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324民初5933号 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嘉支行，住所地：永嘉县瓯北街道双塔路码道大厦一层、二层。 负责人：诸昕，系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捷峰，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良，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顺吉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永嘉县瓯北街道塔下路174幢。 法定代表人：罗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冰洁，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张海燕，女，1961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可调，男，1958年1月9日出生，汉族，系张海燕的配偶，住永嘉县。 第三人：杜隆智，男，1994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力，浙江合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也，浙江合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永嘉县双坑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永嘉县巽宅镇巽宅村。 法定代表人：杜隆智。 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嘉支行（以下简称建设银行永嘉支行）与被告顺吉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吉公司）、第三人张海燕、杜隆智、永嘉县双坑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坑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在审理过程中，被告顺吉公司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审查后于2017年11月17日裁定驳回。被告顺吉公司对该裁定提起上诉。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2日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于2018年1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建设银行永嘉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捷峰、被告顺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冰洁、第三人张海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可调、第三人杜隆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力均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双坑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建设银行永嘉支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被告顺吉公司将其持有的双坑公司51%的股权转让给第三人张海燕的行为；2.判决确认第三人张海燕与第三人杜隆智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无效；3.判令第三人张海燕、杜隆智、双坑公司将上述双坑公司51%的股权返还登记至被告顺吉公司名下；4.判令本案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由被告和第三人承担。原告建设银行永嘉支行在庭审过程中撤回了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2015年，原告建设银行永嘉支行与被告顺吉公司签订了十二份《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原告建设银行永嘉支行根据贷款合同的约定，向被告顺吉公司发放贷款合计179044000元。但被告顺吉公司仅偿还本金203万元，并且从2016年3月21日开始未按期支付利息。原告因此对被告顺吉公司提起金融借款合同纠纷诉讼。人民法院以调解方式审结上述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件，并制作了十二份民事调解书，确认了原告对被告顺吉公司享有相关金融债权。因被告顺吉公司未履行民事调解书确定的还款义务，原告于2017年6月19日向法院申请执行。在执行期间，原告才发现被告顺吉公司在隐瞒原告的情况下于2016年7月14日将其持有的第三人双坑公司51%的股权转让给第三人张海燕；张海燕又于2017年1月16日将上述股权转让给第三人杜隆智。因被告顺吉公司与张海燕、杜隆智之间恶意转移财产，导致被告顺吉公司可供执行的财产减少，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因此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原告建设银行永嘉支行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原告的营业执照及其负责人身份证明书、顺吉公司以及双坑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张海燕以及杜隆智的户籍信息、民事调解书、受理申请执行案件通知书、双坑公司的企业变更信息、双坑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工商登记的股权转让协议书。 被告顺吉公司辩称：1.原告诉称的部分事实不属实。原告对被告顺吉公司享有的金融债权以民事调解书为准。被告顺吉公司在原告处缴存了一定数额的保证金。被告顺吉公司对于原告有无划扣保证金抵扣部分债权并不清楚。被告顺吉公司与第三人张海燕之间的股权转让发生在2016年7月份，而原告在2016年9月份对金融借款债权向法院提起诉讼，然后在2016年10月份达成调解协议，即原告与被告顺吉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在10月份才确定。原告在2017年6月份向法院申请执行。由此可见，被告顺吉公司与第三人张海燕进行股权转让时，原告的债权尚未确定。被告顺吉公司转让股权是其正常的经营行为，被告无需隐瞒，也无义务告知原告。2.