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8民终7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光华，女，汉族，生于1963年12月17日，住四川省旺苍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元市广和民用爆炸物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南河北京路骏仕锦城11楼2号。法定代表人：欧勇君，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元市广和民用爆炸物品有限公司旺苍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旺苍县东河镇新华街29号。负责人：蒋瑛,总经理。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贺荣，四川方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田光华因与被上诉人广元市广和民用爆炸物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和民爆公司）、广元市广和民用爆炸物品有限公司旺苍分公司（以下简称广和民爆旺苍分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旺苍县人民法院(2018)川0821民初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田光华，被上诉人广元市广和民用爆炸物品有限公司、广元市广和民用爆炸物品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田光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是广元市广和民用爆炸物品有限公司旺苍分公司的职工，旺苍县民爆公司是1996年国营企业改制的民营企业，依靠特种行业资质和爆炸物品专营的优势每年获利上千万。二被上诉人是通过体外投资方式侵吞上诉人的工资，使公司的股东职工合法利益受到侵害。二、上诉人一审期间提交了足以证明自己合法主张的证据。旺苍民爆公司的股东会议记录、旺苍县公安局的综合询问材料等七组证据足以证明蒋瑛侵吞了公司内外上亿的资产。上诉人在民爆公司工作16年，合计收入9万元左右，蒋瑛报给旺苍县仲裁、社保局仅2012年的收入就是159810.00元。被上诉人负责人以公司业绩有下滑风险为由劝说上诉人离开公司，上诉人作为小股东无法行使股东权利。因与蒋瑛谈判提高退避比例的事情无果，12名股东才选择到广元市信访局上访。监事会3人和6名小股东最后无奈退股并离职。三、九位股东退股离职补偿方式：持1%股份的补偿方式，积累171720.00元+股本及股本补偿108000.00元+了断身份及其他补贴120280.00元=40万元。蒋瑛为逼迫上诉人等退股离职，虚报体外投资的总价值（持1%的股东体外投资金额为16.2万元，民爆公司提供的上诉人2007年-2012年未领金额是424208.00元），并从1998年开始就扣押侵吞股东职工的工资、资金、分红，上诉人被迫选择退股离职。广和民爆公司、广和民爆旺苍分公司答辩称：一、本案已经超过仲裁时效。二、上诉人是与广元市广和民用爆炸物品有限公司旺苍分公司建立的劳动关系。双方的劳动关系在2011年就终止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法院判决。田光华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连带支付2007年至2012年期间未足额发放给原告的工资、奖金共计480485元（其中2007年至2008年期间的工资奖金100000元，2009年至2012年期间未足额发放的工资、奖金38048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田光华系原旺苍县化建公司的职工。原旺苍县物资局下属的旺苍县化建公司于1996年9月改制后改名为旺苍县民用爆炸物品有限公司，当时由欧勇君任法人代表、董事长，蒋瑛任副总经理，董事会成员还有杨斌、杨国太、史俊。股本金为300000元，其中旺苍县物资局（总会）占60000元干股；旺苍县化工厂用货款占60000元股份；董事会成员欧勇君、蒋瑛、杨斌各认购30000元，每人实际缴纳6000元股本金；监事会员杨庆，刘小平认购5000元的股份，每人实际缴纳3000元股本金；其余职工每人缴纳股本金2000元（包括原告田光华）。当时公司共有54名个人股东，之后陆续有职工退股，2000年，旺苍县人民政府将物资局仓库和炸药库的土地划给旺苍县民用爆炸物品有限公司，由旺苍县民用爆炸物品有限公司用土地补偿款了断了当时54名职工的国有职工身份。原告田光华仍在公司上班。2002年左右旺苍县民用爆炸物品有限公司正式脱离旺苍县物资局成为民营企业，股本金仍为300000元，当时在职在任职工股东共计27人。旺苍县物资局（总会）占60000元的干股被退回，旺苍县化工厂60000元股份也被赎回，当时公司的全体成员自愿认购，这次认购为实际现金认购，并规定普通职工认购不少于2000元，监事会成员不少于职工认购基数的三倍，董事会成员不少于监事会成员的三倍。经认购，欧勇君认购股本金90000元，任法人代表、董事长，蒋瑛认购股本金55000元，任副总经理、董事会成员，董事会成员杨庆认购股本金28000元，王洪芬认购股本金23000元，赵明强认购股本金23000元，监事会成员刘小平认购股本金6000元，杨斌认购股本金6000元，孙明认购股本金6000元，职工少数几人认购股本金2000元，其余职工均认购股本金3000元（其中冯玉津、边小林、刘秀芳为新增股东）。2006年10月18日，工商登记原告田光华认购股本金为2000元，2011年变更为8000元。被告广和民爆有限公司成立于2007年2月8日，由广元市四县三区原民爆专营公司共同出资组建的，广元市亨利爆破工程有限公司是广和民爆有限公司股东之一。2007年4月29日，被告广元广和民爆公司旺苍分公司注册成立，公司所有业务由旺苍县亨利商贸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兼职办理，工作人员由二公司统一管理。原告田光华从事库房保管等工作，工资由被告广元广和民爆公司旺苍分公司发放。