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7刑终138号原公诉机关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玉林，男，1958年12月13日出生于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常德市鼎城区。1993年4月5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常德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在逃。2017年7月20日因伪造身份证件被常德市公安局武陵分局决定行政拘留五日。2017年7月24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和伪造、变造、买卖身份证件罪被常德市鼎城区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8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常德市鼎城区看守所。辩护人郭丰，湖南中思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玉林犯故意伤害罪、伪造身份证件罪一案，于二O一八年四月二十六日作出(2018)湘0703刑初1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玉林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常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雷晓敏、蒋迅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陈玉林及其辩护人郭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一、故意伤害1992年9月22日晚9时许，被告人陈玉林因怀疑妻子贵新年外出与他人约会，从家中携带一把匕首去寻找。陈玉林在自己种植的水田附近路段发现贵新年和被害人李某1后，持匕首追赶李某1至公路凹处将李某1刺伤。尔后，陈玉林潜逃在外。次日早上，李某1被人发现死在“李儿瞎”上坡往九岭村“肖蔡家”公路方向250米的左侧水沟边。上述事实有现场指认笔录、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明。二、伪造身份证件被告人陈玉林于1992年9月22日故意伤害被害人李某1之后，当晚潜逃至广东等地打工。2013年3月，陈玉林为能进工厂打工，在鼎城区桥南市场东大门处通过一制贩假证的人员伪造了身份信息为胡某1、头像为陈玉林的身份证。2017年7月20日，陈玉林无证驾驶摩托车行驶至常德市武陵区战备桥十字路口时被交警查获，从其身上搜出假身份证，遂移交至公安机关。上述事实，被告人陈玉林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及现场查获的情况说明、收缴物品清单及证据保全清单、伪造的身份证照片及胡祝军真实身份证照片、陈玉林及其家人的户籍信息、证人胡祝军的证言、常德市公安局武陵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及陈玉林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原判认为，被告人陈玉林发现其妻子与他人奸情后，故意持刀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陈玉林与他人共同伪造居民身份证一张供本人使用，其行为构成伪造身份证件罪。陈玉林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伪造身份证件的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陈玉林犯故意伤害罪在事件的起因上，被害人有一定的过错，可对被告人陈玉林犯故意伤害罪酌情从轻判处。