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13民终17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正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邻水县鼑屏镇挞子丘路锦方大厦16层。法定代表人：郑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明超，四川法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菊华，女，汉族，1962年4月13日出生，住南充市高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樊荣，南充市高坪区高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席威，男，汉族，1977年6月23日出生，住重庆市长寿区。原审被告：正大建设集团农业旅游综合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青莲街道青莲寺村。法定代表人：郑伟，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明超，四川法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正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大建设集团”）与被上诉人韩菊华、席威、原审被告正大建设集团农业旅游综合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大投资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18）川1303民初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正大建设集团和正大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明超、韩菊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樊荣、席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大建设集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韩菊华对正大建设集团的诉请。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判所非诉。韩菊华一审诉讼请求是判决正大建设集团支付人工费、材料费共计1054602元，并没有请求判决正大建设集团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正大建设集团对席威应付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明显超出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2.关于席威与正大建设集团的关系问题。内部承包合同应当认定为名为内部承包，实为工程分包，一审认定席威与正大建设集团是挂靠关系错误。合同相对性决定了工程分包合同的分包人对外发生的债务，应由分包人自行承担，正大建设集团不承担责任，韩菊华只能向席威主张工程款。2.关于连带责任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在转包人、分包人将工程转包或违法分包的场合，因仅就工程质量问题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实际施工人对外拖欠的工程款或以自己名义向第三人购买建筑材料商品时被挂靠人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没有具体规定，因此，一审判决无直接合同关系的总承包人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予以纠正。韩菊华辩称，1.根据内部承包合同，席威就是正大建设集团的职工，上诉人对席威的授权是明确的，且席威是以正大建设集团名义对外进行民事活动。2.正大建设集团通过公司账户以转账方式支付韩菊华工程款的，因此席威与正大建设集团之间的关系就是内部承包关系。综上，请求维持原判。席威辩称，我个人不具备资质，虽然采用的是内部承包合同，但合同明确约定我是以正大建设集团的名义施工，并以正大建设集团的名义与政府进行结算，按结算总价的10%我给正大建设集团付管理费，韩菊华欠款是事实，我愿意承担，但是希望正大建设集团与我之间工程款结算后代我支付该款项。韩菊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正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人工工资634602.00元、材料费420000.00元，共计1054602.00元及占用期间利息，至被告清偿全部债务为止。2、判令被告席威和被告正大建设集团农业旅游综合投资有限公司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被告正大建设集团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其代理人庭审中辩称：原告与我方公司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这是原告与被告席威之间的事情，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请依法驳回。被告正大投资公司的答辩意见同正大建设集团相同。被告席威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庭审中辩称：原告陈述的金额和事实是真实的，因为正大建设集团没有按约定给我拨款，所以我也没有款可以支付。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一）原、被告的身份信息：1.原告韩菊华的身份证复印件2.正大建设集团、正大投资公司的工商企业信息登记3.被告席威的身份证复印件上述证据用以证明原、被告主体适格。（二）被告之间签订关于工程的内部承包合同、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合同以及结算依据:1.被告正大建设集团与被告席威之间的内部承包合同2.被告席威与被告韩菊华签订的内墙涂料人工承包合同3.结算清单两份4.欠条一份上述证据用以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法律关系的真实性以及主张欠款金额的由来。（三）高坪法院民事判决书一份（复印件）证明正大建设集团认可席威的内部承包人、项目经理的身份。三被告没有提交证据。原告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上述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根据对证据的质证和认证，依法确认如下事实：1.被告正大建设集团系南充市高坪区白山沟综合开发项目基础设施工程BT项目的总承包商，该项目包括正大青莲综合体一、二、三、四、五等建设工程。2014年2月20日，被告正大建设集团与被告席威签订内部承包合同，由被告席威负责组建“正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青莲统筹城乡发展实验区新农村综合体（一）第二项目部”，承建第20-33栋的基础、主体、屋面、装饰等工程。2.2014年9月20日，被告席威又与原告韩菊华订立合同，将“南充青莲统筹城乡发展试验区”还房项目B2项目部内墙涂料工程发包给原告韩菊华施工，2017年2月28日，经结算，被告席威以正大建设集团项目负责人的身份向原告韩菊华出具了结算清单和欠条，欠到原告人工工资、材料款共计1054602.00元。被告席威在结算清单和欠条上签字捺手印。3.虽然原告举出的被告正大建设集团与被告席威签订的承包合同系复印件，但被告正大建设集团对合同的真实性当庭表示认可。被告席威对欠款的事实和金额当庭表示没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本案中正大建设集团和正大投资公司是否应当对原告主张的欠款承担给付责任。首先，正大建设集团是否承担给付责任，关键在于如何认定其与被告席威的关系，虽然原告举出的被告正大建设集团与被告席威签订的承包合同系复印件，但被告正大建设集团对合同的真实性当庭表示认可，也就是承认席威是项目的内部承包人。作为总承包方的正大建设集团将其承建的工程非法转包给了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并在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中赋予席威组建第二项目部的职责，由席威出面以正大建设集团项目部的名义组织人员施工，实际上双方形成了挂靠关系。其次，被告席威在与被告正大建设集团签订承包合同后，又将项目中建筑的内墙涂料工程转包给原告韩菊华施工，双方又签订合同，并进行了结算，被告席威对所欠原告韩菊华的工程材料款和人工费应当承担给付责任。