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92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男，1963年2月3日出生，住北京市平谷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男，1964年9月12日出生，住北京市平谷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某1，女，1948年3月2日出生，住北京市平谷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某2，女，1954年1月21日出生，住北京市平谷区。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翀，北京市方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1929年5月29日出生，住北京市平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晔，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青青，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某1、张某2、金某1、金某2因与被上诉人李某赡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7民初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某1、张某2、金某1、金某2之共同委托代理人李翀、上诉人张某1、上诉人张某2，被上诉人李某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青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张某2、金某1、金某2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李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事实不清，程序错误依法应当改判。李某自述每月领取国家补助100元，对于该事实一审法院并没有进行审查，事实上李某每月领取的国家补助现在已经是725元，且年满八十岁的老人在村里的老年驿站每天中午都会有免费午餐，上述事实有太后村委会所出具的证明为证。另外，一审法院对李某称16.5万元的售房款用于张某3患病开支这一事实也未审查，而这一事实，直接关系到李某是否经济困难是否需要经济上的赡养。第二，程序欠妥，根据本案的情况。一审应当追加张某4、金某3为本案的被告，赡养纠纷属于必要共同诉讼，一审法院在审理的过程中，首先要确定具有赡养能力的赡养人的人数以及他们具体的赡养能力的情况，来综合确定对于需要被赡养的老人所需要赡养的情况，所以张某4、金某3未到庭参加审理的审理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就直接确定其他人作为被告，然后确定了赡养义务，从程序上是存在问题的。第三，张某2系残疾人，常年患病，缺乏劳动能力，生活紧张，没有收入来源，自己尚不能照顾好自己，缺乏赡养能力，其儿子年近30，因家庭生活困难，至今未能成家，一审判决其平均每月负担李某的生活保姆费用共计500元，并且要承担医疗费用，确实过高。张某2没有能力来承担，张某2是残疾人，有残疾证予以证明，左腿跟右腿踝关节均有损伤。根据残疾证显示其残疾为肢体残疾四级，其收入情况每个月有残疾补助金200元，没有其他收入来源，并且张某2在他的右腿、脚踝，因为残疾问题，在2013年放过钢板，医院早就要求其将这个钢板取出，但是张某2也是因为没钱去进行二次手术，所以钢板至今现在还在脚里面，没有被取出。张某2这种情况，是没有赡养能力的。一审法院，根据一刀切的这种方式要求张某2赡养老人，从事实上，从法律上来讲的话，都是不妥的。金某1现在已经是71周岁，也是没有生活来源，唯一的生活来源是村里面发放的每个月有625元补贴，除此之外没有其他收入来源，另外，因为其自身也患有多种老年疾病，都需要长期服药。更为困难的是，其老伴因为患有血栓已经不能行走，长期卧床，而且要长期服药，其家庭生活困难，而且还有其他药费等等。开支巨大，所以没有赡养能力。对于金某2，和金某1的情况是类似的，其收入来源也只有养老补贴每个月600多元，她的腰部因为在2013年受伤，现在也是长期吃药，其老伴68周岁，也有一个长期吃药的情况。对于上述3人，是没有赡养能力的，连自己都照顾不过来。故上述3人对于老人的经济上赡养缺乏能力。四、本案诉讼并非李某的一个真实意愿，在一审也好在二审也好，几个子女均见不到李某，李某从来没有出庭参加过诉讼。张某1、张某2、金某1、金某2这一方想去看望老人，因为不知道老人在哪，去家里面找都找不到。张某1、张某2、金某1、金某2认为起诉并非是李某真实意愿，而是受到他人教唆。张某1、张某2、金某1、金某2给李某的费用，实际上大部分也没有花到李某的身上。另外，也没有给李某请保姆，张某1、张某2、金某1、金某2了解李某有生活自理能力，张某1、张某2、金某1、金某2希望法庭能够考虑到这种情况，也改变一下赡养的一个方式，即轮流赡养，张某1、张某2、金某1、金某2能够见到自己的母亲。从精神上来讲的话，这样赡养也会更好，而不是给保姆费或者生活费这种赡养方式。第五点我们认为，根据婚姻法的第21条、老年人权益法第15条的规定，需要赡养的老人都是针对于经济困难的老人，需要承担经济上的一个帮助。本案当中，李某自己因为卖掉房子有18.5万元的存款，这笔钱对于生活开支，甚至请保姆的钱，这都是远远足够的，并且每个月还有800多块钱的补贴。希望二审法院能够充分地考虑到本案的一个实际情况，不要采取简单的一刀切的这种方式来审理本案。