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兴和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内0924刑初48号 公诉机关：兴和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郭某，户籍所在地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住丰镇市。 辩护人：冯某，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兴和县人民检察院以兴检公诉刑诉（2017）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兴和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冯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郭某及其辩护人冯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兴和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XX县飞雨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将XX县锦绣龙城住宅小区7、8号楼主体结构建筑工程以重包的形式承包给被告人郭某（挂靠乌兰察布市华泰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被告人郭某所承包的锦绣龙城7、8号楼工程基本完工。完工后，被告人郭某没有支付给其干活的70余名民工工资1389000余元，便离开施工地。民工多次向郭某催要工资未果后，集体去XX县县委、政府上访。2016年1月28日XX县劳动监察大队受理此案，并给被告人郭某下达责令整改决定书，责令郭某依法足额支付70余名民工工资，被告人郭某未履行支付义务且逃匿。因农民工多次到XX县县委、政府上访讨薪，XX县劳动监察大队与XX县飞雨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协商，由飞雨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垫付郭某拖欠农民工工资30万元，按比例发放给农民工。 公诉机关针对上述指控事实，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郭某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郭某以逃匿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郭某对公诉机关指控事实及罪名有异议，认为自己没有逃匿，也不存在拒绝支付，因为工人工资1000万，他已经支付了800万。 辩护人辩护意见：认为郭某不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首先，郭某不欠受害人的工资，所有的受害人均与李某、曹某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约定相应的劳动报酬。而郭某和李某、曹某签订的是劳务承包合同，是民事纠纷。郭某没有逃匿，郭某和开发商XX县飞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存在经济纠纷，郭某未全部支付承包劳务费和XX县飞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支付施工费及恶意诉讼有关联。其次，XX县劳动监察大队行政违法，案件调查报告作出后又继续调查，调查报告内容和调查笔录明显不一致，责令整改决定书的主体错误，送达程序违法。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的两份民事判决书没有生效证明，均不能作为裁判依据。 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20日，被告人郭某挂靠乌兰察布市华泰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重包方式承包了XX县飞雨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开发的XX县锦绣龙城商住小区7、8号楼主体结构建筑工程。郭某又将砌体工程、架子工程、水暖工程等分别分包给李某、曹某、赵某1等人，由李某、曹某、赵某1等人组织工人施工。2015年，被告人郭某所承包的锦绣龙城7、8号楼工程基本完工。基本完工后，被告人郭某没有支付给其干活的80名工人工资1643700元，便离开施工地。2016年1月28日XX县劳动监察大队受理此案，并给被告人郭某下达责令整改决定书，责令郭某依法足额支付农民工劳动报酬。在公安机关受理该案期间，办案民警多次与郭某联系进行调查，而郭某以正在与开发商结算工程款为由，未到案接受调查。后办案民警多次电话联系郭某，郭某明知拖欠农民工劳动报酬的情况下，手机关机。2017年1月18日，XX县公安局治安大队通过技术手段将被告人郭某抓获。XX县劳动监察大队与XX县飞雨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协商，由XX县飞雨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垫付郭某拖欠农民工工资30万元，2017年1月25日按比例发放给农民工。剩余拖欠的农民工工资在本院审理期间已全部付清。 另查明：2016年1月26日本院受理XX县飞雨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诉被告乌兰察布市华泰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郭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月17日作出内蒙古兴和县人民法院（2016）内0924民初141号民事判决，乌兰察布市华泰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郭某不服，向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现该案中止审理。2017年2月20日本院受理乌兰察布市华泰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郭某诉XX县飞雨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院于2017年7月7日作出（2017）内0924民初173号民事判决，乌兰察布市华泰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郭某不服该判决，向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6日作出（2017）内09民终924号民事裁定书，以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发回本院重审，现仍在诉讼中。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XX县劳动监察大队出具的兴和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兴人监案移字（2016）4号、劳动保障监察涉嫌犯罪案件移送审批表兴人社案移批字（2016）4号。 2、XX县劳动监察大队出具的劳动保障监察（举报）投诉书、投诉登记表、兴和县劳动和社会保障监察大队案件处理通知书等文书。 3、XX县劳动监察大队出具的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送达回证。 