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1民终13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雨洁（曾用名：李晓雯），女，1977年10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建昆，云南当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雯，女，1981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明友，云南新洋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春，云南新洋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炤，男，1973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上诉人李雨洁因与被上诉人叶雯、黄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7）云0102民初1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6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雨洁的特别授权代理人廖建昆、被上诉人叶雯的特别授权代理人夏明友、被上诉人黄炤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期间，因被上诉人黄炤下落不明，本院依法向其公告送达开庭传票，并经当事人书面申请给予一个月调解时间，该公告和调解期间依法扣除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雨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李雨洁不承担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1、案涉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2014年8月23日叶雯将案涉588000元借款支付给黄炤后，黄炤于2014年9月2日向案外人李鹏出借了40万元，于2014年9月9日向案外人李田出借了25万元；2、叶雯明知李雨洁、黄炤并无共同借款的合意，《借款协议》系由叶雯与黄炤签订，并无李雨洁签字，说明李雨洁并不认可该借款为夫妻共同所借；3、《借款协议》并未约定借款利息、未载明借款时间以及签订时间，一审法院仅凭叶雯和黄炤的陈述就认定存在口头利息的约定是错误的；4、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而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在案涉借款巨大的情况下，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生活期间产生的共同债务，李雨洁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叶雯答辩称：根据李雨洁一审提交的《银行流水》，黄炤在案涉借款发生后向李雨洁共计打款17笔，其中金额最高的一次为175000元，李雨洁对于案涉借款系明确知晓且直接参与，其关于对案涉借款不知情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炤答辩称：同意李雨洁的上诉主张，对于案涉借款李雨洁并不知情，案涉借款系黄炤与叶雯之间发生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案涉借款已经被黄炤另行出借给他人；至于黄炤与李雨洁之间的经济往来，均系黄炤与李雨洁之间婚姻生活的惯例，而非是案涉借款发生后才产生的，与案涉借款并没有关系。叶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黄炤、李雨洁共同归还叶雯借款本金50万元；2、由黄炤、李雨洁支付以上述借款本金为基数从2016年2月29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月息2%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黄炤、李雨洁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叶雯（贷款方）与黄炤（借款方）签订《借款合同》，载明：借款方向贷款方借款50万元，贷款方于2014年8月20日前交付给借款方；借款方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昆明北京路支行，户名黄炤，账号62×××02；本金50万元自2016年2月29日起每月归还41667元，共计归还12期，借款方如果不按期还款，逾期部分按日利率2‰计算利息；贷款方：叶雯；借款方：黄炤（手印）。2014年8月23日，叶雯通过手机银行转账58.8万元至黄炤银行账户。其后，黄炤分别于2014年9月23日、10月20日、11月21日、12月19日、2015年1月20日、2月15日向叶雯银行账户转账，每次转账金额均为2.2万元；2015年6月19日，黄炤转账1.78万元至叶雯账户，2016年2月6日，黄炤转账3万元至叶雯账户；2016年6月30日，黄炤转账2万元至案外人陈文俊银行账户，同年9月30日转账13万元至案外人陈文俊银行账户。另查明，1、叶雯当庭陈述其与案外人陈文俊系夫妻关系。2、2002年7月3日，黄炤与李雨洁登记结婚，2016年12月29日，黄炤与李雨洁登记离婚。3、黄炤当庭自认其与叶雯口头约定借款期间利息为月息2分，叶雯对此表示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黄炤与叶雯签订的《借款合同》成立。叶雯主张其以转账方式向黄炤支付借款58.8万元，并提供了银行转账交易凭证，黄炤亦认可，故一审法院确认叶雯与黄炤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现借款期限已经届满，黄炤应当按照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履行相应债务。黄炤自认借款期间利息为月利率2%，现叶雯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该主张未违反《借款合同》的约定及我国法律法规的限制性规定，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李雨洁抗辩称合同中未约定即为没有约定利息，因合同签署的双方当事人为叶雯及黄炤，该二人对于利息的约定可以是书面的也可以是口头的，现叶雯与黄炤均认可双方口头约定月息2%，故该约定成立，一审法院对李雨洁的抗辩不予支持。叶雯主张双方于2015年年底结算时因归还部分欠款，黄炤尚欠其50万元，故双方所签《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金额为50万元，黄炤对此表示认可，根据现有证据，截止2015年12月31日，黄炤已归还的金额为14.98万元未超出双方约定的应付利息的范围，故一审法院对叶雯的主张予以确认，截止2015年12月31日，黄炤尚欠叶雯借款本金50万元。黄炤主张2016年共归还欠款18万元，叶雯抗辩只认可其中3万元，另外转账至案外人陈文俊处的15万元系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因叶雯自认其与案外人陈文俊系夫妻关系，二人具有特殊的身份关系，黄炤将欠叶雯的款项归还到案外人陈文俊账户符合一般的民间交易习惯，故黄炤转账至案外人陈文俊的15万元应视为黄炤归还叶雯借款。