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8)苏10刑终206号原公诉机关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杜庆言，男，1970年11月25日出生于安徽省定远县，汉族，初中文化，无锡市洛社镇杨市成明纺织机械厂员工，住安徽省定远县。因涉嫌犯失火罪于2017年1月9日被扬州市公安局邗江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23日经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扬州市公安局邗江分局执行逮捕。辩护人杜一，江苏海辉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杜庆言犯失火罪一案，于2018年6月6日作出（2017）苏1003刑初38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杜庆言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日登记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8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扬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敏、代理检察员徐艳茹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杜庆言及辩护人杜一律师到庭参加诉讼。其间，检察机关阅卷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决认定：2017年1月7日上午，被告人杜庆言受无锡市洛社镇杨市成明纺织机械厂指派，至扬州市魔力熊百货商贸有限公司维修发生故障的热转移印花机。被告人杜庆言明知导热油“如果过多，请注意放气放油并且人员不能离开”的操作规范，仍擅自离岗，后现场发生火灾。经扬州市公安消防支队邗江区大队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原因为维修热转移印花机方法不当，导致导热油温度过高引发火灾。经资产评估，该火灾造成的损失价值人民币9910703.47元。2017年1月8日,被告人杜庆言接公安机关电话通知主动到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上述事实，被告人杜庆言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无异议，且有被害人丁某、奚某、陈某2、许某、殷某、崔某、胡某等人的陈述，证人童某、高某、陈某1、王某1、李某1、霍某等人的证言，扬州市公安局邗江分局制作和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录、抓获经过，扬州市公安消防支队邗江区大队出具的火灾调查报告、火灾事故认定书，江苏新华联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结果汇总表及视听资料等证据证实。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杜庆言作为直接从事生产、作业的人员，在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造成严重后果，情节特别恶劣，其行为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其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杜庆言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唯指控失火罪定性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以被告人杜庆言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原审被告人杜庆言提出的上诉理由是：原审人民法院没有在判决前就变更罪名听取控辩双方的意见，损害了其辩护权，一审程序错误；其将注意事项交代魔力熊公司人员，亦是在魔力熊公司人员的陪同下离开现场，安全生产责任的主体应是魔力熊公司及工作人员，起火与其离开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消防部门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依据不足且程序违