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0321刑初199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尚建华，男，1958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市人，高中文化，无业，住湘潭市雨湖区。2013年4月9日因犯合同诈骗罪被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免于刑事处罚。2017年7月31日因涉嫌合同诈骗罪被湘潭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9月7日经湘潭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湘潭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亚军，湖南湘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湘潭县人民检察院以潭县检公诉刑诉（2018）2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尚建华犯合同诈骗罪，于2018年5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湘潭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文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尚建华及其辩护人刘亚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湘潭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至2012年期间，被告人尚建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朱某、贺某1财物共计680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三）项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请本依法判处。并提交了施工合同、收据等书证；证人周某1、周某2等的证言；被害人贺某1、朱某的陈述；被告人尚建华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 被告人尚建华对公诉机关的指控的收取被害人朱某、贺某1的合同保证金680万元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他的行为不构成犯罪。 辩护人刘亚军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尚建华收取了被害人朱某、贺某1680万元的事实没有异议，但提出，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尚建华非法占有的事实不清，尚建华个人没有占有被指控的合同保证金；2、公诉机关指控的证据不足，除尚建华本人的供述外，没有其他同案人的供述，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告人尚建华非法占有了收取的680万元保证金；3、被告人尚建华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 经审理查明：2010年至2012年期间，被告人尚建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朱某、贺某1财物共计680万元。具体犯罪事实分述如下： 1、2010年11月22日，被告人尚建华以湖南金龙饲料有限公司委派书的形式，以王某2、廖某以及自己为公司董事，委派阳某为监事，以李某1提供的香港正御集团有限公司委派代表李某1（已死亡）、余某1、张某（因涉嫌合同诈骗被羁押在福建省福州市看守所）、YUBO（于某，美国籍，护照号467472722）等八人，于2010年12月1日，租赁湘潭市芙蓉中路何某某的房屋（2011年5月搬至湘潭市福芝大酒店）。2010年12月10日，在湘潭市工商局注册成立中外合资公司润中鸿，注册资金4998万美元，实收资本零元，李某1任董事长，尚建华任总经理。 2011年4、5月份，被告人尚建华及李某1等人通过肖某介绍，找到湘潭县排头乡人民政府、排头乡同心村委会，声称湘潭润中鸿公司公司有一个甲醇提炼汽油的开发项目，有5000万美元的规模，想在排头乡同心村范围内征地300-500亩，开发建设这个“M85甲醇提炼汽油项目”工程。在排头乡政府相关职能部门要求必须先办理有关立项、规划、土地等手续，并缴纳200万元保证金后，尚建华一伙再没有联系。2011年6月30日，在所谓的“M85甲醇提炼汽油项目”未经湘潭县发展与改革局备案、未征收或租赁湘潭县集体土地，所有立项、规划、土地等程序还没有任何踪迹、润中鸿公司注册资金依然为零的情况下，尚建华以湘潭润中鸿公司的名义，与朱某在湘潭县茶楼内签订《M85甲醇提炼汽油项目工程协议书》，协议书写明：“工程名称：M85甲醇提炼汽油项目前期三通一平土石方工程，部分厂区钢结构，工程地点：湘潭县排头乡同心村狭长地带，工程数量：暂定土石方50万立方米”等。当天，朱某通过银行转账30万元到尚建华提供的自己使用的其儿子尚某的工商银行账户中，作为工程保证金，尚建华向朱某出具30万元的收据。从第二天起的一个多月时间内，该30万元被尚建华分次取现、消费。直至案发，所谓的“M85甲醇提炼汽油项目”工程没有备案，土地没有租赁，土方工程不具备开工条件。湘潭润中鸿公司因注册资金没有到位，2016年6月24日被湘潭市工商局吊销营业执照。2011年12月左右，被告人尚建华从收取的贺某1的500万元中退还给朱某30万元。 