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111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明娜，女，1974年9月1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剑良、陈嘉仪，分别系广东江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及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万达广场商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云城东路509号401房。法定代表人：王志彬，职务：商管集团常务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勇智，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明娜与被上诉人广州万达广场商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1民初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明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改判支持孙明娜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万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孙明娜与万达公司之间有签订《场地使用管理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孙明娜自2013年至起诉之日长达五年的时间里，并未向万达公司主张过返还书面的租赁合同，……双方实际上形成的是口头上的租赁合同，……双方之间实际为不定期租赁关系，该认定与事实不符。2016年、2017年签的《场地使用管理合同》，万达公司以合同签名后要拿去财务盖章后再给还孙明娜，但之后一直没有给孙明娜。孙明娜通过微信聊天向万达公司沟通，要求万达公司把合同给孙明娜一份，并且万达公司还在微信聊天过程中把合同条款发给了孙明娜，虽然不是孙明娜签的那一份，但万达公司是确认双方有书面《场地使用管理合同》。另外，根据万达公司发给孙明娜的《交费通知》，可以证明万达公司与孙明娜签订有《场地使用管理合同》和《广州万达广场物业服务合同》。2014年10月2日，孙明娜通过POS机向万达公司交纳了15000元场地保证金，万达公司收了款答应给孙明娜相应的押金条，万达公司也是以类似的方式但一直未给孙明娜出具任何字条。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在孙明娜已经提交证据证明双方确有签订租赁合同及孙明娜亦依约定缴纳15000元场地保证金，且因万达公司原因导致仅万达公司持有该证据的前提下，万达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依法应该推定该主张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严重损害了孙明娜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支持孙明娜的上诉请求。万达公司辩称：一、孙明娜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案的焦点主要是孙明娜与万达公司之间是否签有租赁合同的问题，孙明娜在一审以及二审庭审新证据中从头至尾都没有见到合同的复印件，孙明娜所谓的签过合同只是说其把合同条款已经草拟好给了万达公司。合同草拟的条款次数，五年来不止一次，是多次。从孙明娜提供的证据看，还有一个月期限的合同，即从本案而言，万达公司已经告知过孙明娜，因为游乐场地是在室外的广场，根据消防部门规定是不能签订固定租赁合同的，孙明娜亦是清楚的，所以在其经营中也是按时的缴纳双方约定的场地使用费，如果是要搬迁的时候，也是服从万达公司的要求搬到另外一个地方经营，所以我方认为孙明娜所谓的签订过合同的理由是不成立的。二、关于押金问题，因为孙明娜无法向一审法庭提交支持其所有诉请押金的证据，所以一审法院只采纳了孙明娜可以证明其缴纳了租金的证据，对于无法证明是孙明娜缴纳租金的证据，一审法院没有支持。对于该问题，在一审法庭上我方也说明了，孙明娜应该去找万达公司的财务进行对账，或者自行到银行POS机调取有关支付押金的证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该维持原判。孙明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万达公司赔偿孙明娜因场地变更给孙明娜造成搬迁及购置设备损失4万元；2、万达公司赔偿孙明娜因非法停止合同造成孙明娜各类损失10万元；3、要求万达公司返还孙明娜所缴的所有租金对应发票；4、要求万达公司返还孙明娜所签合同的所有原件文本；5、要求万达公司返还孙明娜所缴的所有租场押金；6、本案诉讼费由万达公司承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提供的《收据》、《转账详情》、交费通知、撤场通知函、回复信、微信聊天记录、供货合同、《建设用地规划红线图》、《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根据《收据》的内容显示，自2013年5月2日至2016年6月27日期间，孙明娜先后向万达公司支付场地押金1万元、1万元和8000元合计2.8万元。