法，不应作为定案证据，认定火灾损失为9910703.47元的证据不足，评估报告亦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杜庆言没有违反安全管理规定，不属于事故责任主体，与发生火灾之间没有因果关系，认定杜庆言犯重大责任事故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相关政府部门没有依据国务院有关条例出具事故调查报告，径行认定构成重大责任事故不当，原审人民法院没有就变更罪名重新开庭，也没有在判决前听取控辩双方的意见，损害了杜庆言的辩护权，本案的处理属于程序违法；即使认定杜庆言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杜庆言具有自首情节，另有厂房违规使用、违法占用防火间距等客观因素导致火灾后果扩大的因素，一审判处三年的刑罚过重，建议减轻处罚。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的刑罚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杜庆言及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杜庆言系无锡市洛社镇杨市成明纺织机械厂员工，从事机器的安装调试及维修工作。2017年1月7日，杜庆言受企业负责人的指派至扬州魔力熊百货商贸有限公司维修发生故障的热转移印花机。当日9时许，杜庆言来到位于扬州市邗江区蜀岗东路的扬州银珠照明电器有限公司院内，进入扬州魔力熊百货商贸有限公司租用的车间，对故障热转移印花机设定温控表温度，然后打开机器进行升温整定，因急于去新厂区调试其他机器，杜庆言无视热转移印花机的导热油“如果过多，请注意放气放油并且人员不能离开”的操作规范，征得扬州魔力熊百货商贸有限公司厂区负责人童某的同意，指定该公司工人高某临时看管正在整定过程中的机器，之后，杜庆言随童某一起去新厂区调试机器。后童某先行返回，发现整定过程中的热转移印花机温度异常并引发导热油溢出的情况，数次打电话请示杜庆言如何处置，杜庆言未能正确引导处置，表示没有问题。当日11时许，最终导致现场发生火灾并造成周边多家单位的厂房和物品被烧毁。杜庆言闻知火灾发生后，当即返回无锡，次日，接到公安机关的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行为。经扬州市公安消防支队邗江区大队火灾事故认定，起火原因为维修热转移印花机方法不当，导致导热油温度过高引发火灾。另经资产评估，该火灾造成的经济损失价值人民币9910703.47元。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一、证明火灾事故发生的原因以及与杜庆言的离岗行为存在关联的证据。1、扬州市公安局消防支队邗江区大队制作的火灾现场勘验笔录证明，事发次日上午，消防部门对火灾后的现场进行了环境勘验、初步勘验、细项勘验、专项勘验，检见了火灾现场过火以及烧毁物品情况。2、扬州市公安消防支队邗江区大队出具的【2017】第0002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证明，经过对火灾现场勘验和调查访问，认定火灾报警时间为2017年1月7日11时29分，起火部位位于扬州魔力熊百货商贸有限公司厂房（租用扬州市银珠照明电器有限公司原厂房局部）北侧小仓库与绣花车间之间，起火点位于热转移印花机导热油箱处，起火原因为工人维修热转移印花机方法不当，导致导热油温度过高引发火灾。3、扬州市公安消防支队邗江区大队出具的扬公邗消【2017】4号关于扬州市银珠照明电器有限公司火灾调查的报告证明：经过调查走访并结合现场勘验情况，认定起火点位于扬州魔力熊百货商贸有限公司车间西侧的热转移印花机导热油箱处，起火原因为工人维修热转移印花机方法不当，导致导热油温度过高引发火灾。火灾事故教训为，擅自改变生产厂房使用性质转租给多人多公司，改为生产、储存、办公多合一的生产性质，火灾荷载大；银珠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与利祥纺织有限公司之间的防火间距和规划空地均被简易建筑占用，是火灾迅速从西向东蔓延的主要途径；维修人员杜庆言的专业性不高，安全意识不强，在机器明显异常升温远远高于设置的安全温度，且在现场人员电话询问的情况下，作为专业人员仍没有及时要求在场工人停止机器运行，终酿成严重后果。4、扬州市公安局邗江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制作的扬公邗勘【2017】010108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图、现场照片证明，事发次日上午，公安人员会同消防部门对位于邗江区蜀冈东路的银珠照明电器有限公司院内及东侧利祥纺织厂仓库楼的现场进行勘查，检见现场痕迹以及被烧毁物品的残骸情况。