2、2011年7月11日，余某1、李某1、YUBO（于某）、张某等人又以香港正御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发起人、大股东，在四川省工商局成立四川省华府正御养老项目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府正御”，正御集团占股99%），注册资金3380万美元，余某1任董事长。公司成立后，被告人尚建华与余德权等人和成都市郫县古城镇中平村的“世尊颐城”项目的开发商四川颐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颐禾房产开发”）法定代表人周某2多次沟通并签订有关“世尊颐城”项目的收购协议。协议约定：华府正御收购颐禾房产80%的股权，收购资金8500万元，分两次付清，第一次付款500万元，剩余的一次付清。2011年9月26日，尚建华从收取的贺某1100万元的“信誉金”（2011年9月6日收取）中转账支付50万元给周某2。在收到这笔50万元的当天，尚建华与余某1、周某2等人一同到到郫县工商部门办理了颐禾房产开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把法定代表人由周某2变更为余某1，并领取了新的颐禾房产开发公司的营业执照。在余某1拿走营业执照后，周某2有所警觉，要求签订一份补充协议，其中着重写明，在收购资金没有到位，收购没有完成的情况下，不能与第三方发生业务往来，不能发包工程，否则后果由余某1、尚建华他们承担。然而，2011年9月27日，尚建华以华府正御法定代表人余某1的委托代理人名义，与挂靠在海南中水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名下的贺某1在成都市签订《协议书》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内容是，华府正御把“收购”来的颐禾房产开发公司的世尊颐城项目工程承包给贺某1。协议签订后，贺某1从妻子余某2的银行账户中于2011年10月1日转账60万元、2011年10月5日转账340万元至尚建华通过的其自己持有的邹某建设银行账户中。2011年10月5日，尚建华向贺某1出具了加盖有“湘潭润中鸿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公章、财务印章和自己经手签字的“成都郫县世尊颐城老年公寓工程保证金400万元”的收款收据。在收到贺某1的400万元保证金和先期（2011年9月6日）的100万元信誉金后，尚建华经手把这500万元多数予以瓜分，其中，转入建设银行深圳福华支行YUB0100万元，转入建设银行湘潭岚园支行阳某26.8万元，转入建设银行广东花都雅乐居支行廖某20万元，转入深圳城东支行余某152万元，转入尚建华自己农业银行湘潭分行账户282万元等。之后，该项目一直没有动工，尚建华收取的500万元保证金也没有退还。 3、2012年3月8日，被告人尚建华在骗得贺某1的信用，要求贺某1、贺某1的朋友李某2江参股，尚建华占股60%，贺某1与李某2江各占股20%，注册资金100万元（贺某1垫资100万元在验资后即抽逃），在成都郫县工商局注册成立成都湖湘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湘贸易），尚建华任法定代表人。2012年3月26日，尚建华从预先收取的报案人朱某缴纳的保证金中转账支付20万元给郫县古城镇政府，当日与古城镇政府签订了一份《土地流转协议》（所谓的“世尊颐城项目三、四期工程”），2012年4月25日，被告人尚建华以该湖湘贸易有限公司（占股6%），与余某1提供的外贸公司香港天成集团控股有限公司(占股94%)，在成都市工商局注册成立成都美联银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中外合资公司，以下简称成都美联银），注册资金2998万美元，余某1任董事长、尚建华任总经理。2011年下半年，在上述湖湘贸易和成都美联银公司还没有成立，华府正御与周某2的收购还没有着落的时候，尚建华向朱某吹嘘，是他们的湘潭润中鸿准备收购郫县颐禾房产开发的“世尊颐城”项目来作为一个养老项目开发建设。当朱某在得知“世尊颐城”开发商收取了尚建华缴纳的部分定金后，更加信以为真，认为承包这个项目可图。在骗得朱某信用后，尚建华承诺把该收购项目的工程交给朱某做，并要求朱某缴纳300万元定金。朱某说“你上次排头的那个项目的保证金的事还没有搞好，我这次只有100万元后双方协商保证金为150万元。2011年10月29日至2011年12月21日期间，朱某先后几次通过银行转账和支付现金共计缴纳150万元保证金给尚建华，并且，在2011年11月22日，在朱某的150万元保证金还只缴纳120万元的情况下，被告人尚建华就向朱某出具了盖有润中鸿公司公章的收款收据“今收到朱某同志交来信誉金（郫县世尊颐城老年公寓项目）150万元”。该150万元大部分由尚建华个人占有。之后，该项目一直没有动工，尚建华收取的150万元保证金也没有退还。 上述事实被告人尚建华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均没有异议。且有：湘潭县公安局接报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的湘潭润中鸿公司相关工商登记信息；被告人尚建华及同案犯李某1的供述；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3）雨法刑初字第79号刑事判决书；到案经过说明；被告人尚建华的户籍资料；湘潭润中鸿开发建设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四川华府正御养老项目建设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成都湖湘贸易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成都美联银开发建设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四川颐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