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陕06民终9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福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长福，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德成、陈俊，四川旺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江维实业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晓江，男，1979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男，1986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上诉人西安福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江维实业有限公司、李晓江、李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洛川县人民法院（2017）陕0629民初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安福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陕西省洛川县人民法院民（2017）陕0629民初字第951号事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即改判为：（一）、被上诉人陕西江维实业有限公司立即支付上诉人工程款4924724.8元，并从2014年5月29日起按照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二）、确认上诉人在4924724.8元范围以内对涉案御景苑住宅小区房产折价或变卖的价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三）、判令被上诉人李晓江在1200万元范围内、被上诉人李明在800万元范围内，对被上诉人陕西江维实业有限公司本案中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一）被上诉人江维公应付上诉人的工程款额是4974724万元并非3204724元，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工程款总额错误。（二）债权经过签订《债务转移协议书》、进行交接、结算方式，最终确定的债权人为上诉人福林公司。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将上诉人认定为实际施工人【判决书第12页2行至6行】，故意错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故意将工程款总额错误认定为3204724元。被上诉人江维公应付上诉人的工程款额是4974724万元。（二）、一审判决不支持工程款利息错误。（三）、一审判决不支持上诉人的建设工程款优先受偿权错误。（四）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李晓江在1200万元范围内、被上诉人李明在800万元范围内，对被被上诉人陕西江维实业有限公司本案中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二审应当支持。陕西江维实业有限公司、李晓江、李明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西安福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陕西江维实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劳务工程款4924724.8元，并从2014年5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确认原告在4924724.8元范围以内对涉案御景苑住宅小区房产折价或变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被告李晓江在1200万元范围内、被告李明在800万元范围内，对被告陕西江维实业有限公司本案中的债务承担股东未实缴出资的连带责任；4.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被告陕西江维实业有限公司将其自主开发的位于洛川县凤栖镇秦腰村的御璟苑住宅小区的建设项目的施工发包给乙方即建隆公司。乙方建隆公司为如期完成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任务和工期，又将该工程劳务施工分包给中遂公司。后中遂公司又于2012年3月9日和原告福林公司签订了《建筑工程劳务施工合同》1份，合同约定：将凤城国际1#、2#楼（非被告开发）及御璟园小区一、二、三期工程劳务施工分包给原告福林公司。同年3月10日原告进场施工。由原告具体负责劳务（含辅材、机械、人工，主材由中遂公司负责）施工工作。至2014年4月，原告施工仅完成合同中御璟园1#、2#楼主体施工工程。施工中因各种因素致该工程无法继续进行。2014年4月14日，被告陕西江维实业有限公司（协议中的甲方，代理人李昌祥）、建隆公司（协议中的乙方，代理人李果瑞）、中遂公司（协议中的丙方，代理人浦宇江）及原告福林公司（协议中的丁方，代理人杨春）经协商，上述四方公司签订了《债务转移协议书》1份。该《债务转移协议书》约定：“一、1#、2#楼已完成主体施工面积：约28062.36平方米，按劳务分包合同，每平方米劳务费约定330元人民币计算，应付丙方劳务费约9261568.80元。丙方完成1#、2#楼二次结构工程量及价格共6项，合计价格为：约15万元。二、主体工程量及价格，二次结构工程量及价格清单附后。三、经四方协商一致同意以下劳务费结算支付方案：（1）、丙方现已完成工程量及价格，由乙方（项目承包人）于本协议签字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予以审核确认，（并将审核结果以文字形式告知甲方）。逾期不审，视为乙方对本协议第一条表明的工程量及价格予以认可。（2）、本协议各方签字后，即产生法律效力。（3）、本协议条款中标明的劳务施工费，经四方协商一致同意由甲方代付。具体的说：甲、乙、丙、丁共同约定，甲方为劳务费付款责任人。