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3民终44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华中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伊川县产业集聚区。法定代表人：范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听，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六冶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淮河路**。法定代表人：马宁，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新萍，河南良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栋栋，河南良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洛阳华中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中铝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六冶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六冶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18）豫0329民初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中铝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听、被上诉人第六冶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新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中铝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支付的1120万元是另案工程款是错误的。自2013年10月至2014年12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先后订立了五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就上述五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诉人共计支付工程款2000余万元，关于支付的是哪个案件的工程款，双方存在争议。上诉人认为本案所涉四份合同成立在先，另案合同订立在后，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应当首先用于支付本案所涉工程款，剩余部分再用于支付另案工程款。2、一审法院采信被上诉人的说法，认定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是另案的工程款的理由有两点：一是认为上诉人在本案中和在另案中做了相同的辩解，二是按照工程合同的付款惯例，是以合同付款节点付款，而非按照合同签订的先后顺序付款。但是本案一审开庭时，另案一审尚未开庭，一审法院不可能得知另案的答辩意见，且上诉人在另案中的答辩理由是另案中支付工程款的数额需要等待本案判决并生效后才能确定，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两个案件中作出相同辩解理由是错误的。3、在2015年3月24日之后，上诉人支付了1120万元，本案所涉工程已经先后完工并通过验收和决算，另一案件所涉工程合同已经订立并开始施工，本案欠付的工程款首先开始计息，负担较重，依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应首先抵充本案工程款。而且，本案债务先到期，另案债务后到期，依据“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的司法解释，应优先抵充本案工程款。综上，上诉人后期支付的1120万元应首先抵充本案欠付的工程款项，剩余部分计入另案工程款，由此可见，上诉人已经全额支付了本案所涉合同工程款，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第六冶金公司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五份合同均是独立的，本案所涉的四份合同已经全部履行完毕，工程已经进行核算，上诉人未按照合同节点进行付款，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项后，根据每个合同的节点进行入账，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是支付哪个合同的款项，被上诉人按照合同节点要求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工程所涉五个合同的工程款不存在债务优先的问题。2、一审审理中，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另案合同和付款的具体情况及庭审笔录，上述证据均证明上诉人在两个案件中作了相同的抗辩，上诉人在两个案件中均提交了中止审理申请书。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第六冶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华中铝业公司支付工程款8636115.09元、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计算自2016年5月21日至2017年11月15日计610265.75元，本息暂计9246380.84元，2017年11月15日之后工程款的利息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2.判令第六冶金公司对本案涉诉工程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3.本案诉讼费由华中铝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3年10月至2014年9月期间，第六冶金公司和华中铝业公司分别签订了四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3年10月15日，第六冶金公司和华中铝业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华中铝业公司将“事故水塔、深井泵房、加压泵站、清水池工程”发包给第六冶金公司施工，合同价款221万元。其后，就该施工合同，第六冶金公司和华中铝业公司签订《专用及补充条款》，补充条款中对工程价款及工程价款组成、工程款支付方式作出约定。双方约定工程价款采用固定价。合同价款一经确定，不再进行调整。工程价款组成为：合同价款+设计变更+图纸内容外签证。工程款支付方式为不付预付款，采取进度付款方式。进度款支付按四个节点：全部基础完成正负零以上付总造价的20%；主体结构完成验收后14天内，付总造价的40%；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半年后30日内支付总造价的30%，剩余10%作为保修金，满一年后30日内付清（无息）。2014年3月14日，事故水塔、加压泵站、清水池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2014年3月14日深井泵房经竣工验收合格。2015年7月7日经华中铝业公司签字盖章确认，上述工程及增量部分的工程造价是464527.3元。2014年3月21日，第六冶金公司和华中铝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专用及补充条款》，华中铝业公司将“挤压车间内淬火炉基础及基础水电工程”发包给第六冶金公司施工，合同价款130万元。补充条款中对工程价款及工程价款组成，工程款支付方式作出约定。2015年5月20日该工程经华中铝业公司验收合格并签字盖章确认。2014年6月10日，第六冶金公司和华中铝业公司签订《设备基础工程施工合同》,华中铝业公司将“华中铝业挤压车间150MN、10MN设备基础”工程发包给第六冶金公司施工。该工程经工程决算，华中铝业公司确认该工程总价为3077543.9元。2014年9月4日，第六冶金公司和华中铝业公司签订的《150、110挤压机辅机设备工程施工合同》及《150、110挤压机辅机设备基础工程施工合同》，华中铝业公司将“挤压车间150MN、110MN挤压机辅机设备基础”发包给第六冶金公司施工。该工程经工程决算，华中铝业公司确认该工程总价为10287985.89元。2015年7月8日、2015年6月29日，上述两项工程经验收合格。以上，第六冶金公司和华中铝业公司签订的四份工程施工合同总价款为17340057.09元，2013年12月15日—2015年2月，就本案涉诉合同，第六冶金公司自认收到华中铝业公司支付的货款8703942元，第六冶金公司经清算后认为华中铝业公司尚欠第六冶金公司工程款8636115.09元未付后诉至一审法院。