陈玉林犯数罪，应实行数罪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八十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二条、第六十九条第一、二款、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陈玉林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犯伪造身份证件罪，判处拘役六个月，决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上诉人陈玉林上诉、其辩护人辩称：陈玉林仅向李某1后背右肩胛骨部位刺过一刀，现无证据证明陈玉林刺了李某1两刀，原判认定陈玉林故意伤害致李某1死亡的事实不清，没有达到证据确实、充分、排除合理怀疑的定罪标准；陈玉林伪造身份证罪的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依法不应作为犯罪处理。请求改判其无罪。常德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原判决认定伪造身份证件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建议维持原判；原判决认定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但适用法律错误，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1979年)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量刑，建议二审予以纠正。经审理查明：一、故意伤害1992年9月22日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玉林在鼎城区周家店镇年丰某家中发现妻子贵新年出门未归，加上之前听闻有关贵新年生活作风问题的传闻，怀疑贵新年外出与他人偷情，于是从家中携带一把匕首别于腰间去寻找贵新年，想教训贵新年的情夫。陈玉林寻找到鼎城区周家店镇年丰村6组通往周家店镇公路边自己种植的水田附近路段时，发现贵新年和一不认识男子从稻田中走上公路，遂质问贵新年，贵新年告之该男子是鼎城区六中老师李某1。被害人李某1见状掉头沿公路往周家店镇方向逃跑，陈玉林从腰间抽出匕首进行追赶，在公路凹处(当地称此地为“李儿瞎”)上坡处追上李某1，用右手持匕首刺中李某1后背。李某1被刺中后捂着肚子继续跑，陈玉林见对面走来几个年轻人便停止追赶，与随后赶来的贵新年一起返回家中。陈玉林与贵新年在家商量后来到邻居夏某家中，把陈玉林发现贵新年与李某1偷情后持匕首将李某1刺伤一事告诉夏某和汪某，请求二人带药去“李儿瞎”的坡上找李某1。夏某和汪某来到“李儿瞎”后，在坡上两边寻找李友书，最后在坡上几十米的地方用手电照射，发现远处有一个人头朝周家店方向倒在路的左侧边上，由于担心惹麻烦没有过去查看，尔后来到陈玉林家中，将在“李儿瞎”处看到的情况告诉陈玉林夫妻，陈玉林遂换下作案时穿的衣服后潜逃。次日早上，李某1被人发现死在“李儿瞎”上坡往九岭村“肖蔡家”公路方向250米的左侧水沟边。经鉴定，死者李某1系锐器刺破肺脏致开放性血气胸而死亡。上述事实有下列经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明：1．证人肖某的证言、刑事案件发生、破获登记表及刑事拘留证存根，证明1992年9月23日早上7时许，肖某从九岭16组(与年丰某相邻)家中骑自行车上班途中，听到往年丰某方向有人喊“这里死了个人”，于是走过去看，当时尸体是侧躺在往周家店方向公路左侧水沟那边的田埂上，旁边还站了二三个看热闹的人讨论这个人是谁。肖某跨过水沟去看，因其高中在周家店六中就读，认出死者是该校老师李某1，随即到周家店派出所报案，然后又和派出所的人返回现场，没多久，公安局的人也到了现场。公安局的人到附近村里进行了走访调查，当公安人员对肖某进行调查时，有个民警进来说不用问了，是年丰某6组的陈玉林杀的。刑事案件发生、破获登记表记载了本案的发、破案情况，确认作案对象为陈玉林，常德县公安局于1993年4月5日决定对陈玉林刑事拘留。2．