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1民终27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梅。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重庆市渝北区双凤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宏，重庆中耀（渝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林。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浪，重庆太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穆超琴。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浪，重庆太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建梅因与被上诉人杨林、穆超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2民初20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20日对本案进行了调查询问。上诉人李建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肖宏，被上诉人杨林以及被上诉人杨林、穆超琴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建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认可收到其支付的300万元的事实，并在另案中认可该款为借款。同时，被上诉人抗辩双方存在合伙或投资关系，但未举示任何证据证实；其在另案中并未陈述转款300万元系投资款，其于另案中的答辩与本案一审陈述并不矛盾，只是借款金额存在差异，且另案中的答辩状、情况说明不能直接作为证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杨林、穆超琴二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李建梅支付的案涉款项系投资款，并非借款，一审中举示的有关证据以及认定的相应事实足以印证。并且，李建梅就案涉款项在不同案件中作出性质完全不同的陈述，前后矛盾，不应采信。结合有关司法解释关于民间借贷举证责任的规定，李建梅未能举证证明借款关系，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李建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二被告立即归还原告借款300万元，并以3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从2010年12月15日至本清时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林与穆超琴系夫妻关系，二被告于1988年7月25日登记结婚。2010年12月14日，原告李建梅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被告杨林的账户转账300万元，原告以该笔转账系被告杨林向原告的借款为由，起诉要求被告杨林及其配偶还款。庭审中，被告认为该笔转账并非借款，而系投资款，并举示了合作协议书一份（签订于2010年12月8日，甲方为冯瑞山，乙方为廖某1、杨林），主要约定：甲方同意将其参股或控股的现有全部公司股份5%转让给乙方，甲方同意将宁夏石嘴山市天得工贸有限公司粘土矿的权益20%转让给乙方，甲方同意其投资的所有其他矿产业务所获的权益5%归乙方所有，乙方同意投资2000万元给甲方，先付1000万元获得上述权益的对价，余下1000万元视双方合作根据业务需要逐步投入。被告还举示收条一份（2010年12月23日出具，冯瑞山签字并加盖宁夏石嘴山市天得工贸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载明：“收到杨林入股现金人民币壹仟万元正。”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3月21日，案外人王光胜以杨林为被告、李建梅为第三人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杨林归还其本金100万元并支付利息，该案中，王光胜称其委托李建梅于2010年12月14日向杨林的账户打了100万元的预投资款，李建梅一共转款300万元，其中100万元是其委托李建梅转的，其已通过重庆胜翔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将100万元归还李建梅。该案中，杨林申请证人廖某1、廖某2出庭作证，证人廖某1出庭作证称其与杨林、李建梅一起投资，李建梅出资300万元，李建梅的300万元是打给杨林的。证人廖某2出庭作证称当时李建梅转款300万元，转款后杨林向李建梅出具了一张条子，听李建梅说300万元是李建梅与王光胜两个人的出资。在该案中，李建梅向法院提交了“民事答辩状”及“情况说明”一份，其中“民事答辩状”载明：“2010年12月14日，答辩人与王光胜和杨林在建设银行渝北支行绿梦分理处，王光胜委托答辩人向杨林账户转款100万，答辩人当即向杨林账户转了300万，其中100万是代王光胜转的，另外200万属于答辩人和杨林的另一经济关系，答辩人会找杨林友好协商解决的。转款账号为：建设银行，账号：55×××91，转款人：李建梅，收款账号为：建设银行6222803764071063956，收款人：杨林。”“情况说明”载明：“本人李建梅（身份证号：）于2010年12月14日转账支付叁佰万元整（小写：300万元）给杨林，其中的壹佰万元整（小写：100万元）系代王光胜（身份证号：）支付给杨林，王光胜于2010年12月17日通过重庆市胜翔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账户将本人垫付的壹佰万元整（小写：100万元）转账支付给本人。”该案在开庭审理后，王光胜向法院申请撤回起诉，法院裁定予以准许。第一次庭审中，原告李建梅对上述民事答辩状及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均不认可，认为并非其签字和认可的事实；第二次庭审中原告认可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在第一次庭审中，原告称除本案300万元之外，原被告之间没有其他经济往来；第二次庭审中，原告称除本案300万元之外，原被告之间还有其他小额的经济往来，临时的借款，且都已全部还清，无证据证明；第三次庭审中，原告又称除本案300万元之外，原被告之间没有其他经济往来。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该案中，原告李建梅以向被告杨林转账的转账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未提供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的其他有效证据，被告杨林抗辩称诉争款项并非借款而系投资款并举示了（2016）渝0112民初1305号案件庭审笔录、民事答辩状、情况说明、民事裁定书、合作协议书、收条等证据，本院认为，原告主张该笔转账300万元系被告杨林向其借款，但在之前王光胜起诉杨林、李建梅一案中，王光胜称该300万元中的100万元是其委托李建梅向杨林打的预投资款，其已将100万元归还李建梅，原告李建梅作为该案第三人，其向法院提交的答辩状及情况说明均明确表明该300万元中的100万元是代王光胜向杨林支付的款项且王光胜已将其垫付的100万元归还，而本案中，李建梅又称该300万元均为被告杨林向其的借款，对于该笔转账事实，原告李建梅在两个案件中作出两种不同的陈述，前后不一致，且关于双方是否有其他经济往来，原告的陈述亦前后不一致。