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03民初1579号 原告：翟兰英，女，1943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楼韩江，浙江天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华，浙江天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吴晓妍，女，1984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被告：平达，男，1984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力鸣，杭州市金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楠，杭州市金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周小娟，女，1978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金华，浙江铭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翟兰英诉被告吴晓妍、平达、周小娟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于2017年3月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叶东晓独任审判，于2017年5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本案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9月30日、2018年1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翟兰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楼韩江，被告吴晓妍、平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力鸣、被告周小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金华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限六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翟兰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药费、死亡赔偿金等全部损失1117085.6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药费、死亡赔偿金等全部损失1119418.65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1月8日上午，死者姜兴市随同雇主被告周小娟到杭州市江干区业主被告吴晓妍、平达家贴墙布，走进被告业主的房子后，因被告业主方违规装修，从门口进入时，地面一层与地下室有一个空洞，无安全防护，姜兴市直接从这个空洞里面跌落，从地面一层跌落至地下室，随后姜兴市被直接送往杭州市第二人民医院急救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脑挫裂伤、急性硬膜下血肿、右侧急性硬膜外血肿、颅骨骨折、颅底骨折、肺挫伤、肋骨骨折、枕骨大骨疝，2017年1月16日转入安徽省泾县医院住院治疗，医院诊断为重型颅内损伤，肺部感染。2017年1月16日因病情危重，抢救无效死亡。死者姜兴市未婚育，原告系姜兴市唯一直系亲属，原告认为，被告业主房子违规装修，从门口进入时，地面一层与地下室有一个空洞，无安全防护，是导致姜兴市跌落重伤死亡的主要原因，故请求法院查明事实，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吴晓妍、平达答辩称：一、2016年12月29日,被告吴晓妍在杭州市下城区石桥路450号杭州装饰城三楼331号的柏迪世家，本案被告周小娟经营的墙布店购买两个卧室的墙布，约定主卧室墙布每平方米80元，次卧室的墙布每平方米65元。以上的墙布价格有一个平方算一个平方包含所有的费用（运费、安装费）。当天通过微信支付了500元的价款，并约定等墙布材料到货后上门安装黏贴。第二天,也就是2016年12月30日,周小娟早上来实地测量了相应的面积。2017年1月8日上午8时30分左右，周小娟及受害人拿着工具及墙布等材料，还没有等吴晓妍的父亲完全打开所有电源，周小娟拉着装有材料的小车及受害人径直往吴晓妍父亲的背后窜入房间。结果受害人就从一楼房间掉入地下室。二、事故发生后，吴晓妍出于人道主义在受害人抢救期间通过转账形式向杭州师范医院支付了9294.69元的医药抢救费用。三、原告在起诉状中自述受害人走进业主房子后，因被告业主违规装修，从门口进入时，地面一层与地下室有一个空洞，对此被告有异议。是否违规装修应当由住建局或者物业服务企业依据相关装修规范做出认定。受害人不慎摔下去的地方其实是涉案房屋的一层与地下室之间的通道，作为受害人应当知道或者应当预见装修期间的房屋存在环境与能够居住的房屋环境是有所区别的，其相应的要求也会不同。四、原告既然选择了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为案由，正如原告认为其与周小娟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与吴晓妍、平达之间根本不存在劳务关系。吴晓妍、平达与周小娟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失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本案受害人由于自身存在较大的过错，应当减轻责任人的相应责任。吴晓妍、平达与受害人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更谈不上劳务关系，故应当驳回原告对吴晓妍、平达所有的诉讼请求。至于吴晓妍、平达是否需要承担责任，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造成人身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向第三人请求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因此，本案的原告只能选择其一，而非雇主、第三人请求一并处理，有违法律规定。