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72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紫竹医药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朝阳区朝阳北路甲27号11幢。法定代表人：刘文权，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宇，北京市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润内蒙古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呼和浩特市赛罕区昭乌达路42号。法定代表人：乌兰嘎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秋菊，经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经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紫竹医药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润内蒙古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65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紫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宇，华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秋菊、刘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紫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华润公司向紫竹公司支付货款299995.05元；2.一、二审诉讼费华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4年9月2日双方签订的标的额为7546元与2014年9月25日签订的标的额为10080元的两份合同中，虽然合同上手写“赠品”两字，但双方并未在“赠品”处盖章确认，没有法律效力，合同中明确标注了货物的数量、单价和合计金额，因此该两笔合同并非赠品，货款金额应当计入华润公司应当支付的货款中，一审法院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判决重复扣减了华润公司支付的20204.95元预付款。该款项并非一笔单独的预付款，而是华润公司每次向紫竹公司付款后结余的款项，在计算应付货款时一审又重复减去20204.95元的预付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华润公司答辩称，不同意紫竹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2014年9月2日双方签订的标的额为7546元与2014年9月25日签订的标的额为10080元的合同已经标明为“赠品”，且紫竹公司在一审中自认该两份合同为赠品，不发生货款金额。关于20204.95元的预付款，紫竹公司一审中已经认可该款项为预付款，一审法院予以扣减并无不当。紫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华润公司支付货款299995.05元；2.判令华润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6日、2015年1月1日，紫竹公司作为甲方、华润公司作为乙方先后签订《毓婷委托代理经销协议书》两份，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在2014年度、2015年度在内蒙古省西部地区代理经销计划生育药品毓婷。2015年1月1日，紫竹公司作为甲方、华润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商业经销协议书》，约定甲方委托乙方负责在内蒙古省西部地区经销金毓婷产品。2014年7月31日，紫竹公司与华润公司签署《未付货款核实函》，载明：截至2014年7月31日，紫竹公司发往华润公司货物的未付货款金额为1626300元。华润公司在核实说明处手写注明：截止2014年7月31日，我公司应付贵公司余额1623090.6元，差异金额3209.4元，为7月底付款，贵公司未销账。审理中，紫竹公司认可截至2014年7月31日华润公司未付款为1623090.6元。2014年9月2日至2015年5月20日，紫竹公司作为销方单位，华润公司作为购方单位先后签订《购销合同》六份，约定紫竹公司向华润公司销售毓婷产品，2014年9月2日合同金额为7546元、2014年9月25日合同金额为1081000元、2014年10月24日合同金额为10080元、2014年11月26日合同金额为1082000元、2015年2月9日合同金额为778000元、2015年5月20日合同金额为215000元。一审审理中，华润公司主张上述六份购销合同中，签订日期为2014年9月2日、2014年10月24日的购销合同的产品均为赠品，不发生实际货款金额；2014年9月25日购销合同，华润公司已付清货款，且超付4000元；2014年11月26日购销合同，华润公司已付清货款，且超付18000元；2015年2月9日购销合同，发生退货661747.4元，实际发生货款金额为116252.6元，华润公司已付清；2015年5月20日的购销合同，已全部退货，未实际发生货款金额。紫竹公司认可2014年9月2日、2014年10月24日合同中确实约定为赠品，但该两批赠品实际以货物形式发送，紫竹公司向华润公司开具了发票，故华润公司应向紫竹公司支付货款；紫竹公司认可华润公司主张的2015年2月9日、2015年5月20日合同的退货金额。一审审理中，紫竹公司主张华润公司已付货款金额为3619974元，华润公司主张其已付货款金额为3927552.6元。审理中，双方均认可紫竹公司另曾预收华润公司货款20204.95元。一审审理中，紫竹公司主张华润公司于2015年3月6日向其背书转让的金额为3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一张，已被案外人向法院申请停止支付，故该30万元华润公司并未实际给付。该汇票的票据号为1040005226433320，出票日期为2014年12月10日，到期日为2015年6月10日。华润公司称即使上述票据经法院判决停止支付，紫竹公司亦应依据票据纠纷的程序行使追索权，不应在本案中主张权利；且紫竹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另查，2015年2月13日，辽宁省新民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新民民催字第0001号停止支付通知书，通知中国银行新民支行对出票人沈阳海阔木业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10日开具的中国银行承兑汇票一张立即停止支付，票据号为1040005226433320，票面金额为人民币30万元，收款人为辽宁桓仁聚能木业板材有限公司，待本院作出裁定或判决后再做处理。2015年5月18日，辽宁省新民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新民民催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依法宣告票据号1040005226433320号银行承兑汇票无效；自本判决公告之日起，申请人锡林郭勒盟威尼信息广告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有权向支付人请求支付。