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11民终8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乐山国有资产投资运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嘉州大道25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100206964497Y。法定代表人：杨志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波，四川高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天成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通江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1006211029073。法定代表人：刘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四川金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乐山国有资产投资运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天成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成食品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8）川1102民初1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国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波，被上诉人天成食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资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天成食品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天成食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转让基准日就是双方对享有股份实际权益归属时点的明确约定。《股份转让合同》将本次股份转让的时点（基准日）明确约定为2015年12月31日，即从2015年12月31日起，天成食品公司所持有的乐山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股份归国资公司所有，股份权益也从该时点起归国资公司。一审判决该转让时点后乐山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份收益归天成食品公司所有不符合转让双方的合同约定，有违公平原则。2.双方共同委托评估确定且转让合同也认可的股份作价依据证明2015年12月31日后乐山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份分红不应归天成食品公司所有。从评估结论看，股份定价采用的是市场法和收益法相结合的估值方式，其中收益法采用的是未来收益折现法，即双方最终确定的股价包括了对乐山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016-2018年未来三年的股份收益进行评估后确定的股份价值。一审法院将2016年的股份收益判归天成食品公司所有是对双方认可和确定的权益划分原则的严重违背，没有依据。3.《股份转让合同》第五条约定的内容没有要把2015年度以后利润归天成食品公司的意思表示，该条并非是对过渡期损益归属进行专门约定，而是就天成食品公司在股权变更完成前在什么条件下履行配合协助义务的专门约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和理解《股份转让合同》的约定事项错误，造成判决错误。天成食品公司辩称，《股份转让合同》第五条约定从甲方收到乙方股份转让款后，所有股东权益全部归乙方所有。天成食品公司于2016年9月2日收到股权转让款，即2016年9月3日后的股权收益才应该归国资公司。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成食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国资公司归还天成食品公司所享有的乐山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分红款347620.68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从起诉之日起以347620.6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诉讼中，天成食品公司变更诉请金额为分红款308996.16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从起诉之日起以308996.1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因天成食品公司拟向国资公司转让其持有的乐山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579.3678万股股权，2016年5月，天成食品公司、国资公司、案外人四川省井研县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作为甲方，委托乐山众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四川省井研县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天成食品公司持有的股东部分权益价值进行评估。2016年6月6日，乐山众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乐山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股东部分权益价值评估报告书[众信评字（2016）19号]，评估基准日为2015年12月31日，评估方法主要采用市场法和收益法进行。评估结论：经评定估算，截止评估基准日2015年12月31日，四川省井研县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与天成食品公司持有的乐山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股份3033.7412万股，在企业持续经营前提下，其评估的市场价值为人民币92225732.48元，即每股价值为3.04元。其中，天成食品公司持有乐山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股权579.3678万股评估价值为17612781.12元。评估报告有效期为2015年12月31日至2016年12月30日。2016年7月5日，天成食品公司（甲方）、国资公司（乙方）签订《股份转让合同》，就甲方将其持有的乐山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579.3678万股股份转让给乙方的事宜达成协议。双方约定本次股份转让基准日为2015年12月31日。合同第三条约定：双方一致同意本合同约定的转让标的的转让单价以乐山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经评估确认的截止2015年12月31日的每股价值为准。根据乐山众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乐山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股东部分权益价值评估报告书》（众信评字〔2016〕19号），截止2015年12月31日，乐山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经评估的每股价值为3.04元，579.3678万股股份的转让总价款为1761.2781万元。合同第四条约定股份转让款的支付：1.本合同第三条约定的每股单价属含权价，甲乙双方一致同意甲方转让给乙方的乐山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579.3678万股股份2015年的股东红利归乙方所有。鉴于乐山市商业银行在2016年5月对2015年度利润进行了分配，甲方已经收到该行所支付的2015年度分红款46.3494万元，乙方将在本次股权转让款中将上述分红款46.3494万元直接扣除。2.按照上述约定，乙方本次实际支付给甲方的股权转让款为1714.9287万元，本协议生效后60天内，乙方将本次股权转让款1714.9287万元一次性支付给甲方或者甲方指定的书面收款主体。合同第五条股份权益归属约定：甲乙双方均同意，无论股份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是否完成，甲方转让给乙方的乐山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579.3678万股股份，从甲方收到乙方股份转让款后，所有股东权益全部归乙方所有，甲方必须无条件配合乙方行使股东权利，享受股东权益。合同第十二条约定：本合同由甲乙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公章，并经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乐山银监分局对本次股权转让批准同意后生效。