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2民终67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莹，男，1984年3月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家庭报社，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菜户营天伦北里小区*号楼。法定代表人：曹献民，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淑媛，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楠，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蒋莹、上诉人中国家庭报社因双方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6民初9207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莹上诉请求：1.中国家庭报社支付我2017年8月1至2017年11月30日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8000元；2.中国家庭报社支付我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7000元；3.中国家庭报社支付我没有提前1个月以书面形式通知解除劳动关系的代通知金7000元。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仅支持我部分诉讼请求。一、我经中国家庭报社办公室负责人黄某联系工作并于2017年8月1日入职中国家庭报社，从事编辑记者岗位工作，双方约定：试用期1-3个月，期间工资7000元，没有社保及福利，每月15日发放上月工资；试用期合格后，工资另议，缴纳社会保险。2017年10月31日中国家庭报社要求另外增加一个月试用期，2017年11月30日又告知我“不符合录用要求”，并以此为由违法解除与我的劳动关系。中国家庭报社应支付我未提前30日通知解除劳动关系的1个月工资。二、中国家庭报社与我约定2次试用期，未与我签订劳动合同，未为我缴纳社会保险。中国家庭报社的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如下：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蒋莹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双方没有事实劳动关系，蒋莹不受我公司管理，我公司没有向其发放工资（有银行对账单为证），双方不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二、蒋莹提交的工作证明、报纸版面、微信聊天记录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未载明我单位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证据认定错误。三、一审判决认定我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合作方的有关情况，应承担不利后果，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蒋莹应证明其受我公司管理，从我公司领取劳动报酬，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与我公司是否提交合作方的相关证据无任何关联。四、在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判决我公司支付蒋莹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向其出具离职证明，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蒋莹辩称,我不存在违反中国家庭报社相关规章制度的行为，中国家庭报社主动与我强制解除劳动合同，且没有提前1个月通知，应该支付我赔偿金。蒋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自2017年8月1日起至2017年11月30日止与中国家庭报社存在劳动关系；2．中国家庭报社支付自2017年8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8000元；3．中国家庭报社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000元；4．中国家庭报社支付未提前30日通知解除劳动合同的一个月工资7000元；5．出具离职证明；6．中国家庭报社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蒋莹主张其于2017年8月1日入职中国家庭报社，从事编辑记者岗位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中国家庭报社于2017年11月30日以其不符合录用条件为由提出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关系于当日解除；其月工资标准为固定工资7000元；离职时中国家庭报社未向其出具离职证明。蒋莹就其上述主张向法院出具工作证明、户口本、中国家庭报纸版面、银行对账单、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议程、接待方案、午餐券等证据加以佐证。工作证明出具时间为2017年9月22日，落款处有“中国家庭报社”字样的章，并载有“蒋志颖同志新闻工作证明兹证明蒋志颖同志为我单位新闻工作者，现委派其与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进行新闻报道跑口对接。请接洽为盼。特此证明”的表述。户口本显示蒋莹的曾用名系蒋志颖。中国家庭报纸版面显示有“文并图／本报记者蒋志颖”的表述。中国家庭报社对蒋莹的上述主张及证据的关联性皆持有异议，并主张蒋莹非系其单位员工，其单位有其他合作方，蒋莹有可能系合作方工作人员。2017年12月29日，蒋莹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丰台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请求裁决：1．确认自2017年8月1日起至2017年11月30日止与中国家庭报社存在劳动关系；2．中国家庭报社支付自2017年8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8000元；3．中国家庭报社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000元；4．中国家庭报社支付未提前30日通知解除劳动合同的一个月工资7000元；5．出具离职证明。2018年3月1日，丰台仲裁委员会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18］第1030号裁决书：驳回蒋莹的各项仲裁请求。蒋莹不服该裁决，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但劳动者应就其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中国家庭报社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单位合作方的有关情况，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工作证明、户口本、中国家庭报纸版面载明蒋莹曾用名系蒋志颖且蒋志颖系中国家庭报社新闻工作者的事实。