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2民终86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金碧伟业印刷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河南寨镇滨河工业开发区。法定代表人：赵尔堂，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贡鹏，北京市闻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文新特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龙南路6号1幢6-361室。法定代表人：尹勇，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佳信达欣艺术印刷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京开路庞各庄镇西中堡村。法定代表人：陈雅琴，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兵，北京市三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金碧伟业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碧伟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文新特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新特公司）、北京佳信达欣艺术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信达欣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5民初5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碧伟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贡鹏、被上诉人文新特公司法定代表人尹勇、被上诉人佳信达欣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碧伟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2.诉讼费由文新特公司、佳信达欣公司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法院判令的主体错误，金碧伟业公司不应承担给付文新特公司货款的义务。本案中，金碧伟业公司与文新特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不存在实际供货关系。根据文新特公司向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销售单显示的客户名称为佳信达欣公司，文新特公司开具该货款的发票的名称中也是佳信达欣公司，并且该发票也被佳信达欣公司入账。根据该组证据可以确定实际双方的身份关系。2.一审法院依据《承包经营协议书》及另外一个案件的证据，推断出实际收货人为金碧伟业公司有误，因一审法院认定《承包经营协议书》是佳信达欣公司与赵霞个人签署的，一审法院认定承租方为金碧伟业公司有误。赵霞在签订协议时已经不是金碧伟业公司的员工，是赵霞个人的承包行为与金碧伟业公司无关。金碧伟业公司从未承包过佳信达欣公司的场地，所以没有金碧伟业公司交付承包费用的事实行为。一审法院将金碧伟业公司给付佳信达欣公司业务往来中的费用认定为承包费用，缺乏事实根据。在金碧伟业公司与佳信达欣公司没有承包关系的情况下，就不存在文新特公司将货物送给金碧伟业公司的事实情况，反之可以按送货地点证明本案中实际的收货方就是佳信达欣公司，并且在一审诉讼主体上也可以显示出文新特公司起诉的目的第一应付款的单位也是佳信达欣公司，故按照本案的直接证据法院应判令佳信达欣公司给付文新特公司货款。文新特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认同金碧伟业公司第1项上诉理由。佳信达欣公司辩称：不同意金碧伟业公司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文新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碧伟业公司、佳信达欣公司支付印刷油墨款60240元；2.诉讼费用由金碧伟业公司、佳信达欣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文新特公司提交2015年12月4日和2016年1月19日的文新特公司销售单，2015年12月4日的销售单记载客户名称佳信达欣公司，货物金额19200元，收货人处签字为蔡桂萍，同时送货单中亦有宋秀秀签字注明已检，2016年1月19日的销售单记载客户名称佳信达欣公司，货物金额41040元，收货人处签字为蔡桂萍，同时送货单中亦有（冯凯永）签字。文新特公司主张其系根据客户的指定送货，第一次送货是王新华指定，第二次是曹建峰指定，货物均送到西中堡村佳信达欣公司库房内，但金碧伟业公司、佳信达欣公司之间均推托说收货人是对方。佳信达欣公司与金碧公司均否认销售单上的签名人是其员工，佳信达欣公司提交了单位职工社保缴费信息，2015年1月至2016年12月公司交纳社保的员工名单中并无蔡桂萍、宋秀秀或（冯凯永）。金碧伟业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佳信达欣公司提交2015年9月25日与赵霞签署的《承包经营协议书》，协议书记载的甲方为佳信达欣公司，乙方为金碧伟业公司，该协议记载佳信达欣公司将厂房租赁给金碧伟业公司，租赁日期为2015年11月1日起至2028年5月31日止，现有佳信达欣公司印刷设备自承包之日起归金碧伟业公司管理，佳信达欣公司现有营销团队及管理实务自承包日起归金碧伟业公司管理，自承包之日起金碧伟业公司新投入的所有设备所有权归金碧伟业公司所有。