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703民初4702号原告（反诉被告）：李继军，男，汉族，1969年8月3日出生，住江西省丰城市，原告（反诉被告）：周永灿，男，汉族，1991年12月16日出生，住湖南省临湘市，委托代理人：贺四平，广东正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谢小倩，广东正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广东四方威凯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门市蓬江区棠下镇金桐二路8号1-8幢。法定代表人：方芳。委托代理人：赵剑客、陈凤转，国信信扬（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李继军、周永灿诉被告（反诉原告）广东四方威凯新材料有限公司(下称四方威凯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27日立案受理。诉讼中，广东四方威凯新材料有限公司提起反诉，本院决定合并进行审理。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分别于2017年9月4日、10月16日、11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贺四平、谢小倩，被告的委托代理人赵剑客、陈凤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李继军、周永灿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四方威凯公司向李继军、周永灿支付违约金10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在2017年1月14日，原、被告签订《合作合同》，约定双方成立四方威凯汽车涂料事业部，共同经营汽车涂料项目，双方各占50%股份比例，合作期限为8年，从2017年1月1日起至2025年12月31日止，李继军、周永灿负责市场开拓、客户关系维护、货款回收、协助被告进行研发，四方威凯公司负责提供场地、所有流动资金、原料采购、生产及研发，四方威凯汽车涂料事业部独立核算，利润原、被告各占50%，合同第十条第5点规定：“未经另一方书面同意，私自中止该协议的，违约方须赔付守约方壹佰万元人民币”。合同签订后，李继军、周永灿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努力开发市场和客户，四方威凯汽车涂料事业部的业务收入逐月上升，四方威凯公司见原告开发的客户资源优质，想独自占为己有，合作过程处处刁难，更为恶劣的是在2017年5月19日四方威凯公司突然向李继军、周永灿发出《解除合作合同通知书》，擅自单方解除合同，并将李继军、周永灿赶出四方威凯汽车涂料事业部，霸占所有客户资料。李继军、周永灿认为双方签订的《合作合同》合法有效，四方威凯公司应信守合同条款，现四方威凯公司单方解除合同违反了合同第十条第5点规定，属被告违约，为维护自己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原告（反诉被告）李继军、周永灿在诉讼期间提供以下证据：1.《合作合同》；2.《解除合作合同通知书》；3.《销售合同》、《对账表》、《产品购销合同书》、《对账表》；4.质量问题联络函。被告（反诉原告）四方威凯公司答辩称：李继军、周永灿诉请四方威凯公司支付100万元违约金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一、李继军、周永灿虚假报销，侵吞公司公款，按照合作合同的约定，该行为视为违约，且涉嫌构成职务侵占罪，四方威凯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作协议。李继军、周永灿起诉称其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努力开发市场和客户，四方威凯汽车涂料事业部（下称事业部）的业务收入逐月上升。但事实绝非如此。自2017年1月14日签订《合作合同》以来，李继军、周永灿自称四处出差开拓市场。但时到2017年5月，李继军、周永灿所称的多个省份和地区销售市场没有任何销售业绩。由于双方在签订《合作合同》时约定，为市场营销而产生的费用应当实报实销。2017年5月19日，四方威凯公司发现事业部仅仅在广西实际发生了销售行为，且不含税销售总额为三十余万元，连续五个月处于严重亏损状态。根据《合作合同》的第六条第4款约定，营运费用总额原则上不超过不含税销售收入的12%。四方威凯公司经对事业部进行财务审计，发现李继军、周永灿所提供的部分票据与事业部的经营活动没有任何关联，存在虚假报销。根据《合作合同》第十条第4款，做虚帐、假账，侵吞公司公款的视为违约，四方威凯公司有权终止《合作协议》。