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04民终8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南建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北路建工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00150252481Y。法定代表人：李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明，安徽八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庆耀，男，1977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峰，安徽云君积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淮南建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淮南建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庆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18)皖0403民初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淮南建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明，被上诉人周庆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淮南建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18)皖0403民初553号民事判决,驳回周庆耀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周庆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导致本案关键性证据未能调取,剥夺了淮南建工公司的举证权。二、一审法院对周庆耀提供的证据偏听偏信,判决错误,侵害了淮南建工公司的合法权益。1、淮南建工公司与周庆耀之间不存在基于建设工程合同产生的交纳工程保证金的合同法律关系。双方没有签订过任何合同,更没有任何基于交纳工程保证金性质的资金往来。2、刘春旸的证言虚假。刘春旸证言说是米春阳代表淮南建工公司与周庆耀商谈了“淮北恒基城一期安置房项目”合作,米春阳要求周庆耀提供4OO万元保证金，但在刘春旸伪造公司印章罪一案中，公安机关对刘春旸的询问笔录中明确记载，刘春旸自认是其向朋友借款400万元转入淮南建工公司账户,归还其借郑书敏的借款。刘春旸的证明与其之前在公安机关的陈述相矛盾，本能作为定案依据。3、淮南建工公司举出的证据已经充分证明自己收到的400万元是刘春旸个人安排他人转入,在淮南建工公司收到该款后，淮南建工公司再按刘春旸的指示转入了郑书敏的账户,归还了刘春旸个人借郑书敏的借款，即淮南建工公司收支4OO万元的行为,是一种代收代付的行为,淮南建工公司没有义务向周庆耀偿还涉案的400万元并承担利息损失。4、许婧、姚某的证言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证据。许婧没有参与周庆耀和米春阳商谈“淮北恒基城一期安置房项目”合作事项,其向淮南建工公司账户上转账400万元是交纳的保证金,也是听周庆耀的一面之词。且许婧和周庆耀之间系朋友关系,其证言的可信度低。证人姚某的证明内容虚假，且其与周庆耀是同学关系，证言可信度也较低。5、周庆耀自认是应米春阳要求向淮南建工公司账户交纳保证金，但一审却认定“刘春旸、米春阳曾作为淮南建工公司为该工程设立的项目部的负责人和项目部经理,因此,刘春旸、米春阳确有可能以让周庆耀承建部分工程为由要求周庆耀交纳保证金”,主观臆断，改变了让周庆耀交纳保证金的主体为刘春旸、米春阳。6、一审法院关于“因金钱系种类物,周庆耀向淮南建工公司转款的400万元系作为保证金,在该款项转入淮南建工公司账户后,并无从淮南建工公司账户中区别出来的可能。刘春旸经淮南建工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意,从淮南建工公司领款400万元与周庆耀向淮南建工公司转款的行为并无关联性”的认定错误。涉案的400万元系刘春旸安排周庆耀转入淮南建工公司账户,是为了返还其欠郑书敏的借款,涉案款项当天进账,当天转出,相关领款手续由刘春旸签字确认。涉案的400万元完全可以从账户中区别出来。7、一审法院认定周庆耀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错误。2O12年1O月29日涉案的4OO万元转入了淮南建工公司账户,但在淮南建工公司接到本案诉讼材料前,没有任何人向淮南建工公司催要涉案的400万元。根据周庆耀在民事起诉状中自认及周庆耀诉称的事实,周庆耀早在2013年1月就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了侵害,但其没有在二年期限内向淮南建工公司主张权利。证人姚某和刘某的证言虚假,不能证实本案的诉讼时效存在中止、中断、延长的情形,周庆耀丧失了本案的胜诉权。周庆耀辩称，一、一审判决程序合法。一审中，淮南建工公司向法院举证淮北相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刘春旸伪造公司印章罪一案判决书和询问笔录，足以说明淮南建工公司完全有能力调取该刑事案件卷宗材料，但上诉时却称无法调取，与事实不符。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证据充分。1、淮南建工公司与周庆耀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周庆耀安排许婧转账用途是保证金，且淮南建工公司也承认收到了400万元并将该笔保证金用于支付他人款项，证明存在合同关系。即使没有合同关系，淮南建工公司也应返还这400万元。2、淮南建工公司提交的证据也证明与周庆耀之间存在预约合同关系，即周庆耀缴纳400万元保证金，淮南建工公司承诺给周庆耀工程干。