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独山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2726民初1552号原告孟繁霞，女，1979年9月6日生，汉族，贵州省独山县人，住独山县,农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其春，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独山县人民医院，住所地独山县百泉镇营上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22726430300097F。法定代表人王绍红，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刘义宽，该医院副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陆万忠，该医院医务科科长。原告孟繁霞与被告独山县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原告孟繁霞2017年11月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7年12月14日作出（2017）黔2726民初1339号民事判决，原告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6月7日，黔南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黔27民终568号民事裁定，以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为由，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孟繁霞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其春、被告独山县人民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义宽、陆万忠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孟繁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由被告赔偿原告损失434703.78元。具体计算为：医疗费99222.56元，农村合作医疗报销部分不应当扣除；误工费58398元/年÷12个月÷每月22个工作日×误工天数146天=32295.8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陪护费58398元/年÷12个月÷每月22个工作日×住院天数27天=5972.57元；残疾生活补助费19201.68元/年×30年×伤残等级系数43%=247701.67元；交通费1280元；住宿费4800元；精神抚慰金20348元/年×3年=61044元。鉴定费3200元；参加本次医疗事故处理的原告近亲属所需交通、误工、住宿费二人每人5000元计10000元。鉴定费3200元，总损失为人民币483004.2元，按被告承担90%侵权责任即人民币434703.78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5月4日，原告因分娩胎儿就诊于被告医院，经其诊断以G2P1孕39+6周LOA收治于产科7床，住院号**，原告入院后，在待产过程中，由于被告为原告提供的医疗服务存在观察不及时等行为，导致胎儿宫内缺氧窒息，最终于2017年5月8日胎死腹中，胎儿死亡引产后，由于原告出现宫缩乏力，导致产后出血，被告对此症状处置错误，导致原告子宫和右侧附件切除后转黔南州人民医院治疗的后果，经黔南州医学会鉴定，被告的行为构成三级丙等医疗事故，被告负主要责任。经贵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子宫切除构成七级伤残，右侧附件切除构成八级伤残。依照《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五十条规定的赔偿项目和计算标准，结合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9201.68元和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8398元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提出上述诉请。被告辩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是全国人大制定的基本法律，而《医疗事故处理条例》是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是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司法解释，与法律具有同等效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八十八条“法律的效力高于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规章”的规定，《医疗事故处理条例》属于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在效力位阶上处于基本法律之下。《医疗事故处理条例》不再是人民法院参照的法规，法释[2013]7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废止1997年7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期间发布的部分司法解释和司法解释性质文件（第十批）的决定》中，序号50号自2013年4月8日起废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参照〈医疗事故处理条例〉审理医疗纠纷民事案件的通知》。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进行审判。原告的损失，医疗费凭票据计算，但相关部门以合作医疗等进行报销的不再支付，误工费按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标准48077元/年以146天计算，陪护费按居民服务业工资标准35528元/年以住院天数计算，交通费以实际票据或者酌情考虑600元，住宿费以实，住宿费以实际票据或者酌情考虑2400元可酌情考虑10000元，原告近亲属所需交通、误工、住宿费用以、住宿费用以实际票据或者酌情考虑2000元助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8090.28元标准计算20年乘以伤残赔偿系数43%，在本次事故中经鉴定系三级丙等医疗事故，医院承担主要责任，承担60%较为恰当。