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8民终5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普洱至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茶苑路42号。法定代表人：张琦新，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平，云南张建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兴平，男，1967年11月20日出生，住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昌龙，云南品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鑫，云南品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贤武，男，1963年5月22日出生，住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万仙（系潘贤武妻子），女，1965年2月8日出生，住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万仙，女，1965年2月8日出生，住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原审第三人：普洱市新锦江置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柏枝寺旅游环线西侧御景新城1幢。法定代表人：李昌台，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思琦，女，普洱市新锦江置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职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普洱至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至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兴平、潘贤武、陈万仙、原审第三人普洱市新锦江置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锦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2018）云0802民初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并于2018年7月31日组织法庭调查。上诉人至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平；被上诉人吴兴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昌龙、叶鑫；潘贤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陈万仙；原审第三人新锦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思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至胜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思茅区人民法院作出的本案一审判决给予撤销，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吴兴平与陈万仙、潘贤武进行的买卖关系都是口头约定，陈万仙和潘贤武系共同实际施工人。本案一审判决至胜公司一方承担吴兴平的货款258530元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和证据。1、至胜公司在本项目建设中并没有向吴兴平购买过任何工程项目实施过程中所需要的建材，也没有委托过吴兴平帮助代购过任何建材，更没有与其签订过任何《买卖合同》。2、潘贤武和陈万仙与吴兴平的买卖关系并不能代表至胜公司的行为，陈万仙与吴兴平的买卖和结算也不能代表至胜公司的行为。因至胜公司与吴兴平不认识，更没有发生过任何买卖上的民事行为，从而也就不会发生任何结算。潘贤武与陈万仙所挂靠实施的御景新城项目的账目都由至胜公司进行管理。故，一审判决把没有至胜公司买卖行为的责任和欠货款行为的承担责任都只判决由至胜公司一方承担的判决是错误的，没有任何的证据支撑，也不符合本案事实，如法院认为此案的货款必须由至胜公司承担，也必须经过至胜公司与吴兴平和潘贤武、陈万仙通过三方结算认可后方可认定其事实，同时也才能对本案进行责任分担上的评判。二、按照我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一审判决并没有按我国相关法律进行判决，对原审参加共同诉讼的潘贤武和陈万仙没有按照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违反了我国的相关法律的规定。吴兴平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至胜公司支付吴兴平货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至胜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二、至胜公司上诉称“没有和吴兴平签订过买卖合同；潘贤武、陈万仙的行为不能代表至胜公司”的观点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1、御景新城一期（一）-01标段项目部是至胜公司设立并授权对该项目进行管理的临时性部门，本案买卖合同虽系潘贤武、陈万仙与吴兴平签订，但潘贤武在至胜公司御景新城一期（一）-01标段项目部任项目经理，对内受至胜公司管理，对外以至胜公司的名义履行职务行为，至胜公司与潘贤武的内部承包（挂靠关系）并不能改变其自身的法律地位，改变的仅仅是企业内部的经营管理方式。2、至胜公司虽然没有直接和吴兴平签订过买卖合同，但在御景新城一期施工过程中，项目部负责人潘贤武和吴兴平达成了口头协议，约定由吴兴平为该工程运输石粉、江砂，该合同已全部履行完毕并进行了结算，项目部负责人对外签订与工程建设相关的合同属于履行职务行为，所产生的债务应当由建筑施工企业承担责任，即由至胜公司承担。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执行企业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责范围内以企业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企业发生效力，潘贤武、陈万仙以项目部负责人的身份对外签订合同并进行结算，其行使的是职务代理行为，所引起的法律责任应当由至胜公司承担。三、潘贤武作为御景新城一期项目部负责人，其与答辩人产生的与工程有关的法律纠纷对外应当由至胜公司承担责任。经一审法院查实，至胜公司已于2018年2月12日向吴兴平支付了100200元货款，余款258530元未支付，至胜公司支付货款的行为，充分表明其认可吴兴平运输的石粉、江砂用于御景新城一期施工，并且认可尚欠货款未付的事实。四、吴兴平运输的石粉、江砂被项目部用于御景新城一期工程，至胜公司作为御景新城一期工程的受益人，对工程施工过程中项目部对外发生的法律纠纷承担责任，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和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至胜公司应当向吴兴平支付货款，如果挂靠方即项目经理无力承担与工程相关的债务，且建筑施工企业也无需对外承担责任，会导致出现大量拖欠工程材料款、劳务款的案件，破坏建筑工程领域的市场秩序，违背立法本意，严重损害社会的公平正义。潘贤武、陈万仙辩称：御景新城的材料，是潘贤武跟吴兴平口头约定的，跟吴兴平进货的事实我们也认可，后来是因为御景新城这边拖欠我方工程款，所以我方才没有支付吴兴平的材料款。新锦江公司述称：不发表意见。吴兴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至胜公司、潘贤武、陈万仙及新锦江公司连带支付吴兴平劳务报酬25853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9日，至胜公司投标第三人新锦江公司御景新城一期（一）-01标段施工工程并中标，其委托本案潘贤武处理投标的相关事宜。2013年8月10日，至胜公司与新锦江公司订立了承包御景新城一期工程的合同，潘贤武作为至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进行了签字。