淮南建工公司举证2012年10月29日建设银行电子汇划收款回单、领据，尤其在《领据》上，还有建工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辉的签名批示“同意”，该证据足以说明两点：一是淮南建工公司收到400万元保证金，其法定代表人李辉知情；二是在领据上面有法定代表人李辉作为批准人签名，刘春旸作为领款人签名，证实400万元保证金是由淮南建工公司实际控制、支配使用的。正是因为淮南建工公司实际控制、使用了400万元，所以一审判决认为400万元是种类物、无法区分，也没有区分的必要。刘春旸从淮南建工公司处领款，与周庆耀向淮南建工公司转款保证金没有关联性，淮南建工公司将400万元给谁与周庆耀无关，但淮南建工公司收到周庆耀的保证金，就必须偿还给周庆耀，这是合同法的相对性原则所规定的。3、淮南建工公司的证据不足，且对自己不利，只能证明周庆耀的观点，一审不采纳淮南建工公司的观点正确。三、周庆耀的主张没有超过诉讼时效。2012年10月29日，周庆耀将400万元保证金打入淮南建工公司账户，一审时证人姚某出庭，以及提交淮南建工公司项目负责人刘春旸的证词，证明周庆耀常年多次向淮南建工公司索要保证金，没有超诉讼时效。即使证人证词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双方对保证金的还款期间也没有约定，故而淮南建工公司需要在周庆耀提出的合理期限归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淮南建工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周庆耀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淮南建工公司立即偿还周庆耀400万元，并支付至判决之日周庆耀利息损失（暂计1029000元，从2012年10月29日起至2018年1月29日，按照5年期贷款年基准利率4.9%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淮南建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淮南建工公司原名称为淮南市建筑工程总公司，其于2012年6月15日设立淮南市建筑工程总公司淮北分公司（营业执照已于2016年7月6日被吊销），负责人为米春阳。刘春旸与米春阳合伙挂靠淮南建工公司承建淮北恒基置业集团有限公司恒基城一期安置房工程。淮南建工公司曾于2012年2月27日发出关于批准成立淮北市西山路两侧综合改造居民安置房工程项目部及组成人员的通知，载明刘春旸为项目负责人，米春阳为项目经理。淮南建工公司于2012年5月4日发出通知称：由于淮北市分公司恒基城项目已正式开工，鉴于刘春旸的身份问题，经总经理办公会研究决定，停止刘春旸在淮北市恒基城项目部的一切业务行为。2012年10月29日，周庆耀委托朋友许婧通过徽商银行向淮南建工公司账户转款400万元，并在转账凭证上备注转款用途为“保证金”。同日，淮南建工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辉签署领据一张，同意刘春旸从淮南建工公司领取400万元作为退还的保证金，刘春旸在领款人处签字。后，周庆耀未能实际参与淮北恒基置业集团有限公司恒基城一期安置房工程，遂多次要求退还保证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周庆耀主体是否适格；二、本案是否超出诉讼时效；三、周庆耀的保证金给付对象如何认定，淮南建工公司是否具有返还义务；四、周庆耀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周庆耀未实际向淮南建工公司转款，400万元系许婧转账给淮南建工公司。许婧在本案开庭时，到庭陈述其系受周庆耀委托向淮南建工公司转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之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许婧转款400万元的法律后果应当归于本案原告周庆耀，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周庆耀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之规定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的，诉讼时效中断。本案中，周庆耀多次找淮南建工公司要求返还保证金，起诉前最后一次向淮南建工公司主张权利是在2017年，且有姚某、刘春旸证言印证这一情况，应当认定本案未超出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中，周庆耀委托许婧向淮南建工公司转账400万元并备注转款用途为保证金，应当认定淮南建工公司为该保证金的给付对象，淮南建工公司应当承担返还保证金的责任。淮南建工公司虽辩称该400万元系从公司账户走账，转到淮南建工公司账户当日即被刘春旸领走，并提交了有刘春旸签字的领据为证。因金钱系种类物，周庆耀向淮南建工公司转款400万元系作为保证金，在该笔款项转入淮南建工公司账户后，并无从淮南建工公司账户中区别出来的可能。刘春旸经淮南建工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意，从淮南建工公司领款400万元与周庆耀向淮南建工公司转款的行为并无关联性，故对淮南建工公司的辩解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四，周庆耀向淮南建工公司转账400万元保证金，应当认定双方就后续建立建设施工合同关系达成合意。就审理查明的事实来看，双方未能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则淮南建工公司应当向周庆耀退还保证金。