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内民再190号抗诉机关：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鄂尔多斯市黑胡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庆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伟兴，该公司股东。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继明，内蒙古振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乃，男，1942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贺引利，男，1962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二宝，男，1976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宝，男，1971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上述四被申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尔晓，内蒙古首佳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鄂尔多斯市黑胡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简称黑胡子公司）因与被申诉人杨乃、贺引利、杨二宝、杨宝（简称杨乃等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2）内民一终字第163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最高人民检察院作出高检民监（2016）255号民事抗诉书，向最高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7）最高法民抗2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黑胡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伟兴、丁继明，被申诉人杨乃、贺引利、杨二宝、杨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尔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最高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本院（2012）内民一终字第163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且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理由如下：一、终审判决仅以涉案土地证为依据认定涉案土地性质为商服业用地，属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并由此导致对案件基本事实的认定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第十六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不动产登记簿由登记机关管理。"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本案中，达拉特旗国土资源局于2016年1月22日出具的《达拉特旗国土资源局关于达国用（94）字第0003803号等七本土地证性质的说明》载明："经我局调查核实档案，现就达国用（94）字第0003803号等七本土地证有关情况作如下说明：1、达国用（94）字第0003803号土地证的档案里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卡内面积为280平方米，用途为住宅，土地使用者为杨乃。2、达国用（94）字第0003805号土地证的档案里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卡内面积为280平方米，用途为住宅，土地使用者为杨宝。3、达国用（94）字第0003807号土地使用证的档案里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卡内面积为800平方米，用途为住宅，土地使用者为杨宝。4、达国用（2001）字第0001958号土地证的档案里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卡内面积为448平方米，建设用地现场勘测表用途填写为住宅，土地使用者为杨二宝。5、达国用（2001）字第0001959号土地证的档案里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卡内面积为398.8平方米，用途填写为住宅，土地使用者为杨乃（曹文清转杨乃）。6、达国用（94）字第0003338号的土地证，档案里居民建房和用地登记卡内填写用地面积770平方米，其中营业232平方米，土地使用者为贺引利。7、达国用（2001）字第0001956号的土地证未找到档案。"达拉特旗人民政府于2016年8月17日向黑胡子公司出具的《达拉特旗人民政府关于黑胡子公司撤销达国土资字（2012）373号文件申请的答复意见》载明："诉争的《土地证》的性质，以国土局2016年1月22日出具的《达拉特旗国土资源局关于达国用（94）字第0003803号等七本土地证性质的说明》为准。"由此可见，涉案土地性质应认定为住宅而非商服业用地。终审判决仅以涉案土地证为依据认定涉案土地性质为商服业用地，属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由此亦导致对于案件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二、本案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黑胡子公司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期间，提交了《达拉特旗国土资源局关于达国用（94）字第0003803号等七本土地证性质说明》、《达拉特旗人民政府关于黑胡子公司撤销达国土资字[2012]373号文件申请的答复意见》、达拉特旗人民检察院起诉书（达检公刑诉[2015]297号）等新证据。其中，《达拉特旗人民政府关于黑胡子公司撤销达国土资字[2012]373号文件申请的答复意见》载明："涂改《土地证》的行为，以检察院达检公诉刑诉[2015]297号《起诉书》认定的事实为准。"达拉特旗人民检察院起诉书（达检公诉刑诉[2015]297号）载明：张成和在达拉特旗国土资源局地籍股工作期间，于2004年5月应杨乃的请求，在未经单位相关领导审批的情况下，私自对杨乃持有的达国用94字第0003803号、达国用2001字第0001958号、达国用2001字第0001956号、达国用2001字第0001959号四本国有土地使用证内容进行了变造，将用途一栏由"居住用地"涂改为"商服业用地"。该院认为，张成和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变造国家机关证件罪追究刑事责任。由此可见，涉案部分土地性质发生变更，系达拉特旗工作人员张成和私自涂改所致，达拉特旗人民政府并不认可上述涂改行为的效力。上述新证据足以推翻终审判决关于涉案土地性质的认定。