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04民终8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叶传根，男，1975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峰，安徽正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国军，男，1976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代德，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丽君，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叶传根因与上诉人王国军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2018）皖0422民初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叶传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峰，上诉人王国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代德、范丽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传根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叶传根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截止2015年1月10日王国军就应付叶传根利息286786元，双方在2015年1月10日就涉案工程的投资款及利息进行了结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双方签订的结算单据相悖，一审判决认可利息却不认可利息款的结算依据是矛盾的，双方签订的涉案合作协议书经法院判决予以解除，解除日期为2015年12月15日，王国军应承担自2015年1月10日起至2015年12月15日止利息款340493.34元，一审法院应当判决王国军支付利息共计627279.34元。此外，一审判决案件受理费由叶传根承担2737元不当，一审案件受理费应当全部由王国军负担。王国军辩称，一、本案争议协议是附条件合同，自约定的解除条件成就时合同解除，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的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第一条明确约定一方资金不足影响工期时，双方意见不统一的，一方自动退出，此解除条件无需双方合议，一方资金不足时解除条件即成就，不是对方说的2015年12月15日。事实上，双方是在资金不足的情况下接下案涉工程，早在2015年1月10日之前因资金不足，叶传根与王国军联系希望借高利贷继续施工，因此在2015年1月10日前案涉协议的解除条件已成就，双方在主合同解除的前提下，签署的证明是无效的。二、双方签订的证明不是对欠息的结算，是对预计收益的放弃，2015年1月10日王国军出具证明对叶传根出资款及相差利息做出说明，实际上双方资金投入都存在问题，叶传根需要向外大量融资，该证明中关于利息的约定仅表明是合伙工程利息的分配，待工程结束需要最终分红时扣除该部分以方便最终结算。主合同终止，从合同应终止，王国军退出关系后，不参与最终利润分配，自然不涉及扣除该部分利润差额，也无需承担该利息；三、王国军在不参与分配工程任何收益的情况下，承担融资成本，违背合同法的公平原则，个人合伙最基础的是合伙人对盈余的分配，当王国军退出合伙，不参与利润分配时，合伙协议根本解除，而叶传根在无息使用王国军的投资款，同时还需王国军承担工程的集资成本，显然超出了正常人对合约条款的理解以及交易习惯。根据最高院的相关规定，因退伙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考虑退伙原因、理由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情况，确定其应当承担的过错责任。本案对方始终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由于上诉人退伙行为对此造成的损失也无法证明案涉工程在合伙期间的盈亏情况，要求王国军支付利息的请求没有根据。综上，请求驳回叶传根的上诉请求。王国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叶传根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王国军于2015年1月10日出具的“证明”仅是对叶传根出资款以及相差利息作出的说明，系在双方合作协议书的基础上所做的事实说明，属于合作协议书的从合同，对于该从合同的理解不能单独片面地解读，需联系主合同内容及合同订立目的全面公平理解，该证明关于利息的约定仅表明叶传根的成本投入高于王国军的部分，待工程最终结束需要进行利润分配时扣除该部分以方便结算，主合同终止，从合同亦随之终止。