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9民终6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如平，男，1961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县，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海智造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岱山县长涂镇金海大道1号。 法定代表人：张天弋，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思雨，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魏如平因与被上诉人金海智造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海智造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岱山县人民法院（2017）浙0921民初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魏如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无特种设备操作证书，被上诉人要求其对桥式行车进行保养系违章指挥、强令冒险作业，危及劳动者人身安全；《三家船厂设备与能源奖惩管理规定》的制定未经民主程序，且未告知劳动者，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以下简称“劳动合同法”）第四条；文件中处罚权等内容违反法律、法规规定，损害劳动者权益；被上诉人克扣工资和年终奖的违法事实被一审予以确认。被上诉人以上情形，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项、第二款规定的违法情形，根据该法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规定，理应支付上诉人经济补偿金81750元。2.被上诉人未在法定期间内为上诉人办理离职手续，导致上诉人无法再就业，被上诉人应支付失业保险金。3.被上诉人逾期支付上诉人工资，应加付赔偿金8400元；被上诉人逾期支付上诉人年终奖，应加付赔偿金16694元。4.上诉人在劳动仲裁和诉讼期间所产生的打印费、车船费、住宿费等费用合计1000元，以及一、二审诉讼费用，均应由被上诉人承担。 金海智造公司辩称，1.被上诉人并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故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2.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因未取得离职手续，而未能再就业的事实，故其不应承担失业保险金。3.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加付赔偿金并承担仲裁和诉讼产生的相关费用无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魏如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海智造公司支付从2009年9月21日起至2017年2月16日止按本地区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三倍数额10900元支付7.5年的经济补偿金81750元；2.判令金海智造公司为其办理离职手续及社保和档案转移，并支付失业赔偿金1520元×7个月=10640元；3.判令金海智造公司退回魏如平从2016年11月起至2017年1月违法克扣的工资3个月×2800元/月=8400元，逾期不支付的，加付赔偿50%以上100%以下的赔偿金共计16800元（包括克扣的工资8400元）；4.判令金海智造公司违法退回克扣魏如平2016年年终奖金16694元，逾期不支付，加付赔偿50%以上100%以下的赔偿金共计33388元（包括克扣的奖金16694元）；5.金海智造公司支付劳动仲裁期间产生的打印费、车船费、住宿费等费用共计96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魏如平于2009年9月21日与舟山同基船业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劳动合同期限至2012年9月20日；2012年8月20日，魏如平与舟山金海船业有限公司续订劳动合同，约定劳动合同期限至2017年9月20日。2014年5月，魏如平进入金海智造公司工作并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劳动合同期限自2014年5月2日至2017年9月20日，魏如平每月基本工资为3500元、岗位工资6460元、绩效工资6640元，共计16600元。2016年11月30日，金海智造公司作出（2016）65号文件，以魏如平无正当理由未按要求完成一级、二级保养计划为由，给予魏如平通报批评处分，并于2016年11月起，不再支付魏如平2800元的职务补贴，具体从2016年12月工资中扣除两个月的该部分款项。2017年1月12日，魏如平以金海智造公司违章指挥、强令冒险作业危及其人身安全为由，用EMS邮寄形式向金海智造公司寄送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同年1月17日，金海智造公司收到该份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2月17日起，魏如平未再到金海智造公司工作，金海智造公司因此于2017年3月10日作出了给予魏如平解除劳动合同处分的通报，并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送给魏如平，但魏如平未在回执单上签名。2017年3月16日，魏如平向岱山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金海智造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81750元、2016年11月至2017年1月违法克扣的工资6600元和加付赔偿金13200元（包括克扣的工资6600元、2016年违法克扣的年终奖14016元和加付赔偿金28032元（包括年终奖14016元）、因劳动仲裁所产生的交通费、材料打印费及住宿费等各项费用1000元，并要求金海智造公司为其依法办理离职手续及社保和档案的转移手续。