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12民终17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程飞飞，男，1986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蔡腾飞，男，198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彬彬，男，1990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上述三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琪山，安徽颍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阜阳市颍东区鸿运发节能建材厂，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杨楼孜镇八里村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554575084N。投资人：张伟，该厂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宽，安徽志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甄阿雷，男，1985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原审被告：甄永军，男，1966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上述两名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彬，安徽金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名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鹏飞，安徽金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上诉人程飞飞、蔡腾飞、王彬彬因与被上诉人阜阳市颍东区鸿运发节能建材厂（以下简称鸿运发建材厂）、原审被告甄阿雷、甄永军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法院（2017）皖1203民初1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飞飞、蔡腾飞和王彬彬不服一审判决，上诉并辩称：程飞飞、蔡腾飞和王彬彬三人的上诉意见一致。案涉单据系补签，并未实际发货，更没有收到运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对于价格的认定有失公允，且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法律关系结案，没有尽到释明义务。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改判程飞飞、蔡腾飞和王彬彬不承担赔偿责任，并由鸿运发建材厂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鸿运发建材厂辩称：程飞飞、蔡腾飞和王彬彬在发货单中签名，作为货物接收人，与案件存在利害关系，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其三人拉走货物并签名，应承担货款损失的责任，一审判决并无不当。甄阿雷和甄永军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案由存在错误，既然鸿运发建材厂在一审法官释明后要求按运输合同关系起诉，那么一审判决按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审理，有违事实及法律；二、补写发货单是鸿运发建材厂串通程飞飞、蔡腾飞和王彬彬等人损害甄阿雷和甄永军的利益，并未将货物实际运输，不存在损害赔偿的事实。鸿运发建材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程飞飞、蔡腾飞、王彬彬赔偿鸿运发建材厂内燃货物损失104200元及利息损失；2、诉讼费用由甄阿雷、甄永军、程飞飞、蔡腾飞、王彬彬负担。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8月，甄永军与鸿运发建材厂工作人员张传丽经口头协商达成买卖内燃的合意，双方对内燃型号及其单价、货款结算方式等作出约定，货款为每1000吨结算一次，甄永军与鸿运发建材厂的买卖合同订立后，鸿运发建材厂依约向甄永军供应内燃，由程飞飞、蔡腾飞、王彬彬负责将内燃从阜阳市颍东区杨楼孜镇运送至西湖镇甄永军经营的富裕建材厂，由驾驶员在发货单中签名，发货单中载明的收货单位为“西湖窑厂”。甄永军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60×××98于2015年8月30日向鸿运发建材厂会计张道德名下银行账户60×××07转账68500元，后甄永军以相同的方式于同年9月10日转账68000元、9月17日转账67800元、10月23日转账53600元，同年10月11日甄永军向张道德名下银行账户60×××01转账72700元，此后以相同方式于11月1日转账55700元、2016年3月27日转账44470元，综上，甄永军累计支付鸿运发建材厂货款430770元。案涉署名为甄永军的收条，因甄永军否认该收条系其本人书写，经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法院依法委托，安徽正宇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10月30日出具的皖正宇司鉴[2017]文书鉴字第7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案涉收条落款处甄永军的签名与甄永军样本字迹非同一人所写。