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01民终47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肥东县工业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肥东县店埠镇人民路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2746757245G。法定代表人：包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苏，安徽威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徐振中，男，1968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晓邨，安徽正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肥东县工业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振中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8）皖0122民初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工投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驳回反诉原告徐振中的诉讼请求，维持判决第一项。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正确，导致判决错误。1、房屋、构筑物及设施并不是因相关单位要求整改形成，而是徐振中根据其自身经营的需要进行扩大经营和改善经营场所环境而进行的改造，与保持租赁的庐东加油站正常经营和经营资质的持续保有无关联性。2、原审判决没有按照合同条款的约定，即按评估报告的数额，判决工投公司赔偿相关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3、原审法院对评估机构按资产基础法以2018年3月1日为基准日，并以假设评估对象也处于交易过程中为条件，得出被评估资产的重整价值，没有对照合同相关约定进行审查，违反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4、本案中庐东加油站系因店埠镇南延工程而进行的拆除，并不是进行重建或者改建，现因需拆除，法院没有审查徐振中当时投资的实际成本，却以现价进行评估，并要求工投公司支付，这样使得工投公司对徐振中私自改造的资产按现行的交易价格承担支付责任，有违公平原则。5、原判认定在租赁关系解除时，徐振中对纳入评估的全部有形资产进行了移交，工投公司也全部予以接受，属认定事实错误。徐振中是向店埠镇政府进行移交，供店埠镇政府进行拆除。二、依据《加油站租赁合同》第十二条，合同期满后工投公司对于徐振中自购设备按实际购置价值的年折旧10%进行折价收购，但被上诉方必须保证该设备的正常运转。原审判决既没有按年折旧率10%和必须确保该设备的正常运转的前提条件，也没有查明徐振中的设备系移交给店埠镇政府，没有向工投公司移交的事实，即判决要求工投公司按照设备的评估价格承担给付责任，没有合同依据。徐振中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过去十几年徐振中在庐东加油站上按照各个政府不同时期的文件要求而进行的改造投入，绝不是工投公司主张的人为扩大经营范围，或者属于所谓违章建筑。实际情况是徐振中按照政府的要求逐年在租赁物上进行整改投入，根本不存在工投公司违背事实伪称的所谓违章建筑、任意改造、扩大经营范围之说。二、评估机构的估价结论完全是在租赁物现有有形资产的范围内进行的评估，这个评估报告完全是依据双方现场在评估机构评估师清点并由双方签名确认后作为依据进行的，同时也有一审法院对双方先后两次的问话笔录相印证，在问话笔录中，工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明确认可徐振中主张的多次整改需要而添置的有形资产，不是工投公司上诉状中信口雌黄的所谓不知道，没有向其汇报等等托词，如果没有徐振中多年按照上级政府的文件要求进行多次改造，庐东加油站的危险化学品许可证早就被吊销了，这是有法律上的关联性的，而正因为徐振中多年孜孜不倦的上下左右协调关系，花去大量的精力和金钱才使现值几千万元的工投公司危化证得以完整有效的保存下来，徐振中绝不是如工投公司上诉状所述私自改造。工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依法解除双方对合肥市肥东庐东加油站的不定期租赁合同；2、判令徐振中自2004年1月1日起按每年30000元的标准计算租赁费至徐振中实际将加油站返还工投公司时止；3、徐振中返还工投公司的设备、设施及房屋和消防器械（营业平方3间85平方米、砼雨棚40平方米、砼路面120平方米、三台电脑加油机、三个17平方米储蓄罐、推车式干灭火器3个、手提式灭火器3个、灭火毯6床）价值112000元。后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徐振中支付工投公司租金330000元。徐振中在提交书面答辩状期间提出反诉，请求判令：工投公司支付各项费用合计4318987.3元（已扣除应付租金330000元）。后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工投公司给付反诉原告合计3113618元，含《肥东庐东加油站现有的有形资产部分单项资产评估报告书》鉴定的1391665元、庐东加油站项目投资费用表第九项中的费用1701554.8（第九项总费用扣除该第九项中油气改造费213500元、违约费用80000元、水井一座17000元、不可预见费58600元，总扣除369100元，下剩1701554.8元）、庐东加油站项目2016年-2017年11月新增投资费用表中的费用20459元（庐东加油站项目2016年-2017年11月新增投资费用表总费用中扣除联想电脑一体化5000元，增值税打印机2000元，惠普打印机1500元，下剩2045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工投公司为肥东县国有工业企业资产投资和经营的主体，原肥东县水泥预制品厂等企业为原告所属，原肥东县水泥预制品厂加油站后更名为合肥市肥东庐东加油站。