5、证人童某的证言证明：其在蜀冈东路2号银珠照明厂院内和他人合伙经营印花厂，挂靠在魔力熊公司名下，日常生产管理由其一人负责。厂里的滚筒机导电加热后温度控制不住，只升不降，已经停产了好几天，其联系无锡的生产厂家来维修。2017年1月7日9时左右，无锡厂家派来维修的调机师傅让其打开机器让滚筒升温，并在温控表上设定了235度，又让其安排一人现场看着滚筒机，并交代主要是查看一个温度，不让人动机器，油温上升后要准备桶放油，其喊来高某看机器，然后和调机师傅去了新厂安装调试新滚筒。其在新厂待了十多分钟后回到老厂，调机师傅一直在新厂，其看到高某在滚筒机边上，温控表上显示了250度，就通过电话问调机师傅怎么办，调机师傅说“你没有一直看着，应该到235度的时候和我说下”，这时温控表显示温度降到了210度，其在电话里讲了这个情况，调机师傅说不应该这样，并说温度不会再往上升了。其看见油从滚筒机油箱上沿漫出来，就喊高某放油，后来漫出来的油将透明白色塑料桶烫软化了，其让高某换桶，高某拿来一个红色塑料桶放在油箱下面。高某说放不出油，其通过电话问调机师傅，调机师傅说有可能堵起来了，让其找个铁丝把油箱放油阀捣通，油就放了下来，直接将红色塑料桶烫穿，高某把阀关了，其让高某找些废料把油吸走，出去找来一个铁桶让高某拿去接油。11时30分左右，其打电话给调机师傅，说温度已经升到260、270度，调机师傅说不要紧，就算升到300度也不要紧，然后就说了新厂的事。大约两分钟后，高某打来电话说着火了，其让他赶紧灭火，当其赶回厂里时火势已经控制不住了，就打电话报了警。6、证人高某的证言证明：其系魔力熊公司打样机的操作工，2017年1月7日9时许，老板联系的厂家维修人员过来，厂长童某喊其过去帮忙，其进去车间时那台坏的机器已经开下来了，维修工把机器的温控表设置在235度，然后要其看着机器，并且不要动机器，机器有油溢出来就用桶接着，之后厂家维修工就跟童某一起到新厂区去调试新机器。其在烫布机前待了十几分钟，看着温度表，刚看到的温度是30-40度，十几分钟后，温度表显示是100度，童某回来后看看温度表和油箱，其到打印车间去了一趟，回来时烫布机油温升到150度，童某叫其拿饮水机的桶接油，接了一点油，因为口太小，又让其找其他的桶过来，其先找了一个红色塑料桶接油，但油温太高，把塑料桶滴穿了，之后童某和其去找了一个铁皮桶，找人将上部切开，之后拿进去接油，当时油温是250度。童某临走之前，打电话问维修人员，温度升高了有没有事，当时温度已经超过250度，这个情况应该是告诉维修人员的，据童某说维修人员讲没有事，一会儿就稳定了。拿铁皮桶接了一半的油，其出去将之前接油的塑料桶扔掉，然后回到打印车间做事。四五分钟后，其在打印车间听到烫布机车间那边有声响，过去看到烫布机油箱下面铁皮桶处有火光，车间全是烟雾，其喊同事赶紧拿灭火器灭火，然后打电话告诉了童某，但火太大，把整个钢结构厂房还有东隔壁一家厂的厂房给烧掉了。7、证人王某1、霍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1月7日9时许，有维修工来修理厂里坏掉的那台烫布机，维修工把坏掉的烫布机打开，让机器运转升温，维修工对童厂长说，机器就让它升温，不要去碰它，温度高了会自行降下来，童厂长关照厂里做打印的小高在机器旁边看着，之后维修工就到新厂去了，童厂长也走了。中午11时许，小高看到机器温度高了，就打电话通知童厂长，童厂长回来后就打电话给维修工，说温度高了，好像很着急的样子，其二人外出车间去取布，十分钟左右，看到厂里的人往外跑，车间里全是黑烟。8、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明：2017年1月7日9时许，滚筒机生产厂家的一个维修工来到厂里，其将维修工带到滚筒机车间，里面有两台滚筒机，放在西边的那台是坏的，控制不了油温。那个维修工就给机器换了一个温度表，发动了机器，厂长童某过来后，其回到外面的车间继续工作。其两次经过滚筒机车间，第一次看到油温表是100多度，第二次是200多度，都是由童某和高某照看机器的。中午11时许，高某喊失火了，其就和高某一起灭火，但火势太太，二人放弃灭火，出去后拨打了电话报警。这次失火是烫布机漏油造成的，维修工当时不在现场。9、证人严某的证言证明：针对本案中操作热转移印花机导致失火的原因分析认为，起火的原因存在两个可能，一是因为机器运转加之天气干燥产生静电，结合油桶内的油气达到一定浓度可能引发火灾，二是桶内的油气混合物达到闪爆极限产生轻度爆炸后引发火灾。敞开式的油桶且放置于油口下方是不规范的，有极大的安全隐患，如果机器旁有看守人员发现油温异常及时关掉机器是可以避免安全事故的发生。10、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明：其系无锡市洛社镇杨市成明纺织机械厂法人代表，企业主要生产纺织机械的设备与配件，杜庆言是车间主任，负责机械的生产、售后，售后包括安装、调试、维修。