另外，旺苍县亨利商贸有限公司由原四川省旺苍县民用爆破器材专营有限公司于2007年4月30日变更登记为原旺苍县恒安爆破作业服务有限公司，股本金仍为300000元，当时股东变更为26人，退股一人转给欧勇君，欧勇君股本金增至102000元，其余股东股本金未变。主要业务为爆破施工作业，由赵明强任公司经理。欧勇君到广元组建广和民爆有限公司并任法人代表、董事长，蒋瑛任广和民爆有限公司旺苍分公司经理，主要负责民爆物品销售。2011年4月12日，工商登记原告田光华认购股本金为8000元。2009年12月24日,旺苍县恒安爆破作业服务有限公司变更登记为原广元市亨利爆破工程有限公司，2014年6月3日变更登记为现在的旺苍县亨利商贸有限公司。2012年11月，原告田光华与刘小平、杨斌、夏蓉、杨爱华、孙明、刘佩鑫、孙明、田光华9人书面提出退股，经核算，股东股本股值（含体外投资部分）为每万元价值148900元，原告田光华等人不服信访，后经股东大会协商决定实际按照每1%的股份400000元的标准退股，个人所得税由公司另行交纳。原告田光华向被告广元广和民爆公司旺苍分公司提交了书面申请，申请“了断田光华与广和民爆有限公司、广元广和民爆公司旺苍分公司以及公司以外的一切经济与法律关系……。”并领取现金400000元。另查明：2014年5月因没有取得爆破作业资质，广元市亨利爆破工程有限公司更名为旺苍县亨利商贸有限公司，旺苍县亨利商贸有限公司并参股广元市顺安工程爆破服务有限公司，成为其股东，爆破业务由广元市顺安工程爆破服务有限公司旺苍分公司负责，但当时广元市顺安工程爆破服务有限公司旺苍分公司的人员就是旺苍县亨利商贸有限公司的人员。2014年6月，旺苍县亨利商贸有限公司股东大会决定，将之前退股人员退给赵明强名下的股份按持有14个股东所占公司股份比例转让给全体14名股东。再查明：2016年7月1日,原告田光华以旺苍县亨利商贸有限公司、广元市广和民用爆炸物品有限公司拖欠报酬为由向旺苍县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6年10月9日，旺苍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旺劳人仲案（2016）42号出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田光华的仲裁请求。原告田光华不服仲裁裁决，于2016年10月24日诉至本院，审理中，原告田光华于2016年11月17日撤回对旺苍县亨利商贸有限公司、被告广元广和民爆公司的起诉。2017年2月15日，原告田光华与旺苍县亨利商贸有限公司、广元市广和民用爆炸物品有限公司、广元市广和民用爆炸物品有限公司旺苍分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诉至本院，2017年3月30日，本院认为不属普通民事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驳回原告对被告的起诉，将相关材料移送至旺苍县公安局。旺苍县公安局经调查认为：工资发放分两部分，一部分通过银行转账至每个人的工资卡上，还有一部分是现金发放，这部分只签字未发放（蒋彩霞、李雪、侯明英三人未上班后所发的工资），但是进入了自然人自筹资金置房投资。此外，分红也是如此，年底只发放了一部分，其余也进入了自然人自筹资金置房投资。根据广元永泰司法鉴定所对广元市广和民用爆炸物品有限公司旺苍分公司2007年12至2012年12月现金发放工资和奖金进行汇总为7406935.63元；公司体外投资实为当时的26位公司股东以自然人自筹资金置房投资方式进行的投资，资金来源有三个，一是公司分红，二是现金发放的工资（蒋彩霞、李雪、侯明英三人未上班后所发的工资），三是投资收益。资金投向为旺苍县城、成都、昆明等地的门面房及写字楼，因系自然人自筹资金置房，所购房产产权均办在个人名下。2017年4月，旺苍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根据原告等人举报投诉企业恶意少交职工养老保险金情况实施稽核，作出意见书认定为：1996年至2000年期间的财务档案已按财务要求予以销毁，2001年至2006年期间财务档案因企业对财务档案保管不善，造成此期间财务档案严重霉烂不全并将企业霉烂不全财务档案照相取证。并收集2007年至2012年期间财务档案资料和2007年至2012年的每年度工资发放台账等稽核材料，经核实原告田光华等七人2007年至2012年每年工资领取情况，发现企业在2008年至2012年期间少申报养老保险缴费基数，并责令企业补交。未发现企业从2007年至2012年未足额发放工资的情况。2017年9月20日，原告田光华在公安机关以没有发现犯罪事实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后又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后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应当以劳动仲裁为前置程序，原告不能直接向法院起诉。故驳回原告田光华的起诉。2018年1月18日，原告田光华书面向旺苍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8年1月19日，旺苍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原告田光华申请仲裁请求事项已经过仲裁裁决和人民法院裁定并已发生法律效力，且第二被申请仲裁主体不适格为由作出不予受理的通知书。2018年1月24日，原告田光华再次诉至本院提出上述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主张的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二被告是否应当连带支付原告的工资、奖金共计480485元。具体理由作如下阐述：首先，劳动报酬是劳动者付出体力或脑力劳动所得的对价，体现的是劳动者创造的社会价值。劳动者一方只要在用人单位安排下按照约定完成一定的工作量，劳动者就有权要求按劳动取得报酬。原告田光华与被告广元广和民爆公司旺苍分公司建立的劳动关系，双方当事人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提供的证据中工资表、原告田光华书写的了断申请书等均已认可双方劳动关系成立，原告田光华在工作期间，被告广元广和民爆公司旺苍分公司应按照约定足额向原告支付劳动报酬。