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781民初2828号原告：史刚，男，汉族，生于1983年9月4日，住四川省江油市。被告：江油鸿飞农业发展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江油市涪江路中段657号。法定代表人：刘虎，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梅，四川太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吉，四川太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四川省江油市新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江油市银河干道中段。法定代表人：王德刚。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鹏洪，四川石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志华，公司员工。第三人：李彬，男，汉族，生于1984年10月24日，住四川省江油市。原告史刚与被告江油鸿飞农业发展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飞农业公司”）、四川省江油市新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建司”）、第三人李彬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6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建议程序，由审判员赵从亮独任审理，于2018年8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史刚，被告鸿飞农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梅，被告新华建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德刚与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鹏洪、胡志华，第三人李彬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史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支付劳务费616万元；2、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第三人于2015年7月15日签订了一份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和2017年9月5日签订建筑安装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补充协议，由于第三人身份属于第二被告的内部施工承包人，所实施的该工程所涉及的事务行为属法律上的表现代理行为，法律责任应由第二被告承担，而该标的款属民工工资范筹，故按法律规定可以直接由第一被告承担劳务费，原告所做劳务工程业主方是第一被告建设的江油太平镇新居工程二期（会昌）由第二被告依法中标承建方，第三人李彬属第二被告的表现代理行为与原告签订劳务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依法履行了合同义务，并于2018年1月30日双方办理了劳务结算，共计欠原告661万元，春节前支付了45万元，余616万元无法支付，故原告起诉来院。被告鸿飞农业公司辩称，1、原告主张劳务费，但原告系自然人，不具备劳务分包的资质；2、原告无权突破劳务合同的相对性向鸿飞农业公司主张劳务权利，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被告新华建司辩称，原告诉称的事实不实，理由是不能成立的，其诉请不应得到支持，因为：1、新华建司不是案涉劳务分包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驳回原告诉请；2、原告诉请的劳务费金额经新华建司核实金额不实；3、原告起诉的劳务费支付的条件尚未成就，因为案涉工程至今完成不到90%，未竣工验收，按照工程进度第三人已经支付了原告645万，且原告因该工程产生的租赁塔吊等设施的费用，由于出租方起诉新华建司，经调解新华建司承担款项，这个费用应该由原告和第三人承担；4、原告已就此事起诉过一次，经法院审理后原告撤诉，原告再次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第三人李彬认可原告史刚的诉讼请求和事实与理由。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以鸿飞农业公司为发包人，以新华建司为承包人，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在合同中就太平镇新居工程二期（会昌新居）工程施工及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其中：工程名称：太平镇新居工程二期（会昌新居）；工程地点：江油市太平镇会昌村；计划开工日期：2014年7月5日；计划竣工日期：2016年1月4日；签约合同价为70823813元；合同价格形式：包工包料；承包人项目经理：杨作礼；关于付款周期的约定：按月进度工程量的75%支付，待竣工验收并审定后两个月内支付所有工程款的95%，生于4%质保金……。2014年6月10日，被告新华建司（甲方）与第三人李彬（乙方）签订《聘用协议》，协议约定：甲方聘用乙方为公司项目管理人员，派遣到“太平镇新居工程二期（一标段：会场新居工程，二标段：红庙新居工程）工程”作为项目现场负责人……对该工程的质量、安全、工资发放、材料采购、全面施工、工期等全面负责……乙方的工资待遇按照施工期间3000元/月执行。被告新华建司在《聘用协议》上加盖公章，第三人李彬签名捺印。2014年8月6日，以新华建司为发包人（甲方）、李彬为承包人（乙方），双方就太平镇新居工程二期（会昌、红庙）新居工程签订了《工程内部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内容：施工图纸、设计变更、技术核定、图纸会审、经济签证、各项措施及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合同约定范围的所有工程内容；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包机械、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及文明施工等；工程工期：总日历天数540天（包含所有节假日、下雨、停水、停电等）；工程资金支付及结算：1、本工程无预付款，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按照按月进度工程量的80%支付（应扣除甲方垫资采购的商品混凝土和钢材费用后方为乙方进度款），待竣工验收合格、结算办理完后两个月内支付至工程款95%，扣留5%质保金……2、以甲方与建设单位办理的经政府审计部门审定后的结算总金额，扣除甲方采购的商品混凝土和钢材及应归甲方部分（增量部分等）的费用和甲方专业分包项目造价后，下浮8%为乙方工程总价款……3、本工程……税票结算，下浮8%的税、费由甲方负责，其余所有税、费由乙方负责（甲方代扣、代交）……4、本工程乙方需缴纳的企业营业管理费：按工程审定总造价0.5%计取，该费用在乙方工程结算总价款中直接扣除。合同另对材料、设备及供应、经济约定、违约责任、解除合同的条件、责任书生效等条款作出了约定。被告新华建司加盖合同专用章，第三人李彬签名。2015年7月15日，第三人李彬以太平镇新居工程二期会昌新居工程项目部的名义与原告史刚签订了《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内容：图纸所涉及的所有人工和辅助材料；开工日期：2015年7月20日；完工日期：2016年5月20日；总日历工期：300日；合同造价为人民币900万元；图纸所涉的所有平方按300元/㎡计价。李彬在甲方处签名捺印、史刚在乙方处签名捺印。原告史刚在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后，陆续将栏杆制作安装、防水工程、水电安装、墙地砖铺贴、外墙脚手架施工、外墙保温施工、外墙砖施工、室内楼地面工程、阳台及连板外墙料刮白、内墙乳胶漆及刮白、外墙GRC线条阳台乳胶漆、百叶窗洞口刮白、铝合金门窗制作、混凝土浇筑及全部砌体工程等工程分包给其他案外人。