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3民终88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吉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大浪街道龙胜社区建设路桂发工业区6栋4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990942251。法定代表人：陈尧齐，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尧齐，男，汉族，1984年12月2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徐闻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泳怡，北京市炜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谨泽，北京市炜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莞市力嘉电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塘厦镇石鼓聚龙路7号A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441900000880841。法定代表人：王立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亮，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吉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宇公司）、陈尧齐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力嘉电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民二初字第3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吉宇公司、陈尧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泳怡，被上诉人力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吉宇公司、陈尧齐上诉请求：一、改判力嘉公司向吉宇公司赔偿经济损失30万元；二、改判陈尧齐无须就吉宇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判令力嘉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力嘉公司生产的电池不符合质量要求，存在鼓包、漏液、零电阻、爆炸、自然、短路等质量问题，造成客户索赔而遭受巨大的经济损失，力嘉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吉宇公司向力嘉公司主张经济赔偿30万元，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不当。2013年7月1日，吉宇公司与力嘉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吉宇公司向力嘉公司采购产品，并约定了合同期限、品质条款及违约责任等相关条款。合同签订后，吉宇公司依约根据实际生产经营需要向力嘉公司下订单采购电芯。力嘉公司所提供的电池严重不符合产品质量要求，经常出现鼓包问题。2014年10月至2015年6月期间，吉宇公司向力嘉公司购买的电池更在终端客户发生多起电池爆炸、自燃等安全事故。由于力嘉公司生产的电池不符合质量要求，导致吉宇公司遭受巨大的经济损失。就电池质量问题，吉宇公司多次与力嘉公司沟通联络，力嘉公司均不予理睬。就上述事实，吉宇公司、陈尧齐在一审过中已提供《外部联络单》《联络函》《来料检验报告》，并在庭审过程中多次展示力嘉公司所生产的电池存在的鼓包、漏液等明显的质量现象，足以证明力嘉公司所供的电池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二、陈尧齐为“深圳市吉宇电子有限公司”而非吉宇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原审法院判决陈尧齐承担连带责任错误。本案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吉宇公司与力嘉公司之间，力嘉公司所提交的《担保书》显示，陈尧齐是为“深圳市吉宇电子有限公司”承担清偿担保责任，而非本案的吉宇公司。被上诉人力嘉公司答辩称：一、吉宇公司请求力嘉公司赔偿金经济损失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力嘉公司出售给吉宇公司的电池符合双方签订合同约定和订购单要求，不存在电池爆炸、自燃的问题。二、一审法院判决陈尧齐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正确。首先，“深圳市吉宇电子有限公司”与“深圳市吉宇科技有限公司”名称虽相似，但一审法院经查询未发现名称为“深圳市吉宇电子有限公司”的工商注册信息，只有名称为“深圳市吉宇科技有限公司”的工商注册信息，说明“深圳市吉宇电子有限公司”是不存在的，能与力嘉公司发生买卖交易的只能是“深圳市吉宇科技有限公司”。2、陈尧齐任法定代表人的吉宇公司欠付力嘉公司货款，其承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也符合逻辑。其在签名的担保书中将“科技有限公司”写成“电子有限公司”属于笔误。3、吉宇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存在“深圳市吉宇电子有限公司”且正常运营，以及“深圳市吉宇电子有限公司”与力嘉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力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吉宇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1607309.1元及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8月1日起计至付清所有款项之日止）；二、吉宇公司预先支付剩余订单货款618400元，并接收订单相应货物；三、吉宇公司承担力嘉公司所支付的律师费84771元；四、陈尧齐对吉宇公司欠付力嘉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吉宇公司、陈尧齐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吉宇公司、陈尧齐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判令力嘉公司赔偿吉宇公司经济损失30万元；2、判令力嘉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1日，力嘉公司与吉宇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力嘉公司向吉宇公司供应产品。