但原告田光华同时主张被告广元广和民爆公司连带支付劳动报酬，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规定，因用人单位减少劳动报酬而发生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被告广元广和民爆公司旺苍分公司为证明已足额支付工资的主张提交了被告工作期间的工资表册和银行代付工资表册，对银行代发的工资，原告田光华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现金发放部分，原告田光华认可工资表上签名属实，但否认领取现金。工资表是按单位、部门编制的用于核算员工工资的表格，用人单位可以采取银行代发和用人单位现金发放的方式。被告广元广和民爆公司旺苍分公司提供了签字的工资表，已完成举证责任。原告田光华以本人在被告广元广和民爆公司旺苍分公司工作期间，虽在工资表签字但未领取，以此说明被告广元广和民爆公司旺苍分公司未足额支付了工资、奖金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告田光华本人签字的工资表可以证明原告本人签字确认的事实，不能直接证明未领取的劳动报酬。除工资表外，原告田光华还应当出具工资表签字未领取或者按照约定未足额领取原告本人应得劳动报酬的证据予以佐证。并且，经旺苍县公安局和旺苍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调查查明，现金发放中只签字未发放的人员仅仅是未上班的案外人，但是也进入了自然人自筹资金置房投资，未发现只签字未发放工资的行为。原告田光华因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故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原告的报酬未足额领取。综上，原告田光华请求二被告连带支付原告的工资、奖金共计475241元的诉讼请求因缺乏证据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田光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田光华负担。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广和民爆公司、广和民爆旺苍分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26位自然人自筹资金置房及利益风险分担比例确认；2.孙明的承诺书；3.2012年11月9日的会议记录；4.2013年5月13的会议决议；5.2017年1月20日决议，拟证明包括上诉人田光华在内的26名自然人同意以现金发放工资作为资金来源交由蒋瑛等人管理合伙进行体外投资购置房产的事实。上诉人田光华对5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并认可证据上的签名系本人书写，但认为证据4、证据5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2、3具真实性，结合旺苍县公安局的询问笔录及综合材料等证据证明了上诉人田光华在内的26名自然人同意以现金发放工资作为资金来源合伙进行体外投资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4、5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经本院审理查明，2007年至2012年上诉人田光华签署了被上诉人的现金发放工资表，并同意将该工资表载明的工资作为资金来源交由蒋瑛等人管理并合伙进行体外投资购置房产。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被上诉人广和民爆旺苍分公司是否应当支付上诉人田光华所主张2007-2012年期间的工资；2.本案上诉人的请求是否已超过仲裁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关于“因用人单位减少劳动报酬而发生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的规定，被上诉人广和民爆旺苍分公司提交了上诉人工作期间的现金发放工资表和银行代付工资表，上诉人对现金发放工资表系本人签字并无异议，根据旺苍县公安局的询问笔录及综合材料、自筹资金置房及利益风险分担比例确认、承诺书、会议记录以及上诉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充分证明上诉人同意将该现金发放工资表载明的工资作为资金来源交由蒋瑛等人管理合伙进行体外投资购置房产的事实。上诉人所主张没有实际领取工资的部分，实际上已经在其现金发放工资表签字确认并同意交由蒋瑛等人管理合伙进行体外投资时起已转化为个人合伙投资资金，不再属于劳动法意义上的劳动报酬，上诉人与其他合伙人因体外投资收益产生的纠纷，可以另行通过其他途径主张权利，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没有为其发放2007-2012年期间的工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的相关规定，上诉人自2013年起先后向旺苍县委企业工委、旺苍县经济商务和信息化局、旺苍县公安局以及旺苍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等部门主张权利，上诉人于2018年1月18日向旺苍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申请仲裁，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对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主张权利已超过仲裁时效的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田光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家祥审 判 员 赵冬梅审 判 员 李 华二〇一八年八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刘 娟书 记 员 刘凯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