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0民终22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通州二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高新区金霞路900号。法定代表人：顾邢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单守荣，南通市通州区振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单国华，江苏通州二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务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安信达防水保温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贡院4幢20号102室。负责人：麻振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辉，扬州市邗江区天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江苏星都置业有限公司扬州分公司，住所地扬州市文汇南路8号综合楼405室。负责人：朱浩，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家玉，男，1958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保宇桐，女，1955年12月8日出生，回族，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江苏通州二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州二建）因与被上诉人河南安信达防水保温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安信达南京分公司）、原审被告江苏星都置业有限公司扬州分公司（以下简称星都扬州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苏1091民初2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通州二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安信达南京分公司对通州二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工程款结算为531799元，通州二建于2009年4月18日支付1万元，9月27日支付1万元，2011年9月27日支付49975元，工程款抵算房款200089元，向星都扬州分公司借款20万元代付购房款，故实际已支付工程款470064元，尚欠工程款61735元。因工程质量问题产生的维修费用超过此款，故该款不应支付。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安信达南京分公司自2013年撤诉后一直未主张权利，其诉讼请求不符合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安信达南京分公司辩称，1.2009年12月25日以工程款抵房款200089元，剩余的款项是闫汝林办理的工行的房贷。2010年5月6日通州二建向星都扬州分公司出具借条20万元，实际闫汝林仅从星都扬州分公司处收到10万元，收款时间是2010年5月25日。2.通州二建主张防水工程质量问题导致的维修金额，即便产生维修费用，通州二建和星都扬州分公司应及时通知安信达南京分公司维修，在没有履行通知的情况下自行维修，损失范围无法确定，不能反映是因安信达南京分公司的施工工艺或者选用材料造成的质量问题。3.关于诉讼时效，因为该案自2013年起诉，历经扬州市广陵区法院、扬州开发区法院多次起诉、撤诉，存在多次诉讼时效中断，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星都扬州分公司辩称，本案跟星都扬州分公司没有关系，对法庭怎么判没有意见。安信达南京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通州二建、星都扬州分公司立即给付安信达南京分公司工程款161799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承担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由通州二建、星都扬州分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5月24日，安信达南京分公司与通州二建签订《屋面防水工程承包合同》，约定：通州二建将星都扬州分公司开发建设的星都芳庭四期F1-F5幢屋面防水及地下室的防水工程分包给安信达南京分公司，于2008年5月24日起开工；工程款按实际工程量结算，工程完工后付工程款的70%，经星都扬州分公司验收后付清尾数（包括增减工程款）；屋面工程在完工之日起保用5年，如属下列情况发生漏水、渗水现象，安信达公司不予负责：1.原建筑物产生不均匀沉陷；2.建筑受到外来损失；3、屋面使用不善，人为损坏。双方在该合同上备注：严格按照防水规范要求施工，如属安信达公司责任造成漏水、渗水现象，安信达南京分公司须无条件修理，需发生的费用由安信达南京分公司全部承担。合同签订后，工程于2008年5月开工，于2008年10月施工结束。2009年8月17日，工程产生地下室外墙裂缝贴SBS增项（含化工学院屋面分隔缝），通州二建扬州星都芳庭项目部张武新签署了工程签证单并加盖该项目部的技术材料专用章，签证单对材料的规格及单价作出约定；2009年11月3日，该项目部陈新华出具工程量计算稿，证明化工学院分隔缝的具体工程量。2010年3月25日，工程产生通道堵漏增项，张武新签署工程签证单，约定价格为1万元。2010年3月12日，陈新华对F2、F4、人防车库防水工程及化工学院屋面分隔缝进行决算，决算价为384729元（其中化工学院分隔缝23420元），并备注：工程数量已核对，单价请领导核实。2010年3月30日，张武新对F1、F3、F5防水工程进行决算，决算价为137070元。上述两份决算已包含2009年8月17日增项工程的价格。审理中，双方一致确认通州二建于2009年4月18日向安信达南京分公司支付1万元，于2009年9月27日支付1万元，于2011年1月30日支付49975元。此外，因安信达南京分公司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闫汝林购买房屋，通州二建用工程款代其支付购房款200089元，并通过向星都扬州分公司借款20万元的方式代闫汝林支付购房款。借款的实际履行中，星都扬州分公司于2012年2月27日在借款借据上备注：“已付10万元，鉴于目前状况，不再支付剩余10万元”。安信达南京分公司针对本案诉讼标的曾于2013年2月1日向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3年12月31日，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以安信达南京分公司未在规定时间内足额交纳案件受理费为由，裁定按自动撤回起诉处理。2015年春节前，安信达南京分公司项目经理闫汝林及案外人徐喜勇、陈寿驹一同去通州二建在通州市金沙镇办公地点索要工程款未果。2016年7月25日，安信达南京分公司针对本案诉讼标的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因证据不充分，于2017年4月10日撤回起诉。另查明，通州二建与星都扬州分公司之间已结清工程款。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一、通州二建是否拖欠安信达南京分公司工程款及其金额；二、安信达南京分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通州二建抗辩的维修款是否存在及如何处理；四、星都扬州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本案的责任及承担责任的方式。