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0民终21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扬州汽车运输集团公司，住所地扬州市渡江南路27号。法定代表人：曹远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束妮莎，江苏立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聂士宏，男，1964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祁连勇，男，1968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上诉人江苏省扬州汽车运输集团公司（以下简称扬汽集团）因与被上诉人聂士宏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7）苏1002民初3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扬汽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聂士宏承担。事实和理由：1.扬汽集团是参照财政部交通部（当时）等部委的文件收取聂士宏的保证金，目的是为了规范企业管理、加强驾驶员的行车安全意识和责任心及防范和分散投资风险，并无投资经营目的，同时也是包括聂士宏在内的驾驶员为了选择更好的工作岗位而自愿缴纳，因此，返还保证金不应计算利息。2017年3月28日，扬汽集团已通知全体驾驶员退还保证金。聂士宏迟迟不到公司办理退还交接手续，责任不在扬汽集团。故即使计算利息，也只能计算到2017年3月28日。2.扬汽集团向包含聂士宏在内的驾驶员收取安全互助金，是根据交通运输行业的惯例，目的是安全互助，一定范围内用于奖励。实际上互助金也是发挥了这样的用途，驾驶员确实享受到了相应的待遇。安全互助金未用于投资经营，故不应退还，更不应计息。聂士宏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扬汽集团的上诉请求。聂士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扬汽集团退还3万元保证金，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从交付保证金之日起至退还保证金之日止的利息；二、判决扬汽集团退还聂士宏每年交纳的安全互助金共计11000元，并支付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聂士宏系扬汽集团驾驶员，双方于1996年11月1日起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05年6月15日聂士宏为从事扬汽集团快客分公司公营车辆的工作向扬汽集团缴纳3万元经营保证金。聂士宏缴纳保证金的当日另向扬汽集团缴纳了500元安全互助金。2005年至2007年，扬汽集团每年均从聂士宏的年终奖中扣除500元作为来年的安全互助金。2008年至2016年，扬汽集团每年均从聂士宏的年终奖中扣除1000元作为来年的安全互助金。扬汽集团共收取了聂士宏11000元的安全互助金。扬汽集团的《扬汽快客分公司公车公营驾驶员安全管理规定》中明确：“驾驶员上岗前，必须与快客分公司签订安全行车责任书和上岗聘用合同，同时一次性缴纳经营保证金三万元”，扬汽集团的安全生产规章制度中规定“公车公营车安全互助金额为每人、每车800元，所有安全互助金只缴不退。公车公营车安全奖励基金为每人、每车200元，所有安全奖励基金只缴不退。安全互助金主要用于重大事故的事故费互助和特殊性的保险公司不予理赔较大的事故的事故补偿，以及经二级单位安全领导小组会议研究，确需互助的事故。安全奖励基金主要用于二级单位内部安全竞赛和安全管理、安全行车奖励”。扬汽集团未提供《扬汽快客分公司公车公营驾驶员安全管理规定》、《安全生产规章制度》经过民主程序制定并经过公示的证据，也未提供职工自愿申请缴纳安全互助金的证据，同时也不能提供安全互助金收支的明细账目。2017年3月28日，扬汽集团快客分公司在安全活动会议中，通知聂士宏在内的驾驶员带经营保证金收款收据至公司办理退还保证金事宜。聂士宏陈述，其需要保存收据原件以便通过法律途径与扬汽集团解决相关劳动争议，因此其未至扬汽公司办理退款事宜，但聂士宏认为，扬汽集团如有诚意退还保证金，完全可以将钱款汇至其工资卡上。2017年6月29日，聂士宏就保证金、利息争议将扬汽集团诉至扬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该委以聂士宏的仲裁请求不属于该委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范围，决定不予受理。聂士宏故诉至一审法院，遂成本案。以上事实，有聂士宏提供的经营保证金收据、部分安全互助金的收款收据、《不予受理通知书》，扬汽集团提供的《扬汽快客分公司公车公营驾驶员安全管理规定》、《安全生产规章制度》、2017年3月28日的《快客分公司安全活动记录》和《扬汽集团快客分公司安全活动签到簿》、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附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扬汽集团同意返还聂士宏3万元经营保证金，予以照准。本案在一审期间主要有两个争议焦点：一为扬汽集团是否需支付聂士宏3万元经营保证金的利息，二为扬汽集团是否应全额返还聂士宏安全互助金并支付利息。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扬汽集团应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支付聂士宏3万元经营保证金的利息。理由如下：1、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4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时，不得以任何形式向劳动者收取定金、保证金（物）或抵押金（物），《劳动合同法》第九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者以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本案中，扬汽集团向聂士宏收取3万元经营保证金无法律依据，应当返还。鉴于该经营保证金系聂士宏为了选择更好的工作岗位而自愿缴纳，且缴纳时双方未约定利息。加之，聂士宏从事的工作具有高危行业的特点，扬汽集团向聂士宏收取保证金具有规避经营风险的目的，但无投资经营目的，因此扬汽集团向聂士宏支付保证金的利息不按贷款利率计算，按同期银行存款利率计算。2、本案中，扬汽集团虽于2017年3月28日通知聂士宏办理退还保证金事宜，但扬汽集团作为用人单位其有聂士宏的工资卡汇款信息，即使聂士宏不到场当面办理退款事宜，扬汽集团仍可将保证金退还，而扬汽集团实际一直未退还，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扬汽集团支付保证金利息的期间应为收取保证金之日至实际清偿之日。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扬汽集团应向聂士宏全额返还安全互助基金并按同期银行存款利率计算利息。理由如下：扬汽集团收取聂士宏安全互助基金无法律依据，扬汽集团也未能举证其收取安全互助基金系聂士宏自愿缴纳，虽然该基金具有安全互助和奖励性质，但对于员工的奖励和补助本质上是企业应当承担的责任，企业不应当将其转嫁给员工个人。鉴于扬汽集团向聂士宏收取该基金，是为了规避风险和奖励员工，而无投资经营目的，利息可按同期银行存款利率计算。