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9民终4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书旺，男，1963年7月30日生，汉族，居民，住东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进，东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兴高，东台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台市安丰镇安东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在东台市安丰镇安东村部。法定代表人：徐江，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建平，江苏明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书旺因与被上诉人东台市安丰镇安东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安东村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2017）苏0981民初5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多次对本案进行了听证审理，并于2018年7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周书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进、安东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建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书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周书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关于合同约定的价款，双方在施工后已经实际结算，但不能代表合同以外、港池内周书旺多开挖的土方也包含在合同价款内。韩镇长、徐江签字确认的测绘图证实合同以外确实存在多挖土方的事实、安丰镇招标会议记录认可周书旺多挖了土方，徐江、韩镇长2017年1月1日又书面进行了确认。故安东村委会对周书旺多挖的土方工程款230237.89元应予支付。2、港池疏浚工程本身不在二期工程范围内，故二期合同的约定对港池疏浚工程无约束力。安东村委会对该工程是认可的，认可的依据是土方测量报告中的情况说明以及工程审定单，该两份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周书旺的主张，一审不予认定是错误的。安东村委会答辩称，1、韩镇长在十年前就已不在安丰镇政府工作，他与周书旺串通制造相关的土方图。2、涉案工程使用的是集体资金必须进行招投标，任何主任、书记都无权做决定。3、东台东盛造价事务所伙同周书旺及韩镇长一起造假，东台纪委已经介入。4、涉案工程一、二期分别发生在2013年和2014年，都经过了相关专家领导的鉴定验收，安东村委会已经按照合同要求全额支付了工程款。2014验收书最后有周书旺的签字，整个工程只有两期。周书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安东村委会给付土方调运、平整工程款人民币404070.3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25日，周书旺与安东村委会签订《土方工程施工合同书》一份，约定工程名称为安东码头土方调运、平整工程，工程数量及价款岸墙回填3.2万方，单价12.60元，洼地平整2.65万方，单价16.70元，总计845750元（含税），工程款支付：工程价款按工程竣工验收审计的实际土方量，结合投标报价（单价）计算实际完成的工程价款。2014年1月4日，周书旺与安东村委会签订《安东码头掘土工程（第二期）合同》一份，约定工程名称：安东码头土方调运、平整二期工程；价款及工程量：总价490000元，1、土坝开挖10385.7立方米，装运港池剩余土方11558.7立方米，清底土方9229.9立方米，低洼地填土平整3220.8立方米；工程款支付：工程价款按工程竣工验收审计的实际土方量，结合投标报价（单价）计算实际完成的工程价款；合同中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招标文件内容作为合同内容执行。2013年12月30日出具的安丰镇2013年安东码头土方调运平整工程验收证书中注明决算（审计）价845750元，同时验收情况中备注：1、岸墙回填3.2万方，2、洼地平整2.65万方，按招标文件及投标清单，该工程的实际土方量应经测绘院测绘为准。一期工程已按合同价付清。一期工程结束后，周书旺未经招标即开始二期工程掘土，为了工程招标后方便结算，镇招投标中心工作人员集体研究要求周书旺低价中标，最后周书旺以490000元中标。2014年2月10日出具的2013年安东码头掘土工程（第二期）建设工程验收证书中注明决算（审计）价490000元，同时验收情况中备注：1、合同价49万元，2、港池土坝挖运10385.7立方，3、港池剩余土方挖运11558.7立方、清底9229.9立方，4、低洼地填土平整3220.8立方，5、决算价49万元。二期490000元已付清。2015年3月30日，周书旺与安东村又签订了《安丰镇安东村一、二、三组灌水渠改造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价69539元，验收证书中注明决算价95036.50元，安东村按决算价付清工程款；另安东村委会还提交了与周书旺签订的其他工程合同，及结算证据。对于二期工程，周书旺认为招标前有已完成的掘土工程量未计入二期工程量之内价格为230237.89元，另有二期工程延伸的港池外工程未计入二期工程量之内价格为173832.46元。