（4）、本协议签字后，乙方不再承担劳务费付款义务和责任。四、除以上协议内容外，关于丙方提出的有关损失及要求补偿问题，经四方协商达成以下条款：1、项目施工现场内丙方购置的所有机械设备，方木、板材、床板、配电箱等（不包括丙方租赁他人的钢管和塔吊）折合人民币30万元给甲方，由甲方自行处理。2、经协商甲方给架管租赁一次性经济补偿25万元。3、甲方承担2013年10月1日以后所产生的塔吊租赁费和两台塔吊进出场费。4、甲方承担丁方劳务人员误工费15万元。五、本协议一式肆份，立协议一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4年5月9日，被告陕西江维实业有限公司的代表李昌祥按照《债务转移协议书》中第四条第1项约定，接受了原告移交的各种材料设备，并形成了福林公司应交陕西江维实业有限公司《御璟园工地收周转材料设备材料移交清单》1份，确认价款为30万元。同日，被告陕西江维实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晓江向中遂公司代理人杨春出具了欠劳务费及其它款项总计10961568元的《欠条》1张（其中1.包括1#、2#楼劳务费9261568元；2.1#楼二次结构工程费15万元；3.零点工费38万元；4.保证金90万元；5.保证金利息27万元）。在该《欠条》上同时注明：以上总款项未扣除建隆公司委托人李果已支付劳务费，最终以杨春给李果处出具确认的领取条据为准，从中扣除，下余款项由我公司给杨春如数支付。但该欠条上没有约定给付期限和利息，亦未包含《债务转移协议书》中第四条的第1、2、4项的金额共计70万元。为了落实《欠条》上注明处要求的确认事宜，2014年5月28日，各方进行了核对后形成了《福林公司收到在洛川御璟苑工地项目部收到人工劳务费明细表》1份。该《劳务费明细表》载明：福林公司收到焦小芳（代表建隆公司）433.6994万元、李昌祥（代表被告陕西江维实业有限公司）的91.4850万元、张书记（秦腰行政村书记即张锦卫）的12万元；李果（代表建隆公司）121万元，共计658.1844万元。前述结算完毕后，被告陕西江维实业有限公司通过杨春给付原告15.5万元。该涉案房产至今尚未经政府部门验收备案。另查明，被告陕西江维实业有限公司原注册资本1000万，股东为被告李晓江认缴出资额600万元占60%的股份、李昌祥认缴出资额400万元占40%的股份，被告李晓江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4年9月2日李昌祥将陕西江维实业有限公司原40%股份转让给被告李明，被告陕西江维实业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修正为3000万元，被告李晓江、李明通过增资认缴分别为1800万、1200万，认缴期限为2034年9月2日。一审法院认为，具有劳务作业法定资质的承包人与总承包人、分包人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当事人以转包建设工程违反法律规定为由请求确认无效的，不予支持；故被告此项辩解理由不成立。根据当事人陈述及《债务转移协议书》，本院认定上述债务的债权人为中遂公司，其理由一是该《债务转移协议书》是在建隆公司法人李果被公安机关限制人身自由后难以继续履行劳务合同而委托焦小芳与原、被告公司及中遂公司达成的；二是“四方”公司在该协议中明确载明其所确认的合同为建隆公司与中遂公司于2012年3月8日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三是依据该协议第一条、第三条、第四条内容，均可证实该劳务合同付款责任人为被告陕西江维实业有限公司，债权人为中遂公司，原告仅享有劳务人员误工费15万元的债权（已支付）；四是被告陕西江维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的“今欠到中遂劳务公司委托代理人杨春劳务费及其他款项共计1096.1568万元”的欠条时，原告福林公司及杨春均未对该欠条所注明的债权人“中遂劳务公司”提出异议。由于三被告均未提供证据证实已履行完毕本案所涉款项（含工程价款）的支付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所涉工程款数额为9791568元，其中1-2#楼劳务费9261568元、1#楼二次结构工程费150000元、零点工费380000元，已支付6586844元（含被告诉前支付5000元），下余3204724元，故被告陕西江维实业有限公司应支付原告福林公司工程款3204724元，但其该笔款项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对该笔工程款3204724元虽享有优先受偿于抵押权和其他债权，但其实现需经对该建设工程的拍卖，且该涉案房产至今尚未经政府部门验收备案，故原告要求在本案审理期间实现优先受偿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李晓江、李明作为被告陕西江维实业有限公司股东，连带对其公司所欠工程款3204724元承担补充责任。综上所述，由被告陕西江维实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福林公司工程款3204724元，被告李晓江、李明连带对被告陕西江维实业有限公司所欠该笔工程款承担补充责任；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陕西江维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西安福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3204724元，被告李晓江、李明连带对被告陕西江维实业有限公司所欠该笔工程款承担补充责任；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754元，由原告西安福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4754元、被告陕西江维实业有限公司负担35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一、被上诉人陕西江维实业有限公司所欠上诉人西安福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数额如何认定。