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63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巨，男，1980年4月4日出生，住湖北省罗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启迪巨人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2号1号楼15层A座1807。法定代表人:刘全友，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巨人环球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东路1号院1号楼A1003。法定代表人:尹雄，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朝阳区巨人文化艺术培训学校，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望京湖光北街9号旺角广场4层401内4202。法定代表人：尹雄，校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海淀区巨人龙培训学校，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2号楼A座1706。法定代表人：尹雄，校长。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敏，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方巨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启迪巨人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迪巨人公司)、被上诉人北京巨人环球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人环球公司）、被上诉人北京市朝阳区巨人文化艺术培训学校（以下简称巨人文艺学校）、北京市海淀区巨人龙培训学校（以下简称巨人龙学校）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40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无新的事实及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巨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第一项，不同意一审判决第二项，请求确认方巨与启迪巨人公司于2015年3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判令启迪巨人公司、巨人环球公司、巨人文艺学校、巨人龙学校支付：1、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728726.02元；2、2015年3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差额411193.36元；3、2015年3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462973.27元；4、2015年3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27926.86元。事实与理由：无事实和证据表明巨人龙学校与启迪巨人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启迪巨人教育集团并未办理工商注册登记，在没有对企业进行实质调查了解，不清楚企业具体经营管理情况的前提下，不能将启迪巨人公司、巨人环球公司、巨人文艺学校、巨人龙学校认定为具有关联关系。方巨于2015年3月起非本人原因由原用人单位巨人龙学校被调往启迪巨人公司工作，方巨与启迪巨人公司自该日起存在劳动关系。启迪巨人公司、巨人环球公司、巨人文艺学校、巨人龙学校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四家单位属于巨人教育集团，具有关联关系，对外统一使用巨人品牌；启迪巨人公司是巨人教育集团的盖章公司，统一进行财务、人员的管理；方巨提起本案诉讼系对抗另案要求其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以及支付违约金，属恶意诉讼。方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方巨与启迪巨人公司于2015年3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启迪巨人公司、巨人环球公司、巨人文艺学校、巨人龙学校共同支付：1、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728726.02元；2、2015年3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差额411193.36元；3、2015年3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462973.27元；4、2015年3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27926.86元；5、2015年3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45688.15元；三、启迪巨人公司、巨人环球公司、巨人文艺学校、巨人龙学校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巨人龙学校成立于2002年10月25日，系民办非企业单位，法定代表人为尹雄。巨人文艺学校成立于2004年12月9日，系民办非企业单位，法定代表人为尹雄。巨人环球公司成立于2007年6月17日，成立之初法定代表人为尹雄，股东为尹雄和许某。启迪巨人公司成立于2014年7月10日，成立之初名称为北京巨人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人龙网络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尹雄，股东为尹雄和尹某。上述四家单位同属于巨人教育集团旗下，对外经营巨人品牌，巨人教育集团未办理工商注册登记。2014年7月启迪教育投资（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迪投资公司）开始投资巨人教育集团，更名为启迪巨人教育集团，仍对外经营巨人品牌，启迪巨人教育集团亦未办理工商注册登记。之后，巨人龙网络公司于2014年9月29日将股东变更为尹雄和启迪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刘全友，注册资本从10万元变更为1100万，并于2014年12月5日将名称变更为启迪巨人公司。