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8)苏12行赔终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旺兰，女，1952年6月11日生，汉族，住泰兴市。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魏巍，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李鄂陵，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兴市人民政府济川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泰兴市济川街道鑫东路1号。法定代表人张荣，主任。参与诉讼负责人袁超，副主任。委托代理人李玉虎，江苏律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丁志君，江苏律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兴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泰兴市文昌东路6号。法定代表人孙红东，局长。参与诉讼负责人徐建峰，副局长。委托代理人丁佐荣，江苏辉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旺兰因行政强制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苏1291行赔初10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陈旺兰与案外人李某系夫妻关系，位于泰兴市济川街道张陈村五组58号房屋系两人于1995年所建，至2015年4月29日前，陈旺兰一直居住在该房屋内。2014年2月21日，江苏省人民政府作出批复，同意将泰兴市济川街道张陈村等地域的集体建设用地、未利用地征收为国有，陈旺兰及李某所建房屋所占土地在征收范围内。李祥元与泰兴市人民政府济川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济川街道办）于2014年8月9日签订《集体土地上房屋动迁补偿协议书（产权调换）》，2014年8月31日在验房单签名，2014年9月11日预留107万元房款后领取了其他补偿款1152829元。2015年4月29日，济川街道办组织人员对济川街道张陈村五组58号房屋实施拆除。陈旺兰于2016年6月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旺兰在协议签订后仍居住在房屋内，应认定被征收人未依约履行协议，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并未赋予济川街道办具有依据协议拆除房屋的强制权力，在被征收人拒绝履行协议时，办仍需通过诉讼判决确定被征收人负有履行协议的义务，如被征收人仍未自行履行该义务，可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而泰兴市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泰兴市国土局）与办系协作关系，一审法院遂作出（2016）苏1291行初137号行政判决，确认泰兴市国土局、济川街道办未经法定程序、且没有职权依据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迳行依据其与李祥元签订的协议拆除房屋的行为违法。济川街道办向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后撤回上诉。陈旺兰于2017年6月8日向办、泰兴市国土局提出申请，要求其赔偿陈旺兰因房屋被拆除遭受的损失4565000元，办、泰兴市国土局在法定期限内未作出赔偿决定，陈旺兰遂提起本案之诉。一审审理中，李某作出书面说明，对被拆除房屋内损坏物品不主张任何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旺兰有否受到法定应予赔偿的损失。一审法院针对陈旺兰的赔偿主张逐项评判如下：一、陈旺兰关于房屋损失、装饰装潢、过渡费损失的主张。泰兴市人民政府按照江苏省人民政府批复，完成泰兴市济川街道张陈村龙河湾东侧1号、2号地块集体土地征收公告、安置方案审批、公告等法定程序，济川街道办接受泰兴市国土局的委托实施房屋征收工作，在评估机构对李某户房屋进行评估的基础上，与李某签订了集体土地上房屋动迁补偿协议，该协议确定的补偿款包含了陈旺兰及李某所建房屋的补偿、装饰装潢的补偿及过渡费用等。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是以户为单位进行补偿安置，李某、陈旺兰所建房屋的补偿事宜在拆除前双方已达成协议并履行完毕，而李某与办所签协议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本院不予理涉，对陈旺兰有关房屋被拆除造成的房屋损失、装饰装潢、过渡费用损失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二、陈旺兰关于家电、家具损失的主张。虽然陈旺兰仅提交了室内物品清单，未提交其他证据，但济川街道办是在陈旺兰尚在被拆除房屋内实际居住生活的情况下实施拆除房屋的行为，因办的原因导致陈旺兰无法举证的，由办承担举证责任。现陈旺兰主张的室内物品中除墙壁上固定家具在办附属物评估清单“固定木柜+移门”部分已作估价并给予补偿外，其他物品符合其居住生活基本需求，因双方均未提交上述物品的品牌、成某等询价必需要素，泰兴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对一审法院的征询函拒绝作出答复。根据市场行情结合日常生活经验酌情确定陈旺兰物品损失如下：床一张及床头柜两只价值2000元、29寸创维彩电一台价值800元、缝纫机一台价值150元、电视柜一只价值200元、凉席一条价值150元、油烟机一台价值300元、煤气灶一台价值100元、洗衣机一台价值800元、小椅子两把价值100元、大椅子4把价值300元、电饭锅一只价值100元、电磁炉一台价值150元、圆桌一张价值500元、餐具一套价值300元、碗橱一顶价值300元、取暖器一台价值100元、服装价值1500元、被子8条价值1500元、枕头两只价值100元、铁板车一辆价值300元、农具一套价值200元，上述损失合计9950元，由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陈旺兰。三、陈旺兰有关律师费、维权费用、复印费、邮寄费、精神损失等主张。陈旺兰主张的案件受理费均在相应案件中已经作出了处理，本案不予涉及；陈旺兰所举其他收据、发票等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均难以确认，应由陈旺兰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且陈旺兰该项主张中所列损失均不应认定为直接损失，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确定的行政赔偿以直接损失为限的原则，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办、泰兴市国土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陈旺兰9950元；二、驳回陈旺兰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陈旺兰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为户主李某签订的协议包含了上诉人所有损失，对上诉人主张的房屋、装饰装潢及过渡费用损失不予支持的理由不能成立。