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97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程云霞，女，1985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太仓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忱，江苏德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通，男，1969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滨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介宏，江苏广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峰，江苏广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朱文彬，男，197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太仓市。上诉人程云霞因与被上诉人吉通及原审被告朱文彬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5民初1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8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程云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忱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吉通、原审被告朱文彬经本院合法传唤均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云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吉通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吉通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3年至2014年9月间，朱文彬所在公司分别承包了浏河滨江新城江滩湿地公园、新港新型材料有限公司出土工程以及平谦太仓现代产业园土方回填工程。期间，吉通经朋友介绍认识太仓市嘉铭市政公司（以下简称嘉铭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文彬，双方达成就柴油业务买卖达成一致。吉通将柴油分别送到上述朱文彬公司承包工程的工地，并由嘉铭公司员工签收送货单。故程云霞有理由相信吉通在送货时明知货物为朱文彬的公司需要，且送货地点为工程所在地，工地施工均为大型机械，不是一般家庭所能进行的工程。二、一审仅凭送货单抬头是朱文彬，就认定系朱文彬的个人债务，进而认定为程云霞的债务，存在错误。在送货单抬头、收货人、送货地点等表面证据与要素均不能确定具体债的关系时，吉通接收了朱文彬代表嘉铭公司出具的欠条，故本案所涉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为吉通与朱文彬经营的公司之间的，而非朱文彬个人。三、关于实际欠款数额的问题。首先，朱文彬一审中辩称公司与吉通双方的业务发生额在36万元，而一审在判决时将抬头为“朱文斌”的送货单均放在本案中合并计算送货总量，明显错误。该些送货单大部分是夹杂在其他送货中间，且大部分是吉通制作，并非吉通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系其他业务员不知道情况写错的。故应当扣除抬头为“朱文斌”的这些送货单。其次，欠条的总金额中包含30%的利息，即便认定抬头为“朱文斌”的送货单为本案债务，也应当扣除不予认定的利息，但一审按照欠条载明的金额认定本息45万元有失公允。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朱文彬出具欠条的行为应当认定为职务行为，应由其所在公司承担清偿责任，进行偿还。同时，根据合同相对性，朱文彬为自己设立的公司对外欠款而书写的欠条，与程云霞并无关系，故吉通要求程云霞承担还款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根据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判决程云霞承担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吉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货款金额合法且证据充足，程云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文彬未作述称。吉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文彬、程云霞共同支付吉通货款450000元，并自2015年8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支付年息6%的损失（计算至起算日约38250元）；2、判令本案受理费由朱文彬、程云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日，朱文彬向吉通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吉通加油款肆拾伍万元整（450000元）到2015年7月底归还，如不归还押车抵押车号苏Ｅ×××**”，欠条落款为“嘉铭市政，朱文彬”。一审另查明：1、朱文彬系太仓市嘉铭贸易有限公司和嘉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持股比例分别为95%和80%。2、朱文彬与程云霞于2011年8月1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8月12日登记离婚。一审庭审中，吉通另提供了2013年3月至2014年6月止的送货单证明其实际送货情况，送货单的总金额为580585.1元。其中，2013年3月至2013年5月5日期间，以及2013年5月14日至2013年5月29日期间送货单的收货单位记载为“朱文斌”，此后的送货单收货单位记载为“朱文彬”；送货单的货号均记载为“柴”；品名及规格记载为“柳工”、“现代”、“白挖机”、“大宇”、“卡特”、“神钢”、“小松”等；备注中记载为“浏河江边”、“江边”、“新港路”、“岳王”、“浮桥”、“富田木材厂”等地址。关于业务内容，吉通陈述如下：其通过朋友介绍说朱文彬所做的工程需要柴油，问其是否愿意做这个生意。其大概了解了朱文彬的基本情况后和朱文彬见面，商谈了供货的事情，当面谈好5万元结一次账。起初的送货单是其委派的驾驶员、押运员送到朱文彬指定的工地的，他们不清楚朱文彬的名字怎么写，其也不清楚，但是送货单上的签收人跟后来的送货单是相同的，后来其知道后就对后来的送货单改正了。欠条是在业务结束之后朱文彬出具的，当时因为朱文彬已经长期拖欠了货款，所以欠款总额里是包含了利息一并确认了450000元。在问及该款包含了多少货款本金、多少利息时，吉通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陈述为至欠条出具时累计付款10多万元，尚欠本金400000元，利息50000元，利息是按照年利率30%计算的。