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粤民终28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嘉讯蓝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法定代表人：王耿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俊生，广东启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金来顺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负责人：许胜锋。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磊，管理人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观涛，管理人工作人员。第三人：深圳市安诚瑞风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法定代表人：彭斌，董事长。第三人：深圳市东用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法定代表人：彭斌，董事长。第三人：彭斌，男，汉族，1969年3月4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第三人：张晖，女，汉族，1970年5月7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第三人：梁金仲，女，汉族，1968年8月25日出生，住广东省鹤山市。第三人：何丽群，女，1970年9月18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第三人：彭小宁，男，汉族，1965年5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第三人：廖英发，男，汉族，1969年6月26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第三人：杜美聪，女，回族，1987年3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第三人：王耿洪，男，汉族，1970年2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以上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俊生，广东启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嘉讯蓝贸易有限公司（下称嘉讯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金来顺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下称深圳金来顺公司管理人）、第三人深圳市安诚瑞风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下称安诚瑞风公司）、深圳市东用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下称东用公司）、彭斌、张晖、梁金仲、何丽群、彭小宁、廖英发、杜美聪、王耿洪破产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3民初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讯蓝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2016)粤03民初7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判项，驳回深圳金来顺公司管理人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金来顺公司集团有限公司（下称深圳金来顺公司）将持有的江苏金来顺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下称江苏金来顺公司）股权转移至嘉讯蓝公司名下的行为，名为股权转让，实为抵债。首先，抵债的债权是真实的。东用公司、彭斌、彭小宁、何丽群、廖英发、王耿洪、梁金仲、杜美聪共向深圳金来顺公司借出款项人民币4020万元，均有借款协议、银行转账记录予以证实。其次，抵债符合深圳金来顺公司利益。深圳金来顺公司以股抵债的背景是当时公司不但需要大量资金周转，而且还要偿还大量债务。更主要的是江苏金来顺公司的光电项目仅投资了厂房外，无资金加大投入，光电项目已搁置很长时间，且处于严重亏损状态。以股抵债，既可缓解其资金紧张，还能剥离不良资产。因此，以股抵债符合深圳金来顺公司利益。再次，以股抵债的交易没有明显不合理性。以股抵债总债权金额为人民币4020万元。而根据以股抵债当月射阳当地的商品房成交信息，以及工业厂房低于商品房价格的客观事实，江苏金来顺公司当时资产仅有面积为1.3万平方的工业厂房，市场价值不会超过4000万元。因此，资产价值与债权金额相当，不存在不合理性。虽因简化以股抵债的手续，深圳金来顺公司与第三人按照普遍采用的交易习惯，以一元进行股权转让。但事实上，第三人取得股权的对价并非一元。最后，债权人（第三人）没有向深圳金来顺公司管理人申报过债权。