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2民终70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艺美（北京)建设有限公司（曾用名：北京中艺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四村南区东三条27号。法定代表人：聂国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方武，北京华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聂国宾，男，1973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武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方武，北京华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女，1985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新疆木垒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毅，北京市同翎正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艺美（北京)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艺美公司）、上诉人聂国宾因与被上诉人张玉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5民初59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艺美公司、聂国宾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将居间费率调整至3%的比例。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瑕疵，应追加本案实际居间人徐浩然为第三人参与诉讼。2014年6月份，聂国宾通过案外人马定中、于静认识了本案实际居间人徐浩然。徐浩然称在新疆呼图壁县有一个五星级酒店装修项目介绍给中艺美公司、聂国宾，虽然《居间合同》上载明的居间人为张玉，但自始至终为中艺美公司、聂国宾介绍、协调签订合同的实际居间人是徐浩然，在进场施工前，聂国宾甚至从未见过张玉。所以中艺美公司、聂国宾在一审答辩中曾提出张玉并非本案适格诉讼主体，中艺美公司、聂国宾支付居间报酬的对象应为实际履行了《居间合同》的徐浩然，一审法院应追加徐浩然参与诉讼。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中艺美公司、聂国宾按照合同总价款的15%支付张玉居间报酬违反公平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法院应根据实际情况予以调整至3%的合理比例。2014年6月，实际居间人徐浩然给中艺美公司、聂国宾介绍项目时告知合同总价为7200万元，工程内容包含：内外装饰的设计和装修。中艺美公司、聂国宾据此计算扣除徐浩然15%的居间报酬后仍有一定盈利空间才同意与其签订《居间合同》。但2015年2月，徐浩然与新疆呼图壁富源假日酒店磋商后成称酒店不同意7200万工程总价，最终合同总价也只有4880万元。得知这一结果，中艺美公司、聂国宾与徐浩然协商说这个价格太低没有利润，徐浩然表示让中艺美公司、聂国宾按这个价格做，如果不挣钱也不会追着中艺美公司、聂国宾要居间报酬，中艺美公司、聂国宾与徐浩然达成了口头协议。由于实际居间人徐浩然先期传达的信息有误使中艺美公司、聂国宾错误的预估了利润收入签订了居间报酬费率为15%的《居间合同》，实际上如果中艺美公司、聂国宾一开始就得知最终合同总价只有4880万元而非7200万元，中艺美公司、聂国宾根本就不会同意15%费率的居间报酬。虽然《居间合同》载明居间费率为15%,但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看，显然过高，属显失公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合同，当事人可请求法院予以变更或撤销。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公告案例三门峡中院判决马建珉、李继华诉中建三局二公司居间合同纠纷案（判决书号[2005]三民三终字第41号）中曾指出：“关于居间报酬标准，我国法律对此还没有相应规定，因此确定居间人的居间报酬应按照公平合理的原则，不可太高。一审判决虽然依照公平原则对居间合同约定的报酬额予以适当调整，但根据本案居间报酬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标的的收益中所占的比例还比较高的实际情况，对居间费用还应当再适当酌减。”根据建筑工程管理费和利润取费标准，建筑工程利润率一般为12%，而本案中在实际居间人传达错误消息的前提下，中艺美公司、聂国宾签订了居间报酬为合同总额15%的居间合同，显然属于过高的情况，法院应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按照公平合理的原则对居间报酬进行酌减。至今新疆呼图壁富源假日酒店仍拖欠中艺美公司、聂国宾工程款2612万元，中艺美公司、聂国宾在此项目中根本未达到签订《居间合同》时的盈利预期，张玉向中艺美公司、聂国宾主张的居间报酬过高，中艺美公司、聂国宾请求二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将居间报酬费率调整至3%。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维护中艺美公司、聂国宾的合法权益。张玉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中艺美公司、聂国宾具有丰富的装修经验，知道或应当知道做此工程15%的居间费是否有利可图，且法律并没有对15%的居间费有禁止性规定，法院不能过多干预市场行为。请求法院驳回中艺美公司、聂国宾的上诉请求。张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中艺美公司、聂国宾支付居间费3886597.8元；2.中艺美公司、聂国宾支付违约金（以3886597.8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3日起至居间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每周2%的标准计算）；3.