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4民终17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宏专，男，1964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春妹，女，1966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县。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洑苏翔，江苏立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勤元，男，1963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惠忠，江苏天目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宏专、潘春妹因与被上诉人沈勤元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8）苏0482民初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宏专、潘春妹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对公开审理或者不公开审理的案件，一律公开宣告判决。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既未当庭宣判，也未在开庭时或开庭后通知双方定期宣判，就突然作出判决，明显程序违法，理应发回重审。二、一审认定事实有误。1.房屋所有权证是证明房屋权属关系最为直接的证据。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分别提供的房屋所有权证可以清晰地证明上诉人所有的房屋位于一层，而被上诉人所有的206室房屋位于二层且为一间，客观上本案争议的房屋空间位于上诉人所有的一层空间，而非被上诉人所有的二层空间，此点已足以证明上诉人对该争议空间享有所有权。2.根据房屋所有权证等材料记载，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所称争议空间系其所有理据不足。首先，被上诉人所有的206室房屋记载的是砖混结构，但争议空间内却存在木质结构；其次，被上诉人所有的206室房屋的平面示意图可以清楚显示出是一层空间，而非两层空间，因为示意图中完全没有勾画从206室进入争议空间的入口。如果当时建造房屋的人如此特立独行，居然将一层中的部分空间划给二层，那为何其他二层的房屋不如此操作，且在206室房屋的“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调查勘丈意见”中明确写明“经调查…”，说明相关部门有现场勘查过，按被上诉人所称争议空间系其所有，而该房屋又如此特别，理应在“平面示意图”“附记”等处标注“两层空间”字眼以及标注进入争议空间的入口；再者，该房屋在建造时已经是整体砖混结构，何故被上诉人的206室与争议空间之间的垂直过道没有安排过道，而是被上诉人自行安装钢筋楼梯形成通道。3.被上诉人抗辩如果不加上争议空间，其实际房间内面积与登记面积67.48平方米相差甚远，这其实是由于被上诉人忽略了公摊面积的问题，2层拥有大面积的公共卫生间、公共走道、公共厨房和公共晾衣区，这些面积均会计算在房屋面积内，所以被上诉人的抗辩不应被采纳。4.被上诉人购买206室房屋是在1998年，而上诉人提供的火灾事故报告和录音可以证明在2001年案涉房屋所属楼栋发生过火灾且本案争议空间在受灾范围内，同时案外人刘超在争议空间内从事中介工作，如果房屋系被上诉人所有，自己房屋受损怎会不向消防等单位反映，以求日后寻求赔偿，被上诉人名字不在报告中唯一的解释是争议空间非被上诉人所有。关于录音中的刘超陈述是否属实，上诉人之所以会录音就在于与刘超不熟悉，更无从请求他上庭作证，故上诉人申请法院向刘超进行调查核实。5.上诉人在一审庭审后发现被上诉人存在一个自相矛盾之处，即被上诉人沈勤元居民身份证登记的地址是溧阳市东大街××室，而非其所有的东大街××室房屋，按照公安部门的规定，落户的条件有着明确的限制条件，被上诉人能够落户在402室说明其与402室房屋存在一定权属联系或者其他关系，此情况是否可以深究出为什么206室房屋实际面积与登记面积存在差距的问题等。