该委于2017年4月21日作出岱劳人仲案字[2017]第011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被申请人（被告）应当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申请人（原告）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二、驳回申请人（原告）的其他仲裁请求。”魏如平不服该仲裁裁决，向法院起诉。诉讼中，金海智造公司同意为魏如平办理离职手续及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另查明，2017年7月31日，经核准，金海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变更登记为金海智造股份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1.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及解除理由是否成立。虽然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落款处的魏如平姓名系打印，并非书写署名，但是该份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由魏如平亲自邮寄，并通过EMS送达至金海智造公司。此外，从魏如平2017年2月17日离开公司这一事实来看，表明魏如平提出与金海智造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真实。从魏如平提供的证据看，仅以魏如平所谓的万玉春当日在检查过程中的远景照片，不足以证明金海智造公司存在违章指挥、强令魏如平冒险作业的行为，在金海智造公司对魏如平的举报作出回复后，未有证据证明魏如平对此提出过异议，故魏如平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的该项理由不成立。金海智造公司出台的《三家船厂设备设施与能源奖惩管理规定》，未经民主讨论程序，但从金海智造公司提供的文件公示的电脑截屏看，表明该文件已有一定数量的员工浏览过，已经公示和告知，不能以该文件出台程序上的瑕疵来否定其内容的有效性，在魏如平未能证明该文件内容明显违法的情况下，更不能以此认定其违反了法律法规的规定，为此魏如平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的此项理由亦不成立。魏如平提前30日以书面方式主动通知金海智造公司解除劳动合同，金海智造公司在2017年1月17日签收后，双方的劳动关系已于2017年2月16日解除。2.金海智造公司是否违法克扣魏如平工资及其金额。金海智造公司虽对魏如平因桥式行车保养不到位进行处理，但却未能提供魏如平在行车保养方面不到位的证据，不予采信。从魏如平的月度绩效考核表看，表明魏如平在2016年11月、12月能正常履职。金海智造公司作为公司，在金海智造公司能够提供魏如平2016年1月至10月期间绩效考核成绩而未提供的情况下，推定魏如平2016年前10个月的月度考核成绩与后2个月类似，同样值得肯定。故金海智造公司因考核原因扣减魏如平工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系违法行为，不予确认。根据魏如平提供的工资明细，魏如平2016年11月至2017年1月期间，每月工资减少2800元，金海智造公司应将该3个月克扣的工资返还给魏如平，故对魏如平要求金海智造公司补发被克扣的8400元工资，予以支持。3.金海智造公司是否违法克扣魏如平年终奖及其金额。企业职工若要取得年终奖，必须符合以下三个条件：一是公司存在发放年终奖的事实，二是职工有资格获得年终奖，三是有职工应得年终奖的数额。根据魏如平的工资明细及金海智造公司方的陈述，表明2016年金海智造公司公司存在向职工发放年终奖的事实，对此魏如平已尽到举证义务。对于劳动者取得年终奖的资格问题，金海智造公司为魏如平调至见习岗位，是因魏如平未参与竞聘而随便为其安排的，由此可见金海智造公司对魏如平的调岗行为违法。从魏如平的月度考核情况看，说明魏如平2016年全年工作业绩值得肯定，在金海智造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其对魏如平年终考核评定为不合格，明显缺乏事实依据，属于违法评定，由此认定魏如平在领取年终奖方面不存在需要扣减的因素。对于年终奖发放的数额，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而年终奖也是劳动报酬的一种形式，现金海智造公司未能就2016年年终奖的发放数额进行举证，应对此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对魏如平主张的2016年年终奖的计算方式予以支持，确认金海智造公司补发魏如平2016年年终奖16694元。4.金海智造公司是否需要向魏如平支付失业保险金。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魏如平、金海智造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已于2017年2月16日解除，为此金海智造公司应在2017年3月3日前为魏如平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依照社会保险法的规定，失业人员，需是非因本人意愿中断就业，且经过失业登记。失业保险金由失业保险基金支付，其标准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定。此外，魏如平未能举证证实其因未取得离职手续而阻碍了其再就业，故魏如平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双方之间劳动合同的解除，系由魏如平主动向金海智造公司书面提出，在金海智造公司收到解除通知后，魏如平继续工作30日后主动离职，上述情况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不符合金海智造公司向魏如平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故对于魏如平要求金海智造公司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魏如平要求金海智造公司按照50%以上100%以下加付赔偿金的主张，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的规定，责令用人单位按应付金额50%以上100%以下的标准加付赔偿金的主体是劳动行政部门，且前提是由劳动者向劳动行政部门提起投诉，现魏如平未能举证证实其已进行了上述程序的情况下，对于魏如平要求金海智造公司加付扣发工资、年终奖的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魏如平主张的其他费用，不属于劳动争议处理范围，不予处理。