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1民初1593号原告（反诉被告）：康芝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法定代表人：洪江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阳，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妍君，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山东诚创医药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法定代表人：王志刚，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冰，北京市中银（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亓艳蓉，北京市中银（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康芝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芝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山东诚创医药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创公司）技术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诚创公司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提出反诉，本院依法合并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康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阳、周妍君，被告（反诉原告）诚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冰、亓艳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康芝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技术转让（技术秘密）合同》（以下简称《技术转让合同》）已于2015年9月14日解除；2、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技术转让款人民币206万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垫付的原材料购买款人民币46.65万；4、判令被告承担逾期退还款项的延期付款利息共计人民币991177.13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原告向被告转帐支付技术转让款和原料垫付款之次日起算，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暂计至2017年11月31日）；5、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已经实际发生的直接经济损失（包括原告对项目的直接投入、固定资产折旧及研发人员工资）共计人民币2935186.73元；6、判令被告承担原告因委托律师代理诉讼产生的律师费人民币8万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5809.32元；7、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0年1月22日，双方签订了《技术转让合同》，约定被告应在2011年12月31日前获得法罗培南钠片剂、胶囊、颗粒的新药证书，并将上述剂型的全部技术资料转让给原告。2010年1月25日，原告向被告支付人民币150万元作为第一期转让费。2013年1月21日，鉴于被告仅申报了法罗培南钠胶囊新药证书（即片剂和颗粒尚未申报新药证书），原告向其支付了相应比例的第二期转让费人民币36万元。此后，被告要求原告垫资购买申报片剂、颗粒剂所需原料，并承诺产生的费用在原告应支付的技术转让费的余款中扣除。原告先后购买了14kg原料药，费用共计46.65万元。后因被告未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原告多次发函沟通。2015年8月24日，被告向原告发函说明鉴于《重医一院国家药物临床试验机构协助申办方自查“法罗培南钠胶囊治疗急性细菌性感染多中心、随机、双盲、平行对照临床研究”情况说明》（以下简称《情况说明》）自查问题的结果，建议撤回胶囊项目的注册申请。2015年9月11日，原告发函解除双方于2010年1月22日签订的《技术转让合同》，并要求被告退还已付款项和同期利息。在涉案法罗培南钠项目中，原告共支出了206万元的技术转让款和46.65万元的原料垫付款，至起诉之日，被告仍未退还上述款项及相应延期付款利息。