力嘉公司主张，根据力嘉公司、吉宇公司双方2015年1-6月的对账单、送货单，吉宇公司尚欠力嘉公司货款1607309.10元。吉宇公司对部分无吉宇公司签章的对账单并不确认，但确认力嘉公司向吉宇公司已发货的总金额为1591294.5元,双方发货金额存在差异的原因系对电池的“备壳”款未进行结算，力嘉公司未扣减该部分款项。双方均确认吉宇公司已向力嘉公司支付货款241287.6元。2013年7月1日，陈尧齐向力嘉公司出具《担保书》，“深圳市吉宇电子有限公司”对力嘉公司的所有货款承担清偿担保责任，担保期间至“债务还款付清时止”。深圳市商事主体查询信息显示，“深圳市吉宇电子有限公司”并不存在。吉宇公司、陈尧齐亦当庭确认并未与“深圳市吉宇电子有限公司”有过联系往来。另查明，吉宇公司通过《订购单》向力嘉公司订购产品，约定了生产产品的数量。力嘉公司提供了八张《订购单》及相应的《送货单》，主张力嘉公司生产的上述订购单项下的产品，吉宇公司未提货完毕，造成力嘉公司库存，这些库存产品的合同价值为575572.8元，吉宇公司应支付。吉宇公司对力嘉公司提交的《订购单》及相应的《送货单》不持异议，但主张造成库存是因为力嘉公司并未送货，且部分系2013年的库存，早已超过产品质保期，到2016年仍要求吉宇公司提货，不符合事实。吉宇公司反诉要求力嘉公司赔偿吉宇公司经济损失30万元，但吉宇公司仅提供要求产品返工160元工时费的联络单及不良品的退货，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产品质量问题导致损害事实的发生，且未提供损失30万元的证据，不能查明吉宇公司所主张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力嘉公司与吉宇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合法权益应得到保护。力嘉公司依约向吉宇公司交付采购单项下产品，吉宇公司应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力嘉公司主张吉宇公司拖欠力嘉公司货款1607309.10元，吉宇公司认为货款金额为1591294.5元，力嘉公司对电池的“备壳”款未进行结算，应予以扣除。因力嘉公司提供的部分对账单，并没有吉宇公司的签章确认，因此，一审法院采信吉宇公司主张，吉宇公司尚欠力嘉公司货款应为扣除电池“备壳”款后的1591294.5元。陈尧齐向力嘉公司出具《担保书》，对“深圳市吉宇电子有限公司”拖欠力嘉公司的所有货款承担清偿担保责任。吉宇公司主张《担保书》中的被担保人并非本案力嘉公司，但一审法院经查询，陈尧齐所担保的被担保人并不存在，且吉宇公司、陈尧齐确认并未与被担保人“深圳市吉宇电子有限公司”有过联系往来，本案所涉所有交易均与力嘉公司发生。因此，一审法院采信力嘉公司主张，陈尧齐的被担保人“深圳市吉宇电子有限公司”系笔误，实为本案吉宇公司。据此，一审法院认定，陈尧齐为吉宇公司向力嘉公司的付款义务设立的担保成立。吉宇公司盖章确认了双方2015年3月份的对账单，即确认了至2015年3月份吉宇公司对力嘉公司仍存在付款义务。陈尧齐向力嘉公司出具《担保书》，对吉宇公司的所有货款向力嘉公司承担清偿担保责任，担保期间至“债务还款付清时止”，该担保为连带责任担保。《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本案力嘉公司于2015年8月提起诉讼，因此，陈尧齐应向力嘉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吉宇公司确认尚欠力嘉公司货款1591294.5元,已向力嘉公司支付货款241287.6元，故吉宇公司还应向力嘉公司支付货款1350006.9元。吉宇公司未按期支付货款，给力嘉公司造成损失。力嘉公司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尧齐应就上述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向力嘉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库存货物的问题，力嘉公司主张因吉宇公司不给力嘉公司发布交货指令，并要求力嘉公司降价送货，双方无法达成一致，导致库存，且吉宇公司一直拖欠力嘉公司货款不予支付，力嘉公司有权利行使不安抗辩权。该库存的发生系吉宇公司原因导致，应由吉宇公司先行付款并收货。吉宇公司主张力嘉公司并未送货，违反订购单上关于送货时间的约定，且在货物超出质保期后还要求交货给吉宇公司，未送货责任在力嘉公司，吉宇公司不应该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力嘉公司主张的不安抗辩权，系基于订单约定的先履行义务。因吉宇公司一直拖欠货款，力嘉公司可主张不安抗辩，不再按照订单要求履行先行交货义务，同时等待吉宇公司先履行付款义务，再行交货。但吉宇公司未作付款，也即双方都未履行义务，合同并未得到履行。且部分货物订单发生在2013年及2015年，货物已超出质保期，继续履行并无意义。因双方均放弃对合同的履行，交易并未实际发生，故力嘉公司主张库存应由吉宇公司先行支付货款再收货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双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中第十一条第二款的约定，如果未经供方书面同意而买方擅自变更或者取消采购订单，需方应赔偿供方另行处理变更或取消变更货物所造成的损失（与正常卖货给卖方比较所产生的差额），该款明确了吉宇公司取消订单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力嘉公司应循该款约定向吉宇公司另行主张赔偿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对力嘉公司主张吉宇公司预先支付剩余订单货款并接收订单相应货物的诉求不予支持。