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江苏省扬州汽车运输集团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聂士宏经营保证金3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30000元为本金，从2005年6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利息）。二、江苏省扬州汽车运输集团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聂士宏安全互助金11000元并支付利息（500元从2005年6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利息；500元从2005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利息；500元从2006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利息；500元从2007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利息；1000元从2008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利息；1000元从2009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利息；1000元从2010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利息；1000元从2011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利息；1000元从2012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利息；1000元从2013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利息；1000元从2014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利息；1000元从2015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利息；1000元从2016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利息）。三、驳回聂士宏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扬汽集团提供证据如下：1.2016、2017年度扬汽集团有关安全互助金、安全奖励金收支明细，证明互助金、奖励金为专款专用，用于家属慰问品发放、安全评比奖励、劳动竞赛奖励等支出，且有驾驶员签字认领；2.2017年7月扬汽集团766分公司驾驶员刘文月因交通事故给予1万元安全互助金补贴证明材料、2017年7月扬汽集团71分公司驾驶员张文兵因交通事故给予5000元安全互助金补贴证明材料、2018年1月扬汽集团快客分公司驾驶员周庆因交通事故给予3000元安全互助金补贴证明材料、及2007年、2015年扬汽集团快客公司驾驶员范玉祥因交通事故给予3085元、3000元安全互助金补贴证明材料，证明安全互助金为驾驶员自己互相帮助而设立，虽现无法提供该制度经民主程序的制定并经过公示，但驾驶员均知晓并认可，且自愿参加和缴纳；3.扬汽集团于2017年4月、12月购买夏季果蔬汁、防暑降温物品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预算表及2017年端午节慰问发放表，证明从互助金、奖励金中支取的福利奖励为驾驶员额外获取，包含聂士宏在内的驾驶员均享受了从基金支出的各种奖励福利，在领取时也未提出任异议。聂士宏质证认为，证据1、3所涉及的福利品的发放是所有工作人员均可享受，而非专门针对缴纳安全互助金、奖励金的驾驶员；对证据2中范玉祥领取安全互助金的材料真实性予以认可，其余人员领取安全互助金材料因非同一分公司，对情况不了解。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聂士宏向本院书面表示，同意在执行阶段放弃主张讼争安全互助金的利息。二审争议焦点为：1.扬汽集团是否应返还聂士宏经营保证金利息?如应返还，利息如何计算？2.扬汽集团是否应当返还聂士宏安全互助金和奖励金？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扬汽集团应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返还聂士宏经营保证金利息，期间为收取保证金之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理由如下：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4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时，不得以任何形式向劳动者收取定金、保证金（物）或抵押金（物），《劳动合同法》第九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者以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扬汽集团收取聂士宏经营保证金的行为违反上述法律规定，理应返还。本案中，扬汽集团同意返还聂士宏3万元经营保证金，但主张不应返还利息。本院认为，扬汽集团违规收取聂士宏经营保证金，对聂士宏造成了实际损失，理应支付聂士宏经营保证金利息损失。鉴于扬汽集团收取经营保证金系规范企业管理、加强驾驶员的行车安全意识和责任心及防范和分散投资风险，并无投资经营目的，一审法院认定利息按同期银行存款利率计算并无不当。扬汽集团主张即使计算利息，也只能计算到通知聂士宏办理退还保证金之日即2017年3月28日。虽扬汽集团已于2017年3月28日通知聂士宏办理退还保证金事宜，聂士宏主张因需要保存收据原件与扬汽集团解决相关劳动争议，因此未至扬汽集团办理。而扬汽集团作为用人单位，即使员工未到场办理，其也有多种途径可将保证金退还，但扬汽集团却一直未予退还，故扬汽集团应支付聂士宏经营保证金的利息期间应为收取保证金之日至实际清偿之日。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扬汽集团应向聂士宏返还安全互助金和奖励金。理由如下：扬汽集团向聂士宏在内的驾驶员收取安全互助金及奖励金是基于扬汽集团制定的《扬汽快客分公司公车公营驾驶员安全管理规定》，但扬汽集团未能提供《扬汽快客分公司公车公营驾驶员安全管理规定》是通过民主程序制定并经过公示的证据，亦未能提供安全互助金及奖励金系员工自愿缴纳的证据。扬汽集团虽提供了部分给予发生交通事故驾驶员互助金补贴的证据材料以及发放员工福利的部分支出明细，但无论是给予互助金补贴还是发放员工福利，均系用人单位应承担的责任，不应通过收取安全互助金和奖励金的方式转嫁给员工个人，故扬汽集团应向聂士宏返还安全互助金和奖励金。聂士宏向本院表示在执行阶段放弃主张讼争安全互助金的利息，系其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双方可在执行阶段予以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扬汽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江苏省扬州汽车运输集团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文辉审 判 员 邱世国审 判 员 刘莉莉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葛盈盈书 记 员 施亚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