1、上诉人主张的房屋等损失，是针对上诉人享有的权益部分提出的主张。即使是共有权人就共有的全部房屋签订了动迁补偿协议，也不能否认其他共有权人对其享有的份额主张自己的合法权益。2、上诉人享有共同共有的房屋，他人无权处分。根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对于共同共有财产的处分必须经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本案中上诉人并未同意签订动迁补偿协议，故该协议对上诉人不具有约束力。且合同具有相对性，只对合同双方具有效力，该协议效力只能及于李某有权处分的部分，对其余部分不具有约束力。3、一审法院认为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是以户为单位进行补偿安置的观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集体土地上房屋进行征收，既有以户为单位，也有以房屋面积为单位，也有以房屋的权利人为单位的。即使如一审法院所说以户为单位，在上诉人未授权给李某的情况下，李某所签协议的效力并不能当然及于上诉人。二、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主张的律师费、维权费用、复印费、邮寄费、精神损失等主张不予支持的理由不能成立。1、关于律师费、维权费用、复印费、邮寄费，均是在上诉人维权过程发生的，属于上诉人的维权费用。被上诉人的非法强拆行为，使得上诉人合法财产遭到了毁灭，由于上诉人欠缺法律知识，只能聘请专业法律人员维权。故律师费及其他维权费用的产生，系被上诉人的违法强拆的行为所导致，是直接损失，根据《国家赔偿法》第四条和第三十六条的规定，该维权费用属于造成的其他财产损失。上诉人已提交了律师费发票、复印费、邮寄单据等，可以证明实际支出了上述费用，故上诉人有权要求赔偿上述费用。2、关于精神损失，在非法强拆过程中，上诉人目睹其唯一的住房被拆毁，身心受到极大损害，给上诉人造成严重的精神伤害。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上诉人有权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三、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主张的租金损失未作出是否赔偿的认定，遗漏上诉人的赔偿请求。四、上诉人共有的房屋之所以被强拆，是因为补偿价格不合理，上诉人不同意补偿协议，被上诉人为了少补偿从而违法强拆。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房屋损失不予赔偿，是对违法强拆行为的鼓励，使得被上诉人因违法行为获得了利益，违反了“任何人不得从自己的错误行为中获益”的法律原则。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办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被上诉人泰兴市国土局辩称：1、集体土地上的房屋动迁以户为单位，李某作为户主与办签订协议并无不当；按照婚姻法的规定，夫妻之间对财产享有平等的处分权，就夫妻共同财产李某可以代为签订协议，上诉人如认为自己的权利受到侵犯，可以通过民事诉讼寻求救济，而不应当通过行政诉讼要求国家赔偿；2、对上诉人主张的律师费、维权费用、复印费、邮寄费并不属于直接损失，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费用与被上诉人的行政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对于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损失，按照国家赔偿法的规定，精神损失只有在侵犯人身权的情况下才可以主张，而本案是基于侵犯财产权而提起的诉讼；3、对上诉人主张的租金损失，虽然在一审判决里并没有进行评判，但事实上一审判决结果已对此进行了处理，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驳回陈旺兰其他诉讼请求，该诉讼请求即包含了上诉人主张的租金损失，并不存在遗漏诉讼请求的问题；4、被上诉人并没有在案涉违法行为中获得任何利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李某与办所签动迁补偿协议的效力如何认定，陈旺兰关于房屋损失、装饰装潢损失、过渡费用及租金损失的主张应否支持；2、陈旺兰关于律师费、维权费用、复印费、邮寄费及精神损失的主张应否支持。关于争议焦点1。从本案已查明事实及陈旺兰提供的房产证可知，李某与陈旺兰系夫妻关系，案涉被拆迁房屋登记的所有权人为李某，陈旺兰仅系共同共有人，且农村集体土地上所设立的宅基地使用权系以户为单位登记在户主名下，陈旺兰在一、二审中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在动迁补偿协议签订前其与李某曾对案涉房屋依法分割各自按份所有的事实，故该集体土地上房屋的征收亦应当以户为单位进行补偿安置。办接受泰兴市国土局的委托，在评估机构对案涉房屋评估的基础上，与该户户主李某签订了案涉房屋动迁补偿协议，该协议合法有效，其效力依法应及于该户全体成员。且协议内容包含了对案涉房屋的补偿、装饰装潢的补偿及过渡费用等，即该协议确定的补偿款等系对案涉房屋的整体补偿，而不是仅指李某所占房屋份额的相应补偿，补偿的对象也非李某个人而是该户全体成员。该协议中的补偿内容在案涉房屋拆除前已履行完毕，陈旺兰现起诉要求被上诉人对案涉房屋被拆除所造成的房屋损失、装饰装潢损失及过渡费用再次向陈旺兰进行赔偿，属于重复主张，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至于租金损失的主张，该协议中的过渡费用实际上就是用于补偿李某户过渡期间因居住需要而产生的房租等费用，在该协议中包括过渡费用在内的补偿内容已履行的情况下，租金损失不应再重复主张，一审在判决主文中对此一并予以驳回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精神，行政赔偿应以直接损失为限。陈旺兰主张的律师费、维权费用、复印费、邮寄费本质上均属于后续维权费用的范畴，并非因被上诉人违法拆除房屋行为所造成的直接损失，故一审对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至于精神损失的主张，根据国家赔偿法的规定，只有在人身权被侵犯的情况下才有权主张精神损失赔偿，而本案系基于侵犯财产权而引起的诉讼，故一审对此不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正确，本院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海霞审判员  苏媛媛审判员  刘春生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 尧附：本案适用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