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3民终191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科恩环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滨河大道5003号爱地大厦西座19楼A、B、C室。 法定代表人:詹肇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静，女，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晶，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黎明，男，1960年11月12日出生，香港居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宣红霞，广东万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科恩环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恩公司）与上诉人黎明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7民初17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科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黎明向科恩公司返还饮水机449台（价值673500元);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黎明向科恩公司赔偿经济损失49390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黎明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黎明应向科恩公司返还413台饮水机的数量有误。根据黎明提供的《证明》可知深圳市科恩金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在2015年6月至12月10日期间购买了290台左右的饮水机。科恩公司提交了邮寄260台饮水机的快递单6张，黎明提交了邮寄35台饮水机的快递单11张，其中邮寄29台饮水机的快递单（6张）载明的收货人、收货地址均与260台饮水机的快递单相同，科恩公司对该29台饮水机予以确认，另外5张快递单共6台饮水机的收件人非科恩公司的客户【快递单号：510157523115(1台）、510157523027(1台）、510157523025(1台）、510157523024(2台）、510147188488(1台）】，对该5张单上的6台饮水机科恩公司不予确认。综上，邮寄给深圳市科恩金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饮水机数量为260+(35-6)=289台，经双方提供的证据印证，黎明提交的快递单中的29台饮水机应属于《证明》中“290台左右”中的一部分，一审法院将双方提供的证据割裂开，未将快递单数量、《证明》中的时间、数量及科恩公司销售货物的邮寄惯例进行综合考量，导致对被侵占的饮水机数量认定不准确。科恩公司从涉案仓库运回饮水机262台，快递单邮寄289台，合计551台，剩余449台饮水机被黎明侵占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黎明应向科恩公司返还饮水机449台，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返还413台。 2、一审法院认为科恩公司要求黎明赔偿经济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是错误的。科恩公司已提供客观证据《深圳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账联》、《深圳增值税普通发票》，证实因黎明侵占涉案饮水机，导致科恩公司无足够饮水机对外销售，可得利益受损。该等证据已确凿证实科恩公司因黎明无故侵占饮水机存在经济损失，且该经济损失是可计算的，科恩公司也已提供了计算依据。黎明转移侵占属于科恩公司所有的饮水机已达两年之久，饮水机属于高新科技环保产品，产品更新换代快、价格调整周期短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且由于饮水机一直被黎明藏匿，饮水机的功能、配件、性能、外观均会受到自然或者人为的破坏，涉案饮水机的价值在客观上已贬损，对科恩公司造成经济损失是实实在在发生的。一审法院仅判决黎明向科恩公司返还饮水机，而无视黎明的行为给科恩公司造成的损失，是不客观的。因黎明无法律上的原因，擅自侵占科恩公司的饮水机，导致科恩公司的利益受损，科恩公司可依法要求被上诉人赔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返还原物与赔偿损失可以并行”、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之规定，科恩公司有权要求黎明赔偿经济损失。 黎明答辩称，黎明起诉科恩公司劳务关系尚在审理中，黎明当时扣留饮水机确实是出于要拿回自己的报酬这种想法，科恩公司目前是一个空壳公司，没有实际的资产，假设本案黎明败诉，先行把饮水机返还给科恩公司，到时候劳务关系的案件就算胜诉也无法执行，希望本案能够中止审理，等到劳务关系的案件有结果了，再作出判决。 黎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2、依法改判黎明无需返还科恩公司饮水机413台。事实和理由:詹某是科恩公司的股东之一，也是实际上的大股东。2014年9月份，詹某邀请黎明进入其公司担任总裁兼总经理，口头承诺黎明的月工资为50000元。但科恩公司实际仅在2015年2月15日支付了工资5万元。此次科恩公司起诉黎明的饮水机项目是两方合作经营，盈利本应对半分，但是黎明分文未得。因此，黎明扣留一部分饮水机实为维护自身权益的无奈之举。并且，这部分扣留的饮水机现在并不在黎明手中，早就被刘某转移走了。 科恩公司答辩称，1、黎明认为其与科恩公司具有劳动关系、合作关系，但均未提出相关证据佐证，无事实依据。2、黎明对扣留科恩公司饮水机一事并无争议，应当承担返还原物、赔偿损失的责任。3、从黎明的上诉状看，其对上诉主张并未提供任何证据支持，且行为随意，从这一点可以判断其存在恶意拖延返还财物及赔偿损失的意图。4、黎明不仅负有返还饮水机的义务，并且应赔偿其恶意侵占科恩公司饮水机给科恩公司造成的损失。 科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1、黎明向科恩公司返还饮水机478台，市场价值717000元；2、黎明赔偿科恩公司经济损失525800元；3、黎明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在庭审中，科恩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黎明返还449台饮水机，价值为673500元；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金额为4939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8日，在黎明的介绍下，王博纳米公司作为甲方、科恩公司作为乙方、黎明作为丙方，签订了一份《产品经销协议》，协议中约定甲方授权乙丙方作为甲方茶饮二型机产品的总经销，保证金为50万元，授权期限为2014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1日。该协议的最后落款签署只有科恩公司与王博纳米公司签字盖章，黎明并未在协议上签名。随后，科恩公司依《产品经销协议》向王博纳米订购了2000台饮水机，并支付了50万元保证金及130万元货款。后经科恩公司、黎明同意，第二批1000台水机由王博纳米于2015年5月21日发往黎明租赁的华南城化工区XX栋XX号仓库，并由黎明亲自签收。 