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7）晋民再8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方敬，男，1984年9月19日出生，汉族，永济市公安局干警，住永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臻，山西法实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碧茹，女，1984年9月24日出生，汉族，永济市科技局干部，住永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臻，山西法实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谢四辈，男，1976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永济中农化工有限公司员工，住永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峰，山西弘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刘艳丽，女，1982年6月15日出生，汉族，永济中农化工有限公司员工，住永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笃红，山西弘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刘艳敏，男，1976年9月22日出生，汉族，现在晋城市晋普山监狱服刑。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邓博霞，女，1976年6月7日出生，汉族，永济市安监局职工，住永济市。   再审申请人方敬、李碧茹因与被申请人谢四辈、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刘艳丽、一审被告刘艳敏、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邓博霞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晋08民终1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0月18日作出（2017）晋民申97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方敬、李碧茹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武臻、被申请人谢四辈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峰、刘艳丽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笃红、刘艳敏、邓博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方敬、李碧茹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原审判决将本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依法应当裁定驳回起诉的案件作为民事案件进行审理，是明显的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原审判决以"刑事判决未予处理，谢四辈通过提起民事诉讼的程序来保护自己的合法权利，并不违反任何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对该请求予以受理并无不当。"进而认定本案属于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显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因原审被告刘艳敏诈骗犯罪一案引发的，谢四辈在原审时起诉的诉讼请求是"被告刘艳敏返还其诈骗原告的190万元及利息，后变更为方敬、李碧茹等从刘艳明处取得的不当得利"，依据谢四辈原审时的诉请可以看出，谢四辈拟通过民事诉讼的方式主张其对原审被告刘艳敏诈骗赃款的权利。暂且不论方敬、李碧茹从刘艳敏处取得的款项是否是刘艳敏诈骗一案的赃款，仅就程序而言，本案存在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4）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由此可见，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是起诉的法定条件。刑法第六十四条明确规定了刑事案件的追赃程序。2013年10月，最高人民法院在给河南省高院的复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法第六十四条有关问题的批复》（2013年10月21日法[2013]229号）："根据刑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九条的规定，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的，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据此，追缴或者责令退赔的具体内容，应当在判决主文中写明；其中，判决前已经发还被害人的财产，应当注明。