2004年1月1日，徐振中与原肥东县水泥预制品厂留守组负责人签订为期一年的《加油站租赁合同》，租赁经营原肥东县水泥预制品厂加油站，租赁费用30000元/年。合同期满后，徐振中继续经营。2008年1月1日，工投公司（甲方）与徐振中（乙方）签订《加油站租赁合同》，其中第二条约定，租赁期限自2008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暂定三年），期满视破产程序进展情况顺延；第三条约定，续租范围为甲方现有加油站全部设施、设备及消防器械。租赁期间内乙方享有甲方资产的使用权、经营权、自主权及劳动力支配权（资产处置权除外），租赁期间内，乙方用自有资金投资形成的资产归属乙方所有，消耗报废的甲方资产，期满后乙方应予以恢复或折价处理；第四条约定，乙方在本合同签字前必须按年一次性向甲方交纳租金30000元，不得拖延；第五条约定，租赁期间内，经营过程中所纳税费均有乙方自理，甲方概不承担；第六条第1项约定，加油站原一般证件的年检及加油机等主要设备的检测及新增配套设施费用应有乙方全额支付。但因相关证照、资料的换发、变更、补办所产生的费用应由甲方支付。第2项约定，站内所有设施设备的动力费、维修费、招待费、旅差费、办公费、通讯费、广告宣传费等杂项费用均由乙方自理；第十二条约定，本合同期满后，甲方对乙方自购设备应按实际购置价的年折旧率10%进行折价收购，但乙方必须确保该设备的正常运转，否则乙方自行处理；第十三条约定，本合同自签字之日起，甲方不予承担乙方人员的工资、医疗费、伤假、因病、致残及医疗终结后的所有费用，其发生的费用支出均由乙方自付；第十四条约定，为确保加油站资产的保值、增值，非油站承租方人员故意违规及规划，致使油站发生严重安全隐患，便有安监部门出具处罚实施作依据，报经甲方同意，原则上油站整改资金可有承租方垫付，但甲方予以认可，可从后期相关费用中扣除。双方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徐振中租赁期间共应付租金420000元（14年×30000元/年），已付租金共90000元，尚欠330000元。在第二份租赁合同期满后，双方没有续签合同，徐振中实际经营。双方解除合同时，发生争议，遂引发本案诉讼。徐振中针对自己的诉请向法院提出对庐东加油站改造后的现有有形资产进行评估的鉴定申请，法院接受申请后，依法委托安徽安和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和评估公司）进行评估，该评估公司在双方均到场的情况下，对庐东加油站改造后的现有有形资产进行了现场盘存，最终确定了评估的范围。皖安和评字［2018］038号评估报告书对委托资产在评估基准日2018年3月1日的市场价值采用重置成本法进行了评估，评估结论为庐东加油站改造后的现有的有形资产的市场价值为1391665元，评估价值包含两块内容，一块是固定资产-构筑物及辅助设施评估价值为1363175元，另一块是固定资产-机器设备评估价值为28490元。徐振中因评估支付评估费14000元，主张工投公司承担。徐振中庭前已将纳入评估范围的资产全部移交给工投公司，现庐东加油站已经被全部拆除。徐振中和工投公司均当庭变更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工投公司和徐振中双方签订的《县水泥预制品厂加油站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应依法依约履行合同。本诉部分。工投公司诉请徐振中给付租赁期间的租金共计330000元，徐振中对此予以认可，该院予以确认。反诉部分。关于庐东加油站纳入评估的改造后的有形资产在拆除时，该有形资产价值是否全应由工投公司承担。在评估过程中，徐振中和工投公司对庐东加油站改造后的现有有形资产进行了现场盘存，确定了评估范围。后徐振中将庐东加油站纳入评估范围的资产全部移交给工投公司，工投公司予以接收。该部分资产现已被拆除。纵观该评估范围，房屋、构筑物及附属设施评估部分，是徐振中在租赁期间整改形成，工投公司并未对徐振中的整改提出明确的反对意见，应视为同意，该部分费用可依约从相关费用中扣除。机器设备评估部分，在租赁关系解除时，徐振中在保证机器设备能够正常运转情况下，可由工投公司对机器设备依约回购。既然在租赁关系解除时徐振中对纳入评估的全部有形资产进行了移交，工投公司也全部予以接收，所以，工投公司应按该部分资产的价值向徐振中承担给付责任。工投公司辩称安和评估公司评估报告中房屋、构筑物及附属物1-6项，10-13项评估事项重置全价认定过高、成新率认定过高，7-9项应属于设施设备，不属于房屋、构筑物及附属物，属于评估纳入项目错误，该7-9项应以实际购置价按年折旧率10%进行计价。1-6项属于徐振中在租赁中根据其自身经营的需要扩大经营和改善经营场所进行改造而产生的费用，与保证庐东加油站正常经营和经营资质的持续性无关联，且事先未征得工投公司同意，不应由工投公司承担。该院认为，因工投公司未申请重新评估，也未申请评估人到庭接受质询，所以，对其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关于庐东加油站项目投资费用表第九项中部分费用（扣除油气改造费用、违约费用、水井一座费用、不可预见费）是否应由工投公司承担。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租赁期间内，经营过程中所纳税费、加油站原一般证件的年检及加油机等主要设备的检测及新增配套设施费用、站内所有设施设备的动力费、维修费、招待费、旅差费、办公费、通讯费、广告宣传费等杂项费用、人员的工资均由徐振中全额支付。因相关证照、资料的换发、变更、补办所产生的费用应有工投公司支付。