魔力熊公司与其联系说有一台热转移印花机有问题，2017年1月7日早上，其安排杜庆言到魔力熊公司那边调试一下新机器，顺便看一下有故障的热转移印花机，在安全的范围内能修就修，问题大了，就要根据厂里的规定上报公司。热转移印花机温度整定是指机器用了时间长或者新机器，因为使用环境的影响，温度表会出现误差，影响机器的使用，这时候温度表就需要整定，给温度表重新设定参数，然后机器开动后，温度就会有三次在设定温度周边的波动，等波动好了之后，温度值就能稳定，这样整定就好了。厂里没有具体成系的安全操作守则，热转移印花机油温出现问题，温度不受控制升高，现场绝对不能离人，这个问题在产品说明书上都是有明文规定，因为一旦离开人，会导致严重后果，油箱的高温油会溢出，导热油根据国家的新标准，燃点是300度，以前都是320度，一般短时间在油箱里面不会发生燃烧，但是一旦油温过高溢出来，碰到了外界的木头、纺织品、地毯之类的东西，这些东西燃点很低，就会发生火灾。扬州的这种老式机器，时间长了，油一般会从油箱位置溢出，如果温度波动到300度，人如果在机器旁边应该没有危害，因为机器上有个急停键，如果有什么状况，按一下键就可以了。反之，没有人就说不准了，放油不及时，油温到一定程度溢出来的话，碰到易燃物肯定会烧的。杜庆言知道温度整定机器不能离人，因为他是厂里的维修人员，也是车间生产的负责人，从事这个行业五六年了，而且产品说明书上也都注明的，每台机器都配发有产品说明书。11、上诉人杜庆言的供述与辩解。在侦查阶段供认：其在无锡杨市成明纺织机械厂上班有七八年，负责安装、维修、调试等售后工作。2017年1月7日，老板陈某1安排其到魔力熊公司调试、维修两台机器。其到扬州厂家开机整定旧机器的温度表，把温度设定在235度，并告诉童某，等实际温度与整定温度一样时，就代表整定好了，但这个过程中机器要一直开着，估计要一个多小时，这个过程人不能离开。因为要到新厂区调试另一台新机器，其关照童某和一个小伙子，让他们留人看着旧机器，告诉他们如果油温过高，要及时放油、放气，还要调整滚筒毛毯位置。后来，童某陪其到新厂调试新机器，童某待了一会就先走了。过了一个小时的样子，童某打来电话，说旧机器温度不稳定，一会儿比235度高，一会儿比235度低，其不能确定到底是什么问题，就打电话问厂里的电工周锋，告诉遇到的情况，周峰告诉其正常，其给童某回话说正常。过了一会儿，童某又打来电话，说温度已经到二百大几十度了，并且油箱漫油了，其还是打电话问周锋，他说应该没问题，时间要长点呢，或者先把机器关掉。其也不知道当时为什么没有让童某关掉机器，只告诉童某说没有事，要放油放气。其也担心想去老厂区那边看看，但由于新机器也开着，温度也高，其就没有离开。童某最后一次打来电话，说被其害死了，火烧起来了，其赶紧让他打110电话灭火，然后又打电话给其老板，告诉了失火的情况，老板让其去现场看看情况，其到老厂区附近看到火灾现场，然后赶紧回了无锡。其没有接受过维修热转移印花机的正规培训，只是在单位时间久了，对机器构造、性能比较了解。12、扬州市公安局邗江分局网络警察大队出具的扬公邗（网）检字【2017】001号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录、视听资料以及调取证据清单证明，经对童某的手机进行电子证据检查，有与尾号0544（杜庆言）通话录音文件10个，其中有“温度上270、80了没事啊”、“没事，现在就是整定，没有稳定，…现在不要动它，它会下降”、“就算上300也没事啊”、“没事没事”等通话内容。13、侦查人员调取的热转移印花机行业标准及使用说明书证明，热转移印花机的定义、参数、要求、试验方法、检验规则等规范以及操作注意事项，其中有“开机时确认导热油是否低于三分之二，升温时注意导热油是否过多，如果过多，请注意放气放油并且人员不能离开”、“温度升至200度时，要看油箱内的油位有多少，然后停机把放气孔转到高点，把螺丝松开放出热气，这样更安全延长导热油使用质量”等规定要求。二、证明财产损失以及案发经过等其他量刑情节的证据。14、被害人李某2的陈述及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证明，其系魔力熊公司的法人代表，火灾导致公司损失计1847400元，有生产机器发票、被烧货物残痕证明。15、被害人周某的陈述及受损物品清单证明，其经营的金鑫源电子商贸服务部向鑫贝玩具有限公司租赁了一个仓库用来存放货物，办公地点就在仓库里面，地址位于发生火灾的魔力熊公司东侧，当时大火蔓延到其的仓库，向公安机关申报的物品损失计512700元。16、证人王某2的证言及车损评估鉴定清单证明，其在扬州湘宜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担任展厅经理，公司是专门销售猎豹汽车的4S店，停放在扬州乾丰修理厂有11辆猎豹汽车，与魔力熊公司只隔了一堵铁皮墙，火灾导致9辆猎豹CS10款式汽车被烧毁，其中3辆被大火烧成了钢架，售价是每辆125800元，另6辆汽车经过修理厂的车损评估，9辆汽车总计损失为478358元。