常德市鼎城区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的(92)字第45号尸体勘验笔录、常鼎公鉴(92)第7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证明1992年9月23日，石公桥派出所副所长黄用奎电话报称：区六中李某1死在周家店镇九岭村16组的稻田水沟内，背部有伤。该局法医赶到现场，于当日上午11时对尸体进行了勘验和检验。检验所见：死者李某1上穿青毛料西装，白的确良衬衣，白纱背心，上述三件衣服均在背右侧与左腋缝处各有一条分别为1.3×0.1、1.6×0.1厘米相对应的破裂口，断缘整齐。破裂口周围有大量血迹粘附。背左侧肩胛线第七肋间有一条2.1×0.6厘米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一端尖锐，一端稍钝，创腔内无组织间桥，深达胸腔，创口内有血液流出。背右侧肩胛处有1.4×0.2厘米创口，创缘整齐，创角一端尖锐，一端稍钝，创壁光滑，深达肩胛骨。左侧胸膜腔积有暗红色血液约2000毫升，左肺下叶背侧中部有2.5×0.4厘米刺创，深4厘米。分析意见：根据创口特征，推断为单刃锐器(如水果刀类)刺击所致；根据解剖左胸膜腔内积有暗红色血液，左肺下叶有创口，据此死者是因开放性血气胸而死亡。结论：死者李某1系单刃锐器(如水果刀类)刺破肺脏致开放性血气胸而死亡。3．照片一组，证明该组照片显示了被害人李某1创口位置和形状。4．上诉人陈玉林指认的物证匕首一把、公安机关出具的对作案凶器的寻找、提取经过的情况说明、证人胡某2的证言、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及照片，证明陈玉林被抓获后，供述了作案凶器藏匿地点并对藏匿地点进行了指认，大致确定匕首从家中西头偏屋的猪圈墙体或天井墙体的一块缺损处丢入。2017年9月11日，公安民警在胡某3、刘某1、刘某2的见证下，由胡某2等两名瓦匠对猪圈墙体进行拆除，在猪圈南侧墙体一缺损处的底部发现并提取到作案凶器匕首一把，该匕首已锈迹斑斑。整个过程进行了录音录像。提取的匕首已被公安机关扣押。5．常德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关于李某1损伤情况的审查意见，证明鼎城区公安局刑警大队就死者李某1损伤系单刃或双刃锐器所致、其损伤是否为同类锐器所致、提取的匕首是否可以形成其背部损伤，提请该所进行审查说明。该所就李某1尸体检验报告书及损伤照片14张、提取的匕首照片一张等资料进行了审查。分析说明：1.根据照片显示背部损伤形态分析，背部两处创口创周光滑、边缘齐、创腔无组织间桥，两创角尖锐，符合双刃锐器(如匕首类)刺切所致；2.根据尸检资料和照片显示，死者李某1背部左侧创口长2.1CM，相对应的左肺下叶背侧2.5CM创口。背部右侧创口1.2CM，深达肩胛骨，未进入胸腔，左侧创口(道)比右侧创口(道)深(长)，由此分析背部两创口由前端刃口窄、后端刃口宽的双刃锐器(如匕首类)刺切所致；3.根据尸检资料和照片显示，死者李某1背部两处创口除了创口长度及创口深部不同外，都表现为创周光滑、边缘齐、创腔无组织间桥，两创角尖锐的特征，属同类型锐器刺切创口。提取的匕首为双刃锐器，刃长15CM，刃口前端窄后端宽，刃口最宽处2.2CM，该匕首可因进入死者李某1背部的深度不同而形成创口大小不同的两处创口。审查意见：1.死者李某1的损伤为双刃锐器(匕首类)刺切形成；2.提取的匕首可以形成背部两处大小不同的同类型创口。6．常德市人民检察院湘常检技审〔2018〕32号技术性证据审查意见书，证明经审查综合分析认为：单刃或双刃刺器，所刺入、拔出的方向不同、运动轨迹的变化、刺入部位的皮肤组织张力不同等，都能影响刺创的形态。单刃刺器和双刃刺器都能形成两创角皆锐、两创角皆钝、一钝一锐、一创角或两创角有分支、弧形、椭圆形甚至不规则创口。本案尸检照片提示的后背部创口形态，可由送检材料所示凶器(匕首)形成。7．证人周某的证言，证明李某1系其丈夫。1992年9月23日9时许，周结成从同村村民处得知李某1出事了，遂和李某1的侄女婿左天保一起赶到年丰某6组通往周家店的公路，看到李某1倒在公路左边，头朝周家店方向，脚朝年丰某方向，嘴巴里好多泥巴。当天，公安机关对李某1尸体进行了检验。8．证人向某的证言，证明李某1系其连襟。李某1被害后，其和李某1大哥等亲属赶到了现场。公安机关对李某1尸体进行检验时，要李某1大哥进去帮忙脱衣作见证，后李某1大哥见血晕了，于是其进去见证了尸检过程。