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鄂0804民初917号原告：熊群平，男，1970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京山县人，住京山县雁门口镇。原告：代美艳，女，1972年8月9日出生，汉族，京山县人，住京山县雁门口镇。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兰平（特别授权），湖北京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祥勇（特别授权），湖北省京山县钱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梁志成，男，1981年7月19日出生，汉族，荆门市人，住荆门市东宝区。被告：万艺，女，1971年7月9日出生，汉族，荆门市人，住荆门市东宝区。上述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婷（特别授权），湖北兴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祥琴，女，1969年6月29日出生，汉族，荆门市人，个体工商户，住荆门市东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禹铭（特别授权），湖北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熊群平、代美艳与被告梁志成、万艺、黄祥琴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7月29日立案受理。2017年4月13日，被告梁志成、万艺申请追加黄祥琴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并通知其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8日、7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开庭，原告熊群平、代美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兰平、曾祥勇，被告梁志成、万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婷，被告黄祥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禹铭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原告熊群平、代美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兰平，被告梁志成、万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婷，被告黄祥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禹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熊群平、代美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梁志成、万艺赔偿各项经济损失500000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4月21日晚，原告熊群平、代美艳的女儿熊依萌与男友邹建建在被告梁志成、万艺提供的出租屋休息。因被告擅自安装户内燃气设施违法，提供的出租屋煤气泄漏，不符合安全居住条件，导致原告女儿熊依萌中毒死亡，给原告家庭带来巨大的悲痛。根据《城镇燃气管理条例》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被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过程中，原告熊群平、代美艳变更诉讼请求，请求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各项经济损失663427.50元（死亡赔偿金587720元、丧葬费25707.50元、鉴定费3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被告梁志成、万艺辩称，原告熊群平、代美艳的女儿熊依萌的死亡原因系一氧化碳中毒，是热水器不合格造成的，因本案的热水器是由被告黄祥琴销售安装的，因此应由被告黄祥琴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黄祥琴辩称，本案的案由为生命权纠纷，而原告起诉的理由为“被告梁志成、万艺提供的出租屋内有煤气泄漏，不符合安全居住条件”，根据房屋出租合同的相对性，我不是合同的相对方；被告梁志成、万艺追加我作为被告参加诉讼的理由为“系销售者过错导致产品责任”，案由应定性为产品责任。根据法律的规定，原告方只能选择一个法律关系确定案由。原告如果选择产品责任侵权之诉，死者没有正确按照使用说明书使用热水器是发生事故的主要原因，应当减轻安装人的责任；被告梁志成、万艺没有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本案热水器是由我作为销售者安装的，并且生产厂家是没有问题的。