二、四方威凯公司不仅不需向李继军、周永灿支付违约金，还有权要求其承担事业部的亏损。根据《合作合同》第七条利润的核算“利润分配比例为：甲乙各50%”和第七条双方应承担的责任“客户发生退货或罚款……若非品质原因导致的，则由乙方承担费用”，因此，李继军、周永灿应承担客户柳州市炫彩涂装有限公司非品质原因的退货返工损失56323.58元，以及事业部50%的亏损即85352.12元，以上两项亏损合计金额141675.7元。三、李继军、周永灿主张的违约金100万元标准无法律依据，无论人民法院最终如何认定双方责任，四方威凯公司都首先提出人民法院对李继军、周永灿无理违约金数额诉求的依法核减权。首先，因项目部严重亏损，四方威凯公司单方解除合同没有给李继军、周永灿造成任何损失。反观此事已对四方威凯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如果不及时终止合同，事业部将进一步扩大亏损，意味着四方威凯公司损失也会扩大。且从合同以及已经发生的经营业绩来看，李继军、周永灿没有任何可以量化的利益可言。其次，四方威凯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过错，不但为事业部投入了100万元的启动资金，还负责提供场地、所有的流动资金、原料采购、生产以及研发工作。显而易见，造成损失一方是四方威凯公司。根据《合同法》及最高法院的相关规定，请人民法院依法认定、依法调整和根据公平原则确定违约金及金额。综上，四方威凯公司认为李继军、周永灿的起诉毫无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李继军、周永灿全部的诉讼请求。被告（反诉原告）四方威凯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李继军、周永灿向四方威凯公司返还虚假报销的费用41079.1元；2、判令李继军、周永灿向四方威凯公司偿还合作期间的亏损141675.7元；3、判令李继军、周永灿向四方威凯公司支付违约金100万元。事实理由：从《广东四方威凯新材料汽车涂料事业部损益情况专项审计报告》（下称专项审计报告）的第三条第（二）款第3点可知，李继军、周永灿存在以下无根据、无关联的虚假报销：（1）非差旅目的地或非差旅期间的差旅费支出6,681.60元、业务招待费支出1,000.90元；（2）业务餐费、礼品费等招待费未列示具体客户名单的费用支出共计32,584.60元；（3）未取得发票的费用支出共计812.00元。以上三项费用合计41079.1元，李继军、周永灿应予返还。另根据专项审计报告的第三条审计结果显示，客户柳州市炫彩涂装有限公司发生非品质原因退货数量2778KG，退货损失为56323.58元。根据《合作合同》第七条第4款，客户发生退货或罚款，若非品质原因导致的，则由李继军、周永灿承担费用，因此李继军、周永灿应承担该部分损失56323.58元。而专项审计报告将上述应由李继军、周永灿自行承担的非品质原因退货损失56323.58元列入营业外支出以及无根据、无关联的虚假报销41079.1元列入销售费用后，算出的利润总额为-268,106.92元，也即双方应共同承担的亏损总额为170704.24元，李继军、周永灿按照持股比例承担50%的亏损即85352.12元。以上两项亏损合计141675.7元。自2017年1月14日签订《合作合同》以来，李继军、周永灿一直自称四处出差开拓市场。由于双方在签订《合作合同》时约定为市场营销而产生的费用实报实销，四方威凯公司按日常报销流程签批报销，并将报销款项划到李继军、周永灿账上。2017年5月19日，四方威凯公司发现李继军、周永灿所称的多个省份和地区销售市场没有任何销售业绩，仅仅在广西实际发生了销售行为，不含税销售总额约为三十万元，事业部连续五个月处于严重亏损状态。于是四方威凯公司开始对事业部进行财务审计，发现李继军、周永灿所提供的大部分票据与事业部的经营活动没有任何关联，而且部分报销金额较大，却没有提供相应票据或任何合理的使用说明。仅仅三个多月时间，李继军、周永灿从反诉人处取得虚假报销费用高达168963.9元。根据《合作合同》第十条，做虚帐、假账，侵吞公司公款视为违约，违约方赔付守约方壹佰万元人民币，并终止该合作协议。被反诉人在与反诉人合作期间，在经营事业部的过程中，利用虚假报销行为，取得反诉人支付的报销款项，数额较大。综上，李继军、周永灿应返还虚假报销的费用41079.1元，并偿还双方合作期间的亏损141675.7元，以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四方威凯公司有权要求李继军、周永灿支付违约金100万元，并终止合同。被告（反诉原告）四方威凯公司在举证期限内提供以下证据：1.费用报销单、发票；2.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费用报销单；3.汽车涂料事业部审计报告；4.广东中晟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广东四方威凯新材料汽车涂料事业部损益情况专项审计报告》（粤中晟专审字[2017]075号）；5.