上诉人在庭后发现此问题后即书面向法院提出调查申请，但无任何回应。综上，涉案房屋属于上诉人所有。上诉人作为本案原告，依照法律规定负有举证责任，且已向法院提交产权证明等证据和线索，已在客观上穷尽举证。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之证据和陈述之事实，既未亲临现场调查核实，亦未在判决书中予以回应，而是以“未能举证证明”为由驳回诉请，太过草率！沈勤元辩称，一、正如上诉人所言，房屋产权证是最直接有效的证明。被上诉人房产证登记面积与被上诉人占有的房屋面积相符，充分证明了涉案房屋属于被上诉人所有。上诉人拿不出其所持房屋权证包含涉案房屋的证据，哪怕是面积是包含在其产权中的依据。二、被上诉人自1987年左右就占有、使用涉案隔层房屋，直至1998年房改时办理了房产证。而上诉人是2005年才购买位于涉案房屋底层的房屋，并称2017年才知道被上诉人使用涉案房屋，这明显与常理不符。试问，难道上诉人购买房屋时没有进行接收看房的手续，最起码自己购买的房屋的状况总要清楚吧，而涉案房屋一直由被上诉人占有、使用，却称2017年才知道，简直是笑话。其他不一一反驳了，一审及溧阳法院庭审中都已经说明了。且溧阳法院开庭时法官也组织双方对涉案房屋的状况进行了实地查验。总之，本案是“排除妨害纠纷”，前提是上诉人需证明合法拥有涉案房屋，直接有效的证据唯有房产证。上诉人至今都不能证明涉案房屋属于上诉人所有，因此，根本谈不上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请求，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金宏专、潘春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沈勤元从溧阳市××××号房屋中迁出，庭审中金宏专、潘春妹将该项诉讼请求明确为沈勤元从溧阳市××××号房屋一、二层之间夹层中约20平方米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中迁出；本案诉讼费由沈勤元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金宏专、潘春妹系夫妻关系。2005年，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中国农业银行溧阳市支行与溧阳市糖烟酒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溧阳市糖烟酒有限公司的房地产经评估后交付拍卖，金宏专、潘春妹以175万元价格竞买取得了溧阳市糖烟酒有限公司位于溧阳市××××号建筑面积352.3平方米的房屋，并办理了金宏专、潘春妹共有的房屋所有权登记。金宏专、潘春妹提交的江苏佳信拍卖有限公司拍卖细则中“拍品的具体说明”言及该房屋建筑面积352.3平方米，其中营业房建筑面积为307.19平方米，走道和附房建筑面积为45.11平方米。金宏专、潘春妹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附房与涉案房屋有关联，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金宏专、潘春妹对涉案房屋享有产权等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法律后果。金宏专、潘春妹主张沈勤元从涉案房屋迁出，对此金宏专、潘春妹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沈勤元使用涉案房屋已侵害其合法权益。金宏专、潘春妹虽提供了位于溧阳市××××号房屋产权证、拍卖细则等证据，但均不能证实其对涉案房屋享有合法权益。由于金宏专、潘春妹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等合法权益，故金宏专、潘春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据此，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金宏专、潘春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0元（已减半收取），由金宏专、潘春妹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金宏专、潘春妹所有的溧阳市××××底层营业房总建筑面积352.3平方米，其中营业房建筑面积为307.19平方米，走道和附房建筑面积为45.11平方米。