当事人围绕诉辩意见依法提交了相关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审核认定如下：原告熊群平、代美艳提交的证据：1、身份证、户口登记卡、个人基本信息查询单一组（均系复印件），荆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荆公刑毒化[2016]091号），荆门市公安局掇刀分局白庙派出所出具的《死亡证明》，被告梁志成、万艺、黄祥琴对其真实性、证明内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2、金莱克（中国）体育用品有限公司、广东本来网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工资发放明细以及京山县雁门口镇百子桥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该组证据能证明熊依萌于2014年2月8日至2016年1月31日期间在城市务工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对于原告提交的深圳仁众仁劳务派遣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及工资发放明细一份，因合同尾部的印章与用人单位不一致，工资发放明细加盖的印章又与合同中的用人单位不一致，故该组证据缺乏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3、荆门市公安局掇刀分局白庙派出所制作的询问笔录复印件4份（梁志成2份、叶小康、邹建建各1份），能证明邹建建承租被告梁志成、万艺位于荆门市掇刀区宝业月亮湖花园小区20栋2栋车库112房居住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四、宁夏欣项产品质量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宁欣项[2017]司鉴字第03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票据1份，系本院依法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机构及鉴定人员依法作出，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梁志成、万艺提交的证据：1、送货单1份及证人程红梅的证言，因被告黄祥琴在庭审过程中对涉案热水器在其经营处购买的事实并无异议，双方亦一致认可送货单系事后补开，且有证人程红梅的陈述予以佐证，故本院对该证据主张涉案热水器系被告梁志成、万艺在被告黄祥琴经营处购买，事后补开了送货单的事实予以认定。2、录音光盘2张，经审核，该视听资料中的内容并不能证实涉案热水器系被告黄祥琴丈夫祝世平安装，故对该证据主张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3、收条1份，各方当事人无异议，能证明被告万艺向原告方支付丧葬费20000元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被告黄祥琴提交的证据：1、记账本1份、2013年-2015年神州热水器价格表，结合上述采信的送货单及证人程红梅的证言（被告梁志成、万艺举证），能证明被告梁志成、万艺在被告黄祥琴经营处购买热水器的事实，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2、燃气热水器使用手册1份、神州产品安装单、神州系列产品保修卡以及证人吴献军、王平的证言，并不能客观证明涉案热水器的安装事实，不具有证明力，本院不予认定。根据上述确认的有效证据，结合原、被告当庭陈述，本院对本案事实确认如下：位于荆门市宝业月亮湖花园小区20栋车库X房系被告梁志成、万艺夫妻共同共有，其结构为一室一厅一厨一卫，为车库改造而成。2016年4月12日，案外人邹建建以750元/月价格向被告万艺承租上述房屋用于居住。2016年4月21日晚9时许，邹建建与原告熊群平、代美艳之女熊依萌饭后回至租住的荆门市宝业月亮湖花园小区20栋车库112房，随后熊依萌进入卫生间洗澡，邹建建则躺床休息。翌日上午，被告梁志成与欲购其X房的人员至该处看房时，因敲门、钥匙开门未果，且邹建建电话无人接听，屋内有灯光、卫生间有流水声音。其察觉异常后，强行撬开窗户见邹建建躺在客厅沙发上口吐白沫并抽搐。被告梁志成随即报警，在民警赶到现场后，另发现洗澡间内的熊依萌已倒地身亡。事故发生后，公安部门经检验排除熊依萌他杀可能，并于2016年4月25日将熊依萌心血及伤者邹建建静脉血送检。经荆州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中心于同月27日出具荆公刑毒化[2016]091号鉴定意见书，相关鉴定意见为：1.死者熊依萌心血中检出了碳氧血红蛋白，含量为64.97%；2.伤者邹建建静脉血中检出了碳氧血红蛋白，含量为15.06%。同年4月29日，被告万艺向原告熊群平支付安葬费20000元。诉讼过程中，本院于2016年12月17日依法委托宁夏欣项产品质量司法鉴定所对涉案热水器的质量是否符合安全标准及安装是否符合人身安全要求进行鉴定。2017年3月20日，宁夏欣项产品质量司法鉴定所出具了“宁欣项[2017]司鉴字第03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中分析意见表明：现场烟囱安装类型错误，且出口朝下，不利于燃烧废气的排出，也不符合《燃气热水器使用说明书》中对排烟管安装要求，存在安全风险；现场安装的热水器场所为室内，但没有给排气口，不符合《燃气热水器使用说明书》中对涉案热水器安装要求的规定.....。最终的鉴定意见为：涉案热水器功能正常，但安装不符合《燃气热水器使用说明书》要求，会造成现场热水器在使用过程中发生对人体有害气体积聚。之后，原告熊群平、代美艳支出鉴定费用30000元。另查明，被告梁志成、万艺位于荆门市宝业月亮湖花园小区20栋车库112房内安装的热水器为“神州”牌烟道式直排式，由液化石油气罐供气，被告万艺于2013年10月29日在被告黄祥琴（神州厨电荆门销售代理）处购买，后于2016年8月补开一张《送货单》，该单据中载明有“一年免费，超过一年收费，热水器保持通风，否则后果自负”内容，被告万艺在该内容处予以了签名。再查明，受害人熊依萌为农业家庭户口，于2014年2月8日至2015年6月19日在金莱克（中国）体育用品有限公司务工；2015年6月30日至2016年1月31日，任职于广东本来网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月收入在2300元--4600元间。