原告为实施涉案项目投入共计人民币2,935,186.73元，支出了律师代理费用5万元和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用5809.32元。被告应对原告的该部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诚创公司辩称，1、在《技术转让合同》实际履行过程当中，原告康芝公司主动决定由其进行申报，并决定同时申报新药证书和生产批件，导致申报主体、申报内容、申报时间、申报标准、费用承担等发生重大变更。2.原合同发生重大变更后，双方并未签订新合同。鉴于原告变更为申报主体，被告均是按照原告的要求准备申报资料，由原告统一审核，审查之后才会正式提交。法罗培南钠胶囊、片剂的申请先后被受理，原告又接受了颗粒的申报资料，并依约支付了二期费用，这都证明被告交付的资料完全符合原告要求。3、原告在申报过程中负有重大过错，导致主动撤回申请。原告作为申报方未严格把控申报标准，未履行对临床单位的监督职责，是导致出现临床自查问题的根本原因；原告作为申报方拖欠付款违约在先，对整个项目研发经费投入严重不足，是导致出现自查问题和撤回的更深层次的原因；原告作为申报方在原料药上造假，并且在片剂项目中不能按时完成发补任务。2015年7月22日国家要求开展自查，药品审批政策的变化是导致出现自查问题的外在原因。4、除186万元之外，被告从未收到过20万元转让费。原告主张的直接投入费用、固定资产折旧和人员费用均严重偏离事实。反诉原告诚创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经济损失214万元；2、判令反诉被告支付上述款项的延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5年9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3、判令反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双方签订的《技术转让（技术秘密）合同》约定，反诉原告获得新药证书后再转让给反诉被告。履行过程中，反诉被告改变合作方式，改由反诉被告直接同时申报新药证书和生产批件。2011年12月31日，反诉被告仅完成了法罗培南钠胶囊的注册申请及现场核查工作，根据国家有关规定，此时已经不可能取得法罗培南钠项目的全部新药证书，对此反诉被告完全知情，并未按照合同约定解除合同。此后法罗培南钠片剂也完成注册申请、现场核查并进入到技术评审阶段。2015年4月27日，反诉原告交付法罗培南钠颗粒的申报材料，但反诉被告却没有申请注册，这导致反诉原告无法收取该剂型第二笔到期费用32万元。鉴于法罗培南钠原料的临床批件已由山东京卫制药有限公司取得并申报生产，反诉被告向北京嘉瑞时代科技有限公司购买的原料应属于非法来源。2015年7、8月份，国家药监局发布公告，要求药品注册申请人对临床试验情况开展自查。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国家药物临床试验机构出具情况说明，提出自查问题，建议申办方撤回注册申请。反诉被告考虑到自查及相关后果和自身原因，主动撤回了法罗培南钠胶囊和片剂的注册申请。截止到起诉之日，反诉原告对合同项目累计投入达400余万元，反诉原告已按约定提交了全部资料，反诉被告未尽到审核和监督职责，还在原料问题上弄虚作假，最终导致项目失败。反诉被告康芝公司辩称，1、涉案技术转让合同的内容从未发生变更，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从来都是反诉原告向反诉被告交付合法、有效、完整、真实的法罗培南钠项目技术资料，使反诉被告最终取得新药证书或者生产批件。2、反诉被告系依据反诉原告2011年6月15日出具的《证明》自行垫资购买原料，这已经超出了反诉被告应承担的合同义务，且反诉被告向北京嘉瑞时代科技有限公司购买的原料是作为申报生产前的工艺条件摸索使用，并非申报生产用，该部分原料采购并不影响正常的药品注册申报。3、反诉被告撤回注册申请的原因，系反诉原告提供了不真实、不完整的试验数据，导致无法证明药品的有效性和安全性。4、合同约定的技术转让款中已实际包含了反诉原告的实际投入以及足够的利润，由于其自身过错以及其理应预知的项目风险，反诉原告遭受的经济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据此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1月22日，海南康芝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南康芝公司）（甲方）与诚创公司（乙方）就转让项目签订《技术转让（技术秘密）合同》（以下简称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颗粒是乙方研发并获得临床批件的项目，现已完成所有临床病例入组，进入统计阶段，鉴于其临床样品由第三方GMP厂家制备，现根据政策法规规定，本项目只能待乙方获得新药证书后，根据《新药技术转让》规定再将新药证书转让给甲方。甲方受让并支付相应的技术转让费。第二条为保证甲方有效实施法罗培南钠片剂、胶囊、颗粒技术秘密，乙方应向甲方提交以下技术资料的纸质文件或（及）电子文件：1.按照国家要求申报生产所需的全部技术资料一套（原件）及原始记录（复印件）。2.