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闽05刑终1018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招阳，男，1961年11月29日出生于福建省南安市，汉族，小学文化，务工，住南安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1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暨委托代理人阮志强、王巧玲，福建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女，1961年7月25日出生于福建省南安市，汉族，文盲，务农，住南安市。系本案被害人。 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审理南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招阳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8年4月26日作出（2018）闽0583刑初20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陈招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陈招阳，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因土地问题，2017年9月15日10时许，在南安市蔡某，被告人陈招阳与邻居陈某1发生纠纷，陈某1站在自家围墙内的梯子上先后持围墙上的两个花盆扔向被告人陈招阳，被告人陈招阳躲开并先后向陈某1扔两块土砖头，第二块砖头砸中陈某1左面部致其受伤。2017年11月21日，经南安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陈某1的伤情为轻伤一级（一处）、轻伤二级（二处）。2017年11月28日，被告人陈招阳经传唤后自行到南安市公安局霞美派出所接受调查。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案发后到南安市卫生院治疗，当日转至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至2017年9月29日，住院治疗15日，为此支出医疗费人民币15848.28元。2018年1月29日，经福建安泰司法鉴定所鉴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误工期限为100天、护理期限为50天，为此花去鉴定费人民币18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为农村户口，未提供收入证明。根据统计数据，福建省2016年度农林牧渔从业人员平均收入为51121元/年，福建省2016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4999.2元/年。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陈某1的陈述，证实2017年9月15日，其在家中围墙内梯子上看到邻居陈招阳拿着镊子在拆木条（其围墙外搭建棚），就拿着两个花盆往陈招阳那边扔，没扔到，陈招阳捡起地上两块砖朝其扔过来，第二块砖扔到其左边的脸颊上。双方因土地问题发生纠纷。现场有陈招阳的母亲王某，还有三个行政执法人员。 2.证人洪某、杨某、傅某（三名现场行政执法人员）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7年9月15日10时许，执法局接到有人举报称在霞美村蔡某有人违建，他们到达现场经向陈招阳了解得知情况后发现是先前已经建好的，他们准备离开时，陈招阳开始动手拆鸭棚架子，杨某就说你不要拆，等我们来处理，后来陈某1在院子里看到陈招阳在拆鸭棚架子就拿了花盆朝陈招阳扔下去，因陈某1的位置比陈招阳高得多，他们赶紧叫陈某1不要扔。陈某1扔了两个花盆都没有扔到陈招阳，陈招阳就拿起地上的石头往陈某1那边扔了过去，第二块扔到陈某1，接着陈招阳和陈某1都停手，陈某1跑到路边喊打人了，接着陈某1就捂着脸报警了。陈某1脸上有血。 3.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其儿子陈招阳在拆房子旁邻居陈某1家做的一些木板时被陈某1看到，陈某1从围墙上拿了花盆朝陈招阳扔过来，一共扔了两个花盆，但没有扔到陈招阳，陈招阳就拿石头朝陈某1扔过去，双方因土地问题发生纠纷。当时还有三个霞美镇政府的行政执法人员在场。 4.证人陈某2、陈某3（霞美村村干部）的证言，证实双方关于该土地争议已久，村里没有相关手续可证明当事人双方争议土地的权属，据他们了解，陈某1在双方争议土地上搭建了鸡鸭棚，影响了陈招阳家的正常通行，村里曾要求陈某1拆除，陈某1没有拆，村里及霞美镇司法所、镇政府曾对争议土地进行调解，2016年陈某1的儿子有在协议上签字，但陈某1不同意，认为调解无效没有履行。 5.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陈招阳分别辨认出作案现场、作案工具及被害人陈某1；被害人陈某1辨认出被告人陈招阳；证人洪某、杨某、傅某分别辨认出被告人陈招阳及被害人陈某1。 6.现场勘查工作记录、现场勘查图、现场照片、现场监控视频及截图，证实现场情况及案发经过。 7.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证据保全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向被告人陈招阳扣押作案工具的事实。 8.户籍证明、身份证复印件，证实被告人陈招阳及被害人陈某1的身份情况。 9.受案登记表，证实陈某1报警称其在南安市蔡某被人殴打。 10.医院检查材料、伤情照片、南安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陈某1的伤情、治疗情况。经南安市公安局法医鉴定，被害人陈某1左侧眼眶内侧壁、外侧壁骨折，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左侧上颌窦某、后壁骨折，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左侧颧骨骨折，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左颧部疤痕、左侧颌面部皮下血肿、左侧眶部皮下血肿，其损伤程度为轻微伤，鉴定意见为：伤者陈某1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一处）、轻伤二级（二处）。 11.归案经过报告书，证实被告人陈招阳的归案经过。 12.被告人陈招阳对其因土地问题与邻居陈某1发生纠纷，陈某1在围墙被先拿两个花盆扔他，其躲开后，因气不过就拿块土砖头扔陈某1致其受伤的事实供认不讳。 13．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提供的证据有居民身份证、户口本复印件，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病历材料及医疗费发票、清单，南安市卫生院的医疗费发票，福建安泰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等，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的身份情况、因本案受伤治疗所支付的医疗费以及鉴定等情况。 14.被告人陈招阳一方提供的协议书，证实关于争议土地，2016年6月14日，在南安市联合调解中心和霞美村调解委员会联合调解下，陈某1方（当时由其儿子陈培坤签名）与陈招阳方曾达成调解协议。 原判认为，被告人陈招阳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陈招阳具有自首情节，可予从轻处罚。