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武宁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赣0423刑初160号公诉机关武宁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朱世开，男，1949年3月30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南昌市人，大专文化，乡村医生，户籍所在地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住武宁县。因涉嫌侮辱尸体罪于2018年2月18日被武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3月26日被武宁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武宁县看守所。辩护人罗放，江西一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赵道喜，江西一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文玉芬，女，1958年11月4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南昌市人，大专文化，医师，户籍所在地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住武宁县。因涉嫌侮辱尸体罪，于2018年2月18日被武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3月26日被武宁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武宁县看守所。辩护人石智智，江西一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陈剑，江西一博律师事务所律师。武宁县人民检察院以武检公诉刑诉〔2018〕13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世开、文玉芬犯侮辱尸体罪，于2018年7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武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袁相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世开及其辩护人赵道喜，被告人文玉芬及其辩护人石智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武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2月17日，被害人邵某因喉咙痛，到被告人朱世开行医的武宁县巾口乡西下村卫生所就医，朱世开为邵某注射配制的0.5克头孢哌酮钠舒巴坦钠屁股针后，邵某出现药物过敏反应，被告人朱世开、文玉芬对邵某进行了紧急抢救但未成功，邵某因药物过敏性休克死亡。被告人朱世开因担心被邵某家属打死，提议先将邵某尸体找地方藏匿再说，被告人文玉芬未持反对意见。二被告人将邵某尸体抬上一辆带厢三轮车的车厢内，由朱世开开车，文玉芬在车厢内照看邵某尸体，行至巾口集镇一个无人砖厂后，二被告人将邵某尸体抬出车厢并放于该砖厂坪地旁边的茅草丛中，朱世开再用茅草将尸体掩盖，后二被告人开三轮车返回西下村卫生所。公诉机关针对指控事实，向法庭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辨认现场笔录及照片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朱世开、文玉芬在被害人邵某药物过敏死亡后不及时某和通某，反而私自将邵某尸体抛弃野外草丛中藏匿，态度性质恶劣，在社会上造成极坏影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二条之规定，应当以侮辱尸体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朱世开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但辩称其并无侮辱毁坏尸体的故意，暂时藏匿被害人尸体是担心与被害人家属发生冲突或者遭受被害人家属殴打。辩护人赵道喜辩称，被告人朱世开因担心遭受被害人邵某家属殴打而将邵某遗体藏匿于草丛中，并不是故意抛弃遗体，且遗体没有遭受任何损害，故朱世开没有故意侮辱尸体的行为，亦没有造成损害结果。朱世开具有坦白情节，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不大，社会危害性小，自愿认罪，再犯可能性小，且已经赔偿被害人家属23万元，取得了谅解，请求对被告人朱世开判处缓刑。被告人文玉芬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但辩称其在被害人邵某死亡后提出过拨打110、120，但朱世开害怕被被害人家属打死，提议先把尸体藏起来再说，所以当时藏匿尸体只是想缓解一下危机。辩护人石智智辩称，被告人文玉芬构成自首，系从犯，帮助犯，且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程度较低，社会危害性较小，认罪悔罪，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23万元并取得谅解，请求对被告人文玉芬从轻、减轻或者免予刑事处罚。经审理查明：2018年2月17日（农历正月初二）9时许，被害人邵某（女，1948年4月10日生）因喉咙痛，其孙女王某4因牙齿痛兼感冒，一起到被告人朱世开行医的武宁县巾口乡西下村卫生所就医，邵某的孙子王某1陪同前往。朱世开先为王某4打了针开了药后，王某4因为家中有事便和其弟弟王某1一起先行离开西下村卫生所。朱世开为邵某测量血压并做了皮试，约15分钟后，皮试显示正常。朱世开将1瓶1克容量的头孢哌酮钠舒巴坦钠用注射用水稀释配制后，准备分两针为邵某注射屁股针，当朱世开为邵某注射第一针屁股针几分钟后，邵某便出现脸色异常、意识不清的过敏症状，朱世开立即对邵某实施抢救，并拨打120急救电话，同时喊叫在隔壁厨房的妻子即被告人文玉芬过来一起参与抢救，二被告人对邵某实施了约30分钟的抢救后，发现邵某已死亡。