沈勤元所有的溧阳市县××大街××室房屋建筑面积为67.5平方米。金宏专、潘春妹所有的上述28号房屋（以下简称28号房屋）和沈勤元所有的上述206室房屋（以下简称206室房屋）位于同一幢大楼（该幢大楼共四层，砖混结构），其中28号房屋位于该幢大楼的第一层、206室房屋位于该幢大楼的第二层。从物理空间来看，双方争议的涉案房屋（即夹层中约20平方米的房屋）位于28号房屋所在的一层空间内，具体位置为：位于28号房屋所在一层空间西北角的上部、206室房屋所在二层空间的正下方。28号房屋变更登记至金宏专、潘春妹名下的时间为2005年10月8日。206室房屋变更登记至沈勤元名下的时间为1998年10月14日。关于房屋取得经过：金宏专、潘春妹称，28号房屋其是通过参加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的拍卖竞买取得的，取得时间为2005年；其在2017年才知道涉案房屋由沈勤元使用，因为其2005年竞买取得时，28号房屋有租户承租，一直由租户使用。沈勤元称，1979年其在溧阳车木厂工作，厂里将房屋四楼给其做宿舍，后在1987年厂里将206室的二层分给其居住，面积约30多平方米。后约在1990年车木厂与酱醋厂合并，厂里考虑到其结婚，将一至二层部分隔层分给其结婚，面积约30多平方米，直至1998年房改。1997年酱醋厂与溧阳糖酒采购供应站合并，供应站将福利房进行房改，将当时其现有的住房面积67.5平方米出售给其，并为其办理了相关房产证和土地证，后其一直居住至今。2001年10月23日凌晨，28号房屋发生火灾事故，此次火灾中心现场位于该楼房西后侧的“莫氏电脑服务部”，后经公安机关统计此次火灾事故共涉及七个单位，各单位被烧毁的情况如下：1.莫氏电脑服务部：复印机、电脑、扫描仪、打印机各一台，另外还有一些零碎物品。2.婚姻介绍所：摩托车一辆及其余一些物品。3.厨具店：煤气灶等物品。4.志才眼镜店：眼镜和帽子等物品。5.鞋帽店：鞋帽等物品。6、丽人摄影中心：进口彩扩机、放大机、国产机各一台，另外有一些附件物品。7.可爱宝贝照相馆：空调、照相机各一台，另有一些道具。以上各店被烧毁物品总损失约折合人民币20余万元。金宏专、潘春妹称，在2001年10月23日的火灾中28号房屋内的阁楼（包括涉案房屋）全部烧毁，但公安机关调查时的调查报告中没有沈勤元的名字（即被烧毁情况统计中没有出现有关沈勤元被烧毁物品的统计），故认为沈勤元所述其在1990年即使用涉案房屋是虚假的，并认为2001年发生火灾前涉案房屋由中介刘超使用，并且当时夹层中有个楼梯通向一楼。沈勤元解释称，刘超使用的夹层是在涉案房屋的隔壁，不是使用的涉案房屋，隔壁确实有一个楼梯通往一楼，但不是涉案房屋通往一楼。另外，沈勤元还提供了一份关于糖酒公司东风桥综合楼（即28号房屋）火灾受损的鉴定意见，其中载明：糖酒公司座落于东风桥西边北侧的综合楼，座北朝南，底层原为服装车间现改为商业用房，用木隔墙及吊顶隔成单间，二楼现为居民住宅，该房于10月份发生火灾。我站受糖酒公司委托，委派副站长孙小伟、工程师李正泽、周福林同志于2001年11月17日—19日对其查验进行安全鉴定。火灾由底层西端第一开间楼梯间发生，因无阻隔，直接进入隔层楼面。隔层与二层因一铝合金全玻璃门阻隔，客观上起了防火门的作用，未能进入二层。底层第一、二开间虽有砖墙相隔，但墙上设木门一档，火通过木门进入第二开间的商业用房，将原车间区全部过火木质装修全部烧毁。经查现场发现，西边第一开间即火源区，隔层楼面砼梁已产生明显挠度，敲击发出沙哑声，说明砼已严重受损；多孔板板底发现有纵向长裂缝，原钢筋位置已明显显现黄色条状，说明在高温作用下钢筋和砼因不同的膨胀系数使砼与钢筋的握裹力严重受损，钢筋的预应力松弛。原车间改成的商用过火区，钢筋混凝土柱缸砖贴面已产生裂缝，局部贴面剥落，粘结层砂浆酥裂起空剥落。由于贴面保护，高温对柱身未产生大的影响，估计不影响柱的原承载能力。钢筋混凝土大梁因断面较大，车间层高，在天棚下约2M处有双层吊顶相隔，虽双层吊顶已全部烧毁，现场查验未见大梁有明显受损反应。