王国军退出合伙后，依主合同约定工程即与王国军无关，王国军不参与工程最终利润分配，自然不涉及扣除该部分利润差额相关事项，也即不需承担该利息；二、本案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合伙期间合伙事务有亏损及亏损承担方式，且协议无任何条款对退出一方作惩罚性约定以及退出后合伙利益分配的说明，叶传根要求王国军承担投资款利息，显然无事实依据；三、合伙协议关于利息的约定仅在该合伙关系自始至终全面履行时成立，否则即构成矛盾条款，合同该约定“在工程施工期间资金不足一方自动退出，退出一方与该工程再无关联，待工程竣工后退还本金”，同时又约定“资金投入不足一方按财务结算后迅速筹集资金补齐并承担相应利息”，显然，协议中关于“利息”的约定是合伙关系至始成立并存续至终的约定，否则合约条款自相矛盾，根据行业惯例，工程施工期间需要大量融资，融资所产生的利息是工程的必然成本。本案中，为方便结算，双方在约定各占股一半的情况下，为便于计算分配利润对该部分成本也作同样简化约定，因此合同条款才表述为“承担相应利息”，而非“向另一方支付相应利息”，叶传根在王国军退出工程的情况下，向王国军索要利息的行为违反了合同的本意。在两个条款明显存在矛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依据其中一个条款断章取义，对案件事实认定明显存在错误。叶传根辩称，一、四份证明不仅仅是证明事实的条据，其实质性内容是对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任何一方违约须承担相应的利息责任。四份证明是对违约方责任的明确形式，经王国军认可，双方签订合同时，其权利义务公平、平等，对于该工程的筹建也是经过双方各自预先核算，无论任何一方中途退出，其将对该工程另一方的投资产生巨大的压力，所以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利息责任；二、签订该四份证明，王国军是对该阶段的决算明确的认可，其虽投入工程款100万元左右，但远远达不到双方签订协议前约定的出资比例，由于王国军投资款迟迟未到位，一度导致工程进度缓慢，其应当承担利息责任；三、该利息责任并不影响合伙期间具体债权债务的结算，该利息责任是对前期投资款的明确约定，合伙期间共负盈亏，与其相应要承担的利息责任没有任何关系，因该工程并未经过三方决算，叶传根对合伙期间的盈亏保留追诉的权利。叶传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王国军支付叶传根利息责任627279.34元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份，叶传根和案外人吴建国作为实际施工人，共同承包施工安阳公司、锦桦公司中标的工投临港新兴产业园工程一期二标段A3、A4、A5、A6、A8、A9号厂房建设工程。2014年6月30日，叶传根、吴建国与安阳公司签订了一份《工程承包协议书》，实际承包施工上述建设工程，并对承包施工的工程内容进行了约定。该协议签订后，吴建国因资金问题而退出，未实际参与上述工程的施工。2014年8月10日，王国军与叶传根补签一份《工投临港科技产业园一期二标段合作协议书》。对工投临港科技产业园一期二标段合伙经营作如下约定：……；六、资金管理。甲、乙双方应本着控制开销、节约控制成本为目标，任何开支出入账必须由甲乙双方签字生效。每周日结算一次每月总结一次，由财务万工（万春羽）报投入资金情况，进行封存。投入不足一方按财务万工结算后迅速筹集资金补齐并承担相应利息，每月2分。2015年1月10号，王国军向叶传根出具《证明》一份，原告王国军出具的证明内容为：“今证明叶传根工投2#标段新桥寿县临港产业园于2015年1月10日止共投资叁佰零玖万伍仟叁佰玖拾肆元正（￥3095394）。前期股份至今。另到2015年1月10日止王国军付叶传根利息贰拾捌万陆仟柒佰捌拾陆元正（286786）”。同日，王国军与万春羽共同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内容为：“工投临港新兴产业园一期二标段截止2015年元月10号物资部共缴叶传根所有票据合计6266759.6元，其中包括王总40万元投入，再扣除退还保证金27万，所剩5596759.6元归叶传根个人投资，第一次票据累计叶传根投资：4548635元，两次共计10145394元，总投资10145394减去实到工程款705万，剩余3095394元此款是2015年元月10号之后投资，王国军从开工至今共投资壹佰陆拾万（160万）此款是2015年元月10号投资。所有单据核算清楚”。该两份证明之后，王国军因无力筹措资金继续合作施工上述工程，要求退出施工，与叶传根协商未果，于2015年4月1日向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判决，解除王国军与叶传根签订的《工投临港科技产业园一期二标段合作协议书》。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叶传根要求王国军支付其利息627279.34元，应提供证据支持其主张。叶传根提供王国军书写的《证明》，载明到2015年1月10日止，王国军应付叶传根利息286786元，且至今未实际支付，故叶传根要求王国军支付286786元的利息具有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对于该部分利息款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叶传根要求王国军按《工投临港科技产业园一期二标段合作协议书》第六条的约定，承担叶传根在该工程多投入3095394元投资款的一半即1547697元自2015年1月10日至2015年12月15日合同解除之日止的利息340493.34元，由于叶传根提供的王国军出具的《证明》载明叶传根于2015年1月10日止共投资3095394元整，叶传根提供的王国军与万春羽2015年1月10日共同出具的《证明》载明投资款3095394元，是2015年1月10日之后投资，故投资款3095394元是否实际投资及投资时间无法明确，且结合叶传根提交的辅助证据均无法证实3095394元系叶传根在工程上多投入的，为此，叶传根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故叶传根要求王国军支付其利息340493.34元无事实依据。