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94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金玉，女，1969年9月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伟，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遥远，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金香，女，1964年8月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义宏，北京市恒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金玉因与被上诉人刘金香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448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刘金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金香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援引（2018）京0105民初20294号判决书认定《财产分割协议书》为作废，从而认定《协议书》有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财产分割协议书》有两大部分内容：一是关于“地皮及地上建筑物的分割”，二是“作废《协议书》”。（2018）京0105民初20294号判决的说理和判决是关于“地皮及地上建筑物分割”的约定无效，而关于“作废《协议书》”的约定，并未作出说理、认定和判决。关于“作废《协议书》”的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为有效。所以《财产分割协议书》应该是部分有效、部分无效。无论是《财产分割协议书》还是《协议书》，本质上都是对位于北京市朝阳区×乡×村×号院（以下简称×号院）涉案房屋所有权和宅基地使用权的归属和流转的约定，这部分约定因违反法律强制性的效力性规定均属无效。宅基地使用权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的权利，与享有者有特定的身份关系。仅就《协议书》字面意思而言，即使认可其是对将来拆迁利益的分割，亦不能忽略该拆迁利益来自于房屋所有权和宅基地使用权的本质，《协议书》应属无效。退一步讲，涉案房屋拆迁补偿政策尚未明确，一审判决在拆迁利益还不确定的基础上即直接判决《协议书》有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结合刘金香在北京市朝阳区×乡×村（以下简称×村）有宅基地，且已经拆迁完毕，刘金香已经获得拆迁安置补偿，以及涉案房屋刘金玉的父母、刘金玉夫妇等都参与了建设等因素，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判如所请。刘金香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刘金玉的上诉请求，刘金玉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刘金香于2018年5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刘金香和刘金玉于2009年5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2.案件诉讼费由刘金玉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金香、刘金玉系亲姐妹。×号院的宅基地使用权人为刘金玉。2009年5月1日，刘金香（甲方）、刘金玉（乙方）签订《协议书》，内容为：“因妹妹刘金玉出嫁，户口留在本地×村，所以姐姐刘金香和妹妹刘金玉商量好，在马各庄申请了一块房基地，妹妹刘金玉在1998年以前没有资金就放弃了盖房子，后来刘金玉就由姐姐刘金香花钱把房子盖了起来，现姐妹俩人商量好，不管国家或者开发商什么时候占地，要是给现金，这所房子姐姐刘金香答应给妹妹刘金玉50平方米地价，要是国家或者开发商不给现金给楼房，那这所房子姐姐刘金香答应给妹妹刘金玉一个独居，就这样商量定，剩下的所有房产，不管国家和开发商给姐姐多少房或地价钱都与妹妹刘金玉无关，全部由姐姐刘金香所有。以后关于房产的其他事宜均与妹妹刘金玉无关。特此证明！”刘金玉对该《协议书》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协议已经作废。2015年5月31日，刘金香（乙方）与刘金玉、刘金玉配偶马某1（甲方）签订《财产分割协议书》，约定：“一、分割财产原因。因甲方在1998年取得位于×乡×村南‘×号’农村集体土地宅基地使用许可以后（见原×庄乡和现×乡×村委会村民建房审批表、宅基地使用证明）因资金紧张而由乙方出资兴建了‘×号’宅基地上所有建筑物。现双方协商一致，将上述财产进行如下分割。二、财产分割范围。双方分割×村门牌号×号内的地皮与地上建筑物，不涉及其它事项的分割。三、财产分割方案。具体方案为：×村内门牌号×号内的地皮与地上建筑的总面积减去甲方的建筑物面积107.4平方米，余下的是乙方的面积……五、本协议签订生效后，刘金香与刘金玉在2009年5月1日所签订的协议书同时作废。”刘金玉对该《财产分割协议书》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协议已经被法院判决确认无效。2018年，刘金香曾起诉刘金玉以及马某1，要求确认2015年5月31日签订的《财产分割协议书》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作出了（2018）京0105民初202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为：“刘金玉系×号宅基地使用权人，虽然×号院内房屋均系刘金香建造，但刘金香在建房时既不是宅基地使用权人，也非×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刘金香不能因其在×号建房的事实行为取得或变相取得对×号院内房屋的所有权及宅基地的使用权。