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10民终5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伍佳迪，男，1987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荣昌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理军，男，1981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瑞昌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粟晨，男，1988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育龙，四川法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伍佳迪、周理军因与被上诉人粟晨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2018）川1011民初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伍佳迪、周理军，被上诉人粟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育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伍佳迪、周理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粟晨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粟晨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粟晨在无法定义务且未经伍佳迪、周理军同意的情况下向唐培源支付赔偿款128,816.3元，无权向伍佳迪、周理军追偿。内江艺雕装饰有限公司为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的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内江艺雕装饰有限公司应以公司的财产对外承担责任，本案当事人作为内江艺雕装饰有限公司的股东只在认缴出资的范围内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依据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川10民终979号民事判决，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为内江艺雕装饰有限公司，虽内江艺雕装饰有限公司在该案诉讼的过程中注销，但没有任何的生效法律文书要求公司的股东承担责任，且内江艺雕装饰有限公司的另外两个股东伍佳迪、周理军也没有同意粟晨代为支付赔偿款的行为，故粟晨无权向伍佳迪、周理军进行追偿。2.本案应当由粟晨提供证据证明其关于公司经营亏损的主张，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粟晨作为原审原告主张内江艺雕装饰有限公司经营亏损的事实并要求伍佳迪、周理军按照投资比例承担责任，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应当由粟晨提供关于公司的收入、支出及利润分配情况，以证明公司经营亏损的主张，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本案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可知公司的财务资料及资金都是由粟晨掌管，而粟晨在一审庭审中提供的相关证据材料:其一，没有公司另外两个股东伍佳迪、周理军的签字确认，是虚假的；其二，财务资料只有2015年3月至2016年2月期间的，不全面;其三，没有关于利润分配的证据材料。因此，粟晨提供的证据根本不能证明公司经营亏损的事实。原审法院在粟晨主张公司经营亏损且公司的财务资料及资金全部由粟晨保管的情况下，将掌管公司盈余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伍佳迪、周理军，并作出“被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还掌管有公司盈余，故应当按其约定以投资比例承担原告代偿的债务责任。”的认定，举证责任分配严重错误，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许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粟晨辩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粟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理军承担因粟晨支付赔偿款而造成的亏损额28,348.06元，伍佳迪承担因原告支付赔偿款而造成的亏损额42,522.09元；2.判令周理军、伍佳迪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实现债权产生的其他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内江艺雕装饰有限公司于2012年2月29日成立，公司法定人表人为粟晨。2012年8月3日，粟晨与伍佳迪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鉴于甲方（粟晨）在内江艺雕装饰有限公司拥有80%的股权，因股东会同意，甲方将3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伍佳迪），乙方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款150,000元。其后，伍佳迪按约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同年8月8日，粟晨、周理军、伍佳迪三人签订《内江艺雕装饰有限公司股东合伙协议书》，约定：甲（粟晨）乙（周理军）丙（伍佳迪）三方共同投资经营内江艺雕装饰有限公司，内江艺雕装饰有限公司为甲乙丙三方按份投资所有，投资所有份额为甲方占公司股权50%，乙方占公司股权20%，丙方占公司股权30%，公司2012年8月10日前的债务债权与丙方无关；盈余分配由乙方先享有年终10%分红后，再按甲乙丙三人投资比例分配；合伙债务先以合伙财产偿还，合伙财产不足清偿时，以投资额为依据，按比例承担；合作期间为四年；经营期满合同终止时按法律规定程序进行清算。其后双方当事人按约经营内江艺雕装饰有限公司，但未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对公司股东作变更登记。协议约定的期限届满时，双方当事人终止了公司经营，但未依法对公司进行清算，内江艺雕装饰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30日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予以注销。2.