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93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禾，男，1962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振宇，北京市东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洲，男，1957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陈禾因与被上诉人李志洲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18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禾及其委托代理人任振宇，被上诉人李志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裁定驳回李志洲起诉或改判陈禾与李志洲于2014年11月18日签订的《借款协议》有效。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审查重要证据，即240万元的借据，故意回避本案关键证据和焦点问题，直接导致了错误的判决。240万元借据的性质不是单独的借款，是债权转让通知到李志洲的直接证据，是436万元债权的一部分。二、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违反法官居中公正审判的原则。一审法院不应当受理本案，陈禾已经在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西城法院）提起了民间借贷纠纷的诉讼，案件标的金额是436万元，已经包含了本案的360万元，李志洲就本案属于重复起诉。李志洲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陈禾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志洲与侯晓燕曾系夫妻。2014年11月24日，侯晓燕与陈禾签订《借款抵押合同》，约定“借款人李志洲因资金原因向抵押权人陈禾借款人民币3600000元整。抵押人侯晓燕以北京市西城区×号房产作为抵押物，抵押给陈禾，房产证号：西更成字第×号。债务履行期限12个月。担保范围本金。如出现纠纷，由双方承担一切法律责任，与房管部门无关”。2014年11月25日，陈禾成为北京市西城区×屋他项权利人，他项权利种类一般抵押，债权数额人民币360万。本案李志洲主张上述《借款协议》无效，理由是该借款并未真实发生，因与陈禾系20多年朋友，为防止银行贷款未还使其自住房屋被查封而与陈禾签订虚假《借款协议》并做了房产抵押手续。庭审中，证据：1、李志洲提交了《借款凭证》原件［上载借款日期2013年11月13日至2014年11月12日，金额200万］证明曾从中国民生银行借款，该借款未按时偿还才与陈禾签订上述《借款协议》抵押房屋；陈禾表示《借款凭证》中无法显示李志洲将涉案房屋进行了抵押，无法显示与本案关联性；2、李志洲提交了2014年11月18日《借款协议》原件，针对该《借款协议》陈禾表示系其签字，基于双方20年交情其签字时是空白纸，说写完内容再按手印，所以手印不是陈禾按的，后来李志洲就没有出示该协议，直到西城法院开庭才见到。《借款协议》是真实的，借款也是存在的，实际借款从2012年10月开始打款，郑莉和任振宇的借款也都是陈禾推荐的，360万是436万元债权的一部分。3、李志洲提交了《房屋抵押情况说明（协议）》原件［内容如下：“李志洲和侯晓燕就座落于北京市西城区×号楼2门5号的房产与陈禾达成如下协议：一、此协议中李志洲所欠陈禾叁佰陆拾万元的借款，事实并不存在，没有借款事实也没有银行的汇款凭证。二、此协议中房产的他项产权抵押对双方都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李志洲和侯晓燕有权随时终止他项产权的抵押。三、此协议一式贰份，双方各执一份。2014年11月19日”］针对该说明，陈禾表示第一条写的借款事实不存在但实际上借款事实存在，360万借款协议不在我手中，但是进行抵押后借条就没用了。第二条写的是终止抵押不是撤销抵押，意思是李志洲有权随时不去做抵押，11月24日侯晓燕和陈禾去做抵押登记的行为直接推翻了该情况说明。该说明陈禾签名时也是空白的。4、李志洲另提交了《房屋他项权利证》原件，李志洲表示如果是真实借款，则《借款协议》、《抵押情况说明（协议）》、《房屋他项权利证书》原件不可能在其手中，抵押房屋是侯晓燕唯一房产，如果作抵押就没地方居住了。陈禾表示其是视力二级残疾，做抵押时金额都是侯晓燕书写的，陈禾只是签名，取证书时房管部门人员说必须陈禾同意，侯晓燕取得证书后交给了陈禾，后来李志洲说要用又拿走了；房管部门工作人员告知没有证不影响其权利，所以没在意。陈禾主张双方存在真实借款关系。陈禾提交了残疾证证明视力残疾二级；陈禾提交了《债权转让协议》2份，证明2014年11月3日、2014年10月27日郑莉将80万、任振宇将266万债权转让给陈禾；陈禾提交了《借据》［2014年11月14日，借款人李志洲，内容“今借到陈禾人民币累计本金贰佰万元整（￥2000000），利息肆拾万元整（￥400000）”，共计人民币贰佰肆拾万元整］证明陈禾与李志洲之间并无200万借款，该借据200万包括陈禾90万、郑莉80万、任振宇30万，是债权转让证据；陈禾提交了西城法院谈话笔录三份证明李志洲认可借款事实，双方已经对过账。