退货单。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本院根据以上证据及综合当事人的陈述意见查明以下事实：2017年1月14日，李继军、周永灿与四方威凯公司签订《合作合同》，主要约定：1.双方共同经营汽车涂料项目。2.汽车涂料事业部启动资金为100万元，由四方威凯公司出资，此资金须在本协议签订时全额支付到指定账户。李继军、周永灿支付50万元作为保证金，支付方式：从李继军、周永灿每月利润中扣除20%，直到扣完。3.持股比例：李继军、周永灿各占25%，四方威凯公司占50%。4.合作期限：2017年1月1日起至2025年12月31日止。5.双方权利义务：四方威凯公司负责提供场地、所有流动资金、原料采购、生产及研发工作；李继军、周永灿负责市场开拓以及客户关系维护、货款回收及资金安全，同时协助甲方进行研发；四方威凯公司为汽车涂料事业部对外销售的法律主体，提供相应的管理服务。6.营运费用：汽车涂料事业部承担相应的人工工资、市场营销及招待费用、客户售后费用、运输费用等等。经事业部经理等人签字审批后，按甲方现有的财务制度，实报实销。费用总额原则上不超过不含税销售收入的12%，如遇特殊情况可写申请，经董事长审批后，费用可特殊处理。7.客户发生退货或者罚款，若是品质的原因导致的，由四方威凯公司承担费用；若非品质原因导致的，则由李继军、周永灿承担费用。问题的原因由双方共同研究判定。8.一方未履行或违反本协议所应承担的义务，经另一方给予一定期限仍不履行义务或不采取补救措施的，致使另一方依据本协议的预期利益无法实现或合同履行没有必要的，另一方有权解除本协议。9.有以下行为视为违约：……做虚账、假账，侵吞公司公款的；未经另一方书面同意，私自中止该协议的。违约方赔付守约方100万元，并终止该合伙协议。2015年5月25日，四方威凯公司向李继军、周永灿发出一份《解除合作合同通知书》，认为李继军、周永灿违反《合作合同》中第六条第四款关于营运费用的规定，导致事业部连续5个月严重亏损，按照《合作合同》第九条第二款关于合同解除的规定，通知解除《合作合同》，并要求李继军、周永灿承担相应亏损。另查明：合作期间，李继军、周永灿因开展业务需要垫付了相关费用。四方威凯公司通过费用报销的形式向李继军、周永灿支付了共计210005.48元。相关的费用报销单均有四方威凯公司的负责人签名批准。又查明，2017年5月22日，柳州市炫彩涂装有限公司向四方威凯公司发出了一份《质量问题联络函》，认为四方威凯公司供应的油漆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其产生77733.3元损失。2017年7月7日，柳州市炫彩涂装有限公司向四方威凯公司退回2778公斤油漆。再查明，根据四方威凯公司委托广东中晟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审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合作期间汽车涂料事业部营业收入为174618.81元，产生的亏损合计为268106.92元。其中包含因客户退货2778公斤的损失56323.58元，及四方威凯公司认为李继军、周永灿无根据、无关联的虚假报销费用41079.1元。庭审中，李继军、周永灿不予确认该审计报告，但也表示不能提供相关营业收入及相关费用支出的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同合法有效。关于四方威凯公司通知解除合同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结合四方威凯公司向李继军、周永灿发出的《解除合作合同通知书》和庭审中陈述的内容，四方威凯公司据以解除合同的理由是，李继军、周永灿违反《合作合同》第六条第四款关于运营费用和第十条第四款关于做虚账、假账，侵吞公司公款的约定，根据合同第九条第二款关于解除合同的约定，通知解除合同。从原、被告双方提供的证据看，《合作合同》第六条第四款虽然约定费用总额原则上不超过不含税销售额的12%，而李继军、周永灿实际报销的金额为210005.48元，营业收入仅为174618.81元，费用显然超过营业收入的12%，但是该条款还约定，如遇特殊情况可写申请，经董事长审批后，费用可以特殊处理。再从四方威凯公司提供的费用报销单看，上述报销的费用全部经过四方威凯公司的负责人签名审批，据此可见，李继军、周永灿报销的费用符合合同约定，四方威凯公司以此为由主张李继军、周永灿违约，进而解除合同的理据显然不足。至于四方威凯公司认为李继军、周永灿违反合同第十条第四款关于做虚账、假账，侵吞公司公款约定的问题。与上述理由一样，李继军、周永灿报销的费用全部经过四方威凯公司的负责人签名审批，也即他们报销的费用都经过了四方威凯公司审批认可，并已实际收取，在没有相关证据证明上述行为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况下，现四方威凯公司又否认其已认可报销的部分费用，显然缺乏理据。