一审第二次庭审中，吉通陈述为至欠条出具时已付货款15万元左右，尚欠本金430000元、利息20000元，利息是从2014年12月底开始计算到欠条确认的付款日2015年7月底的。货款都是朱文彬个人通过现金支付给吉通的，吉通都已出具了收条。朱文彬认为其已付货款20万元。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之一：吉通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朱文彬，还是朱文彬所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两家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从本案交易的整个过程来看，吉通直接接触的业务相对方是朱文彬本人，包括供货事宜的洽谈、结算、付款等一系列内容都是吉通与朱文彬之间进行的。实际履行中，吉通所开具送货单的收货单位也是朱文彬个人，并非朱文彬所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两家公司，至于部分送货单名字书写为“朱文斌”，吉通对此的解释也符合常理。从朱文彬出具的欠条来看，虽然落款为“嘉铭市政朱文彬”，但是并未明确公司的具体名字，从吉通角度而言，并不能根据该落款直接确定“嘉铭市政”所指向的具体公司。且朱文彬在本案中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在业务往来之初即明确以其所任法定代表人的公司的名义向吉通购买货物。因此，结合整个业务往来过程，一审法院认为吉通买卖业务的相对方应是朱文彬，而非朱文彬所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两家公司。至于买卖合同标的物是否实际用于朱文彬所任法定代表人的公司所承接的工程，并不影响对买卖合同相对方的认定，故一审法院对朱文彬、程云霞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之二：朱文彬应付吉通的货款本金、利息数额？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吉通提供的送货单、朱文彬出具的欠条以及当事人一审庭审陈述等内容，朱文彬出具欠条时，双方业务已经终止，其对于双方实际发生的货款总额、已付货款的情况应当是明确知晓的，至于朱文彬辩称其出具的承诺书中的欠款数额与实际不符的问题，现并无证据显示该欠条系在违背朱文彬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出具，该份欠条对被告朱文彬具有约束力。关于该款中包含的本金、利息数额，吉通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陈述为本金400000元、利息50000元，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陈述本金430000元、利息20000元。吉通对此矛盾陈述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以第一次庭审中其作出的对已不利陈述认定货款本金为400000元。但是,结合双方业务往来的实际情况，吉通认可的朱文彬已付款的数额，以及吉通认可的朱文彬出具欠条时考虑的利息因素等方面的事实，朱文彬欠条中认可的至欠条出具时的欠款总额450000元也未超出朱文彬应有的预期以及法律规定的范围，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此后的利息，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按照货款本金4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本案争议焦点之三为：程云霞是否需要对朱文彬本案所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程云霞与朱文彬原系夫妻关系，朱文彬在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吉通发生买卖业务产生欠款，没有证据证明该债务系其明确为个人债务，该尚欠货款应为朱文彬与程云霞的共同债务，程云霞应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对吉通的相应诉请予以支持。据此，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朱文彬、程云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吉通货款本金、利息450000元（利息暂算至2015年7月底，2015年8月1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上述款项由朱文彬、程云霞直接给付吉通，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吉通指定账户或太仓市人民法院账户，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太仓分行，账号：32×××31。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24元，减半收取4312元，由朱文彬、程云霞共同负担。吉通同意其预交的案件受理费4312元由朱文彬、程云霞向其直接给付，一审法院不再退还，由朱文彬、程云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直接给付吉通。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程云霞应否对朱文彬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所涉债务虽发生于程云霞与朱文彬婚姻存续期间，但案涉交易为柴油买卖，显然不属于家庭日常生活消费范畴，且数额较大，而吉通亦无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或该债务的负担基于朱文彬、程云霞的共同意思表示，据此，一审法院认定程云霞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依据并不充分，本院予以纠正。对于朱文彬是否为本案买卖合同相对方、欠款金额的认定，朱文彬对上述问题均未提出上诉，程云霞提出的上述观点，本院不予理涉。综上所述，程云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5民初1287号民事判决；二、朱文彬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吉通货款本金、利息450000元（利息暂算至2015年7月31日止，自2015年8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吉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624元，减半收取4312元，由朱文彬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624元，由吉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俞水娟审 判 员 蒋毅颖审 判 员 李晓琼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陆 庆书 记 员 严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