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705民初1634号原告：陈亮，男，1987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冼满庆，广东信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门市新会区美业染整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崖门镇崖西登高石。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705744496651H。法定代表人：钟卓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鸿，广东圭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昂双六，男，1965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大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祥宝，广东天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楚雯，广东天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亮诉被告江门市新会区美业染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业公司）、昂双六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代理人冼满庆、被告美业公司的代理人陈少鸿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昂双六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请本院判令：1．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承包运输款总额59524.50元，并应按年利率6%计算，由被告承担从2018年2月1日起至全额还款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被告因业务需要，将货物运输业务对外发包，2015年1月9日被告与文朝签订《承包协议》，对承包方式、车辆安排、运费结算、承包期限等作出了约定。2015年3月5日，原告与文朝签订《分包合约》，约定文朝将承包被告的运输业务分包给原告。从2015年3月开始至2018年1月，原告一直承接被告的货物运输业务，并按约定履行义务。而截至起诉前，被告拖欠原告2017年10月至2018年1月（4个月）共59524.50元的货物运输款未支付，被告的欠款行为已构成违约，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因此，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偿还欠款，并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但是因双方并未对违约责任有明确的约定，而原告确实因被告的违约行为蒙受损失，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合理的违约责任有理有据，原告主张比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中有关资金占用利息的规定，按年利率6%计算，由被告承担从2018年2月1日起至全额还款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追加昂双六为被告。被告美业公司辩称：一、美业公司与陈亮、案外人文朝无任何合同关系，没有签订过任何货物运输合同、承包协议等，也没有与陈亮、文朝等人进行对账的行为，根据陈亮提供的证据显示，与陈亮发生交易往来的是昂双六，对账的是昂双六聘请的黄文杰。但美业公司对陈亮、文朝等人与昂双六及由其聘请的财务人员黄文杰对账行为的有效性有异议，对账单中注明的金额美业公司不予确认。美业公司的任何人均不认识陈亮、文朝，没有与陈亮、文朝有过任何联系，陈亮、文朝从无向美业公司催收过任何款项，其是否实际提供运输服务和运输的实际数量如何，美业公司根本不知情。美业公司认为仅凭对账单，在昂双六恶意欠债逃之夭夭后又通过诉讼起诉明知与本案无关的美业公司要求支付承包运输款，有虚假诉讼侵害美业公司权益的嫌疑，请求法院责令陈亮完善举证责任，提供送货单、送货凭证、往来账等资料证实其主张的货款属实。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陈亮包括案外人文朝应找实际向其发包运输业务，陈亮举证证实其已经完成服务（在开庭前一日美业公司都未收到这部分证据）的相对方即昂双六主张承包运输款，涉案的承包运输款与美业公司无关，不应承担清偿承包运输款的责任。希望法院能查明这一事实，准确认定应承担付款义务的主体。三、美业公司与昂双六相互独立，只是租赁合同关系，理由如下：1．美业公司并无经营印花业务，但是美业公司将公司内部分厂房、宿舍、土地租赁给昂双六使用做染色、印花行业生产，2015年至2018年四年间租金每月为96540元，水、电、汽费等费用由昂双六负担，租赁期从2015年1月1日开始，昂双六独立经营、自负盈亏、以所谓“美业印花厂”（并不存在）名义对外开展业务，美业公司也不参与昂双六的经营。因此，美业公司与昂双六是租赁合同法律关系。美业公司从来没有授权或者同意昂双六以美业公司名义对外进行经营，实际上本案的证据材料最多也只是可以看出昂双六是以个人名义与陈亮包括案外人文朝开展业务。而美业公司的举证能证明黄文杰是昂双六聘请的员工，并非美业公司的员工。2．在本案的实际履行过程中，昂双六是以个人与陈亮建立承揽合同关系，所有的经营行为都是由昂双六及由其聘请的人员进行。陈亮也无证据证明美业公司与昂双六之间存在生产经营、人事劳动管理、职工等权利方面的控制权。昂双六是按照租赁合同的约定向美业公司支付租金和由美业公司垫付水、电、汽费等，租赁期间的债权债务由昂双六负担。虽然昂双六在经营中未办理营业执照，未取得法人资格，但不影响其独立于美业公司独自经营的事实，陈亮对此也是十分清楚的，不存在认识的错误。四、由于印染行业的行业特殊性，导致美业公司在出租厂房的同时，不能像出租给其他行业的经营者一样，由承租人注册有资质的经营主体开展业务，也因为在江门市对于染整行业的课税是根据用电量计算产量（比例为1比4，如用电量10000度对应计算40000元的产值），课税的主体为美业公司，故美业公司会要求昂双六叫其供应商开具采购进项的发票以记账和扣税，故会借用账户给承租人昂双六，或应昂双六要求为其亲属购买社保（黄文杰就是昂双六的亲属，是昂双六的妻弟），但是实际购买货物和支付货款的实际主体都是昂双六。这一行业特殊性至少在珠三角地区普遍存在。被告昂双六辩称：一、我自2015年1月1日起租用美业公司厂房、宿舍作生产经营之用。在经营过程中，我对外以美业公司名义进行业务来往，使用美业公司名义对外开具增值税发票，并使用了美业公司的财务制度。二、确认原告诉请的货款59524.50元，不予认可利息请求。三、质证意见：1．美业公司企业登记信息没有异议；2．承包协议真实性确认，是我签署的；3．分包合约真实性不知情；4．名单及电话名录真实性确认，是我的员工；5．证明真实性确认，证明人陈绍文、何小琴、黄文杰是我的员工；6．出车费欠据真实性确认，黄文杰是我的员工；7．陈亮出车费明细真实性确认，陈绍文是我雇请的员工。