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5民终37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狮市高尔特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石狮市灵秀镇彭田村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施金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平申，福建醒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文用，男，1969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纯朴，福建泉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克表，福建泉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蔡重庆，男，1974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石狮市。 原审被告：蔡志跃，男，1970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石狮市。 上诉人石狮市高尔特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尔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文用及原审被告蔡重庆、蔡志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7）闽0582民初13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尔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刘文用对高尔特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判决认为“蔡志跃出具《欠款条》的行为，系履行高尔特公司的职务行为，应由高尔特公司承担本案债务的清偿责任。”是错误的。理由是：一、从蔡志跃的主张来看，其明确是受雇于蔡重庆个人，并非是受雇于高尔特公司。这充分地表明，蔡志跃对外的一切行为和活动，是基于与蔡重庆之间个人雇佣关系而产生的，与高尔特公司无关。因此，原审判决认为蔡志跃出具《欠款条》的行为，系履行高尔特公司的职务行为明显错误的。二、尽管说蔡志跃主张“……代蔡重庆与债权人结算，并以蔡重庆的名义出具《欠款条》，系履行职务行为”，但其同时认为“应由蔡重庆承担相应的责任。”这充分说明，蔡志跃所主张的“履行职务行为”是受雇于蔡重庆雇佣关系的“职务行为”，才“应由蔡重庆承担相应的责任”，而不是代表或受雇于高尔特公司而“履行职务行为”。原审判决混淆了这两种关系，将蔡志跃受雇于蔡重庆而“履行的职务行为”，视为是“履行高尔特公司的职务行为”，这必然导致判决结果的错误。三、蔡志跃辩称“其在厂里与刘文用对帐后，因系蔡重庆的债务，故以‘蔡重庆’的名义出具《欠款条》”。表明对帐的地点是“厂里”并非是“公司里”，恰恰印证了高尔特公司提供的蔡重庆有经营“石狮市嘉鹏服装加工厂”的事实，同时，从其上述主张来看，蔡志跃在《欠款条》上签字时，内心亦是认为其无权代表高尔特公司的，仅仅是因为受雇于蔡重庆，又是蔡重庆个人的债务，故以“蔡重庆”的名义出具《欠款条》，这些都充分地证实蔡志跃的签字行为并非是代表高尔特公司。四、刘文用同意蔡志跃在《欠款条》欠款人处签署“蔡重庆”的名字而非蔡志跃本人的名字，证明刘文用在进行货款结算时，也认为蔡志跃本人是无权代表高尔特公司的。因此，从本案的客观事实来看，无论是蔡志跃本人或者是刘文用，均认为蔡志跃是无权代表高尔特公司进行结算的，所以，原审判决认为蔡志跃的行为“系履行高尔特公司的职务行为”是错误的。五、在刘文用没有充分直接证据证明诉争货款系高尔特公司所欠的情况下，蔡重庆对蔡志跃以其名义的签字行不追认，其法律后果应由行为人自行承担。 刘文用辩称，原审法院认定“蔡志跃出具《欠款条》的行为，系履行高尔特公司的职务行为，应由高尔特公司承担本案债务的清偿责任”，属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一、原审法院认定蔡志跃为高尔特公司的职员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有充分的法律依据。刘文用提供的高尔特公司《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蔡志跃的社保缴费记录及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二、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的记录”的规定，足以证明蔡志跃在签署《欠款条》时受雇于高尔特公司，系高尔特公司的职员及股东。二、原审法院认定蔡志跃出具欠款条是职务行为是正确的。1.《欠款条》中明确记载高尔特公司的“厂名：高尔特”，蔡志跃向刘文用披示的债务人字号是高尔特公司。同时，欠款条中记载“地址：彭田工业区”，说明债务人的地址位于石狮市彭田工业区。根据高尔特公司的营业执照记载，高尔特公司所在地就是石狮市彭田工业区。这也是有别于高尔特公司所列举的其它营业执照地址。可见蔡志跃在结算欠款条时，是以高尔特公司的名义结算的。刘文用的意思表示也是债务人为高尔特公司。高尔特公司认为“蔡志跃内心亦是认为其无权代表高尔特公司”，“刘文用同意蔡志跃在《欠款条》欠款人处签署‘蔡重庆’的名字而非蔡志跃本人的名字，证明刘文用在进行货款结算时，也认为蔡志跃本人是无权代表高尔特公司”的说法，均与事实相悖。2.原审诉讼中，蔡志跃两次回答合议庭调查时陈述，蔡志跃受雇于蔡重庆，蔡重庆所在的公司就是高尔特公司。很据《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蔡志跃作为高尔特公司的工作人员，代表高尔特公司对外进行结算，故蔡志跃签署《欠款条》的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高尔特公司承担。 蔡志跃述称，其是蔡重庆雇佣的人，《欠款条》是蔡重庆叫其写的。 蔡重庆未作陈述。 刘文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高尔特公司、蔡重庆、蔡志跃立即偿还刘文用货款467800元，并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2.高尔特公司、蔡重庆、蔡志跃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尔特公司于2002年9月20日成立，出资情况：蔡志跃出资80万元（实物），出任公司监事，蔡重庆出资120万元（其他），出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公司住所地为石狮市灵秀镇彭田村工业区；2012年3月26日，股权转让后，该公司股东变更为蔡文亮（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蔡衍树（监事）；2017年6月9日，该公司住所变更为福建省泉州市石狮市灵秀镇彭田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施金治。