五、就原告具体的诉讼请求，吴晓妍、平达明确如下：医药费应当提供相应的用药清单，至于杭州师范大学的协议书中确定的医药费因主体问题，本案不应当审理。死亡赔偿金因受害人系粮农，由于无其他证据证明其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赔偿，故赔偿的标准应当为农标更为合理。被抚养人生活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原告未提供丧失劳动能力以及无任何收入的相关证明材料，也不予以认可。交通费未能提供相应的发票，由法院酌定。综上所述，原告对本案吴晓妍、平达的相关诉讼请求，无相应的法律规范予以支持，应当驳回原告对吴晓妍、平达所有的诉讼请求。 被告周小娟答辩称:一、本案中死者不是周小娟的工人，双方不是雇佣关系。1.死者是临时被叫来贴墙纸。2.死者生前也是独立完成工作，自己提供工具，并不是按照周小娟的意思完成工作。3.周小娟支付给死者的报酬也是按照完成的工程量计算的。二、即使法院认定双方系劳务关系，本案中也存在责任竞合的问题，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适用过错原则，周小娟不存在任何的过错，且已经完成自己相关的注意义务。首先从死者的死亡原因，死者从空洞跌落造成颅内损伤死亡这些安全隐患不是周小娟能控制，案发时周小娟也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支付相应的医药费，为了筹集医药费，周小娟将要支付的租金先调用来抵死者使用的医药费。三、医药费部分缺失相应的票据支持。其中协议中35000元的医药费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缺乏法律依据，原告没有证据证明死者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也没有证据证明死者的被抚养人居住在城镇的情况。交通费与本案无关，死者的户籍所在地在安徽省泾县，而提供的交通费发生地在宣城，与本案无关。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经庭审出示、质证，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作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作如下认证：吴晓妍、平达对翟兰英提交的杭州市江干区公安分局丁兰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它仅仅是依据周小娟的陈述做的说明；周小娟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情况说明中没有说其与姜兴市存在劳务关系。吴晓妍、平达对协议三性均有异议，协议中的甲方不存在了，且该金额也没票据支撑，并未实际产生；周小娟对协议不知情，无法核实真实性，该证据仅仅是一份协议，费用是否实际产生没有相关证据补强。三被告对交通费发票三性均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吴晓妍、平达对姜兴市2014、2015年的居住证均有异议，因为没有照片，所以不能证明是本案的死者，死者居住地点还是在农村，不能按照城市标准计算；周小娟对2014年到2015年的临时居住证的真实性有异议，对2016年3月7日到2017年3月7日的临时居住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反映死者在事故发生前在杭州居住和生活满一年的事实。吴晓妍、平达对房屋买卖合同、房屋产权信息查询记录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房产信息以及房屋买卖合同中涉案房屋的总层数12层，将12层分割为地上11层，地下1层，并不是买卖合同上标注的面积之外都是不合法的，按照惯例，现在很多阳台、阁楼等都是赠送的，因此对待证事实有异议；周小娟对房屋买卖合同、房屋产权信息查询记录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无异议，另外在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地下储存空间是开发商的不是吴晓妍和平达的，他们开挖地下空洞显然是违规操作的。本院认为杭州市江干区公安分局丁兰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泾县公安局丁家桥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暂住证、杭州市江干区笕桥街道笕新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房产信息以及房屋买卖合同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与本案有关联，对证明力予以确认。杭州师范大学附属医院与姜兴市的协议记载的内容能够与医疗费票据相对应，对证明力予以确认。交通费发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交通费数额本院将根据实际情况酌情确定。 翟兰英对吴晓妍、平达提交的收据不知情，不予质证；周小娟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周小娟对农业银行支付凭证认为是吴晓妍、平达将钱直接支付给医院的，其不知情。翟兰英对不动产登记证书、开发商附件证明对象有异议，该房屋的分户图以及房屋产权证只能证明案涉房屋是地上一层，不包含地下一层，案涉房屋套内面积也只有88.51平方米，根据建筑物区分所有权，每一幢都是独立的，对宣传页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宣传单也写明了即使地下一层是赠送给吴晓妍、平达的，也肯定是独立结构封闭的，他们挖空洞的行为也是存在过错的；周小娟对不动产产权权属证书及图纸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恰恰证明吴晓妍、平达拥有的是房屋的一层而非包含地下一层，他们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通过自己的房屋挖一个空洞通向地下一层的依据，达不到证明目的，对宣传彩页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本院对收据、农业银行支付凭证、不动产登记证书、开发商附件证明、宣传页真实性予以确认。 翟兰英对周小娟提交的门诊票据及收据借条无异议；吴晓妍、平达认为与本案无关。翟兰英对照片真实性无异议，该照片是第一时间拍摄的照片，是最直接的照片；吴晓妍、平达认为照片是用电子设备拍摄的，提供照片一方不能提供拍摄的时间、场所，因此应当采用公安机关拍摄的照片，案发时案涉房屋在装修，死者从空洞掉下去自身没有尽到注意义务。