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安信达南京分公司与通州二建签订的《屋面防水工程承包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履行中，安信达南京分公司已按约施工，涉案工程业经验收合格，通州二建负有付款义务。对于安信达南京分公司施工的项目、数量及单价，均由星都芳庭项目部工作人员予以决算，相关决算单及签证单可以作为通州二建的付款依据，通州二建辩称不应按此付款，但未提供反驳证据，故通州二建应付安信达南京分公司工程款（含化工学院分隔缝23420元）为531799元（384729+137070+1万）。扣除已支付的370064元（69975+200089+10万），通州二建应付安信达南京分公司工程余款161735元（531799-370064）。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星都扬州分公司于2012年2月27日在借款借据上备注行为，安信达南京分公司于2013年2月1日向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行为，于2015年春节前向通州二建主张欠款的行为，于2016年7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的行为，安信达南京分公司与通州二建之间的债权、债务诉讼时效存在多次中断情形。通州二建以超过诉讼时效作为抗辩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认为，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交付业主已达数年，根据合同约定，通州二建结清工程款的条件已经成就。安信达南京分公司在保修期内的保修义务与通州二建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不能互为条件，且通州二建亦未举证证明在保修期内曾要求安信达南京分公司履行维修义务。通州二建如认为安信达南京分公司应承担维修款，应另行主张。关于争议焦点四。一审法院认为，星都扬州分公司与安信达南京分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星都扬州分公司与通州二建已结清工程款。安信达南京分公司要求星都扬州分公司承担本案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安信达南京分公司与通州二建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通州二建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履行支付工程余款的义务，应承担本案的责任。安信达南京分公司要求通州二建承担自本案起诉之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欠款利息，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通州二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安信达南京分公司工程余款161735元及其利息（以16173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11月27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二、驳回安信达南京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36元，由安信达南京分公司负担6元，由通州二建负担3530元（此款已由安信达南京分公司垫付，通州二建在履行上述判决时一并付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星都扬州分公司对相关财务核实后作出说明：一、2009年11月18日，闫汝林购买星都扬州分公司商品房一套，价值513494元，打97折后房屋总价498089元。闫汝林缴纳定金5000元，通州二建是星都扬州分公司做工程的乙方，闫汝林是通州二建工程中做防水的，星都扬州分公司欠通州二建工程款，通州二建欠闫汝林防水工程款。通州二建提出用房款抵冲工程款，星都扬州分公司用星都芳庭“格外空间”3-209房屋给闫汝林抵工程款200089元，此房在闫汝林名下。二、2010年5月25日星都扬州分公司负责人朱浩接到通州二建法人周志明电话，同意支付闫汝林10万元工程款，由星都扬州分公司转账支付（转账支票票号为20461307#）。三、至于顾恒军及杨正勤在2012年2月27日签字的“于2010年5月份支付壹拾万元，剩余壹拾万元借款至今未付”，不知所签内容详细情况是怎么回事。目前签字人已离开公司多年，无法确认。二审争议焦点为：1.通州二建是否欠安信达南京分公司工程款？2.通州二建是否有权以质量问题为由减少支付工程价款？3.安信达南京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通州二建欠安信达南京分公司工程款161735元。理由是：双方关于工程款的争议在于通州二建2010年5月6日出具给星都扬州分公司的20万元借条应冲抵安信达南京分公司工程款10万元还是20万元，通州二建主张该借条系用于冲抵闫汝林在星都扬州分公司购买房屋的价款20万元，故应冲抵安信达南京分公司工程款20万元。经星都扬州分公司核对账目，闫汝林购买的房屋总价款49万余元，在2009年以工程款冲抵200089元，余款29万元系闫汝林向银行申请贷款支付。2010年星都扬州分公司收取二建公司上述借条后，依通州二建指示向闫汝林付款10万元，其余10万元未付。故通州二建主张以该借条冲抵安信达南京分公司工程款20万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2，通州二建无权以质量问题为由减少支付工程价款。理由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因承包人的过错造成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承包人拒绝修理、返工或者改建，发包人请求减少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通州二建未举证证明在保修期内曾要求安信达南京分公司履行维修义务，其要求减少支付工程价款，缺乏依据。一审法院认为通州二建对于维修费用可另行主张，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3，安信达南京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理由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安信达公司于2013年2月向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起诉，于2013年12月被该院裁定按撤诉处理，因提起诉讼而导致诉讼时效重新计算。安信达公司一审申请证人到庭作证，证实此后安信达公司于2015年春节前向通州二建主张权利，又导致诉讼时效重新计算。后安信达公司于2016年7月再次起诉，2017年4月撤诉，再一次导致诉讼时效中断。故安信达公司于2017年11月提起本次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上诉人通州二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36元，由江苏通州二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明霞审判员  陈少君审判员  刘莉莉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蔡瑾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