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5民终8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坤，男，汉族，1959年1月18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梅虹，四川五月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家芳，女，汉族，1962年12月5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梅虹，四川五月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阳凤，女，汉族，1973年3月2日出生，户籍地址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现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远容，四川平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本均，男，汉族，1967年11月26日出生，户籍地址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现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上诉人王晓坤、曹家芳因与上诉人张阳凤、被上诉人杨本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8）川0502民初5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听证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晓坤、曹家芳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梅虹、上诉人张阳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祝远容、被上诉人杨本均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晓坤、曹家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阳凤、杨本均支付王晓坤、曹家芳尚欠家具余款136000.00元，并从2014年8月14日起支付利息，其中100000.00元按月息1.8%计付，36000.00元按月息1%计付；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阳凤、杨本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张阳凤、杨本均应支付余款136000.00元，而非100000.00元。张阳凤主张2014年10月份支付的40000.00元（2014年10月11日30000.00元，2014年10月23日10000.00元）中有36000.00元系偿还代购家具欠款，但该款系张阳凤归还POS机刷款和购买其他家居用品的款项，并非偿还涉案家具欠款。上诉人多次口头申请法院调取张阳凤的POS机刷卡记录，一审法院拒绝调取，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十七条和第七十三条的规定。二、本案中，因张阳凤、杨本均无力归还上诉人为其垫付的家具款，导致上诉人曹家芳于2014年8月13日向案外人朱兰借款10万元，张阳凤自愿按照月息1.8%支付利息，并连续支付了5个月，足以说明双方就欠款利息归还达成了合意。三、杨本均与张阳凤在本案纠纷发生时系夫妻关系，后于2017年离婚。本案争议标的系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夫妻二人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张阳凤辩称，王晓坤、曹家芳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证据充分证明答辩人已支付曹家芳家具订金80000.00元和家具款36000.00元。王晓坤、曹家芳为张阳凤代购家具过程中，以次充好，赚取大量利润，存在欺诈，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 杨本均辩称，答辩人不清楚家具交易过程，不发表答辩意见。 张阳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晓坤、曹家芳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晓坤、曹家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委托王晓坤、曹家芳代购宝居乐系列高档家具，曹家芳夫妇口头向上诉人承诺不会从中获利，故双方之间不是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主观臆断认定曹家芳夫妇在代购家具时也在销售涉案品牌家具，认为其可以从中赚取差价，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在合理期间内对家具品牌提出异议，视为对标的物变更的认可，该认定错误。上诉人发现交付的家具存在问题后，即时通知曹家芳将家具拉走，但曹家芳置之不理，上诉人遂于2016年6月3日向派出所报警，故上诉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的通知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三款：“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限制。”的规定，王晓坤、曹家芳明知其代购的家具不符合双方约定的家具品牌，却以次充好牟取非法利益，不能视为上诉人认可变更标的物。三、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家具总价款为216000.00元没有事实依据。王晓坤、曹家芳提交的宝居乐家居订单载明的家具8样，总价为117459.00元，乐美居发货明细单载明家具4样，总价为36880.00元，除此以外还有代购的梳洗盆、梳妆镜没有提供付款凭证，无法证明216000.00元的构成。退一步讲，假如上诉人放弃要求退货，本案总价款也只能按低于王晓坤、曹家芳前述代购总价154339.00认定。四、王晓坤、曹家芳代购的家具没有产品合格证、使用说明书，部分家具无标识，明显存在以次充好、非法牟利的欺诈行为，上诉人有权拒付货款，且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一审法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要求上诉人支付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使本案存在欠款，也只能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倍支付利息，而不是违约金。 