根据孙明娜提供的《转账详情》的内容显示，2016年5月25日，付款人杨某（系孙明娜丈夫）通过6270＊＊6742的账号向万达公司转账49500元；2016年6月16日，孙明娜向万达公司支付保证金8000元；2016年7月2日，孙明娜通过6270＊＊6742的账号向万达公司转账49500元（用户留言显示：孙明娜2016年7至9月场地费）；2016年9月19日，孙明娜通过6270＊＊6742的账号向万达公司转账49500元（用户留言显示：孙明娜2016年10至12月场地费）；2016年12月15日，孙明娜通过6270＊＊6742的账号向万达公司转账49500元（用户留言显示：孙明娜2017年1月至7月场地费）。2016年9月8日，万达公司向孙明娜发出《交费通知》，内容为：通知孙明娜在2016年9月10日前交纳2016年10月1日—2016年12月31日场地费49500元。2017年11月22日，万达公司向孙明娜发出《广州白云万达广场商家撤场通知函》，内容为：为了国土拆迁收地的拆除施工安全，该点位置需配合停业迁走，国土部门现要求我司将该点位在2017年11月30日前进行搬离。为配合国土局要求，请务必于规定时间2017年11月30日前完成撤场。若逾期不清理或留有物品视为你方自动放弃所有权利，我司有权按废弃物品清除处理。包括拆除、加以变卖等，因此产生的处理费用由你方承担。同年11月23日，孙明娜向万达公司发出关于“广州白云万达商家撤场通知函”回复信，内容为：一、本人并不是“小企鹅贝贝赢”的负责人，本人是与你司签约的以个体经营儿童游乐项目的场地租户。二、本人与你司所签场地租用合约到期为2018年3月31日。三、在合同未到期的情况下，你司突然就让本人于本月即11月30日就拆除设备并撤场，是明目张胆的违约行为。四、你司函中所称：“逾期不清理或留有物品视为你方自动放弃所有权利，我司有权按废弃物品清理，包括拆除、加以变卖等…”在此，本人正告贵单位，你司没有任何权利。你司从没有与本人就租场合约变更做任何协商，没有达成任何变更协议，何来“放弃所有权利？”贵司所称权利又是什么？相反，我与你司签约租场，交付租金，你司对我方财物有保护之责，谁赋予你司权利可以任意“拆除、加以变卖”？五、我司与国土局之事，并不在我方有能力知晓的范围内，而你司随意以所谓“配合”之由，对双方合约任意践踏，让我方蒙受惨重损失。六、鉴于你司一纸所谓通知函，属于霸王条款，毫无法律依据。孙明娜提供证据6微信截图，拟证实孙明娜向万达公司索要合同文本，万达公司未尽合同义务；证据7微信截图，拟证实孙明娜向万达公司申请购买设备，万达公司同意孙明娜购买设备，孙明娜因购买设备而导致经营损失应由万达公司承担；证据8照片，拟证实孙明娜搬迁原涉案场地后，因新搬迁的位置不好，造成孙明娜巨大损失。万达公司对上述证据抗辩称，证据6微信截图，因其中张某说“合同…沟通一下”可证明张某也不知道合同的事；证据7微信截图，王旭是不是万达公司的员工无从可知，即便是万达公司员工，其行为也未必代表公司行为。王旭说让孙明娜买两个设备看看，但是孙明娜自己买了4个。因孙明娜租赁的场地是临时的，随时会搬迁，无论什么价格2017年8月9日购买摩托车，合同到期是2018年3月，正常来说就用7个月左右，现在12月就要求搬迁，如果一个摩托车2000元，买2个就是4000元，12月搬迁损失大概就是4000元左右；证据8照片，从照片看出场地搬迁过，为何是临时的，不能固定，因为与消防有关系，因为场地是万达公司的，但过道不是万达公司的。当时孙明娜写了合同给万达公司是确认的，但万达公司法律部不批准，因为孙明娜的租赁是临时的，故不批准，万达公司出租的场地均有租赁合同，为何孙明娜方没有合同，因为孙明娜租赁的场地是临时的。孙明娜补充提供证据《供货合同》，拟证实经万达公司负责人同意，孙明娜向厂家购买新设备花费共计74400元，现万达公司突然终止合同，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万达公司承担。万达公司抗辩称，从孙明娜提供的微信记录看，孙明娜要购买两台，实际上孙明娜购买了6台，与微信记录表述不一致，孙明娜购买设备，从常理来说，不会和万达公司的工作人员商量。购货合同没有付款记录，不能真实反映购买设备的价格，孙明娜购买设备的损失与我方无关。万达公司提供《建设用地规划红线图》、《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拟证实万达公司为租赁场地的权属人。孙明娜辩称，因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孙明娜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本案现有证据可知，孙明娜自2013年至起诉之日长达五年的时间里，并未向万达公司主张过返还书面的租赁合同，且在没有收到书面租赁合同的前提下，孙明娜仍继续向万达公司支付租金，由此可推断孙明娜与万达公司之间实际上形成的是口头上的租赁合同，故对于孙明娜主张万达公司返还书面租赁合同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孙明娜主张万达公司返还其所缴纳租金对应发票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五条之规定，租赁期限六个月以上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的，视为不定期租赁。