楼面多孔板因吊顶施工凿了较多洞孔，该板为苏Ｇ×××××型板，板厚只有110㎜，抽孔75㎜，孔上20㎜孔下15㎜砼，钢筋混凝土保护层10㎜，因此抗高温能力差，又有较多洞孔导温，住户反映二层楼面上温度高到烫人的程度是符合情理的，在二层西端几间楼面上贴面砖可见明显不规则裂缝，东端三开间情况要稍好些。据此，沈勤元认为，火灾并未造成涉案房屋烧毁，其持有该鉴定意见原件说明火灾对其房产造成了损害。关于涉案房屋是否为上诉人28号房屋的附房问题，经调阅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的中国农业银行溧阳市支行与江苏省溧阳市糖烟酒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执行卷宗[（2005）常执字第50号]查明，在该案执行中，曾委托江苏金诚房地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28号房屋进行了评估，评估机构对28号房屋外部状况进行了拍照留存，从相应照片来看，28号房屋的附房与涉案房屋明显不符。另外，本院还调取了溧阳市县前东大街234号201室、202室、203室、205室房屋的产权登记资料，面积分别为25.2平方米、75.6平方米、39.2平方米、47.3平方米，并对涉案房屋及二楼其他部分房屋内部情况进行了现场查看。上诉人、被上诉人为证明各自的主张，在二审中均申请了相应证人出庭作证。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本案其他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从物理空间来看，双方争议的涉案房屋确实位于28号房屋所在的一层空间内，并不在该幢大楼的二层空间内，但不能据此简单确定涉案房屋的归属。二、本案中，沈勤元取得206室房屋所有权是在1998年，金宏专、潘春妹取得28号房屋所有权是在2005年，而沈勤元称1998年房改时，溧阳市糖酒采购供应站将涉案房屋和该幢大楼二楼部分面积一共67.5平方米（更精确地应为67.48平方米，四舍五入取67.5）出卖给其。故本案的关键在于，1998年房改时溧阳市糖酒采购供应站出卖给沈勤元的67.5平方米的房屋中是否包含涉案房屋。对此，双方各执一词，并从不同的方面进行了阐述和举证。结合双方陈述和举证的情况来看，1998年房改时溧阳市糖酒采购供应站出卖给沈勤元的67.5平方米的房屋中应包含了涉案房屋，理由是：双方均未能提交溧阳市糖酒采购供应站将206室房屋出卖给沈勤元时的测绘资料或面积测绘记录等材料，无法直接就前述问题得出相应结论，只能结合双方陈述及举证进行推导、判断。而双方举证中多为言词证据，但沈勤元提供的“关于糖酒公司东风桥综合楼火灾受损的鉴定意见”系书证，且形成时间较早（2001年），证明力强于其他证据，在该证据中记载有“隔层与二层因一铝合金全玻璃门阻隔”，结合该句话的记载和现场情况来看，发生火灾前，沈勤元所有的206室房屋二层空间即与一层相通，否则，隔层与二层之间就无设置铝合金玻璃门的必要，如果涉案房屋是沈勤元在火灾后擅自改建，那么，在火灾前，沈勤元所有的206室房屋二层空间与一层之间应是隔断的，如此亦无设置铝合金玻璃门的必要，由此看来，沈勤元在火灾之前即占有、使用涉案房屋。三、结合溧阳市县前东大街234号201室、202室、203室、205室房屋与206室房屋面积登记情况及二审现场查看、比对情况来看，涉案房屋应包含在206室房屋的67.5平方米内。如果涉案房屋不包含在206室房屋的67.5平方米内（即206室房屋的67.5平方米仅是二楼部分），那么，将206室房屋二楼部分与二楼其他房屋登记面积、现状进行比对，则会发现206室房屋登记的面积与实际使用面积相差太大，且206室房屋的实际使用面积反而要比登记面积比其小的其他部分房屋要小，因此，沈勤元在火灾之前即取得涉案房屋，较为可信。据上，本院认定涉案房屋在金宏××、××房屋所有权××前已被溧阳市糖酒采购供应站出卖给了沈勤元，金宏专、潘春妹的一审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金宏专、潘春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金宏专、潘春妹负担。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岳庆审判员  施婷婷审判员  尤建林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