王晓坤、曹家芳辩称，一、答辩人只是受张阳凤、杨本均委托为其购买家具，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和责任应当由张阳凤、杨本均承担；二、张阳凤无证据证明答辩人交付的家具不符合双方约定，且答辩人在一审中已提供了家具生产厂家的合格证明，不存在以次充好问题。张阳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杨本均表示不发表答辩意见。 王晓坤、曹家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阳凤、杨本均支付王晓坤、曹家芳家具款136000.00元，并从2014年8月14日起，其中36000.00元按每月1%支付利息，100000.00元按每月1.8%支付利息；本案诉讼费由张阳凤、杨本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晓坤与曹家芳系夫妻关系。张阳凤与杨本均系夫妻关系，但于2017年离婚。王晓坤、曹家芳曾为张阳凤装修房屋，在装修过程中，双方约定由王晓坤、曹家芳为张阳凤置办家具，张阳凤支付王晓坤、曹家芳家具价款。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而实际双方的交易方式为：王晓坤、曹家芳通过自己的进货途径出资购买约定的家具，并以自己与张阳凤约定的价格出售给张阳凤，从中赚取差价作为利润。另外，王晓坤、曹家芳也以店铺经营的方式销售涉案品牌等家具。2014年5月13日，张阳凤支付王晓坤、曹家芳80000.00元。之后，王晓坤、曹家芳交付张阳凤一张包括14类家具，总价为216000.00元，顾客为“曹姐”的路易世家品牌销售单。此后，王晓坤、曹家芳又将该销售单原件收回，但张阳凤保留了该销售单的复印件。2014年9月，王晓坤、曹家芳向张阳凤交付了涉案家具，其中餐桌、餐椅、茶几、两个床垫属乐美居品牌。2014年9月，王晓坤、曹家芳以做生意需资金为由，与张阳凤协商由曹家芳向案外人朱姐借款10万元，用于抵偿张阳凤所欠货款，再由张阳凤偿还自己该10万借款，并按1.8%支付利息（此前，王晓坤、曹家芳已经向厂家付清货款）。2014年9月至2015年1月，张阳凤按上述1.8%利率支付了王晓坤、曹家芳共计9000.00元。2015年春节期间，张阳凤向王晓坤、曹家芳提出家具存在气味过重、质量等方面问题。2015年6月3日，张阳凤向龙透关派出所报案，称其向王晓坤、曹家芳购买的涉案家具没有品牌标志，且气味大，自身感到不适，怀疑家具有问题。 王晓坤、曹家芳至今未向张阳凤交付涉案家具的合格证、发票等凭据。王晓坤、曹家芳与张阳凤除本案涉案家具外，还发生了其他家居产品的交易，但均未向张阳凤提交合格证、发票等凭据。张阳凤向王晓坤、曹家芳的转款情况如下：2014年6月25日张阳凤向王晓坤、曹家芳转账44280.00元，2014年10月张阳凤两次向王晓坤、曹家芳转款共计40000.00元，2014年11月4日张阳凤向王晓坤、曹家芳转账36936.00元。 另查明：庭审中，张阳凤主张王晓坤、曹家芳交付的部分家具属乐美居，且部分没有品牌标识，不属于双方约定的宝居乐品牌，并申请对上述家具的交易日市场价格进行评估鉴定。经委托四川鹏程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该公司答复时间较为久远，无法对此进行鉴定。此后，王晓坤、曹家芳放弃鉴定。庭审中，张阳凤主张其支付的9000.00元可先抵扣利息，再抵扣本金。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双方法律关系。本案中，王晓坤、曹家芳先向厂家购买张阳凤所需商品，自行付清价款，再出售给张阳凤，赚取其中差价。双方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张阳凤应按双方约定支付价款，王晓坤、曹家芳应对所售商品应当承担责任。二、关于涉案代购家具的品牌、组成以及交付后的处理。张阳凤主张双方约定代购家具的品牌为宝居乐，应以王晓坤、曹家芳提供的销售单为准，总共14类家具，不包括壁炉、音箱。王晓坤、曹家芳主张张阳凤持有的销售单已作废；张阳凤要求代购的家具与王晓坤、曹家芳家的家具品牌一致，所以交付的部分家具品牌为宝居乐，部分品牌为乐美居，共代购家具16类，除已出示的宝居乐、乐美居发货明细单上载明的家具外，还有壁炉和音箱。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没有书面合同，王晓坤、曹家芳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张阳凤所持销售单已作废；对张阳凤主张壁炉、音箱的价款已包含在双方44280.00元家居用品交易中，因同样不能提供交易发票或其他单证，也没有任何财务凭证，应由王晓坤、曹家芳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虽然王晓坤、曹家芳交付的部分家具品牌不符合双方约定，但张阳凤没有在合理期间提出，又已使用多年，应视为对标的物变更的认可。张阳凤在王晓坤、曹家芳主张价款时可以提出变更相应价格，但因时间较久远，无法鉴定当时价格，也无法对约定价格进行扣减，张阳凤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故涉案代购家具总价格仍按双方约定，确定为216000.00元。三、关于张阳凤付款金额的认定。王晓坤、曹家芳主张张阳凤仅支付代购家具款80000.00元，张阳凤另支付的44280.00元、40000.00元和36936.00元，系张阳凤归还王晓坤、曹家芳借用其POS机刷款后的相应款项，以及张阳凤购买其他商品的价款。张阳凤认可36936.00元系代刷POS机还款，44280.00元系购买其他商品的款项，但主张40000.00元中有36000.00元是支付本案家具款，剩余4000.00元是购买床上用品的款项。一审法院认为，王晓坤、曹家芳应对其主张的代刷POS机还款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由于王晓坤、曹家芳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张阳凤转账支付的40000.00元是归还代刷POS机还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认定该40000.00元中有36000.00元系支付本案货款。至于双方是否存在40000.00元代刷POS机款项以及该款项是否清结，可另行主张。四、关于利息主张。张阳凤的欠款性质系货款。王晓坤、曹家芳主张自己代张阳凤对外借款并支付利息，但对外借款人是曹家芳，资金用途也是用于王晓坤、曹家芳生意周转，张阳凤并没有借款的真实意思表示和需求，也未与王晓坤、曹家芳签订书面借款合同或出具借条。因此，双方没有形成真实的借款关系，故对王晓坤、曹家芳要求张阳凤按月息1.8%支付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但张阳凤长期未支付货款，依法可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鉴于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酌情认定为交付家具后的次月起付款，即王晓坤、曹家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从2014年10月1日向王晓坤、曹家芳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五、关于杨本均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因王晓坤、曹家芳不能举证证明杨本均系合同相对人，根据合同相对性，杨本均在本案合同纠纷中不承担责任。 