９．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李某1系其弟弟。公安机关对李某1尸体进行解剖检验，其看见李某1背部左、右肩胛骨下面各有一处刀口，右边刀口比左边刀口小些，后其因晕血离开了尸检现场。10．证人夏某的证言，证明夏某家与贵新年家相隔几十米。夏某在表嫂家吃酒时认识了六中老师李某1。李某1在陈四九的裁缝店认识了贵新年，二人认识不久后，贵新年悄悄告诉夏某，说她和李某1好了。案发那晚，吃完晚饭，天已黑，贵新年的丈夫陈玉林到夏某家找贵新年，夏某说没来过她家。当时汪某(别人都喊其“刘某3”)也在家，好像陈玉林把汪某喊到屋外讲了一会话后离开。夏某和汪某到陈四美家看电视到22时许回家睡觉。夏某刚上床，陈玉林和贵新年就来到她家，说陈玉林把李某1杀了，不知道杀成什么样了，求夏某和汪某带点止血药去救李某1，地方就在公路上“李儿瞎”(年丰某7组与九岭村交界的地方)上坡处。接着夏某和汪某提手电筒和草药出门，贵新年两口子跟着出来回家。夏某和汪某来到“李儿瞎”上坡处，在公路两边往九岭方向十来米某的地方没有发现人。汪某拿手电筒往九岭方向照，说前面地上有个黑坨坨，可能是李老师。因为夏某眼睛近视，看不清汪某说的黑坨坨是什么，准备过去看看，但汪某说怕惹麻烦不想去，于是二人返回，整个过程大概十几分钟。二人先到陈玉林家，告诉对方没找到人后回家，贵新年两口子跟着来了，贵新年问夏某怎么办，夏某问陈玉林是用什么东西搞的，陈玉林从右边腰里抽出一把军用匕首给他们看，大概一二十公分，刀尖约有五六公分长的血印。当时汪某还问陈玉林“这么深的血印，你是飘起杀的还是对头对脑杀(直接捅刺)的？如果是飘起来杀的或许不得伤命，如果是对头对脑杀的可能会伤到内脏就严重些，可能会没得命。”陈玉林没说话，贵新年说“那就不晓得，他们两个跑的几得快，我赶都赶不到他们。”陈玉林接着把匕首别到腰里。贵新年要夏某找件衣服给陈玉林换上，夏某拿出其外甥刘忠山的一件旧黄军衫给陈玉林换了。贵新年与夏某商量后，二人在夏某屋前菜园里将陈玉林换下的衣服烧了。之后，贵新年两口子离开夏某家，夏某和汪某就睡了。次日早上，夏某在屋后公路上听别人说肖家(九岭村和年丰某7组挨着的那个组)那里杀死了一个人，心里很慌，估计死的是李老师。上午10时许，派出所的人到夏某家问情况时，夏某才知道陈玉林跑了。另证明，案发当晚汪某一直和夏某在一起，没有单独出去过，案发后那一年春节汪某是在这里过的，之后出去几个月又回来几个月，所以最后汪某什么时候走的夏某记不清了。11．证人汪某的证言，证明大约1991年，汪某流浪到鼎城区周家店镇时认识离异妇女夏某后同居，汪某对外没讲真名，自称“刘某3”。大约1992年下半年，汪某发现夏某和同组邻居贵新年经常晚上一起出去。案发当晚，天黑不久，贵新年又把夏某喊了出去，汪某跟着出来看到贵新年走前面，一个男的走中间，然后是夏某。一二十分钟后，夏某回家。一个多小时后，贵新年和丈夫陈玉林来到夏某家，陈玉林进门就说自己杀人了，刚才在自己稻田里看到贵新年和一男的在草垛里，跟那个男的从田里赶到年丰某往周家店去的公路上的凹里杀的。汪某问“用什么东西杀的？是飘起杀的还是对着杀的？飘起杀的危险可能不大，对着杀的就有危险。”陈玉林说“是用匕首从后面对着后背抵着杀的。”当时陈玉林还做了一个手持刀往前刺的动作。汪某问“杀得深不深？”陈玉林说“不知道深不深。”夏某又问陈玉林“是怎么找到贵新年的？”陈玉林说“从公路边上走田埂到附近几户人家找，在经过自己田里时发现的。”陈玉林杀了人怕被别人抓住打伤，找汪某要了打伤药后离开。因夏某坚持要和汪某去公路上看下，于是汪某拿了一只手电筒和夏某来到陈玉林讲的大概位置，即年丰某往周家店公路的坡，从坡底找到坡上没找到，上坡后又继续往前找了约50米还是没找到，汪某用手电筒往前面照，发现前面几十米某、路的左边靠水沟边倒了一个人，头朝周家店方向扑起的，脚底朝上向二人站的方向。汪某告诉夏某前面倒了一个人，夏某说过去看看，汪某怕惹麻烦不想过去，这样夏某也没过去，二人转身回家。汪某到家后上床睡觉，夏某没有上床，在屋里进进出出搞了几遍。汪某没有听到动静后就睡着了，不知道夏某什么时候上的床。次日早上7时许，汪某在田里听到村民传往周家店方向的公路上死了一个人，贵新年已被带到派出所，没有抓到陈玉林，陈玉林逃跑了。约10许，乡派出所的沈善伍把汪某和夏某带去问话。汪某一个人在派出所一间办公室被关了两天，也没有人问他的材料，他从派出所出来时看见很多人在问贵新年，回到家时夏某已经在家了。