李某辩称，我们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理由如下，第一，关于张某1、张某2、金某1、金某2所说的李某每月领取的国家补助的问题，据我们了解李某领取国家补助有残疾一方面，还有一些国家生活补贴，两项加起来不足500元。李某现在已经90岁的高龄，而且生活不能自理，加上平时吃喝以及加强营养看病住院，还有因无劳动能力，请的保姆这些几百块钱的补贴根本不能自己支付。张某1、张某2、金某1、金某2主张李某有大额存款未有证据证实。张某1、张某2、金某1、金某2所说的那个售房款，是在2016年6月份就已经卖房了，而且当时卖房的原因就是因为李某看病没有钱，所以李某就把房子卖了。在2017年的时候，张某3又得了肝硬化，其也没有收入来源，张某3看病住院的钱都是李某售房款出的，所以说，售房款早就没有了。第二个是关于这个请保姆问题。首先，李某一审提交的证据，而且证人也出庭作证了，证明这个保姆确实是请了。张某1、张某2、金某1、金某2所说的轮流赡养，据我们了解张某1、张某2、金某1、金某2一方平时对老人的态度不好，李某比较怕，也不敢见他们，实际履行方面对李某也没有什么保障。李某在哪居住应当尊重老人自己的意愿。第三是关于追加张淑英、金某3为被告的这个问题。李某认为，赡养纠纷并非民事诉讼法所规定的必要共同诉讼，李某有权决定是否将张淑英、金某3列为被告，一审法院没有主动追加其他当事人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第四关于张某1、张某2、金某1、金某2的履行能力问题，据我们了解张某1是以开车拉料、做买卖为主要的生活来源，收入不成问题，而张某2虽然是残疾人，但是他并非是没有劳动能力，平时做一些小活，一天有时100元到200元的收入。金某1丈夫情况确实不好，但是有国家补贴，平时还有两个儿子工作给的一些生活费用。金淑芝，她丈夫是非农业工人，退休一个月有几千块钱，而且她儿子每个月也会给她钱，所以说，有无赡养能力，不能成为拒绝赡养的一个理由。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张某1、张某2、金某1、金某2每月给付我生活费300元（于2015年1月1日始给付）；2．依法判令张某1、张某2、金某1、金某2每月给付我雇请保姆费用800元；3．报销后的医疗费由张某1、张某2、金某1、金某2各承担六分之一；4．诉讼费用由张某1、张某2、金某1、金某2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与第一任丈夫金某5生育四女：金某1、金某2、金某4（已故）、金某3。李某与第二任丈夫张某6(1997年4月去世)生育了四子一女：张某1、张某2、张某5（已故）、张某3（已故）、张某4。李某再婚后四女均随张某6、李某一起共同生活。1997年4月，就李某的赡养问题，经村干部解决，张某1、张某2每人每月给付生活费15元，每人每年给付面粉50千克、大米15千克、取暖用煤250千克、山柴350千克。后双方因履行问题产生纠纷，1999年，李某起诉张某1、张某2要求赡养，法院作出（1999）平民初字第9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1.张某1、张某2从2000年1月开始，每人每月给付李某生活费20元；2.张某1、张某2从2000年1月1日始，每人每年给付李某面粉50千克、大米15千克；3.张某1、张某2从2000年1月1日始，每人每年给付李某取暖用煤250千克、山柴350千克；4.张某1、张某2凭单据各负担李某医疗费的三分之一；5.张某2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李某1999年度生活费及口粮款共计200元。2017年5月1日，张某1、张某2因法定继承问题与李某、张某3、张某4、金某2、金某1产生纠纷。经法院（2017）京0117民初4468号民事判决：关于北京市平谷区王辛庄镇太后村61号宅院的售房款22万元，由张某1、张某2、金某2、金某1各继承1.375万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李某、张某1、张某2予以返还）；由李某继承16.5万元。判决后，张某4上诉，经二审调解：李某于2017年12月19日前向张某1、张某2、金某2、金某1各给付9000元。现李某再次因赡养问题与张某1、张某2、金某2、金某1产生矛盾，为此诉至法院。另查明，李某在世的子女有：张某1、张某2、金某2、金某1、金某3、张某4。李某自述每月领取国家补助100元。一审法院认为，赡养父母是子女的法定义务。赡养人应当履行对老年人经济上供养、生活上照顾和精神上慰藉的义务，子女应在日常生活中关心照顾老人，考虑老人的情感需求，善待老人。本案中李某年事已高，生活基本不能完全自理，加之近几年物价上涨，生活成本提高以及李某部分子女已去世等客观情况，对于李某要求张某1、张某2增加生活费以及要求金某2、金某1给付生活费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生活费的具体数额，法院根据李某的实际需求、子女的经济能力等因素酌定。李某要求从2015年1月1日始给付生活费，考虑到之前有生效判决，且该期间李某从未向子女主张增加生活费，故给付的起始时间法院确定为此次立案之时。关于李某主张每月保姆费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李某现在身体状况确实需要护理，但其主张的保姆费过高，法院根据当地护理标准以及子女情况酌情确定。关于李某主张医疗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法院根据子女情况酌情确定各自负担的份额。张某1、张某2、金某2、金某1称李某个人继承有16.5万元的售房款，李某称该款用于儿子张某3患病开支了。张某1、张某2、金某2、金某1以李某有存款为由拒不给付生活费、保姆费，理由不充分，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张某2、张某1、金某1、金某2每人每月给付李某生活费100元（2018年1月至12月的生活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以后的生活费于每年的1月1日前、7月1日前每人各给付600元）。