17、被害人丁某的陈述及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证明，其系扬州银珠照明有限公司法人，因为火灾导致两幢钢结构厂房全部被烧，厂房都不能再使用了，公安消防人员在现场拍照定位，烧毁面积为2599.43平方米，向公安机关申报的厂房损失计2547441.40元。18、被害人奚某的陈述及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证明，其经营的扬州茂丰保温材料有限公司、福兴门业仓库就在失火的厂房里面，向公安机关申报的物品和间接损失计1847000元。19、被害人陈某2的陈述及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证明，其经营的扬州利祥纺织有限公司厂房被烧了，向公安机关申报的厂房和物品损失计4085104.36元，受损情况有监控视频资料、维修清单等证据证明。19、被害人许某的陈述及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证明：因为火灾导致其经营的扬州鑫贝玩具有限公司财物被烧，向公安机关申报的损失计3814000元，财物损失有部分来往单据、对账单等证明。20、被害人殷某的陈述及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证明，因为火灾导致其经营的扬州市聚鑫纺织有限公司仓库的财物被烧，向公安机关申报的损失计4245800元。21、被害人崔某的陈述及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证明，因为火灾导致其经营的扬州乾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财物受损，向公安机关申报的损失计2324650元，被烧的汽车有发票可以证明。22、被害人胡某的陈述及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证明，因为火灾导致其经营的绣花厂财物受损，向公安机关申报的损失计689003元。23、被害人肖某的陈述及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证明，因为火灾导致其担任法人的扬州宅宅乐商贸有限公司的财物受损，向公安机关申报的损失计1667653元。24、被害人王某3的陈述及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证明，因为火灾导致其担任法人的扬州赤双玩具有限公司财物受损，向公安机关申报的损失计6392721.7元，对于经济损失有当时的来货单、转账记录证明，厂家也可以提供证明。25、被害人邵某的陈述及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证明，其个人经营淘宝店，仓库就在利祥公司失火的厂房里，因为火灾导致仓库财物受损，向公安机关申报的损失计88500元。26、被害人王某4的陈述及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证明，其经营布偶玩具，公司仓库在利祥公司厂房的二楼，因为火灾导致公司仓库财物受损，向公安机关申报的损失计1046150元。27、江苏新华联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2017）第005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证明：扬州市公安消防支队邗江区大队委托对火灾损失进行评估，评估方以2017年1月7日为评估基准日，主要采用资产基础法为评估方法，依据了委托方提供的相关资料，以现场所见实物评估为准，确认火灾损失的价值总计9910703.47元。其中，利祥公司损失2501009.95元，布偶玩具损失61964.80元，邵某损失23675.42元，胡某损失206805元，聚鑫玩具损失1496732.40元，银珠公司损失1669372.87元，乾丰公司损失50941.68元，福兴移门厂损失155420元，茂丰公司损失158219.20元，宅宅乐公司损失307184元，赤双公司损失1920584.20元，魔力熊公司损失456768.87元，湘宜公司损失428468元，金鑫缘服务部损失21583.28元，鑫贝玩具损失451973.80元。28、侦查人员出具的抓获经过证明，2017年1月7日11时许，银珠照明电器有限公司厂房失火，后经现场调查，系杜庆言维修魔力熊公司设备过程中脱离岗位后起火，后以调查火灾为由通知杜庆言到公安机关说明情况，次日上午，杜庆言主动到案接受调查。29、侦查人员调取的邗江区人民政府制发的突发生产安全事故应急处理办法证明，对于辖区内发生属一般事故的火灾事故由消防部门牵头组织开展事故调查。