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508民初5839号 原告：上海市闵行区华漕达森木业,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华漕镇纪东村纪鹤路2号。 经营者：陈月英，女，1959年9月10日生，汉族，住福建省邵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毅，江苏陈全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逸宵，江苏陈全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信龙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丰惠镇祝家庄村三。 法定代表人：汪伟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克，浙江纳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水根，浙江纳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市闵行区华漕达森木业（以下简称华森木业）与被告浙江丰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浙江信龙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29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审理中，原告申请撤回对被告浙江丰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的起诉，本院经审查后口头裁定予以准许。本案分别于2017年9月22日、11月8日、12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华森木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毅，被告信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克、王水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华森木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433037.98元；2.被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433037.98元为基数，自2009年6月1日起按年息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2017年6月30日为2751432.92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08年11月6日和11月12日，案外人上海闽武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武公司）与信龙公司下属分支机构浙江丰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先后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由闽武公司向浙江丰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供应钢材，并约定了供货数量、价款结算方式、验收及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内容。2009年2月12日，原告与闽武公司、浙江丰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三方签订合同转让协议书，约定由闽武公司将前述《钢材购销合同》项下的债权债务转让给原告，由原告继续完成供货。期间，闽武公司及原告先后向浙江丰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供应钢材1445.632吨，总价款为5280056.8元。因浙江丰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拖欠货款未付，原告曾诉至法院，后经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调解，原告将当时涉嫌刑事犯罪的六张送货单先行撤回起诉，由浙江丰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支付部分货款。现公安机关已撤销了刑事立案，原告认为，被告作为浙江丰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的设立法人应当继续支付当时原告撤回起诉的六张送货单中的货款。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信龙公司辩称：案涉六张送货单记载的供货内容并未实际发生，被告从未收到相应货物，该六张送货单实际系被告承建的苏州某小区工程项目承包人李××因无力偿还原告合同经办人赵××的私人借款而与原告串通伪造的，意在将李××的个人债务转移给被告；即使法院认可案涉六张送货单的真实性，原告主张的货款违约金标准也过高且起止期间过长，请求法院依法予以调整。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应予驳回或者由法院以原告伪造送货单涉嫌虚假诉讼罪将案件移送公安处理。 原告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查询单、钢材购销合同及附件、合同转让协议、物资调拨单（即送货单，下同）、（2010）金商初字第0134号民事判决书及庭审笔录（含证据材料）、（2010）苏中商终字第0639号民事裁定书、民事调解书及调解笔录、撤销案件决定书等证据，被告依法提交了物资调拨单、对账单，并向本院申请调取了绍兴市上虞区公安局的询（讯）问笔录，本院在庭审中还依法调取了（2012）园民初字第1719号民事裁定书及庭审笔录，经当庭举证、质证，除对案涉六张送货单是否实际供货存在争议外，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后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浙江丰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系信龙公司下属非法人分支机构。 