另：第六冶金公司和华中铝业公司另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第六冶金公司已另案在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目前案件正在审理中，第六冶金公司认可就该起诉讼，华中铝业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112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第六冶金公司自认收到的1120万元的工程款，是否是支付本案涉诉合同的工程款还是另用于支付2014年12月1日双方签订的工程合同的工程款，因2014年12月1日双方所签合同涉及的施工合同纠纷，第六冶金公司已另行向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且就该诉讼，第六冶金公司已将该1120万元在中院的起诉金额中予以扣除，不存在第六冶金公司重复起诉的问题。华中铝业公司在本次诉讼中辩称该1120万元是已付工程款，在洛阳中院诉讼中亦辩称1120万元是用以支付2014年12月1日的工程款，对两次诉讼华中铝业公司均做相同辩解，且根据工程合同的付款惯例，是按照合同节点付款，而非华中铝业公司辩称的按照合同签订的先后顺序依次付款，故对华中铝业公司的该辩解，一审法院不予认可。2.对华中铝业公司提交付款明细中2013年11月12日分别支付的两笔工程款30万元、2.0521万元及2015年2月17日的15058元是否应当认定为华中铝业公司付款问题，因30万元、2.0521万元的收款人均为中国有色金属工业六冶洛阳有限公司，该公司是独立法人，且该公司与华中铝业公司也签订有施工合同，故该两笔款项，不应认定为华中铝业公司支付本案合同的工程款。对15058元，因2015年2月17日第六冶金公司的收据中明确载明收到华中铝业公司工程款350万元，90万元承兑汇票+2584942元银行汇款+15058元现金=350万元，第六冶金公司认可90万元、2584942元均为支付本案的工程款，故应当认定15058元为支付本案的工程款，故华中铝业公司实际支付的工程款为8703942元+15058元=8719000元，尚欠工程款为8636115.09元-15058元=8621057.09元未付。第六冶金公司和华中铝业公司签订的四份《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工程付款的条件和时间，现第六冶金公司工程已完工且经华中铝业公司验收合格，对工程价款也已经双方核定，华中铝业公司理应按照核定后的工程金额支付工程款，未全额支付的，构成违约。现华中铝业公司拖欠第六冶金公司8621057.09元未付，应当予以偿付。华中铝业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双方最后一份施工合同于2016年5月20日经决算审核工程量，第六冶金公司诉求从最后一起工程决算华中铝业公司确认时间的次日为起算点，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但应以华中铝业公司实际拖欠的工程款8621057.09元为基数计算逾期利息。第六冶金公司诉求对本案涉诉的工程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承包人行使优先受偿权应当在法定的期间内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因此，承包人主张优先受偿权应当在工程竣工之日起六个月内主张，该期间是除斥期间，不存在中止、中断或延长的情形。第六冶金公司的最后一起工程于2016年10月13日经华中铝业公司出具竣工验收报告合格，第六冶金公司于2018年1月1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故第六冶金公司诉求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华中铝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第六冶金公司工程款8621057.09元；二、华中铝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第六冶金公司逾期付款利息，逾期利息以未付工程款8621057.0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5月21日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之日止；三、驳回第六冶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263元，由华中铝业公司负担。二审审理中，华中铝业公司提供以下证据：1、答辩状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华中铝业公司在另案中的答辩理由并不是一审法院所认为的上诉人就1120万元在两个案件中作出了相同的辩解。2、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10月25日签订的补充合同一份，拟证明补充合同第三条第1、2款明确约定了本案所涉合同价款优先于另案合同价款，上诉人支付的1120万元应优先支付本案所涉合同价款。第六冶金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证明方向有异议，被上诉人实际支付20939521元工程款，在本案中支付的工程款是8703942元，在另案中支付的工程款是1120万元，共计19903942元。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方向有异议，补充合同第三条第1、2款均是对每个合同的付款节点进行约定，上诉人没有按照任何付款节点进行付款，补充合同上没有内容显示优先付款的情况。本院认为，双方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且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本院将其作为本案的有效证据使用。二审审理中，华中铝业公司提交中止审理申请书一份，认为本案应以另一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所涉的另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并非本案的审理依据，故本院对华中铝业公司中止本案审理的申请不予准许。本院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10月21日签订的《补充合同》第一条约定合同暂估价为4800万元，第二条约定合同工期为2016年3月底全部完工，第三条约定：1、本补充合同之主合同以前合同，甲方（华中铝业公司）已验收工程量1850万，已付乙方1412.9万，余额437.1万甲方于2015年11月15日前付清。2、本补充合同之主合同目前在建项目约3000余万正在建设，尚未达到付款节点，此项工程量甲方于2016年1月30日前支付3000余万总量的50%进度款。另查明：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2014年12月1日签订的第五份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款项为4800万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支付的1120万元系另案工程款是否适当的问题。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10月21日签订的《补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遵照执行。从上述《补充合同》中关于合同工程款和工期的内容可以看出，该份补充合同系双方于2014年12月1日签订第五份施工合同的补充合同，《补充合同》第三条明确约定华中铝业公司已经支付的1412.9万元系本案四份合同的工程款，剩余款项于2015年11月15日前付清。同时，《补充合同》对第五份施工合同的付款节点进行了约定，第五份施工合同的付款节点约定晚于前四份施工合同付款节点。故，本案所涉四份施工合同工程款支付时间应早于第五份施工合同工程款支付时间，上诉人已经支付的工程款应按照双方合同约定优先支付本案所涉工程款。上诉人已经支付工程款总额为11200000+8719000元=19919000元，已经超出本案四份合同的工程款结算数额17340057.09元，故第六冶金公司要求华中铝业公司支付本案剩余工程款的诉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华中铝业公司的上诉请求能够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18）豫0329民初22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六冶金建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263元，由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六冶金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2147元，由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六冶金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晓明审判员  周艺军审判员  邱平平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五日书记员  李德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