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没有查明以股抵债的事实，仅以深圳金来顺公司没有签订以股抵债协议而否认以股抵债的行为，是明显错误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规定，深圳金来顺公司以江苏金来顺公司股权抵偿债务，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深圳金来顺公司管理人口头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深圳金来顺公司与嘉讯蓝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于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一年内且具有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进行交易的情形。（二）在深圳金来顺公司进入破产程序之后，凡是涉及到一年内以不合理价格转让深圳金来顺公司财产的转让行为，均应当按照企业破产法第31条之规定予以撤销。因该行为使深圳金来顺公司可用于清偿债务的资产严重减少，极大地损害了深圳金来顺公司全体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三）并没有确切证据证明本案中第三人对深圳金来顺公司债权的真实性，嘉讯蓝公司所称的以股抵债不具备合法的依据。深圳金来顺公司与其中的第三人彭斌、东用公司、张晖和安诚瑞风公司所签订的借款合同均签订于2014年11月30日，但这些合同项下的金额均于该合同签订之日之前支付给深圳金来顺公司之外的第三人，收款人均不是深圳金来顺公司。嘉讯蓝公司及第三人也并未举证证明上述款项是受深圳金来顺公司指示而支付给其他人。就如嘉讯蓝公司所称，深圳金来顺公司在2014年需要大量资金，但据管理人了解以及深圳金来顺公司工作人员的反映，深圳金来顺公司在2014年11月时已陷入债务危机，如在此时在与前述四名第三人签署借款合同，并概括承受并非由其收款的相关款项作为债务，这显然不应是一个已陷入债务危机企业能做出来的行为，不符合一般的生活认知和商业惯例。另外，第三人杜美聪于2012-2014年期间向深圳金来顺公司打入250万元，根据嘉讯蓝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杜美聪提供250万元借款时年仅25岁，其银行流水反映的月工资仅为五千余元，且该名第三人在深圳金来顺公司的关联公司任职，并且是深圳金来顺公司实际控制人刘纪龙和刘金卫的外甥女。其余五名第三人，由于管理人并没有接管到深圳金来顺公司的财务资料，如果这些第三人对深圳金来顺公司享有债权，应当通过申报破产债权的方式来维护自己的权益。管理人认为嘉讯蓝公司所述第三人是通过以股抵债来获取股权，其债权具有极大不真实性，以股抵债不具备合法依据。即便这些第三人有真实的债亦不能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之日前一年内来清偿。目前深圳金来顺公司已经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原审法院在部分债权人的申请之下已经在审查深圳金来顺公司是否转为破产重整程序，这些股权是深圳金来顺公司目前为止重大的潜在资产，全体债权人以及潜在投资人对这些股权均予以重点关注。深圳金来顺公司管理人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深圳金来顺公司于2014年12月21日与嘉讯蓝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判决嘉讯蓝公司到工商部门将江苏金来顺公司10090股权恢复登记至深圳金来顺公司名下并承担相应税费；3、判决嘉讯蓝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其事实和理由如下：2015年11月20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深圳金来顺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北京市中伦（深圳）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经管理人调查，深圳金来顺公司于2014年12月21日与嘉讯蓝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深圳金来顺公司以人民币1元的对价将其所持的江苏金来顺公司100%股权转让给嘉讯蓝公司。2014年12月22日，江苏金来顺公司股权变更登记至嘉讯蓝公司名下。江苏金来顺公司注册资本5000万元，名下至少拥有五处厂房，建筑面积合计约13840平方米，企业整体价值远超1元，而深圳金来顺公司以1元为对价向嘉讯蓝公司转让股权，造成深圳金来顺公司偿债资产严重减少，其行为属于《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二）项规定的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对债务人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进行交易的情形。为维护全体债权人合法权益，深圳金来顺公司管理人请求对深圳金来顺公司低价转让股权的行为予以撤销。嘉讯蓝公司向原审法院辩称：（一）嘉讯蓝公司代八名第三人（即东用公司、彭斌、彭小宁、何丽群、廖英发、王耿洪、梁金仲、杜美聪）持有江苏金来顺公司股权，该八名第三人与深圳金来顺公司之间名为股权转让，实为以股抵债，且抵债债权金额高达4020万元。因此，不存在以明显不合理价格交易的情形。第三人张晖、安诚瑞风公司为实现担保债权，以增资转股的方式取得江苏金来顺公司的股权，并未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二）2014年，深圳金来顺公司因扩大经营急需大量资金，江苏金来顺公司的光电业务也需要大量资金，在此背景下，深圳金来顺公司便将江苏金来顺公司股权抵偿给嘉讯蓝公司及八名第三人，各方均无不当交易的目的。（三）以股抵债时间距离“破产案件受理日期前一年”的期限不足一个月，不能因此而否定以股抵债的效力，否则对嘉讯蓝公司及第三人不公平。