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民终3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沃夫尔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鲤鱼池二村14号。法定代表人：贺宝其，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山，重庆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汉口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洪湖东路11号1幢。负责人：彭彬，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樑，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希，女，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重庆天仙湖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北滨大道二段800号。法定代表人：罗廷道，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山，重庆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大明，男，1958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山，重庆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真梅，女，1958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山，重庆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贺宝其，男，1966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山，重庆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沈晓琴，女，1974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山，重庆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沃夫尔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夫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汉口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以下简称汉口银行重庆分行）、原审被告重庆天仙湖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仙湖公司）、李大明、王真梅、贺宝其、沈晓琴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1民初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无新事实、证据或者理由，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沃夫尔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1民初5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自2017年3月22日起至付清日止的罚息，以应还未还本金为基数计算〔（其中，尚欠40471468.35元借款本金的罚息年利率为9.24%，尚欠2100万元以及1900万元借款本金的罚息年利率为9.9%）〕；自2017年3月22日起至付清日止的复利，以应付未付借款期内利息为基数计算〔（其中，2100万元借款尚欠借期内利息673750元，1900万元借款尚欠借期内利息313500元，利率标准均为年利率9.9%）〕”的判决，依法改判沃夫尔公司按汉口银行重庆分行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的1.3倍支付罚息；2.二审诉讼费用由汉口银行重庆分行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已经支持汉口银行重庆分行要求沃夫尔公司按年利率9.9%支付罚息，截至2018年4月30日罚息金额高达854.54万元，已经超过同期贷款利息的2倍。同时一审法院还判决以期内利息为基数计算复利，加重沃夫尔公司的违约责任。该违约金的金额标准远远高于汉口银行重庆分行因沃夫尔公司违约受到的损失即资金占用损失（按同期贷款利息计算）。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30%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之规定，罚息已经远远超过汉口银行重庆分行实际损失的200%，却仍然要求沃夫尔公司承担复利，一审判决亦未予调低，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汉口银行重庆分行辩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准确，请求法院予以维持。天仙湖公司、李大明、王真梅、贺宝其、沈晓琴述称，同意沃夫尔公司意见。汉口银行重庆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沃夫尔公司立即偿还贷款本金80471468.35元，截止2017年3月21日的利息987250元，罚息13210644.78元，复利165791.29元；自2017年3月22日起，以应还未还本金为基数按照贷款利率上浮50%逐日计收罚息（其中40471468.35元的逾期罚息年利率为9.24%，2100万元、1900万元逾期罚息年利率均为9.9%），复利以应还未还利息为基数，按照贷款利率上浮50%逐日计收（其中2100万元、1900万元复利年利率均为9.9%），利随本清；2.