诉讼费由中艺美公司、聂国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2日，北京中艺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委托人）与张玉（居间人）签订《居间合同》，载明：“委托事项及具体要求：帮助委托人承接新疆呼图壁县富源假日酒店的装修工程；居间期限：从2014年6月2日至该工程合同签订时止；报酬及支付期限：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报酬为促成合同成立总金额的15%，委托人支付方式按收到甲方付款的相同比例支付给居间人，最后工程款的支付期限为竣工结算十五个工作日内支付，项目质保金5%的支付与发包方的支付时间相同，未促成合同成立的，居间人不得要求支付报酬；居间费用的负担：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居间活动的费用由居间人负担，未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不承担任何费用；委托人的违约责任：未及时支付款项，居间人有权要求委托人除支付款项外同时支付2%的违约金，违约金按周计算，实行累加”。2015年4月10日，新疆呼图壁富源假日酒店有限公司（发包方）与北京中艺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包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承包方承包新疆呼图壁富源假日酒店装修工程，合同总金额为48800000元。一审庭审中，中艺美公司称该工程已于2016年8月保质保量完工，实际合同总工程款为6000多万元，但尚未办理工程结算。2018年5月10日，徐浩然在一审法院的谈话笔录中称：“是张玉与中艺美公司签订的居间合同，居间人是张玉，我只是协助张玉来完成具体的工作，认可由张玉作为居间人向中艺美公司主张报酬；中艺美公司确实出资参与了张玉在新疆的盖房，具体出资多少尚未结算，但从未承诺该笔出资可以抵扣居间费用，双方之间的建房关系应另行解决”。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截至2016年7月13日，中艺美公司共收到新疆呼图壁县富源假日酒店工程款37910652元，按照合同约定应支付的居间报酬数额为5686597.8元，目前已支付居间费1800000元。一审法院另查，中艺美公司原名称为北京中艺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聂国宾系唯一股东兼任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张玉与中艺美公司所签订的《居间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根据张玉所提交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中艺美公司共收到新疆呼图壁县富源假日酒店工程款37910652元，按照合同约定应支付的居间报酬数额为5686597.8元，扣除其支付的居间费1800000元，尚欠付3886597.8元。对于中艺美公司、聂国宾辩称15%的居间费标准过高，显失公平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居间合同》中对于居间报酬标准的约定明确、清晰，是双方在平等协商的基础上达成的约定，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对于中艺美公司、聂国宾辩称出资为张玉盖房，要求在本案应付的居间费用中扣除出资款的答辩意见，因该笔出资与本案居间合同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予审查，双方可另行解决。双方在《居间合同》中对于居间报酬的支付时间并未明确约定，故张玉有权随时要求支付。张玉于2018年2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中艺美公司于2018年3月8日收到本案的起诉书等诉讼材料后应向张玉支付居间报酬，其未及时支付报酬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中艺美公司、聂国宾主张合同约定的每周2%的违约金标准过高，请求一审法院予以调整；结合张玉的资金损失情况，一审法院依法将违约金标准调整为日万分之五。另，聂国宾系中艺美公司唯一股东，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故应当对中艺美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中艺美(北京)建设有限公司、聂国宾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张玉居间报酬3886597.8元，并支付违约金（以3886597.8元为基数，自二〇一八年三月九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二、驳回张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艺美公司、聂国宾主张本案真实的居间人是徐浩然，不认可张玉是居间人，应追加徐浩然为本案第三人参与诉讼，认为只是同徐浩然达成了口头约定。本院认为，中艺美公司、聂国宾认可涉案合同中本方盖章的真实性，中艺美公司与张玉签订涉案居间合同上虽然张玉没有签字，但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8年5月10日，徐浩然在一审法院的谈话笔录中称：“是张玉与中艺美公司签订的居间合同，居间人是张玉，我只是协助张玉来完成具体的工作，认可由张玉作为居间人向中艺美公司主张报酬。”同时，中艺美公司、聂国宾也已经向张玉的账户支付了1800000元的居间费，故涉案《居间合同》的主体是张玉，中艺美公司、聂国宾此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艺美公司、聂国宾上诉主张15%的居间费标准过高，显失公平，要求法院进行调整。本院认为，《居间合同》是中艺美公司与张玉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达成的约定，合同对居间报酬标准的约定明确、清晰。中艺美公司作为从事建筑工程行业的专业公司，不存在对行业情况不了解的情形，中艺美公司、聂国宾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故本院对中艺美公司、聂国宾此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艺美公司、聂国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892元，由中艺美（北京)建设有限公司、聂国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 伟审 判 员  胡 君审 判 员  张 君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张子才书 记 员  燕晓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