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过程中，金碧伟业公司申请其公司总经理赵霞作为本公司证人出庭，赵霞自认身份为金碧伟业公司的执行董事，其称，上述承包经营协议书并未履行，佳信达欣公司并未实际腾退场地给金碧伟业公司使用，金碧伟业公司从未在佳信达欣公司住所地处实际经营过。本案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过程中，金碧伟业公司称，该协议书系2015年9月赵霞与佳信达欣公司签署，赵霞在2014年已被金碧伟业公司解聘，故承包经营协议书与金碧伟业公司无关。为证明双方承包协议书实际履行，佳信达欣公司提交金碧伟业公司向佳信达欣公司付款的入账通知6份（2015年12月10日至2015年12月11日）以及佳信达欣公司向金碧伟业公司出具的收据5份（2015年11月9日至2015年12月11日），收据中有交款人曹建峰的签字。关于入账通知及收据，金碧伟业公司不认可关联性，认为系双方之间的其他业务往来付款，即系其单位从佳信达欣公司购买纸张的费用。金碧伟业公司亦否认曹建峰系本单位员工。2016年3月23日，文新特公司开具一张金额为19200元的发票，购买方为佳信达欣公司。佳信达欣公司认可收到上述发票并已入账，但其称从未支付过该笔款项，因佳信达欣公司已承包给金碧伟业公司，故金碧伟业公司开具的发票在其公司名下。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京0115民初232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如下事实“2015年11月1日，顺龙印邦公司（甲方、卖方）与金碧伟业公司（乙方、买方）签订《供销合同》，约定：甲方将科斯伍德油墨、印刷耗材等出售给乙方，价格以双方拟定的价格为准；乙方提前两天以电话或传真的形式将订货量通知甲方，甲方接到通知后保证两日内送到乙方指定库房；乙方根据每次的订单，检验甲方所送的商品，确认后在甲方的送货单上签字；货款结算为月结60天，每月10日前结清；甲方未按约定期限交付货品，乙方有权停止付款；乙方未按约定结清货款的，甲方有权停止供货，每逾期一日乙方应按付款总金额的1%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合同自2015年11月1日起生效。该《供销合同》有顺龙印邦公司和金碧伟业公司的盖章，并有金碧伟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尔堂的签名。顺龙印邦公司提交2015年11月6日至2016年7月19日期间的出货单，用以证明实际交付了487529.5元的货物，货款尚未支付。出货单上显示的购货单位均为金碧伟业公司，主要由宋秀秀、蔡桂萍等人在客户处签名。顺龙印邦公司主张所有出货单均是履行上述《供销合同》，并认可与金碧伟业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主张应金碧伟业公司要求将货物交付给佳信达欣公司，出货单上签名人均是佳信达欣公司的员工，故佳信达欣公司是货物实际收货人，应当与金碧伟业公司承担共同付款责任。佳信达欣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否认出货单上的签名人是其员工，不认可收到过涉案货物，并提交承包经营协议书用以证明厂房和设备都承包给金碧伟业公司。顺龙印邦公司认可该承包经营协议书，亦认可佳信达欣公司的厂房和设备承包给了金碧伟业公司。2015年12月22日，金碧伟业公司出具委托开票证明，要求顺龙印邦公司将金额为97896元和23560元的两张发票开具给佳信达欣公司。顺龙印邦公司向佳信达欣公司开具了上述两张发票。2016年3月28日，顺龙印邦公司又向佳信达欣公司开具了金额为46760元的发票。顺龙印邦公司主张上述发票均是受金碧伟业公司要求开具给佳信达欣公司。佳信达欣公司认可收到了上述三张发票，但主张收取发票是因为与金碧伟业公司折抵税款的需要。”（2018）京02民终3046号判决书对上述（2017）京0115民初2327号案件当事人争议的事实作出如下认定：“佳信达欣公司提交2015年11月9日到2015年12月11日《收据》5份，证明金碧伟业公司曾向佳信达欣公司支付租金，说明金碧伟业公司与佳信达欣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书》已经履行。收据中金碧伟业公司的交款人是曹建峰，说明曹建峰是金碧伟业公司的人员。金碧伟业公司质证意见是：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因为交款收据只能证明金碧伟业公司支付款项，不能证明金碧伟业公司入场，当时佳信达欣公司没有撤场，认可当时这个时间曹建峰是金碧伟业公司员工。顺龙印邦公司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本院对佳信达欣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予以认可。二审审理中，金碧伟业公司在认可曹建峰是本公司员工后，又主张曹建峰是在替佳信达欣公司工作，并向二审法庭提出曹建峰曾在（2016）京0112民初33901号案件中作为佳信达欣公司的职工代理诉讼。经本院查明，（2016）京0112民初33901号案件生效时间为2016年9月21日，此证据并不能证明曹建峰在本案合同履行期间不是金碧伟业公司的员工。……金碧伟业公司上诉主张只认可曹建峰签字的《销售收货单》，其他人员不是本公司人员，不认可其他人员的签字。但在本院庭审调查中，金碧伟业公司认可收到曹建峰在2015年12月23日签收的增值税发票客户签收单中的121456元货物，但对121456元货物的具体构成却提交不了收货明细。