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11民初11367号原告：广州德擎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增槎路320号整体（部位：B6）。法定代表人：崔文波。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嘉雯，北京市中伦文德（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北京市中伦文德（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兴柏，男，1989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雷州市，原告广州德擎进出口有限公与被告陈兴柏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广州德擎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嘉雯和李娟，被告陈兴柏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德擎公司诉称:2016年5月3日，原告（以下简称德擎公司）与被告（以下简称陈兴柏）签订《出国员工劳务合同》（以下简称合同），约定陈兴柏赴德擎公司的关联企业睿都（肯尼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肯尼亚公司）从事财务管理等工作。其中，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两年；试用期为叁个月；第一年甲方支付给乙方基本工资每月人民币10000元；合同期未满，因乙方自身原因需与甲方终止雇佣关系时，劳务人员应提前三个月书面通知甲方，并根据未满合同期的实际时间按比例返还甲方因申请乙方前往甲方公司履约的开支、机票、保险、签证的申请费用及更换费用等费用；乙方触犯下列任一条…甲方有权追加要求劳务人偿还因申请劳务人员前往应聘而开支的国际机票和签证、工作证申请等费用：…6.没有甲方的准假许可或者乙方有意，连续24小时，含节假日加班脱离工作岗位，累计迟到及早退达三次而未有合理之解释者…7.消极怠工。合同签订后，德擎公司为陈兴柏支出从广州到肯尼亚的往返机票、保险费用、相关签证（含工作签）费用共计48230元，上述费用均是德擎公司按照合同期2年的标准进行购买的。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德擎公司均按时按约每月支付陈兴柏工资。但是，从2016年10月下旬开始，陈兴柏不再处理肯尼亚公司的财务及行政工作，并经常多次无故旷工、消极怠工，致使财务和行政工作处于瘫痪状态并造成巨额财务损失。2016年10月31日，陈兴柏向德擎公司法定代表人崔文波表示将另找工作。2016年11月8日，陈兴柏正式通知崔文波已确定新的工作单位，自始双方劳动关系正式解除。为厘清双方的经济关系，离职后的陈兴柏于2016年11月21日出具《离职书》一份，声明“已经与RUIDU(KENYA)COMPANYLIMITED以及广州德擎进出口有限公司结清工资…不再有任何经济往来”。现因陈兴柏未满合同期限终止劳动关系并且存在无故旷工、消极怠工等情况致使公司财务损失，根据合同第一条第4款及第四条的约定，德擎公司有权要求陈兴柏按比例返还未满合同期时间的国际机票费、保险费、工作签证费用共计35677元（未满合同期时间自2016年11月8日始算至2018年5月2日计540天）。故，德擎公司特依法提起诉讼，恳请贵院依法判决支持原告诉讼请求。具体诉讼请求为：判决被告按未满劳动合同的实际时间返还原告垫付的国际机票费、保险费、工作签证费用共35677元（6600元+500元+1130元+40000元×540/730）；二、被告承担本案受理费。被告陈兴柏辩称：根据工资发放记录，从2016年10月份开始，公司老板崔文波便开始不按合同规定及时给我足额发放工资，从2016年10月开始也已停止给我缴纳社会保险费，这都违反了合同的规定。因此，2016年11月21日双方劳动关系解除，责任在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合同期未满，因甲方或非劳务人员的原因需与乙方终止雇佣关系时，甲方应支付乙方一个月薪金的补偿金并免费提供返回中国的机票。所以我无需支付机票费，保险等费用。原告还应给予我一个月的薪金补偿。因公司扣押工资并扣押护照，造成我在肯尼亚生活的艰难，无奈之下，只好于2016年11月21日被迫签署离职书，与原告解除了劳动关系。根据收到的民事起诉状显示，末尾签名与劳务合同末尾签名同为崔文波，但笔迹差距巨大，我认为该民事起诉状签名非原告法定代表人崔文波签名，系伪造签名。我于2016年4月5日开始在原告处工作，2016年4月5日至2016年5月4日为实习阶段，在该公司国内办公室工作。我与该公司另一名股东朱海琼的信息往来、工资表、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书等三份证据充分证明这个事实。关于机票。根据我国法律，用人单位应当为劳动者提供必要的劳动条件，机票为完成工作的必须条件。本人被外派到肯尼亚公司工作，机票为达到指定工作地点必须条件。由此，机票应当由用人单位提供并承担费用。另一方面，原告提供的机票显示为往返机票，我为到达工作地点只使用单程机票，回程机票由我于2017年1月12号购买，并于2017年1月16号回到中国，有图片与我的出入境记录为证。关于保险。根据原告提交证据显示，该保险期限为一年，其目的为保证劳动者境外工作安全，肯尼亚治安差，时常发生混乱状况，生命安全无保障，也应当是为劳动者提供必要劳动条件之一，应当由用人单位承担。关于签证。根据原告的民事起诉状，分为两部分。一是出国劳务时发生的签证费500元，另一部分为在肯尼亚合法停留工作的工作签证费用600000肯尼亚先令。该岗位的工作地点为肯尼亚，必须持有有效签证才能进入肯尼亚工作，因此，出国劳务时发生的签证费用500元应为完成工作的必须条件，应当由用人单位承担费用。另一部分为在肯尼亚合法停留工作的工作签证费用600000肯尼亚先令。此部份完全为伪造证据。