨，杨兆霞站在斜坡处，其杨兆霞自行摔倒，双方之间根本没有肢体接触，李品尧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杨兆霞提供的证人证言不符合实际，其证言不具有客观性，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杨兆霞辩称，1、一审认定部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品尧上诉没有事实理由依据，不能成立。2、李品尧侵权事实明显证据充分，不仅有公安机关的出警记录证明，还有现证人予以证实，李品尧上诉称没有侵权行为，杨兆霞是因为下雨自己滑倒不是事实。当天也没有下雨。一审中两证人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如实陈述事发过程，其证言是对事实的客观描述，具有客观性，李品尧的上诉观点不能成立。3、公安机关的出警记录已经证明本案的事实，证人证言已经反映了本案的过程李品尧侵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综上，请求驳回李品尧上诉。杨兆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李品尧赔偿杨兆霞：医疗费2643.7元、护理费2187.36元（18天×121.52元/天）、营养费540元（18天×3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20元（4天×30元/天）、交通费120元(4天×30元/天)、精神抚慰金3000元，合计8611.06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杨兆霞与李品尧系庄邻关系，2018年3月25日，双方因相邻排水发生争执，杨兆霞与李品尧发生撕拽，撕扯过程中，李品尧致杨兆霞倒于地上。杨兆霞于案发当日入明光市中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杨兆霞全身软组织多处挫伤，花去医疗费2643.7元，杨兆霞于2018年3月29日出院，出院医嘱：休息两周。现杨兆霞提起本案诉讼，要求：1.依法判决李品尧赔偿杨兆霞医疗费2643.7元、护理费2187.36元（18天×121.52元/天）、营养费540元（18天×3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20元（4天×30元/天）、交通费120元(4天×30元/天)、精神抚慰金3000元，合计8611.0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品尧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李品尧是否对杨兆霞实施了侵权行为，李品尧当时的行为与杨兆霞身体所受损害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经一审法院审查，案发当日，明光市公安局城郊派出所干警便到达现场，杨兆霞当时陈述：“其在用铁锨堵水坑时被李品尧拉扯拽倒在地”，李品尧当时陈述“其去阻止杨兆霞用铁锨堵水坑时拉了杨兆霞衣服一下，杨兆霞自行摔倒的”；杨兆霞提供的到庭证人马某、刘某证言证明案发当时，系李品尧对杨兆霞有厮打或者推搡行为致杨兆霞倒地；杨兆霞于当日便入明光市中医院治疗，被诊断为全身软组织多处挫伤。综合分析案发原因及案件情节，一审法院确认李品尧对杨兆霞实施了侵权行为，且李品尧的该行为与杨兆霞身体所受损害有因果关系。李品尧辩称，杨兆霞所述没有事实依据，杨兆霞系自行滑倒，不是李品尧导致，公安机关都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发生了撕扯。但李品尧仅有自己的陈述，未提供杨兆霞系自行滑倒的证据予以证明，至于公安机关“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发生了撕扯”问题，公安机关虽然未明确双方有撕扯行为，但明确了李品尧存在“拉了杨兆霞衣服一下”的行为，公安机关未按治安案件立案调查是否正确暂且不论，但人民法院审理身体权纠纷案件并非必须以公安机关的调查材料及处理结论为依据，故对李品尧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李品尧又称，两位证人与李品尧因为垃圾倾倒及家庭琐事和李品尧家多次发生纠纷，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可信度较低。经一审法院审查，首先，两位证人并不认可其与李品尧存在利害关系；其次，李品尧与马某、刘某两位证人系邻里关系，邻里之间易因琐事产生纠纷，但即使两位人与李品尧家发生过纠纷，也要考虑纠纷性质、纠纷发生时间等因素，将与当事人发生过纠纷的证人都某与相关当事人存在利害关系并无法律依据，也不符合客观事实；再次，即便两位证人与李品尧有利害关系，但与当事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并非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二）项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该项规定表明：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并非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只是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且该项规定并未明确有利害关系的证人的证言证明力或者可信度较低。而本案并不属于证人单独出具证言情形，本案两位证人的证言与杨兆霞提供的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并形成证据链，故本案两位证人的证言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一审法院对杨兆霞主张的损失核定如下：1.医疗费2643.7元，该费用有医疗费发票等证据予以佐证，予以确认；2.护理费2187.36元（18天×121.52元/天）,杨兆霞所受伤为多处软组织挫伤，参照相关护理标准，杨兆霞的伤情不具有赔偿护理费损失条件,故对杨兆霞主张的护理费损失，不予确认；3.营养费540元（18天×30元/天），杨兆霞未提供其主张的营养期限的证据，但根据杨兆霞的伤情，参照相关营养期标准，杨兆霞的营养期限为1日－7日。一审法院酌定杨兆霞的营养期为6日，确认杨兆霞的营养费损失为180元（6天×30元/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120元（4天×30元/天），杨兆霞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5.交通费120元(4天×30元/天)，该费用为因杨兆霞受伤治疗而产生的费用，杨兆霞虽未提供相应的票据，但该费用为必然发生的费用，一审法院酌定杨兆霞的交通费损失为80元（4天×20元/天）；6.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杨兆霞所受伤为多处软组织挫伤，不具备支持精神抚慰金损失的条件，故对杨兆霞主张的该项损失，不予确认。鉴于李品尧对杨兆霞所受损害有因果关系，杨兆霞所受损害系李品尧过错导致，故李品尧应当承担杨兆霞损失的主要责任；因杨兆霞对李品尧也存在撕扯行为，结合案件起因等因素，一审法院认定杨兆霞对自身受到的损害也有过错，依法应当减轻李品尧的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判令由李品尧承担杨兆霞损失的70%，即2116.59元（3023.7元×70%），杨兆霞其余损失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品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杨兆霞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损失2116.59元；二、驳回原告杨兆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被告李品尧负担37元，原告杨兆霞负担113元。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及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1、原审认定事实是否正确；2、一审关于杨兆霞护理费及其精神损害抚慰金未予支持是否正确；3、一审确定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出庭证人证言及公安机关出警所调查了解的内容，一审认定的事实并无不当，李品尧虽不认可证人证言，且陈述证人与其有利害关系，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两名证人具有不宜作为证人的情形，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鉴于杨兆霞于2018年3月25日入院治疗，2018年3月29日出院，且出院医嘱并未有加强护理等内容，故杨兆霞的护理费，应支持607.6元（121.52元/天×5天），对其该项请求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再结合杨兆霞具体的伤情，一审关于未支持杨兆霞要求给付其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的请求并无不当。双方系邻里关系，在日常生活中，双方应本着相互谦让的态度，团结互助，方便生活，而双方因为排水问题，多次发生纠纷，结合本起纠纷的原因力及本案的具体案情，一审确定的责任比例适当。经核算，李品尧应赔偿杨兆霞各项损失合计2541.91元【（3023.7元+607.6元）×70%】。综上所述，李品尧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杨兆霞的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拟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明光市人民法院(2018)皖1182民初14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杨兆霞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安徽省明光市人民法院(2018)皖1182民初14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李品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杨兆霞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损失2116.59元”为李品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兆霞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等损失合计2541.9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被告李品尧负担37元，原告杨兆霞负担1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杨兆霞负担260元，李品尧负担3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海燕审判员  张明勇审判员  刘先勇二〇一八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詹 琪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