该部分利息诉求，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国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叶传根的合伙工程利息款286786元；二、驳回原告叶传根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37元，由叶传根负担2737元，由王国军负担23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王国军与叶传根签订的《工投临港科技产业园一期二标段合作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叶传根、王国军资金自筹，股份各占50%。工程施工期间至工程结束如其中一方半途资金不足影响工期，经双方协商意见不统一，资金不足一方自动退出，前期所用资金到会计处算清，形成条据后致本工程竣工验收后退还本金且无息。退出一方与本工程再无任何关系。第二条约定，双方合伙应齐心协力，抓工程质量、安全进度，盈亏各一半。资金挪用必须经双方协商，任何一方无权擅自使用资金。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两份“证明”是否系双方合伙的结算，能否产生直接给付的法律后果，如产生，给付金额如何认定。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可以认定双方就涉案工程为个人合伙关系，根据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宜，订立书面协议。第三十二条规定，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在合伙期间，双方于2015年1月10日对于两人前期投资进行确认，并形成主要内容为“到2015年1月10日止王国军付叶传根利息286786元”及“剩余3095394元是叶传根2015年元月10号之后投资，王国军从开工至今共投资160万，此款是2015年元月10号投资”两份结论性的“证明”。该两份“证明”确立的依据，系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第一条、第二条、第六条中关于“叶传根、王国军资金自筹、股份各占50%，盈亏各一半，投入不足一方按财务万工结算后迅速筹集资金补齐并承担相应利息，每月2分”的约定。叶传根也是依据上述事实和约定提起本案主张。本院认为，“投入不足一方按财务万工结算后迅速筹集资金补齐并承担相应利息，每月2分”系在双方合伙协议第六条资金管理项下，对该条约定不能断章取义和片面认定，该约定系建立在第一条、第二条中“叶传根、王国军资金自筹、股份各占50%，盈亏各一半”约定的基础上，如要一方补齐资金和承担利息，那么就必然应当股份各半、盈亏各半。因此，可以明显看出，上述约定系基于双方一直合伙直至合伙事项结束的情况下发生约定效力的。而本案的实际情况是由于王国军一方筹集资金不足问题，王国军中途退伙，对此情况，双方当事人在合伙协议中也有明确约定，即第二条约定的“工程施工期间至工程结束如其中一方半途资金不足影响工期，经双方协商意见不统一，资金不足一方自动退出，前期所用资金到会计处算清，形成条据后致本工程竣工验收后退还本金且无息。退出一方与本工程再无任何关系”，王国军退出合伙已经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依据该约定条款进行认定，从约定内容看，资金不足一方的退出无需双方进行盈亏核算，只需核清投资金额，无息退还本金，与涉案工程再无关系，并未约定退伙后仍需承担投入不足的利息损失或亏损。因此，涉案两份“证明”仅仅系双方当事人在合伙期间于2015年1月10日对各自出资的清算和确认，因当时王国军并未退出合伙，故该两份“证明”，与能够产生直接给付法律后果的、在退伙时双方对投入和盈亏所形成的结算不同，两者不能产生相同的法律后果。叶传根依据涉案两份“证明”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王国军的上诉请求能够成立，叶传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2018）皖0422民初30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叶传根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37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6407.4元，均由叶传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晨审判员 卞九龙审判员 王元元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高继鑫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