合同期满后，在确保设备的正常运转情况下，工投公司对徐振中自购设备应按实际购置价的年折旧率10%进行折价收购。所以，结合该投资费用表明细，该部分应由徐振中承担。关于庐东加油站项目2016年-2017年11月新增投资费用表中的费用20459元（扣除联系电脑一体化、增值税打印机、惠普打印机费用）是否应由工投公司承担。结合双方合同约定及该新增投资费用表明细，年检费、培训费、服务费均应由徐振中承担，消防器材，因未纳入评估范围，也未移交给工投公司，所以，该费用应由徐振中承担。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徐振中给付工投公司租金330000元；二、工投公司给付徐振中1391665元；三、工投公司给付徐振中鉴定费14000元；四、驳回徐振中的其他反诉请求。上述一、二、三项相抵，工投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振中1075665元。本案本诉受理费6250元，由徐振中承担；反诉受理费15854元，由徐振中承担8768元，由工投公司承担7086元。二审中，徐振中提供庐东加油站《安全评价报告》（2004年12月、2011年8月、2014年8月），省安监局《关于加油站采用阻隔防爆技术改造工程安全验收的通知》，2011年肥东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出具的《整改复查意见书》，2014年肥东县环境保护局、肥东县商务局出具的《责令整改通知书》，2009年肥东县安全生产管理监督局出具的《责令改正指令书》，证明十三项改造都是按照政府部门的有关要求进行的。工投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即使是按照相关上级部门要求进行整改，在整改之前，也应该告知工投公司、经工投公司同意并对整改费用进行确认，且相关的价值应该以投入的成本价计价，而不能按照现在的价格进行计价。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可以证明评估报告中所列的构筑物及辅助设施评估明细表中的十三项项目均是因相关单位要求整改形成，并非徐振中根据其自身经营的需要进行扩大经营和改善经营场所环境而进行的改造。二审查明，2018年3月5日，工投公司与店埠镇政府办理12项资产设备的交接手续，徐振中在交接单上鉴证处签字盖章确认。一审庭审中，工投公司明确认可评估报告确定的盘存资产均已由工投公司接收。二审中，应法院要求，安徽安和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关于评估报告相关事项的说明，对构筑物及辅助设施评估明细表中7、8、9项油罐体的评估价格明确由三部分组成：储油罐罐体主材（罐体及罐体的防腐）、罐体的安装（包括土建、设计、安装）、连接加油机加油岛的管线及安装（详见庐东加油站项目投资费用表）。本次评估的结果不依赖其资产分类，油罐体的价格中罐体主材料占比较小，土建安装工程占比较大，故评估明细表中在构筑物中列示。在确定评估价值中采用的是重置评估法，评估价值=重置成本*成新率，重置成本选取的系当时建造的价格（即施工时的合同价），不是评估基准日的重置价格。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如下：一、房屋、构筑物及设施是否系因相关单位要求整改形成。对此，徐振中已提交《安全评价报告》、《关于加油站采用阻隔防爆技术改造工程安全验收的通知》、《整改复查意见书》、《责令整改通知书》、《责令改正指令书》等证据予以证明评估报告中所列房屋、构筑物及设施是因相关单位要求整改而形成，并逐项进行了说明。工投公司就此未提供反驳证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评估报告中所列房屋、构筑物及设施是否系因相关单位要求整改形成，并无不当。根据合同约定，相应整改费用由工投公司垫付，可从后期相关费用中扣除。因此该费用最终应由工投公司承担。二、关于工投公司提出的应以投资时的成本进行价值评估的问题。评估机构在二审中进行了说明，在确定评估价值中采用的是重置评估法，评估价值=重置成本*成新率，重置成本选取的系当时建造的价格（即施工时的合同价），不是评估基准日的重置价格。因此，工投公司提出的没有审查徐振中当时投资的实际成本，却以现价进行评估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三、原判认定在租赁关系解除时，徐振中对纳入评估的全部有形资产进行了移交，工投公司也全部予以接收，该事实是否认定错误。一审庭审过程中，工投公司法定代表人明确自认徐振中对纳入评估的全部资产向工投公司进行了移交，加油站的相关资产均由工投公司移交给店埠镇政府予以拆除。二审中，工投公司推翻该自认，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且徐振中与店埠镇政府的交接清单上也有工投公司的签章，可视为徐振中按工投公司的指令将相关资产直接交给店埠镇政府，店埠镇政府应视为工投公司指定的财产接收人，该行为法律意义上应视为徐振中向工投公司移交了相关财产。四、评估报告中将油罐体列入构筑物及辅助设施一栏，而未列入机器设备一栏，是否正确。根据评估机构在二审中的说明，油罐体的价格中罐体主材料占比较小，土建安装工程占比较大，故评估明细表中在构筑物中列示。因此，评估机构将油罐体工程整体列入构筑物及辅助设施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工投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81元，由上诉人肥东县工业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苗审判员 程亚娟审判员 温占敏二〇一八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王 元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