31、侦查人员调取的附照片人口基本信息证明，上诉人杜庆言的身份概况。上述证据，经一、二审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证明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案件事实，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杜庆言作为直接从事生产、作业的人员，受企业派遣维修机械，在作业过程中违反有关安全操作的规程，因而发生火灾并造成严重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其行为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上诉人杜庆言接到公安机关通知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对于上诉人杜庆言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结合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情况，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消防部门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能够作为定案证据。经审查，本案火灾事故发生后，扬州市公安消防支队邗江区大队于2017年1月22日出具了扬邗公消火认字【2017】第0001号火灾事故认定书，但该份火灾事故认定书没有送达当事人记录，同年3月7日，扬州市公安消防支队邗江区大队出具了扬邗公消火认字【2017】第0002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该份火灾事故认定书送达了相关当事人并经签名确认。该两份火灾事故认定书中所表述的火灾事故基本情况、起火原因认定、认定证据等内容一致，结合在案的火灾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以及调查访问材料，消防部门所确认的起火部位、起火点、起火原因具有客观性，应当予以确认，同时考虑该两份火灾事故认定书系消防部门对同一事故的重复认定，以及送达程序完善的因素，本院确认扬邗公消火认字【2017】第0002号火灾事故认定书的证明效力。二、认定火灾损失的资产评估报告能够作为定案证据。1、本案火灾事故发生后，多家被害单位均申报了各自的经济损失并提供了部分损失证据，为准确认定火灾损失，扬州市公安消防支队邗江区大队委托江苏新华联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两名具有资产评估师资质的人员主要采用资产基础法作为评估方法，结合资料和现场调查，由此作出的火灾损失为9910703.47元的评估结论具有客观性,应予采信。2、辩护人在庭审中提出，评估报告中利祥公司的厂房面积与当事人申报的面积不一样，由此作出的评估结论不准确。经查核，评估报告中认定的利祥公司厂房维修费的建筑面积为2938平方米，利祥公司向公安机关申报的厂房烧损面积为2840平方米，消防部门出具的火灾调查报告中表述利祥公司的厂房建筑面积为2800平方米，虽然三个数据不一致，但从火灾调查报告以及其他在案证据反映的情况来看，利祥公司自行申报的厂房建筑面积未能提供具体依据佐证，该公司亦存在将厂房出租给宅宅乐公司、聚鑫公司、胡某的绣花厂、邵某的淘宝店、布偶玩具等多家单位作为仓储，存在有违规简易建筑的情况，评估人员根据勘查火灾现场的实际情况，以勘见的建筑面积为2938平方米计算厂房维修费具有客观性。3、辩护人在庭审中提出，评估报告中对银珠公司房屋评估原值表述为2858515.19元，但银珠公司申报的原值是2547441.4元，提供之前东宇评估公司的报告上面载明原值也是254万余元，基数不准而导致评估结论也不对。经查核，银珠公司向公安机关申报的烧损面积为259943平方米，建造时价格2547441.4元，使用年限为12年，提供的东宇评估公司房产评估报告是在2005年3月25日对房产作出的评估，而本起火灾事发于2017年1月7日，评估人员以此为评估基准日，同时结合房产的现存价值以及房产成新率73%、烧损率80%数据进行定损，作出损失为1669372.87元的结论具有客观性。4、辩护人在庭审中提出，当事人申报财产中除了提供小部分依据外，没有提供进货单、入库单、发票等其他明细，评估报告由此确定损失的依据不充分。经审查在案证据，本起火灾事故发生后，多家被害单位均向公安机关申报了巨额经济损失，但基于受损物品的状况不同，未能提供全部损失的依据，为客观准确的认定损失情况，评估人员依据委托方提供的相关资料以及勘查现场所见实物的残痕进行评估，对于未见实物的资产不在评估范围之内，评估作出的损失数额明显低于申报数额，评估报告中所确定损失部分的依据充分。