之后，夏某告诉汪某：贵新年和县六中李老师好了，平时夏某和贵新年晚上出去实际是掩护贵新年去六中和李老师约会，案发当晚，夏某把贵新年和李老师送到公路上下凹的地方就回来了。案发当晚，汪某睡了之后，陈玉林、贵新年还来过家里，夏某拿了一件衣服给陈玉林换上，并且和贵新年把陈玉林换下的作案时穿的衣服在屋前烧了。12．证人蔡某3、蔡春霞、蔡某4、蔡书丽、赵治安等人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晚，天刚黑，与蔡某2等人一起到蔡某3堂嫂陈某2娘家年丰某2组摘桔子吃，当行走至年丰某2组那个凹路段时，看到迎面跑来一男子，该男子开始在凹坡上跑，后面开始走，走过他们几人身边时(蔡某3证明听到该男子喊救命，声音很小)，用手捂着肚子(蔡书丽证明是用手捂着腰部)，喘着粗气，后面有一男子右手拿一把刀(蔡某3证明刀大概有十几公分长)，喊着“拦住他，拦住他”，拿刀男子看到他们几人后打转身往年丰某方向走了。玩了几小时后返回时，蔡某3、蔡某4、赵治安等人走到快到肖家的地方，看到年丰某往周家店镇公路左边倒了一个人(蔡某3证明该地与遇到喊“救命”的人的地方距离大概二、三百米某，赵治安证明倒的人是仆倒在水沟边，头朝周家店方向)。因当时他们都害怕，就没有多管。13．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明陈某1是陈玉林妹妹。李某1尸体被发现的当天，其听贵新年说因她与李某1有暧昧关系，在自己的田边公路上被陈玉林碰上，李某1往周家店方向跑，陈玉林提着一把匕首跟着赶，在“李儿瞎”凹中上坡位置赶到李某1后用匕首朝其后背刺了一刀，李某1继续往周家店方向跑，陈玉林带贵新年返回家中。因夏某的姘夫“刘某3”懂点医术，陈玉林和贵新年一起来到夏某家，要“刘某3”带药去找李某1，“刘某3”去了回来说李某1已经死在路边，要陈玉林快点跑。于是陈玉林换上夏某给的一件黄衫子连夜跑了，夏某在家中把陈玉林换下的衣服烧掉。另还证明案发后不到一年，陈玉林悄悄回来到过陈某1家，陈玉林说的案发经过与贵新年说的一样，还说是要“刘某3”和夏某去现场看了后，“刘某3”回来讲李某1已经死了才逃跑，作案工具是没收外甥贺某的一把匕首。14．证人胡某3的证言，证明胡某3系陈某1丈夫。案发后其听贵新年说，案发当晚，贵新年和李某1在路边的田里幽会，回到公路上时被陈玉林抓到，李某1就跑，陈玉林追赶李某1到与九岭肖家交界上坡的地方，用一把军用匕首刺了李某1一刀，李某1继续往前跑了百把米后倒在肖家公路左边。陈玉林跑过去看了下，返回对贵新年说他还没有死，然后和贵新年返回家中。二人心里很慌，来到夏某家，要夏某和其姘夫“刘某3”带药去看李某1，夏某安排“刘某3”去看，等了一个多小时，“刘某3”才回来说李某1已经死了，夏某就要陈玉林换上她家的一件黄军衫赶快跑。陈玉林跑的时候把匕首拿出来给他们几人看了的，并把匕首和换下的衣服都交给了夏某，陈玉林换下的衣服被夏某和“刘某3”烧了。1994年4月份的一天晚上，陈玉林曾回来到过胡某3家，陈玉林说的案发经过与贵新年说的一致。还证明其于1994年买了陈玉林的房子，2017年9月11日，办案民警在该房子的猪圈南墙中提取到一把匕首。15．证人蔡某1的证言，证明其是陈玉林以前同事，跟陈玉林关系亲近。1992年李某1被害案经公安机关调查之后，其听说是陈玉林作案并逃跑了。陈玉林在逃跑期间回过家，当时陈玉林家是胡某3在住。其当面问过陈玉林的作案过程，陈玉林说当时李某1跑在公路右边，陈玉林跑在公路中间，赶到公路的凹往周家店方向快到坡顶的地方赶上李某1，陈玉林右手拿匕首顺势向李某1的左肩胛骨下面戳了一刀，事后“刘某3”劝陈玉林逃跑。16．证人贺某的证言，证明贺某系陈玉林外甥。一个退伍军人跟贺某给了一把军用匕首，案发前几个月，贺某带该匕首到陈玉林家玩，陈玉林看到后将该匕首没收，后听陈玉林说就是用该匕首刺的李某1。17．案发现场平面示意图、方位示意图及指认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的具体位置以及2017年8月18日上午陈玉林对作案现场和藏匿作案凶器地点进行了指认，报警人肖某对发现死者李某1地点进行了指认。18．上诉人、被害人及证人的户籍资料，证明上诉人、被害人及证人的基本身份情况以及陈玉林因失踪，其常住户口于2015年12月11日被注销。19．