2011年1月13日，蔡志跃出具《欠款条》1份，载明：“欠款条截止2011年元月13日，兹欠煌盛布业布款人民币肆拾陆万柒仟捌佰元整，￥467800元。此据！欠款人：蔡重庆厂名：高尔特地址：彭田工业区2011年元月13日”。刘文用持有该《欠款条》。 一审法院认为：一、刘文用是否本案债权人。刘文用提供的《欠款条》，来源合法，客观真实，可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刘文用提供的晋江市东石镇塔头刘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属村委会的证人证言，因村委会属行政村的村民选举产生的群众性自治组织，故该证明，对该行政村村民的公开性事务有证明作用，因“煌盛布业”的经营地址为石狮市庆莲桥南金苑小区1-2号，故该村委会证明并无法证实“煌盛布业”系刘文用开办的，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高尔特公司对刘文用系本案债权主体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应“煌盛布业”注册的证据，且未能提供反证证实本案债权人并非刘文用；而刘文用持有本案债权凭证，结合蔡志跃在法庭上的陈述，认定刘文用系本案的债权人。二、本案债务应由谁承担。刘文用提供的高尔特公司《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石狮市社会劳动保险管理中心出具的《个人历年缴费明细表》，均系国家行政机关出具，来源合法，客观真实，可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上述证据，可证实蔡重庆、蔡志跃在2012年3月26日前分别系高尔特公司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监事（股东）。而《欠款条》属书证，且系直接证据，系蔡志跃以“蔡重庆”的名义出具，出具时间为“2011年1月13日”，且《欠款条》上载明厂名为“高尔特”，结合蔡志跃在法庭上的陈述，足以认定蔡志跃的行为系履行高尔特公司的职务行为。高尔特公司提供的石狮市嘉鹏服装加工厂《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石狮市嘉鹏辅助商行《个体工商户登记基本信息》、石狮灵秀赛达郎服装厂《个体工商户登记基本信息》、高尔特公司于2010年2011、2012年度的《年检材料》及《税务证明》，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上述均非直接证据，不能对抗《欠款条》的证据效力，并不能证明蔡志跃出具《欠款条》并非履行职务行为，故对高尔特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而双方当事人提供的其他案例（高尔特公司作为被告），在本案中均不具有适用效力，仅供本案参考，不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高尔特公司股东发生股权交易的约定，属该公司股东内部的约定，对外不具有约束力。高尔特公司的债务，在股权交易后仍应由高尔特公司继承。故本案债务应由高尔特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刘文用主张高尔特公司在发生股权交易后，损害债权人的利益，属另一诉讼范畴，在本案中不予处理。故刘文用在本案中请求蔡重庆、蔡志跃承担本案清偿责任，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刘文用与高尔特公司的口头买卖合同成立，双方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依法受法律保护。蔡志跃出具《欠款条》的行为，系履行高尔特公司的职务行为，应由高尔特公司承担本案债务的清偿责任。高尔特公司拖欠刘文用布款46780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予以认定。经刘文用催讨，高尔特公司并未偿还，构成违约。刘文用请求高尔特公司偿还货款4678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损失，予以支持。刘文用请求蔡重庆、蔡志跃承担本案清偿责任，予以驳回。蔡重庆经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高尔特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文用货款467800元，并自2017年10月9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率计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二、驳回刘文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17元，由高尔特公司负担。 二审中，高尔特公司向本院提出调查取证申请，调取蔡重庆个人银行账户的汇款情况，以便证明本案买卖关系发生在蔡重庆与刘文用之间。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与本案处理没有直接关联性，故不予准许。 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高尔特公司是否应对本案诉争债务承担责任。 本院认为，刘文用提供的高尔特公司《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及石狮市社会劳动保险管理中心出具的《个人历年缴费明细表》，可以证实蔡志跃在出具涉案《欠款条》时，系高尔特公司的股东、监事并受雇于高尔特公司，其在《欠款条》上的欠款人处签署时任高尔特公司法定代表人蔡重庆的名字，并注明了厂名为高尔特公司，可以认定蔡志跃自认其是代表高尔特公司对外进行结算，并向刘文用披露了其代表高尔特公司进行结欠的事实，虽然高尔特公司、蔡重庆对蔡志跃代表高尔特公司出具《欠款条》的行为并不追认，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相关交易发生系在蔡志跃与刘文用之间，并非发生在高尔特公司与刘文用之间，故蔡志跃出具《欠款条》的行为应当认定为职务行为，相应法律后果应当由高尔特公司承担。即使蔡志跃无权代表高尔特公司进行结算，但基于蔡志跃的上述身份，刘文用也完全有理由相信其交易相对方为高尔特公司，蔡志跃的行为也构成表见代理，该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亦应当由高尔特公司承担。 综上所述，高尔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17元，由石狮市高尔特体育用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瑞阳 审判员  郑丽阳 审判员  陈美雅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林良楷 书记员庄晓思 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