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赣03民终4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萍乡市深安混凝土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30059652535X1，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城郊管理委员会里善管理处。法定代表人：施文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建，江西赣天律师所律师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春梁，江西赣天律师所律师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光余，男，1973年1月10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开谷，男，1969年6月21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运辉，江西金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广，男，1973年7月17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芝苏，江西赣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萍乡建和建材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322584026027G，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上栗县彭高镇沽塘村。法定代表人：贺小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江西赣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市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300705637415Y，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建设东路**。负责人：李卫，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绍建，江西萍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云程置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300074270193T，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湘**湘东镇泉湖垅（湘东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内）。法定代表人：邓建伟，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萍乡市深安混凝土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廖光余、邓开谷、吴广、萍乡建和建材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市分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萍乡市湘东区人民法院（2017）赣0313民初6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萍乡市深安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建、龙春梁，被上诉人廖光余、邓开谷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运辉，吴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芝苏，萍乡建和建材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绍建，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江西云程置业有限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萍乡市深安混凝土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其不承担赔偿款分担义务。事实与理由：一、《李某死亡事故处理方案》的性质属于工伤赔偿协议，一审判决不予认定工伤事故赔偿定性错误，违反当事人自治契约原则，违反劳动法律相关规定。1、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03民终451号民事裁定已认定本次事故为安全生产责任事故，下埠镇人民政府主持下达成在事故处理方案应受法律保护。2、事故处理方案的各项赔偿款按工伤标准计算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廖光余、邓开谷作为实际施工人，违反了建筑法有关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及《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规定，江西云程置业有限公司应承担工伤保险责任。3、江西云程置业有限公司应承担全部责任，死者与廖光余、邓开谷并非雇主与雇员的关系，死者与江西云程置业有限公司属于劳动关系。二、上诉人在履行买卖合同过程中不存在过错，没有承担赔偿责任的义务。根据合同约定，当砼车到达工地后，控制权即由需方接管，且需方应保证工地内的道路顺畅、安全，协助卸料路口的交通指挥，并对砼车在卸料期间的安全负责（供方司机责任除外）。供方的混凝土车司机要服从施工人员的指挥，因司机违反工地指挥造成的安全责任才由供方承担。本案中，砼车司机没有任何违章或违规，或违反工地指挥的行为，死者的死因并非砼车司机违反指挥造成。施工现场只有现场人员才最为清楚，砼车司机并不熟悉地情。由于地面存在水泥预制板压断而造成车辆侧翻。上诉人与江西云程置业有限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廖光余、邓开谷并非合同当事人。三、上诉人与萍乡建和建材有限公司系实际租赁关系。上诉人是基于萍乡建和建材有限公司的指示，由萍乡建和建材有限公司指派吴广出车，车辆所有人系吴广，驾驶员系吴广雇请司机吕绪韬。该车并非上诉人所能控制，在道路上的任何交通事故或安全事故，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四、保险公司应承担理赔责任。廖光余、邓开谷辩称，其作为实际施工人，在履行赔偿义务后，享有向相关责任人追偿的权利。死者李某不受江西云程置业有限公司的管理和约束，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上诉人对死者的死亡结果负有主要责任，应承担70%以上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得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吴广辩称，1、赞同上诉人关于事故处理方案的性质属于工伤赔偿协议的意见。2、原审原告对李某承担施工用人单位的工伤补偿后，向他人进行追偿没有法律依据。3、其在本案中没有过错。