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苏03民终66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光仕，男，1962年5月20日生，汉族，农民，住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学，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玮，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兴明，男，1938年6月4日生，汉族，农民，住邳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腾东英，女，1939年5月6日生，汉族，农民，住邳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成彩，女，1968年12月5日生，汉族，农民，住邳州市。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樊鹏生，邳州市铁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丽，女，1982年11月10日生，汉族，农民，住邳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江涛，男，1990年7月27日生，汉族，农民，住邳州市。上诉人丁光仕因与被上诉人王兴明、腾东英、王成彩、王丽、王江涛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5）邳铁民初字第1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丁光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玮，被上诉人王兴明、腾东英、王成彩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樊鹏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丽、王江涛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丁光仕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在诉状中曾陈述“被告于2008年提出租赁原告土地用于养殖，双方口头约定…”，后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改变诉讼请求，要求确认《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书》无效。依据禁止反言规则，被上诉人明确陈述“双方口头约定”，足以证明双方先前就该土地流转合同已达成一致意见，被上诉人明确知晓并认可该流转合同。2、涉案合同约定租金为4亩地每年1200元，符合农村正常土地租赁价格，由于丁光仕妻子与王成彩系亲姐妹，且王成彩欠丁光仕3万元（后陆续归还1万元），故双方曾口头约定每年的租金从欠款中扣除，该约定亦符合生活常理。一审认定双方当初没有说租金的事，与事实不符。3、合同见证人丁某称先拟订合同，后签字，在丁某拟订合同时，被上诉人是否在场不重要，重要的是王成彩签字时合同已经拟定好，王成彩作为有民事行为能力成年人，应对其签字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同时，张桂永作为入赘女婿，患有癫痫病，在王兴明和腾东英年事已高的情况下，王成彩代张桂永签字符合农村的生活常理。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合同不存在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情形，亦未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涉案合同的签订，被上诉人明确知晓，否则不会在七年内都不提及；丁光仕承租被上诉人的土地，从事养殖活动，当然需要辅助用房，以存饲料、工具等，且被上诉人一审中称围墙、房屋都是在土地流转前双方共同建设，因过于简易，土地流转给被上诉人后，出于安全考虑和养殖需要，丁光仕在简易搭建基础上进行了翻修，一审判决没有从事实出发，应当予以改判。5、一审判决查明“王成彩则辩称系被告欺骗自己，被告系村主任，原告系没有文化的农村妇女，且双方存在亲属关系，被告称签字可以取得补偿，基于信任签了字，签字时并不知道合同内容”，系王成彩的单方陈述，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综上，涉案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且不损害第三人利益，一审认定合同无效错误。被上诉人王兴明、腾东英、王成彩辩称，被上诉人和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带有欺骗性，该合同没有取得全体被上诉人的认可，该合同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损害了被上诉人其他家庭成员的利益，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王丽、王江涛未答辩。五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享有承包经营权的土地64米×33.5米，拆除上述土地上擅自搭建的附属物。后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为无效合同；2、要求被告返还原告享有承包经营权的涉案的土地面积为64米×33.5米土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土地原为原告承包，面积为64米×33.5米，丁光仕自2007年6月开始使用，从事养殖，因王成彩与丁光仕配偶系同胞姊妹，丁光仕提出要养殖，原告同意，当初没有说租金的事情。关于《邹庄镇西沙村二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说明书》形成的过程，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一审法院依法进行了调查，2008年时，丁光仕系村主任，该村文书为丁某，该合同书系丁光仕找其村文书拟定，丁某向一审法院陈述，其给拟定合同文本时，原告不在场，除了合同第八项“两家土地各半”以外，主文的内容全部为丁某填写，关于合同双方当事人签字的过程，丁某称自己不在场，后期丁光仕找丁某作为见证人时，原告不在场，丁某称最后在丁光仕提供的双方已经签字的合同上在见证人部分签名，并填写了情况属实，并加盖了村印章。