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17民初3151号原告：南京市浦口区裕文石材经营部，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红太阳综二石210号。负责人：肖承文，男，1976年12月1日生，汉族，南京市浦口区裕文石材经营部经营者，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荃，江苏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天开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嘉泽镇成章街人民北路65号。法定代表人：李国平,江苏天开景观工程有限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汝佳，江苏正气浩然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王国良，男，1970年7月1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熙林，江苏恒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南京市浦口区裕文石材经营部（以下简称裕文公司）与被告江苏天开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开公司）、第三人王国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6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裕文公司负责人肖承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荃、被告天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汝佳、第三人王国良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熙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裕文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天开公司支付货款1631229元及利息43954元（按欠付货款为基数，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5年11月28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事实和理由：2011年9月起，原告与被告天开公司项目经理王国良先后签订多份《供货合同》，约定裕文石材经营部向天开景观公司施工工程提供石材，合同另约定石材的规格型号、数量、单价等。合同签订后，裕文石材经营部按照合同约定向天开景观公司施工工地供货。2015年11月28日，王国良出具欠条，欠条明确载明天开公司拖欠工程款合计1631229元，并同意以大连泰达慧谷房屋抵扣材料款。其后，因发包人拒绝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原告未能取得相应工程款。综上，原告按合同约定供货后，被告迟迟未能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严重违约，原告的违约行为严重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恳请法院判如所请。被告天开公司辩称，1、本案系买卖合同，应该严格按照买卖合同相对性原则审理，供货合同欠条上没有天开公司的盖章，送货单上签字人员均不是天开公司人员，天开公司也没有授权王国良向原告购买任何石材，且原供货合同上的材料规格，与送货单上的规格均不一致，从欠条和供货合同上看，均是王国良的个人签字与天开公司无关；2、原告确认其与王国良2009年就开始有供货往来，而2009年王国良与天开公司没有任何的关系，王国良付款是滚动付款，王国良已累计向原告支付货款500多万元，付款主体均是王国良个人、银行转帐或现金，天开公司从未付过任何款项，欠款之后原告也从未向天开公司催过款项，由此购买行为是王国良的个人行为，并且原告也是认可的；3、根据原告向法庭提交的天开公司与恒大签订的建筑施工合同，合同总价为40多万元，而原告提供的欠条上石材欠款达160多万元，明显不符合常理，原告在之前庭审中陈述其与王国良之间发生的业务有六、七万元，由此王国良的所有购买行为是其个人行为；4、另有溧水法院审理的两起案件是关于恒大工程中王国良与其他供应商以及工人劳资纠纷的案件，两起案件中判定的支付主体也是王国良，据此恒大公司中有王国良自己承接的工程，根据合同的相对性，王国良的行为应由其自己承担，故原告的诉讼请求应当向王国良主张而不应向天开公司主张。第三人王国良述称，同意被告的答辩意见，原告所主张的货款是第三人与原告之间发生买卖关系而形成，与天开公司无关，从双方签订的四份合同来看，均是第三人王国良签字确认，所涉工程也是由王国良施工，天开公司并未参与，对此也并不知情，第三人所出具的欠条载明的欠款以及之前所欠的货款均是由第三人支付，天开公司也不知情。第三人所出具的欠条中所载明的货款是多个工程长期以来的结算数额，并不是指定的任何一个具体工程的货款。原告对第三人出具的欠条是认可的，原告一直以王国良为交易对象，第三人与原告之间自2008年起就存在买卖合同的业务往来，是原告的法定代表人肖承文以其他名义进行买卖业务的，在第三人与原告经营期间，第三人明确告知原告是第三人个人行为，与所挂靠的或者以其他名义施工的主体没有任何关系，原告对此事实是认可的，原告主张的货款王国良愿意承担，但因现在经济困难，尚不能一次性支付所有货款，愿意与原告协商分期支付所欠货款。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原告提供的供货合同、欠条、公证书、社保记录、供货单，被告提供的接处警登记表、接收单，本院调取的公安鉴定文书、民事判决书等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2011年至2014年期间，裕文公司与王国良签订四份《供货合同》，具体情况如下：2011年9月30日，裕文公司与王国良签订《供货合同》一份，合同中载明，供方为裕文公司，需方为“江苏天开园林景观有限公司（王国良）”，约定供方为需方提供各规格类型的石材，合同约定了产品名称、数量、单价、质量要求，交货时间、地点、结算方式及期限等。交货地点及运输费用约定：供方按要求生产，送货到工地，费用供方承担，需方负责卸货。王国良在合同尾部需方处签字。