一方面，鄂尔多斯市中博房地产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系按照商服业用地的价值对涉案房屋作价评估，而黑胡子公司又系依据评估报告与杨乃等四人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与《补充协议》，在有新证据证明涉案土地性质为住宅的情况下，黑胡子公司与杨乃等四人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与《补充协议》明显存在权利义务不对等的问题，依法应予以纠正。另一方面，为确定黑胡子公司应当向杨乃等四人赔偿损失的数额，内蒙古正翔房地产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房地产估价报告书》亦系按照商服业用地的价值对损失数额作出评估，在有新证据证明土地性质为住宅的情况下，该评估报告亦不足以作为确定补偿数额的依据。黑胡子公司称，达拉特旗人民政府及达拉特旗国土资源局已出具证明，证明涉案的土地应依照档案确定性质，而档案中记载为住宅，原一、二审认定涉案土地用途为商业用地错误。黑胡子公司是2010年6月10日查询档案时发现土地证与档案不符这一事实，2011年4月28日即提起诉讼，未超过一年的时间。在接收杨乃等人的土地证及房产证时，并不清楚证件与档案不符。请求依法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变更黑胡子公司与杨乃等人之间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依照政府的文件补偿杨乃等人。杨乃等人辩称，驳回申诉，维持原判。黑胡子公司向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变更双方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及《补充协议》，要求对拆除杨乃等人的房屋按住宅进行补偿，同时将原"协议"中杨乃等人拆除的房屋按2005年鄂尔多斯市《鄂政发（2005）10号文》、达拉特旗2005年各类房屋市场参考价《达政办（2004）31号文》进行房屋置换或现金补偿。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6年4月14日，黑胡子公司与杨乃等人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同年5月9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由黑胡子公司拆除杨乃等人位于鄂尔多斯市××旗坊总建筑面积约为1500平方米，占地面积约为3600平方米的原杨乃大院，并由黑胡子公司对杨乃等人进行安置，回迁时间为拆除后一年半，回迁三层建筑面积1800平米房屋。因黑胡子公司在该区域对其他住户的拆迁工作一直未能完成，导致上述协议确定的回迁房屋一直未能交付杨乃等人，双方因此发生纠纷。双方签订上述两协议前，2005年黑胡子公司曾委托鄂尔多斯市中博房地产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被拆除的杨乃等人房屋及占用的土地进行了价格评估，评估报告依据的是黑胡子公司提供的杨乃等人产权证书复印件。2010年6月10日，黑胡子公司去达拉特旗国土局档案部门查询档案后，提出杨乃等人所持产权证书有涂改痕迹，认为签订上述两协议时，杨乃等人存在欺诈行为。另查明，杨乃等人所持有的产权证书房屋用途由"住宅"变更为"商业"，分别发生在1994年和2001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4月10日作出（2011）鄂中法民四初字第148号民事判决：驳回鄂尔多斯市黑胡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827元，由黑胡子公司负担。黑胡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变更双方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及《补充协议》，将原"协议"中拆除的杨乃等四人的房屋按2005年鄂尔多斯市鄂政发（2005）10号文、达拉特旗2005年各类房屋市场参考价达政办（2004）31号文的规定进行房屋置换或现金补偿。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2年8月13日，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鄂行再终字第3、4、5、6、7、8、9号行政裁定书，认定黑胡子公司的起诉已超过法定期限，并裁定维持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鄂中法行终字第37、38、39、40、41、42、43号行政裁定。黑胡子公司于2008年10月27日将涉案被拆迁房屋所占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办至其名下。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黑胡子公司请求变更《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补充协议》，将拆除的房屋按2005年鄂尔多斯市鄂政发（2005）10号文、达拉特旗2005年各类房屋市场参考价达政办（2004）31号文的规定进行房屋置换或现金补偿的依据问题；（二）一审法院是否存在漏审、漏判的程序问题。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双方对于《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均予认可，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因此对于该两份合同的效力予以认定。关于黑胡子公司提出的变更请求，其理由为杨乃等人提供的房屋所有权证及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中对于房屋的性质有涂改，从而使其受到欺诈，并以商业用房的标准签订合同对其四人进行补偿显失公平。在签订合同前，黑胡子公司委托鄂尔多斯市中博房地产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将涉案房屋作价评估，并依据评估报告与杨乃等四人签订了合同，为评估公司提供资料的义务人为黑胡子公司，黑胡子公司也认可其在2006年5月10日收取杨乃等人的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时就知道证件上有涂改痕迹。作为专业的房地产公司，对此应当具备更专业的知识并尽到提出疑问及查询的注意义务，而其当时并未就此进一步核实，责任不应由杨乃等人承担。在签订合同后，杨乃等人将房屋所有权证及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原件交予黑胡子公司，黑胡子公司也将相关房屋拆迁完毕，但因周边其他房屋无法拆迁，至今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回迁义务，致使杨乃等人提起诉讼。根据杨乃等人提供的由黑胡子公司绘制的草图，可以证明黑胡子公司在与杨乃等人签订合同前，已经对房屋的性质进行了了解，并认定了商业用房的性质，而且在鄂尔多斯市中博房地产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中，有302平米的房屋是按住宅进行评估。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黑胡子公司提出其受到欺诈及显失公平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并无不当。