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9民终29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凯姆特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在东台市安丰镇安南工业园财富大道20号。法定代表人：黄敏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维军，江苏峰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江苏峰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达康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在东台市经济开发区纬二路北侧13-2号。法定代表人：邹健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建平，江苏明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凯姆特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姆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达康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康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2017）苏0981民初5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姆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达康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工程并未竣工验收合格，达康公司未提交竣工报告，工程至今存在诸多质量问题，竣工验收报告中的盖章行为系东台市安丰镇党委副书记赵信珠所为，凯姆特公司将印章存放于赵信珠处是为办理其职权范围内的土地业务，未授权其办理其他业务，赵信珠与达康公司所办理的竣工验收手续以及工程结算审定都是恶意串通所为，均应认定无效。2、赵信珠于2017年8月29日擅自将房屋出租给张玉蓉，凯姆特公司并不知情，2017年9月1日其才与凯姆特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协议，钥匙收条是由东台市安丰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安丰镇政府）出具给达康公司的，而不是出具给凯姆特公司的。3、一审对相关证据未经法庭质证，违反证据规定。达康公司答辩称，1、凯姆特公司将公章交给赵信珠以及赵信珠代表安丰镇政府将厂房出租给他人，均与达康公司无关。2、工程造价审定是经过凯姆特公司委托的。凯姆特公司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达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凯姆特公司支付工程款231.84万元，并承担从2017年3月28日起以本金231.84万元按月息1.3%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凯姆特公司与盐城天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条款》，双方均加盖公章，凯姆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敏智签字。盐城天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签名人为邹健康，合同未注明具体日期。合同第十条第35.1款约定“本工程中关于发包人违约的具体责任如下：本合同通用条款第26.4款约定发包人违约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推迟付款，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叁倍计算违约金。”后凯姆特公司（甲方）与达康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两份，第一份协议落款为2016年8月4日，约定，“1.工程量确定：具体工作量按照工程图纸要求和甲方及监理工程变更签证工程量确定工程总造价。2.工程造价浮动率：按照江苏省工程施工取费标准定额和东台市信息指导计价每个月平均数计价，计算工程总价，下浮率为20%，为结算付款依据。3.工程付款方式：工程结束竣工验收（消防除外）后付款50%工程款，一年内付款剩余50%工程款。4.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后生效。甲方：黄敏智。乙方：邹健康。”凯姆特公司未盖公章，达康公司加盖公章。第二份协议未注明时间，约定，“凯姆特工程复建的1#、2#主间和仓库钢构部分未完成的工程量现交由江苏达康建设有限公司完成，工程量为凯姆特工程现阶段全部未完成的钢结构的工程量（钢结构的包边、C型钢、行车梁、拉杆、墙瓦以及柱间支撑和仓库钢结构全部工程量）并负贵验收。以上工程量总价：壹佰零陆万(106万),工程结束付总价的95%，余款一年内付清。”另达康公司提交了一份有凯姆特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敏智签字的会商纪要，载明：“1、厂区变压器设计在室外，配电间安置室内。2、外墙涂料使用真实漆。3、室内墙面统一使用乳胶漆。4、上水接至办公楼、外管增加至东围墙。5、办公楼内门、外门暂不做。6、楼梯贴大理石，扶手为不锈钢。7、在厂区西南角增加公厕一座。8、公司传达室按会商方案实施。凯姆特公司不认可为黄敏智签字，且认为公厕未按约定施工。2017年3月20日案涉工程取得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综合评定为合格工程，同意竣工验收。2017年6月19日，东台东盛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工程结算审定单及审核报告，审定单及报告明确送审价6994858.3元，审定价5863961.01元，核减1130897.29元。审核说明中注明：“协议书要求下浮20%已在本结算中扣除。其中1#、2#车间和仓库的钢结构以及1#、2#车间、仓库及办公楼基础施工部分不包含在本结算中。”审定单由达康公司、凯姆特公司、东台市东盛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盖章。东台市东盛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同时出具说明，载明是安丰镇政府赵信珠副书记代表凯姆特公司委托进行审计的，凯姆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敏智亦两次到场对相关事实确认。2016年9月8日，安丰经贸中心工作人员王小平、苏航出具收条，收到案涉办公楼钥匙三把（除4层东会议室），门窗完好。1、2车间及仓库门窗不缺，其中2号车间后侧有1块玻璃破裂。另查明，2017年9月1日，凯姆特公司与安丰镇政府签订厂房租赁协议书，凯姆特公司将案涉房屋出租给安丰镇政府，租赁期间自2017年10月1日至2022年9月30日共5年，年租金70.5万元。2017年8月29日，安丰镇政府与张玉蓉签订投资协议书，约定将案涉房屋出租给张玉蓉使用。审理中，凯姆特公司称其公章于2017年10月9日前一直由安丰镇政府工作人员持有，系委托安丰镇政府办理土地相关手续，未提供书面委托书；达康公司称其借用盐城天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资质进行案涉项目的施工，相关手续均以盐城天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出具。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案涉工程实际由达康公司施工完成，双方无异议，予以认定。