故孙明娜、万达公司之间实际为不定期的租赁关系，不定期的租赁合同，合同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现万达公司向孙明娜发出《撤场通知函》，视为对不定期的租赁合同的解除，由此造成的损失孙明娜是可以预见的，应由孙明娜自行承担，现孙明娜主张万达公司赔偿购买新设备的损失及因万达公司解除合同给孙明娜造成各类损失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收据》及《转账详情》显示的内容可知，孙明娜向万达公司支付押金共计3.6万元，因孙明娜、万达公司不定期租赁合同已经解除，故万达公司应向孙明娜返还押金3.6万元，对于孙明娜主张超出部分的押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二百一十五条、第二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18年3月16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广州万达广场商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向原告孙明娜返还场地押金3.6万元；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广州万达广场商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向原告孙明娜返还已缴租金对应发票；三、驳回原告孙明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550元，由原告孙明娜负担1151元，被告广州万达广场商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99元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本院缴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孙明娜提交证据1.2017年10月-2018年1月（撤场前后）与万达公司招商经理张某的微信记录，拟证明双方有签订书面合同且有沟通2014年10月2日交纳的15000元保证金未开押金单事项。证据2.曾经签订的一个月期限《场地有偿使用管理合同》，拟证明双方合同签订情况。证据3、2016年6月-9月与万达公司员工刘洋的微信记录，拟证明孙明娜撤场1年前曾多次与万达公司沟通2014年10月2日交纳的15000元保证金未开押金单事项。万达公司质证称：一、孙明娜二审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因为这些证据在一审的时候是可以取得的。二、证据1真实性不认可，记录中的张某是否当事人本人也无法调查，关联性、合法性也不认可，从内容看，分为两部分内容，一是押金的问题，一审的时候我方也表明了我方的观点，孙明娜可以把付款的凭证交给万达公司对账，我方会实事求是的解决问题。二是证据中有一个截图，照片中有合同条款，该合同没有主体，也没有签订的日期，只有中间一些条款，从中无法认定孙明娜与万达公司签订了这份合同，况且孙明娜在微信中也否认这个合同。三、证据2只有第1、2页，即万达公司和孙明娜是否有签字盖章，该证据无法显示，实际情况是当时孙明娜和万达公司对于租金的问题协商过，孙明娜也根据万达公司的版本制作了合同，也交给了万达公司，但万达公司告诉孙明娜场地是室外，与消防有关，所以合同是无法批的，告知孙明娜场地是临时的，合同上的时间也是一个月的，即孙明娜当时也知道场地是临时的，这份合同最后是没有签字的，因为是临时的合同，领导不同意，所以没有签字。四、证据3的微信中主要讲的是押金的问题，撤场的问题一审已经调查的很清楚了，押金的问题孙明娜也可以对账。二审中，孙明娜向本院申请调查证据，经审核，该申请并不符合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该申请不予支持。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事实。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孙明娜坚持认为，双方当事人已经签订约定期限的书面合同，万达公司在合同期内违约解除，应承担违约责任。此外，其已经交付15000元的保证金，应该予以退还。经审核，对于书面合同，双方均未向法院提交，虽然孙明娜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及来往函件进行佐证，但并无充分证据证实具体合同期限。在此情况下，主张出租方违约证据不足，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至于保证金的交付，孙明娜予以陈述，但同样并无充分证据证实。依据举证原则，一审由主张方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亦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孙明娜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上诉人孙明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东升审判员  韩志军审判员  刘 卉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冯冠豪林飘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