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粤民申582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深圳市宝安南海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民主社区石围街1号一楼。法定代表人：梁小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琦彬，广东正大方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深圳市西丽水库管理处。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西丽水库。法定代表人：张秀忠，该管理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山，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赖辉明，该管理处工作人员。一审第三人：深圳市水务局。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莲花路1098号水源大厦。法定代表人：王立新，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芸，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容芳，该单位工作人员。再审申请人深圳市宝安南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海实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深圳市西丽水库管理处（以下简称西丽水库管理处）及一审第三人深圳市水务局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3民终2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南海实业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案涉合建合同签订前，西丽水库管理处和深圳市水务局就案涉副坝修筑事宜组织现场协调会和专家论证，并多次向市人大常委会经济工作委、市政府等相关部门发文表示案涉水域不在水源保护区范围内。特别是，在南海实业公司与当时深圳市环保局行政处罚纠纷一案中，还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出具《证明》，说明案涉水塘不在水源保护区范围内。据此，南海实业公司才与西丽水库管理处签订了案涉《西沥水库凌波湾副坝兴建与开发合同书》，并合法经营钓鱼台项目十多年。西丽水库管理处与深圳市水务局的前述行为使南海实业公司对于继签合同产生合理信赖，但西丽水库管理处无理拒绝履行合建合同。（二）深圳市人居环境委员会与南海实业公司之间有行政诉讼，故与南海实业公司之间有利害冲突，二审判决采信深圳市人居环境委员会的复函，程序错误。事实上，二审时南海实业公司已经申请本案中止审理，待南海实业公司与深圳市人居环境委员会、深圳市政府的行政诉讼分别审结后再恢复审理，但二审法院未予采纳，导致本案错判。（三）二审判决认定案涉水域“基本”位于水源一级保护区范围内，缺乏证据证明。确定案涉水域是否位于水源一级保护区范围内的证据应为广东省人民政府的法定图纸，而非深圳市人居环境委员会给二审法院所附的水源一级保护区坐标数据。（四）二审判决认定南海实业公司的经营行为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缺乏证据证明。深圳市人居环境委员会认定南海实业公司违法经营的行政行为，已经被法院生效行政判决撤销。（五）深圳市人居环境委员会回函二审法院，称南海实业公司已经经营十多年，说明南海实业公司是正常经营。（六）案涉纠纷是其他外在因素引起的。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如果二审法院认为案涉合同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直接认定整个合同无效，而不是认定案涉合同个别条款无效。综上，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西丽水库管理处答辩称：（一）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有充分、确凿的证据证实，案涉租赁合同已于2012年6月4日履行完毕。案涉租赁物内库湾紧邻深圳市西丽水库水域，该水库2011年被国家水利部列为全国重要饮用水水源地之一，是深圳市境外大型引水工程东江水源工程的交水点和深圳中西部转输水枢纽工程，主要负责向深圳市铁岗水库和相关水厂转输原水，每年原水供应量占深圳市原水供应量的近30%，服务人口数量约500万，是深圳市重要的社会公共服务基础设施项目。（二）二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认定案涉租赁合同关于长期租赁的条款无效正确。因此，请裁定驳回再审申请。