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返还被非法占有、处置的财产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因刘艳敏通过诈骗非法占有了谢四辈的财产，依据上述规定，现如谢四辈主张其因为刘艳敏的犯罪行为所致的损失，应当依法通过刑事追赃程序进行，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由此可见，其针对刑事犯罪所遭受的损失不能通过民事诉讼方式解决，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保障当事人依照法律规定享有的起诉权利。...；不符合起诉条件的，应当在七日内作出裁定书，不予受理；"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对下列起诉，分别情形，予以处理：（三）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由其他机关处理的争议，告知原告向有关机关申请解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208条第3款规定"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依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不符合起诉条件，依法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在法律、司法解释明确规定通过刑事追赃程序进行的案件，当事人无权再行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所以谢四辈通过提起民事诉讼的程序保护自己权利，违反了上述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所有的起因都是因为刑事判决中存在错误，遗漏了追赃程序，但无论如何都绝不能用另一个明显违反法律规定的程序来纠正刑事案件中的错误。在谢四辈的起诉不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的情况下，原审判决认定谢四辈的诉权合法，且作出错误判决，是明显的适用法律确有错误。2.原审判决将方敬、李碧茹从刘艳敏处所得款项认定为不当得利是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原审判决认定方敬、李碧茹从刘艳敏处取得财产没有合法依据是明显的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本案因刑事诈骗案件引发，在刑事案件判决后，谢四辈以本案争议的96.16万元为依据，以方敬、李碧茹涉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伪证罪，向永济市公安局报案，永济市公安局经过调查，于2015年10月23日以"没有证据证实有犯罪事实发生，不需要追究刑事责任"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公安机关对于谢四辈提出的方敬、李碧茹"涉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的刑事案件的不予立案，足以证明方敬、李碧茹从刘艳敏处取得的96.16万元款项与谢四辈无关，至少与刘艳敏的诈骗犯罪行为无关，方敬、李碧茹从刘艳敏处取得的款项不是赃款。在此情况下，谢四辈不但不能通过民事程序向刘艳敏主张权利，也不能在刑事程序中要求方敬、李碧茹返还。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的不当得利是"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按照上述法律规定，不当得利要具备三个要件"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基于前述理由，本案中方敬、李碧茹从刘艳敏处取得的款项有合法依据，不存在不当得利的情形。同时不当得利有相对方，再审申请人方敬、李碧茹并未从谢四辈处取得任何款项，与谢四辈之间不存在法律规定的不当得利关系，谢四辈无权向法院起诉要求与其不存在不当得利关系的方敬、李碧茹返还款项。如果谢四辈认为其因不当得利受损，其只能向与其存在不当得利关系的刘艳敏主张权利，原审法院以方敬、李碧茹在刘燕敏处取得的款项没有依据为由判决返还给谢四辈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如前所述，本案因刑事诈骗案件引发，在刑事案件判决后，谢四辈本案争议的96.16万元为由，以方敬、李碧茹涉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伪证罪，向永济市公安局报案，永济市公安局经过调查，于2015年10月23日以"没有证据证实有犯罪事实发生，不需要追究刑事责任"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公安机关对于被申请人提出的再审申请人"涉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的刑事案件的不予立案，足以证明方敬、李碧茹从刘艳敏处取得的96.16万元款项与谢四辈无关，至少与刘艳敏的诈骗犯罪行为无关，方敬、李碧茹从刘艳敏处取得的款项不是赃款。该证据能够对本案基本法律关系予以认定，对于该关键证据，原审法院视而不见，属于明显的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三）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原审判决以方敬、李碧茹在刘艳敏处取得款项没有合法依据为由判决方敬、李碧茹返还不当得利，现有新的证据证明该款项有合法依据。在原审中，方敬、李碧茹多次就与刘艳敏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借款的形成过程、归还情况，现欠款情况向法庭进行陈述，并提供了大量的证据以证明刘艳敏支付给方敬、李碧茹的96.16万元是归还之前的借款，谢四辈对此也明确予以认可。