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2民终80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月华，女，1965年8月3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业，北京市三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雪，女，1983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岳仁东，北京法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婷，女，1984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北京金永鑫铸造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岳仁东，北京法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金永鑫铸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魏善庄镇政府东侧150米。法定代表人：张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岳仁东，北京法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月华因与被上诉人张雪、张婷、北京金永鑫铸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永鑫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5民初9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月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月华的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张雪、张婷、金永鑫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要求股份折价赔偿与要求恢复股份不能同时提出，要求折价补偿的权利是从股东身份无法恢复后才产生的。在李月华要求恢复股东身份的诉求被法院驳回后，李月华一直不断通过各种方式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也因此多次中断，至今未超过最长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起诉是错误的。张雪、张婷、金永鑫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服从一审判决。请求驳回李月华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本案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的法律原则。2012年4月，李月华起诉金永鑫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要求确认其享有金永鑫公司20%股权。法院裁定驳回李月华的起诉。现李月华要求股权折价款其实质仍是主张20%股权，是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根据一事不再理的法律原则，李月华无权再提起本案诉讼。二、本案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011年5月27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1）一中民终字第3423号民事判决中已认定李月华至少应自2004年11月同张德印离婚后就应当知道股权转让事宜，确认李月华要求恢复其在金永鑫公司20%股份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同理，李月华要求给付股权折价款请求诉讼时效也至少应自2004年11月起算，即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点最晚为2004年11月。故李月华在本案中提出要求股权折价款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李月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雪、张婷给付李月华股权折价款30万元；2.金永鑫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诉讼费由张雪、张婷、金永鑫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7月，李月华起诉张雪、金永鑫公司股权转让纠纷，案号为（2010）大民初字第8466号，诉讼请求为：1.确认2002年1月8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无效；2.金永鑫公司协助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恢复李月华20%的股权份额；3.案件受理费由张雪承担。2010年12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0）大民初字第8466号民事判决，驳回李月华的全部诉讼请求。该判决书经审理查明部分载明：“2000年1月20日，金永鑫公司成立，注册资金108万元，股东为张德印（张雪之父）、李春会（张雪之母），张德印出资80万元，李春会出资28万元。根据工商登记材料显示，2001年11月27日，张德印与李春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李春会将其持有的股份以28万元全部转让给张德印。同日，金永鑫公司召开第二次股东会，参加人为张德印、李月华，决议内容：同意李月华加入股东会；同意股东之间转股，张德印出资246.4万元，占注册资本的80%，李月华出资61.1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0%；李月华为公司监事；同意修改后的公司章程等。此后，金永鑫公司在工商局办理了变更登记，将股东变更为张德印、李月华，公司注册资金增至308万元。2002年1月8日，金永鑫公司申请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将股东变更为张德印、张雪，并向工商局提交了2002年1月8日‘李月华’与张雪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及股东会决议。2006年11月14日，张德印去世。张德印的继承人张雪、张婷通过法院调解，就股权继承达成协议，张雪通过继承再加上原有股份，占金永鑫公司的60%股份，张婷通过继承占公司40%的股份，张雪将自己10%的股份无偿转让给张婷，最终两人各占公司50%的股份，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金永鑫公司目前的股东为张雪和张婷。另查，李月华认可，2001年11月27日的第二次股东会决议及公司章程中所有‘李月华’的签字，也并非其本人所签，其成为金永鑫公司股东应办理的一切手续都不是其本人办理的，而是委托他人代为办理的，但李月华不能提供代理人的姓名。”该判决书一审法院认为部分载明：“李月华主张2002年1月8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应受诉讼时效的限制……诉讼时效期间应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中，李月华提出其于2009年5月才得知股权转让一事，但以涉及个人隐私为由，不能具体说明得知途径；股东出资是希望通过公司的经营获取利益，李月华在7年多的时间里未取得金永鑫公司的任何分红，对公司的经营状况也不闻不问，不符合常理；根据金永鑫公司第二次股东会决议记载，李月华为金永鑫公司监事，有监督公司合法经营的重要职责，在公司长达7年多的经营中，金永鑫公司的股权两次发生重大变化，李月华不应该毫不知情；李月华与张德印是在2004年11月办理离婚登记的，按李月华所述，离婚前公司一直是由张德印经营，自己从不过问，那么离婚后，两人的关系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李月华仍然对自己持股公司的经营漠不关心，有悖常理。