原告熊群平、代美艳共同生育2个女儿，分别为：熊依萌（1993年9月2日出生）、熊雨星（2000年9月15日出生）。本院认为，房屋出租人有责任保证出租屋内的设施符合安全及正常使用的条件。被告万艺将与梁志成共有的房屋出租从事经营活动，而房屋内安装的燃气热水器不符合《燃气热水器使用说明书》要求，会造成热水器在使用过程中发生对人体有害气体积聚，因此被告万艺提供的出租屋设施存在危及生命健康的不安全因素，该情形亦是导致受害人熊依萌死亡的原因。故被告万艺、梁志成作为房屋出租人未尽到相应安全保障义务，其对熊依萌的死亡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院综合确定其承担70%的赔偿责任。被告万艺、梁志成辩称本案所涉热水器系销售者黄祥琴派员安装，其对此主张依法负有举证责任。根据惯例，消费者购买热水器之后，销售单位会根据合同约定履行附随的安装义务，但也存在因售价问题消费者选择自行安装或委托其他部门安装的情形，故被告万艺、梁志成所主张的事实缺乏必要的相关安装凭证予以证实，其仅凭购买热水器的收据不足以证实本案事发地的热水器当然为被告黄祥琴派员安装，本院对此不予认定。原告熊群平、代美艳基于热水器的安装不符合要求向被告黄祥琴亦提出了赔偿请求。本院认为，被告黄祥琴作为热水器的销售者，不仅应提供符合质量要求的热水器，还应提供符合规范要求的安装服务，负有确保热水器正常使用并避免导致人身、财产损害的义务。因此，热水器售价的高低、使用及安装说明书的交付、消费者放弃安装因素并不能当然免除销售单位的法定安装和监管义务。案涉热水器本身就存在设计缺陷，虽未禁止使用，但国家发改委已将该产品定位于“落后产品”。被告黄祥琴作为热水器销售者，对直排式热水器不安装排风装置或未按规定安装产生的危害应当是可以预见的，但被告黄祥琴并未对被告万艺购买热水器的自行安装行为进行监管或者监察。因此，被告黄祥琴在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法合同义务的情形，对于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亦存在一定过错，本院综合确定其承担20%的赔偿责任。受害人熊依萌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具有判断和自我保护能力，其洗澡时应当意识到使用该热水器存在一定的危险，并应在使用时保证场所的通风良好，减少使用时间，力避危险的发生。通过被告梁志成翌日强行撬开窗户的行为可知，事发时房屋窗户应处于关闭状态，故受害人熊依萌对于损害后果的发生也具有一定的过错，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院综合确定其自行承担10%的过错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之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对于原告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本院审核确认如下：1、死亡赔偿金587720元（29386元×20年），受害人熊依萌虽为农业家庭户口，但其居住、收入来源于城镇，可按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本院予以支持。2、丧葬费25707.50元（51415÷12月×6月），按本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3、鉴定费30000元，该费用有相关发票为凭，系因本案合理支出，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告以上经济损失合计643427.50元，按照本院确定的赔偿比例，被告万艺、梁志成应向原告赔偿450399.25元，扣减其已支付的20000元，还应赔偿430399.25元；被告黄祥琴应向原告赔偿128685.50元。对于原告熊群平、代美艳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此事故造成熊依萌意外死亡，确给原告熊群平、代美艳精神上造成一定损害，结合本地实际生活水平和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万艺、梁志成向原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被告黄祥琴向原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其余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万艺、梁志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熊群平、代美艳各项经济损失430399.25元，精神抚慰金7000元，共计437399.25元。二、被告黄祥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熊群平、代美艳各项经济损失128685.5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共计131685.50元。三、驳回原告熊群平、代美艳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0元，由原告熊群平、代美艳负担1500元，被告万艺、梁志成负担7000元，被告黄祥琴负担2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解 兵人民陪审员  李爱佳人民陪审员  李襄宜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五日书 记 员  邱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