现方敬、李碧茹与刘艳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书中对于方敬、李碧茹与刘艳敏之间的借贷关系、借款金额、还款情况等进行了客观公正的认定。该判决认定"自2010年7月起，被告刘艳敏实际从原告方敬除借款共计178.2万元。截止2012年9月2日双方结算时，被告刘艳敏已归还原告方敬110万元。"该110万元中就包含刘艳敏支付给方敬的712100元和支付给李碧茹的249500元。该证据足以证实方敬、李碧茹和刘艳敏之间存在着合法的借贷关系，刘艳敏支付给方敬、李碧茹的96.16万元是有合法依据的。该证据属于新的证据，且该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一）、（二）、（六）项的规定，请求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再审并依法改判，以维护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   谢四辈辩称：（一）谢四辈与方敬、李碧茹不当得利一案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本案是在刘艳敏被追究刑事责任，但刑事判决未对刘艳敏诈骗谢四辈的财物未处理，谢四辈无法通过刑事判决维护合法权益。法律未禁止谢四辈通过民事诉讼的途径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故谢四辈可以提起民事诉讼维护自己权益，本案符合民事案件受案条件。（二）一、二审判决对本案的不当得利定性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法律依据充分，应予以维持。刘艳诈骗所得的部分款项转入方敬、李碧茹的卡中。方敬、李碧茹陈述取得款项的来源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应属于不当得利。（三）一、二审判决方敬返还谢四辈712100元、李碧茹返还249500元是正确的。审计报告认定刘艳敏通过银行转账金转入该二人银行卡961600元。方敬与刘艳敏陈述的借款和欠款属于虚假的。方敬与刘艳敏经济来往开始的时间为2011年。方敬与刘艳敏在2011年前半年50万元的借款属于虚假的。方敬与刘艳敏均陈述方敬分二次在建行将50万元打入刘艳敏建行卡，但公安机关调查刘艳敏卡中无此款项。方敬代刘艳敏支付刘学东煤款的情况，通过核实方敬只代刘艳敏支付刘学东煤款20万元。关于2012年4月方敬与刘艳敏40万元借款的陈述属于虚假的。方敬与刘艳敏之间的三笔借款属于虚假借款，其从刘艳敏处取得的款项无合法依据，应予以返还谢四辈。（四）公安机关没有追究方敬掩饰隐瞒罪的责任，不能构成其没有不当得利的理由。（五）方敬、李碧茹依据欠条起诉刘艳敏所作出的判决是错误的。该欠条在刑事案件中，方敬曾提交，在本案一、二审期间也曾提交，但根据其在公安机关陈述的欠款经过，对该欠条没有认定，不能根据该欠条否定本案判决。（六）本案属于不当得利纠纷并判决属于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方敬、李碧茹的再审申请。   刘艳丽述称，谢四辈的起诉失实，刘艳丽没有非法占有，没有不当得利，亦不是适格被告。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民事诉讼受案范围。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撤销，应驳回谢四辈对刘艳丽的诉讼请求。   刘艳敏述称，我和方敬之间有债权债务关系，和谢四辈没有关系。   邓博霞述称，现在有新的法律规定，刘艳敏之前的欠款我不应偿还。公安机关未追究我的责任，证明我并不应当偿还。   谢四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刘艳敏返还其诈骗原告的190万元及利息（原告谢四辈申请追加被告时将部分诉讼请求予以变更，具体为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方敬、李碧茹将其共同从刘艳敏处取得的不当得利款106.16万元及利息，另外加一辆汽车返还给原告；判令被告范立志将其从刘艳敏处取得的不当得利款21.07万元及利息返还给原告；判令被告刘艳丽将其从刘艳敏处取得的不当得利款13.8万元及利息返还给原告；被告邓博霞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诉讼费及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院2015年3月17日作出的（2014）永刑初字第177号刑事判决书查明：2009年9月至2011年1月份，被告人刘艳敏和被害人谢四辈协商利用刘艳敏在永济中农化工有限公司的关系，共同出资给永济中农化工有限公司供煤，并签订书面协议。在此期间，谢四辈回款共计471万余元，双方按合同约定的事项履行了合同。2010年10月15日谢四辈代刘艳敏支付王军利（供煤者）购煤款20万元，2010年11月5日至2011年6月27日陆续给刘艳敏转款755001元，交由刘艳敏用于购煤；2011年10月份刘艳敏以资金紧张为由，又让谢四辈两次追加投资34.2万元，共计129.7001万元。2011年8月4日至2012年1月21日刘艳敏付谢四辈"红利"35万元，2012年3月7日至同年8月1日刘艳敏支付谢四辈"红利"13.8万元，共计48.8万元。被告人刘艳敏于2012年10月份与被害人谢四辈失去联系。   2010年11月至2012年2月份，被告人刘艳敏在未告知被害人谢四辈的情况下，又让范立志、方敬投资给中农化工供煤，所得煤款绝大多数用于支付范立志、方敬的本金及利息，其中范立志投资煤款72万元，给范立志回款很及时且多付对方资金21.07万元；方敬投资煤款20万元，而刘艳敏给方敬支付了大额资金，除去投资煤款多付方敬资金高达96.16万元。