二、自2018年4月始，张某2、张某1、金某1、金某2每人每月给付李某保姆费400元（2018年4月至12月的保姆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以后的保姆费于每年的1月1日前、7月1日前每人各给付2400元）。三、李某的医疗费报销后由张某2、张某1、金某1、金某2各负担六分之一（于次年的1月4日结算）。四、驳回李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上诉人张某2、张某1、金某1、金某2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证据一：太后村委会的证明一份，证明目的：张某1与张某2在本案之前已经尽到了自己的赡养义务，不存在有虐待老人等等行为。证据二：2018年6月13日太后村委会的证明，证明目的：李某的养老补贴，现在每月625元，粮食补贴每月是100元，一共有725元，另外还有其他的一些福利待遇，比如说有免费午餐等等。证据三：2018年7月31号太后村委会证明、张某2的残疾证、诊断证明，证明目的张某2没有赡养能力，经济情况不好。证据四：2018年7月31号太后村委会证明、余文田住院病历，证明目的金某1的家庭情况、收入情况，没有赡养能力。证据五：太后村委会证明、门诊处方、诊断证明、医疗费票据，证明目的金某2没有赡养能力。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李某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一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证据能够体现出村委会对他们赡养的后续问题不是很清楚，而且李某也不同意这种轮班的形式。证据二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三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四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五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李某对证据三、证据四、证据五的真实性认可，本院不持异议，证据三、证据四、证据五的关联性本院结合其他在案证据予以综合认定。证据一、证据二均为太后村委会证明，上诉人陈述开具证明者为村委会主任，因该证据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且李某对该两份证据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审理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应当追加张树荣、金某3为本案被告。二、张某2、张某1、金某1、金某2每月给付李某的赡养费及保姆费数额是否适当。关于本案是否应当追加张树荣、金某3为本案被告。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时，无劳动能力的或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子女付给赡养费的权利。因张树荣、金某3并非本案必要的共同诉讼当事人，在李某仅起诉要求张某2、张某1、金某1、金某2承担赡养义务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追加张树荣、金某3为共同被告，程序并无不当。对于张某2、张某1、金某1、金某2该项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赡养费及保姆费数额是否适当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显示，李某年事已高，体弱多病，无劳动能力，需要子女在经济上和精神上给予一定程度的帮助和抚慰。现李某的每月领取的补助并不足以保障其护理、医疗及生活的需要，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到李某的年龄、身体状况、基本生活及医疗需要，并结合各个子女的劳动能力、子女收入及子女数量等因素，确定张某2、张某1、金某1、金某2所应承担的生活费、保姆费、医疗费数额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张某2、张某1、金某1、金某2主张希望通过轮流照顾的方式履行赡养义务，本院认为，赡养人应当履行对老年人经济上供养、生活上照顾和精神上慰藉的义务，子女应在日常生活中关心照顾老年人，考虑老年人的情感需求，善待老年人。本院庭审过程中李某明确表示不希望通过轮流照顾的方式在张某2、张某1、金某1、金某2家居住生活，故张某2、张某1、金某1、金某2上诉主张轮流赡养的请求并不具备现实条件，一审法院考虑李某的诉求，从老年人生活状态稳定的角度所确定的赡养方式并无不当，各赡养人亦应在经济上供养的基础上主动探望老人，给予老年人充分的精神慰藉。综上所述，张某1、张某2、金某1、金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张某1、张某2、金某1、金某2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黎审 判 员  潘 蓉审 判 员  玄明虎二〇一八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  胡震霄书 记 员  高 媛书 记 员  刘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