双方还在合同中对违约责任、税费承担等进行了约定。2016年8月11日，乐山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作出乐商银〔2016〕134号文件，将乐山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受让四川省井研县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天成食品公司持有乐山市商业银行股权的事宜向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四川监管局备案。该文件载明：国资公司现持有我行股份21998.836股，占我行总股本的1.21%。本次受让井研食品所持我行股份24543734股、天成食品所持我行股份5793678股后，国资公司将持有我行股份52336248股，占我行总股本1818638848股的2.88%。2016年8月31日，乐山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国资公司出具《股份确认回证》，载明：截止本日，国资公司合法持有本公司发行在外的普通股52336248股，股份类别为国有法人股。2016年9月2日，国资公司向四川省井研县食品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17149287元。2017年3月30日，乐山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国资公司发出《乐山市商业银行2016年度分红通知》，载明：经我行2017年3月24日股东大会审议通过，2016年度利润分配方案为：每10股派送现金0.8元，据此贵单位2016年度利润分配送现金4186899.84元。2017年4月19日，乐山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国资公司支付法人股股利4186899.84元。国资公司陈述，乐山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的款项4186899.84元是整个2016年年度的利润，对应的股份份额为5233.6248万股，包含了诉争《股权转让合同》中天成食品公司出让的579.3678万股。一审法院认为，《股份转让合同》是天成食品公司、国资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当事人对诉争合同已经生效及国资公司于2016年9月2日支付了转让款1714.9287万元，且已在乐山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进行了股东名册变更登记的事实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第一，《股权转让合同》有关“本合同第三条约定的每股单价属含权价”的约定如何理解，含权价是否包含了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9月2日期间的股份红利？第二，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9月2日期间天成食品公司应该分得的分红金额的如何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所谓“含权价”对字面进行理解，应是每股单价中包含一种或多种相关权益。本案中，双方在约定了含权价后，随即对天成食品公司已收到的2015年度股东红利的归属为国资公司所有进行了约定，并在股权转让总价款中予以扣除。由此可见，含权价应该理解为包含2015年股东红利。国资公司提出“含权价”还包含了2016年1月1日至股份转让款支付期间的股份红利及既然2015年股东红利归其所有，2016年股东红利也应该归国资公司所有的主张，但是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通过对上述条款的分析，也看不出双方对2016年1月1日至转让款之前的股东红利归属进行了特别约定。该院对国资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再结合双方在合同第五条关于“从甲方收到乙方股权转让款后，所有股东权益全部归乙方所有”的约定，在国资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前，即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9月2日期间，天成食品公司仍然享有股东权益，在双方没有对股东红利归属进行特别约定的前提下，该股东权益当然包含该期间的股东红利。国资公司主张该条约定的股东权益不含股东红利，但并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该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现乐山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已经将诉争《股份转让合同》中转让的股份在2016年度的股东红利分给了国资公司，国资公司应该返还给天成食品公司。对于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9月2日期间天成食品公司应该分得的股东红利金额的认定问题。根据《乐山市商业银行2016年度分红通知》载明的“每10股派送现金0.8元”，经核算579.3678万股在2016年度应分得的股东利润为：463494.24元。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9月2日期间的股份利润，按8个月份进行核算应该为：308996.16元。国资公司主张乐山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分配的是2016年整年度的收益，在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9月2日可能没有任何收益产生，但是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天成食品公司主张的计算方法合理，该院予以采信，国资公司应该归还天成食品公司该期间的股份分红款为308996.16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但计算标准应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乐山国有资产投资运营（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四川天成食品有限公司股份分红款308996.16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308996.16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四川天成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为6514元，由乐山国有资产投资运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除下列事实外，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另查明：2016年7月5日，天成食品公司向国资公司出具《委托支付函》，载明：我公司特委托贵公司将应支付给我公司的1714.9287万元股份转让款直接支付到四川省井研县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在乐山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井研支行开立的账户。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国资公司应否向天成食品公司支付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9月2日期间乐山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579.3678万股股权的分红？本案中，天成食品公司与国资公司签订的《股份转让合同》第三条约定案涉股份转让价款为1714.9287万元，第四条则约定转让价款系含权价，双方同意案涉股份2015年度的股东红利归国资公司所有，并在转让价款中予以扣除，但该条未对2016年度的股东红利归属以及是否包含在1714.9287万元股份转让价款中作出约定。《股份转让合同》第五条关于股份权益归属则约定：“从天成食品公司收到股份转让款后，所有股东权益全部归国资公司所有，天成食品公司必须配合国资公司行使股东权利，享受股东权益。”国资公司于2016年9月2日才向天成食品公司支付股份转让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的规定，天成食品公司在2016年9月2日前显然依然享有包括资产收益在内的股东权益。国资公司上诉称按照转让合同约定，从2015年12月31日起案涉股东权益即归其所有的主张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国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14元，由乐山国有资产投资运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海珍审 判 员 李 春审 判 员 张开运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亚丽书 记 员 王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