萍乡建和建材有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原告没有追偿权，如果可以支持的话，违法转包可以得到法律允许，这是违反法律规定的。其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责任，仅仅是介绍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市分公司辩称，1、认可李某死亡性质是工伤性质，法律关系是社会保险法的范畴。2、本案不存在追偿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作为个人违法转包和承揽工程，选任李某是有过错的，是违法责任。3、本案工程没有合法工程责任险，也没有工伤保险，本案的工程责任事故不是保险事故。江西云程置业有限公司未作答辩。廖光余、邓开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审被告共同分担其垫付的补偿款和相关费用计780000元；2、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廖光余、邓开谷是下埠财富广场项目实际投资人及建设人，对外以该项目承建单位江西云程置业有限公司的名义建设施工。死者李某是其雇佣的工人。2015年9月25日，廖光余、邓开谷以江西云程置业有限公司的名义与萍乡市深安混凝土有限公司签订《萍乡市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供方（萍乡市深安混凝土有限公司）按时、按要求将砼运送至交货地点；需方（江西云程置业有限公司）应保证工地内的道路顺畅、安全，协助卸料口路面的交通指挥，并对砼车在卸料期间的安全负责（供方司机责任除外）；供方的混凝土车司机要服从施工人员的指挥，因司机违反工地指挥造成的安全责任由供方负责。萍乡市深安混凝土有限公司与萍乡建和建材有限公司联系，由萍乡建和建材有限公司通知吴广安排泵车完成运送混凝土的工作。2016年1月3日下午3时许，由吴广派遣的司机吕绪韬驾驶的赣Ｊ×××**号泵车在下埠财富广场工地上按照工地工作人员的指示停放在工地外围公路边进行混凝土卸货作业时，因压断公路边沿的水泥预制板而侧翻，泵车长臂侧翻时砸伤正在工地上务工的工人李某并致其当场死亡。经查，肇事司机吕绪韬于1992年11月16日取得A2D驾驶证，系吴广聘用的司机。死者李某，男，1973年8月24日出生，居民家庭户口，与妻子涂晓林共育有二女一儿，分别是李紫莹（女，2006年9月20日生）、李章航（男，2008年5月30日生）、李紫薇（女，2000年9月15日生）。父亲李新全（1946年2月3日生）与母亲刘济兰（1946年5月7日生）共育有包括死者李某在内的三儿一女。事故发生后，在下埠镇政府的协调下，廖光余、邓开谷与死者家属达成如下方案：1、一次性补偿李某家属840000元（其中包括死者家属前期费用、后期料理后事等一切费用）；2、补偿款由廖光余、邓开谷暂时垫付现金200000元，下埠镇政府帮助垫付540000元，并由廖光余、邓开谷出具借条；泵车车主吴广交下埠镇政府100000元（用于处理死者家属补偿费用，等法院依法判决后再清算），共计840000元；3、双方签字后，由廖光余一次性支付死者家属800000元，剩余40000元应在死者家属配合起诉萍乡市深安混凝土有限公司、泵车主吴广后，经法院依法判决生效后付清；4、死者家属签收赔偿款后应立即处理死者后事，不得再提任何要求，并在处理后事之后三天内，依法向湘东区人民法院起诉，由法院审判落实相关责任人和赔偿责任；5、死者家属收到此次事故垫付的800000元后，如不按方案依法向湘东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剩余40000元将不再支付，由镇政府收回，并在廖光余、邓开谷出具的欠条中冲减；6、本协议一式四份，双方签字生效，相关方各持一份，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方案签订后，死者李某家属领取了补偿款800000元（其中廖光余、邓开俗垫付700000元，吴广垫付1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追偿权纠纷。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廖光余、邓开谷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是死者李某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如何划分，由谁承担。关于第一个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雇员在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李某死亡的直接原因是在工地上被倾倒的泵车砸伤致死。该泵车系与萍乡市深安混凝土有限公司存在合同关系的吴广所有，在赔偿责任尚未确定的情况下，廖光余、邓开谷作为雇员李某的雇主，虽然在双方协商解决时是以所谓的工伤标准计算各项赔偿款，但廖光余、邓开谷作为自然人并无用工主体资格，所以萍乡市深安混凝土有限公司认为本案系工伤保险事故无法律根据。廖光余、邓开谷在对死者李某的亲属赔偿人身损失后，有权行使追偿权。关于第二个问题，首先是责任划分问题，即谁要对死者李某的人身损害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系履行合同过程中发生的人身损害纠纷，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市分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二）廖光余、邓开谷要求萍乡建和建材有限公司承担责任无事实依据，萍乡建和建材有限公司既不是《萍乡市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也不是运输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且不是车辆的所有人和实际控制人，廖光余、邓开谷以萍乡建和建材有限公司对泵车有使用支配权申请追加其为被告，依据的事实是萍乡建和建材有限公司与吴广之间签订的《泵车租赁合同》。根据查明的事实，该租赁合同在事故发生前已到期，故廖光余、邓开谷要求萍乡建和建材公司承担责任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三）廖光余、邓开谷作为受害人李某的雇主，因其没有相应资质，在安全生产过程中管理不善，应对其雇员李某的死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其以江西云程置业有限公司的名义进行施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作为承包人的江西云程置业有限公司应当与作为雇主及分包人的廖光余、邓开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现廖光余、邓开谷在诉讼过程中明确表示放弃要求江西云程置业有限公司在其赔偿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予以认可。（四）萍乡市深安混凝土有限公司要承担责任。根据《萍乡市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需方应对砼车在卸料期间的安全负责，但是供方司机的责任除外。本案中，萍乡市深安混凝土有限公司作为供方，泵车司机吕绪韬系由与其存在合同关系的吴广雇佣，泵车司机吕绪韬在此次事故有责任，故萍乡市深安混凝土有限公司作为供方要承担主要责任。（五）吴广不需要承担责任。吴广垫付的100000元，依法另案处理。