四、提交《厂房租赁合同》、《解除厂房租赁合同协议书》复印件各一份，证明我租用美业公司物业及解除合同的情况。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美业公司与被告昂双六于2014年9月5日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约定：美业公司将位于江门市新会区美业染整有限公司内的部分厂房、宿舍、土地租赁给昂双六使用，昂双六承租租赁物用作染色、印花行业生产，租期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26年12月31日止，租赁保证金为200000元；租金以实际建筑面积计算；昂双六应于每月10日以前向美业公司支付租金、给排水费、电费、蒸气费；昂双六逾期30天不交租，美业公司有权解除本合同。在经营过程中，被告昂双六没有取得营业执照，对外以被告美业染整有限公司名义进行业务来往，并聘请了陈绍文、何小琴、黄文杰等员工。2015年1月9日，被告昂双六与文朝签订《承包协议》，约定跑中大布匹市场货物运输由文朝承包，承包期间由文朝提供车辆运输，以及运费结算、承包期限等。2015年3月5日，原告与文朝签订《分包合约》，约定文朝将承包的运输业务分包给原告。自2015年3月起至2018年1月，原告承接被告昂双六的货物运输业务。在诉讼过程中，被告昂双六仍欠原告2017年10月至2018年1月运输款共59524.50元。2018年3月6日，被告昂双六委托广东天舜律师事务所律师朱祥宝、梁楚雯代理昂双六与江门市新会区美业染整有限公司二车间（以下简称美业二车间）租赁纠纷，朱祥宝、梁楚雯的代理权限如下：代为处理拖欠工人工资、处理美业二车间所有资产（包括变卖机械设备等及收取变卖款）、退还客户坯布及其他货物、追收应收款等事项，直至处理本租赁纠纷全部处理完毕止。2018年3月12日，美业公司与朱祥宝签订解除厂房租赁合同协议书，约定从2018年3月8日起解除美业公司与昂双六于2014年9月5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本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系承揽合同纠纷，实际案由为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关于运输款及利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应当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文朝与被告昂双六签订了《承包协议》，并约定跑中大布匹市场货物运输由文朝承包，承包期间由文朝提供车辆运输，以及运费结算、承包期限等。此后，文朝与原告签订《分包合约》（文朝在合约甲方处签名，原告在合约乙方处签名），因此原告为被告昂双六运输货物，被告昂双六聘请的员工在货运费证明、出车费欠据（证明）及陈亮出车费明细（出车对账单）上签名，被告昂双六也确认上述证明、欠据及明细（对账单）的真实性，并确认欠原告运输款59524.50元，还多次通过银行付款给原告，原告与被告昂双六建立了事实货物运输合同关系。而且，文朝在《证明》中确认，其先后将承包的运输业务分别转让给了原告和韦江群，其已退出货物运输业务。因此，原告在本案中诉讼主体适格。因被告昂双六确认欠原告运输款59524.50元，根据合同相对性，被告昂双六作为托运人依法应向原告支付运输款59524.50元。但原告与被告昂双六没有签订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现原告诉请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没有超出法律规定的标准，本院予以支持，该利息以59524.50元为本金，年利率为6%，自2018年2月1日起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二、关于被告美业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被告美业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被告美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钟卓群，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昂双六是被告美业公司的老板。在被告昂双六没有得到被告美业公司授权委托其对外签订合同时，被告昂双六无权代表被告美业公司与第三人（包括文朝）签订合同。此外，目前有部分个人与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但这些个人挂靠该公司缴纳社保，因此，即使黄文杰缴纳社保费的单位为被告美业公司，但被告昂双六承认黄文杰是其员工，被告美业公司否认黄文杰是其员工，而原告没有提供劳动合同、工资签领表、工资银行流水等证据予以佐证，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黄文杰是被告美业公司的员工。还有，原告提供的承包协议、货运费证明、出车费欠据（证明）及陈亮出车费明细（出车对账单），虽有被告昂双六聘请的员工签名确认，被告昂双六也予以确认，但被告美业公司均不予确认，上述证据均没有被告美业公司盖章、被告美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及被告美业公司授权委托的人员签名，且被告美业公司没有与原告签订货物运输合同。而被告昂双六提供了厂房租赁合同、解除厂房租赁合同协议书，证明其租赁被告美业公司物业及解除合同的情况。被告美业公司也提供了厂房租赁合同、解除厂房租赁合同协议书，证明其与被告昂双六存在租赁关系，而且，被告美业公司还提供了要求变卖昂双六车间财产申请书、美业公司二车间资产变卖清单、工人代表身份证、授权委托书，证明被告昂双六独立经营，在被告昂双六资不抵债的情况下，被告昂双六聘请的工人申请变卖其资产以清偿债务。综上，本院认为：1．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原告与被告昂双六建立公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被告昂双六与被告美业公司建立租赁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被告昂双六拖欠原告的运输款，被告昂双六应承担清偿责任，被告美业公司不承担清偿责任。因此，原告诉请被告美业公司向其支付运输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如下：被告昂双六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天内支付运输款59524.50元及利息（以59524.50元为本金，年利率为6%，自2018年2月1日起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给原告陈亮。驳回原告陈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8.12元，由被告昂双六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文兴人民陪审员  陈悦新人民陪审员  林卫明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陈德照书记员钟宜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