另被告人刘艳敏还用该账户资金购买车辆、用于个人消费及归还个人债务。案发后，被告人刘艳敏支付谢四辈现金10万元。该刑事判决书现巳发生法律效力。   同时查明：原告谢四辈与被告刘艳敏先后共签订过四份协议。2009年11月7日，双方签订第一份协议，主要内容为:"谢四辈入煤711442元，刘艳敏18264元，利润谢四成，刘六成"。2010年10月15日，双方签订第二份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双方同意共同给中农化工供应白煤，刘艳敏出资7万元，谢四辈出资80万元；刘艳敏负责资金在中农化工煤运户上的安全，且不准从该帐户上结算现金，只能以转账的方式结算；刘艳敏每月按时给谢四辈结账，结算日为每月15日，基础供货量1800吨，每吨按24元结算，当月供货量小于1800吨的，以当月的供货量×24，刘应给谢补偿15000元；当月供货量大于1800吨，按当月的供货量×24结算；有效期至2011年年底"。2011年6月27日，双方签订第三份协议，主要内容为："谢四辈出资150万元，刘艳敏负责资金在永济中农化工煤运户上的安全，不准从账户上支取现金，只能转账支付，刘艳敏每月按时给谢结算红利8万元，有效期至2011年底"。2012年2月1日，双方签订第四份协议，主要内容为："谢四辈出资190万元，刘艳敏负责资金在中农化工煤运户上的安全，不准从账户上支取现金，只准转账支付，刘艳敏每月按时给谢四辈结算红利9.6万元。到10月底，刘结算谢所有红利，并且给谢归还本金50万元，到12月底，刘归还谢本金50万元，有效期至2012年底"。   庭审中，原告谢四辈陈述其同被告刘艳敏之间签订的前三份供煤协议，双方已履行完毕，两人对此无争议；第四份协议资金来源情况是谢四辈将第三份协议中未收回的150万元转为投资款，另再次投入资金34.2万元，加上第三份协议未收回的5.8万元红利，共计190万元；以前被告刘艳敏曾付过原告13.8万元红利，刑事案件立案后付过原告10万元。被告刘艳敏陈述第四份协议没有原件，第三份协议中的150万元是原告谢四辈用以前的本金及自认为的利息加起来的，其实根本就没有150万元，诈骗数额应以刑事判决书认定的120万元为准。刑事案件侦查阶段，永济市公安局委托永济正兴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刘艳敏涉嫌合同诈骗案有关情况进行会计鉴定，该公司作出的永济正兴鉴（2014)0069号审计报告第四部分"谢四辈投入煤运资金情况"载明："第四次合伙协议于2012年2月1日签署，是在谢四辈未能收回第三期投入资金的基础上签订，双方签字确认谢四辈投资190万元。经核对期间谢四辈两次追加资金34.2万元，具体是：2011年10月26日谢四辈建行卡转入刘艳敏建行卡14.2万元、2011年12月15日谢四辈农行卡转入刘艳敏农行卡20万元；加应收第三期红利5.8万元（第三期应收红利40.8万元，实收35万元)。截止2012年2月1日谢四辈投入资金共计应为1467591.14元"。对该审计报告的结果数字（即1467591.14元），原告谢四辈在侦查阶段公安机关对其询问时表示认可。   上述刑事判决书中查明的被告刘艳敏多付被告方敬、李碧茹资金96.16万元事实的依据是永济正兴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审计报告。刑事判决书证据第7项载明"方敬、李碧茹（方敬之妻）与刘艳敏、刘学东之间的银行明细，证明方敬及其妻曾向刘艳敏账户及刘学东（供煤者）账户打款5万、9.75万、20万元，而刘艳敏给方敬及其妻回款共计130..41万元，刘艳敏转给方敬（李碧茹）资金净额96.16万元"。审计报告中涉该事实的主要内容为"五、合伙自垫款供煤终止后资金流转情况......同期刘艳敏银行卡户资金流出情况：转付李碧茹卡347000元（李碧茹本期转入97500元），（注：审计报告中显示2012年4月12日150000元、6月17日49000元、7月4日50000元、7月6日49000元、7月31日49000元、合计347000元）......自2011年3月31日至2012年3月3日刘艳敏转方敬款共12笔962100元，2011年12月20日方敬转回刘艳敏卡5000元，2012年2月14日方敬代刘艳敏付刘学东煤款200000元，刘艳敏转给方敬资金净额712100元（其中供煤终止后转入方敬卡净额450000元）"。被告刘艳敏陈述审计报告不属实，其本人尚欠方敬的钱未还，为方敬出具的借条属实，对刑事判决未上诉，亦未申诉。被告方敬辩解其与刘艳敏资金来往时，两次共付给刘艳敏50万元，后来做生意投资98万元，本人是公职人员身份，很多帐都不走，大额现金都有证人，做生意时都是用刘艳敏的卡或U盾将钱打到刘学东帐上，审计报告上的钱都是本人的，刘艳敏给其出具了80余万元的借条（2012年9月2日刘艳敏、邓博霞给方敬出具812000元借条)。   2012年3月份，被告刘艳敏将一张金额1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交付给被告方敬，被告方敬将该汇票贴现后所得现金充抵了刘艳敏欠其的款额。   2012年3月10日，被告刘艳敏借用连襟胡长锁的名义以按揭贷款方式从运城通达汽贸购买雷诺牌汽车一辆，刘艳敏首付车款98520元，后刘艳敏将该车顶给方敬，用于偿还自己欠其的债务。后方敬又将该车转让给刘超，刘超付清剩余16.55万元车贷，同时付给方敬3万元，方敬用该3万元抵顶了刘艳敏欠其的现金。遂后相关当事人办理了车辆过户登记。   原告谢四辈起诉要求被告刘艳丽承担返还不当得利款所依据的事实是刑事判决书中所列证据第9项即"刘艳丽（刘艳敏妹妹）的证言及银行交易明细，证明2012年3月至8月，刘艳敏给其卡中打款138000元，是让其进货的钱，刘艳敏给中农化工供电器、五金等的钱"。诉讼中，被告刘艳丽提供收款收据、发货单、货运单、销货清单27张、中国农业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22张，共计49张票据证明其在2012年2月-9月间共计给被告刘艳敏借"永济市金桥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名义在永济中农化工有限公司开户的名下供应电器、五金等物品价值138491元。