深圳市水务局答辩称：（一）南海实业公司称西丽水库管理处、深圳市水务局多次向政府等相关部门出具文件表示凌波湾水域不属于饮用水水源一级保护区范围，与事实不符。1.根据南海实业公司提供的案涉《关于妥善处理西丽水库凌波湾钓鱼台的请示》中关于“在省政府批准了西丽水库保护区更改的前提下（水源保护线已在副坝的坝轴线，小池塘已不在保护区内）”的内容可见，深圳市水务局提出对小库湾的处理建议是以省政府批准更改保护线为前提的，但现实是前述条件未实现，水源保护区划界并未调整。2.南海实业公司提供的《西丽水库凌波湾钓鱼台项目论证会专家论证意见》，仅是从技术上对凌波湾副坝工程的必要性进行论证，其中有关改变用水功能的建议不能作为证明凌波湾副坝及案涉水域不在一级水域保护区范围内的证据。3.南海实业公司提供的《深圳市人大经济工委关于西丽水库凌波湾副坝建设及湾内水域使用问题的调查情况》《深圳市水务局关于请求重新调整西丽水库水资源保护区划线的请示》等，均不能证明水源保护区划线已经调整。案涉水域是否在饮用水源一级保护区范围内依法由环保部门根据水源保护区划线认定。（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院认为，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根据南海实业公司的再审申请意见，本案应审查的主要问题是南海实业公司关于续签合同的请求成立与否。案涉《西沥水库凌波湾副坝兴建与开发合同书》约定，西丽水库管理处必须保证将该合同项下副坝建成后的内库湾使用权租赁给南海实业公司从事开发利用和经营活动，每十年按现时情况重签一次。根据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2016年4月25日，深圳市人居环境委员会向深圳市水务局出具《市人居环境委关于提供深圳市饮用水源一级保护区相关数据的函》（深人环函〔2016〕513号），该函所附CAD划线图、控制点坐标显示，饮用水源一级保护区划线穿过了凌波湾内库湾水域。为查清案件事实，二审法院向负责饮用水源保护监督管理的深圳市人居环境委员会进行调查，该委于2017年6月29日作出深人环函〔2017〕941号复函称：1.经核，西丽水库凌波湾副坝内库湾范围基本位于西丽水库饮用水水源××保护区（具体以坐标核对为准，西丽水库凌波湾副坝区域一级保护区坐标点位详见附件1）。南海实业公司在一级保护区内从事与供水设施和水源保护无关的经营活动，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五十八条和《深圳经济特区饮用水水源保护条例》第十五条第（四）项规定。2.2000年，原深圳市环境保护局针对南海实业公司未经环保审批擅自于1999年11月在西丽水库凌波湾内新建64个钓鱼台的违法行为做出了处罚决定，后因行政复议诉讼等原因未能启动行政处罚执行程序。2003年，根据《关于进一步加强环境监督管理工作的意见》（深环〔2003〕235号）的规定，我市建立市管污染源名单公布制度，我委定期公布市管污染源名录，名单内的污染源由市人居环境委实施监督管理，名单之外的由辖区环保部门实施监督管理。南海实业公司不在市管污染源名单，应由其属地南山区相关部门负责监督管理。3.我委每年组织开展全市饮用水源保护“雨季行动”专项执法检查工作，在“雨季行动”方案中，要求南山区等各区政府对水源保护区（包括一级和二级）相关违法行为进行查处，相关违法经营活动应由南山区政府组织查处。前述两份复函所附西丽水库凌波湾副坝区域饮用水源一级保护区坐标点位数据一致。可见，饮用水源一级保护区划线穿过了案涉水域，案涉合同关于赋予南海实业公司长期租赁权的约定，明显与社会公共利益相冲突，二审判决认定该约定无效且不支持南海实业公司据此提出的关于续签合同的请求，并无不当。事实上，根据案涉《西沥水库凌波湾副坝兴建与开发合同书》的约定，案涉第一个十年租赁期于2012年6月届满，根据2013年6月10日南海实业公司向西丽水库管理处出具的《关于续签西丽水库凌波湾水域租金合同的报告》中有关“由于合同到期，南海实业公司未在2012年6月份及时要求与西丽水库管理处续签合同，现南海实业公司请求与西丽水库管理处补签合同”的内容可知，南海实业公司明知案涉租赁于2012年6月终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规定，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因此，即使认定案涉合同关于南海实业公司有权续签合同的约定有效，在该合同已于2012年6月终止并对双方均已丧失约束力的情况下，南海实业公司请求重签合同亦须得到西丽水库管理处的同意。西丽水库管理处将此事请示直属上级单位深圳市水务局后，深圳市水务局已决定不再续签合同，西丽水库管理处亦多次明确回复南海实业公司不再续签合同。根据前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的规定，南海实业公司起诉请求与西丽水库管理处按照原合同条件重新订立合同，也不能得到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深圳市宝安南海实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金 军审判员 陈小丽审判员 王红英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