三、原审人民法院的审理程序合法。1、根据我国刑事诉讼法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保障被告人和其他诉讼参与人依法享有的辩护权和其他诉讼权利。经审查相关资料，在原公诉机关将案件起诉至人民法院后，杜庆言先行委托了杨冬、谷胜庆两名律师担任辩护人，在诉讼过程中，杜庆言解除了与谷胜庆律师之间的委托关系，又委托张德满律师但任辩护人，原审人民法院依法保障了杜庆言辩护权的行使。在公开开庭审理过程中，审判长依法告知杜庆言享有的诉讼权利，杜庆言对于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定性表示自愿认罪，对于公诉人讯问的事发经过均如实回答，对于公诉人举证的证据均没有提出异议，其辩护人依法为杜庆言进行辩护，提交的新证据均当庭质证。在原公诉机关两次建议延期并恢复审理之后，原审人民法院亦根据辩护人的申请，通知了消防人员就专业问题出庭作证。在法庭辩论过程中，杜庆言及辩护人就行为性质充分发表了辩解和辩护意见。综上审理过程来看，原审人民法院依法进行审理，保障了杜庆言及辩护人的诉讼权利，审理程序不存在违法之处。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诉讼法的司法解释规定，起诉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应当按照审理认定的罪名作出有罪判决，具有此种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在判决前听取控辩双方的意见，保障被告人、辩护人充分行使辩护权，必要时，可以重新开庭，组织控辩双方围绕被告人的行为构成何罪进行辩论。从原审人民法院庭审辩论过程来看，就杜庆言的行为性质，合议庭组织了两轮的法庭辩论，听取了控辩双方的意见，其中一名辩护人明确提出杜庆言无罪的观点，原审人民法院基于上述辩论的情况，已经充分了解杜庆言及辩护人的辩解和辩护观点，由此认为没有必要重新开庭听取意见，并不违反上述规定。且针对杜庆言的上诉，本院二审开庭进行审理，亦组织了两轮的法庭辩论，杜庆言及辩护人就证据的采信、事实的认定以及定性、量刑全面阐述了辩解和辩护意见，合议庭详细听取了控辩双方的意见，充分保障了被告人和辩护人依法享有的辩护权和其他诉讼权利。四、杜庆言的行为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1、严某的证言具有证明力。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为进一步说明导热油溢出如何会引发火灾的专业性问题，侦查人员进行了补证，对扬州大学化工学院从事制备与性能研究的严某进行了调查，严某就相关问题从专业的角度剖析，分析了导热油溢出会引发火灾的几种可能以及正确应对处置方法。该证言系公安机关依法调取，没有非法收集证据情形的存在，且经当庭质证，证言所分析的情况与火灾事故认定书及其他言词证据所证明的起火原因吻合，具有客观性，可以作为定案证据。2、没有政府部门出具的调查报告不影响对杜庆言的定罪处罚。其一，我国刑法规定，在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可见政府部门是否出具调查报告并非重大责任事故罪的构成要件。其二，国务院制订的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是为了规范生产安全事故的报告和调查处理，落实生产安全事故责任追究制度，防止和减少生产安全事故。明确的是各级政府相关部门及相关主体在事故调查中的职责和义务，并未规定政府部门的报告是对责任人定罪处罚的必要条件。其三，出庭检察员认为，同样依据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的规定，事故造成1000万元以下直接经济损失的属于一般事故，结合当地政府的生产安全事故应急处理办法规定，发生属一般事故的生产安全事故，由消防部门牵头组织开展事故调查，出具的调查报告具有证明力。本起火灾事故未造成人员伤亡，直接经济损失经评估为900余万元，属于一般事故范畴，当地消防部门就此组织开展事故调查并出具火灾事故认定书具有合法性，出庭检察员的观点具有客观性应予采纳。其四，本案中，公安机关就案件的事实全方位的收集了相关证据，根据在案的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等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案件的事实，本案没有政府部门出具的事故调查报告不影响整体犯罪事实的认定。3、杜庆言应是安全生产的责任主体。