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13民终20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蒲采华，男，1972年01月0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营山县。委托代理人：王康平，四川营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蒲玉龙，男，1990年03月0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营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秋霞（未到庭），女，1991年0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营山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冉斌，四川斌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思雨，四川斌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蒲采华与被上诉人蒲玉龙、廖秋霞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2018）川1322民初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蒲采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之子蒲志豪的死亡原因不明，原审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其系溺水死亡。孩子死亡当晚，死者祖父就将孩子进行了掩埋。孩子是否是溺水死亡，原审中并未提供尸检鉴定，只有主观认定。而且该沼气池并非位于公共场所，而是上诉人家墙角处，原审并不能排除毒、他杀等导致孩子死亡而抛尸于沼气池。2、原审认定本案基本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不当。原审认定“该沼气池位于对社会公众开放的乡村干道公路边……，沼气池口用木板遮挡，该木板已腐朽未更换，明显存在安全隐患”错误。该沼气池是建在上诉人家的宅基地上，系上诉人家庭住房的配套附属设施，属于上诉人家庭的私人用地范围，并非原审认定的公共场所。从法律上讲，未经上诉人家人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入上诉人家的住宅，包括院坝。根据《侵权责任法》，上诉人家的菜地、沼气池并非属于公共场所，上诉人及其家人就没有设置明显警示标志的法定义务。事实上，上诉人家已用木板将沼气池口进行遮挡，且将菜地用篱笆进行了隔离，足以引起他人注意。对擅自进入上诉人家庭范围而造成的人身损失，上诉人及家人不负有赔偿责任。3、上诉人已经充分尽到管理、维护义务，对孩子的死亡没有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沼气是国家大力提倡、鼓励使用的清洁能源。上诉人家的沼气池建在自己家房屋墙角的菜地里，为避免危险，将沼气池口用木板遮挡，并在菜地周围用竹条和树枝隔离，足以引起他人注意。被上诉人之子只有二岁，被上诉人作为其监护人，应当对未成年孩子履行监护职责，不得让孩子，尤其是幼儿离开监护人的视线范围。但被上诉人及其家人对孩子未尽到监管责任，任由孩子四处玩耍，将孩子至于危险之中，最终意外身亡，孩子的死亡，是被上诉人未履行监护责任所致。综上，请二审支持上诉请求。蒲玉龙、廖秋霞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事实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理由如下：1、本案二被上诉人之子蒲志豪系溺水死亡是无争议的事实，有接处警登记表、证人证言证实小孩系在上诉人的沼气池溺水死亡，上诉人在一审中对这一基本事实也无争议，只是其代理人认为系他杀或其他原因死亡；2、蒲志豪案件没有任何刑事立案，我方向一审法院要求调取营山县公安出警的情况，死亡鉴定需要经过省公安厅得出结论，现在未得出结论，从一审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小孩是溺水死亡；3、本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所有的涉案沼气池位于乡村道路边，其沼气池没有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不是上诉人所陈述的菜地里，也不是隐蔽处，我方认为涉案沼气池为上诉人所有，只是仅仅用腐朽的木板遮挡，没有尽到管理维护义务，判决已经明显偏袒了上诉人；4、上诉人作为沼气池的所有人和管理人，应该对蒲志豪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全部诉请。蒲玉龙、廖秋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蒲采华赔偿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305372.5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11203元x20年=2240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54425元x1/2=27212.50元，交通费2000元，处理人员的工资150元/天x7x2=21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蒲采华依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蒲玉龙与蒲采华系叔侄关系。蒲玉龙、廖秋霞系夫妻关系，蒲玉龙、廖秋霞于2015年07月31日生育一子取名蒲志豪。蒲玉龙、廖秋霞常年在外务工，蒲志豪则交由蒲玉龙的母亲李桂英代为监护。蒲玉龙、廖秋霞与蒲采华家的房屋分别位于玲珑乡宗祠村4组村道公路的两侧，相距约50米。蒲采华家房屋右侧与公路之间有一块约10平方米的三角形地（该地现已硬化），该地与蒲采华房屋连接处，蒲采华于多年前建有沼气池出口，池口长约1.5米，宽约0.8米，池深约1.5米，池内水深约1米。该沼气池一直由蒲采华管理、使用。在事故发生前沼气池出口由蒲采华用木板遮挡，该木板遮挡时间较长已腐朽，蒲采华未予更换，也未设置警示标志。2017年11月23日17时20分左右，蒲玉龙、廖秋霞之子蒲志豪在房屋周围玩耍后不见踪影，经多方寻找发现蒲志豪掉入蒲采华家沼气池内已溺水死亡。另查明：蒲采华系蒲世举之次子，蒲采华与蒲世举系同一户口，户籍的户主系蒲世举。蒲世举夫妇居住生活的房屋与蒲采华居住生活的房屋约有30米。