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关系是双方达成借款合意，出借人交付借款即建立并生效的，借款金额以及借款的交付应当是明确的，关于一笔借款不应存在前后不一致的陈述，结合被告的辩称意见、被告举示的另案庭审记录的内容、合作协议书等证据，原告李建梅向被告杨林出借款项的事实真伪不明，原告李建梅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进一步举证证明，现原告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诉争款项是被告杨林向其的借款，故对原告主张的借款事实不予认定，对原告要求被告杨林及其配偶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建梅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88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5880元，由原告李建梅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庭审中，李建梅对于其在（2016）渝0112民初1305号案件中所作有关其向杨林账户转账支付300万元中有100万元系受王光胜委托代为支付，后王光胜通过转账偿还了该垫付的100万元的陈述作出变更，称案涉300万元款项全部系其个人支付给杨林的借款，不包含案外人王光胜的款项，其于（2016）渝0112民初1305号案件中出具的答辩状及情况说明系由于欠付王光胜债务、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经王光胜要求作出，与实际情况不符。另，李建梅于二审中确认，款项支付时因双方关系较好，对方没有出具包括收条在内的任何材料。同时，其于一审中陈述双方曾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3%，现，其明确双方对于本案款项并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利息。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上诉人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上诉人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李建梅以转账凭证为依据主张其与被上诉人杨林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2016）渝0112民初1305号案件相关法律文书及所涉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李建梅主张的300万元借款中有100万元系受案外人王光胜委托向被上诉人杨林支付的投资款且王光胜已将其垫付的100万元予以归还的事实已经各方确认，应予以认定。在此前提下，李建梅于二审中虽主张其在另案中所作有关受委托代为支付的陈述系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经案外人要求作出，但未举示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亦与另案、本案庭审中已查明确认的事实不符，属于对同一事实前后陈述不一致的情形，存在明显瑕疵，故本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同时，李建梅依据前述另案庭审笔录中记载的内容主张被上诉人杨林于另案中认可案涉300万元款项系借款，既不符合庭审笔录中实际载明的内容，在杨林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其亦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并举示相应证据，故本院对其上述主张亦不予采信。在此基础上，根据前述有关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在李建梅已举示转账凭证主张其与被上诉人杨林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并明确杨林未出具任何借条、收条等材料的情况下，杨林虽抗辩称诉争款项并非借款而系投资款并举示了（2016）渝0112民初1305号案件庭审笔录、民事答辩状、情况说明、民事裁定书、合作协议书、收条等证据，但根据本院审查的情况，一方面，前述合作协议书、收条中并无李建梅的签字予以确认，无法证实本案存在代为投资、持股的事实从而进一步证实案涉款项性质的客观事实；另一方面，虽然李建梅就案涉转账事实在另案和本案中作出不同的陈述，对本案双方是否有其他经济往来陈述前后不一致，但其有关300万元转账当中除代案外人支付的100万元外的余下200万元款项性质的主张，在两案当中并未作出矛盾的陈述，其陈述均符合其在本案当中就案涉款项所涉法律关系的诉讼主张。据此，本案被上诉人杨林、穆超琴有关案涉转账系基于双方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的主张，未能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民事诉讼举证责任的分配规则，应由其自身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根据在案证据及现查明的事实，李建梅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有关被上诉人杨林应向其归还借款300万元的主张，本院对其中的200万元依法予以支持。同时，根据李建梅二审中有关借款期限及利息约定的陈述，本院对李建梅有关借款利息的主张，依法确认自本案起诉之日，即2016年10月17日起，以2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至本息清偿时止。关于穆超琴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中，案涉借款由李建梅直接支付给杨林，李建梅并未举示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用于了杨林和穆超琴的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也未举示证据证明案涉借款属于杨林和穆超琴两人共同借款，即穆超琴既未作出过向李建梅借款的意思表示，亦未于借款发生后作出事后追认，故李建梅要求穆超琴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基于二审新查明的事实，李建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2民初20344号民事判决;二、杨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李建梅偿还借款2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10月17日起以2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至本息清偿时止。）；三、驳回李建梅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88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5880元，由李建梅负担11959元，由杨林负担239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880元，由李建梅负担10292元，由杨林负担205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一审 判 员  郑 鹏审 判 员  李 娅二〇一八年八月九日法官助理  刘燕双书 记 员  秦天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