因此，李月华提出其于2009年5月才得知股权转让一事，本院不予采信。李月华至少从2004年11月后，就应当得知股权转让事宜，但其直至2010年7月才向本院起诉，未在诉讼时效期间内主张权利，法律对其所遭受侵害的合法权益不再保护，从而丧失胜诉权，故李月华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李月华不服提起上诉，2011年5月27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一中民终字第3423号民事判决，判决结果为：一、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0）大民初字第8466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张雪与“李月华”于2002年1月8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无效；三、驳回李月华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该判决“本院认为”部分载明：“对于当事人要求确认合同无效是否应受诉讼时效约束的问题，考虑到合同无效制度是对合同自由的限制，是国家运用公权力对当事人民事行为所进行的主动干预，并且合同无效的原因主要在于其违法性，时间的经过不能改变无效合同的法律性质，因此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不应适用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但因合同无效而产生的返还股权份额或赔偿损失请求权，则属于请求权的范畴，为促使当事人及时行使权利并维护民事秩序的稳定，应适用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本案中，经一审法院组织进行笔迹鉴定，确认2002年1月8日股份转让协议中‘李月华’的签名并非李月华本人所签，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该协议体现了李月华的真实意思，因此该协议应属无效。但李月华在2001年11月27日成为金永鑫公司股东时，还具有金永鑫公司监事的身份，根据公司章程的规定，李月华有权了解公司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有权提议召开股东会并列席会议。然而，在长达数年的期间内，李月华声称对公司股权的两次重大变化均不知情，有悖常理，故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李月华至少应自2004年11月同张德印离婚后就应当知道股权转让事宜，并无不当。据此，李月华在本案中提出的要求恢复其在金永鑫公司20％股权份额的诉讼请求，因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本院不予支持。”2012年4月，李月华起诉金永鑫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案号为（2012）大民初字第5917号，诉讼请求为：1.确认李月华享有金永鑫公司20%的股权；2.金永鑫公司承担诉讼费用。2012年6月1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2）大民初字第591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李月华的起诉。判决书一审法院认为部分载明：“李月华以确认其享有金永鑫公司20%股权为诉讼请求提起本案诉讼，但本案诉争的事实，在（2010）大民初字第8466号民事判决书及（2011）一中民终字第3423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查清，李月华本案诉请的确认享有金永鑫公司20%股权在该两份判决中已作判定，双方当事人应按照生效判决予以履行。根据一事不再理的法律原则，李月华无权再提起本案诉讼。”李月华不服提起上诉，2012年8月13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一中民终字第9310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一审庭审中，李月华称其要求张雪、张婷、金永鑫公司支付股权折价款是因为李月华的股东身份已经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无法恢复，故只能要求对受损害的股东利益进行折价赔偿。李月华称本案诉讼请求的诉讼时效应自李月华知道其股东身份确定无法恢复之日起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李月华要求支付股权折价款的性质为赔偿损失请求权，属于请求权的范畴，应适用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2011年5月27日作出的（2011）一中民终字第3423号民事判决驳回了李月华要求恢复其在金永鑫公司20％股权份额的诉讼请求；2012年6月14日作出的（2012）大民初字第5917号民事裁定及2012年8月13日作出的（2012）一中民终字第9310号民事裁定，以一事不再理为由驳回了李月华要求确认其享有金永鑫公司20%股权的起诉。现李月华于2018年提起本案诉讼，故其要求支付股权折价款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月华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月华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张雪、张婷给付股权折价款，金永鑫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上述诉讼请求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的请求权情形，故应适用法律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5月2日作出（2011）一中民终字第3423号民事判决，驳回李月华要求恢复其在金永鑫公司20%股权份额的诉讼请求。李月华从收到该判决书之日起即知道不能恢复其在金永鑫公司股权份额，李月华应在此后两年内行使赔偿损失请求权。现李月华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在上述期间行使赔偿损失请求权，故李月华于2018年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诉讼期间，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李月华于2012年4月提起股东资格确认之诉以及以张雪涉嫌职务侵占为由向人民法院提起刑事自诉等事实均不属于针对赔偿损失行使请求权，不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李月华主张其不间断地通过各种方式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多次中断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李月华并不存在长期不能行使权利等情形，客观上不存在需要适用最长诉讼时效的情况，故李月华主张本案未超过最长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月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李月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 君审 判 员  潘 伟审 判 员  张 君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子才书 记 员  李超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