综上，请求驳回深圳金来顺公司管理人诉讼请求。安诚瑞风公司、东用公司、彭斌、张晖、梁金仲、何丽群、彭小宁、廖英发、杜美聪、王耿洪的陈述意见均与嘉讯蓝公司的答辩意见相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0月24日，彭小宁与深圳金来顺公司签订《委托投资理协议书》，约定彭小宁出资200万元委托深圳金来顺公司理财，投资期限为6个月。此外，双方还签订编号为20140924的《借款合同》，约定彭小宁向深圳金来顺公司出借2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9月24日至2015年3月23日。2014年3月18日，何丽群与深圳金来顺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由何丽群向深圳金来顺公司出借2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3月13日至2015年3月12日。2014年4月1日，梁金仲与深圳金来顺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梁金仲向深圳金来顺公司出借6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4月1日至2015年3月30日。双方还签订编号为20140701的《借款合同》，约定梁金仲向深圳金来顺公司出借4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杜美聪分别于2012年12月25日、2013年4月9日与深圳金来顺公司签订两份《委托投资理财协议书》，约定杜美聪先后出资110万元及40万元交由深圳金来顺公司理财。双方还签订编号分别为JK20140227-01、20140811的两份《借款合同》，约定由杜美聪向深圳金来顺公司出借各50万元，借款期限分别为2014年2月27日至2015年2月26日、2014年8月11日至2015年8月10日。2014年11月30日，彭斌、东用公司分别与深圳金来顺公司签订《借款合同》。深圳金来顺公司在该两份《借款合同》中确认，截止合同签订之日，尚欠彭斌借款本金400万元，尚欠东用公司借款本金2450万元。王耿洪与深圳金来顺公司签订有编号为20140611的《借款合同》，约定王耿洪向深圳金来顺公司出借1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6月11日至2015年6月10日。廖英发与深圳金来顺公司签订编号为20140623的《借款合同》，约定廖英发向深圳金来顺公司出借12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6月19日至2015年6月18日。嘉讯蓝公司提交的《股权代持协议书》显示，彭小宁、何丽群、梁金仲、杜美聪、彭斌、东用公司、王耿洪、廖英发该八位第三人共同作为乙方委托嘉讯蓝公司代持“乙方通过以股抵债方式从深圳金来顺公司取得的对光电科技公司的股权”，并约定乙方各自的持股比例。嘉讯蓝公司未在上述协议书上签字。乙方签署时间处填写：2014年11月18日。2014年12月21日，深圳金来顺公司与嘉讯蓝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深圳金来顺公司将其持有的江苏金来顺公司100%股权转让给嘉讯蓝公司，转让价为1元。2014年12月22日，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江苏金来顺公司的股东由深圳金来顺公司（持股100%）变更为嘉讯蓝公司（持股lOO%）。2014年12月30日，张晖、安诚瑞风公司分别与深圳金来顺公司签订两份《借款合同》，深圳金来顺公司在该两份《借款合同》中确认，截止合同签订之日，尚欠张晖借款本金1300万元，尚欠安诚瑞风公司借款本金1000万元。同日，江苏金来顺公司分别向张晖、安诚瑞风公司出具《担保书》，自愿为深圳金来顺公司对张晖、安诚瑞风公司的上述两笔欠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016年3月28日，张晖、安诚瑞风公司、江苏金来顺公司与嘉讯蓝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江苏金来顺公司以债转股方式为深圳金来顺公司对张晖、安诚瑞风公司的上述两笔欠款承担责任，并由安诚瑞风公司为张晖代持张晖以债转股方式获得的江苏金来顺公司股权。2016年4月26日，安诚瑞风公司与江苏金来顺公司签订《债权转股权协议书》，约定将安诚瑞风公司对江苏金来顺公司的债权转为对江苏金来顺公司的股权。同日，安诚瑞风公司与嘉讯蓝公司作出《股东会决定》，同意江苏金来顺公司增加注册资本2638万元，以安诚瑞风公司对江苏金来顺公司的债权2638万元作为出资，并将股权机构变更为安诚瑞风公司持股34.54%、嘉讯蓝公司持股65.46%。2016年5月9日，经射阳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准许，江苏金来顺公司股东由嘉讯蓝公司（持股100%）变更为嘉讯蓝公司（持股65.46%）、安诚瑞风公司（持股34.54%），注册资本由5000万元增加至7638万元。2015年11月20日，原审法院裁定受理深圳金来顺公司破产清算一案[案号为：(2015)深中法破字第107号]，并指定北京市中伦（深圳）律师事务所为深圳金来顺公司管理人。江苏金来顺公司成立于2009年12月29日，其于2013年11月27日取得位于县城凤鸣大沟西侧（地号：2010-××）的四处厂房的产权登记（登记证号为：射房权证县城字第××、20135170.××1、20××72），建筑面积分别为3364.92、2699.64、2205、2205平方米；于2014年4月28日取得县城凤鸣大沟西侧（地号：2010××）的一处厂房的产权登记（登记证号为：射房权证县城字第**），建筑面积为3364.92平方米。