巨人环球公司于2014年10月8日将股东变更为尹雄和启迪投资公司，注册资本从500万元变更为1100万元。方巨于2013年6月26日入职巨人龙学校，担任数学教师，工资由基本工资和课时费两部分构成。方巨与巨人龙学校签订期限自2013年6月26日起至2018年6月26日止的劳动合同。双方还签订《知识产权保护和竞业禁止协议》，其中第九条约定：“在乙方的聘用期限内及其与甲方雇佣关系解除或终止后的壹年内，乙方不得从事下列竞争性活动：1、直接或间接到与甲方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的有竞争关系的其他用人单位；2、自己直接或间接开业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乙方承担竞业禁止的区域为：全国范围内（港澳台除外）。”第十一条约定：“双方协议同意，如果乙方违反竞业禁止约定的，应当向甲方支付违约金，金额确定如下：1、乙方每月基本工资小于1万元者，则支付违约金十万元整；2、乙方每月基本工资大于1万元、小于2万元者，则支付违约金二十万元整；3、乙方每月基本工资等于大于2万元者，则支付违约金三十万元整。”本案之前，巨人龙学校主张方巨2016年6月30日离职后参与成立北京五十六号教室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违反了竞业限制义务，申请仲裁要求方巨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并支付违反竞业限制违约金等。2016年11月9日仲裁委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16]第12403号裁决书，裁决方巨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并向巨人龙学校支付违反竞业限制违约金30万元。方巨不服该仲裁裁决，向法院提起诉讼，该案尚在法院审理之中。本案中，方巨主张其于2015年2月从巨人龙学校离职，2015年3月1日入职启迪巨人公司，2016年6月30日从启迪巨人公司离职，2015年3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其与启迪巨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启迪巨人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方巨提交人事任免公告和银行卡对账单予以证明。人事任免公告显示：抬头为“启迪巨人教育集团文号：20150518，签发人：刘全友”；内容包括任命方巨为理科事业部北京分校副校长等；下方落款为“北京启迪巨人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代章）2015年5月18日”，并加盖启迪巨人公司的印章。银行卡对账单显示方巨每月收到一笔或多笔注释为“工资”或“劳务”的工资，其中2015年3月之前的支付方为巨人环球公司，2015年3月起的支付方为启迪巨人公司，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66247.82元。对此，启迪巨人公司、巨人环球公司、巨人文艺学校、巨人龙学校认可这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但表示人事任免公告是启迪巨人教育集团作出的，由于启迪巨人教育集团未办理工商注册登记，故由启迪巨人公司代章；由于整个启迪巨人教育集团采取统一发放工资方式，无论巨人环球公司还是启迪巨人公司都是代巨人龙学校向方巨发放工资。启迪巨人公司、巨人环球公司、巨人文艺学校、巨人龙学校主张方巨于2013年6月26日入职巨人龙学校，2016年5月4日口头向巨人龙学校提出辞职并当天获得批准，2016年5月18日提交书面辞职申请，根据之前的课程安排最后一天上课至2016年6月16日；方巨一直与巨人龙学校存在劳动关系，与启迪巨人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于2016年5月4日解除。启迪巨人公司提交员工辞职申请表予以证明。员工辞职申请表系方巨于2016年5月18日填写并提交，其中入职日期一栏填写为“2013.6”。对此，方巨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方巨主张2015年3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每周工作6天、休息1天，每天从上午9点开始到晚上排课上完为止，存在工作日延时、休息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未支付相应加班工资。方巨提交其查询授课排班表的视频及截图予以证明。授课排班表显示授课教师为方巨的2015年春季班、暑假班、秋季班和2016年寒假班、春季班的排课情况，包括每个班的开课日期、上课时间、排课方式和总课次等情况；其中春季班和秋季班为按周排课，排课很少，暑假班和寒假班为按日排课，排课较多。对此，启迪巨人公司、巨人环球公司、巨人文艺学校、巨人龙学校不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方巨主张的加班事实。此外，经法院询问，双方均认可方巨不打卡，无须考勤。方巨主张2015年3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每年应享有5天年假，其未休过年假。对此，启迪巨人公司、巨人环球公司、巨人文艺学校、巨人龙学校主张没有安排方巨休过年假，因为方巨可以自行安排工作时间，应视为已经休过年假。另查，2013年7月至2016年10月期间为方巨缴纳社会保险的主体依次为：2013年7月为巨人龙学校、2013年8月至2014年12月为北京市海淀区新巨人培训学校、2015年1月至2016年3月为巨人龙学校、2016年4月至5月为巨人文艺学校、2016年7月至10月为某一公司。方巨以要求确认其与启迪巨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启迪巨人公司向其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延时加班工资差额、休息日加班工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未休年假工资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16]第13131号裁决书，裁决驳回方巨的全部仲裁请求。方巨不服该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法院依法追加巨人环球公司、巨人文艺学校、巨人龙学校为本案共同被告。一审法院认为，方巨于2013年6月26日入职巨人龙学校，并与巨人龙学校签订了五年期的劳动合同。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在该劳动合同期限内，是否发生了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的主体变更，即方巨主张的其于2015年2月从巨人龙学校离职，并于2015年3月入职启迪巨人公司。