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1民终100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巴南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鱼洞巴县大道26号13-11、13-12。负责人：宋天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钰、杨豫川，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世莲，女，1963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荣清，女，1943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其锋，男，1991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兰英，四川方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前进，男，1985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福盛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盛区塔山路20号附26号第三室。法定代表人：朱启兰，总经理。上诉人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巴南支公司（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钟世莲、白荣清、卢其锋、向前进、重庆福盛物流有限公司（简称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2民初15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卢某未戴安全帽、驾驶证被注销的状态下，驾驶机件不符技术标准的无号牌、无后灯的三轮摩托变道行驶，一审法院判决向前进承担50%的赔偿责任比例过高。2.卢某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10192元/年的标准计算；因卢某在事故中有较大过错，不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和交通费也不应支持。钟世莲、白荣清、卢其锋答辩称，1.保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当时是在变道还是在追尾，同时向前进存在过错，一是其被灯晃了眼睛后未减速或停车，二是其有超载行为，且未开大灯。2.我方申请了农家乐老板出庭作证，且村上也出具了死者在农家乐打工的证明；其收入来源于城镇就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3.3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适当。4.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和误工费是必然产生的，法院应予支持。向前进、物流公司辩称，二审中没有新的证据，答辩意见与一审一致。钟世莲、白荣清、卢其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向前进、物流公司赔偿686067.5元（已扣除垫付费用），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向前进、物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1日04时58分许，卢某在驾驶证被注销的状态下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无号牌载货三轮车未戴安全头盔沿青南大道左侧从龙泉方向往青白江方向行驶至，从道路左侧横过至道路右侧，后向前进驾驶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的渝Ｄ×××××“豪沃”牌轻型仓栅式货车沿青南大道从龙泉方向往青白江方向行驶至该处未确保安全行车时，两车相撞，致两车受损，卢某受伤。事发后卢某被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成都市公安局龙泉驿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调查，由于现有证据无法查清事发时卢某所驾车是处于直行行驶还是变道行驶。故不能根据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及过错的严重程度确定当事人的责任，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渝Ｄ×××××号车实际车主系向前进，挂靠在物流公司，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不计免赔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受交警队委托，四川西华机动车司法鉴定所分别对渝Ｄ×××××号车、案涉无号牌三轮车进行鉴定。对渝Ｄ×××××号车，该所于2017年11月7日出具川西华司鉴所【2017】交鉴字第349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1.未发现被鉴定车辆事故前存在与本次事故有直接关联的安全隐患；2.未能计算出被鉴定车辆的道路交通事故车辆速度。对案涉无号牌三轮车，该所于2017年11月7日出具川西华司鉴所【2017】交鉴字第349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1.被鉴定车辆属于机动车范畴的普通摩托车；2.被鉴定车辆后部灯具事故前已损坏，不符合国家标准GB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第8.1.1条的要求；3.未能计算出被鉴定车辆的道路交通事故车辆速度。2017年10月10日，交警队委托四川西华机动车司法鉴定所对案涉以下事项进行鉴定：1.两车在发生事故时的碰撞部位鉴定；2.两车在发生事故时的碰撞形态鉴定，该所于2017年11月7日出具川西华司鉴所【2017】交鉴字第349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1.在事故发生时，牌照号为渝Ｄ×××××货车前部右侧与无号牌三轮车后部左侧发生过碰撞可以成立；2.不能确定牌照号为渝Ｄ×××××货车与无号牌三轮车发生碰撞时，三轮车是处于直线行驶还是变道行驶。2017年10月1日14时01分，成都市龙泉驿区龙一环称重站对渝Ｄ×××××号车载货质量进行称重，称重结果为超过核定载质量583.8%。一另查明，白荣清于1943年10月7日出生，生育了卢某（本案死者）、卢兴全、卢兴贵（已去世）、卢兴和、卢兴蓉五名子女。一审庭审中，各方核实认可以下项目：1.丧葬费27212.5元；2.白荣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年限为7年；3.向前进先行为钟世莲、白荣清、卢其锋垫付55000元。4.对保险公司提出的因渝Ｄ×××××号车存在超载事实故商业险免赔10%的意见，向前进及物流公司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以下证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身份信息、企业登记信息、驾驶证、行驶证、保单、交通事故证明、鉴定意见书、亲属关系证明、交警案卷材料、询问笔录、事故照片、现场勘验笔录、勘验图、监控录像视频光盘、车辆安全技术检测鉴定意见书等。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侵权导致损害的应当依法进行赔偿。本次交通事故致卢某死亡，作为卢某近亲属的钟世莲、白荣清、卢其锋有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次事故中，向前进驾驶机动车与卢某所驾驶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卢某经抢救无效死亡，各方对交通事故的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交通事故责任如何划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现场图、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及交警事故证明，可以得出两车相撞位置在道路中心双实线从左至右第二车道路与第三车道分道线（虚线），撞击后无号牌三轮车倒向第三车道并与地面出现拖印，但确无法查清事发时三轮车处于直行还是变道行驶。两车撞击点位于分道线上，如三轮车处于变道行驶，则卢某驾车行为无过错，如处于直行状态，则卢某驾车行为违反了交通安全法关于机动车分道行驶的规定。由于现有证据无法查清三轮车系直行还是变道行驶，故不能以此作为评判双方过错的依据。卢某在驾驶证被注销的状态下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无号牌三轮摩托车未戴安全头盔上道路行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第二十一条“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应当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不得驾驶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第八条“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和第五十一条“机动车行驶时，驾驶人、乘坐人员应当按规定使用安全带，摩托车驾驶人及乘坐人员应当按规定戴安全头盔。”