本案刘金香、刘金玉签订的《财产分割协议书》分割的是×号院宅基地及地上建筑物，其内容违反土地管理法及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据此，驳回刘金香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点：一、刘金香、刘金玉、马某1于2015年5月31日签订的《财产分割协议书》约定作废刘金香、刘金玉双方于2009年5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在《财产分割协议书》被法院认定无效的情况下，刘金香、刘金玉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是否仍然作废；二、在刘金香、刘金玉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未作废的情况下，该《协议书》是否有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法院认为，2015年5月31日由刘金香、刘金玉、马某1签订的《财产分割协议书》系对刘金香、刘金玉双方于2009年5月1日签订《协议书》的撤销，该撤销行为只有在有效的情况下才能产生相应的法律效果。现该撤销行为被法院生效判决认定属于无效行为，故其不能产生撤销刘金香、刘金玉于2009年5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的效力。故法院认为，刘金香、刘金玉双方于2009年5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并未作废。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法院认为，刘金香、刘金玉双方在2009年5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仅系对×号院将来可能发生的拆迁补偿利益的分割，该协议并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刘金香要求确认该协议有效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确认刘金香与刘金玉于二〇〇九年五月一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一审案件受理费三十五元，由刘金玉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刘金香）。二审期间，刘金玉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刘金香没有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金玉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刘金香和刘金玉的父母刘某、金某出具的情况说明，用以证明×号院内的房屋在1998年盖房时是父母出工出力建设，并非刘金香建设。证据2.刘金玉、马某2的户口本、身份证及《临时周转协议书》，用以证明刘金香不是北京市朝阳区×乡×村（以下简称×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是×村村民，无权直接或变相取得×号院的宅基地使用权；刘金玉、马某2、邬某的户口均在×村×号，即便将来拆迁，被拆迁人还有马某2和邬某，刘金玉与刘金香签订的《协议书》系无权处分，应为无效。证据3.照片，用以证明签订《临时周转协议书》的时候刘金香阻止刘金玉签订协议，将刘金玉打伤。刘金香的质证意见是：证据1、证据2、证据3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证据1情况说明缺少要件，对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证据2身份证和户口本真实性认可，但被拆迁人和安置人是不一样的，宅基地使用权人是刘金玉，涉及刘金香的是被拆迁人利益；《临时周转协议书》真实性认可，邬某现在是10个月的孩子，不可能以其名义签订《临时周转协议书》，故对《临时周转协议书》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3真实性不认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如果属实应当报警处理。本院认为，依据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法院查明事实可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刘金香与刘金玉于2009年5月1日签订《协议书》，约定了×号院遇国家或开发商占地时的利益分配问题。刘金香、刘金玉与马某1于2015年5月31日签订《财产分割协议书》，约定《协议书》作废，同时就×号院的宅基地及地上建筑物进行了分割。因内容违反土地管理法及物权法的相关规定，《财产分割协议书》已被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为无效。刘金玉主张《财产分割协议书》应为部分有效即其中作废《协议书》的约定应为有效，但《财产分割协议书》第五条明确约定：本协议签订生效后，《协议书》同时作废。故《协议书》作废应以《财产分割协议书》生效为必要条件。现《财产分割协议书》已被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为无效，故双方就《协议书》作废的约定不能产生撤销的效力，《协议书》并未因《财产分割协议书》而作废。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刘金玉主张《协议书》的内容实为买卖宅基地上房屋，因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无效，但《协议书》内容系对×号院遇国家或开发商占地时的利益分配进行的约定，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刘金玉的该项主张，与事实不符。刘金玉所主张的涉案房屋拆迁补偿政策尚未明确、刘金香在×村有宅基地且已经拆迁完毕、涉案房屋有刘金玉的父母、刘金玉夫妇参与建设等，均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故对其要求确认《协议书》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金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刘金玉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海涛审 判 员 万丽丽审 判 员 杨 夏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仵 霞书 记 员 王 艳书 记 员 卢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