另，周庆耀个人并无进行建设工程施工的相应资质，其对双方不能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亦存在议定的过错，故对其诉请要求淮南建工公司支付至判决之日的利息损失，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淮南建工建筑工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一次性向周庆耀返还保证金400万元。二、驳回周庆耀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003元，由周庆耀负担8203元，淮南建工公司负担38800元。二审期间，淮南建工公司申请本院调取了以下证据：1、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2016）皖0603刑初266号刑事案件庭审笔录；2、淮南市公安局田家庵分局刑警大队对周庆耀、刘春旸、郑书敏的询问笔录；3、淮北市公安局相山分局经侦大队对刘春旸、米春阳及周庆耀的询问笔录及刘春旸的还款说明；4、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宁商初字第54号郑书敏诉刘春旸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庭审笔录。以上证据证明涉案的400万元是刘春旸个人借款，刘春旸一审中出具的证明系虚假证据，周庆耀陈述的案件事实虚假，本次诉讼系虚假诉讼。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周庆耀质证认为：证据一，内容无法印证淮南建工公司的观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二，对刘春旸和郑书敏的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能够证明周庆耀向淮南建工公司缴纳了400万元保证金，保证金由淮南建工公司实际控制，米春阳的证词间接证明淮南建工公司收取了400万元保证金；证据三，淮北市公安局相山分局经侦大队调取的证据没有最终为有效的刑事判决所认定，故对证据的真实性存疑，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四，该庭审笔录中当事人所做的陈述没有被生效的法律文书所确认，该案进入再审阶段，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也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观点将结合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分析论证。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400万元是刘春旸个人借款还是淮南建工公司收取的工程保证金，周庆耀要求淮南建工公司返还400万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之规定，合同的形式，可分为口头形式、书面形式和其他形式，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以“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本案中，2012年10月29日，周庆耀委托朋友许婧通过徽商银行向淮南建工公司账户转款400万元，并备注转款用途为“保证金”，淮南建工公司当时对收取400万元汇款未提出异议，即周庆耀已经履行给付保证金的主要义务，淮南建工公司未提出异议，双方就收取400万元达成合意，合同成立。对于淮南建工公司称涉案400万元是刘春旸向周庆耀的个人借款，用来偿还郑书敏的欠款，淮南建工公司只是代收代付，不应承担返还责任的理由，本院认为，淮南建工公司曾任命米春阳为淮北恒基层一期安置房4标段项目部的项目经理，刘春旸为项目负责人，因此，周庆耀有理由相信刘春旸的行为可以代表公司。并且，在淮南市公安局田家庵分局刑警大队对刘春旸的询问笔录中，刘春旸陈述周庆耀是想参与淮北工程，就从许婧账户转入淮南建工公司400万元。并未提出是向周庆耀的借款。同时结合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案件庭审笔录看，淮南建工公司认可2012年10月29日退还给郑书敏的400万元，是来源于淮北恒基项目部退还的保证金，与周庆耀转给淮南建工公司的400万元无关。由此可以看出，周庆耀转入的400万元是交给淮南建工公司的工程保证金，淮南建工公司将400万元退还给郑书敏与周庆耀无关，故对于淮南建工公司上诉称收取400万元保证金系代收代付行为不予采信。淮南建工公司在收取周庆耀400万元保证金后，并未将相关工程发包给周庆耀施工，故周庆耀要求淮南建工公司返还400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以及第一百九十五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本案中，周庆耀在交纳400万元保证金后，淮南建工公司并未承诺何时将工程交于周庆耀，也未对返还保证金的期限作出约定，周庆耀可以随时要求淮南建工公司返还保证金。另外，在淮南市公安局田家庵分局刑警大队2018年4月19日对刘春旸的询问笔录中，刘春旸陈述周庆耀在交纳400万元保证金后，打电话问过工程进展，后在工程没有进展的情况下，周庆耀让刘春旸带他去找过淮南建工公司的董事长，要求退还400万元保证金。这与一审庭审中姚某的证言、刘春旸公证的证言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周庆耀在得知工程没有进展的情况下，向淮南建工公司主张过权利，故周庆耀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淮南建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淮南建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志珍审 判 员 郑 植审 判 员 姚多生二〇一八年八月九日法官助理 张钰媛书 记 员 马林华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