上诉人陈玉林的供述，证明1992年9月22日晚，陈玉林发现妻子贵新年没在家，因之前听到有关妻子的风言风语，怀疑妻子在外会野男人，于是拿了家里的匕首插到后背皮带上出门去找。陈玉林到夏某家没找到，当时夏某的姘夫“刘某3”也在。后陈玉林到公路上往周家店方向两边找，看见两个人从自己种的田里走到公路上，发现是贵新年和一个不认识的男人，贵新年说是六中的李老师。李老师往周家店方向跑，陈玉林跟着追，在公路路上凹的下坡底部抽出匕首用右手持刀，快上坡顶1、2米某的地方追到李老师，用刀刺到李老师右后背肩胛骨处，李老师往后望了一下继续跑，陈玉林看到坡顶50米某处的方向走来几个年轻人，便没有继续追赶，这时贵新年也跟着跑来了，然后二人返回家中。贵新年提出跟李老师搞点药，因为“刘某3”懂点草药，于是二人来到夏某家，陈玉林把刚才用匕首刺到李老师的经过告诉夏某，并把匕首拿出来做了动作给夏某看。夏某答应去找李老师，陈玉林和贵新年二人回家等，不知等了多久，夏某来说李某1死在路边了。陈玉林悄悄把匕首藏到家里靠西头偏屋的墙里，和贵新年又来到夏某家，夏某拿出一件黄军衫，要陈玉林换下衣服逃跑，并把陈玉林换下的衣服烧了，“刘某3”还给了陈玉林两包跌打损伤的草药。陈玉林回到家后，拿了400多元钱就跑了。当晚外逃后的二十多年间，几次回过常德，并和亲友会过面。二、伪造居民身份证原判认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玉林伪造居民身份证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玉林故意持刀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陈玉林为掩盖其真实身份，故意与他人共同伪造居民身份证一张，其行为构成伪造居民身份证罪。陈玉林犯数罪，依法应予数罪并罚。陈玉林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伪造居民身份证的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在故意伤害犯罪中，被害人李某1在案件的起因上具有一定的过错，可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陈玉林上诉、其辩护人辩称：陈玉林仅向李某1后背右肩胛骨部位刺过一刀，现无证据证明陈玉林刺了李某1两刀，原判认定陈玉林故意伤害致李某1死亡的事实不清，没有达到证据确实、充分、排除合理怀疑的定罪标准。经查，1．证人夏某、汪某等多名证人的证言以及陈玉林本人的供述，证明1992年9月22日晚，陈玉林作案后与贵新年来到夏某家，将其因在年丰某通往周家店镇公路边发现妻子贵新年与李某1偷情后，持匕首追赶李某1至该公路“李儿瞎”处并刺中李某1后背一事告诉了夏某和汪某，要二人带药去“李儿瞎”上坡的地方救治李某1。汪某看见在“李儿瞎”附近路的左侧靠水沟边倒了一个人，头朝周家店方向，脚朝年丰某方向，因为担心惹事，汪某和夏某直接返回。返回以后，夏某在询问陈玉林的过程中，看到陈玉林拿出了一把作案用的军用匕首，当时刀尖上留有五六公分长的血印。后陈玉林换下作案时穿的衣服连夜潜逃；2．证人蔡某3、蔡春霞、蔡某4、蔡书丽、赵治安等人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晚，他们在“李儿瞎”路段看到迎面跑来一男子，该男子开始在凹坡上跑，后面开始走，走过他们几人身边时，用手捂着肚子、喘着粗气，蔡某3听到该男子喊救命，声音很小，后面有一男子右手拿刀追赶，几小时后，蔡某3、蔡某4、赵治安等人返回时，看到往周家店镇公路左边倒了一个人，其中赵治安证明倒的人是仆在水沟边，头朝周家店方向；3．证人肖某、周某的证言，证明1992年9月23日上午，肖某在往周家店方向公路左侧水沟边发现了李某1的尸体后报警，周某到现场看到李某1尸体头朝周家店方向，脚朝年丰某方向，嘴巴里好多泥巴；4．常鼎公鉴(92)第7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关于李某1损伤情况的审查意见、湘常检技审〔2018〕32号技术性证据审查意见书，证明被害人李某1系锐器刺破肺脏致开放性血气胸而死亡，其身上有两处创口，一条在背左侧肩胛线第七肋间、深达胸腔，一条在背右侧肩胛处、深达肩胛骨，两处创口为同一凶器所致，提取的匕首可以形成两处创口。