对此，首先，先后成立的巨人龙学校、巨人文艺学校、巨人环球公司和启迪巨人公司同属于一个集团旗下，对外使用巨人品牌，属于关联单位。方巨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与巨人龙学校办理过离职手续，之后与启迪巨人公司办理过入职手续。其次，由于集团本身未办理工商注册登记，启迪投资公司投资后，在2015年3月起将方巨的工资从巨人环球公司发放转由启迪巨人公司发放，并在2015年5月18日以集团名义、启迪巨人公司代章的方式任免方巨新的岗位职务，都是出于新投资人的安排和集团统一管理的需要，并不发生用人单位主体的变更。再者，方巨与巨人龙学校约定有竞业限制，巨人龙学校在本案之前申请仲裁要求方巨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并支付违反竞业限制违约金。之后，方巨提起本案仲裁要求确认发生用人单位主体变更，其与启迪巨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显然是为了对抗前一竞业限制案件的目的。综上，法院对方巨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方巨要求确认2015年3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其与启迪巨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但上述期间，方巨与巨人龙学校签订有劳动合同，工资由巨人环球公司和启迪巨人公司发放，社会保险由巨人龙学校和巨人文艺学校缴纳，且四家单位系关联单位，对外共同使用巨人品牌，故四家单位存在混同用工。此外，就方巨的离职时间，方巨在2016年5月4日只是口头提出辞职，之后仍继续从事授课工作。巨人龙学校在前一竞业限制案件中主张方巨于2016年6月30日离职，与方巨本案中主张的离职时间一致。故法院认定方巨离职时间为2016年6月30日。鉴此，其一、方巨与巨人龙学校签订有劳动合同，故方巨要求四家单位共同支付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其二、方巨担任数学老师从事授课工作，不用坐班，不用考勤，根据排班表去上课即可，其余时间可以自行安排。从方巨提交的排班表可见，春季班和秋季班排课较少，只有暑假班和寒假班排课较多，期间方巨可以自行安排倒休。因此，仅凭排班表一份证据，法院对方巨主张的每周工作6天、每天从上午9点上到晚上排课结束，存在工作日延时、休息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事实，不予采信。方巨要求四家单位共同支付2015年3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工作日延时、休息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其三、经折算，2015年3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方巨共享有6天年假。方巨未休过年假，故巨人龙学校应向方巨支付上述期间未休年假工资36550.52元，巨人环球公司、启迪巨人公司和巨人文艺学校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判决：1、北京市海淀区巨人龙培训学校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方巨支付2015年3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36550.52元，北京启迪巨人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巨人环球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和北京市朝阳区巨人文化艺术培训学校对此承担连带责任；2、驳回方巨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方巨的劳动关系在2015年3月是否存在用人单位主体的变更。首先需要确认的是，先后成立的巨人龙学校、巨人文艺学校、巨人环球公司和启迪巨人公司属于一个集团旗下，对外使用巨人品牌，属于关联单位。方巨自2013年6月26日入职巨人龙学校，双方签订了当日至2018年6月26日的书面劳动合同，在本案中，方巨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从巨人龙学校离职，亦未提交其于2015年3月1日入职启迪巨人公司的相关证据。方巨提交了《人事任免公告》以证明用工主体的变化，但从该公告正文可知，该任免公告系启迪巨人教育集团对旗下理科事业部北京分校副校长等职务进行任免，并非对方巨的用人单位进行变更，而且盖章处启迪巨人公司后有“代章”二字，与启迪巨人公司所陈述的其公司为启迪巨人教育集团公司盖章公司、代行管理职责相符。综上，本院认为，方巨未能就其上诉所主张的用人单位主体变化提交充分的证据，2015年3月工资发放主体的变化系启迪巨人教育集团统一管理的需要，并不发生用人单位主体变更的后果，本院对其上诉要求确认与启迪巨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需要指出的是，方巨与巨人龙学校签订了竞业限制协议，巨人龙学校已在本案前提起仲裁申请，要求方巨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并支付违反竞业限制违约金，方巨以用人单位主体变更为由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判决认为系对抗前案而起，本院持相同观点。关于延时、休息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一项，方巨应就存在加班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方巨担任数学老师，依照学校排班表显示的时间从事授课工作，由其提交的排班表内容可见春季和秋季班排课较少，寒暑假排课较多，期间可自行安排倒休，本院认为，考虑到方巨的工作性质，以及仅提交了排班表一份证据，方巨关于存在加班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故对其各项加班工资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方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方巨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姚 红审 判 员  赵 斌审 判 员  刘 芳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王 飞书 记 员  王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