2008年11月6日，闽武公司（甲方）与浙江丰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乙方）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一份，约定：浙江丰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因承建的苏州某小区建设施工需要自2008年11月至2009年1月底期间不定时多批次向闵武公司采购钢材，购货数量约1500吨；价格按照上海西本钢铁每日报价为基准每吨加150元，计量方式为螺纹钢点条按理论计算重量、线材按过磅实际重量结算；乙方指定“李×”作为收货代表，所需钢材每批到工地由其负责组织验收并在送货单上签字作为结算凭证；甲方送满300吨作为给乙方垫货款（不计息），付垫货300吨外的货款按每月三分计息，以上部分每100吨付一次货款；乙方不按合同约定期限内付清甲方货款，每日需按照货款总额的千分之三支付给甲方作为补偿；工程竣工（框架封顶90天），所有款项全部结清。 同年11月12日，闽武公司合同经办人赖××与浙江丰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合同经办人李××就上述《钢材购销合同》签订一份《附件》作为补充协议，约定：合同指定收货人应为“李××”，“李××”和“李×”实为同一人；浙江丰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应于2009年2月底工程框架封顶前付清所有货款；因市场钢材西本价格出现倒挂现象，供方价格以现时协商为准等内容。 2009年2月12日，浙江丰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闵武公司及华森木业三方签订《合同转让》协议一份，约定：闵武公司将2008年11月6日与浙江丰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产生的所有债权债务转让给华森木业承担，并由华森木业继续履行完成合同，一切履约顺延。 合同签订后，自2008年11月8日至同年12月24日期间由闽武公司向浙江丰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供应钢材，开单送货人均为赖××，送货单据编号分别为0000126（送货日期为2008年11月8日、金额195498元）、0000251（送货日期为2008年11月10日、金额182585元）、0000252（送货日期为2008年11月27日、金额123350元）、0000253（送货日期为2008年11月27日、金额77378元）、0000255（送货日期为2008年12月6日、金额191666元）、0000256（送货日期为2008年12月11日、金额194920元）、0000257（送货日期为2008年12月15日、金额209003元）、0000258（送货日期为2008年12月15日、金额179660元）、0000259（送货日期为2008年12月19日、金额102925元）、0000260（送货日期为2008年12月19日、金额103280元）、0000261（送货日期为2008年12月24日、金额111960元）、0000262（送货日期为2008年12月24日、金额45923元）。自2009年3月4日至同年10月13日期间由华森木业继续向浙江丰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供应钢材，开单送货人为赵××、陈××，送货单据编号分别为0000263（送货日期为2009年3月4日、金额115640元）、0000264（送货日期为2009年3月4日、金额54017元）、0000359（送货日期为2009年3月5日、金额181120元）、0000360（送货日期为2009年3月5日、金额123960元）、0000265（送货日期为2009年3月17日、金额107880元）、0000361（送货日期为2009年3月25日、金额69061.12元）、0000362（送货日期为2009年3月25日、金额67680元）、0000363（送货日期为2009年3月28日、金额134600元）、0000266（送货日期为2009年4月1日、金额179029.8元）、0000267（送货日期为2009年4月14日、金额102168元）、0000269（送货日期为2009年4月23日、金额80920元）、0000270（送货日期为2009年4月23日、金额100245元）、0000272（送货日期为2009年5月16日、金额72849.4元）、0000275（送货日期为2009年5月16日、金额93647.2元）、0000364（送货日期为2009年5月22日、金额86838元）、0000366（送货日期为2009年5月22日、金额81867元）、0000367（送货日期为2009年6月12日、金额139522元）、0000368（送货日期为2009年6月12日、金额33311元）、0002426（送货日期为2009年8月6日、金额149632元）、0002427（送货日期为2009年8月6日、金额38122元）、0002430（送货日期为2009年9月19日、金额76564元）、0002431（送货日期为2009年10月13日、金额40197元），前述三十四份送货单的钢材总量为1058.489吨、金额合计为3847018.52元。该批所供钢材均已由浙江丰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实际接收使用。 华森木业还向本院提供了单据编号分别为0000351（开单送货人为赖××、日期为2008年11月15日、金额223000元）、0000353（开单送货人为赖××、日期为2008年11月30日、金额244692元）、0000355（开单送货人为赖××、日期为2008年11月20日、金额274400元）、0000354（开单送货人为赖××、日期为2008年12月13日、金额259500元）、0000357（开单送货人为赵××、日期为2009年2月21日、金额365971.36元）、0000358（开单送货人为赵××、日期为2009年2月21日、金额65474.62元）的送货单六张（即本案诉争内容），该诉争六份送货单均由合同指定的签收人李××签字，单据中记载的货物为不同规格的螺纹钢、数量合计387.481吨、货款金额合计1433038.01元（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确认的金额为1433037.98元）。 在《钢材购销合同》履行过程中，浙江丰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曾以公司转账形式分别于2009年8月4日、12月4日、2010年2月10日支付华森木业钢材款150万元、150万元、20万元，合计320万元；此外在2009年4、5月份还曾以其他方式支付货款5万元。 2010年4月28日，原苏州市金阊区人民法院（后因行政区划调整合并入本院，以下简称本院）立案受理了（2010）金商初字第0134号华森木业经营者陈月英诉浙江丰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华森木业经营者陈月英在该案中以上述四十份送货单为基础，诉称闽武公司及华森木业合计向浙江丰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供应钢材1445.632吨、总价款5280056.8元，扣除已付钢材货款320万元后，要求浙江丰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继续支付剩余货款2080056.8元。