提供原申报临床批件的申报资料（原件）、所有补充材料及相应的原始记录、临床批件、临床研究方案等资料（复印件）。3.国家批准的该药的新药证书（原件）、质量标准（原件）、生产工艺及其参数、说明书、标签样稿等。第三条提交技术资料的时间、地点、方式：1.时间：甲方交付第一期款项后5日内，乙方向甲方提交第二条第2款中的技术资料。合同生效后6个月内，乙方应取得本项目所有剂型申报新药证书的受理通知书，并向甲方提交第二条第1款中的技术资料。本项目取得新药证书后，乙方向甲方提交第3款中的技术资料。第八条为保证甲方有效实施技术秘密，乙方应向甲方提供以下技术服务和技术指导：1.乙方负责新药证书的申请及申报过程中的资料补充。2.乙方负责法新药证书从山东诚创转到海南康芝药业的技术工作，甲方协助。制备新药证书转让报产样品、审批费用及检验费等报产费用由甲方承担。4.乙方负责本项目所需原料药的报批工作并保证本项目申报生产批件时的原料药供应商同意给甲方长期提供原料药，原料药价格与市场价格接近，否则，乙方应负责给甲方找到合法原料药来源并负责原料药来源变更所产生的相关事宜和费用。如由于本项目没有合法原料药导致不能生产或不能申请新药证书转让，乙方应退回甲方所有已付款项并赔偿同期利息。第九条技术转让费及支付方式：1、转让费总额：人民币伍佰万元整（RMB500万，）。2、支付方式：分期支付。第一期：转让费总额的30%，即150万元整。合同签订后10个工作日内。第二期：转让费总额的20%，即100万元整。本项目制剂乙方申报新药证书获得国家药监局受理后十天内。第三期：转让费总额的15%，即75万元整。乙方获得国家药监局颁发的新药证书10个工作日之内支付（如果三个剂型不同时间获得新药证书，则款项按各剂型获新药证书时间先后按各自转让额度支付）。甲方支付本款后10日内，乙方交付甲方新药证书。第四期：转让费总额的20%，即100万元整。甲方获得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下发的新药技术转让注册申请的正式受理通知和通过生产现场检查，抽样样品通过省药检所检验合格后10个工作日之内支付（三个剂型分别按各自进度，按各自转让额度支付）。第五期：转让费总额的15%，即75万元整。甲方获得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颁发的药品生产批件（三个剂型分别按各自进度，按各自转让额度支付）。且乙方向甲方交接三批大生产工艺，产品符合国家批准的质量标准后。第十条验收标准：1、甲方合法取得批准文号或新药证书。2、通过交接工艺甲方能生产出连续三批合格大生产产品（符合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核准的质量标准及生产工艺）。第十二条本合同的变更必须由双方协商一致，并以书面形式确定。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一方可以向另一方提出变更合同权利与义务的请求，另一方应当在10个工作日内予以答复；逾期未予答复的，视为同意：1.甲方未按本合同规定的时间及金额向乙方支付技术转让费用；2.乙方未按本合同规定的时间或要求提交有关技术资料。第十三条违约责任：1.甲方违反本合同第九条的约定，甲方应支付合同全款。如甲方不支付全款，则乙方有权另行转让新药证书。2.乙方违反本合同第八条的约定，乙方应退回甲方支付给乙方的所有费用并支付同期银行利息。第十八条双方约定的其他相关事项为：3、如2011年12月31日前乙方未能获得本项目全部新药证书，双方确定原因，另行协商，如协商不成或属乙方原因，则甲方有权提出终止合同，在甲方提出终止合同之日起10日内，乙方应向甲方退回所有已付款并支付同期利息。5.非甲方原因（除不可抗力因素）导致本项目转让失败，乙方应向甲方退回所有已付款项。合同签订后，2010年1月25日，海南康芝公司向诚创公司支付第一期转让费150万元。2011年7月22日,海南康芝公司就生产和新药证书一并向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提出申请，同年8月15日该申请被受理。之后法罗培南钠胶囊的上述申请，先后通过了临床试验及有关原始资料的现场核查，进入技术审评阶段。2013年10月24日，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药品审评中心，向海南康芝公司发出补充资料通知，通知载明：我中心对贵单位申报的进行了技术审评，认为尚需作如下补充，以完善该品有关安全性、有效性或/和质量控制的内容。需补充的内容涉及生产工艺、质量研究与质量标准、稳定性及药代方面四方面内容。2015年4月1日，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药品审评中心向海南康芝公司发送申请药品生产现场检查通知书。2013年3月11日，海南康芝公司就法罗培南钠片剂的生产和新药证书一并向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提出申请，同年3月12日该申请被受理，之后片剂的上述申请，先后通过了临床试验及有关原始资料的现场核查，进入技术审评阶段。2015年5月18日，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药品审评中心，向海南康芝公司发出补充资料通知，通知载明：我中心对贵单位申报的进行了技术审评，认为尚需作如下补充，以完善该品有关安全性、有效性或/和质量控制的内容。