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民再7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胡国金，男，1958年5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福建群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陈风林，男，1967年9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禧，福建骁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胡国金与被申请人陈风林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闽03民终2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闽民申279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国金申请再审称：本案损失系因陈风林操作不当等因素导致海带损失，胡国金已经尽到积极采取措施避免损失扩大的义务，并无过错。原审认定胡国金存在过错并承担30%的赔偿责任是错误的。本案事故发生在2015年3月，2015年海带市场价格为一斤2.6元，《鉴定报告》采用2015年海带市场价格进行计算损失，符合客观事实。二审法院采用2014年旧海带市场价格一斤1.1元计算损失，缺乏事实依据。请求改判支持胡国金的诉讼请求，驳回陈风林的反诉请求。 陈风林辩称，本案是雇佣船舶在海上作业过程中造成固定带断裂而发生的损失，应当追加船东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两家海带发生“浮台”是因为海浪大潮原因，属于不可抗力。陈风林在发生“浮台”后立马采取措施尽责救助，没有过错。第二天海带又纠缠在一起，陈风林请求胡国金一起救助，遭到拒绝，胡国金不作为导致损失扩大，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海带加工成品还需要打捞、晾晒、打包、运输等多道工序，二审认定海带价格一斤1.1元是合理的。请求驳回胡国金的再审请求。 胡国金于2015年8月26日向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风林赔偿经济损失208275元、评估费用3000元。陈风林反诉请求：判令胡国金赔偿经济损失2241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国金与陈风林各自使用东经119度、北纬25度的部分海域（位于秀屿区进行海带养殖，胡国金养殖约8.5亩，陈风林养殖约9亩，两人的养植区域毗邻，胡国金在西，陈风林在东。2015年3月19日中午，胡国金、陈风林出海后，发现双方养植的海带发生“浮台”（意指两家海带纠缠在一起）。胡国金在公安机关陈述是因为海浪冲刷后陈风林家的海带被海浪冲到其海带上。陈风林在公安机关陈述是因为水流及其家绳子质量等多方面的问题，造成其家海带绳子断掉，其家海带随着水流与胡国金家的海带缠在一起。发现“浮台”后，陈风林雇请小船去拖海带，未果，雇了一条大船来拖。经双方共同努力，纠缠在一起的海带被分开了约三分之二的面积。2015年3月20日早上8时许，陈风林雇了两条大船，将陈风林家的海带拉出来，胡国金家的海带也被拉出来，并反压在陈风林家的海带上面，造成两家海带又缠在一起。之后，当地村委会主持调解，因双方差距较大，未能达成协议。2015年7月13日，胡国金委托福建海琴海洋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到现场进行鉴定。经鉴定，陈风林所属海带覆盖在胡国金所属海带养殖区并在施救过程中造成胡国金所属海带养殖区损失共计208275元，评估费3000元。2015年8月26日，胡国金提起财产损害赔偿诉讼，陈风林随后提起反诉。2016年1月11日，陈风林提出损失鉴定申请，经审查准许后，依法组织鉴定。2016年7月8日，福建海洋与渔业司法鉴定中心回复称因证据灭失决定不予受理，并出具司法鉴定不予受理通知书。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海带发生“浮台”起源于自然因素，但在施救过程中因操作不当造成两家海带再次纠缠则属人为过错。陈风林的过错行为造成胡国金的海带损失，理应承担赔偿的责任。但在发生胡国金家的海带反压在陈风林家海带上的现实情况下，胡国金未能采取积极救助的措施，以共同努力将海带尽量分开，避免损失扩大化，胡国金在本次事件中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其对陈风林海带的损失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陈风林的海带损失，其虽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申请鉴定，但经双方共同确定的福建海洋与渔业司法鉴定中心回复称因证据灭失决定不予受理，故陈风林的损失只能就低认定与胡国金的损失相当。鉴于本案的实际情况及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陈风林应承担胡国金海带损失70%的赔偿责任，即陈风林应赔偿胡国金208275元×70%=145792.5元；对于反诉部分，胡国金应承担陈风林海带损失30%的赔偿责任，即胡国金应赔偿陈风林208275元×30%=62482.5元。据此，作出（2015）秀民初字第3316号民事判决：一、陈风林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胡国金海带养殖区损失赔偿款145792.5元；二、胡国金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陈风林海带养殖区损失赔偿款62482.5元。 胡国金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改判陈风林赔偿胡国金海带损失208275元、评估费3000元，驳回陈风林的反诉请求。陈风林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改判胡国金赔偿陈风林经济损失224100元，驳回胡国金的诉讼请求。 二审法院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胡国金认为陈风林养殖海带的面积只有四至五亩；陈风林认为胡国金养殖海带的面积没有8.5亩，陈风林将自家海带拉出时，并未把胡国金的海带拉出，是海水退潮之后把胡国金家的海带冲到陈风林家的海带上；双方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海带损失引发的纠纷，属于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审法院享有管辖权，陈风林主张本案属于海事纠纷，应由海事法院管辖，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损失系因陈风林操作不当导致，并无不当。