判令汉口银行重庆分行就天仙湖公司所提供的位于万州区天仙湖核心区13-2号土地（证书编号：301D房地证2011字第00286号）对拍卖、变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天仙湖公司、李大明、王真梅、贺宝其、沈晓琴就前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评估费等实现债权费用由沃夫尔公司、天仙湖公司、李大明、王真梅、贺宝其、沈晓琴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2日，沃夫尔公司与汉口银行重庆分行签订《最高额融资协议》，约定汉口银行重庆分行同意向沃夫尔公司提供融资额度，最高额融资额度为8910万元，融资期间为12个月，自2014年3月12日起至2015年3月12日止。同日，天仙湖公司与汉口银行重庆分行签订《最高额房地产抵押合同》，约定天仙湖公司以登记在其名下的位于重庆市万州区天仙湖核心区13-2号地块的土地使用权（权属证号：301D房地证2011字第00286号）为沃夫尔公司的债务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被担保的主债权为汉口银行重庆分行依据上述《最高额融资协议》及汉口银行重庆分行与沃夫尔公司已经或将要签订的多个具体融资合同的约定，在2014年3月12日起至2015年3月12日止的期间内，在8910万元的最高融资余额限度内，连续向沃夫尔公司融资而形成的债权，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上述抵押办理了抵押登记〔登记号：301房地证（押）2014字第00035号〕。同日，天仙湖公司与汉口银行重庆分行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李大明、王真梅与汉口银行重庆分行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贺宝其、沈晓琴与汉口银行重庆分行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上述保证合同约定天仙湖公司、李大明、王真梅、贺宝其、沈晓琴对沃夫尔公司与汉口银行重庆分行之间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被担保的主债权、担保范围与上述《最高额房地产抵押合同》一致；保证期间为两年，自主合同约定的各单笔债务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算。上述《最高额房地产抵押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约定汉口银行重庆分行依据本合同享有的担保权独立于其他担保权利，汉口银行重庆分行有权决定各担保权利的实现顺序。2014年10月13日，沃夫尔公司与汉口银行重庆分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本合同为上述《最高额融资协议》项下的具体合同，由汉口银行重庆分行向沃夫尔公司提供贷款2100万元，贷款期限为12个月，自该贷款的发放日起算；贷款利率为年利率（固定利率），在贷款发放日基准利率的基础上上浮10%，贷款利率以双方确认的借款凭证为准；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21日；贷款逾期后未按期归还的贷款本金和利息按逾期利率计收罚息和复利，逾期利率为执行利率加收50%；贷款到期前，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的利息，按合同约定的利率计收复利。同日，汉口银行重庆分行如约发放了贷款。双方确认的借款凭证载明，借款期限为2014年10月13日至2015年10月13日，借款月利率为5.5‰。2014年10月16日，沃夫尔公司与汉口银行重庆分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本合同为上述《最高额融资协议》项下的具体合同，由汉口银行重庆分行向沃夫尔公司提供贷款4100万元，贷款期限为6个月，自该贷款的发放日起算；贷款利率为年利率（固定利率），在贷款发放日基准利率的基础上上浮10%，贷款利率以双方确认的借款凭证为准；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21日；贷款逾期后未按期归还的贷款本金和利息按逾期利率计收罚息和复利，逾期利率为执行利率加收50%；贷款到期前，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的利息，按合同约定的利率计收复利。同日，汉口银行重庆分行如约发放了贷款。双方确认的借款凭证载明，借款期限为2014年10月16日至2015年4月16日，借款月利率为5.133334‰。2014年10月20日，沃夫尔公司与汉口银行重庆分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本合同为上述《最高额融资协议》项下的具体合同，由汉口银行重庆分行向沃夫尔公司提供贷款1900万元，贷款期限为9个月，自该贷款的发放日起算；贷款利率为年利率（固定利率），在贷款发放日基准利率的基础上上浮10%，贷款利率以双方确认的借款凭证为准；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21日；贷款逾期后未按期归还的贷款本金和利息按逾期利率计收罚息和复利，逾期利率为执行利率加收50%；贷款到期前，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的利息，按合同约定的利率计收复利。同日，汉口银行重庆分行如约发放了贷款。双方确认的借款凭证载明，借款期限为2014年10月20日至2015年7月20日，借款月利率为5.5‰。上述三笔借款到期后，沃夫尔公司及担保人未如约归还所有借款本息，截至2017年3月21日，关于2100万元借款部分，尚欠本金2100万元，尚欠借期内利息673750元，尚欠罚息3037650元，尚欠复利110530.02元；关于4100万元借款部分，尚欠本金40471468.35元，尚欠罚息6980519.78元；关于1900万元借款部分，尚欠本金1900万元，尚欠借期内利息313500元，尚欠罚息3192475元，尚欠复利55261.27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有关合同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首先，汉口银行重庆分行如约提供三笔借款后，沃夫尔公司未按期足额归还借款本息。