浙江丰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在该案中辩称编号分别为0000351、0000353、0000354、0000355、0000357、0000358的六张送货单系伪造且已实际支付货款370万元并就钢材质量问题提出反诉。本院经审理后于2010年7月8日就该案作出一审判决，判令浙江丰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支付华森木业经营者陈月英剩余货款1580056.8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并驳回浙江丰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后浙江丰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向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案号为2010苏中商终第0639号）。在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过程中，浙江丰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于2010年10月21日向上虞市公安局（现为绍兴市公安局上虞区分局）报案，称浙江丰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承建的苏州某项目的承包人李××在施工期间伙同华森木业的合同经办人赵××伪造了诉争的六张送货单（即编号分别为0000351、0000353、0000354、0000355、0000357、0000358的送货单，下同）。同日，上虞市公安局以李××涉嫌诈骗罪决定刑事立案侦查并于同年10月25日发函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移送有关案件材料，后又以涉嫌帮助伪造证据罪对李××采取刑事拘留措施。 同年10月29日，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该二审案件涉及刑事犯罪而裁定中止诉讼。后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恢复审理并于2011年11月11日组织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并出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载明：浙江丰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于2011年12月20日前向陈月英支付货款597018.82元；本案争议的六张送货单及相应的权益在本案不处理，等公安部门有结论后再行处理。 2017年5月10日，绍兴市公安局上虞区分局以证据不足，无法认定其犯罪事实为由对李××帮助伪造证据案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书。 另查明：李××在上虞市公安局2010年10月25日的询问笔录以及2011年1月6日的讯问笔录中陈述：案涉的苏州某工程项目是他以浙江丰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名义承接下来的，系个人挂靠公司性质；因苏州某工程开工缺少资金，他本人在2009年2月底曾向赵××借款100万元，到当年3、4月份的时候，工地上的财务王××又出面向赵××借款大概78万元，后来他让王××归还了50万元，到2009年5月底对账的时候尚欠赵××借款140万元并由他个人向赵××出具了欠条；在《钢材购销合同》项下，从华森木业开始供货到2009年10月份，每月都由赵××与王××代表买卖双方对账进行对账；2009年10月份左右，王××打电话给他，说赵××在对账并要求虚开送货单抵充他向赵××的借款欠条，他当时没有同意，但后来才知道李××当时已经在虚开的六张送货单上签字了，赵××后来也没有把欠条还给他，只是说打好官司后才会把欠条再还给他。 王××在上虞市公安局2010年10月21日、25日及2011年1月6日的询问笔录中陈述：他本人是案涉的苏州某工程项目的财务会计，他和赵××基本上每个月都会进行对账，但他只有对账单复印件，原件被赵××拿走了；李××个人曾向赵××借款178万元，后来陆续归还了部分借款，尚欠借款金额为1473298元，后因李××无力还款，赵××就提出虚开几张送货单来抵充借款，最后就虚开了六张合计金额140多万元的送货单并交由李××签了字。 李××在上虞市公安局2010年10月21日的询问笔录中陈述：他本人是案涉苏州某工程项目上的材料员，李××是他的弟弟，也是该工程项目的建筑包工头；徐××是工地上的收料员，负责接收进场材料并做记录；2009年3、4月份，李××曾打电话要求他在赵××出具的六张送货单上签字，涉及金额大概140万元左右，但实际上并没有收到这六张送货单上的钢材，而且徐××那里也没有进料的记录。 徐××在上虞市公安局2010年10月23日及11月4日的询问笔录中陈述：他本人自2008年3月至2010年9月份一直四案涉苏州某工程项目上的收料员和仓库保管员，负责工地上材料进场的清点和接收，自己有个专门负责记录材料进场的记录本（已遗失）；2009年春节过后，王××或是李××曾打电话让他去签几张送货单用于抵充工地上向钢材老板的借款，但他没有去，后面的具体情况就不清楚了；后来直在2009年3、4月份的时候，公司进行对账时发现有六张送货单的钢材没有材料进场记录，他本人也从来没有接收过这六张送货单上的钢材。 赵××在上虞市公安局2011年8月31日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李××系苏州某工程项目的负责人，曾因中期工程启动资金、民工工资、混凝土用款等事由以浙江丰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的名义向其借款大概160多万元，但这些借款和案涉《钢材购销合同》项下的钢材款是混在一起的，很难区分清楚，李××的付款，有时是用于归还借款，有时是用于支付钢材款。 赵××与王××于2009年7月13日签署的“6月底某工地钢材款对账情况”中记载：原欠款数为3547746元，6月13日供货172833元，财务费用109024元，“到09年6月30日止，浙江丰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某工地应欠华森木业钢材含财务费用为3829603元，即3547746+172833+109024=3829603元。” 