根据法律对民间借贷案件中履行顺序的规定和利息的限制性规定，一审法院确定还款顺序为先付息，超出部分视为还本，因此，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债务认定如下：截止2016年9月30日，黄炤尚欠叶雯借款本金人民币407302.16元，故本案利息起算时间应为2016年10月1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婚姻法第十九条所称‘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夫妻一方对此负有举证责任”的规定，黄炤的前述债务发生于黄炤与李雨洁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黄炤、李雨洁对其主张该债务属于夫妻一方个人债务的事实负有举证义务，本案中黄炤、李雨洁均未能举证证明前述债务属于一方个人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一审法院对叶雯要求李雨洁对前述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对于李雨洁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的签署时间虽未写明，但叶雯及黄炤均认可签署时间为2015年年底，且叶雯向黄炤交付款项的时间为2014年8月23日，此时借贷关系已经成立并生效，黄炤、李雨洁此时尚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李雨洁所称该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亦无证据证实，故一审法院对李雨洁的抗辩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黄炤、李雨洁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叶雯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407302.16元及逾期利息（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驳回原告叶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950元（减半收取），由原告叶雯负担1485元，由被告黄炤、李雨洁负担3465元。”二审中，叶雯欲证实其答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新的证据：1、（2017）云01民终6774号民事判决，欲证明：黄炤多次向李雨洁转款的事实已经得到生效判决书确认；2、黄炤银行流水，欲证明：黄炤多次向李雨洁尾号为9820、4062、7553、2516的银行账户打款的事实，黄炤借款用于家庭；3、李雨洁银行流水，欲证明：黄炤向李雨洁账户打款175000元的事实，黄炤借款用于家庭。经质证，李雨洁、黄炤对叶雯新提交的证据1、2、3的证据三性均予以认可，但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李雨洁与黄炤对叶雯新提交的证据1、2、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信，至于该证据是否能实现叶雯的证明目的，本院将在分析评判部分予以论述。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的法律事实一致，且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案涉借款是否属于黄炤与李雨洁的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由此可见，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所负的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债务，债权人主张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应由债权人承担法定举证证明责任，换言之，在本案中，因与叶雯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相对方是黄炤，作为黄炤配偶的李雨洁并未在案涉《借款合同》上共同签署或进行过追认，作为债权人的叶雯主张案涉借款属于黄炤与李雨洁的夫妻共同债务，即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该借款系用于黄炤与李雨洁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法定证明责任，否则即应当由叶雯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根据本案查明的法律事实，首先，尽管黄炤向叶雯借款的行为发生在黄炤与李雨洁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签订案涉《借款合同》的相对方为叶雯、黄炤，李雨洁并未在《借款合同》上签字，即李雨洁没有与黄炤共同借款的明确意思表示，事后也未对叶雯所主张的案涉借款系其与黄炤共同所借予以追认，故叶雯并未能就案涉借款系基于黄炤与李雨洁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所借完成法定举证责任明责任。其次，本案借款本金金额高达58.8万元，结合生活常理，已经超出黄炤与李雨洁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而叶雯未就2014年8月23日借款发生前后黄炤与李雨洁有重大家庭开支项目进行举证，故叶雯并未能就案涉借款用于了黄炤与李雨洁夫妻共同生活完成法定举证责任明责任。再次，叶雯主张根据其二审新提交的银行流水，黄炤存有多次向李雨洁打款的行为，黄炤向其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纵观本案在案证据，2014年8月23日叶雯将58.8万元借款分三次转账至黄炤尾号为6513的银行账户后，黄炤确有从尾号为6513的银行账户向李雨洁账户转款的行为，即自2014年9月23日至2016年1月30日期间内，分10次向李雨洁尾号为7553、9820、4062的银行账户内共计转款43400元，其中单笔金额最高为10000元，从时间跨度和转款金额上看，均不能与案涉借款形成前后衔接、彼此关联、相互印证的法律关联性，即不足以证实叶雯提出的案涉借款为黄炤与李雨洁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主张。至于叶雯还举证证实黄炤向李雨洁转款17.5万元，第一，黄炤用于进行该笔转款的银行账户尾号为5406，并非是收到58.8万元借款的银行账户；第二，黄炤进行该笔转款的时间为2016年9月30日，距其向叶雯借款已经时隔两年之久，叶雯并未能就该笔转账是否与案涉借款具有法律上的关联性提交确实有效的证据加以证实。因此，叶雯提交的上述银行流水未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不足以证实案涉借款系用于黄炤与李雨洁夫妻共同生活，即叶雯并未能就案涉借款用于了黄炤与李雨洁夫妻共同生活完成法定举证责任明责任。故而，由于叶雯未能完成案涉借款属于黄炤与李雨洁夫妻共同债务的法定举证证明责任，当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本院依法确认案涉借款不属于黄炤与李雨洁的夫妻共同债务，李雨洁就此提出的上诉诉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并据此改判李雨洁就案涉借款及利息不承担还款义务。另外，经本院依法审查，一审法院对于黄炤尚欠叶雯的借款本金以及逾期利息的认定正确，且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维持。此外，叶雯新提交的本院生效判决书，因我国并非实行判例制，该生效判决书对本案并不具有当然拘束力，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四条关于“本解释自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本解释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此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解释相抵触的，以本解释为准”的规定，本案当适用该解释的规定确定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李雨洁的上诉诉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7）云0102民初146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黄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被上诉人叶雯借款本金407302.16元及逾期利息（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三、驳回被上诉人叶雯对上诉人李雨洁的诉讼请求；四、驳回被上诉人叶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50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9900元，共计14850元，由被上诉人叶雯负担4455元，由被上诉人黄炤负担103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两年。审判长 余 锋审判员 方 玲审判员 邓林春二〇一八年八月二日法官助理寸杨杰书记员焦宏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