的规定，卢某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向前进在交警队陈述被相对方向一车大灯照射到眼睛看不清路况，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如确被灯光射到眼睛看不清路况，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例如同车道无后车或后车距离较远）应采取刹车减速等待等措施，恢复视线后方继续前行。本次事故中向前进在撞到三轮车后才看到三轮车，向前进疏于观察最终导致交通事故的发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的规定，同时向前进驾驶车辆超过核定载质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质量，严禁超载；载物的长、宽、高不得违反装载要求，不得遗洒、飘散载运物”的规定，对交通事故的发生也存在过错。综合卢某与向前进的行为及过错程度对交通事故发生所起的作用力的大小，一审法院认为卢某与向前进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为宜。故对钟世莲、白荣清、卢其锋的损失，由向前进承担50%的赔偿责任。渝Ｄ×××××号车实际车主系向前进，挂靠在物流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故向前进与物流公司对钟世莲、白荣清、卢其锋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渝Ｄ×××××号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故对钟世莲、白荣清、卢其锋的损失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分项承担，不足部分在商业险范围内按保险合同的约定赔偿。向前进及物流公司对保险公司提出的因渝Ｄ×××××号车存在超载事实，商业险免赔10%的意见无异议，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保险公司在商业险内免赔10%。自费药、诉讼费，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由向前进、物流公司连带承担50%。对双方庭审中协商一致的项目，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双方存在争议的损失，一审法院评判如下：1.医疗费23905.66元，扣除20%自费药，自费药为4781.13元，剩余19124.53元；2.死亡赔偿金，钟世莲、白荣清、卢其锋提交的龙泉驿区某村民委员会的证明、龙泉驿区某农庄营业执照、龙泉驿区某农庄经营者刘某某出庭作证的证言及钟世莲、白荣清、卢其锋代理人向案外人何昌福调查的视频，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明卢某交通事故发生前长期在龙泉驿区务工的事实，故死亡赔偿金为566700元（28335元/年×20年）；3.丧葬费27212.5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34475元【（20660元/年-80元/月×12月）×7÷4】；5.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卢某、向前进的过错程度等因素，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6.处理丧事事宜的误工费，根据卢某近亲属人数情况及交通事故事发地与近亲属居住地的距离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1500元；7.交通费，钟世莲、白荣清、卢其锋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酌定500元；综上，扣除自费药后，钟世莲、白荣清、卢其锋损失共计679512.03元，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20000元，余额为559512.03元，由于保险公司在商业险内承担45%（50%×90%）即251780.41元（559512.03元×50%×90%），向前进、物流公司连带承担27975.6元（559512.03元×50%×10%）。自费药4781.13元的50%即2390.57元由向前进、物流公司连带承担。保险公司共计承担371780.41元。向前进、物流公司共计承担30366.17元，与向前进先行垫付的55000元品迭后，多付了24633.84元，多付部分由保险公司直接支付给向前进，保险公司还应赔偿钟世莲、白荣清、卢其锋347146.5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第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二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五十一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巴南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20日内赔偿卢其锋、钟世莲、白荣清347146.58元；二、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巴南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20日内支付向前进24633.84元；三、驳回钟世莲、白荣清、卢其锋的其余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交通事故责任划分；二、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丧葬事宜的相关费用应否得到支持。关于交通事故责任划分。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以及在案证据，在无法查清卢某所驾车是处于直行还是变道行驶的情况下，向前进驾车从后部碰撞卢某所驾三轮车，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违法行为、过错程度以及与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确定向前进和卢某各自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的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户籍不是唯一标准。一审中，钟世莲、白荣清、卢其锋提交的龙泉驿区偏偏缘农庄的营业执照及其经营者刘文明的出庭证言、龙泉驿区黄土镇永丰村4组何昌福的调查笔录和视频，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卢某生前已脱离农业生产而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卢某的死亡赔偿金符合本案客观事实。卢某因交通事故死亡，导致其个人收入中用于家庭成员消费的部分一定程度减少，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依照卢某的情况确定采用城镇居民亦或农村居民标准。根据原审法院查明事实，确定卢某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因此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当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正确。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丧葬事宜的相关费用应否得到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因卢某死亡后其近亲属要求向前进通过财产赔偿的方式对其遭受的精神痛苦给予的物质补偿，一审法院在确定该金额时已考虑了侵权损害事实、双方的过错程度、当地的生活水平等因素予以判定，据此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考虑到因卢某死亡，其近亲属处理丧葬事宜必然支出交通费及产生相应的误工损失，酌情确定共计2000的赔偿金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巴南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30元，由上诉人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巴南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冬琦审判员  谭默娜审判员  陈丽华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ＸＸ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