针对上述证明，李志洲认可残疾证真实性；李志洲对《债权转让协议》不认可，表示是后写的，与西城法院不一致；李志洲对《借据》表示因为当初李志洲和陈禾一起做生意、临时拆借的，有其他钱加在里面，后来已经清账了；李志洲认可谈话笔录真实性，认可与郑莉、任振宇、陈禾借款事实在西城法院对过账，确实有借款，但表示《借款协议》360万是不存在的，就是为了做手续并没有正式发生。一审法院再查，关于陈禾所述陈禾、郑莉、任振宇对李志洲每笔借款均有李志洲单独出具的借据，借据明确载明了借款金额及利息等，且相关借款陈禾已在西城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本案中，李志洲主张其与陈禾于2014年11月18日签订的《借款协议》无效，李志洲提交了《借款凭证》、《借款协议》原件、《房屋抵押情况说明（协议）》原件、《房屋他项权利证》原件予以证明，陈禾虽否认上述证据李志洲的证明目的，但《借款协议》、《房屋抵押情况说明（协议）》借款金额、时间相互印证，可以表明2014年11月18日签订《借款协议》时李志洲与陈禾就360万借款并非真实意思表示，且李志洲与陈禾对该《借款协议》无效均有过错。陈禾辩称该《借款协议》真实有效且已实际履行，但其主张的陈禾与李志洲之间的借款90万元以及陈禾受让的他人对李志洲的债权，每笔债权均有李志洲单独借据，借款金额包括利息约定与涉案《借款协议》无法完全印证，陈禾提交证据不充分，故对陈禾抗辩及反诉，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对李志洲要求确认《借款协议》无效之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陈禾之反诉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李志洲与陈禾于2014年11月18日签订的《借款协议》无效。二、驳回陈禾的反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禾提交了3份证据：1.收到债权转让通知确认书（郑莉之债权转让），证明李志洲于2014年11月5日收到郑莉将债权转让给陈禾的通知；2.收到债权转让通知确认书（陈禾之债权转让），李志洲于2014年11月12日收到任振宇将债权转让给陈禾的通知；3.债权转让及抵押担保的说明，证明涉及抵押担保的360万元系双方436万元总债权债务的一部分。李志洲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核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以下事实：陈禾提交有李志洲签字但无落款日期的《债权转让及抵押担保说明》，内容为：“郑莉、任振宇已经分别将其对李志洲的所有债权都转让给了陈禾，李志洲也收到了债权转让通知，债权转让后陈禾对李志洲的总债权为436万元本金及利息，对该总债权中的359万元本金，李志洲和侯晓燕都自愿同意以侯晓燕名下位于西城区阜外大街的房屋进行抵押担保，该抵押担保的360万元借款陈禾已经支付给李志洲，包含在436万元总债权中，陈禾不得在436万元本息总债权之外再向李志洲和侯晓燕主张360万元本金。”本院认为，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本案中，李志洲主张其与陈禾于2014年11月18日签订的《借款协议》无效，依据是双方于次日签订的《房屋抵押情况说明（协议）》，该《房屋抵押情况说明（协议）》中列明了李志洲所欠陈禾360万元借款的事实不存在，李志洲和侯晓燕有权随之终止他项产权的抵押。对此，陈禾认可《房屋抵押情况说明（协议）》上“陈禾”的签字系其所签，但主张系当时李志洲让其在空白纸张上签字所形成，对此陈禾并未提供证据佐证。本院认为，李志洲起诉要求确认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系《借款协议》，结合该《借款协议》中的内容，陈禾自认最早借款给李志洲的时间为2012年10月，与《借款协议》中表述的时间不符；《借款协议》中关于借款360万元的金额，亦未与陈禾同李志洲的多笔债务往来中予以特定化，且双方均确认未发生过单笔金额为360万元的借贷关系，故本院有理由认为，双方《借款协议》中关于李志洲向陈禾借款360万元意思表示并非真实，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应当认定无效。陈禾主张2014年11月18日签订的《借款协议》有效，依据是其在二审中提交的《债权转让及抵押担保的说明》，其中列明了上述《借款协议》中涉及的360万元债权，包含在双方436万元总债权中，李志洲与侯晓燕都自愿同意以侯晓燕名下位于西城区阜外大街的房屋进行抵押担保。对此，李志洲亦认可《债权转让及抵押担保的说明》上“李志洲”的签字系其自身所签，但同样主张系陈禾让其在空白纸张上签字所形成，对此李志洲亦未提供证据佐证。本院认为，一方面，《借款协议》并未涉及抵押问题；另一方面，鉴于货币为特殊种类物，同一个金额数值可以指向多个法律关系，故《借款协议》无效并非当然意味着陈禾无权主张436万元债权以及其中360万元部分的相应抵押权，对此陈禾可另行解决。另，陈禾主张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陈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600元，由陈禾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京审 判 员  蒋 巍审 判 员  曹 炜二〇一八年八月八日法官助理  李 惠法官助理  田 晔书 记 员  刘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