其一，现有证据可以确认，扬州魔力熊公司向无锡杨市成明纺织机械厂购得的热转移印花机发生故障后即停机待修，杜庆言系无锡杨市成明纺织机械厂内从事售后工作的人员，受企业负责人的指派来到扬州魔力熊公司维修、调试两台机器，杜庆言到场后打开故障热转移印花机更换温控表后进行升温整定。由此可以看出，维修热转移印花机的工作具有专业性质，必须由专业人员进行维修，在该台故障热转移印花机维修结束之前，杜庆言是直接从事生产、作业人员，系安全责任主体，应对维修期间的机器安全问题承担责任。其二，再从杜庆言离岗后的情况来看，扬州魔力熊公司生产负责人童某在回到厂区后，见热转移印花机的温控表显示温度异常，数次打电话给杜庆言追问如何处置，由此可以进一步印证杜庆言的维修工作没有结束，安全生产责任尚未解除。4、杜庆言的离岗行为与火灾发生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其一，从重大责任事故罪的犯罪构成来看，该罪的客观方面表现为违反有关生产安全方面的操作规程、劳动纪律和劳动保护等规定，形式上既可表现为作为，也可以表现为不作为。本案中，涉及的热转移印花机属于专业机械，有明确的操作规范，包括有导热油如果过多要注意放气放油并且人员不能离开等规定，杜庆言作为从事维修工作人员应当知道此操作规范，但其为节省时间擅自离岗调试其他机器，后由于热转移印花机温度过高导致导热油溢出而引发火灾。其擅自离岗的行为属于怠于行使自己的安全管理职责，不作为行为也是引发火灾的先前行为，两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杜庆言应对火灾的发生承担刑事责任。其二，扬州魔力熊公司生产负责人童某指定工人高某帮助看管机器的行为不能中断上述因果关系。因果关系中断是指某种危害行为引起或正在引起某种危害后果，在因果关系的发展过程中，介入了另一原因，从而切断了原来的因果关系，行为人只对介入前的情形负责，实践中必须结合先前行为对结果发生所起的作用大小、介入因素的异常性大小、介入因素本身对结果发生所起作用大小等因素综合确定。本案中，杜庆言是维修故障热转移印花机的责任主体，作为维修专业人员应当对维修期间的安全问题承担责任，并不因为有其他人员暂时帮助看管而转移责任，况且帮助看管的高某是扬州魔力熊公司从事印花工人，并不懂得维修业务，其在帮助看管机器期间，亦是按照杜庆言的交待找来铁桶放油，并没有其他异常因素的介入。同时，童某在发现温度异常时曾数次打电话追问杜庆言如何处置，但杜庆言没有赶回处置，亦没有及时提出停止机器运行的正确处置方法，仅是告知说运行没有问题，最终由于导热油的溢出而引发火灾，虽然高某在看管机器期间曾短暂离开，但失误行为对火灾结果发生的影响力较小，在此情况下不能中断杜庆言离岗行为与火灾发生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五、原审人民法院对杜庆言判处的刑罚基本恰当。1、依照我国刑法规定，犯重大责任事故罪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恶劣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杜庆言的犯罪行为造成900余万元的经济损失，属于情节特别恶劣范畴，依法应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上七年以下幅度内量刑。2、综观在案证据情况可以看出，杜庆言作为企业维修人员，没有受到过维修热转移印花机的专业培训，擅自离岗亦是为企业到其他场所调试机器；同时，扬州魔力熊公司厂区负责人童某对于杜庆言的离岗没有阻止，并让工人高某帮助杜庆言看管故障机器，为此亦有一定责任；另外，从消防部门勘查的现场情况来看，银珠公司擅自改变生产厂房使用性质转租给多人多公司，改为生产、储存、办公多合一的生产性质，火灾荷载大，银珠公司与利祥公司之间的防火间距和规划空地均被简易建筑占用，是火灾迅速从西向东蔓延的主要途径。基于上述因素的客观存在，导致了火灾的发生以及后果的进一步扩大，就此情节在量刑时对杜庆言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审人民法院综合考虑，杜庆言虽有自首的情节，但从轻量刑价值一般，且其犯罪行为导致的重大经济损失后果目前亦尚未得到妥善处理，据此在法定量刑幅度内适用从轻处罚判处起点刑有期徒刑三年的刑罚并无不当。综上所析，原审人民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杜庆言及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出庭检察员提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珠林审判员  尹晓涛审判员  张高峰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孙 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