在双方海带因海浪冲刷而纠缠在一起后，胡国金也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扩大，但其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进行补救，导致陈风林的海带也全部损失。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由陈风林承担胡国金损失的70%，由胡国金承担陈风林损失的30%，是合理的。胡国金主张其不存在过错，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对于双方的损失，因相关证据已经灭失，故对胡国金在一审中提供的《鉴定报告》及陈风林在二审中提供的由福建鑫八闽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意见书》，对其中合理的部分酌情予以认可，不合理的部分予以剔除。对于胡国金的财产损失，因胡国金与陈风林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中，均陈述事故发生时海带的市价为1.1元/斤，故对胡国金提供的《鉴定报告》中的海带价格酌情予以从2.6元/斤调整为1.1元/斤；另外，该《鉴定报告》对重建新的海带养殖区及重新分苗的人工成本计算有误，应为15700元，本院予以调整；对其他合理的部分，予以认可。结合该《鉴定报告》，对胡国金的损失酌情认定为58375元（海带养殖区设备费用损失）+52000斤×1.1元/斤（海带损失）+15700元（重建新的海带养殖区及重新分苗的人工成本）=131275元。对于陈风林的财产损失，在陈风林二审提供的《评估意见书》关于重新建设养殖区人工费用中，部分项目所需的人员及耗时过多，故在该《评估意见书》的基础上，参考胡国金提供的《鉴定报告》，酌情将布置定位竹所需人工费用、捆台绳吊成工资、事故后加固工资项目予以调整。调整后的布置定位竹所需人工费用为2人×8天×300元/人=4800元、捆台绳吊成工资为2人×4天×300元/人=2400元、事故后加固工资为4人×0.5天×400元/人=800元；对该《评估意见书》中其他合理的部分，予以认可。因此，结合该《评估意见书》，对陈风林的损失酌情认定为59400元（海带损失）+60640元（海带养殖区固定设施材料费用）+16260元（重新建设养殖区人工费用）=136300元。据此，陈风林应承担赔偿胡国金的损失为：131275×70%=91892.5元，胡国金应承担赔偿给陈风林的损失为：136300×30%=40890元。陈风林二审提供的鉴定费发票及由福建鑫八闽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意见书》，有提供原件给二审法院存档，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该《评估意见书》所评估的陈风林的损失数额中，合理部分予以认可，不合理部分予以剔除；其二审提供的由平海镇上店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有提供原件给二审法院存档，真实性也可以确认，但该《证明》不能证明陈风林在本案损失的发生中不存在过错。综上，作出（2016）闽03民终2396号民事判决：一、撤销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15)秀民初字第3316号民事判决；二、陈风林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胡国金海带养殖区损失赔偿款91892.5元；三、胡国金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陈风林海带养殖区损失赔偿款40890元；四、驳回胡国金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陈风林的一审其他反诉请求。 二审认定的事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海带发生“浮台”的原因主要有三，一是双方养殖海带的水域发生海水大潮，二是陈风林用于固定海带的绳子不够牢固被潮水冲断，三是陈风林雇佣船只分离海带时操作不当，将胡国金的海带拉过来再次纠缠。海水大潮是发生海带“浮台”的自然因素，是养殖户养殖海带中应该预料到的风险，该部分损失应当由双方自行承担。陈风林对养殖的海带没有采取足够有效的措施将之固定，对海带发生“浮台”存有过错，造成胡国金的损失，要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陈风林雇佣船只分离海带的出发点是善意的，如果成功分离海带对双方亦是有利的，但操作不当造成海带再次纠缠，亦应对损失承担一部分责任。综合上述情况，陈风林应对胡国金的经济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胡国金因自然因素对损失自行承担50%的责任。胡国金对陈风林的经济损失没有过错，不用承担赔偿责任。福建海洋与渔业司法鉴定中心以证据灭失为由不受理陈风林的损失鉴定申请。福建海琴海洋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和评估人员均具有相应的评估资质，评估中采用的海带单价一斤2.6元，双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质证时均表示没有异议，该评估公司对胡国金所属海带养殖区的损失评估为208275元，在现有证据下比较客观，本院予以采信。陈风林辩称应按2015年旧海带单价一斤1.1元计算损失，没有依据，不予采信。胡国金海带养殖区损失208275元，应由陈风林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104137.5元，评估费用由陈风林承担1500元，其余的损失由胡国金自行承担。陈风林的损失由陈风林自行承担。 综上，胡国金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3民终2396号民事判决和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15）秀民初字第3316号民事判决； 二、陈风林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胡国金经济损失104137.5元、评估费用1500元； 三、驳回胡国金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陈风林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470元，由胡国金负担2235元，陈风林负担223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662元，由陈风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940元，由胡国金负担4470元，由陈风林负担44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培新 审 判 员  陈 蔚 代理审判员  刘振宇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陈胜蓝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