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京01行终72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海淀区房屋管理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南路27号。法定代表人刘件，局长。委托代理人褚玉志，北京市海淀区房屋管理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邹晓莉，北京人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雯，女，1983年5月8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甄耀兰，女，1940年2月11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代理人贾双兵（甄耀兰之子），1970年1月29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贾纪彦，女，1938年11月3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韩星（贾纪彦之子，兼贾纪彦之委托代理人），男，1962年9月29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潘高锋，男，1980年8月28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郑炳奇，男，1933年3月30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代理人郑刚（郑炳奇之子），1967年4月20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述六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张生贵，北京安朗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北京清河三羊毛纺织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清河小营西路16号。法定代表人姜永平，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韩京粉，北京和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市海淀区房屋管理局（以下简称海淀区房管局）因公告行为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行初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5月20日，海淀区房管局向北京清河三羊毛纺织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河三羊公司）和清河毛纺南小区16号院1号楼房屋产权人（使用人）作出《限期搬家腾房公告》，内容为：2012年4月5日，北京市建设工程质量第二检测所、北京市海淀区房屋安全鉴定站、北京筑都方圆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对清河毛纺南小区16号院1号楼进行了房屋安全与抗震鉴定，鉴定结论为“不满足建筑抗震鉴定要求”，建议“整体加固”。又因该楼基础不均匀沉降，东侧单元向东南方向倾斜10度，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经专家论证，区建委研究上报，市、区两级政府审批同意，清河毛纺南小区16号院1号楼采取拆除重建方式进行排险解危。随着汛期即将到来，该楼的危险性将进一步加大，对仍在楼内的居民的生命和财产安全造成极大的安全隐患，其生命和财产安全随时处于危险之中。为保证该楼产权人（使用人）的生命和财产安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令第129号《城市危险房屋管理规定》、北京市人民政府令第229号《北京市房屋建筑使用安全管理办法》，并应汲取浙江奉化等塌楼事故的教训，依法配合搬离该楼房，进行拆除重建，彻底消除该楼的住用安全隐患。现责令相关人员务必于5月27日前完成搬家腾房工作，对期限后仍未搬家腾房的住户，将依法组织强制疏散安置。涉案该房屋于2015年3月被拆除。六被上诉人认为该《限期搬家腾房公告》侵犯了其合法权益，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确认海淀区房管局于2014年5月20日作出的《限期搬家腾房公告》违法。庭审中，海淀区房管局主张其未作出被诉《限期搬家腾房公告》。另查，2015年8月19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作出海政复决字〔2015〕191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以下简称191号复议决定），该决定书“被申请人海淀区房管局称”部分载明：“同年5月20日，被申请人发布《限期搬家腾房公告》，再次要求未完成搬家腾房的少数家庭务必于2014年5月27日前完成搬家腾房工作。”此外，在（2017）京0108行初135号案（以下简称135号案）庭审程序中，海淀区房管局曾认可其作出了上述《限期搬家腾房公告》。2018年6月14日，一审法院判决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五条规定：在庭审中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在代理权限范围内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对该事实予以认定。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该案中，海淀区房管局在此前的复议案件及诉讼程序中，均明确认可该局作出了被诉《限期搬家腾房公告》。现该局否认作出该公告，但未就此作出合理性解释，亦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其之前的自认。因此，该院认定海淀区房管局作出了被诉《限期搬家腾房公告》。同时，海淀区房管局未向该院提交据以作出《限期搬家腾房公告》的相关证据，故视为其作出行政行为时没有相应的证据。此外，鉴于涉诉房屋已被拆除，故该院依法判决海淀区房管局作出的《限期搬家腾房公告》违法。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海淀区房管局于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日作出的《限期搬家腾房公告》违法。上诉人海淀区房管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其上诉理由略为：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海淀区房管局从未作出被诉的《限期搬家腾房公告》，不能确认违法。该公告虽落款指向上诉人，但未加盖公章，且被上诉人陈述2014年5月未收到该文件，其在证据交换时才获取该文件，该公告未盖章、未送达、未执行，不应上升为正式行政行为，非单独有效行政文书。二、被诉的《限期搬家腾房公告》对被上诉人的权利义务未产生实际影响，不具有可诉性。即便上诉人作出该公告，被上诉人均未按照该公告进行搬家腾房，上诉人及相关单位也未依据该公告采取强制疏散措施，该公告没有对被上诉人的权利义务产生实质性影响。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第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五条，自认的时间应当是在案件庭审过程中。本案中，上诉人在庭审中未对被上诉人主张的上诉人曾作出《限期搬家腾房公告》的事实进行认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构成自认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第二，根据上述规定第七十条，只有生效的“人民法院裁判文书”和“仲裁机构裁决文书”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191号复议决定中被申请人陈述内容”和“135号案庭审程序中当事人陈述内容”作为定案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王雯等六人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在法定期限内，上诉人海淀区房管局提交如下证据并当庭出示：1.海（海）0020117号《房屋建筑安全鉴定报告》，2.补充说明，3.《海淀区清河毛纺路16号院1#楼改造工程岩土工程详细勘察报告》，4.清河镇毛纺路16号院1#楼倾斜观测成果（第一次），5.清河镇毛纺路16号院1#楼倾斜观测成果（第二次），6.清河镇毛纺路16号院1#楼倾斜观测成果（第三次），7.2014年4月25日公告及送达证明，8.《限期搬家腾房公告》，9.海（鉴）字第1410325号《房屋建筑安全鉴定报告》及张贴情况，以上证据证明涉案房屋为危险房屋；10.关于立即搬出危险房屋的通知及张贴情况，证明海淀区房管局依法履行职责，5月20日的《限期搬家腾房公告》没有实际履行，也没有张贴。在一审法院指定的证据交换期限内，被上诉人王雯等六人提交了如下证据：1.《限期搬家腾房公告》（2014年5月20日），证明海淀区房管局组织实施强拆行政行为违法；2.房产证及户口本，证明上诉人身份及产权；3.现场照片，证明海淀区房管局行政行为违法；4.191号复议决定，证明海淀区房管局曾明确表示其于5月20日作出《限期搬家腾房公告》。一审第三人清河三羊公司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系该案被诉行政行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3与该案被诉行政行为不具有直接关联性，该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提交的其他证据能够证明该案相关事实，证据来源合法该院予以采信。上诉人海淀区房管局提交的全部证据与该案被诉行政行为不具有直接关联性，该院不予采纳。上述证据全部随案卷移送本院。本院查阅了一审卷宗，询问了各方当事人，并经审查核实，同意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本案中，海淀区房管局在此前的135号案诉讼程序中明确认可其作出被诉《限期搬家腾房公告》，在相关复议案件中亦明确表示其于2014年5月20日发布该公告，现海淀区房管局否认作出涉案公告，但未作出合理性解释，亦未提供证据推翻其有关曾作出该公告的认可，故应认定海淀区房管局作出了被诉《限期搬家腾房公告》。同时，海淀区房管局未提交其作出《限期搬家腾房公告》的相关证据，故视为其作出该公告时没有相应的证据。海淀区房管局主张被诉《限期搬家腾房公告》对被上诉人的权利义务未产生实际影响，不具有可诉性，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鉴于涉诉房屋已被拆除，因此一审法院确认海淀区房管局于2014年5月20日作出的《限期搬家腾房公告》违法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海淀区房管局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北京市海淀区房屋管理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乔 军审 判 员  张 悦审 判 员  范术伟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闵 雪书 记 员  王 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