被告人朱世开因担心邵某家属闹事，便提议先将邵某的尸体找个地方藏匿，并要求被告人文玉芬一起搬运尸体，文玉芬未明确反对。二被告人合力将邵某尸体抬上停在院子里的一辆带厢三轮车的车厢内，由朱世开开车，文玉芬在车厢内照看邵某尸体，从巾口乡西下村卫生所出发经巾口派出所往巾口乡三山村方向开，朱世开将车开出一小段路程后发现无处藏匿尸体，便掉头朝去巾口集镇方向对面路口开，开进不远发现道路右边有一个砖厂（巾口乡胡家水泥制品厂），朱世开将三轮车停在该砖厂坪地里，同文玉芬一起将邵某尸体抬出车厢并放于该砖厂坪地旁边的茅草丛中，朱世开再用茅草将尸体掩盖，后二被告人开三轮车返回西下村卫生所。当天，邵某家属见邵某看病迟迟不归，便到西下村卫生所寻找，并询问朱世开邵某的去向，朱世开谎称邵某在卫生所仅测量了血压，没有打针，且邵某已经离开卫生所回家。当日18时许，邵某家属报警，武宁县公安局巾口派出所民警经过调查摸排，发现朱世开、文玉芬有重大作案嫌疑，并于当日22时许，在巾口乡西下村卫生所将朱世开、文玉芬抓获。二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交代了藏匿被害人尸体的地点，2月18日7时许，被害人尸体被找到。2018年3月12日，经南昌大学医学院病理与法医学系医疗事故争议尸检报告书认定，邵某符合药物过敏性休克而死亡。2018年4月26日，武某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出具情况说明，认为本案事件中，乡村医生朱世开诊疗没有违反医疗卫生管理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和诊疗护理规范、常规，故不属于医疗事故。2018年8月3日，二被告人与被害人家属达成刑事和解协议，赔偿被害人家属各项损失合计23万元，被害人家属对二被告人予以谅解。上述事实，除被告人文玉芬的辩护人对归案情况有异议，认为文玉芬构成自首外，二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均无异议，并有现场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110警情信息、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归案说明，被告人身份证明，受害人身份证明，乡村医生执业证书情况说明及证书复印件，武某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关于“2018.2.17”医疗事件的情况说明，武某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关于“2018.2.17”医疗事件是否构成医疗事故的情况说明及附件，武某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关于未开具处方是否构成医疗事故的情况说明，证人王某2、朱某、王某1、王某3、邱某、王某4、王某5的陈述，被告人朱世开、文玉芬的供述与辩解，医疗事故争议尸检报告书、尸表检验情况，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辨认现场笔录及照片、刑事和解协议书、刑事谅解书、收条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朱世开身为从医多年的乡村医生，在诊治被害人邵某的过程中，面对邵某因药物过敏性休克而死亡的突发情况，不及时某，亦不如实告知被害人家属，反而为了隐瞒事实，伙同被告人文玉芬一起将被害人尸体运至野外，以藏匿于草丛中的方式抛弃尸体，侵害了社会风尚和公共秩序，伤害了被害人家属的感情，性质恶劣，其行为已构成侮辱尸体罪，且属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文玉芬在被告人朱世开的提议和要求下，帮助搬运和藏匿尸体，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和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对辩护人关于文玉芬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朱世开、文玉芬归案后如实供认自己的罪行，是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其对犯罪性质的辩解不影响坦白的成立。被告人与被害人家属达成了赔偿调解协议，已支付赔偿款23万元，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对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朱世开犯罪时系年满六十五周岁不满七十五周岁的老年人，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文玉芬系被抓获归案，并非自动投案，故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文玉芬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二被告人辩称暂时藏匿被害人尸体是因为害怕遭受被害人家属殴打，并无侮辱尸体的故意，因二被告人主观上系故意藏匿、抛弃被害人尸体，且出于何种动机均不影响本罪的成立，故对该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的犯罪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不宜判处缓刑，故对辩护人请求对朱世开判处缓刑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朱世开犯侮辱尸体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2月18日起至2018年11月17日止。）二、被告人文玉芬犯侮辱尸体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2月18日起至2018年8月17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陈思颖人民陪审员  黄林香人民陪审员  吕宝强二〇一八年八月六日书 记 员  江亲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