需补充的内容涉及处方和生产工艺、质量研究与质量标准、稳定性研究三方面内容。2015年7月22日，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发布《关于开展药物临床试验数据自查核查工作的公告》（2015年第117号），公告要求：自公告发布之日起，所有已申报并在总局待审的药品注册申请人，均须按照《药物临床试验质量管理规范》等相关要求，对照临床试验方案，对已申报生产或进口的待审药品注册申请药物临床试验情况开展自查，确保临床实验数据真实、可靠、相关证据保存完整。自查发现临床试验数据存在不真实、不完整等问题的，可以在2015年8月25日前向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提出撤回注册申请。海南康芝公司申报的包含在药物临床试验数据自查核查品种内。2015年8月21日，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国家药物临床试验机构作为的临床试验机构，按照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的要求，协助申办方对治疗急性细菌性感染多中心、随机、双盲、平行对照临床研究项目进行质量自查，并出具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自查主要问题为泌尿系统门诊病历中入选标准与方案不一致，涉及研究数据不全、试验未完成等数据不完整、不能足以证明药品的有效性和安全性的其中一种注册申请不予批准的情况，建议申办方主动撤回注册申请。2015年8月24日，诚创公司向海南康芝公司出具《关于临床试验项目说明》，主要内容为：鉴于上述情况说明中自查问题的结果，建议该项目撤回。同日，诚创公司向海南康芝公司出具《关于片剂临床试验项目说明》，主要内容为：鉴于上述情况说明中自查问题的结果，又因胶囊和片剂共同进行的生物等效性试验，建议片剂项目撤回。2015年8月25日，海南康芝公司申请撤回胶囊和片剂的申请。2015年10月13日，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同意海南康芝公司撤回片和胶囊的注册申请，终止注册程序。2011年6月16日、2015年7月1日，海南康芝公司分两次从北京嘉瑞时代科技有限公司购进12kg，支付34.65万元。2014年7月28日，海南康芝公司从山东京卫制药有限公司购进2kg，支付12万元。海南康芝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共支付原料款46.65万元。2013年1月21日，海南康芝公司向诚创公司支付技术转让费36万元。加之2010年1月25日海南康芝公司已向诚创公司支付的150万元，合同履行期间，海南康芝公司分两期共向诚创公司支付技术转让费186万元。合同履行期间，海南康芝公司共支付胶囊、片剂的注册咨询费、检验费、审批费、审评费、空心胶囊费、包装费等直接项目投入费用205977.86元。2015年9月11日，海南康芝公司向诚创公司发出《关于终止的函》,主要内容为：我公司撤回了胶囊、片剂的申请，根据合同约定，在2011年12月31日前，贵公司未能获得本项目全部新药证书，我公司有权提出终止合同，贵公司应退回我公司所有已付款项并支付同期利息。我公司现正式提出终止合同，并要求贵公司在10日内退回我公司所有已付款项并支付同期利息。诚创公司于2015年9月14日收到上述函件。在给海南康芝公司复函中，诚创公司表示：研发形势的不断变化、国家对研发技术要求不断提高、药审中心审评和审批速度缓慢以及国家出台的新政策和临床工作核查工作方案等因素使胶囊和片剂申报耽误了较长的时间，今年7、8月份国家又出台了各种政策致使片剂和胶囊撤回。我方对该项目的投入已远超出贵方支付的186万元，建议双方友好协商后期解决方案，或通过后期新项目的合作我方为贵方提供最优惠的价格进行补偿。诚创公司未明确反对海南康芝公司终止合同的要求。之后，双方多次就法片剂、胶囊、颗粒项目事宜进行沟通，均未达成一致意见。2017年1月25日，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接受康芝公司的委托向诚创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诚创公司返还已支付的技术转让费186万元及垫付的原材料购买款46.65万元，两项合计232.65万元，同时要求支付利息58.1625万元（以本金232.65万元为基数，年息5%，从2011年12月3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康芝公司为本次诉讼支付了5万元的律师代理费。为本次诉讼保全购买了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支付保险费5809.32元。另查明，诚创公司于2015年4月向海南康芝公司交付了颗粒的申报资料，康芝公司认可收到上述资料。关于颗粒的申请问题，康芝公司解释为，鉴于颗粒与片剂和胶囊存在的关联性，又因片剂和胶囊的申请已撤回，此时再针对颗粒提出注册申请已无意义，故未提交申请。