2014年5月9日，至胜公司与潘贤武订立《普洱至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管理合同》，建立挂靠关系，约定由潘贤武对外以至胜公司的名义承包建设前述工程、自负盈亏并承担一切风险因素等内容。合同签订后，潘贤武承包建设完成了御景新城一期1、2、3、4、5、7#楼建筑工程项目。上述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至胜公司与新锦江公司已经进行了工程结算。2013年潘贤武与吴兴平达成口头合同关系，约定由吴兴平为上述工程运输石粉、江砂。合同达成后，吴兴平按约为潘贤武运输工程需要的石粉、江砂。经吴兴平与陈万仙结算确定，潘贤武尚欠吴兴平货款358730元。2018年2月12日至胜公司支付吴兴平100200元，余款258530元未支付。陈万仙和潘贤武系共同实际施工人。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8年2月24日立案受理至胜公司诉新锦江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至胜公司的第1项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被告新锦江公司支付拖欠至胜公司的工程款61238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吴兴平要求至胜公司、潘贤武、陈万仙、新锦江公司连带支付劳务费258530元的诉讼请求问题。经庭审查明，潘贤武、陈万仙对外以至胜公司名义承包建设御景新城一期工程后与吴兴平达成一份口头协议，由吴兴平为被告运输工程所需的石粉、江砂等工程材料（按运输物的立方数计算单价），该合同符合买卖合同的特征，真实、合法，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故一审法院确认为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故一审法院确认本案的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御景新城项目部系至胜公司设立，该项目部不具有民事主体资格，对外不能承担民事责任，潘贤武作为项目部负责人，其与他人产生的与工程建设有关的法律关系对外应由工程承包人即至胜公司承担责任。对于至胜公司辩称的，潘贤武作为实际施工人，自负盈亏并独立承担一切风险，项目部项目章的作用仅限于潘贤武及项目部对御景新城一期工程施工过程中的安全质检、签证资料制作、监理报验申请、工程款拨付等常规性事宜的确认，并不能用于至胜公司从事其他民事活动的确认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吴兴平与被告就工程建设材料达成的买卖合同事项属于工程建设常规事宜，且潘贤武与至胜公司之间签订的项目部管理合同属于潘贤武和至胜公司之间的内部合同，对外不具有法律效力。由此，吴兴平按约完成了提供的建设材料，至胜公司应承担付款的义务。故一审法院确认由至胜公司支付吴兴平货款258530元。因吴兴平不是工程实际施工人，其与新锦江公司即涉案工程发包人不具有直接法律关系，其要求新锦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确认由至胜公司支付吴兴平货款25853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普洱至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原告吴兴平货款258530元；二、驳回原告吴兴平其余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吴兴平提交《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一份，证明至胜公司向吴兴平支付货款100200元的事实。至胜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是复印件，不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该支付行为是受潘贤武的委托。陈万仙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货款是潘贤武委托至胜公司支付给吴兴平。新锦江公司认为其对本案事实不清楚，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是复印件，但对至胜公司支付货款100200元给吴兴平的支付行为，至胜公司与潘贤武、陈万仙均予以认可，本院根据当事人自认，亦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至胜公司、潘贤武、陈万仙应否对吴兴平货款258530元承担支付责任。潘贤武、陈万仙与吴兴平达成一份口头协议，由吴兴平为潘贤武、陈万仙提供、运输工程所需的石粉、江砂等工程材料，2015年经陈万仙与吴兴平结算，潘贤武、陈万仙还欠吴兴平货款358730元。2018年2月12日至胜公司支付吴兴平100200元，余款258530元至今未支付。本院认为，潘贤武、陈万仙与吴兴平虽然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经三人自认，双方存在石粉、江砂等工程材料的交易，且有陈万仙在《御景新城砂、石粉结算清单》的签名，具备民事合同的基本要素，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买卖合同的双方为出卖人吴兴平与买受人潘贤武、陈万仙。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合同只能对合同当事人产生拘束力，而不能向与其无合同关系的第三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本案中，潘贤武、陈万仙对吴兴平货款258530元未支付的事实，予以认可。吴兴平认为，至胜公司作为是御景新城一期（一）-01标段施工工程的中标人，潘贤武作为至胜公司在御景新城一期（一）-01标段施工工程的项目经理，潘贤武、陈万仙与其签订合同的行为，是履行至胜公司职务的行为，吴兴平是善意相对人，至胜公司应对258530元货款承担支付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院认为，从本案证据上看，《御景新城砂、石粉结算清单》上只有陈万仙的签名及手印，潘贤武作为工地项目经理在结算单上未签字也未加盖公司项目部印盖或至胜公司公章；陈万仙、潘贤武及吴兴平认为结算中的工程材料用于御景新城一期（一）-01标段施工工程亦只有三人的陈述，未提供其他证据加以证实，至胜公司对材料用于工地未予认可；至胜公司向吴兴平汇款100200元，经潘贤武、陈万仙陈述是受二人委托支付吴兴平。以上证据不足以突破合同的相对性，不足以证明至胜公司参与本案所涉砂、石粉结算或对结算内容进行了追认并同意支付货款。故，至胜公司认为其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不承担支付货款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采纳。本案中，买卖合同的买受人潘贤武、陈万仙对欠付吴兴平货款258530元，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本案所涉货款应由合同相对方潘贤武、陈万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至胜公司承担货款支付责任不当，对诉讼费书写有误，本院予以一并纠正。综上所述，至胜公司不承担货款支付责任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2018）云0802民初482号民事判决；二、由潘贤武、陈万仙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吴兴平货款258530元；三、驳回吴兴平其他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178元，减半收取2589元，由潘贤武、陈万仙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178元，由潘贤武、陈万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劲松审判员  田 田审判员  胡 荣二〇一八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杨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