周书旺提供了韩忠义、曹广华、徐江签字的《东台市安丰镇安东码头土方测算表》（2013、8、7）注明港池内存土方量103461立方米；2017年1月11日曹广华、徐江出据的码头内土方说明，一、二期工程招标的土方量为92922.1立方米，而韩镇长测量为103461立方，与招投标相差10538.9立方米。提供了2016年3月17日东台市东盛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的工程审定单，审定工程“安丰镇安东镇港池疏浚工程”审定价173832.46元。提供了2013年11月16日港池土坝开挖及低洼地地平整和2016年2月3日港池疏浚工程东台市经纬规划测绘院的土方测量报告。港池土坝开挖及低洼地平整计算结果：土坝开挖方量10385.7立方米、港池剩余土方量11558.7立方米、港池内清底土方量9229.9立方米、低洼地回填土方量3220.8米、路回填土方量114.4立方米。港池疏浚工程计算结果：开挖土方量：10408.5立方米。安东村委会在2016年2月3日港池疏浚工程的测绘报告上注明：连申线施工时，我村港池正在施工，港池段面连申线施工单位没有施工，由我村组织实施，原始断面参照连申线东台段航道整治工程的原始段面。另查明，安丰镇安东码头掘土工程（第二期）招标文件第七条第3点规定，工程量经东台测绘院测绘，非经甲方认可不得变更工程量和工程总价。因而各公司人员需自行察看现场认真测算。一审法院认为，周书旺与安东村委会签订的《土方工程施工合同书》与《安东码头掘土工程（第二期）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及招投标文件，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土方工程施工合同书》中约定的工程量，双方无异议，根据合同，双方已履行完毕，故《土方工程施工合同书》工程量及工程款，认定已履行完毕。本案双方争议的是2014年1月4日《安东码头掘土工程（第二期）合同》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的问题。周书旺称《安东码头掘土工程（第二期）合同》中尚有土方量工程款230237.89元和港池外延伸部分工程款173832.46元未结算。《安东码头掘土工程（第二期）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是土方调运、平整，工程标准注明土方量由东台市经纬测绘院测绘，工程数量明确为土坝开挖10385.7立方米、装运港池剩余土方11558.7立方米、清底土方9229.9立方米、低洼地填土平整3220.8立方米。本案周书旺提供的韩忠义、曹广华、徐江签字的《东台市安丰镇安东码头土方测算表》是2013年8月7日测量的数据，是韩忠义测量的，不符合2014年1月4日合同中约定“工程量经东台市经纬测绘院测绘”的规定；周书旺提供的东台市经纬规划测绘院的港池土坝开挖及低洼地平整土方测量报告是2013年11月16日作出的，计算结果与《安东码头掘土工程（第二期）合同》约定的工程量基本一致，其中增加部分只有路回填土方量114.4立方米。上述两份证据均系《安东码头掘土工程（第二期）合同》签订前的数据，且土方数量不能相互印证，安东村委会提供了镇招投标会议记录，会议记录中对招标前周书旺完成的土方量已作出说明，周书旺也已根据要求以低价中标，故周书旺的土方工程量，应以双方签订的合同为准，《安东码头掘土工程（第二期）合同》于2014年1月4日开工，2014年2月4日竣工，2014年2月10日的《2013年安东码头土掘土工程（第二期）建设工程验收证书》中注明了工程量及决算（审计）价，双方签字认可，安东村委会按验收证书，已履行合同中的付款义务，故周书旺以韩忠义、曹广华、徐江签字的《东台市安丰镇安东码头土方测算表》及东台市经纬规划测绘院的测绘报告主张《安东码头掘土工程（第二期）合同》尚有土方工程量未结算，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周书旺主张延伸的港池外工程的工程款问题。周书旺提供了东台经纬测绘院2016年2月3日的土方测量报告，该测量报告上注明的是港池疏浚工程，《安东码头掘土工程（第二期）合同》中并没有单列港池疏浚项目，合同第九条约定招投标文件作为合同内容执行，招投标文件第七条第3点约定非经甲方认可不得变更工程量和工程价款，虽然周书旺提供的东台经纬测绘院港池疏浚工程土方测量报告中安东村加盖了公章并做了相应的说明，但未有经办人签字，周书旺亦未提供安东村认可的增加工程量的证据。综上，港池疏浚工程173832.46元的工程量，无合同约定、无现场经办人签证单，周书旺以东台经纬测绘院2016年2月3日的土方测量报告主张其完成了《安东码头掘土工程（第二期）合同》延伸的工程量价款173832.46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周书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62元，减半收取3681元，由周书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周书旺申请证人韩某、丁某到庭作证。韩某证词的主要内容为：我是安丰镇原分管城建的副镇长，安东村港池工程是由安丰镇政府招标，施工部分后安东村找到我进行土方测量，我是和村主任、书记一起去测量的。丁某证词的主要内容为：我是跟着周书旺打工的，港池工程从开始施工到结束我一直都在现场，港池施工结束后还把河道里的土用大船捞出来。安东村委会提交了：周书旺书写并签名确认的工程量清单，其中周书旺自认水下作业土方超开挖4760m³，价款为77112元。经质证，安东村委会对周书旺申请的证人证言质证意见为：1、韩某十年前即已离开安丰镇政府，之后与周书旺一起做土方工程，韩某负责土方测绘，本案工程测绘时韩某已不是安丰镇副镇长，测绘行为不能代表安丰镇政府，故对其证言我方有异议。2、证人丁某是帮周书旺打工的，且对很多时间记不清了，因此对其证言“三性”均有异议。