本案因邻里土地纠纷引发，且被害人先对被告人扔花盆，对矛盾激化负有一定责任，可对被告人陈招阳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招阳的故意伤害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根据诉讼请求及法律规定，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确认为：医疗费人民币15848.28元；住院1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450元；护理时间50天，护理费人民币7000元；误工时间100日，误工费人民币14000元；营养费人民币1600元；鉴定费人民币1800元；伤残赔偿金人民币29998.4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虽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其就医治疗确需一定的交通费，交通费酌定为人民币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不予支持。综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的经济损失合计为人民币71196.68元。因被害人对矛盾激化有一定责任，依法可减轻被告人陈招阳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告人陈招阳应承担90%的赔偿责任，故应支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64077元（取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对其出院后就医的医疗费主张只提供了医疗费发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支持，无法证实与本案受伤的关联性及必要性，对该部分医疗费不予支持。根据本案的事实、情节和危害后果，结合被告人归案后的认罪、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陈招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二、被告人陈招阳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64077元。 上诉人陈招阳上诉称，本案事出有因，且陈某1先动手扔了两个花盆，其出于气愤一时冲动才捡起土砖块扔过去，被害人过错在先；其具有自首情节，可从轻或减轻处罚；其犯罪主观恶性小，系初犯、偶犯，真诚悔过且自愿认罪，原判量刑过重；民事部分陈某1的伤情不构成伤残，原判未予重新鉴定程序错误，依据该鉴定确定的护理期限过长，且原判判令其赔偿的标准过高，伙食补助费应按每日20元计算，出院后的护理费没有乘以护理依赖程度，护理费用超过法律标准，陈某1年满55岁，不存在误工问题，不应支持误工费；陈某1过错在先，双方应各承担50%的责任，原判责令其承担90%的赔偿责任比例过高致判决错误，据此请求对其改判较轻刑罚及改判较低民事赔偿数额。其辩护人暨委托代理人提出相同的辩护及代理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陈招阳犯故意伤害罪及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造成经济损失的事实清楚，据以认定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陈招阳及其代理人提出陈某1过错在先，双方应各承担50%责任的意见。经查，本案监控视频、视频截图与现场行政执法人员洪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陈某1的陈述等证据相互印证，可充分证实案发当日，上诉人陈招阳准备拆除被害人陈某1家建立在围墙外边的鸭棚架子，其先行报称是违章建筑让行政执法人员前来处理，行政执法人员到现场发现不是新的违章建筑并发现陈招阳准备自行动手拆除后，即要求其不要自己拆，等待行政执法人员处理，上诉人陈招阳不听执法人员的劝阻，仍然继续动手用钳子剪断鸭棚架子上的铁丝，并将木料拆离架子，此时被害人陈某1才发现此事并站上围墙半壁，露出上半身与陈招阳发生争执，陈某1首先向陈招阳扔投花盆，其中第一个花盆扔在架子上、第二个塑料花盆扔在陈招阳肩膀上，致泥土四溅，接着陈招阳就两次从地上捡起土砖块，侧身略后仰后猛力将土砖块掷向被害人陈某1，第一块未击中，第二块土砖块直接掷中陈某1左脸部，致后者从围墙半壁上直接掉落等事实。从该次纠纷发生的整个过程看，被害人陈某1对于矛盾的激化具有一定责任，可认定其有一定的过错。但该过错程度较为一般，原审判决确定其自行承担10%的赔偿责任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上诉人陈招阳及其代理人请求改判各自承担50%责任的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招阳故意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一处轻伤一级、二处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上诉人陈招阳及其辩护人提出其具有自首情节的诉辩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表明上诉人陈招阳于2017年9月15日在掷伤被害人陈某1后，因陈某1报案而由民警传唤至公安机关询问，2017年11月28日又能持传唤证到公安机关配合调查，在整个查获及审讯过程中能够配合公安机关检查及如实陈述、供述相关罪行等事实。综合考虑其作案时被害人伤情是否达到轻伤以上尚不明确，且其与被害人是同村村民，在公安机关出警到达现场并传唤时没有逃离或抗拒抓捕，之后在伤情确定后又能自动到案接受调查的客观情况，对其归案过程依法仍可视为自动投案。上诉人陈招阳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据此可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并予以从轻处罚。但上诉人陈招阳至今对其给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分文未赔，悔罪表现一般，应在量刑时酌情考虑。本案被害人处理纠纷的方式不当，先行向上诉人陈招阳扔投花盆，对于激化矛盾具有一定的责任，可酌情对上诉人陈招阳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可予维持。上诉人陈招阳及其辩护人请求再予改判的诉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陈招阳因其故意伤害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本案据以定案的鉴定意见经有资质的鉴定人员依照鉴定程序进行鉴定后依法作出，可作定案依据，据此确定的伤残程度、误工时间、护理期限等并无不当，应予照准。原判依照被害人的伤情等客观事实确定其遭受经济损失情况的相关数额尚属准确，对残疾赔偿金所应适用的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虽存在适用2016年度而非2017年度，即适用了较低数额标准的错误，但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在一审庭审时未变更诉讼请求，在判决后未提出上诉，故仍可依照该标准予以判令赔偿。原审判决根据被害人对矛盾的激化具有一定责任一节判令上诉人陈招阳承担90%的赔偿责任亦适当。综上，原审判决对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上诉人陈招阳及其代理人提出应重新鉴定或原判审理程序违法及原判对附带民事部分的事实及赔偿数额的认定不当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志贤 审判员  苏中福 审判员  林 艳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三日 书记员  颜世龙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用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