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闽民申255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国珍，男，1958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林秀群，女，1972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以上两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雅竣，福建秋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吴霜威，男，1962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辛美玲，福建明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陈国珍、林秀群因与被申请人吴霜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2民终1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陈国珍、林秀群申请再审称，（一）本案二审庭审法庭调查阶段中，因吴霜威代理律师提出与陈国珍之间尚有其他债务，但又无法当庭梳理清楚，需事后提交证据证明，故主审法官决定暂停审理，待吴霜威梳理完毕其主张的其他债务事实及证据后另行通知开庭。然而，陈国珍、林秀群在收到吴霜威提交给法庭的双方借款总明细后，却迟迟未收到二审法院的开庭通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对于出现新事实的二审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但是，本案二审法院未经充分调查核实即对吴霜威提出的新事实予以草率认定，并作出错误判决。二、原审判决错误将已过诉讼时效的以及另案处理的双方之间其他债务与本案涉债务混淆，并错将陈国珍对案涉债务的还款认定为对其他债务的还款。陈国珍与吴霜威之间资金往来频繁且复杂，在吴霜威起诉本案之前，陈国珍感恩于吴霜威在其资金周转紧张时刻对自己的资助，故对其还款要求、金额及对账数额并未仔细核实。加上陈国珍自身文化水平不高，也根本无法精确计算复杂的本息数据。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吴霜威在向陈国珍每出借一笔借款之前，上一笔借款均以清偿或对账结算等方式处理完毕。针对吴霜威提出的2011年3月2日出借的50万元本金（实际出借本金为482500元)的借款，原审法院在大额借款无转账凭证的前提下，仅凭一张早已超过诉讼时效的《借款合同》来认定双方之间尚存有其他债务，并以此错误否定陈国珍对本案诉债务的还款，有失公允。假设该笔482500元债务确实客观存在，但结合吴霜威在本案发生前从未向陈国珍、林秀群及法院等主张任何对该笔482500元借款权利的事实来看，吴霜威放任该笔482500元债权过诉讼时效的行为也实属违背逻辑及客观规律，事实是陈国珍对该笔482500元借款早已清偿完毕。2010年6月，吴霜威与钟永成及其他案外人共同出资成立厦门君诺担保有限公司，吴、钟二人各持股5％，陈加发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厦门君诺担保公司业务上的金钱往来经常通过吴、钟、陈三人的个人账户进行。本案中，陈国珍所借的款项名义上是向吴霜威个人所借，但实际上却是厦门君诺担保公司的钱。这一事实可以从后来的吴霜威指定陈国珍向钟永成还款40万元以及吴霜威将30万元债权转让给陈加发的事件中得以印证。根据吴霜威指示，从2011年9月14日到吴霜威起诉之日，陈国珍共向吴霜威指定的钟永成账户还款322000元。这些还款应当视为陈国珍向吴霜威的还款。原审判决将陈国珍对本案被诉债务本息的还款，除吴霜威自认的两笔外，均推定为系对其他债务的还款，是变相的保护了该笔已过诉讼时效的482500元债权债务，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对于吴霜威主张的2011年9月14日出借的30万元本金的借款，吴霜威已自认将该债权转让给案外人陈加发，并由陈加发与陈国珍于另案调解完毕。因此，对于该笔债权债务，早已与吴霜威无关，不应当与本案讼争债务混淆。而反观本案诉的两笔债务，陈国珍于2011年9月23日收到吴霜威提供的本案诉第一笔借款l92000元后，每月均尽力还款，直至2012年7月吴霜威提供第二笔借款42000元之前，陈国珍已全部还清第一笔192000元借款。这一事实有陈国珍的银行转账流水证明，且与客观逻辑及民间借贷的惯例相符。三、一、二审判决认定林秀群应对陈国珍的借款本金和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判决错误。首先，本案涉债务虽发生于陈国珍、林秀群办理离婚登记前，但实际上二人的婚姻关系早已破裂，陈国珍长年在外经商，根本未与林秀群共同生活，也未负担家庭日常生活开支及子女赡养等支出。二人也早在2011年4月7日就夫妻之间财产及债权债务分配进行公证，约定婚前婚后债权债务关系由各自承担。其次，陈国珍常年在外从事工程承包生意，陈国珍举债之目的实际为其个人生意经营周转所用，根本未用于其与林秀群的家庭共同生活及家庭共同经营。最后，林秀群约于90年代开始，通过买卖房产、出租店铺以及微商经营高端保健品的方式，积累了丰富且稳定的收入来源，根本无需陈国珍的经济支持。根据2018年1月18日正式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和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涉夫妻债务纠纷案件有关工作的通知》第二条规定“已经终审的案件，甄别时应当严格把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明显不公的标准”。本案中，陈国珍与吴霜威之间资金往来频繁，已远远超过陈国珍和林秀群的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吴霜威未能举证证明该债务系用于陈国珍及林秀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共同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不应当认定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陈国珍、林秀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第九项、第十一项之规定，提起再审申请。 吴霜威提交意见称，一、吴霜威与陈国珍存在多笔借款，双方共有154.2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吴霜威确认自2011年9月2日至2012年5月23日收到陈国珍的还款及利息共计850470元，陈国珍尚欠借款本金74.2万元及利息。倘若陈国珍在2012年5月份已经偿还了案涉借款，那为何借条在双方对账时还由吴霜威持有。再者，陈国珍主张款项已于2012年5月23日还清，为何在2014年11月3日对本案借款重新确认，并承诺2014年12月偿还，未还的50万元借款也在2013年5月1日重新确认，并承诺于2013年9月30日偿还，明显有悖常理。二、本案涉债务发生在陈国珍与林秀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为夫妻共同债务。首先，根据林秀群与陈国珍于2013年8月签订的离婚协议，明确了林秀群没有工作，陈国珍将房产、车库、店面全部给林秀群，之后转入其子女名下，该协议明显与2011年他们夫妻俩财产公证中约定双方财产和债务归各自所有的内容自相矛盾。2011年正是陈国珍举债高峰之年，同一时间林秀群却有巨额款项进行理财和其他投资，足以证明案涉借款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其次，从林秀群提交的银行转账明细看，其不论在婚前婚后，都与陈国珍存在密切的经济往来，明显不符合常理。综上，请求驳回陈国珍、林秀群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案涉借款系陈国珍以个人名义向吴霜威所借，林秀群未在案涉《借条》或《借款合同》上签字或事后予以追认，且陈国珍与吴霜威之间款项往来频繁且数额较大，明显超过陈国珍、林秀群夫妻日常生活所需，本案亦无证据证明陈国珍、林秀群有共同生产经营，原审仅凭案涉借款发生于陈国珍、林秀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认定案涉借款属于陈国珍、林秀群夫妻共同债务，并判决林秀群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依据不足。 综上，林秀群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指令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 审判长 杨 扬 审判员 陈建阳 审判员 林峥峥 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陈建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