赵××与王××于2009年8月6日签署的“7月份丰惠某工地钢材款对账情况”中记载：原欠款数3829603元，财务费用114888元，“到09年7月31日（月底），浙江丰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某工地应欠华森木业钢材款含财务费用为3944491元，即3829603+114888=3944491元。” 赵××与王××于2009年9月11日签署的“8月份丰惠某工地钢材款对账情况”的对账单记载：原欠款数3944491元，8月6日送货187754元，财务费用122279元，“到09年8月31日止，浙江丰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某工地应欠华森木业钢材款含财务费用为3944491+197754+122279=4254524元。” 赵××2009年6月11日自书的“5月底某工地资金对账情况”（该份对账单无王××的签字确认）显示：到2009年4月31日，某工地欠款（含钢材款及借款）为4423589元，5月份付款（打卡）10万元，5月16日供货166497元、5月22日供货168705元，借入应急工人工资18万元，计提财务费用141283元（按照欠款数的每日千分之一计算，下同），截至2009年5月31日实际欠款为4423589元-100000元+166497元+168705元+180000元+141283元=4980074元。 再查明：2012年9月27日，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2012）园民初字第1719号赵××诉浙江丰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浙江丰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赵××在该案中诉称，在华森木业（陈月英）与浙江丰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的《钢材购销合同》履行过程中，李××作为浙江丰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在苏州某工程中的项目经理，曾因工程资金短缺而代表浙江丰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先后向赵××个人借入本金158万元，扣除已支付的部分借款本息后，尚欠借款本金1373298元及逾期利息2169810.84元，故诉请浙江丰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及其总公司支付该欠款本息。该案前后经三次庭审后，赵××在案件宣判前提出撤诉申请，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3日作出准予撤诉的裁定。华森木业在本案审理中陈述，当时赵××撤诉系因园区法院经审理后向其释明所诉请借款的主体应为李××而非浙江丰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截至目前，赵××未以借款债权为由重新起诉浙江丰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或其总公司，也未就该案中所诉称的借款债权向李××提出诉讼主张。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且所提供证据对待证事实需要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否则不应认定待证事实的存在。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案涉六张送货单载明的钢材是否实际发生供货。从原告举证的六张送货单形式上而言，确有被告方合同指定签收人的签名；但被告为反驳原告的诉讼主张也提供了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双方在苏州某工程项目上业务往来的对账单等证据用于证明案涉六张送货单的供货内容并未实际发生。综合本案已查明事实及在案证据，本院认为案涉六张送货单中载明的钢材是否实际发生供货处于真伪不明状态，即现有证据对案涉六张送货单记载的钢材确已实际发生供货的待证事实达不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理由如下：首先，赵××与王××代表双方每月进行对账的事实是明确的，但从双方2009年7、8、9三个月关于“某工地钢材款对账情况”的对账单中确认的钢材款欠款总金额来看，显然不包含案涉六张送货单的金额，该三份对账单在钢材款欠款的累计结算中也未提及或反映案涉的六张送货单的存在，并且双方对账确认截至2009年8月31日的钢材款欠款（含财务费用）仅为4254524元，即使加上2009年9月19日、10月13日的最后两批供货，钢材欠款金额也仅为4371285元，这与原告主张的总供货金额5280056.8元（含争议的六张送货单金额在内）相差甚远，如扣除双方钢材款对账金额中包含的财务费用，差距更为明显；其次，赵××与李××在案涉苏州某工程中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也是明确的，李××在公安询问笔录中也自认其截至2009年5月底尚结欠赵××140万元左右，且该欠款金额及时间与李××、王××等人在公安询问笔录中关于赵××虚开六张送货单以冲抵钢材款的陈述内容基本吻合，再结合双方关于钢材款对账情况的内容，可以判断李××、李××、王××等人在公安询问笔录中的相关陈述内容具有较高的可信度；再次，案涉的六张送货单在编号顺序及时间点上与双方无异议的其他三十四份送货单确实存在明显的矛盾之处，原告对此作出的解释也缺乏有力的证据予以佐证。综上，现有证据和查明事实尚不足以对案涉六张送货单中记载的钢材供货确已实际发生的待证事实进行认定，待证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故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上海市闵行区华漕达森木业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027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5276元，由原告上海市闵行区华漕达森木业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向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户名：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王文萍 代理审判员  谷振龙 人民陪审员  郁 明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陈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