力嘉公司主张吉宇公司承担力嘉公司所支付的律师费84771元，并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吉宇公司反诉要求力嘉公司赔偿吉宇公司经济损失30万元，但并未提供证据支持其主张，故对吉宇公司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吉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力嘉公司支付货款1350006.9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该逾期付款违约金1350006.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5年8月1日起计至所有货款清偿之日止）；二、陈尧齐就吉宇公司的上述债务向力嘉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力嘉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吉宇公司、陈尧齐全部诉讼请求。如付款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284元，保全费5000元，由吉宇公司、陈尧齐负担；反诉受理费2900元，由吉宇公司、陈尧齐负担。案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调查中，吉宇公司及陈尧齐表示对原判认定其应向力嘉公司支付货款1350006.9元无异议，但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应自二审判决生效之日起算。另查，《产品购销合同》之“品质条款”约定有如下内容：“……1、技术规范：供方提供产品的质量标准以需方提供的《产品规格书》为准，并结合需方订单要求向需方提供产品和服务；2、不合格品：当产品的某种缺陷超过需方的质量标准规定的标准值，供方根据需方的需求更换产品或退款；3、保质期：供方产品的保质期为12个月，退换货按双方确定的退换货协议为标准执行”。《产品购销合同》之“价格条款与付款”约定有如下内容“……3、付款方式为月结30天，例如：2013年2月份的货款在2013年3月31日前付清……”。力嘉公司提交的2015年1-6月的对账单多处显示有退货。《产品购销合同》之“收货及检验”条款约定有如下内容：“……3、需方收到货物的7天内完成货物的检验工作，如有质量问题，应当在收货之日起10天内提出异议，否则视为所交货物规格、数量及质量合格”。《产品购销合同》之“违约责任”条款有如下内容：“……1、保证责任：当供方提供的产品达不到本合同保证条款的要求时，需方可选择要求供方更换、重做或退货”。一审中吉宇公司于2016年1月22日提交《申请书》，请求依法对涉案的产品电池进行质量鉴定。对此一审法院于2016年4月21日庭审中告知因其所申请的检材不具有特定性，且已过质保期，不具备鉴定条件，不同意吉宇公司的鉴定申请。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吉宇公司对原判确定其应付力嘉公司的货款不持异议，吉宇公司逾期付款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月结，每月货款应在次月月底前结清。力嘉公司提交的2015年1-6月《对账单》显示最后供货时间发生在2015年6月，对账截止日为2015年6月25日。据此，力嘉公司诉请吉宇公司自2015年8月1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并未超出合同约定内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妥；吉宇公司及陈尧齐上诉主张应自二审判决生效之日起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吉宇公司上诉主张力嘉公司所供电池存在质量问题，并提交了《来料检验报告》及《改善措施报告》予以证明。因《来料检验报告》系单方送检，吉宇公司不予认可，且送检样品吉宇公司并无证据证明系力嘉公司所供产品，吉宇公司据此主张力嘉公司所供电池质量不合格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吉宇公司称《改善措施报告》可证明力嘉公司曾向其提出过更换不良电池的改善措施，据此认为力嘉公司自认电池存在质量问题。对此，本院认为，《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了质量标准，力嘉公司也承诺如所供产品达不到合同保证条款的要求时，吉宇公司可选择要求力嘉公司更换、重做或退货，故力嘉公司即使有向吉宇公司提出过更换不良电池的改善措施也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力嘉公司提交的《对账单》也显示双方在实际交易过程中发生过多次退货，而对于力嘉公司诉请的未支付货款的电池，吉宇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提起本案诉讼前有因质量问题提出过退货或更换且被力嘉公司拒绝，力嘉公司的供货截止于2015年6月，吉宇公司至2015年8月18日还在付款，吉宇公司上诉主张案涉电池存在质量问题请求力嘉公司赔偿30万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产品购销合同》约定案涉电池的保质期为12个月，吉宇公司于2016年1月22日申请一审法院对案涉电池进行质量鉴定时已过保质期，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并无不当。关于陈尧齐是否应对吉宇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陈尧齐就其出具的《担保书》主张系为“深圳市吉宇电子有限公司”承担担保责任，与本案无关，但工商信息显示“深圳市吉宇电子有限公司”并不存在，且吉宇公司及陈尧齐也未举证证明曾与“深圳市吉宇电子有限公司”有过业务往来，故一审法院采信力嘉公司的主张，确定陈尧齐在《担保书》中书写的被担保人“深圳市吉宇电子有限公司”系笔误，实为本案吉宇公司，并无不当。陈尧齐上诉主张无需就吉宇公司的债务向力嘉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吉宇公司及陈尧齐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吉宇科技有限公司、陈尧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洪 涛审判员 琚   虹审判员 梁 晴 敏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亓洋（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