庭审中，康芝公司主张，合同中虽约定了由诚创公司申请片剂、胶囊、颗粒的新药证书后，再将新药证书转让给康芝公司，后双方认可片剂的新药证书肯定拿不到，其他剂型的新药证书能否取得不能确定，经双方协商改为由康芝公司申请生产批件，同时申请新药证书，但申请新药证书属侥幸心理下的尝试。双方认可未就合同签订任何书面的补充合同或协议。海南康芝公司成立于1994年1月20日，经营范围包括生产销售粉针剂（头孢菌素类）、冻干粉针剂、片剂、胶囊剂、颗粒剂、干混悬剂、散剂，生产加工康芝牌橘红含片、康芝牌春天胶囊，产品研究开发及技术服务，生产退热贴、医疗器械（I类）的销售，医药信息咨询服务。2016年11月7日变更为现名康芝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即本案原告。以上事实，有康芝公司提交的《技术转让（技术秘密）合同》、深圳发展银行和平安银行转账凭证、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国家药物临床试验机构出具的情况说明、诚创公司出具的关于胶囊临床试验项目说明及关于法罗培南钠片剂临床试验项目说明、康芝公司的关于终止《片剂、胶囊、颗粒新药技术及新药证书转让合同》的函、诚创公司的关于终止《片剂、胶囊、颗粒新药技术及新药证书转让合同》的函的回复、康芝公司的关于“片剂、胶囊、颗粒”项目问题告知函、沟通函及律师函、快递详情单及妥投证明、康芝公司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撤回品种申请、审批意见通知件，诚创公司提交的胶囊和片剂药品注册申请表、药品注册申请受理通知书、药品注册现场核查通知、关于委托进行药品注册现场核查的函、药品注册研制现场核查报告、补充资料通知、申请药品生产现场检查通知书、颗粒技术资料交接单、快递单、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发布的《关于开展药物临床试验数据自查核查工作的公告》（2015年第117号）及《关于进一步做好药物临床试验数据自查核查工作有关事宜的公告》（2015年第166号）、审批意见通知单等证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作如下认定：康芝公司提交了诚创公司于2011年6月15日出具的《证明》传真件，拟证明诚创公司要求其自主出资购买申报所需原料药，并承诺所产生的费用在技术转让费余款中扣除。该传真件主要内容为：根据2010年1月22日签订的片剂、胶囊和颗粒技术转让合同书的规定，山东诚创应及时向海南康芝公司提供胶囊、片剂、颗粒剂报产所需原料（胶囊的原料已提供），考虑到山东诚创最近资金紧张，本着精诚合作，加快项目的进度，海南康芝公司决定自主出资购买申报片剂、颗粒剂所需原料，所产生的费用在海南康芝公司应支付山东诚创技术转让费的余款中扣除。经质证，诚创公司认为该证据不是原件，也没有传真号，无法体现是传真件，对《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康芝公司称该证明系传真件，但从证据本身体现不出往来的电话号码，对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证明涉及的内容在合同中没有相应的条款佐证，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康芝公司提交了海南康芝公司2012年2月9日的付款申请单、工商银行2012年2月14日的业务委托书回执及银行汇票各一份，拟证明其于2012年2月14日向诚创公司支付20万元的技术转让款。银行汇票记载的收款人为诚创公司，金额为20万元，备注为“项目合作款”。经质证，诚创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表示从未收到该款项。本院认为，康芝公司仅提交了金额为20万元的银行汇票，但未能在本院规定的时间内提交诚创公司实际收到该款项的证据，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康芝公司提交了其公司制作的直接投入费用归集表及相关凭证、固定资产折旧归集表及相关凭证、研发人员工资、社保、公积金归集表及相关凭证，拟证明其在涉案合同项目中的直接投入费用、固定资产折旧，以及支付的项目研发人员工资、社保、公积金等经济损失。经质证，诚创公司认为，对直接投入费用归集表及相关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中多项内容显示与本案无关，仅认可其中的205977.86元为该项目的直接投入；对固定资产折旧归集表及相关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康芝公司的研发项目很多，相关设备不可能仅用于涉案合同项目；对研发人员工资、社保、公积金归集表的真实性有异议，对支付凭证无异议，认为，涉及人员中多个人员不是项目研究人员，无法证明项目的实际参加人员及实际工作量。经审查，上述直接投入费用归集表的部分内容记载的支出项目，无法体现与合同涉及的技术产品有关，康芝公司也未有合理解释。能反映与本案有关且经诚创公司认可的费用为205977.86元，故本院认定康芝公司用于项目的直接投入费用为205977.86元。