伪造证据一：根据本人护照签证记录显示我并没有持有肯尼亚工作签证，表明用人单位并没有为本人办理工作签证。伪造证据二：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显示该签证为投资者/股东工作签证(ClassG-specifictrade,businessorconsultancy)，本人为用人单位的员工非股东，根本不可能作为股东办理该种类型签证。伪造证据三：根据肯尼亚移民局关于工作签证费用显示，办理投资者/股东工作签证费用为100000肯尼亚先令一年，再次证明公司伪造证据。伪造证据四：我每周发送肯尼亚公司上周的财务报表到崔文波邮箱，并没有显示有该笔现金支出。原告提交的证明书中的证明人王英，该人为原告法定代表人崔文波妻子，我任职肯尼亚公司期间，王英在国内工作，如何证明本人工作状态？另一方面，我每周必定发送上周财务报表，记录有每天销售记录与现金流，不存在无故旷工、消极怠工伏态。由此推断该证明书为原告伪造，并由利益相关人签名。本人无过错，本人经济状况极差，无存款无房无车，尚有老人需要赡养和尚需抚养的子女。无力雇佣律师代理诉讼，也无力承担诉讼仲裁费用。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给予驳回。经审理查明：德擎公司是2011年10月20日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陈兴柏是德擎公司的员工，由德擎公司派往肯尼亚工作，负责德擎公司在肯尼亚公司的财务,双方于2016年5月3日签署《出国员工劳务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两年，合同生效起始时间为陈兴柏从国内登机前往目的地当天；合同期未满，因甲方（德擎公司）或非劳务人员的原因需与乙方（陈兴柏）终止雇佣关系时，甲方应支付乙方一个月薪金的补偿金并免费提供返回中国的机票；合同期未满，因乙方自身原因需与甲方终止雇佣关系时，劳务人员应提前三个月书面通知甲方，并根据未满合同期的实际时间按比例返还甲方因申请乙方前往甲方公司履约的开支、机票、保险、签证的申请费用及更换费用等费用。办理工作签的，要扣留工作签证违约保证金。返回中国的机票费用自理，按甲方安排的时间离境返回中国；工作期间，第一个月工资扣留10000元作为工作签证违约保证金，第7个月扣留10000元，第12个月扣留15000元，累计到35000元，停止扣留，合同期满后，甲方将一次性不计息归还乙方。如乙方违约，甲方则扣留工作签证违约保证金，并缴交工作签证差额部分等等。2016年11月21日，陈兴柏出具《离职书》，内容为其声明自2016年11月21日起从RUIDU(KENYA)COMPANYLIMITED以及德擎公司处离职，离职后或在肯尼亚工作，或回中国工作，都不再与上述公司有关，其声明已经与RUIDU(KENYA)COMPANYLIMITED以及德擎公司结清工资等等。陈兴柏表示由于德擎公司扣押了其护照并威胁其不签上述《离职书》就不能回国，其才签署上述《离职书》，且其提出离职是因为德擎公司扣留工资、2016年10月开始没有缴纳社保、并扣留护照。对此，德擎公司不予确认，并表示2016年10月有为陈兴柏购买社保，并提交了社保明细查询记录。诉讼中，德擎公司提交了：1.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显示往返广州和内罗华的机票费用共计6600元，其中从广州出发的日期为2016年5月5日，从内罗华回广州的日期为2017年3月20日)、收据（内容为北京源丰通国际旅行社收取睿都公司签证费500元）、保险发票联和保险单（显示德擎公司为陈兴柏购买安盛天平境外旅行保险支付1130元）、工作签证申请表（显示申请陈兴柏工作签证2年费用600000先令，德擎公司主张对应的人民币为40000元），拟证明德擎公司为陈兴柏垫付的国际机票费、保险费、工作签证费用等费用共计48230元；2.QQ聊天记录截图（显示“陈兴柏”2016年10月31日表示第二天开始找工作，2016年11月8日表示共收到3份offer,权衡之后选择留在肯尼亚等），拟证明陈兴柏于2016年10月31日已开始另找工作，于2016年11月8日与德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3.评估报告公证翻译本（日期为2017年1月31日），拟证明因陈兴柏消极怠工原因导致肯尼亚公司财务混乱，并造成巨额损失；4.丁继红、王英出具的证明书，内容为陈兴柏不配合交接工作，公司被迫同意其离职。德擎公司并主张因为其与陈兴柏合同约定的期限是两年，而2016年11月8日陈兴柏离职，故其没有完成的工作期限为2016年11月8日至2018年5月2日，共计540天。对此，陈兴柏主张其入职时间为2016年4月5日，离职时间为2016年11月21日，因此认为其没有完成的工作期限是497天而非德擎公司主张的540天；对于德擎公司主张的各项数额，其中机票费6600元过高，500元签证过高，落地签只需要300多元，对于保险费1130元没有异议，对于40000元，德擎公司并未为其办理工作签证。对于德擎公司提交的证据，陈兴柏表示：对证据1，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其只使用了第一程；收据的付款人并不是德擎公司而是写睿都公司；当时德擎公司有告知其购买保险的事，但保险单、保险发票联的真实性其无法确认；工作签证申请表只是一份领款项的申请，不能证明实际上是否已经办理；工作签证申请表并不真实；证据2真实性无法确认，其没有查到该聊天记录，聊天的对象并非其本人，其没有发过截图中的信息；证据3作出的时间是在其离职之后，与其无关；证据4中的证人与其不在同一个地方工作，不能证明其工作情况，且证明内容与事实不符，其10月份还在工作，其当时报警是因为德擎公司扣押了其护照。陈兴柏为证明其主张，并提交了机票回执、护照，拟证实其2017年1月15日自行乘坐飞机回到中国；2.办理签证官方网站截图打印件，其中网站内容为英文，陈兴柏未提供中文译本。庭后，德擎公司确认陈兴柏的工作签证未正式办理成功，但原因是陈兴柏单方辞职导致办理程序中断。因为工资支付问题产生争议，2017年1月19日，陈兴柏向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德擎公司支付2016年4月5日至2016年11月21日的工资差额26000元，海外伙食补助费600元、交通费400元。