原告对自己的诉讼主张同意采用一审时所举证据，具体为：1、原告提供身份证；2、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3、医疗事故鉴定费2500元收款收据；4、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5、伤残等级鉴定费700元票据；6、独山县人民医院医疗费票据；7、病人结帐明细清单；8、黔南州人民医院医疗费票据；9、病人费用汇总明细清单；10、独山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住院报销补偿单；11、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心血站票据；12、独山县人民医院出院记录；13、黔南州人民医院住院病案首页及出院记录；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无异议。重审中新增证据是：《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6）黔0102民初1298号》和《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6）黔01民终4444号》；《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6）黔0522民初2046号》和《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7）黔05民初629号》；拟证明同类型案件，在2016年、2017年贵州省内相关一二审法院仍适用《医疗事故处理条例》作为判决依据，因此，本案应当适用《医疗事故处理条例》进行审理。被告的质证意见是：不认可该判例，应当严格按照法律规定依法适用侵权责任法进行审理。被告除了采用一审提交的《新农合报销证明》证据外（庭审时原告无异议），还向本院申请调取了下列证据：1、贵州省人民政府审定批准的独山城乡总体规划图（2011年—2030年），证实原告居住地麻万镇拉林村（原迎春村）拉干组不属独山经济开发区范围；2、未经省人民政府审定正在修编的独山城乡总体规划图（2016年—2030年），证明如该规划图通过审定批准，原告居住地则属于独山经济开发区范围；3、独山麻万镇拉林村委会出具的证明2张，证明因贵南高铁建设需要，原告户房屋和田地已被征用，征拆工作尚在进行中；4、证人吴某（麻万镇副镇长，独山经济开发区征收工作安置局负责人）及覃学环（独山经济开发区规划建设局局长）证言，二人证实，根据新修编的独山城乡建设规划图，拉干组属于城镇范围内，且麻万镇征拆赔偿标准与县城百泉镇标准一致。5、原告居民身份证彩印复印件1份，证明原告住独山县麻万镇××（××）××号。对本院收集的证据，原告方无异议，认为上述证据足以证实原告属于城镇规划区范围，赔偿标准应当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告认为依据省政府审定的规划图纸，原告属于农村户口，新修编的图纸未经过审批，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麻万镇（经开区）征拆赔偿方式仅是该镇的工作方法，不能代替公安部门对户籍的管理职能；关于拆迁证明，是相关部门根据建设需要进行拆迁，相关建设部门应当依法给予相应的赔偿，与本案户籍认定无关联。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法律事实：2017年5月4日10时16分，孟繁霞因分娩胎儿就诊于独山县人民医院，住院号17，住院号**1、G2P1孕39+6周；2、胎儿宫内窘迫？3、脐带绕颈。5月8日7时发现胎死腹中，20时38分在会阴侧切下自产男死婴，随后出现大量流血等症状，22时30分行子宫次全切除术+右侧附件切除术，在独山县人民医院住院通过农村合作医疗报销补偿后自付医疗费用5982.02元。术后为进一步抢救，转入黔南州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月26日出院，通过农村合作医疗报销及大病商保补偿后自付医疗费用13151.87元。原告住院期间，因用血支付费用1680元+4620元+2940元+5040元=14280元，后通过朋友互助献血退回。独山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委托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医学会鉴定，7月12日，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医学会出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认为独山县人民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产程观察不仔细，处理不及时，待产中胎心观察不仔细，胎心监测间隔时间过长，以至于胎死宫内而未及时发现，催产素剂量过大，使子宫收缩过频，减少了子宫对胎盘的供血，加重胎儿宫内缺氧，子宫收缩乏力处理不规范，医方的过失与胎儿死亡、产妇子宫切除存在因果关系，鉴定本病例属于三级丙等医疗事故，医方负主要责任，原告支付鉴定费2500元。独山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委托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对孟繁霞伤残等级进行鉴定，9月27日，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孟繁霞子宫次全切除术后属七级伤残；1、孟繁霞右侧附件切除术后属八级伤残，原告支付鉴定费700元。事故发生时的上一年度（2016年）贵州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8090.28元，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7533.29元，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100元/天，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48077元，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35528元。本院认为，围绕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本案法律适用是否《医疗事故处理条例》？2、原告赔偿是否城镇居民标准？费用如何计算？首先，关于法律适用问题。