对于受害人李某的死亡赔偿金额，根据查明的事实并结合江西省2015年统计数据，认定为：1、死亡赔偿金530000元（26500元/年×20年）；2、丧葬费24050元（48100元/年÷12个月/年×6个月）；3、精神抚慰金5000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127290元﹝父亲李新全8486元/年×10年÷4人＋母亲刘济兰8486元/年×10年÷4人＋女儿李紫莹、李章航、李紫薇8486元/年×（8年＋10年＋2年）÷2人﹞，合计731340元。本案由萍乡市深安混凝土有限公司及廖光余、邓开谷根据其事故责任程度承担相应赔偿义务，按照其过错程度，以廖光余、邓开谷承担40%、萍乡市深安混凝土有限公司承担60%为宜。其次，廖光余、邓开谷在什么赔偿范围内享有追偿权。一审法院认为，廖光余、邓开谷要求分担垫付的补偿款和相关费用计780000元，但经查明实际垫付的赔偿款为700000元，超出部分80000元，其中40000元待诉讼终结后再付，并未实际发生，故不予处理；另40000元未有证据证明，不予认可。故廖光余、邓开谷就其已垫付的700000元，在731340元赔偿范围内按照各方当事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享有追偿权。根据责任承担方的责任比例，廖光余、邓开谷要承担40%的责任即292536元（731340元×40%），萍乡市深安混凝土有限公司要承担60%责任即438804元（731340元×60%）。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至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萍乡市深安混凝土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廖光余、邓开谷赔偿款438804元；二、驳回廖光余、邓开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00元，财产保全费4420元，合计16020元，由廖光余、邓开谷负担6408元。由萍乡市深安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961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追偿权纠纷。廖光余、邓开谷作为下埠镇财富广场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对于该项目建设过程中发生的安全生产责任事故，负有处置的法定义务。廖光余、邓开谷与死者家属在下埠镇人民政府主持下达成的事故处理方案，系有关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廖光余、邓开谷履行赔偿义务后，依法享有向有关责任人进行追偿的权利。关于事故处理方案的法律性质。本院认为，这是死者家属损失的初步分摊方案，但并未明确责任人，且方案本身亦约定由法院审判落实相关责任人和赔偿责任。有鉴于此，廖光余、邓开谷履行垫付义务以后，享有向有关责任人追偿的权利。关于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性质及责任，本院分述如下：（一）廖光余、邓开谷与江西云程置业有限公司根据廖光余、邓开谷的陈述及江西云程置业有限公司出示的情况说明，双方之间形成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借用关系，违反了建筑法的有关规定。江西云程置业有限公司对施工中发生的安全生产责任事故依法负有主体责任，对由此造成的损失负有民事赔偿责任。廖光余、邓开谷放弃要求江西云程置业有限公司承担责任，对于江西云程置业有限公司依法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应自行承担。（二）廖光余、邓开谷与死者李某由于廖光余、邓开谷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从各方当事人的举证来看，尚无证据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也无证据证实江西云程置业有限公司应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据此，原审判决认定廖光余、邓开谷与死者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并无不当。死者李某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伤亡的结果，作为雇主的廖光余、邓开谷依法负有赔偿责任。（三）廖光余、邓开谷与萍乡市深安混凝土有限公司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根据购销合同第八条第（3）项约定，需方应保证工地内的道路顺畅、安全，协助卸料口路面的交通指挥（办理相关占道审批手续，需方承担因占道或噪音问题引发的城管或环保、交警对供方搅拌车等设备的罚款），并对砼车在卸料期间的安全负责（供方司机责任除外）。供方的混凝土车司机要服从施工人员的指挥，因司机违反工地指挥造成的安全责任由供方负责。本案中，死者致死的直接原因是砼车侧翻，而砼车侧翻的直接原因是作业时压断公路边沿的水泥预制板。对此，我们要分析砼车的停车位置是哪方选定的，才能确定责任。首先，作为实际施工人的廖光余、邓开谷在项目开工前应对工地周边环境、地质状况等进行全面了解。从现场情况来看，压断的水泥预制板属于隐蔽工程，光看地面表面不能发现。据此，廖光余、邓开谷选定的停车位置存在安全隐患，违反了合同约定。其次，作为砼车驾驶员，对载货车辆的自身重量是明知的，其对需方选定的停车位置是否存在安全隐患负有一定的核查义务。两相比较，砼车驾驶员的核查义务要大于需方的注意义务。由于砼车驾驶员是受萍乡市深安混凝土有限公司指派而履行购销合同，故其行为后果应由萍乡市深安混凝土有限公司承担。综合考虑本案的具体情况，原审判决萍乡市深安混凝土有限公司承担60%并无不当。（四）萍乡市深安混凝土有限公司与萍乡建和建材有限公司双方之间存在业务合作关系。由于本案事故发生在买卖合同的履行过程中，根据民事侵权责任归责原则采取的近因原则，萍乡建和建材有限公司不是合同当事人，故不应承担民事责任。（五）吴广与萍乡建和建材有限公司事故发生时，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已经终止。萍乡建和建材有限公司应萍乡市深安混凝土有限公司的要求，通知吴广安排泵车运送混凝土的行为，双方之间形成不定期租赁关系。在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均无过错且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六）吴广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市分公司双方之间存在保险合同关系。虽然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市分公司承保了案涉泵车的交强险，由于本案事故不是道路交通事故，故不属于交强险保险责任范围，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市分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萍乡市深安混凝土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82元，由萍乡市深安混凝土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艳审判员杨发良审判员 曾   东   林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胡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