2017年9月14日，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穗云劳人仲案字[2017]44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德擎公司一次性支付陈兴柏2016年4月5日至11月21日期间工资差额26000元，驳回陈兴柏的其他仲裁请求。德擎公司不服该裁决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7年12月12日作出（2017）粤0111民初12917号（以下简称12917号案）民事判决书，判决德擎公司无需支付陈兴柏2016年4月5日至2016年11月21期间的工资差额26000元。陈兴柏不服该判决已经提出上诉，该案尚在二审审理中。在上述仲裁和诉讼过程中，德擎公司亦提交了本案中的证据QQ聊天记录截图，陈兴柏在上述仲裁和诉讼过程中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表示其2016年10月31日有找工作的意向。2017年8月3日，德擎公司向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陈兴柏返还垫付的国际机票费、保险费、工作签证费。2017年8月8日，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穗云劳人仲不字[2017]515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德擎公司不服该决定，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以上事实，有出国员工劳务合同、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收据、保险发票联、保险单、工作签证申请表、离职书、不予受理通知书、护照、机票回执、网络截图打印件、裁决书、庭审笔录、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德擎公司和陈兴柏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出国员工劳务合同》，上述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内容并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恪守履行。本案中，陈兴柏本人出具的《离职书》表明其自行向德擎公司提出离职。根据上述合同的约定，其需要根据未满合同期的实际时间按比例返还德擎公司因申请其前往肯尼亚履约的开支、机票、保险、签证的申请费用及更换费用等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的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陈兴柏虽表示《离职书》是被迫所签，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本院对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陈兴柏需要返还的费用金额。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德擎公司为陈兴柏前往肯尼亚工作支付的保险费1130元有保险单和发票为证，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机票费，由于陈兴柏在辞职后已经自行回国，且返程机票的使用时间尚未到期，即回程机票尚未实际使用，考虑合理性原则，本院认定机票费损失为3300元。关于签证费500元，综合德擎公司提交的收据并考虑陈兴柏已前往肯尼亚的事实，该主张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工作签证费，一方面，德擎公司确认陈兴柏的工作签证并未成功办理，另一方面，德擎公司提交的关于签证费的证据无法证实是为办理陈兴柏出国已实际支出，故对于工作签证费40000元，本院不予确认。另，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两年，合同的生效日期为陈兴柏前往肯尼亚的当天（2016年5月5日），故该合同原本的期限截止2018年5月4日。陈兴柏于2016年11月21日签署离职书，德擎公司虽主张陈兴柏于2016年11月8日已经离职，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本院认定陈兴柏离职时间为2016年11月21日。故合同尚未履行的期限为2016年11月21日至2018年5月4日，德擎公司主张计算至2018年5月2日是其自身民事权利的行使，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故上述合同尚未履行的期限为528天。经计算，陈兴柏应当返还的机票费、保险费、签证费合计3566元[（1130+3300+500）×528÷730]。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被告陈兴柏向原告广州德擎进出口有限公司返还机票费、保险费、签证费合计3566元；二、驳回原告广州德擎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由被告陈兴柏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原告广州德擎进出口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光华人民陪审员  谭新衡人民陪审员  刘立平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三日书 记 员  梁国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