综上所述，为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张阳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晓坤、曹家芳货款100000.00元，并从2014年10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清偿止（张阳凤此前支付的9000.00元，以判决的时间用于抵扣本案利息，如有剩余部分再抵扣本金）。二、驳回王晓坤、曹家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62.00元，由王晓坤、曹家芳负担612.00元，由张阳凤负担115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合同性质；二、涉案家具总价款及部分付款金额的认定；三、违约责任及承担方式；四、杨本均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本院根据在案证据和查明的法律事实，对争议焦点评述如下： 一、关于合同性质。双方口头约定由王晓坤、曹家芳为张阳凤、杨本均代购新家家具，家具款总额由双方协商确定，王晓坤、曹家芳以自己名义向厂家联系购买双方约定家具并向张阳凤、杨本均履行交付义务后，由张阳凤、杨本均向王晓坤、曹家芳支付约定价款。故双方之间交易行为符合买卖合同的构成要件，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张阳凤主张双方之间不是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王晓坤、曹家芳不能在代购过程中谋利的上诉理由，因无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二、涉案家具总价款及付款金额的认定。双方对约定代购家具总价款为216000.00元无异议。庭审中，张阳凤、杨本均虽对王晓坤、曹家芳主张的代购家具品牌、种类不予认可，但在实际履行中，张阳凤、杨本均对王晓坤、曹家芳交付的家具进行了签收，且在合理期限内未提出异议，并于诉讼中主张已支付家具款116000.00元，尚欠家具款100000.00元。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张阳凤、杨本均对王晓坤、曹家芳交付的家具已予以认可，以及认定案涉家具总价款为216000.00元，具有相应事实依据。张阳凤、杨本均以王晓坤、曹家芳交付的家具品牌、质量不符合双方约定，涉案家具总价款应以王晓坤、曹家芳的原始付款凭证进行认定的上诉请求，因无充分证据证明，也与其庭审陈述的内容相悖，本院不予支持。王晓坤、曹家芳上诉主张张阳凤于2014年10月转账支付的40000.00元为退还的POS机刷款和购买其他家居用品款项，并非支付涉案家具款，因王晓坤、曹家芳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自行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根据张阳凤的自认，认定其中36000.00元系偿还涉案家具款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三、关于违约责任及承担方式。双方在订立代购家具合同时虽未约定确切的付款期限，但王晓坤、曹家芳已按合同约定交付了家具，且经王晓坤、曹家芳催收，张阳凤、杨本均仅支付5个月利息（合计9000.00元）后，未再支付款项，给王晓坤、曹家芳造成资金占用损失，张阳凤、杨本均应承担违约责任。王晓坤、曹家芳要求张阳凤、杨本均继续按照按月利率1.8%向其支付利息，因所举证据系曹家芳向案外人借款的相关凭据，无法证明双方约定该笔借款利息由张阳凤承担，或双方已达成张阳凤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月利率1.8%计付至付清款之日止的一致意见，故一审法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本案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货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应予维持。但一审法院将张阳凤已实际支付的货款利息重新进行调低处理，以及认定从2014年10月1日起开始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无据，亦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张阳凤、杨本均应从2015年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支付利息，至货款清偿之日止。 四、关于杨本均的责任。经庭审查明，张阳凤与杨本均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家庭生活需要购买家具，由此产生的债务应为张阳凤与杨本均的夫妻共同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的规定，杨本均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以杨本均不是本案合同相对人为由，认定杨本均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上诉人王晓坤、曹家芳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上诉人张阳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有误，致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7）川0502民初5018号民事判决； 二、张阳凤、杨本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晓坤、曹家芳货款100000.00元，并从2015年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1.5倍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 三、驳回王晓坤、曹家芳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62.00元，由王晓坤、曹家芳负担612.00元，由张阳凤、杨本均负担11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24.00元，由王晓坤、曹家芳负担1224.00元，张阳凤、杨本均负担23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剑 审判员 王志红 审判员 李 野 二〇一八年八月七日 书记员 潘春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