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顺吉公司以395万元的价格将涉案股权转让给张海燕合法有效。股权转让已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张海燕也已支付全部转让价款。第三人张海燕支付的股权转让款395万元，其中大部分款项用于被告顺吉公司支付工人工资等正常经营活动。此外，被告顺吉公司与张海燕之间的股权转让价款395万元也没有明显偏低。双坑公司2016年上半年财务报表显示该公司所有者权益（即净资产）约为530万元，且处于亏损状态。被告顺吉公司与张海燕对双坑公司51%股权定价395万元是考虑该公司的净资产情况以及未来的发展前景，是溢价转让，该价格没有明显偏低。涉案股权转让行为没有给原告的金融债权造成损害。原告提供的民事调解书记载每笔借款都有相应的抵押物。抵押物的价值远高于原告的债权数额。这些抵押物目前正在处置之中，原告对抵押物的变价款有优先受偿权。除抵押物担保之外，原告的债权还有其他公司和自然人提供连带保证担保。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顺吉公司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顺吉公司与张海燕之间真实的股权转让协议一份、银行转账凭证、中国银行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银行凭证、虞振武社保基本信息及其个人缴费档案、双坑公司的资产负债表及损益表。 第三人张海燕陈述意见：同意被告顺吉公司的答辩意见。 第三人张海燕没有向本院提供证据。 第三人杜隆智陈述意见：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债权因本案股权转让而遭受损害，故原告无权提起债权人撤销权诉讼。本案两次股权转让均是正常的交易行为。即使法院认定被告顺吉公司与张海燕之间的股权转让不合法，杜隆智对涉案股权构成善意取得。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杜隆智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股东会决议、银行汇款凭证、户籍信息、杜隆智与张海燕之间真实的股权转让协议书。 第三人双坑公司未向本院陈述相关意见，也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故应视为放弃陈述意见和举证的权利。 原告、被告以及第三人提供的证据，本院作如下认定：原告建设银行永嘉支行提供的证据营业执照及负责人身份证明书、顺吉公司以及双坑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张海燕以及杜隆智的户籍信息、民事调解书、受理申请执行案件通知书、双坑公司的企业变更信息、双坑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经本院审核也未发现存有瑕疵和疑点，故本院对这些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关联性均予以认定。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股权转让协议书来源于工商登记档案的事实予以认定，但这些股权转让协议书与被告顺吉公司以及第三人杜隆智分别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内容不完全一致，且协议各方都认为原告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只是用于工商部门登记备案，真实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为被告顺吉公司、第三人杜隆智分别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本院认为，股权转让价款是股权转让协议书的重要条款，被告顺吉公司和第三人杜隆智提供的支付凭证能够与他们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相互印证。因此，本院认定被告顺吉公司与张海燕，以及张海燕与杜隆智之间真实的股权转让协议应以被告顺吉公司和第三人杜隆智分别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为准。 被告顺吉公司提供的证据股权转让协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其效力涉及本案争议焦点，将在后面进行分析。银行转账凭证，其中2016年7月29日邬雪亮的银行账号转入虞振武的银行账号的两笔款项10万元和30万元，尽管被告顺吉公司和第三人张海燕都认可两笔款项用于支付被告顺吉公司与张海燕之间的股权转让款，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该主张，故对这两笔共计40万元款项不予认定。其他的银行转账凭证、银行凭证、虞振武社保基本信息及其个人缴费档案、中国银行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结合杜隆智的证据银行转账凭证和被告顺吉公司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本院认为这些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这些款项是第三人张海燕用于支付涉案股权转让价款的事实，故本院对这些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予以认定。双坑公司的资产负债表及损益表，第三人张海燕和杜隆智均无异议，原告虽有异议，但未说明合理理由，也未提供相反的证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其载明的所有者权益可以作为本案的参考。 第三人杜隆智的证据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银行汇款凭证和户籍信息能够形成证据链，可以直观反映出第三人杜隆智分期向第三人张海燕支付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款390万元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被告顺吉公司原系第三人双坑公司的股东，持有双坑公司51%的股权。2016年7月1日，被告顺吉公司与第三人张海燕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顺吉公司将其持有的上述51%的股权以39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第三人张海燕；付款方式为办理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后一周内支付50万元，剩余款项345万元在6个月内付清。2016年7月14日，被告顺吉公司与第三人张海燕之间的股权转让完成了股权变更登记。在进行工商变更登记时，双方提交登记部门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与前述股权转让协议书内容不完全一致。