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1民终40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市仁和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联通街**。负责人：陈祝春，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世清，云南谦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永达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兴呈路**。法定代表人：戚永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学良，云南振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善朝刚，男，1983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善朝强，男，1985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市仁和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云南永达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达公司）、善朝刚、善朝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17）云0114民初2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17）云0114民初2551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本案我公司只应该赔偿车辆损失18671.40元，我公司不应该承担车辆停运损失13500元的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车辆停运损失不应该由保险公司承担。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规定，停运损失不予赔偿。我公司与被保险人善朝刚签订过协议，我公司对免责条款尽到说明义务，保险单特别约定中已记载：“保险人已将本保险单对应的保险条款送达本人，并将条款全部内容及其含义向本人详细说明，尤其对免责及双方权利义务作了特别说明，本人已清楚。”并且，各险种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的内容是用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作出提示的，证明我公司已尽到说明义务，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雷加能的车辆挂靠永达公司，永达公司没有产生任何损失，起诉的主体资格错误，导致判决错误。永达公司辩称，一审认定清楚，请求维持原判。车辆停运是保险公司在规定期限内未予定损导致的，并非永达公司及驾驶员所造成。善朝刚辩称，认可一审判决，停运损失我方已经给过了。善朝强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责任。永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保险公司、善朝刚、善朝强赔偿永达公司车辆修理费59974元；2.请求判令保险公司、善朝刚、善朝强赔偿永达公司车辆停运损失每月按12000元计算，从事故发生之日即2017年8月6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之日止;3.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执行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全部由保险公司、善朝刚、善朝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6日在呈贡斗南盆景市场附近，善朝强驾驶的云Ｅ×××**号重型货车在行驶过程中，所驾车车头与永达公司的驾驶员雷加能驾驶等待信号灯通行的云Ａ×××**号出租车车尾相撞，导致双方车辆受损、雷加能受伤的交通事故。经昆明市公安局呈贡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善朝强承担全部责任，雷加能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双方未能就车辆定损金额达成一致，云Ａ×××**号出租车至今未维修停运至今，经云南永达汽车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出具车辆定损报价单，载明该车辆的维修报价为59974元。2017年12月29日，经云南云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资产评估鉴定意见书认为，该车辆修复费用评估为73625元。另查明，云Ａ×××**号出租车车主为永达公司，该车辆注册日期为2010年9月10日，强制报废期止：2018年9月10日。善朝强驾驶的云Ｅ×××**号车辆登记车主为善朝刚，善朝刚与善朝强系兄弟关系，改车辆实际由善朝强经营和使用，该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永达公司主张的各项损失是否合法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二）因车辆灭失或者无法修复，为购买交通事故发生时与被损坏车辆价值相当的车辆重置费用；（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永达公司依据云南永达汽车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车辆定损报价单主张车辆修理费为59974元，并提交了修复费用评估为73625元的司法鉴定意见，但保险公司、善朝刚、善朝强认为永达公司的车辆损失应当以实际价值为限。一审法院认为，结合该车系营运用出租车，有八年强制报废的行政性管理规定，而该车于2010年9月10日登记注册，于2017年8月6日发生交通事故受损，已实际使用近七年，距离其强制报废期止日2018年9月10日仅余一年一个月零四天，运营七年必然存在较大折旧和损耗，结合该车辆市场价格一般不高于十万元，以及车辆在事故中受损较为严重的情况，在此时花费巨大以维修该车辆明显有违经济常理，事实上永达公司也并未对该车辆进行修理。在车辆实际价值明显低于维修费用的情况下，结合上述解释的规定，如判决保险公司、善朝刚、善朝强按照维修费用进行赔偿，将有违侵权案件的损失补偿原则以及民法公平原则，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车辆损失应以车辆受损时的实际价值为限，对于永达公司按照车辆修理费主张诉讼的观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车辆受损时的实际价值问题，因永达公司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车辆购买的发票等材料以证明车辆购置价值，保险公司根据该车辆型号东风雪铁龙爱丽舍DC7163DT主张该车新车购置价值为73800元，永达公司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该车辆折旧的价值问题，保险公司、善朝刚、善朝强主张以新车购置价73800元×车辆已使用月数83个月×月折旧率0.9%=55128.60元有相应的依据，永达公司亦未提出相反证据，一审法院对保险公司的主张予以采信，认定该车辆在发生交通事故时的实际价值为18671.40元，即永达公司因本次交通事故车辆受损所产生的经济损失为18671.40元。