上述饮水机，科恩公司在诉状中认可分别于2015年9月16日出售180台，2015年9月25日出售80台，2015年12月12日、14日及2016年1月16日科恩公司员工从仓库提走262台，合计已出货522台。黎明提交由刘某、詹某2016年1月11日出具的《证明》，证明从2015年6月至2015年12月10日给深圳市科恩金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290台饮水机；黎明并提交11份快递单，证明其2015年5月29日销售30台、7月16日销售2台、7月17日销售1台，7月21日销售1台，8月25日销售1台。因此，黎明主张结合科恩公司的自认，出货已有587台。科恩公司确认《证明》的真实性，主张深圳市科恩金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290台中科恩公司方所有的快递单只有260台，黎明提交的快递单中有29台是与该260台发货地址（为刘某所指定的客户）一致，予以认可，但另外6台不予确认，因收件人并非科恩公司客户，属黎明擅自处分水机的行为。因此，科恩公司在庭审中变更确认已出货共551台。黎明认为上述《证明》出货的时间为2015年6月-2015年9月15日，而黎明方快递单出货是2015年5月29日-2015年8月25日，虽有部分时间重合，但不能证明黎明方提交的快递单35台是包含在《证明》中的290台。 上述饮水机进货单价为每台880元。科恩公司主张每台水机按起诉时的销售价格1500元一台计算，而因为黎明扣留水机的行为导致了科恩公司销售水机的最佳时机，2015年的销售价格为2600元，减去起诉时的销售价为1500元，每台水机中间差价为1100元。科恩公司认为黎明应按1100元差价予以赔偿。 黎明认可扣留了剩余的饮水机，称因科恩公司一直不肯支付其75万元报酬，并且拒绝进行利润分成，双方对是否继续合作产生争议，黎明要求刘某拿走放在其仓库，当时没有清点及办理交接，后来刘某没有征得黎明同意又将水机转移了，至今不清楚放在何处。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返还原物纠纷。科恩公司与王博纳米公司签订《产品经销协议》，并支付了相应对价，将所购涉案1000台饮水机送至黎明仓库，在该协议虽列有黎明为丙方，但黎明并未在协议签字，故黎明并非合同当事人的相对方，该1000台饮水机为科恩公司所有，黎明理应将剩余的饮水机返还给科恩公司，不能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至于黎明称剩余饮水机已被案外人刘某拿走，未能举证证明，即使存在该事实，不影响黎明依法向科恩公司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黎明对于扣留剩余的饮水机予以承认，但主张因双方是合作关系及存在劳动关系，科恩公司拖欠其报酬和不进行利润分成，才不得已而为之，缺乏理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科恩公司依据其提交的快递单主张2015年9月25日前已出售260台，自认从黎明仓库提走262台饮水机。黎明提供《证明》及11张快递单，足以证明已出售325台，加上科恩公司自提262台，故原审法院认定剩余饮水机为413台。科恩公司认为黎明提交11张快递单35台中认可29台，是包含在《证明》中的290台内，另6台不予认可，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此，黎明应返还413台饮水机给科恩公司，如不能返还的，则按进货价每台880元折价赔偿，科恩公司主张按起诉时的价值每台1500元赔偿，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另，科恩公司主张按2015年的销售价格每台2600元，减去起诉时的销售价每台1500元的差价1100元，要求黎明赔偿损失4939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黎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深圳市科恩环保有限公司饮水机413台，不能返还的按每台价值人民币880元向原告深圳市科恩环保有限公司予以赔偿；二、驳回原告深圳市科恩环保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598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0985元，由深圳市科恩环保有限公司负担11285元、黎明负担9700元。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科恩公司主张其是根据自己有无登记来区分是否其客户，其是通过电话直接通知黎明发货。 本院认为，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黎明是否应向科恩公司返还饮水机；2、如果黎明应向科恩公司返还饮水机，其应返还的饮水机数目是多少；2、黎明是否应赔偿科恩公司饮水机贬值损失。 关于争议焦点1，黎明主张科恩公司欠付其工资及盈利，故其扣留饮水机以维权，但双方之间存在的其他纠纷应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且黎明实际上亦已就工资等问题另行提起诉讼，黎明以此为由扣留科恩公司的饮水机，理据不足，应予返还。至于黎明称扣留的饮水机已被案外人刘某拿走，未能举证证明，且即使存在该事实，亦不影响黎明依法向科恩公司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2，黎明提供《证明》及11张快递单，足以证明已出售325台（290台+35台），加上科恩公司自提262台，故原审认定剩余饮水机应为413台，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科恩公司主张黎明提交的11张快递单35台中，有29台包含在《证明》中的290台内，另6台并非销售给科恩公司的客户。但：首先，《证明》载明的出货时间为2015年6月至2015年12月10日，而黎明提交的快递单中有30台销售于2015年5月29日，两者的时间并不一致；其次，黎明提交的快递单中虽然有5台饮水机的销售时间在《证明》所载明的出货时间段内，但科恩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该5台饮水机与《证明》中的饮水机存在重合；再次，科恩公司是通过电话通知黎明发货，故对于收货人是否为科恩公司的客户，应由科恩公司承担举证责任，现科恩公司以自己没有登记为由否认6台饮水机的收货人为科恩公司的客户，仅为其单方陈述，没有客观的依据，不能成立。综上，黎明应返还413台饮水机给科恩公司。 关于争议焦点3，《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根据上述规定，黎明如不能返还科恩公司饮水机，则应按饮水机的进货价每台880元折价赔偿科恩公司的损失。科恩公司除要求黎明返还饮水机外，还要求黎明按饮水机2015年的销售价格每台2600元，减去起诉时的销售价每台1500元的差价1100元，赔偿损失493900元，缺乏事实依据，亦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双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96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科恩环保有限公司负担11285元，由黎明负担46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    媛 审判员 叶    艳 审判员 陈  云  峰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方佳娜(兼)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