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载明的签订日期为2016年7月14日，约定的价款为183.6万元，付款方式为该协议签署之日起5日内履行完毕。2016年12月19日，第三人张海燕与杜隆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张海燕将其持有的双坑公司51%的股权以39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第三人杜隆智，付款方式为2016年12月20日支付100万元，2017年1月15日前支付余款290万元。2017年1月13日，第三人张海燕与杜隆智之间的股权转让完成了股权变更登记。在进行工商变更登记时，双方提交登记部门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与前述股权转让协议书内容不完全一致。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价款为183.6万元，付款方式为该协议签署之日起15日内履行完毕。第三人杜隆智通过其母亲柯晓燕的银行账号向第三人张海燕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分别在2016年12月20日支付100万元，2017年1月13日支付100万元，2017年1月16日支付100万元，2017年1月17日支付90万元，共计390万元。第三人张海燕在收到上述每一笔款的当日就将收到的款项部分或者全部支付给被告顺吉公司或者其指定的员工虞振武的收款账户，分别为2016年12月20日分二笔共支付100万元，2017年1月13日支付65万元，上述两笔共计165万均支付到被告顺吉公司指定的虞振武的银行账号，2017年1月17日支付190万元到被告顺吉公司的银行账号。 原告建设银行永嘉支行与被告顺吉公司之间存在金融借款合同关系。2015年，原告建设银行永嘉支行与被告顺吉公司签订多份金融借款合同。原告按照合同的约定向被告顺吉公司发放了数笔贷款。2016年9月19日，原告建设银行永嘉支行以被告顺吉公司未按金融借款合同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构成违约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经审理，原告建设银行永嘉支行与被告顺吉公司达成调解协议，双方确认逾期金融债权本金达一亿多元，并约定被告顺吉公司于2017年1月28日前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罚息和复利。本院于2016年12月19日作出相应的民事调解书。原告建设银行永嘉支行于2017年6月19日向本院申请执行上述民事调解书，有关的执行程序仍在进行之中。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建设银行永嘉支行是否有权提起本案债权人撤销权诉讼；被告顺吉公司与第三人张海燕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是否应当被撤销；第三人张海燕与杜隆智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是否有效。 关于原告建设银行永嘉支行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对于起诉的条件作出的明确的规定。本案原告建设银行永嘉支行的起诉符合该规定。法律对于债权人撤销权之诉的起诉条件并没有作出特别的规定或者附加额外的条件。被告及第三人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告的债权没有受到损害或者涉案股权转让行为与原告的债权受到的损害不存在因果关系，进而主张原告提起本案债权人撤销权之诉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了债权人撤销权的要件，债权人受到损害仅是该条款规定的几个要件之一。原告的债权是否因被告与第三人张海燕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遭受损害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而不是其起诉的条件。故本院对被告顺吉公司以及第三人张海燕、杜隆智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顺吉公司与第三人张海燕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变更登记义务已履行完毕。现有证据也足以证明第三人张海燕已向被告顺吉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355万元，故被告顺吉公司并非无偿转让涉案股权。参考双坑公司的资产负债表及损益表，已履行的股权转让款355万元显然不属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不合理的低价”。此外，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第三人张海燕对于相关的股权转让价款会对原告的债权造成损害知情。因此，原告诉清撤销被告顺吉公司向第三人张海燕转让涉案股权的行为，不应得到支持。既然被告顺吉公司与第三人张海燕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那么第三人张海燕与杜隆智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是否有效与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具有关联性。第三人杜隆智与张海燕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也应属合法有效。第三人杜隆智的证据可以证明他与第三人张海燕的股权转让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即股权变更登记已完成，股权转让价款390万元也已支付。综上所述，原告建设银行永嘉支行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四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嘉支行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21324元，现减半收取10662元，由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嘉支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熏良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宋 佳 永嘉县人民法院门户网站网址:http://yongjia.zjcourt.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