况且黑胡子公司针对杨乃等人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变更问题，向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了行政诉讼，要求撤销杨乃等人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理由为变更程序不合法，并以此为由申请本案中止审理。该行政案件经鄂尔多斯市两级法院审理均驳回了黑胡子公司的起诉，后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抗诉，本院发回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于2012年8月13日作出维持原行政裁定的裁定。因此，黑胡子公司申请中止审理本案的理由不应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黑胡子公司主张权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间并无错误。既然黑胡子公司已丧失了变更权利，那么对其上诉以住宅置换或现金补偿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案一审法院是否存在漏审漏判的问题，因黑胡子公司要求变更的前提已不存在，其请求以住宅置换或以现金补偿亦没有合法依据。一审法院在判决主文中驳回了黑胡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并不存在漏审漏判的问题。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黑胡子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院于2012年10月12日作出（2012）内民一终字第16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827元，由黑胡子公司负担。2013年10月18日，本院作出（2013）内民申字第1357号民事裁定，驳回黑胡子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达拉特旗人民检察院指控张成和变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一案，达拉特旗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日作出（2015）达刑初字第307号刑事判决：张成和无罪。达拉特旗人民检察院不服，提出抗诉。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法院于2017年7月6日作出（2017）内06刑终16号刑事裁定：一、撤销达拉特旗人民法院（2015）达刑初字第307号刑事判决；二、发回达拉特旗人民法院重新审判。2017年8月3日，达拉特旗人民检察院撤回起诉。2017年8月4日，达拉特旗人民法院作出（2017）内0621刑初205号刑事裁定：准许达拉特旗人民检察院撤回起诉。2017年8月16日，达拉特旗人民检察院作出达检公诉刑不诉（2017）13号不起诉决定书，主要内容有"达拉特旗公安局起诉意见书认定：2004年5月，犯罪嫌疑人张成和在无领导审核审批、无政府批准文件、无法律依据的情况下私自将杨乃名下的国用（94）字第0003803号、达国用（2001）字第0001956号、达国用(2001)字第0001958号、达国用(2001)字第000195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杨宝名下的国用(94)字第000380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内容进行了变造。经达拉特旗人民检察院撤回起诉后审查并经退回补充侦查，仍然认为达拉特旗公安局认定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现有证据无法认定不起诉人张成和的行为构成变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不符合起诉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四款的规定，决定对张成和不起诉。"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审判决以涉案国有土地使用证为依据认定涉案土地性质为商服业用地是否合法有据；二、黑胡子公司请求变更《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补充协议》，将拆除的房屋按2005年鄂尔多斯市鄂政发（2005）10号文、达拉特旗2005年各类房屋市场参考价达政办（2004）31号文的规定进行房屋置换或者现金补偿的依据问题。关于以涉案国有土地使用证为依据认定涉案土地性质为商业用地是否合法有据的问题。虽然涉案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有涂改，黑胡子公司对此有异议且提起了行政诉讼，但行政诉讼结果并没有否定涉案的国有土地使用证的效力。达拉特旗人民检察院指控张成和变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一案，达拉特旗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8月16日作出达检公诉刑不诉（2017）13号不起诉决定书，故原审以涉案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为依据认定涉案土地性质为商服业用地合法有据。关于黑胡子公司请求变更《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补充协议》，将拆除的房屋按2005年鄂尔多斯市鄂政发（2005）10号文、达拉特旗2005年各类房屋市场参考价达政办（2004）31号文的规定进行房屋置换或者现金补偿的依据问题。在签订合同前，黑胡子公司委托鄂尔多斯市中博房地产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将涉案房屋作价评估，并依据该评估报告与杨乃等人签订了协议。黑胡子公司与杨乃等人对于《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均予认可，且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原审认定该两份协议合法有效并无不当。黑胡子公司认可其在2006年5月10日收取杨乃等人的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时就知道证件上有涂改痕迹，故原审认定黑胡子公司主张权利时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间并无不当。根据鄂尔多斯市中博房地产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房地产估价报告，可以证明黑胡子公司在与杨乃等人签订协议前，已经对房屋的性质进行了了解,并认定了商业用房的性质，原审驳回黑胡子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黑胡子公司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再审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2）内民一终字第163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宏斌审判员  魏 英审判员  张 军二〇一八年二月二日书记员  戴红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