此签收单备注注明：此款为15年11月货款。顺龙印邦公司表示此笔款项是顺龙印邦公司在2015年11月向金碧伟业公司提供的所有货物总价款。经本院核实，顺龙印邦公司在一审提交的2015年11月《销售出货单》总金额就是121456元，本院认为，此笔121456元货款对应的就是文新特公司在2015年11月向金碧伟业公司提供的货物价款。而在2015年11月的《销售出货单》中，有大量蔡桂萍、宋秀秀等人的签字。所以，本院认为，蔡桂萍、宋秀秀等人是在依据顺龙印邦公司与金碧伟业公司签订的《供销合同》约定，履行金碧伟业公司对顺龙印邦公司供货的验收、确认工作。金碧伟业公司主张蔡桂萍等人不是本公司员工，不认可其签字效力，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与文新特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是金碧伟业公司还是佳信达欣公司。因文新特公司供货时并未与买方签署书面的买卖合同，故只能根据收货等情况来综合认定。根据佳信达欣公司与金碧伟业公司签署的《承包经营协议书》，佳信达欣公司自2015年11月1日起将场地、厂房、设备、营销团队等承包给金碧伟业公司，金碧伟业公司虽称佳信达欣公司未向其交付场地，但是金碧伟业公司自2015年11月至12月陆续向佳信达欣公司交付了承包费用，金碧伟业公司与案外人北京顺龙印邦飒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顺龙印邦公司）签署《供销合同》后，顺龙印邦公司送货中有一部分货物系金碧伟业公司的员工曹建峰签收，送货地点就在佳信达欣公司的院内，说明金碧伟业公司至少实际使用过佳信达欣公司的场地一段时间。至于在文新特公司送货单中签字的蔡桂萍及宋秀秀等人，佳信达欣公司提交的公司职工社保缴纳信息，蔡桂萍及宋秀秀等人并未在内，金碧伟业公司关于蔡桂萍及宋秀秀等人的身份问题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而根据已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蔡桂萍、宋秀秀两人在案外人顺龙印邦公司供货时，多次代表过金碧伟业公司验收货物。另外，关于发票，佳信达欣公司虽收取了文新特公司开具的发票，但是鉴于在相近时间段内，佳信达欣公司与金碧伟业公司存在过合作关系以及金碧伟业公司亦有曾经要求案外人顺龙印邦公司将购方为本公司的发票开具给佳信达欣公司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不能仅凭发票认定货物的实际买方。结合以上事实，一审法院认定，金碧伟业公司实际收取了文新特公司的货物，应当支付相应对价。对于文新特公司要求金碧伟业公司支付货款6024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文新特公司要求佳信达欣公司共同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金碧伟业印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文新特纸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0240元；二、驳回北京文新特纸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与文新特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是金碧伟业公司还是佳信达欣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蔡桂萍及宋秀秀等人的身份问题对认定货物的实际买卖具有重要作用，而佳信达欣公司与金碧公司均否认销售单上的签名人是其员工，佳信达欣公司提交了单位职工社保缴费信息，用于证明2015年1月至2016年12月公司交纳社保的员工名单中并无蔡桂萍、宋秀秀或（冯凯永），而金碧伟业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此外，根据已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蔡桂萍、宋秀秀两人在案外人顺龙印邦公司供货时，相同时期相同地点代表金碧伟业公司验收货物。关于发票，佳信达欣公司虽收取了文新特公司开具的发票，但是鉴于在相近时间段内，佳信达欣公司与金碧伟业公司存在过合作关系以及金碧伟业公司亦有曾经要求案外人顺龙印邦公司将购方为本公司的发票开具给佳信达欣公司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不能仅凭发票认定货物的实际买方，一审法院结合《承包经营协议书》实际履行等情况综合认定金碧伟业公司实际收取了文新特公司的货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金碧伟业公司关于其与文新特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不存在实际供货关系的主张，没有提供足够证据支持，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碧伟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6元，由北京金碧伟业印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 伟审 判 员  胡 君审 判 员  张 君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子才书 记 员  燕晓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