4、XX县劳动监察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 5、XX县飞雨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和乌兰察布市华泰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编号：GF-1999-0201）、建筑工程施工补充协议。 6、建筑施工劳务合同（锦绣龙城8#楼砌体工程）、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架子工程）。 7、郭某给各分包人出具的工程款数量的核算清单、各分包人给其雇佣工人打的拖欠工资的欠条及工人的身份证复印件。 8、XX县公安局出具的抓获经过说明材料和抓获情况说明材料。 9、XX县劳动监察大队出具的锦绣龙城农民工工资发放情况说明。 10、乌兰察布市华泰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执照、安全生产许可证等资质资料。 11、XX县飞雨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郭建敏工程收支情况说明、未完成工程计算清单等材料。 12、证人贾某的证言：郭某承包的7号楼和8号楼，是2013年4月份开始动工的。总工程量是30564950元的工程量，到目前为止，已经支付郭某总工程款27215451元，还欠郭某工程款1228599元。按照合同，竣工日期是2014年5月，到了2015年10月份郭某也没有完工，从2015年10月份停工后，到现在一直没有开工。 13、证人赵某2的证言：郭某做到2015年就停工了，停工的时候工程没有做完。因为这个事情我们起诉到法院了。按照合同，基本上全部支付完了。关于工程账目和工程款现在法院还在调查中，过年前农民工到县委讨薪，我公司拿出30万元通过劳动监察大队给工人垫付了工资。 14、证人李某的证言：我和郭某承包了锦绣龙城的7、8号楼二次结构工程，包括土建、钢筋、木工的建筑工程，我雇了约90多名工人，还有60多名工人的工资没有结清。还欠146万工人工资，我承包的工程2015年年底就做完了。 15、证人赵某1的证言：我和郭某承包了7、8号楼的水暖活，不包括材料，只负责施工。我雇佣了10多个工人，现在还有9名工人的工资没有付清，共欠了12万余元的工资，具体数额记不清了。郭某的管理人员皇某、贾某和我结算并写了一张证明材料，他俩是工地负责人。XX县劳动监察大队给郭某下达整改决定书时，我、贾某、皇某还有一些工人们都在劳动监察大队了，因为郭某在外地，劳动监察大队通知郭某之后，让贾某代签了。 16、证人曹某的证言：我和郭某承包了7、8号楼的架子工，郭某提供材料，我们负责干活，我雇佣了10多个工人，现在还有4名工人的工资没有付清，共欠105000元。 17、张某、孟某等工人的证言证实：他们在锦绣龙城干活期间被拖欠工资情况。 18、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2013年，我挂靠乌兰察布市华泰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和XX县飞雨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重包的形式全部承建7、8号楼的工程。合同约定，我们先垫资，然后到三层封顶时给一部分钱，主体封顶时付一部分钱，二次结构付一部分钱，具体付钱数记不清了，合同上写的。二次结构我分包给李某，架子工分包给曹某，水暖给了赵某1，具体工程量记不清了。2014年8月8日楼停下来，工程基本完工了，我和飞雨对过工程量，因为在施工期间，图纸变更过，双方有异议。我欠李某的钱，给他出过条子。赵某1不存在欠钱，水暖工程做完的部分，我已经全部付了，剩余的部分，因为没有完工，不存在欠款。曹某我还欠105000元。我欠多少工人的工资具体不清楚，欠的钱数也是大体估算，大该还差130万左右。2016年元月份，劳动监察大队受理后，给我打过电话，劳动监察大队限期我支付农民工工资，因为我没钱，所以支付不了。我从外地回来后，也找赵某2协商给工人们付工资，没有协商通，所以我就找律师起诉赵某2，怕没有把材料、证据交给律师就被关起来，所以我就躲起来了，后来被公安机关网上追逃了。 19、被告人郭建敏的户籍信息。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本庭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郭某以逃匿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鉴于被告人拒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在提起公诉前已按比例支付了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在一审宣判前工人们的劳动报酬已全部解决，被告人并取得了工人们的谅解；又考虑到乌兰察布市华泰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郭某与XX县飞雨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之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仍在诉讼中的实际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郭建敏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李月梅 审 判 员  袁彦杰 人民陪审员  母应祥 二〇一八年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霍 宁 附《刑法》条文： 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 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或者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三十七条 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 合议庭有以下两种意见： （一）被告人郭建敏以逃匿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案卷中没有工人上访的相关材料，书写法律文书时不应写这一情节。鉴于乌兰察布市华泰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郭建敏与兴和县飞雨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之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仍在诉讼中，未能确认造成拖欠工人工资的原因，按照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从轻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之规定、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处被告人郭建敏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元。 （二）案卷中没有工人上访的相关材料，又该案与民事案件相关联，民事案件仍在诉讼中，无法查清拖欠工人工资的原因，影响量刑，因在提起公诉前已按比例支付过工人工资，剩余部分在审判阶段已全部付清，按照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依法可免予刑事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