根据上诉人西安福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中遂南方建设集团陕西分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施工合同、《债务转移协议书》、陕西江维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的欠条，可以确定本案所涉建筑工程建设方为陕西江维实业有限公司，劳务承包人为中遂南方建设集团陕西分公司，西安福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为该工程劳务实际施工人，劳务费应当支付给上诉人西安福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本案中，根据陕西江维实业有限公司、西安福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等四方签订的《债务转让协议书》和陕西江维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的欠条，涉案工程劳务费为9941568元，其中1-2#劳务费9261568元、1#楼二次结构工程费150000元、误工费150000元、零点工费380000元，已支付6586844元，尚余3354724元。债务转让协议签订后，西安福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自认陕西江维实业有限公司又给其公司支付155000元，实际再欠劳务费3199724元。对于上诉人主张的保证金900000元及其利息270000元，根据中遂南方建设集团陕西分公司与西安福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约定，由西安福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中遂南方建设集团陕西分公司缴纳保证金1600000元，2012年3月14日、6月22日，中遂南方建设集团陕西分公司收到1600000元保证金，并向西安福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出具了收条和收据，该保证金实际由西安福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缴纳。同时，陕西江维实业有限公司于2014年5月9日向中遂南方建设集团陕西分公司的代理人杨春出具欠条，认可应退保证金900000元及利息270000元，但2014年6月29日，陕西江维实业有限公司已给中遂南方建设集团陕西分公司退还保证金90000元，实际再欠保证金810000元，故本院支持保证金810000元及利息270000元。对于设备购买费用、架管租赁费用等550000元，根据《债务转让协议书》约定，该债权属于中遂南方建设集团陕西分公司，上诉人对此可另案起诉。二、被上诉人陕西江维实业有限公司是否应当向上诉人西安福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上诉人主张的工程款利息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故本院对上诉人西安福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三、本案工程款上诉人西安福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有限受偿权问题的批复》之规定，本案所涉款项性质为建设工程价款，虽然属于优先受偿于抵押权和其他债权的范围，但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本案中，中遂南方建设集团陕西分公司与西安福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为2014年5月20日，以及债务转让协议签订日期为2014年4月14日，均超过了法定期限六个月，因而西安福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不再享有优先权。四、被上诉人李明、李晓江是否应当在其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将原注册资本实缴登记制已改为认缴登记制，取消了有限公司自公司成立之日起两年内交足出资的规定，被告陕西江维实业有限公司的认缴期限为2034年9月2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三条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陕西江维实业有限公司的股东李小江、李明未缴清认缴的出资额，故应当在陕西江维实业有限公司对公司债务无法清偿时，在其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西安福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陕西省洛川县人民法院（2017）陕0629民初951号判决；二、由被上诉人陕西省江维实业有限公司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上诉人西安福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4279724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从2014年4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被上诉人李晓江、李明对陕西江维实业有限公司不能清偿上述工程款的部分承担补充责任；三、驳回上诉人西安福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754元，由上诉人西安福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7464元，被上诉人陕西江维实业有限公司负担422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754元，由上诉人西安福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7414元，被上诉人陕西江维实业有限公司负担323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闫小虎审 判 员  牛 菲代理审判员  高 敏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三日（院印）书 记 员  路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