王成彩认可合同上其配偶张桂永名字系其书写，但表示因自己系农村妇女，当时丁光仕并未将合同内容如实告知，丁光仕称不确定合同签订的具体时间，但认为应该和落款时间相差时间至多一两天。该合同在双方未发生纠纷前，丁光仕没有将合同交给原告，丁光仕称在双方发生纠纷后，大约在2014年将合同交给了原告。还查明，张桂永系王成彩配偶，系王兴明、腾东英上门女婿，王成彩、王丽为王兴明、腾东英女儿。合同上没有张桂永本人签字，也无张桂永本人指印，该合同没有王兴明、腾东英、王丽、王江涛签字，丁光仕称当时签订合同时王兴明、腾东英年龄较大，张桂永系上门女婿，身体不好，且患有癫痫疾病，王江涛尚未成年，张桂永于2012年去世，因此让王成彩签字；王成彩则辩称系丁光仕欺骗自己，丁光仕系村主任，王成彩系没有文化的农村妇女，且双方存在亲属关系，丁光仕称签字可以取得补偿，基于信任签了字，签字时并不知道合同内容。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邹庄镇西沙村二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说明书》存在严重的瑕疵，从合同形成的过程来看，没有取得原告方成年当事人的全部同意，作为合同上体现的代表人张桂永也没有实际签名或者捺印，作为见证人的丁某并未对签订合同的过程进行全程见证，且丁某陈述，其拟定合同内容时，王成彩不在场，从合同内容看，系丁光仕单方找丁某拟定的合同主文，合同内容形成没有在见证人见证下协商，且合同条款第八项系丁光仕签的张桂永及丁光仕的名字及“两家土地各一半”，丁某在盖章签名时王成彩亦不在场，合同文本在双方签字之后也没有直接交付给原告，自2008年1月1日起，丁光仕并未直接向原告交付流转费，丁光仕辩称的从借款中抵扣，原告不认可，且不具有客观性，从法庭调查看，并无证据证明合同签字后取得了原告全部成员的认可。因此，该合同签订违反了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损害了王成彩家庭其他成员的利益，因此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造成的损失。因此，本案中原告要求丁光仕返还涉案土地的主张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王成彩与丁光仕签订的涉案的《邹庄镇西沙村二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说明书》无效；二、丁光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返还原告涉案的土地（位于邹庄镇××村，面积为64米×33.5米的土地）。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兴明、腾东英、王丽、王成彩、王江涛负担。二审中，关于涉案土地的性质，上诉人陈述：“一般农用地。是耕地，是否是基本农田，庭后核实回复法庭。是王成彩和别人互换的，互换的双方都是家庭承包地。”被上诉人陈述：“是承包地，都有承包证书。上诉人是村主任，他应该知道这块地是承包地。代理人认为应该是基本农田，因为颁证的承包地都是基本农田。”上诉人另陈述：“争议的土地中包含被上诉人互换的其他几个人所有的互换地，但是只有被上诉人自己的一点点承包地。”被上诉人陈述：“争议的土地中完全包含着被上诉人自己的承包地和被上诉人同其他人互换过来的土地。”二审期间，为核实涉案土地的现状，丁光仕向法庭提交涉案土地的照片13张，丁光仕陈述：土地上有20间砖瓦结构的鸡舍，8米宽，每间长3.5米，总长70米，四间自己住的砖瓦结构的房屋，两家共同垒的围墙，及饲料机和白果树。被上诉人质证认为：照片真实，鸡舍是丁光仕垒的，但四间砖瓦结构的房屋及围墙都是被上诉人的，三棵银杏树是被上诉人所栽。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涉案土地上的建筑物及围墙，均未经过相关规划许可。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畜牧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在畜禽养殖场、养殖小区用地范围内需要兴建永久性建（构）筑物，涉及农用地转用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办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四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占用耕地建窑、建坟或者擅自在耕地上建房、挖砂、采石、采矿、取土等，破坏种植条件的，或者因开发土地造成土地荒漠化、盐渍化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限期改正或者治理，可以并处罚款；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从本案查明事实可知，案涉合同涉及的土地系农业用地，而该土地上目前建有多间砖瓦结构建筑物，均未取得相关规划许可手续，改变了土地用途。本案的诉求为确认合同无效并返还土地，但合同效力的认定及土地的返还问题，均涉及地上建筑物的处置，而相关地上建筑物的处置应属于人民政府行政主管部门的法定职责，不宜由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处理，故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原审法院实体审理本案不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5）邳铁民初字第159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兴明、腾东英、王成彩、王丽、王江涛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王兴明、腾东英、王成彩、王丽、王江涛；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丁光仕。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费 蜜审判员 黄传宝审判员 周东海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