综上，从陈玉林的作案动机、作案过程、所持凶器、作案后的反应，结合李某1受伤后的倒地位置、李某1尸体被发现的位置以及李某1的死亡原因来看，陈玉林持刀故意伤害李某1且实际造成李某1死亡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陈玉林上诉、其辩护人还提出：陈玉林伪造身份证罪的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依法不应作为犯罪处理。经查，陈玉林伪造身份证的目的是掩盖其系在逃案犯的身份，以逃避法律制裁，不属于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认为是犯罪的情形。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陈玉林故意伤害的犯罪行为发生在1992年，应当适用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陈玉林伪造身份证件行为发生在2013年，根据199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原第二百八十条第三款规定，应定性为伪造居民身份证罪。陈玉林因伪造身份证的行为于2017年7月20日被常德市公安局武陵分局决定行政拘留5日，同月24日被常德市鼎城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其执行刑期应从2017年7月20日起计算。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量刑适当，但对故意伤害罪适用法律错误，对伪造身份证行为定罪错误，对执行刑期计算错误，应依法予以改判。检察机关提出的意见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199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原第二百八十条第三款、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二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2018)湘0703刑初18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陈玉林犯故意伤害罪定罪量刑部分的判决。二、撤销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2018)湘0703刑初18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陈玉林犯伪造身份证件罪定罪量刑部分的判决。三、上诉人陈玉林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犯伪造居民身份证罪，判处拘役六个月，决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7月20日起至2032年7月19日止。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刑期，从徒刑执行完毕之日起或假释之日起计算；剥夺政治权利的效力当然施用于主刑执行期间)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詹仕萍审 判 员 龚哲羲审 判 员 刘应典二〇一八年八月一日法官助理 吴 坤书 记 员 胡亚兰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1979年)第一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1997年)原第二百八十条第三款伪造、变造居民身份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六十九条第一款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第二款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