另因车辆维修费用的司法鉴定意见一审法院并未采信，故对于永达公司主张的鉴定费损失5000元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对于永达公司主张的停运损失，因永达公司驾驶的车辆是运营出租汽车，从事经营性活动，而本次事故致车辆受损修理并停运，永达公司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产生的停运损失，该费用应当得到合理的赔偿，但该交通事故仅导致车辆受损，永达公司在事故发生后未采取合理措施避免停运损失持续产生，一审法院认为其对于扩大的停运损失亦有责任，故对于永达公司主张的停运损失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因交通事故导致停运45天、按照出租车行业市场行情酌情支持每天300元的停运损失，合计13500元。综上，永达公司因本次交通事故所产生的损失为32171.40元。二、关于保险公司、善朝刚、善朝强应否及如何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系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善朝强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永达公司无责任。根据上述法律及责任认定，永达公司的损失应先由与其发生碰撞的车辆即云Ｅ×××**号车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2000元，超过的部分30171.40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全部承担。保险公司虽抗辩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规定，停运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分类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保险公司应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其对此负有举证责任，但保险公司并未提交被保险人善朝刚签名确认的投保单、保险单等证据，其并未举证证实已尽到提示义务，应就举证不能承担不利后果，对其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险范围承担赔偿责任。另永达公司要求善朝刚承担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善朝强虽主张其支付的15000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但其主张的支付永达公司车辆驾驶员雷加能的营养费和台班费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一审法院不予评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保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永达公司因交通事故产生的经济损失32171.40元；二、驳回永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99元，公告费260元、共计1859元，由善朝强负担。二审中，保险公司提交保险单抄件、商业保险和交强险投保单、善朝刚行车证、身份证、代办人驾驶证、挂靠合同、保险公司客户身份基本信息补充单、保险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作为新证据，欲证明停运损失不属于赔偿范围，保险公司已经送达保险条款并且对免责条款尽到说明义务。永达公司质证后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善朝刚、善朝强对证据予以认可。善朝强提交《人民调解口头协议登记表》作为新证据，欲证明双方驾驶员已经就医药费和台班费达成调解并且已经支付完毕。永达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善朝刚和保险公司对新证据予以认可。本院认为，双方提交的新证据具备民事诉讼证据的法律特征，其他当事人也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二审中各方提交的新证据，本院补充确认事实如下：善朝刚将云Ｅ×××**号车挂靠在攀枝花市鑫发物流有限公司，攀枝花市鑫发物流有限公司向保险公司投保，被保险人为善朝刚，保险期间自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投保单载明：“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附则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均属实。”攀枝花市鑫发物流有限公司在“投保人签名/签章”处盖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规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本案事故发生后，双方驾驶员于2017年8月17日达成调解，并制作了《人民调解口头协议登记表》，协议约定由善朝强赔偿雷加能医药费3000元及肇事停放维修期间产生的费用12000元，并注明后续修车台班费和营养费与善朝强无关。同日，雷加能出具《收条》，载明收到营养费和台班费、误工费15000元。本院认为，各方对车辆受损造成的经济损失18671.4元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停运损失的责任承担。保险公司二审中提交的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部分载明保险人已详细介绍保险条款，对免责条款做了明确说明等内容，投保人盖章确认，保险条款产生效力，应当按照保险条款的约定来确认其责任，即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按照保险条款的约定，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案中，善朝强与永达公司驾驶员雷加能达成调解协议，对营养费和台班费已经协商处理，并且支付完毕，协议中的台班费即指停运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永达公司陈述其与雷加能之间是雇佣关系，雷加能作为永达公司的驾驶员，也是事故当事人，其能够代表永达公司收取善朝强支付的停运损失，故本案停运损失已经实际支付，本院对该笔费用不再支持。至于永达公司和雷加能如何分配该笔费用，属于其内部关系，本案不予评判。综上所述，因二审中出现新证据，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17）云0114民初2551号民事判决；二、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市仁和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云南永达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车辆修理费18671.4元；三、驳回云南永达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99元，由云南永达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799.5元，由善朝强负担799.5元，公告费260元，由善朝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7.5元，由云南永达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市仁和支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599元，予以退还146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蔚然审判员  付立红审判员  贾 音二〇一八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李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