开庭审理时，被告刘艳丽未提供将上述物品交给永济中农化工有限公司的入库单，本院责令其在庭后提交。原告谢四辈对被告刘艳丽提交的入库单进行了书面质证，具体质证意见如下：谢四辈提出2012年8月28日价值115元的收据、7月1日价值8140元的物流单刘艳丽在开庭时未提供；对刘艳丽提供的22张金额82476.8元的汇款单，谢四辈仅认可其中的2012年5月23日150元、5月3日1506元、8月4日240元，其余均不认可；对2012年4月13日价值10370元的物流单、5月15日价值750元的收据、4月24日价值14572元的物流单、5月13日价值3015元的物流单，谢四辈以无永济中农化工有限公司入库单为由不予认可；对2012年9月19日的480元收据，谢四辈以购货日期早于入库日期为由，不予认可。经本院核查，刘艳丽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的收据或汇款单计49张，金额计125624.8元；其中2012年4月13日价值10382元的收据，实际入库物品款额为6864元；2012年5月23日的价值70元物品、3月2日的价值604元物品、3月6日的价值1080元的物品、2月24日的价值362元的物品未入库；其佘电器、五金物品虽然入库计划价格同购买时的价格不相符，但入库单均有记载；扣除以上未入库物品款额5634元，被告刘艳丽经办购买且巳入库的物品刘艳丽实际支付货款119990.8元（进货价）。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方敬返还原告谢四辈712100元；二、被告李碧茹返还原告谢四辈249500元；三、被告刘艳丽返还原告谢四辈18009.2元；四、扣除上述各被告偿还的数额及刘艳敏在刑事案件立案后付给原告谢四辈的10万元，剩余387981.94元，由被告刘艳敏偿还给原告谢四辈；五、驳回原告谢四辈的其它诉讼请求。   方敬、李碧茹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山西省永济市人民法院（2015)永民初字第12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谢四辈对上诉人方敬、李碧茹的诉讼请求；（二）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谢四辈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变更山西省永济市人民法院（2015）永民初字第1210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一项判决，将第一项判决被告方敬返还原告谢四辈712100元变更为812100元及返还被告刘艳敏分期付款购买的雷诺车一辆的价值98520元；（二）变更山西省永济市人民法院（2015）永民初字第1210号民事判决的第四项判决，将第四项判决变更为剩余387981.94元，由被告刘艳敏和被告邓博霞共同偿还给原告谢四辈；（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刘艳丽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山西省永济市人民法院（2015）永民初字121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驳回谢四辈对刘艳丽的诉讼请求。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各方的争议的焦点主要还是集中以下几点：（一）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二）方敬、李碧茹、刘艳丽等人是否存在不当得利收益及是否应当向谢四辈承担返还不当得利之利益？（三）邓博霞应否与刘艳敏向谢四辈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第一点，一审法院的判决已经就此论述的非常清楚，关于本案中上诉人谢四辈的民事权益，在刑事判决中未予处理，所以谢四辈通过提起民事诉讼的程序来保护自己的合法权利，并不违反任何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对该请求予以受理并无不当；（二）本案中认定的方敬、李碧茹从诈骗犯刘艳敏处所取得的相应款项，在涉及刘艳敏刑事案件的公、检、法三家侦查及审理过程中，均已通过相应的调查及审计程序确定了其二人无合法根据取得刘艳敏相应款项的事实，并在相关刑事判决中予以认定。现该二人无充分证据能够推翻相关生效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故其二人应当就其从刘艳敏处获得的不当利益予以返还受害人，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方敬、李碧茹辩称其与刘艳敏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其从刘艳敏处获得的钱款均是合法的借贷往来所得，并向本院申请中止审理本案，等待其在永济法院提起的诉刘艳敏民间借贷案判决生效后再行审理。但一审法院案卷材料及有关刘艳敏诈骗案的刑事判决书已经明确说明，方敬从刘艳敏处所取得的本案中款项没有合法依据，上诉人方敬及李碧茹亦提供不出从刘艳敏处获取96.16万元的合法依据，该部分款项应当认定为不当得利，故上诉人方敬及李碧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至于上诉人刘艳丽与刘艳敏之间资金往来的情况，一审判决巳经认定其二人间存在相应的业务委托关系，刘艳丽亦提供了相应证据。