2017年5月10日，以李彬为甲方，以史刚为乙方签订了《施工补充协议书》，双方约定：1、乙方必须在2017年7月5日前完成“劳务承包施工合同”约定的所有工程施工任务；2、甲方确保按“劳务承包施工合同”将乙方现有剩余工程的资金支付到位；3、……若乙方未在2017年7月5日前完成“劳务承包施工合同”范围内的所有工程内容，每延误一天罚款5000元……；4、……；5、现甲方前期欠乙方工程款1800000.00元……。李彬、史刚分别在该《施工补充协议书》上签名捺印。该《施工补充协议书》虽将新华建司列为丙方，但新华建司未在该《施工补充协议书》上加盖公章。2017年5月11日，第三人李彬与原告史刚签具《结算说明》，列明：兹有史刚……承包的“江油市太平镇新居工程二期会昌新居劳务工程”承包单价：300元/㎡，合同总价款：978万元，已经完成工程总量97%。已支付600万元，按合同约定应支付780万元，下欠180万元。第三人李彬、原告史刚在《结算说明》中签名捺印。2017年9月5日，李彬以太平镇新居工程工期（会昌）新居工程项目部的名义与史刚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约定：在原合同单价上增加50元/㎡；所有管理人员工资由甲方自行解决，以前乙方垫付部分应从甲方支付乙方的劳务费中减去；完工日期顺至2017年年底。李彬在甲方处签名捺印，史刚在乙方处签名捺印。2018年1月30日，原告史刚与第三人李彬双方之间进行了结算，确认完成金额1161万元，已支付500万元，未支付661万元。截止2016年11月16日，被告新华建司向被告鸿飞农业公司累计申报工程量66045046元，被告鸿飞农业公司累计向被告新华建司拨款4900万元。此后，截止2018年3月30日，被告鸿飞农业公司另向新华建司累计拨付322万元，总计向被告新华建司拨款5222万元。截止2018年2月14日，第三人李彬共计从被告新华建司处领款47340632元。该项目至今尚未竣工验收。另查明，2018年2月24日，史刚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为由，以鸿飞农业公司、新华建司为被告，以李彬为第三人在本院提起民事诉讼。2018年4月13日，史刚向本院申请撤回起诉。庭审中，原告史刚与第三人李彬均认可在双方结算明确未付金额为661万元后，李彬又支付了45万元。本院在庭审中询问被告新华建司，被告新华建司表示未为第三人李彬购买社会保险、制作的工资册上也未体现李彬的工资，李彬的工资是几个月领一次。本院在庭审中亦向原告史刚作出法律释明，告知其本案中新华建司系违法将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李彬，然后由李彬违法分包给原告史刚，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应向与其签订合同的第三人李彬主张权利。原告史刚明确表示不向第三人李彬主张权利，只向公司主张权利。认定上述事实有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被告鸿飞农业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被告新华建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第三人李彬身份证复印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款拨付审批表》、《聘用协议》、《内部施工合同》、《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施工补充协议书》、《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补充协议》、《结算说明》、《阳台、连板外墙料刮白制作合同》、《内墙乳胶漆及刮白制作合同》、《外墙GRC线条阳台乳胶漆、百叶窗洞口刮白制作合同》、《栏杆制作安装合同》、《防水工程施工合同》、《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合同》、《外墙保温施工合同》、《外墙砖施工协议》、《外墙脚手架施工合同》、《室内楼地面工程承包合同》、《水电安装合同》、《墙地砖铺贴承包合同》、《施工承包合同》、（2018）川0781民初901号民事裁定书及原、被告与第三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新华建司虽然与第三人李彬签订了《聘用协议》，但被告新华建司并未为李彬购买社会保险，也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按月向第三人李彬发放工资，第三人李彬实际上并非新华建司的职工，故新华建司与李彬签订的《内部施工合同》并非内部承包合同，实际上是自然人李彬挂靠新华建司，而由李彬负责该工程中新华建司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的所有工程内容。而李彬系不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自然人，新华建司将工程转包给李彬的行为违反了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新华建司与李彬之间签订的《内部施工合同》无效。李彬此后与史刚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虽然名称为劳务分包合同，但从《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为“图纸所涉及的所有人工及辅助材料”来看，该合同实际上并非劳务分包合同，而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李彬基于其与新华建司之间的违法转包再将工程分包给自然人史刚，该行为违反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无效。据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新华建司与李彬签订的《内部施工合同》无效、李彬与史刚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无效而该项目未竣工验收的情况下，原告史刚是否可基于其与第三人李彬之间的结算，向二被告主张权利？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而承包人主张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前提条件为建设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本案中案涉工程至今尚未进行竣工验收，故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的情形。其次，虽然原告史刚和第三人李彬在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合格的情况下，已经就双方之间的款项进行了结算，但原告史刚在本院进行法律释明告知其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向第三人李彬主张权利时，明确表示不向合同相对方李彬主张权利而坚持向二被告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在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合格的情况下，原告史刚请求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直接向工程发包方、承包方主张权利，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史刚的诉讼请求。本案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27460元，由原告史刚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赵从亮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肖 桃书 记 员 关 鑫附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