2012年4月，裕文公司与王国良、王靖良签订《供货合同》一份，合同中载明，供方为裕文公司，需方为“江苏天开园林景观（王国良）江宁恒大绿洲工程”，约定供方为需方提供各规格类型的石材，王国良、王靖良在合同尾部需方处签字。2012年5月，裕文公司与王国良、王靖良签订《供货合同》一份，合同中载明，供方为裕文公司，需方为“江苏天开园林景观（王国良）徐州沛县工程”，约定供方为需方提供各规格类型的石材。王国良、王靖良在合同尾部需方处签字。2014年8月18日，裕文公司与王国良签订《供货合同》一份，合同中载明，供方为裕文公司，需方为“江苏天开园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王国良），大连泰达慧谷”，约定供方为需方提供各规格类型的石材。王国良在合同尾部需方处签字。裕文公司自2011年5月起按照王国良指定的恒大金碧天下、恒大绿洲、徐州沛县、大连泰达慧谷等施工地点陆续供货，由工地现场人员签收，送货单或销售清单中购货单位或客户处均标注“王国良”，其后注明工地地点。由王国良陆续向原告支付货款，双方滚动结算，对具体涉及每项工程的石材款总额及付款未作区分。2、2014年12月23日，案外人大连泰达新城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大连泰铭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甲方）与天开公司（乙方）签订《以房抵债协议（一）》，载明：“双方就景观工程款支付达成以下条款：1、甲方以房屋抵付乙方景观工程款，抵付比例为以上合同工程造价的100%且金额不低于641427元。甲方有权不予货币方式支付，乙方如没有按甲方通知选购房屋，以房屋抵付的景观工程款等额作为乙方购买甲方房屋的款项，若以房屋抵付的景观工程款低于房屋价款，差额部分由乙方以现金方式向甲方支付，具体的抵付房屋由甲方指定，选房时间由甲方另行通知。房屋价格按届时售楼处销售价格表确定执行，房屋确定后双方签订《以房抵款协议（二）》；2、《以房抵款协议（二）》生效后，甲乙双方办理签订具体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开具购房发票等相关手续。”王靖良作为乙方代表人在协议下方签名，并加盖了“江苏天开景观工程有限公司”印章。2014年12月29日，王国良、王靖良为原告出具《协议》一份，载明：“今有江苏天开景观王国良承建的大连生态慧谷产业独栋景观工程抵扣工程款的住宅B地块183-1-9-1/1-8-1，合计金额1287234元（S=171.78㎡），应肖承文要求，经双方友好协商将该两套住房过户至其名下以抵扣材料货款”，王国良在协议下方签名，王靖良在经办人处签名，并加盖了“江苏天开景观工程有限公司大连生态慧谷项目部”印章。3、2015年11月28日，王国良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载明：“王国良以江苏天开景观名义承建的南京恒大金碧天下及大连泰达慧谷工程结欠肖承文材料款合计1631229元，以大连泰达慧谷慧岚园49号楼1单元8楼1号、9楼1号房产进行抵扣，建筑面积171.78平方米，平米单价6650元，总房款1142337元，抵扣后剩余欠款488892元。恒大金碧天下2015年维修石材1336元，合计490228元。”王国良在欠条下方欠款人处签字。后王国良未向原告支付上述欠款。4、2016年7月20日，裕文公司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将天开公司诉至本院，本院经审查于2017年1月18日作出（2016）苏0117民初384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裕文公司的起诉。后裕文公司不服上诉至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4月1日作出（2017）苏01民中250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7民初3847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审理。”在（2016）苏0117民初3847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天开公司总经理助理钱晓冬于2016年9月7日向公安部门报警称王国良、王靖良二人私刻公司其公司印章，利用私刻印章与他人签订协议，导致公司蒙受损失。2016年8月24日，王靖良蒋其持有的“江苏天开景观工程有限公司”公章及“江苏天开景观工程有限公司大连生态谷项目部”公章各一枚交给天开公司。天开公司向公安机关提供了本公司公章作为鉴定样本。2016年12月3日，经常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以房抵债协议（一）》上的“江苏天开景观工程有限公司”印文与样本上的“江苏天开景观工程有限公司”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5、恒大金碧天下私家园林景观工程、恒大绿洲园林景观工程及大连慧谷项目均由天开公司承建施工。6、自2011年4月起至2016年4月，第三人王国良在天开公司参加养老保险缴费。7、2015年12月29日（2015）溧民初字第4312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事实：2010年王国良在承包恒大金碧天下景观工程期间向孔德权购买米砂等建材。……王靖良系王国良所承建上述工程的现场工作人员。”庭审中，原告还提供了下列证据：1、2008年9月27日天开公司（承包人、乙方）与南京汉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包人、甲方）签订的《恒大绿洲7#、13#楼样板房外墙面砖铺贴、水泥砂浆粉刷工程施工合同》原件，合同约定乙方承包恒大绿洲7#、13#楼样板房外墙面砖铺贴、水泥砂浆粉刷工程，工程地点在南京市江宁区恒大绿洲工地，合同工期2008年9月12日至2008年9月22日。合同总价暂定198935元，乙方委派王国良为项目经理，天开公司在合同上加盖公章予以确认，王国良在合同尾部作为乙方代表人签字确认。原告陈述，在（2016）苏0117民初3847号案件庭审后，恒大工程项目部工作人员向其提供了上述合同原件。2、2011年6月24日天开公司向恒大地产集团南京置业有限公司就“恒大地产南京公司2011-2012年度销售围挡及看房通道制安”工程提交的《投标函》、《授权委托书》、《法定代表人资格证明》原件：《投标函》中载明，该工程项目经理为周建春，落款处天开公司联系人为王国良。同时天开公司在《授权委托书》中授权王靖良作为其代理人在开标、投标、合同谈判过程中签署文件和处理有关事务。原告陈述，上述文件由项目部人员处私下交给原告。