审计报告及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能够说明，刘艳敏通过银行卡转给刘艳丽的138000元，刘艳丽基本均通过代其购货或者转款的方式合法支出或者返还，刘艳丽并不存在明显的获得非法利益事实，一审法院对于该部分事实认定有误，应予纠正；（三）关于刘艳敏之妻邓博霞的责任问题。上诉人谢四辈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提供的证据（刘艳敏与谢四辈履行合同期间为其家庭生活购买车辆、建造房屋、邓博霞从刘艳敏帐户取款、邓博霞银行卡用于合同款项的资金来往以及其与刘艳敏共同为方敬出具借条等行为）足以说明邓博霞不但知道并且一定程度上参与了刘艳敏与谢四辈的煤炭经营活动，同时刘艳敏通过诈骗获得的非法利益至少部分用于了其家庭生活，邓博霞作为与刘艳敏夫妻共同财产的管理人，应当以其家庭共同财产与刘艳敏承担共同责任。一审判决对该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至于上诉人谢四辈请求方敬应向其返还10万元承兑款及雷诺车价值的98520元部分的主张,该部分事实一审判决已经通过审查认定该两笔款项不属于不当得利，属于方敬的合法收入。谢四辈没有更充分的证据否定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故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方敬、上诉人李碧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刘艳丽、上诉人谢四辈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永济市人民法院（2015)永民初字第121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永济市人民法院（2015)永民初字第1210号民事判决第三、四、五项；三、变更永济市人民法院（2015）永民初字第121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刘艳敏和邓博霞共同偿还谢四辈387981.94元；四、驳回谢四辈对刘艳丽的诉讼请求；五、驳回谢四辈的其它诉讼请求。   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法第六十四条有关问题的批复》（2013年10月21日法[2013]229号）规定："根据刑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九条的规定，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的，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据此，追缴或者责令退赔的具体内容，应当在判决主文中写明；其中，判决前已经发还被害人的财产，应当注明。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返还被非法占有、处置的财产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刘艳敏诈骗非法占有谢四辈财物的事实，已由永济市人民法院（2014）永刑初字第177号刑事判决确认，根据该批复规定，刘艳敏诈骗谢四辈的财产应依法予以责令退赔，具体金额应在判决主文中写明。该刑事判决未对刘艳敏诈骗谢四辈的财产判决刘艳敏退赔并写明具体金额，确有不妥，应对该刑事判决根据相关程序予以纠正。谢四辈向人民法院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一审人民法院应依法不予受理，一审人民法院受理且进行实体审理，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纠正。永济正兴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审计报告中确认的刘艳敏通过银行卡转帐给方敬、李碧茹银行卡的款项，仅是对双方之间银行转帐的记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行为人已将诈骗财物用于清偿债务或者转让给他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依法追缴：（一）对方明知是诈骗财物而收取的；（二）对方无偿取得诈骗财物的；（三）对方以明显低于市场的价格取得诈骗财物的；（四）对方取得诈骗财物系源于非法债务或者违法犯罪活动的。他人善意取得诈骗财物的，不予追缴。"的规定，对于刘艳敏转给方敬、李碧茹银行卡的款项，如果经刑事审理确定为是刘艳敏诈骗谢四辈的款项，且符合该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应依法追缴。谢四辈以不当得利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八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晋08民终1881号民事判决及永济市人民法院（2015）永民初字第121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谢四辈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18012元，保全费1180元，共计19192元，退回谢四辈；二审案件受理费20482元，退回谢四辈4270元，退回方敬10920元，退回李碧茹5042元，退回刘艳丽250元。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闫成先   审判员 邓高原   审判员 许文杰     二○一八年二月九日   书记员 寇晓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