其中，登记证号为：射房房权证县城字第**的房已于2014年5月21日设定抵押，抵押权人为射阳县华龙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抵押面积为3324.5平方米，债权金额为300万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破产撤销权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将深圳金来顺公司持有的江苏金来顺公司股权转移至嘉讯蓝公司名下的行为，是否属于我国企业破产法规定的可撤销行为。我国企业破产法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以明显不合理价格进行涉及债务人财产的交易行为，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深圳金来顺公司管理人主张深圳金来顺公司与嘉讯蓝公司之间存在以不合理低价转让江苏金来顺公司股权的行为，并提交深圳金来顺公司与嘉讯蓝公司于2014年12月21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用以证明。该协议签订的时间以及股权完成过户的时间（即2015年2月9日）均在原审法院裁定受理深圳金来顺公司破产清算案（即2015年11月20日）的前一年时间内。而且，江苏金来顺公司当时的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嘉讯蓝公司亦对江苏金来顺公司名下拥有厂房等资产的事实不持异议，以1元钱作为股权对价明显不具有合理性。深圳金来顺公司管理人关于撤销深圳金来顺公司与嘉讯蓝公司以不合理低价转让江苏金来顺公司股权行为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嘉讯蓝公司虽辩称，其以1元钱受让股权的真实意思是代何丽群等八位第三人持有该八位第三人以股抵债所获股权，但是，嘉讯蓝公司并未提交关于深圳金来顺公司与第三人达成以股抵债协议的有效证据予以证明。而根据何丽群等八位第三人的当庭陈述，其自行签署以股抵债协议后再交深圳金来顺公司签署，但并无证据证明深圳金来顺公司已经签署上述协议，因此，嘉讯蓝公司关于何丽群等八位第三人通过以股抵债获得股权，其为该八位第三人代持股权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涉案《股权转让协议》被撤销后，依据该协议受让的江苏金来顺公司股权应当予以返还。因嘉讯蓝公司现持有江苏金来顺公司65.46%的股权，其依法应将上述股权过户至深圳金来顺公司名下。关于江苏金来顺公司剩余的34.54%股份，因该部分股权已于该公司办理增资后登记至安诚瑞风公司名下，嘉讯蓝公司已丧失对该部分股权的处置权，而且，本案系破产撤销权之诉，审理范围以深圳金来顺公司与相对人之间是否存在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可撤销行为为限，如江苏金来顺公司的增资过程存在企业破产法之外的无效情形，利害关系人应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因此，深圳金来顺公司管理人关于嘉讯蓝公司将登记在安诚瑞风公司名下的34.54%股份过户至深圳金来顺公司名下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如因该部分股权无法返还造成深圳金来顺公司其他财产损失的，则可另行寻求救济。至于股权过户的税费问题，因各方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缴纳税费的依据及具体金额，原审法院对此不予处理。综上所述，深圳市金来顺公司管理人的部分诉请成立。2017年4月27日，原审法院作出（2016）粤03民初789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深圳金来顺公司与嘉讯蓝公司于2014年12月2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二、嘉讯蓝公司将江苏金来顺光公司65.46%的股权过户至深圳金来顺公司名下；三、驳回深圳金来顺公司管理人的其他诉求请求。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系破产撤销权纠纷。深圳金来顺公司管理人持《股权转让协议》主张深圳金来顺公司与嘉讯蓝公司之间构成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进行交易，而嘉讯蓝公司主张上述股权转让名为股权转让，实为东用公司、彭斌、梁金仲、何丽群、彭小宁、廖英发、杜美聪、王耿洪等八人对深圳金来顺公司享有债权，相关股权系深圳金来顺公司以其对江苏金来顺公司的股权抵偿债权，嘉讯蓝公司只是代上述八人持股。原审法院已依法追加上述八人为本案第三人，但未查清上述八人与深圳金来顺公司的借款真实情况，以及是否存在以股权抵偿债权、代持股权的情况，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依法应发回重新审理。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符合发回重新审理的法定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3民初789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上诉人深圳市嘉讯蓝贸易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本院予以退回。审判长  费汉定审判员  王 庆审判员  陈可舒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翠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