研发人员工资、社保、公积金归集表虽然系康芝公司单方制作，但有支付凭证佐证，诚创公司虽然表示对研发人员工资、社保、公积金归集表的真实性有异议，但同时对支付凭证无异议，故本院对研发人员工资、社保、公积金归集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同时对上述其他证据中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在后综合评述。诚创公司提交了涉案合同项目成本汇总表、项目投入财务凭证、科研人员工资表及财务凭证，拟证明诚创公司的项目总投入。经质证，康芝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认为成本汇总表系诚创公司单方打印，其真实性无法核实；项目投入凭证中多项内容所列财务用途、金额与实际发票不一致，且其成本汇总表系从2002年开始计算，远早于双方签订合同的2010年；工资表系诚创公司单方制作，无其他证据佐证。诚创公司当庭提出鉴定申请，申请对涉案项目的科研人员工作量进行鉴定。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述涉及2010年1月22日之前的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诚创公司的鉴定申请有无必要，在后综合评述。在本院2018年1月23日组织的法庭调查中，康芝公司提交了2013年9月18日至9月24日期间双方工作人员的往来电子邮件打印件，拟证明康芝公司在研发过程中对诚创公司拟定的质量标准草案提出过建议和提醒，诚创公司对部分建议予以接受，说明康芝公司提出的建议具有合理性，也表明诚创公司的研究存在问题，可能最终影响药品批文的取得。经质证，诚创公司表示，邮件中显示的收件箱不存在，对邮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同时提出该证据的提交已超过了举证期限。本院认为，诚创公司的异议成立，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根据本院查明事实，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焦点问题可归纳如下：一、导致涉案合同无法履行的根本原因问题；二、涉案合同是否已经解除的问题；三、涉案合同解除后双方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一、导致涉案合同无法履行的根本原因问题康芝公司与诚创公司签订的《技术转让（技术秘密）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但在申请片剂、胶囊新药证书和生产批件过程中，因存在“涉及研究数据不全、试验未完成等数据不完整、不能足以证明药品的有效性和安全性的其中一种注册申请不予批准的情况”，导致康芝公司的申请撤回，其最终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合同约定，康芝公司应履行的主要义务是：作为受让方按照合同约定的方式按期支付技术转让费。根据合同约定，诚创公司应履行的主要义务是：1、片剂、胶囊、颗粒取得新药证书后，将新药证书转让给康芝公司；2、向康芝公司提供以下技术资料的纸文件或（及）电子文件：（1）.按照国家要求申报生产所需的全部技术资料一套（原件）及原始记录（复印件）。（2）.提供原申报临床批件的申报资料（原件）、所有补充材料及相应的原始记录、临床批件、临床研究方案等资料（复印件）。（3）.国家批准的该药的新药证书（原件）、质量标准（原件）、生产工艺及其参数、说明书、标签样稿等。3、向康芝公司提供以下技术服务和技术指导：(1).负责片剂、胶囊、颗粒新药证书的申请及申报过程中的资料补充。(2).负责片剂、胶囊、颗粒新药证书从诚创公司转到海南康芝药业的技术工作。(3).负责项目所需原料药的报批工作并保证本项目申报生产批件时的原料药供应商同意给康芝公司长期提供原料药，原料药价格与市场价格接近，或者负责给康芝公司找到合法原料药来源并负责原料药来源变更所产生的相关事宜和费用。从双方各自的合同义务看，取得新药证书及提供符合国家要求的申报生产所需的全部技术资料是诚创公司应承担的合同义务。现有证据反映，导致康芝公司撤回胶囊、片剂申请的主要原因是在项目质量自查中发现“泌尿系统门诊病历中入选标准与方案不一致，涉及研究数据不全、试验未完成等数据不完整、不能足以证明药品的有效性和安全性的其中一种注册申请不予批准的情况”，而诚创公司是技术资料的提供方，正是鉴于存在上述问题，诚创公司也建议康芝公司撤回注册申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四十九条规定，技术转让合同的让与人应当保证自己是所提供的技术的合法拥有者，并保证所提供的技术完整、无误、有效，能够达到约定的目标。由此可见，诚创公司作为技术提供方，提供符合国家要求的完整、无误、有效，能达到约定目标的技术，既是合同约定的义务，也是必须履行的法定义务。