《医疗事故处理条例》是国务院制定于2002年9月1日起施行的行政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是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制定于2010年7月1日施行的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八十八条规定：“法律的效力高于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规章”，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废止1997年7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期间发布的部分司法解释和司法解释性质文件（第十批）的决定》中，自2013年4月8日起废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参照〈医疗事故处理条例〉审理医疗纠纷民事案件的通知》，废止理由为“与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相冲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一条规定：“侵权责任法施行后发生的侵权行为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侵权责任法施行前发生的侵权行为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于2004年5月1日起施行。本案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在赔偿项目和标准上，《医疗事故处理条例》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有不一致之处，故原告主张按《医疗事故处理条例》计算赔偿与法律解释有明显冲突，至于原告代理人向本院提供的案例，由于该案例未选入全国指导性案例，其判决理由自然不能作为类案说理引用，没有指导类案的效力，且我国不实行判例法，故本案不能以《医疗事故处理条例》作为判决依据。依照相关法律解释，结合本案性质，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法律进行裁判。其次，原告赔偿是否城镇居民标准。根据证据显示，原告户口性质为农民户口，在没有得到户籍管理部门对其户口性质进行重新确认的情况下，对原告的医疗赔偿，主要结合事故发生后定残前的原告生活方式、收入来源、居住环境等综合状态进行、居住环境等综合状态进行评判年5月，于2017年9月定残，而此时原告居住地为麻万镇拉林村拉干组，生活来源以农业为主，未有证据证明其进城务工或依靠其他非农业方式为主要生活来源；新修编的独山城镇规划图尽管将原告组纳入城区，作为一种蓝图设想进行规划是社会发展过程中的一种实践，在没有经过有权部门审批的情况下，不能作为现实确认，在案件发回重审后，本院亦再次释明告知了原告对自己主张所应承担的举证责任及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原告方仅在法律适用上进行强化，对能否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的主张未能充分补强证据，因此，在规划图纸尚未审批、户口性质尚未变动、非农业生活方式为主要收入来源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尽管本院对原告的遭遇深表同情，但根据证据规则，亦只能确定原告的赔偿按农村户口标准进行计算，方能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设立的初衷。关于费用的计算，原告主张医疗费应当按农村合作医疗报销前的费用数额计算，被告认为不应计算报销部分。对此争议，本院认为，报销的合法合理性属农村合作医疗经办机构审查范围，原告没有实际支付未造成实际损失，报销部分不应当认定为损失，医疗费损失以原告实际支付的部分计算为5982.02元+13151.87元=19133.89元；原告住院期间，因用血支付费用1680元+4620元+2940元+5040元=14280元，本院认为，由于原告是后来通过朋友互助献血退回，对患者需要时，朋友之间互相关心和帮助，人民法院应当予以肯定、鼓励和支持，原告已经支出后通过朋友互助献血退回的费用14280元应当认定为原告的损失；误工费按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48077元计算至定残前一日146天，48077元÷365天×146天=19231.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住院；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住院时间23天元；护理费按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35528元计算住院时间23天，35528元÷365天×23天=2238.82元；残疾赔偿金根据伤残等级以贵州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8090.28元计算20年，计算为8090.28元×20年×43%=69576.41元；鉴定费凭票据为3200元；原告主张其他项目损失未提供证据，交通费根据原告转院系医院救护车送往及原告就医情况，被告答辩酌定600元并无不当，以600元计算；结合原告产后大量出血、术后转院治疗等情况，确需亲属进行陪护，亲属交通费酌定600元、误工费参照一人护理费用2238.82元计算为宜，住宿费酌定3000元为，住宿费酌定3000元为宜6399.06元。原告超出上述损失的计算证据不足，不予认定。本次医疗事故系医方主要责任，结合医疗事故鉴定分析意见认为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产程观察不仔细，处理不及时，待产中胎心观察不仔细，胎心监测间隔时间过长，以至于胎死宫内而未及时发现，催产素剂量过大，使子宫收缩过频，减少了子宫对胎盘的供血，加重胎儿宫内缺氧，子宫收缩乏力处理不规范，医方的过失与胎儿死亡、产妇子宫切除存在因果关系，属三级丙等医疗事故，根据过错程度，由被告承担80%即136399.06元×80%=109119.25元为宜。最后，关于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原告因本次事故“行子宫次全切除术+右侧附件切除术”，由此丧失了生育的权利，原告作为育龄妇女，在身体上、心理上承受着常人无法体会的痛苦，对其身心健康、生产生活带来不小的负面影响，根据被告的医疗过错、伤残后果、术后影响及当地经济发展水平等因素，酌情支持50000元，故被告应当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59119.2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独山县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原告孟繁霞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原告亲属损失等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159119.25元。二、驳回原告孟繁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92元，由被告独山县人民医院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伍国芝人民陪审员  秦祖纯人民陪审员  蒋乾亮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孟祥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