因此，四方威凯公司以此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及要求返还虚假报销费用41079.1元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合作合同》第九条第二款约定：“一方未履行或违反本协议所应承担的义务，经另一方给予一定期限仍不履行义务或不采取补救措施的，致使另一方依据本协议的预期利益无法实现或合同履行没有必要的，另一方有权解除本协议”。从双方提供的证据看，一方面四方威凯公司未能举证李继军、周永灿违反合同的相关约定，另一方面也未能举证证明就李继军、周永灿的违约行为通知其限期履行，据此，四方威凯公司以此为由主张解除合同，缺乏事实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四方威凯公司认为李继军、周永灿违约，从而主张解除合同的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四方威凯公司单方终止履行合同的行为构成违约金，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四方威凯公司要求李继军、周永灿承担退货损失56323.58元的问题。《合作合同》约定，客户发生退货或者罚款，若是品质的原因导致的，由四方威凯公司承担费用；若非品质原因导致的，则由李继军、周永灿承担费用。根据李继军、周永灿提供的《质量问题联络函》，可以证实2017年5月22日，柳州市炫彩涂装有限公司向四方威凯公司发出了上述函件，认为四方威凯公司供应的油漆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其产生77733.3元损失。由此可见，柳州市炫彩涂装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7日向四方威凯公司退回的2778公斤油漆应属质量问题导致，故该部分损失应当由四方威凯公司承担。关于李继军、周永灿应承担亏损的金额问题。根据四方威凯公司委托广东中晟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审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合作期间汽车涂料事业部产生的亏损合计为268106.92元。其中包含因客户退货2778公斤的损失56323.58元，及四方威凯公司认为李继军、周永灿无根据、无关联的虚假报销费用41079.1元。扣除该两项，实际亏损额为170704.24元。虽然李继军、周永灿在庭审中不予确认该审计报告，但也表示不能提供相关营业收入及相关费用支出等证据。据此，在没有足以反驳上述审计报告的证据的情况下，本院确认上述审计报告。综上，根据《合作合同》的约定，四方威凯公司和李继军、周永灿各占50%份额，因此李继军、周永灿应承担的亏损额为85352.12元。关于原、被告要求对方支付违约金100万元的问题。如上所述，四方威凯公司单方终止履行合同的行为构成违约金，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依据《合作合同》的约定，四方威凯公司应向李继军、周永支付违约金100万元。但是，由于四方威凯公司提出了违约标准过高的抗辩，故应审查李继军、周永灿因四方威凯公司违约所遭受的实际损失金额。李继军、周永灿主张认为其损失主要为依约履行合同的预期收益，但从双方履行合同的情况看，合作期间事业部处于严重的亏损的状态，并无利润，而诉讼中李继军、周永灿又未能举证证明其因四方威凯公司违约所造成的实际损失，据此，结合李继军、周永灿在履行合同期间所支付的费用已全部通过报销的形式取回，及考虑到违约金应具有补偿性和惩罚性双方性质等因素，四方威凯公司应付的违约金本院酌情调整为85352.12元。该违约金与上述李继军、周永灿应承担的亏损额相互抵扣，原、被告互不承担向对方支付款项的责任。至于四方威凯公司要求李继军、周永灿支付违约金100万元的问题，因没有证据证明李继军、周永灿存在违约的行为，故四方威凯公司该项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李继军、周永灿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广东四方威凯新材料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13800元，由李继军、周永灿负担。本案反诉受理费7722.41元，由广东四方威凯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受理费。审 判 长  洪荣锋人民陪审员  刘 颖人民陪审员  钟伟玲二〇一八年二月九日法官助理吴雪念书记员张晓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