诚创公司未严格履行其法定义务和合同义务，提供的技术资料不符合国家审批要求导致合同约定的申请项目撤回，及康芝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行，诚创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诚创公司提出的合同发生重大变更、康芝公司负有重大过错及国家政策的变更导致项目撤回的抗辩理由，本院认为，首先，从现有证据看，虽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新药证书和生产批件的申报主体均变更为康芝公司，但原合同确定的双方的权利义务并未发生变化，并不能对康芝公司最终取得药品生产批件的合同目的产生实质影响；其次，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发布的《关于开展药物临床试验数据自查核查工作的公告》（2015年第117号）明确说明，要求申请人按照《药物临床试验质量管理规范》的要求开展自查，而《药物临床试验质量管理规范》在合同签订直至项目申报过程中并未做过修改。为了保证患者用药的安全性和有效性，从源头上保证合格的药品上市销售，保证人民群众的健康与生命安全，确保临床试验数据真实、可靠、完整是对药品注册申请人一贯的基本要求；再次，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康芝公司在项目申报中存在重大过错导致项目申请撤回，诚创公司在回复康芝公司发出要求解除合同的函件中，也表明系研发形势的不断变化、国家对研发技术要求不断提高等因素导致项目申请撤回，并未提出康芝公司在项目申报中存在过错。故诚创公司该项抗辩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涉案合同是否已经解除的问题从康芝公司和诚创公司签订合同的目的来看，作为一家药品生产企业，取得新药证书与生产批件，最终生产出符合国家质量标准的产品是康芝公司欲实现的合同目的。由于申报资料中存在的问题，项目申请撤回，致使康芝公司的合同目的落空。康芝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于2015年9月11日向诚创公司提出终止合同。诚创公司于2015年9月14日收到康芝公司要求终止合同的函，未对康芝公司解除合同的要求提出反对意见。且在庭审过程中，诚创公司也明确表示同意涉案合同已解除。故本院确认涉案合同已于2015年9月14日解除。三、涉案合同解除后双方应承担的法律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因诚创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的最终解除，诚创公司应返还康芝公司已支付的合同款项，并应赔偿因合同解除给对方造成的损失。结合双方当事人的本诉及反诉请求分别评述如下：关于康芝公司要求诚创公司返还技术转让费206万元的诉讼请求。根据合同第十八条第5项约定，非甲方原因（除不可抗力因素）导致本项目转让失败，乙方应向甲方退回所有已付款项。本案中因诚创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了合同解除，康芝公司要求返还支付的技术转让费的请求有合同依据，应予支持。康芝公司主张其已支付了206万元的技术转让费，但其中20万元并无证据支持，故诚创公司应返还康芝公司技术转让费186万元。关于康芝公司要求诚创公司返还其支付的原料药费用46.65万元的诉讼请求。康芝公司在合同履行中共支付原料药费用46.65万元，关于原料药费用如何承担的问题，合同并未作出明确约定，康芝公司也未举证证明该项费用应由诚创公司承担。但在双方合作过程中因诚创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无法履行，致使康芝公司支付的上述原料款成为其直接的经济损失，诚创公司应赔偿康芝公司原料药费用46.65万元。关于康芝公司要求诚创公司支付逾期退还款项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合同第十八条第5项约定，非甲方原因（除不可抗力因素）导致本项目转让失败，乙方应向甲方退回所有已付款项。该条款并未约定退回款项是否计付利息，以及利息如何计算。根据康芝公司在发给诚创公司的解约函中主张的返还已付款项的期限，同时因涉案合同已于2015年9月14日解除，诚创公司应于2015年9月25日前，向康芝公司返还技术转让费186万元。故诚创公司应自2015年9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康芝公司支付逾期返还上述186万元的利息。至于46.65万元的原料药费用，因合同并未明确约定该费用如何承担，本院鉴于诚创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了合同的最终解除，认为诚创公司应赔偿康芝公司已支出的该部分原料药费用的损失。故46.65万元的原料药费用并非诚创公司应退还的合同款项，诚创公司就该部分款项不应支付逾期退款利息。关于康芝公司要求诚创公司赔偿其包含对项目的直接投入、固定资产折旧及研发人员工资在内的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关于项目直接投入，在合同履行中康芝公司共支付用于项目申报的各项申报、检验、包装等费用205977.86元。按照合同约定，制备新药证书转让报产样品、审批费用及检验费等报产费用由康芝公司承担，实际履行中康芝公司也已实际支付了部分审批费、检验费等费用。