虽然作为总承包方的正大建设集团将其承建的工程非法转包席威，但双方形成挂靠关系，被告正大建设集团作为被挂靠单位，应当对席威所欠原告韩菊华的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被告席威作为项目的组织者和标段的负责人，对于工程欠款的事实当庭予以认可，同时有相关证据在卷佐证，且工程欠款显然属于该项目工程施工过程中与工程有关的费用，故席威认可的欠款金额效力应当及于被告正大建设集团。原告要求席威与正大建设集团对所欠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关于正大投资公司是否担责任的问题，从案件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来看，正大投资公司是具有独立承担民事法律责任资格的有限责任公司，在本案涉及的工程项目中，没有证据证明其与原告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故被告正大投资公司不应当承担法律责任。关于资金占用利息，原告韩菊华没有与被告席威约定利率，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应当从席威与原告结算之日，即从2017年2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欠款付清时止。综上，被告席威挂靠正大建设集团从事建筑工程承包活动，拖欠原告韩菊华工程材料款及人工工资款1054602元及利息，应当由席威承担偿还责任，正大建设集团对席威所欠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席威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韩菊华工程款1054602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从2017年2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欠款付清时止）；二、被告正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被告席威应给付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原告韩菊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律案件受理费14291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席威与被告正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连带承担。本院二审庭审中，正大建设集团举证：第一组：1.南充市高坪区白山沟综合开发项目基础设施工程建设-移交（BT）项目投资建设合同协议书,拟证明发包方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政府、承包方正大建设集团；2.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及附件，约定：甲方正大建设集团，乙方席威，由乙方负责组建“正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青莲统筹城乡发展实验区新农村综合体（一）第二项目部”，由乙方采购材料、设备，按建筑工程定额作为结算依据，分包工程由乙方与分包人结算；3.正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职工保险缴纳名册》，拟证明席威并不是正大建设集团的员工，非公司员工签订的合同为分包合同，项目部不是法人单位，无法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由设立人进行承担，项目部是席威设立的，故应该由席威个人承担。第二组：4.正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付给席威的分包工程款明细表，拟证明正大建设集团按照内部承包合同履行已经向席威给付工程款4400多万元。第三组：5.席威向正大建设集团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及签字的委托付款明细表，拟证明正大建设集团受席威委托向韩菊华等支付款项，与韩菊华之间没有合同关系；6.关于“南充市青莲统筹城乡发展试验区建设指挥部关于解决各还房建设项目部分材料款的初步方案”的情况说明（复印件），拟证明正大建设集团的涉案项目已经分包给多人，所产生的纠纷应该由分包人承担责任。韩菊华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虽然席威与正大建设集团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可以完成一定的工作量予以认定劳动关系；第二组证据与我方没有关联性；对第三组证据5我方认为正大建设集团认可席威所签字的民工工资的结算款，且代为支付的方式，证据6情况说明中的第2条与内部承包合同的约定不相符。席威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有异议，不真实，其中有些款项并没有支付，我与正大建设集团之间的款项以我出具的收条为准；对第三组证据5需要说明的是我不是分包人，我个人没有资质，我确实不是公司员工，是受正大建设集团委托作为项目经理进行管理，对证据6我不清楚，我没有参加这个会议，我也不认可。本院对前述证据审查意见，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第二组证据系正大建设集团单方制作，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第三组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证据6仅有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又查明，关于工程款结算方式，正大建设集团与席威不直接进行结算，席威将结算资料提供给正大建设集团，由正大建设集团以自己的名义报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政府，按照政府审计金额扣除10%的费用（含税费）后向席威支付。还查明，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韩菊华主张正大建设集团对本案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是席威与正大建设集团的关系；二是正大建设集团对韩菊华的工程款是否应该承担连带责任；三是一审判决是否超诉讼请求。本院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分别评判如下：一、关于席威与正大建设集团的关系问题。正大建设集团系南充市高坪区白山沟综合开发项目基础设施工程BT项目的总承包商，正大建设集团与席威签订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由席威负责组建“正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青莲统筹城乡发展实验区新农村综合体（一）第二项目部”，承建第20-33栋的基础、主体、屋面、装饰等工程，因此，作为总承包方的正大建设集团将其承建的工程非法转包给了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席威,并在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中赋予席威组建第二项目部的职责，由席威出面以正大建设集团项目部的名义组织人员施工，实际上双方形成了挂靠关系。因此，正大建设集团为案涉工程的总承包人和被挂靠人，席威为分包人和挂靠人。二、正大建设集团应否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席威与正大建设集团签订承包合同后，又与韩菊华签订合同将内墙涂料工程转包给韩菊华施工，经结算，尚欠韩菊华工程款1054602元，为此，席威应当承担清偿责任。正大建设集团虽未与韩菊华签订书面的合同，但案涉工程以正大建设集团名义进行总承包，正大建设集团享有对案涉工程的全部权利和义务，韩菊华实际施工完成的成果以正大建设集团的名义享有，因此，正大建设集团作为被挂靠人应当对韩菊华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一审判决是否超诉讼请求的问题。韩菊华在一审辩论终结前，主张正大建设集团对本案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关于“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正大建设集团承担连带责任程序合法。综上所述，正大建设集团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91元由正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莉审判员 陈智慧审判员 唐晓兰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胡沥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