据此，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条、第八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金海智造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魏如平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二、金海智造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发魏如平2016年11月起至2017年1月止的工资8400元及2016年年终奖16694元，合计人民币25094元；三、驳回魏如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魏如平提交以下证据材料：证据一，标题为“[国内]大新华物流执行董事长贾鸿祥：拟推进旗下3-5家公司上市”、“喜迎新年送祝福元旦慰问聚能量——公司开展2015年元旦慰问”的信息网页截图三页，拟证明其所就职的舟山金海船业有限公司、金海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后更名为金海智造公司）属同一集团公司，应按7.5年的工作年限计算经济补偿金。证据二，360百科关于“特种设备目录”的搜索结果截图，拟证明模块车间所使用的通用桥式行车为特种设备。证据三，《投诉书》及EMS快递邮单照片复印件一页，拟证明魏如平曾向一审法院邮寄了《投诉书》，《投诉书》显示其就金海重工股份有限公司违法克扣工资及年终奖的情况向岱山县劳动监察大队有过投诉。经组织双方质证，金海智造公司认为，关于证据一，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证据二、三的证据形式都不予认可，且证据三的内容仅能说明魏如平向一审法院邮寄了《投诉书》，并不能证明魏如平曾向相关的行政管理部门进行过投诉。 金海智造公司提交以下证据材料，证据一，舟山金海船业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拟证明金海智造公司与舟山金海船业有限公司系两个独立的法人，魏如平所主张的经济补偿金计算年限缺乏依据。证据二，《三家船厂设备设施与能源奖惩管理规定》公示照片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该规章制度已在魏如平所处的生产区域进行过张贴公示。经组织双方质证，魏如平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对证据二的三性均不予认可。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魏如平提交的证据三，无法证明其向劳动行政主管部门投诉的事实，对其证明力不予采信。金海智造公司提交的证据二，仅为照片复印件，魏如平亦不予认可，故不具有证据资格。对魏如平提交的证据一、二与金海智造公司提交的证据一的证明力在下文中一并予以阐述。 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为：金海智造公司是否应向魏如平支付经济补偿金、失业保险金、加付克扣工资和年终奖的赔偿金以及仲裁、诉讼产生的其他费用。 关于经济补偿金。魏如平主张金海智造公司存在《劳动合同法》规定的违法情形，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金海智造公司主张其并未违反《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不应向魏如平支付经济补偿金。本院认为，1.根据一审的证据材料及魏如平二审提交的证据二，无法证明金海智造公司当时存在违章指挥、强令冒险作业的情况；2.魏如平虽认为《三家船厂设备与能源奖惩管理规定》违反法律、法规规定，损害劳动者权益，但其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该项事实成立；3.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系魏如平提前三十日向单位寄送《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通知书载明解除合同原因为金海公司存在上述两项违法情形以及违反了举报制度规定。二审中，魏如平又以金海智造公司克扣工资和年终奖为由，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但对于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应以劳动者当时实际解除劳动合同时提出的理由作为是否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依据，鉴于魏如平一、二审据以解除合同的理由不一致，故魏如平该项上诉理由难以采纳。综上，一审认定金海智造公司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并不不当。另，关于本案中魏如平提交的证据一及金海智造公司提交的证据一，因该证据材料均用于证明魏如平的经济补偿金计算年限问题，现基于对魏如平的经济补偿金诉请未支持的情况下，该证据材料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失业保险金。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失业保险金的领取条件之一为“非因本人意愿中断就业”，本案魏如平主动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不符合领取失业保险金的法定条件，对于魏如平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克扣工资和年终奖而应加付的赔偿金。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加付赔偿金的适用前提是劳动主管部门责令用人单位限期支付劳动报酬，但用人单位逾期拒不支付。现魏如平无证据证明加付赔偿金的前置条件已成就，故一审未支持魏如平该项诉请，并无不当。 关于仲裁和诉讼期间产生相关费用，不属于劳动争议处理范畴，一审不予处理，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魏如平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魏如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 佑 审 判 员  方 燕 审 判 员  张秀梅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牟聪 代书记员  毛 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