但最终因诚创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了合同的解除，造成康芝公司的上述投入不能产生回报，带来了直接的经济损失，诚创公司应赔偿康芝公司的上述直接投入损失205977.86元。关于固定资产折旧及研发人员工资，康芝公司主张的其固定资产折旧及支付的研发人员工资数目，应属于正常的生产和研发成本，无法有效证明系其针对涉案合同项目的支出，该部分费用不应由诚创公司承担。关于康芝公司要求诚创公司支付律师费及财产保全责任险保险费的诉讼请求。因诚创公司违约致使康芝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为提供财产保全担保购买了诉讼财产保全责任险，为此支付保险费5809.32元，同时为本次诉讼支付律师费5万元，两项合计55809.32元。该部分费用有相关凭证证实，属于康芝公司为实现司法救济权利而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系康芝公司的实际经济损失，理应由诚创公司承担。康芝公司虽主张律师费8万元，但有证据支持的为5万元，对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诚创公司要求康芝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支付利息的反诉请求。在康芝公司和诚创公司签订的合同中，对合同价款作出了明确约定，该价款应包含了诚创公司的研发成本及预期的合理利润，其对合同项目的投入属于正常的研发成本，诚创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因康芝公司的过错导致其加大了项目的投入，且最终系因诚创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了合同的解除，其理应承担合同解除带来的不利后果，故其要求康芝公司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是否对诚创公司提供的项目科研人员成本核算表进行鉴定，不会对本案的判决结果产生影响，故对其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三百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原告康芝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山东诚创医药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于2010年1月20日签订的《技术转让（技术秘密）合同》于2015年9月14日解除；二、被告山东诚创医药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康芝药业股份有限公司技术转让费186万元；三、被告山东诚创医药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康芝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原料药损失46.65万元；四、被告山东诚创医药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康芝药业股份有限公司支付逾期返还技术转让费的利息（以186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自2015年9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五、被告山东诚创医药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康芝药业股份有限公司项目直接投入损失205977.86元；六、被告山东诚创医药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康芝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律师费及诉讼财产保全责任险保险费共计55809.32元；七、驳回原告康芝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八、驳回反诉原告山东诚创医药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757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62571元，由原告康芝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2571元，由被告山东诚创医药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0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960元，由反诉原告山东诚创医药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田越洋审判员  程 军审判员  颜 峰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