翟兰英对微信截图真实性无异议，姜兴市叫周小娟老板娘，并结合工作时间、地点，工作内容等都是受周小娟的指示，因此其与周小娟之间是雇佣关系；吴晓妍、平达认为无法提供原始载体，周小娟不出庭，对待证事实也有异议。翟兰英对转账记录无异议，吴晓妍、平达对三性均有异议。翟兰英对派出所笔录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认为周小娟的笔录更加真实合理。周小娟的笔录比吴晓妍、平达的父亲的笔录做的早，记忆的内容应当更加真实，另外吴鸿良做的笔录有利害关系，周小娟的笔录更加客观，该证据中还有照片，有遮掩、掩盖空洞的事实，与周小娟拍摄的照片有出入，反推出吴鸿良的笔录不客观；吴晓妍、平达认为涉案房间正在装修，从照片可以看出这是一个楼梯通道，结合本案的发生以及公安机关的处理，如果存在违法装修应当移送相关主管部门审查，因此吴晓妍、平达在整个事故发生中没有违法行为。本院对门诊票据及收据借条、转账记录、笔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微信截图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对证明力不予确认。 本院根据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及确认的有效证据，认定案件事实如下：被告吴晓妍、平达系四海同仕公寓4幢3单元101室的所有权人,被告周小娟系柏迪世家整体软装店铺的经营者。2016年12月29日，中旅城仕公馆4-3-101（即四海同仕公寓4幢3单元101室）向周小娟支付了墙布余款500元。2017年1月8日，周小娟带领死者姜兴市前往吴晓妍、平达所有的四海同仕公寓4幢3单元101室贴墙纸。因案涉房屋内的地面一层与地下室有一个空洞，无安全防护，姜兴市进门后从该空洞掉入，从地面一层跌落至地下室，随后姜兴市被直接送往杭州市第二人民医院急救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脑挫裂伤、急性硬膜下血肿、右侧急性硬膜外血肿、颅骨骨折、颅底骨折、肺挫伤、肋骨骨折、枕骨大骨疝，2017年1月16日转入安徽省泾县医院住院治疗，医院诊断为重型颅内损伤，肺部感染。2017年1月19日因病情危重，抢救无效死亡，并于2017年1月23日火化。期间，共产生医疗费101390.95元，因经济困难，尚欠杭州市第二人民医院35000元医疗费。 另查明：姜兴市系姜克甫（已死亡）与翟兰英所生，夫妻二人共生育五个子女。吴晓妍、平达在家中挖洞通往地下室未经过审批，且门口周围未设置警示标识。周小娟共计支付原告医药费47206.16元，向死者弟弟微信转账2000元，吴晓妍、平达共计支付原告方医疗费9294.69元。 本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的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姜兴市至四海同仕公寓4幢3单元101室系根据周小娟的指示，故能够确定姜兴市系为周小娟提供劳务，故对于姜兴市的损失应根据双方的过错确定相应的责任。姜兴市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未能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自身负有一定的责任，本院酌情确定由其自负30%的赔偿责任，被告周小娟承担70%的赔偿责任。吴晓妍、平达未能为姜兴市、周小娟的作业提供安全的环境，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院酌情确定其对原告因姜兴市死亡产生的损失的20%与周小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原告的合理损失。医疗费101390.95元计算无误，虽有35000元仍未支付，但确系治疗产生，原告方负有支付义务，故应计入原告的合理损失。死亡赔偿金，因受害人姜兴市生前在城镇生活，其死亡赔偿金应当根据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应为944740元（47237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42095.20元（30068元/年×7年÷5人）、丧葬费28192.5元及交通费2000元计算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以上合计1118418.6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综合考虑各被告的过错程度、侵权的行为方式、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具体因素，酌情支持35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周小娟赔偿原告翟兰英因姜兴市死亡产生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交通费共计782893.06元； 二、被告周小娟赔偿原告翟兰英因姜兴市死亡产生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 上述一、二两项合计，被告周小娟赔偿原告翟兰英817893.06元，扣除已支付的49206.16元，尚需赔偿768686.90元，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被告吴晓妍、平达就上述第一、二项损失在258683.73元范围内与被告周小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扣除已支付的9294.69元，需在249389.04元范围内与被告周小娟向原告翟兰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驳回原告翟兰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875元，由原告翟兰英负担3388.13元；由被告周小娟负担11486.87元，被告吴晓妍、平达在5040.84元范围内与被告周小娟连带负担。 原告翟兰英、被告周小娟、吴晓妍、平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叶东晓 人民陪审员  陈继英 人民陪审员  陈红英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周伴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