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10月6日至10月23日，程飞飞、蔡腾飞、王彬彬分别从鸿运发建材厂处累计运输内燃574.26吨、827.79吨、603.19吨至甄永军处，签收发货单共计65张，但运输合同的收货人即甄永军否认收到该笔货物，期间王彬彬于2015年10月19日签收的30.46吨发货单（票号为0004062）中注有“补写”字样。鸿运发建材厂与甄永军之间买卖合同所涉的发货单系一式四联，白色联为存根联、红色联为收货联、蓝色联为运费结算联、黄色联为记账联。一审法院再查明：鸿运发建材厂曾于2016年8月17日起诉甄阿雷、甄永军，程飞飞、蔡腾飞、王彬彬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后以部分当事人下落不明为由申请撤诉，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10日作出的(2016)皖1203民初1580号之四民事裁定书裁定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甄永军与鸿运发建材厂尽管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已就合同主要条款达成合意，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亦依约履行了买卖合同，该买卖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甄永军辩称与其订立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系张传丽，而非鸿运发建材厂，结合庭审中各方陈述以及鸿运发建材厂举证的证据五聘用合同，可以认定张传丽系鸿运发建材厂人工作人员，其与甄永军签订买卖合同系职务行为，相关权利义务亦应归属于鸿运发建材厂，故对于甄永军的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信。买卖合同订立后，鸿运发建材厂依约供应内燃，甄永军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向鸿运发建材厂会计张道德累计汇款430770元。一审庭审中，鸿运发建材厂依据一份署名为甄永军的收条要求甄永军返还质量保证金，甄永军对于该收条提出异议，否认系其本人书写，经鉴定，涉案收条落款处的甄永军署名确非甄永军本人书写，由此导致鸿运发建材厂依据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起诉的事实与理由缺乏证据支撑，经依法释明，鸿运发建材厂选择依据运输合同法律关系要求程飞飞、蔡腾飞、王彬彬承担民事责任，并按照其与甄永军之间买卖合同所形成的交易习惯计算其损失。运输合同是承运人将旅客或者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合同，一审庭审中鸿运发建材厂举证了证据三发货单65张以证明其与程飞飞等三人存在运输合同关系，但鸿运发建材厂在庭审中又多次否认程飞飞等三人的运输行为系由其联系、受其指派，其也不负责结算运费，由此，鸿运发建材厂主张其与程飞飞等三人存在运输合同关系亦缺乏事实依据。根据鸿运发建材厂的变更诉讼请求申请及经审理查明的事实，程飞飞等三人确从鸿运发建材厂装运了由鸿运发建材厂发往甄永军处的内燃，现甄永军明确表示未收到鸿运发建材厂诉请的涉案65张发货单载明的内燃，程飞飞等三人也未举证证明其三人已将货物运交甄永军，导致鸿运发建材厂诉请的该部分内燃款无法向甄永军主张，给鸿运发建材厂造成了损失，如对于其该部分损失不予保护，不仅陷出卖人于不公境地，而且不利于鼓励和引导诚信履约行为，也会冲击现行良好的市场交易秩序。鸿运发建材厂与程飞飞等三人之间的纠纷实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当人民法院认定的法律关系与当事人的主张不一致，但未改变当事人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径行作出实体判决，无需再次释明，且如因原告主张的法律关系与法院认定的法律关系不一致而对原告主张的损失不予支持，将增加当事人不必要的诉累，也是对于有限司法资源的浪费。综上，对于鸿运发建材厂主张程飞飞、蔡腾飞、王彬彬三人应赔偿其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法院已对2015年10月6日至10月23日期间程飞飞、蔡腾飞、王彬彬三人签名的65张发货单真实性予以认定，该组发货单可以证明程飞飞、蔡腾飞、王彬彬在此期间分别从鸿运发建材厂累计运输货物574.26吨、827.79吨、603.19吨。程飞飞、蔡腾飞、王彬彬三人共同辩称“发货单一式四联，白色联张传丽保存、红色联和兰色联交给窑厂收货后签字，其装好货出厂时在白色联签字并将发货单随同内燃一起交给甄永军窑厂，甄永军收到内燃后在红色联收货人处签字，其将收货人签字的兰色发货单交给张传丽，凭收货人签字的兰色联与张传丽结算运费”，涉案65张发货单系其三人应鸿运发建材厂工作人员张传丽的要求补签的，货物并未实际交运。依据日常交易习惯少量补签可能存在，如2015年10月19日王彬彬签收的30.46吨发货单中注有“补写”字样，但该三人辩称案涉65张单据均系事后补签明显违背日常交易习惯，且其三人亦未提交证据支持其辩驳意见。至于鸿运发建材厂是否持有被告甄永军签字确认的发货单，如鸿运发建材厂持有收货人签字的发货单，那么鸿运发建材厂应提交该发货单按照法律关系更加明确、权利义务更加清晰的买卖合同关系要求甄永军承担责任才符合常理，此亦符合诉讼经济原则，且甄永军庭审中明确表示并未收到涉案65张发货单记载的货物，此外，鉴于鸿运发建材厂系个人独资企业，其对履约过程中可能存在的安全风险等不具备专业的判断能力，因此人民法院不宜对鸿运发建材厂的履约能力做过于苛刻的要求，对此鸿运发建材厂已存在证据优势，达到高度盖然性要求，故对程飞飞、蔡腾飞、王彬彬的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程飞飞、蔡腾飞、王彬彬三人从鸿运发建材厂装运内燃并在发货单驾驶员栏署名，但并未将所承运内燃交付买受人，其三人应当承担财产损害赔偿责任。