一审法院认为，紫竹公司与华润公司之间签订的《毓婷委托代理经销协议书》、《商业经销协议书》、《购销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关于紫竹公司的实际供货金额，首先，双方确认截至2014年7月31日华润公司的未付款金额为1623090.6元，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其次，关于2014年7月31日之后双方签订之《购销合同》六份项下的货款总金额，其中2014年9月2日、2014年10月24日购销合同均约定产品为赠品，虽然紫竹公司向华润公司开具了相应增值税发票，亦不足以变更双方在合同中达成之约定，故相应货款紫竹公司无权要求华润公司支付；双方均确认2015年2月9日购销合同发生退货661747.4元，2015年5月20日购销合同全部退货，一审法院对此亦不持异议。故对六份《购销合同》实际发生的货款金额应为2279252.6元。综上，华润公司向紫竹公司的供货总金额应为3902343.2元。关于华润公司就上述货款的已付款总金额，紫竹公司主张其中票据号为1040005226433320号银行承兑汇票对应之30万元款项，不应应认定为华润公司的已付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紫竹公司提交之证据，该汇票已经于2015年2月13日由人民法院根据公示催告程序，通知银行停止支付，并于2015年5月18日作出判决，宣告该票据无效。故紫竹公司于票据到期日无法持该票据获得承兑，从而取得货款。该票据虽已被宣告无效，紫竹公司亦未在公示催告期内提出异议，但紫竹公司并不因此丧失其基于涉案买卖合同关系而对华润公司享有的民事权利，故紫竹公司有权要求华润公司支付该票据相对应的货款。扣除上述30万元后，华润公司的已付款金额应为3619974元。扣除上述已付款金额及预付款20204.95元后，华润公司应就其未付货款262164.25元承担付款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华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紫竹公司货款262164.25元；二、驳回紫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紫竹公司提交了金额为1500元的增值税发票一张及工商银行转账凭证1份，证明根据发票载明的货物名称种类，华润公司2014年8月29日的付款1500元并非支付本案货款，而是另案货款。华润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其主张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1500元不是支付本案货款。本院二审中查明以下事实：2017年11月1日一审法院开庭中，紫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认可14.9.2的合同，10.24合同上确实约定了是赠品，如何处理由法院认定。…截至2014.7.41被告未付款1626300加上14.7月之后发生的货款3173626减去退货876747.40元减去被告已付款3602978.6元减去预收货款20204.95元，被告尚欠的金额为我方诉请。”二审中，紫竹公司主张，其对于一审法院判决内容不认可的有两项：一是2014年9月2日双方签订的标的额为7546元与2014年9月25日签订的标的额为10080元的两份合同，不应认定为赠品；二是一审判决重复扣减了华润公司支付的20204.95元预付款。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金额没有异议。二审庭审中经询，华润公司认可未向紫竹公司支付过一笔金额为20204.95元的预付款，该款项的形成是截止某一节点华润公司多支付的款项。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于2014年9月2日、2014年9月25日签订的两份合同是否为赠品，是否发生货款金额；二、一审法院对于20204.95元预付款是否重复扣减。一、双方于2014年9月2日、2014年9月25日签订的两份合同是否为赠品，是否发生货款金额。紫竹公司上诉主张，该两份合同中虽然手写“赠品”两字，但合同中明确标注了货物的数量、单价和合计金额，若是赠品合同，合同正文中应当描述货物的赠品属性，且双方并未在“赠品”处盖章确认，没有法律效力；合同中书写的“赠品”是指华润公司将该部分货物作为赠品赠送给购物者。对此本院认为，第一，2014年9月2日、2014年9月25日的两份合同中，手写“赠品”两字，双方对于该字样为哪一主体书写均无法做出说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紫竹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认可上述两份合同中约定为赠品，其在二审中未提供证据推翻该自认。另，紫竹公司主张该合同中的赠品意为华润公司赠送给购买者，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故紫竹公司关于上述两份合同中并非赠品应当计入货款金额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二、一审法院对于20204.95元预付款是否重复扣减。紫竹公司主张该款项并非一笔单独的预付款，而是华润公司每次向紫竹公司付款后结余的款项，在计算应付货款时一审又重复减去20204.95元的预付款。对此本院认为，紫竹公司虽然在一审中陈述“紫竹公司预收华润公司货款20204.95元”，但其二审中陈述，该款项是华润公司每次向紫竹公司付款后结余的款项。华润公司亦认可并未向紫竹公司支付过一笔20204.95元的预付款，该款项的形成是在某一节点华润公司支付的多余款项。由上，本院认定该笔20204.95元已经计算在华润公司的已付货款中，总货款减去已付货款即为华润公司的应付货款，20204.95元不应再次重复扣减。经核算，华润公司应向紫竹公司支付的货款为282369.2元。综上所述，紫竹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关于预付款的计算存在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65600号民事判决；二、华润内蒙古医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北京紫竹医药经营有限公司货款二十八万二千三百六十九元二角；三、驳回北京紫竹医药经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北京紫竹医药经营有限公司负担171元（已交纳），由华润内蒙古医药有限公司负担272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46元，由北京紫竹医药经营有限公司负担348元（已交纳），由华润内蒙古医药有限公司负担39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侯 军审 判 员  尚晓茜审 判 员  金妍熙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田静霆书 记 员  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