内江艺雕装饰有限公司经营期间，发生案外人唐培源诉内江艺雕装饰有限公司、内江市东兴区极限自行车经营店、刘恬然、李心慈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一案，该案经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6年8月16日作出（2016）川1011民初976号民事判决，其中判决内江艺雕装饰有限公司向唐培源支付赔偿款138,430.3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386元，内江艺雕装饰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缴纳上诉费1,092元，上诉至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14日作出（2016）川10民终979号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后唐培源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内江艺雕装饰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30日予以注销。同年11月1日，粟晨个人代内江艺雕装饰有限公司在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向唐培源支付赔偿款128,816.3元（含一审诉讼费386元及品迭内江艺雕装饰有限公司前期支付的10,000元）和缴纳执行费1,832元。3.本院在审理过中，组织双方当事人对内江艺雕装饰有限公司的经营状况进行对帐清算，周理军、伍佳迪均认可以粟晨掌握的部分帐簿为对帐清算依据，粟晨提供的帐簿显示公司处于亏损状态，周理军、伍佳迪对帐后均不认可，自已愿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还有盈余由粟晨掌握。但在一审法院判决前，周理军、伍佳迪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内江艺雕装饰有限公司股东合伙协议书》并非单纯的合伙协议，而系内江艺雕装饰有限公司股东权益分配协议，内江艺雕装饰有限公司也是以有限责任公司的形式从事经营活动，对外承担民事责任，应当适用公司法律规范予以调整。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伙协议书其内容系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依法受法律保护。虽然双方当事人未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但协议书对公司内部的股东具有约束力，各股东均应按照协议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内江艺雕装饰有限公司经营期间，发生侵权赔偿案件，该案还在执行期间，各股东没有进行依法清算，公司注销后，对外所产生的债务，各股东均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粟晨作为公司股东在公司注销后，代公司承担债务后，有权要求其他股东按照过错责任大小分担债务责任。双方当事人在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公司财产不足清偿时按投资比例承担债务，本案在审理过程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对帐清算，但均不能达成清算协议，周理军、伍佳迪不认可粟晨提供的帐簿，但在判决前，周理军、伍佳迪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粟晨还掌管有公司盈余，故应当按其约定以投资比例承担粟晨代偿的债务责任。粟晨主张自己代公司向第三人唐培源支付赔偿款及其他费用共计141,740.3元，但唐培源出具的收条明确载明内江艺雕装饰有限公司先期向其支付10,000元，上诉费票据载明内江艺雕装饰有限公司缴纳上诉费1,092元，粟晨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系自己个人所付，故不能计算在追偿范围内。一审法院认定粟晨代公司支付的款项为赔偿款128,816.3元（含一审诉讼费386元）、执行款1,832元，共计130,648.3元，周理军按股权比例承担26,129.66元，伍佳迪按股权比例承担39,194.49元。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周理军承担原告粟晨代为支付的赔偿款及执行费共计26,129.66元，此款被告周理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粟晨付清；二、被告伍佳迪承担原告粟晨代为支付的赔偿款及执行费共计39,194.49元，此款被告伍佳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粟晨付清。二审中，伍佳迪、周理军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公司的财务资料，拟证明内江艺雕装饰有限公司没有亏损而是盈利80多万元，公司财产是能够支付案涉赔偿款的。粟晨的质证意见为：1.该证据来源不明，电子表格达不到伍佳迪、周理军的证明目的；2.一审法院要求伍佳迪、周理军提交证据，伍佳迪、周理军陈述没有证据，并说证据在粟晨手里，并且伍佳迪、周理军提交的证据并不完整；3.每年都对公司的账目进行了分配，但在该组证据中没有反应出来，因此该组证据无法证明公司在注销之前是盈利的。本院的认证意见为：伍佳迪、周理军提交的该组证据系打印件，没有经办人员签字，粟晨亦不认可，其真实性难以确认，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粟晨是否有权向伍佳迪、周理军追偿讼争款项。案涉《内江艺雕装饰有限公司股东合伙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因内江艺雕装饰有限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粟晨作为内江艺雕装饰有限公司的股东对该公司经营期间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粟晨在支付案涉赔偿款后向伍佳迪、周理军追偿相应款项，符合双方当事人在《内江艺雕装饰有限公司股东合伙协议书》中关于“合伙债务先以合伙财产偿还，合伙财产不足清偿时，以投资额为依据，按比例承担”的约定，且伍佳迪、周理军并无证据证明粟晨系用公司财产支付案涉赔偿款，一审法院判决伍佳迪、周理军在130,648.3元范围内按股权比例承担并无不当。案涉《内江艺雕装饰有限公司股东合伙协议书》第七条约定“清算：经营期满本合同终止时可按相关法律规定的程序进行清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该申请，并及时组织清算组进行清算。”及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二款“公司财产在分别支付清算费用、职工的工资、社会保险费用和法定补偿金，缴纳所欠税款，清偿公司债务后的剩余财产，有限责任公司按照股东的出资比例分配，股份有限公司按照股东持有的股份比例分配。”之规定，公司清算属另一法律关系，伍佳迪、周理军认为内江艺雕装饰有限公司未进行清算损害其股东权益或尚有公司财产未予分配有权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伍佳迪、周理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71.75元，由上诉人伍佳迪、周理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骏审判员 裘南晶审判员 易小峰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何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