依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的规定，结合蒋莹提交其他证据材料，法院对蒋莹与中国家庭报社自2017年8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予以确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用工前订立劳动合同的，劳动关系自用工之日起建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的规定，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中国家庭报社应支付蒋莹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0337元。关于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法院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中国家庭报社应支付蒋莹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386.5元。关于代通知金，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中国家庭报社应为蒋莹出具离职证明。判决如下：一、蒋莹自2017年8月1日起至2017年11月30日止与中国家庭报社存在劳动关系；二、中国家庭报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蒋莹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0337元；三、中国家庭报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蒋莹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386.5元；四、中国家庭报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为蒋莹出具离职证明；五、驳回蒋莹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中国家庭报社主张黄某、蒋莹均是其合作方微医（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医公司）的员工，并就此提交如下证据：1、微医公司开户许可证复印件；2、微医公司的账户工资发放明细，这两份证据来源是合作方微医公司提供，证明账号主体是微医公司，由微医公司给蒋莹、黄某发放工资，说明二人不是中国家庭报社员工。3.员工情况一览表、员工社会保险缴纳记录和工资支付记录，其中没有蒋莹。4.中国家庭报社和挂号网（杭州）科技有限公司共同投资成立微医公司的合作协议及微医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以证明中国家庭报社委托微医公司运营《中国家庭报》。5.黄某证言。黄某陈述其系挂号网（杭州）科技有限公司的员工，受该公司指派在微医公司担任管理者，由微医公司实际运营《中国家庭报》，其通过智联招聘以中国家庭报社的名义招聘蒋莹，中国家庭报社对此知情并认可。黄某称将两公司合作关系告知过蒋莹但未就此举证。对上述证据1和2，蒋莹认可真实性，但称其在职期间并不知道微医公司，黄某也未就微医公司与中国家庭报社的关系告知过蒋莹，另称账户工资发放明细上显示的多名员工均是中国家庭报社的记者、编辑或其他工作人员，都是以该报社名义工作，并提交有上述人员和蒋莹以编辑、记者身份署名的数份2017年《中国家庭报》为证。对于证据3、4、5，蒋莹称其不清楚证据3、4的真实性，未见过两家公司的合作协议。其面试的时候黄某告知是入职中国家庭报社，参加报道活动全部以中国家庭报社工作人员的身份参加，微信聊天记录亦显示黄某宣称是中国家庭报社执行社长。蒋莹坚持认为其系与中国家庭报社建立劳动关系。蒋莹一审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黄某称“我是中国家庭报社黄某，工作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中国家庭报社是否与蒋莹存在劳动关系。本院查明，蒋莹2017年8月至2017年11月，为《中国家庭报》做编辑、记者等工作，并按月领取劳动报酬，但双方当事人对谁是蒋莹的用人单位各执一词，蒋莹主张其系与中国家庭报社建立劳动关系，中国家庭报社主张蒋莹与其合作方微医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首先，蒋莹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黄某以中国家庭报社的名义与其商谈入职事宜，黄某亦认可其以中国家庭报社名义对外招聘，后者知晓并认可其招聘行为。其次，蒋莹提交的工作证明、户口本、《中国家庭报》报纸版面证明中国家庭报社对外认可蒋莹系其单位新闻工作者，蒋莹的工作成果体现在《中国家庭报》相关报道文章中，而《中国家庭报》载明其出版单位是中国家庭报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规定，本人知道他人以本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中国家庭报社委托微医公司运营《中国家庭报》，认可其以中国家庭报社名义招用员工蒋莹且对外证明蒋莹系其报社工作人员，因此，蒋莹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其入职和提供劳动的对象是中国家庭报社，中国家庭报社应向蒋莹负担劳动法上的权利义务。中国家庭报社虽在二审中提交证据证明其单位委托微医公司实际运营《中国家庭报》，但并无证据证明其单位或微医公司对外公示或向蒋莹告知了这种合作关系，故两公司内部的合作协议对蒋莹不具有约束力，一审法院确认中国家庭报社和蒋莹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中国家庭报社经本院释明后坚持以不存在劳动关系为由进行抗辩，未就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劳动合同签订情况、蒋莹的工资标准进行举证，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结合蒋莹提交的证据采信其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工资标准和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主张，并无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中国家庭报社支付蒋莹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0337元，正确。蒋莹要求支付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正确。因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劳动关系的解除原因，一审法院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并由中国家庭报社向蒋莹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386.5元，并无不当。蒋莹未就劳动关系的解除情形充分举证，其要求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代通知金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所述，蒋莹、中国家庭报社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蒋莹、中国家庭报社各负担5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玉贤审 判 员 王丰伦审 判 员 刘 洁二〇一八年八月八日法官助理 王雨阳书 记 员 沈茜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