尽管涉案发货单仅仅载明货物重量，并未记载货物单价，但是鸿运发建材厂确实存在内燃损失，如仅因货物单价不明而驳回鸿运发建材厂的诉请显然有失公平，因该批内燃亦是鸿运发建材厂欲销售给甄永军的货物，故对于鸿运发建材厂主张按照其与甄永军买卖内燃的交易习惯确定涉案内燃价值的意见，予以支持。交易习惯是指在交易行为当地或者某一领域、某一行业通常采用并为交易对方订立合同时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做法，或者指当事人双方经常使用的习惯做法。鸿运发建材厂与甄永军均认可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货款结算方式为每1000吨结算一次，故鸿运发建材厂举证的证据二（8）银行交易明细单中载明的甄永军向张道德名下银行账户七笔转款金额可视为每笔转账对应1000吨货物的价格，其中最高单笔转账金额为72700元，最低为44470元，考虑到双方结算时货物重量不会精确在1000吨，通常会在1000吨上下浮动，故依照上述交易习惯，酌定涉案收货单中载明的货物价格为45000元/千吨，此亦可印证对鸿运发建材厂证据二的认定，据此，2015年10月6日至10月23日，程飞飞、蔡腾飞、王彬彬分别从鸿运发建材厂累计运输货物574.26吨、827.79吨、603.19吨，但因2015年10月19日票号为0004062的发货单系王彬彬事后补签，不能证明该发货单载明的30.46吨货物何时交运、是否已与甄永军结算，应从王彬彬上述运输货物中予以扣除，故按照45000元/千吨计算，程飞飞、蔡腾飞、王彬彬所承运货物价值分别为25841.7元、37250.55元、25772.85元。综上，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程飞飞、蔡腾飞、王彬彬应赔偿鸿运发建材厂遭受的损失，其三人分别应赔偿鸿运发建材厂货物损失25841.7元、37250.55元、25772.85元，逾期付款损失应自鸿运发建材厂第一次起诉之日即2016年8月17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对于鸿运发建材厂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经调解无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二百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程飞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鸿运发建材厂25841.7元及逾期付款期间资金占用损失（自2016年8月1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二、蔡腾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鸿运发建材厂37250.55元及逾期付款期间资金占用损失（自2016年8月1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三、王彬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鸿运发建材厂25772.85元及逾期付款期间资金占用损失（自2016年8月1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四、驳回鸿运发建材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84元，由鸿运发建材厂负担320元，程飞飞负担591元，蔡腾飞负担852元，王彬彬负担621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综合各方诉辩意见及一、二审举证质证等情况，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鸿运发建材厂在一审时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判令程飞飞、蔡腾飞、王彬彬赔偿鸿运发建材厂内燃货物损失104200元及利息损失”，一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根据鸿运发建材厂的诉讼请求，判令程飞飞等三人赔偿鸿运发建材厂相应的损失，并无不当。发货单系发货人将货物交予承运人以及进行相应后续结算的重要凭据，程飞飞、蔡腾飞、王彬彬作为驾驶员，在经营案涉运输业务时，亦采用上述形式，其三人在案涉发货单据上签名，应视为实际接收货物，程飞飞、蔡腾飞、王彬彬、甄阿雷、甄永军均主张案涉发货单据系应鸿运发建材厂的工作人员张传丽的要求进行补签、并未实际发货，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该主张成立，且鸿运发建材厂对此不予认可，故对此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综合考虑鸿运发建材厂与西湖镇甄永军经营的富裕建材厂业务往来情况，依照行业惯例，综合双方交易习惯得出货物价格，并无不当，本院不宜变更。综上所述，程飞飞、蔡腾飞、王彬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1.32元，由上诉人程飞飞负担446元、由上诉人蔡腾飞负担731元、由上诉人王彬彬负担444.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戈琪审判员  刘丹丹审判员  叶茂林二〇一八年八月二日书记员  高 雅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