3、2011年8月29日，天开公司（乙方）与南京恒大富丰置业有限公司（甲方）签订的《南京恒大金碧天下情景洋房及小高层区域园建修复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合同约定乙方承包南京恒大金碧天下情景洋房及小高层区域园建修复工程，开工日期暂定2011年7月25日，工期20天。合同价暂定为418963.43元，乙方委派赵建兴为项目经理，委派李铮为项目副经理。天开公司在合同上加盖公章予以确认，第三人王国良在合同尾部作为乙方签约代表签字确认。原告陈述，原告向王国良催要货款时，王国良向其提供了上述合同复印件。4、2012年1月6日银行进账单原件一张，载明收款人为裕文公司，付款人为南京恒大富丰置业有限公司，金额为327842.11元。天开公司及王国良对上述证据2、4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1、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4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因原告提供了证据1、2、4的原件，故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3原告仅提供了复印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4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被告天开公司庭审中陈述,1、王国良2012年离开公司，社保费用均由其个人交至公司，由天开公司代为缴纳，并提供了王国良向公司缴纳的社保收款收据存根7张；2、天开公司从未刻制“江苏天开景观工程有限公司大连生态谷项目部”印章。第三人王国良庭审中陈述，其本人委托天开公司代为缴纳社会保险。王靖良是其雇佣人员。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裕文公司与被告天开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王国良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根据法律规定，认定行为人与相对人订立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应当具备以下条件：一是行为人没有代理权；二是签订合同之时具有使相对人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事实或理由；三是相对人主观上须为善意且无过失；四是行为人与相对人签订的合同应具备合同有效的一般条件，即不具有无效和可撤销的内容。按照这一判断标准，本案中王国良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主要理由是：1、王国良的行为是无权代理行为。本案中，虽然买卖合同的需方处填写的是天开公司，但最终签字确认的是王国良个人，天开公司并未签章；签约时王国良亦未向裕文公司出示其代表天开公司或受天开公司委托订立买卖合同的授权委托书。因此，王国良以天开公司的名义与裕文公司签订供货合同的行为是无权代理行为。2、王国良与裕文公司签订合同时，不具有足以使裕文公司相信其有权代理天开公司的事实和理由。原告提供的投标函仅能表明王国良是“恒大地产南京公司2011-2012年度销售围挡及看房通道制安”工程招投标联系人，并不具有代表天开公司对外购买建材的权限，且2008年9月27日、2011年8月29日的施工合同均系王国良与裕文公司供货合同订立之后取得。因此，没有证据证明裕文公司在订立合同时相信王国良有权代表天开公司。3、裕文公司具有过失。裕文公司在与王国良签订合同时，既不审查核实王国良身份及有无代理权，又不要求天开公司在合同上加盖印章；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也未要求天开公司予以确认或追认，具有明显过错。原告提供的《以房抵债协议（一）》中所加盖的印章经公安部门鉴定非天开公司印章，对《协议》中加盖的项目部印章，天开公司否认存在该印章，原告又无证据证明该印章曾在工程项目中使用过或天开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王国良利用该印章与其订立协议，故对《以房抵债协议（一）》及《协议》不能认定为系天开公司的意思表示。综上，王国良的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表见代理构成要件，不构成表见代理。王国良与原告签订了供货合同，前期货款亦均由王国良支付，王国良于2015年11月28日为原告出具了《欠条》确认了所欠原告款项金额，庭审中王国良亦认可所欠原告货款1631229元均为其个人债务并同意承担，与原告发生买卖关系的向对方是王国良，故原告所诉货款1631229元应由王国良承担给付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天开公司承担货款及利息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所主张以所欠货款1631229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28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诉请，不违反法律法规，王国良应向原告支付上述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第三人王国良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南京市浦口区裕文石材经营部支付货款1631229元及利息（以1631229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28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二、驳回原告南京市浦口区裕文石材经营部对被告江苏天开景观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87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4877元，由第三人王国良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韩 爽人民陪审员  陈语智人民陪审员  许荣国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甘菊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