双方对于尚欠借款本金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于本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汉口银行重庆分行主张的截至2017年3月21日利息、复利的金额，沃夫尔公司提出异议，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实际已经支付利息的金额，一审法院对汉口银行重庆分行主张的金额予以确认；对于汉口银行重庆分行主张的截至2017年3月21日罚息的金额，沃夫尔公司并未提出异议，汉口银行重庆分行亦举示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对于汉口银行重庆分行主张的2017年3月22日起的罚息和复利的计算方式，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沃夫尔公司提出罚息和复利不应重复主张，一审法院认为，罚息系逾期归还本金产生的违约责任，复利系逾期支付借期内利息产生的违约责任，二者性质并不相同，有关法律规定亦准许银行借款中同时收取罚息和复利。因此，一审法院对沃夫尔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其次，天仙湖公司为沃夫尔公司的上述债务与汉口银行重庆分行签订了抵押合同，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因此，汉口银行重庆分行就天仙湖公司提供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天仙湖公司、李大明、王真梅、贺宝其、沈晓琴与汉口银行重庆分行分别签订了保证合同，为上述债务提供连带保证担保，且未经过保证期间，汉口银行重庆分行有权要求天仙湖公司、李大明、王真梅、贺宝其、沈晓琴为沃夫尔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最高额房地产抵押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约定了汉口银行重庆分行有权选择担保权利的实现顺序。因此，天仙湖公司提出的应当先物保再人保的意见不成立。第三，关于评估费等实现债权费用的诉讼请求，汉口银行重庆分行未举示相应的证据，缺乏事实依据，对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如下：1.沃夫尔公司立即偿还汉口银行重庆分行贷款本金80471468.35元及利息、罚息、复利〔截至2017年3月21日的利息987250元，逾期罚息13210644.78元，复利165791.29元；自2017年3月22日起至付清日止的罚息，以应还未还本金为基数计算（其中，尚欠40471468.35元借款本金的罚息年利率为9.24%，尚欠2100万元以及1900万元借款本金的罚息年利率为9.9%）；自2017年3月22日起至付清日止的复利，以应付未付借款期内利息为基数计算（其中，2100万元借款尚欠借期内利息673750元，1900万元借款尚欠借期内利息313500元，利率标准均为年利率9.9%）；利随本清〕；2.在上述第一项债权范围内，汉口银行重庆分行对登记在天仙湖公司名下位于重庆市万州区天仙湖核心区13-2号地块的土地使用权〔权属证号：301D房地证2011字第00286号；他项权证号：301房地证（押）2014字第00035号〕享有优先受偿权；3.天仙湖公司、李大明、王真梅、贺宝其、沈晓琴对沃夫尔公司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驳回汉口银行重庆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15975.77元，由沃夫尔公司、天仙湖公司、李大明、王真梅、贺宝其、沈晓琴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沃夫尔公司应支付的罚息和复利是否应当调整。本院认为，在金融借款合同中，贷款人主张的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和其他费用之和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应当予以调整。本案中，按照当事人在借款合同中对罚息和复利计算方式和标准的约定，自2017年3月22日起至付清日止的罚息，尚欠40471468.35元借款本金部分，是以尚欠的本金为基数，以罚息年利率9.24%计算；尚欠2100万元和1900万元借款本金部分，是以尚欠的本金为基数，以罚息年利率9.9%计算；自2017年3月22日起至付清日止的复利，以尚欠的期内利息987250元为基数，以复利年利率9.9%计算，前述罚息与复利之和并未超过年利率24%。因此，汉口银行重庆分行主张的自2017年3月22日起至付清日止的罚息、复利之和并未显著高于其实际损失，沃夫尔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请求对一审判决的该期间的罚息和复利予以调整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二审案件受理费，应当以沃夫尔公司对一审判决有异议的部分为基数计算。本院于2018年7月10日受理沃夫尔公司提出的上诉，对沃夫尔公司有异议的罚息和复利自2017年3月22日起计算至2018年7月10日止，金额为1405432元，因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为17449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49元，由重庆沃夫尔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翀审 判 员  谭 铮审 判 员  肖 艳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 桦书 记 员  崔忠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