凯姆特公司与盐城天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所签订的合同，盐城天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并未实际履行，从达康公司与凯姆特公司后签订的两份合同及达康公司以盐城天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进行竣工验收、办理相关手续等行为，达康公司陈述借用盐城天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资质承建案涉工程的事实，予以认定。案涉工程系借资承建，故盐城天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达康公司与凯姆特公司签订的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关于案涉工程是否竣工验收的问题。达康公司提交了单位竣工验收证明书，证明书中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建设单位、城建档案管理机构、设计单位均签字盖章，综合评定为合格工程。同意竣工交付。应当认定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凯姆特公司辩称公章交政府办理土地手续，未委托办理其他事务，竣工验收中的章印不予认可的理由，不予采信。关于案涉工程工程款数额的问题。东台市东盛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19日出具了《关于江苏凯姆特机械有限公司厂房、仓库、办公楼及附属工程建设项目工程结算审核报告》，注明审定价5863961.01元，已扣除下浮20%，不包含钢结构，且同时出据说明，说明由安丰镇政府赵信珠副书记代表凯姆特公司委托进行审计，凯姆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敏智两次到场对相关事实确认，后凯姆特公司亦在审定单上加盖公章，故应当认定审计事项系凯姆特公司委托。另，关于绿化工程，凯姆物特公司不予认可，因双方无此约定，达康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凯姆特公司予以增加该工程，故该项工程款62170.7元，不予支持，应从审定价中扣减。钢构工程价款双方约定为106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已付工程款1620574元双方无异议，予以认定。根据双方协议约定的付款方式，工程款（不含钢构工程）为5801790.31元，验收合格后付50%，即2900895.16元，钢构工程1060000付95%，即1007000元，合计为3907895.16元，减去已付工程款，尚应付款2287321.16元。关于达康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利息问题。两份协议中约定“工程结束竣工验收后付款50%（95%）工程款”，2017年3月20日案涉工程经验收合格，工程款数额于2017年6月19日审定，故达康公司主张从诉讼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凯姆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达康公司工程款2287321.16及利息（从2017年9月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二、驳回达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348元，由达康公司负担250元，凯姆特公司负担25098元。二审中双方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下列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凯姆特公司提交了：1、注册监理工程师的信息，来源于全国建筑市场监管服务平台，证明竣工验收证明书中在监理单位栏签字的监理师丁广全不是该监理单位的员工，验收造假。2、凯姆特公司员工杨江丽与赵信珠于2018年4月25日的通话录音，证明达康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不实，赵信珠亦明知自己没有除办理土地手续外的其他代理权限。达康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监理是凯姆特公司自己委托的，与达康公司无关；对证据2，不需要当庭播放录音，经审阅凯姆特公司整理的电话录音书面资料，没有实质性内容，双方的谈话是围绕为取得工程土建资料以办理相关产权证展开的。达康公司提交了东台市东盛造价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的工程造价咨询合同，证明工程造价的审定是由凯姆特公司委托的。凯姆特公司经质证认为，该合同上的盖章是赵信珠所为，没有经凯姆特公司授权。本院经审核认为，对凯姆特公司提交的证据1，因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系经六方验收，监理单位栏中除丁广全签字，还加盖有监理单位印章，对凯姆特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对凯姆特公司提交的证据2，没有涉及凯姆特公司对赵信珠或安丰镇政府相关授权的内容，不予认定。对达康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该合同中加盖有凯姆特公司的印章。二审另查明，因一审未对东台市东盛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组织质证，故对该情况说明的内容不予认定。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达康公司借用盐城天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名义承建案涉工程，该行为因违反建筑法的相关规定而无效。工程于2017年3月28日（本院注：一审认定2017年3月20日有误）经竣工验收合格，并经工程造价审定，后凯姆特公司又与安丰镇政府签订厂房租赁协议书，应认定凯姆特公司已实际接收并使用案涉工程，达康公司有权主张相应的工程价款。凯姆特公司认为其系将单位印章交给安丰镇政府用于办理相关的工程建设土地审批手续，安丰镇政府擅自办理竣工验收手续以及委托工程造价审定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对此，凯姆特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将印章交给安丰镇政府仅是授权其办理工程建设的相关土地审批手续，也无证据证明达康公司存在与参与工程竣工验收及工程造价审定的单位间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东台市东盛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审定单中加盖有凯姆特公司的印章，该结算行为对凯姆特公司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以及工程审定价对工程价款作出认定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对东台市东盛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未经质证，二审经审查确认在工程结算审定单上加盖凯姆特公司印章的行为对凯姆特公司发生法律效力，该情况说明并非定案的唯一证据，一审对该证据的审查存在瑕疵，但并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综上，凯姆特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恰当、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348元，由上诉人江苏凯姆特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东审判员 张晨阳审判员 曹 荣二〇一八年八月二日书记员 成以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