一审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依法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次事故发生时，蒲玉龙、廖秋霞之子蒲志豪系未满三周岁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蒲玉龙、廖秋霞系蒲志豪的法定监护人，在蒲玉龙、廖秋霞外出务工期间将蒲志豪交由蒲玉龙的母亲李桂英代为监护，此时李桂英作为蒲志豪的实际监护人，亦具有保护蒲志豪人身安全的职责。在本案中，蒲志豪的监护人在未确保蒲志豪安全的情况下，使其脱离监管视线，放任蒲志豪在公共道路上玩耍，未尽到监护职责，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即蒲志豪的监护人应对蒲志豪的意外死亡负主要责任。本案中，蒲采华与其父蒲世举虽然同在一个家庭户口上，但沼气池系蒲采华所建，也是由蒲采华在管理、使用，且蒲采华也并未与其父蒲世举共同居住生活，蒲采华作为本案所涉沼气池的所有权人和管理使用者，蒲玉龙、廖秋霞起诉要求蒲采华承担赔偿责任，诉讼主体并无不当。蒲志豪溺水死亡的沼气池系蒲采华所有，该沼气池口位于对社会公众开放的乡村干道公路边，且沼气池中有深达1米的积水，沼气池口用木板遮挡，该木板已腐朽未更换，明显存在安全隐患。蒲采华作为沼气池的所有人和管理者，未采取有效的安全防范措施消除安全隐患，也未设置任何警示标志，没有尽到充分的安全管理义务，致使蒲志豪不慎掉入其中溺水身亡，蒲采华对此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对该事故的发生承担次要责任。蒲玉龙、廖秋霞请求蒲采华赔偿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蒲玉龙、廖秋霞根据四川省2017年统计数据中农村居民纯收入等数据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计算得出死亡赔偿金224060元与丧葬费27212.5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对蒲玉龙、廖秋霞要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蒲玉龙、廖秋霞主张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2000元及误工损失2100元的诉求，仅提供了记载日期为2017年11月24日金额750元的机票与案发时间相吻合，对交通费依法支持750元；对误工费以2016年度四川省其他服务行业城镇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按2人3天计算为宜，即832.60元（36218元/年÷12月÷21.75天/月×2人×3天）。综上蒲玉龙、廖秋霞的各项损失共计302855.10元。根据本案具体案情，由蒲采华承担25％的赔偿责任较公平合理，即赔偿75713.78元（302855.10元×25%），其余部分由蒲玉龙、廖秋霞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为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的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十八条第一款：“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九十一条：“窨井等地下设施造成他人损害，管理人不能证明尽到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蒲采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蒲玉龙、廖秋霞因蒲志豪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误工费等共计人民币75713.78元,其余损失由蒲玉龙、廖秋霞自行承担。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81元，由蒲玉龙、廖秋霞负担4410.75元，由蒲采华负担1470.25元。本院二审期间，蒲玉龙、廖秋霞向本院提交了蒲志豪的《居民死亡户籍注销证明》，该注销证明载明蒲志豪的死亡原因为：溺水。蒲采华质证认为:1、该证据并非新证据，被上诉人的举证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举证期限。2、该注销证明上死亡原因一栏中虽注明为溺水死亡，但无证据认定蒲志豪为溺水致死。3、是否为溺水死亡，应以公安机关的尸检鉴定作为认定依据。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蒲采华认为蒲志豪的死亡原因未查明，不能证明是溺水死亡。但公安机关出具的蒲志豪的死亡户籍注销证明可以看出蒲志豪系溺水死亡。上诉方亦无任何相反证据证明蒲志豪的死亡原因不是溺水或涉及其他刑事案件，对该项上述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其次、蒲采华认为沼气池在其宅基地范围内，属于私人领域，其他人不能进入。但根据一审双方的举证证实，该沼气池虽修建于蒲采华的宅基地，但该沼气池在公路旁，属于开放状态，其他人可到达房屋外的沼气池口。蒲采华辩称在事故发生前将菜地沼气池用篱笆进行了隔离，且有木板将池口进行遮挡，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相反，从一审举出的现场照片来看，沼气池出口由蒲采华用木板遮挡，该木板遮挡时间较长已腐朽，蒲采华未予更换，也未设置警示标志。蒲采华未尽到沼气池的管理责任，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再次、虽蒲志豪作为2岁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由监护人妥善照顾。而被上诉人及其家人对孩子未尽到监管责任，任由孩子独自玩耍，对孩子的死亡，应承担主要的法律责任。但上诉人蒲采华因未尽到沼气池管理义务，对孩子的死亡，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结合本案具体案情，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对蒲志豪的死亡承担75%的责任，上诉人承担25%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692.00元，由上诉人蒲采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伟审判员 罗晓翠审判员 张梓欣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胡沥文审判长 朱 伟审判员 罗晓翠审判员 张梓欣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胡沥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