朱某被骗的30万元、120万元保证金去向图、银行流水；贺某1被骗的500万元去向图银行流水；尚建华、尚某（尚建华使用其儿子尚某的银行卡）的银行流水；尚某在工商银行取款的凭证；湘潭润中鸿公司、尚建华在中信银行的银行流水；尚建华、邹某（邹某开户，尚建华实际使用）在建设银行的账户流水；阳某、谢某建设银行账户流水；尚建华在农业银行的账户流水；被害人朱某、贺某1的陈述；证人周某1、王某1、胡某、王某2、肖某、尚某、周某2、张某、阳某的证言；湘潭县发展和改革局的证明文件；四川省郫县人民检察院起诉书；周某2照片及“世尊颐城”项目照片；四川省郫县古城镇人民政府调取的资料；湘潭市商务局调取的资料；李某1的犯罪档案资料；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闽0102刑初195号刑事判决书、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1刑终1211号刑事裁定书；被告人尚建华向某出具的借条、以湘Ｃ-×××××号越野车抵押阳某债务的便条等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认证，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尚建华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与被害人签订没有实际履行能力的合同，诈骗被害人朱某、贺某1的合同保证金680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依法应予惩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在合同诈骗的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尚建华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尚建华退赔了被害人朱某的部分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诈骗被害人的财物650万元，应当责令退赔。关于被告人尚建华及其辩护人刘亚军提出被告人尚建华的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明，被告人尚建华在与被害人朱某、贺某1签订合同，收取保证金时，明知所签订的合同不可能履行仍诱骗被害人朱某、贺某1与其签订合同，在收取保证金后，既没有履行合同的行为，也没有为履行合同创造条件做出努力，而是将保证金瓜分或用于偿还其他债务，故对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刘亚军提出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尚建华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公诉机关在开庭审理时向法庭列举了被告人尚建华的供述；被告人尚建华使用的其本人及其持有使用的尚某、邹某的银行卡的流水；被告人尚建华向被害人朱某、贺某1开出的收取合同保证金的收据；虚假合同；被害人朱某、贺某1的陈述等证据证实被告人尚建华与被害人朱某、贺某1签订合同，目的是为了骗取被害人朱某、贺某1的合同保证金。被告人尚建华收取了被害人贺某1的保证金后，向周某2、四川省郫县古城镇政府支付部分合同价款，不是真正想履行合同，而是为了利用合同继续诈骗他人财物，故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刘亚军提出被告人尚建华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的问题，合同诈骗罪的非法占有，不以被告人个人实际占有被诈骗来的财物为构成要件，被告人尚建华，与被害人朱某、贺某1签订合同，收取合同保证金后，没有将合同保证金用于合同的履行，而是用于其他非经营性活动，拒不退还保证金给被害人，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为维护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保护公私财产权利不受侵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尚建华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7年7月31日起至2028年7月30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尚建华退赔被害人贺某1损失500万元、朱某的损失150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提出上诉，上诉于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马 铁 审 判 员  卢为明 人民陪审员  赵晓红 二〇一八年八月八日 代理书记员  陈联芝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 (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 (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 (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三十九条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的，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追缴、退赔的情况，可以作为量刑情节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