周书旺对安东村委会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无异议，确实是我写的，形成时间是2014年3月，我写好后交给副主任曹广华的，他当时答复我说交给村里处理。该水下作业土方超开挖的4760m³，仅是土坝开挖部分，包含在本案的港池疏浚工程内，但是港池疏浚工程还包含通榆河疏浚工程。本院经审核，证人韩某的证词尚不足以证明其受安东村委会的委托对案涉港池内的土方进行测绘，故对关联性不予认定。证人丁某系案涉工程中受周书旺雇佣施工，与周书旺存有利害关系，对其证言本院不予认定。安东村委会提交的工程量清单，周书旺并无异议，故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予认定。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3年6月20日，江苏省交通运输厅航道局向盐城市连申线东台段航道整治工程建设指挥部项目管理办公室作出批复：右岸13k+742-13k+910（即案涉安东码头）段、20k+163-20k+270段、20k+376-20k+850段原设计方案为重力式护岸加二级护岸结构，因地方规划将在以上段落建设码头，同意取消以上段落共636米护岸工程，并在满足三级航道标准的前提下，对该段疏浚断面进行调整。二审审理过程中，本院对东台市东盛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的造价工程师袁永明进行了调查，袁永明陈述：对港池疏浚工程价款进行审定是受安东村委会委托，无书面委托手续，是村委会主任徐江、副主任曹广华一起来委托的，当天就出了审定单。整个港池工程是安东镇政府委托我公司进行审计，疏浚工程是扫尾工程，不包含在招投标范围内，与港池工程无关。审计时没有合同，下浮率是根据投标合同进行测算的。要求安东村委会补一份合同，但是后来不知为何没有补。审定单我公司盖章后，要求安东村委会盖章后再给我司，但是也没有给。审计费不是安东村委会支付，统一和安丰镇政府结算。另，本院对东台市经纬规划测绘院的测绘员崔吕红进行了调查，崔吕红陈述：我是2016年2月3日土方测量报告的经办人，当时安东村委会主任徐江找我们领导口头委托测绘，领导交给我办，我没有看到书面委托手续。港池疏浚工程与2013年土坝开挖及低洼地平整土方测量报告中的工程属于两个不同的工程。本院认为，（一）关于周书旺主张的一期工程结束后二期工程招标前开挖的土方工程价款问题。经审查，在一期工程结束后二期工程招标前，周书旺确实已经进行了部分土方开挖，且该部分工程量不包含在二期工程的测绘报告中，但周书旺并不能提交证据证明该部分土方量的具体数额，其以韩某测绘的土方量减去一、二期土方量，因韩某测绘的土方量并未得到安东村委会的认可，故周书旺的该计算方式并无相关依据。另，安丰镇政府2014年1月4日的招标会议记录载明：未经招投标已经被周书旺挖掉了部分土方，安丰镇政府要求其必须把标价压到最低，否则被其他人中标后，有价格没土方，中标方只能与周书旺结算。根据该记载内容，以及周书旺最终以49万元总价中标二期工程，应认定在二期招标前被周书旺挖掉的土方包含在二期招标的价款范围内，中标价49万元包含了二期以及之前开挖的土方共计49万元。现周书旺要求另行支付二期招标前开挖的土方价款不符合双方的约定，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二）关于周书旺主张的港池疏浚工程价款问题。经审查，2013年江苏省交通运输厅航道局组织实施航道整治，右岸13k+742-13k+910段（即安东码头段）因地方规划将建设码头，故取消该段落护岸工程，并在满足三级航道标准的前提下，对该段疏浚断面进行调整；另，安东村委会的主任、副主任就港池疏浚工程单独委托工程量测绘、工程价款审定；同时，安东村委会在断面图上备注“连申线施工时，我村港池正在施工，港池段面连申线施工单位没有施工，由我村组织实施”。综上，可以认定港池疏浚工程是一项单独的工程，且已经进行了实际的施工。安东村委会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港池疏浚工程系由除周书旺以外的其他人施工，根据周书旺提交的工程结算审定单，徐江作为安东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已经确认了周书旺系实际施工人的事实以及其应得工程价款数额。二审中，安东村委会提交的周书旺书写的工程量清单中亦载明存在水下作业土方超开挖部分，进一步印证了周书旺施工了港池疏浚工程的事实。因此，安东村委会应向周书旺支付港池疏浚工程的工程款。因无确切证据证明工程量清单中载明的4760m³系港池疏浚的全部工程量，而安东村委会又另行委托测绘及价款审定，故应认定港池疏浚工程价款为173832.46元，安东村委会应履行支付义务，一审法院对周书旺的该项诉请未予支持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纠正。综上，周书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2017）苏0981民初5469号民事判决。二、东台市安丰镇安东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周书旺工程款173832.46元。三、驳回周书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81元，由周书旺负担2099元，东台市安丰镇安东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5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62元，由周书旺负担4198元，东台市安丰镇安东村村民委员会负担31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东审判员 张晨阳审判员 曹 荣二〇一八年八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 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