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13民终654号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湖北省广播电视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分公司。住所地：随州市擂鼓墩大道。负责人：孙志，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登科，湖北省广播电视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分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少俊，湖北天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陈崇智，男，1964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显，湖北神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省广播电视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崇智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16）鄂1303民初1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湖北省广播电视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登科、何少俊，被上诉人陈崇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北省广播电视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工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和缴纳社会保险；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第一，一审判决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租赁合同关系认定为劳动关系错误；第二，上诉人已将全部租赁费用支付给被上诉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欠付租赁费错误。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和缴纳社会保险适用法律错误；第二，即使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那么租赁合同也具有“劳动合同”的性质，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双倍工资错误；第三，上诉人是在2014年8月21日成立，在原租赁单位仍然存续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从车辆租赁合同签订之日起的全部法律责任与相关法律规定不符。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仲裁裁决不服，分别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依法应当合并审理，但一审法院却分别作出了判决，造成上诉人需要承担两次支付义务。陈崇智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湖北省广播电视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我公司与陈崇智自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7月13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我公司无需向陈崇智支付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和缴纳社会保险费；2、诉讼费由陈崇智承担。陈崇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我与湖北省广播电视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湖北省广播电视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分公司支付双倍工资59780元；3.判令湖北省广播电视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分公司为我补缴自2005年8月8日起至今的社会保险费，如无法补办、补缴的，判令湖北省广播电视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分公司赔偿我的损失65758元；4.判令湖北省广播电视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分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32879元；5.本案诉讼费由湖北省广播电视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分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8月8日，随州市随视传媒有限责任公司网络分公司（以下简称随视传媒网络公司）与陈崇智签订《租赁维修车辆合同》，该合同约定：随视传媒网络公司租赁陈崇智现购的长安星卡为网络工程专用维护维修车，负责工程维修、维护和收费交通工作，随视传媒网络公司按80元/天的标准支付工程抢修车租赁费。陈崇智按随视传媒网络公司要求对工程抢修车统一颜色、统一标识、统一规范、统一管理，陈崇智按随视传媒网络公司工作时间上班，随时出车保障维修收费工作，遇紧急事务随叫随到。陈崇智需遵守随视传媒网络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工程抢修车不能承接与随视传媒网络公司无关的经营活动。合同期限自2005年8月8日起至2007年8月7日止。合同期满后，2007年8月8日至2012年1月1日期间，陈崇智分别与湖北广电网络随州分公司（无工商登记信息）、湖北楚天视讯网络随州分公司直属经营部（无工商登记信息）、湖北楚天视讯网络随州曾都支公司分别签订了《租赁维修车辆合同》、《车辆租赁合同》等6份合同。6份合同除承租方、合同期限、租赁费标准外，其余条款与2005年8月8日随视传媒网络公司与陈崇智签订的《租赁维修车辆合同》内容基本一致。2012年1月1日陈崇智与湖北楚天视讯网络随州曾都支公司签定的合同期限至2012年12月31日止。以上合同签订后，合同双方均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至2014年8月20日。2014年8月21日，广电网络随州公司成立，陈崇智又按随视传媒网络公司、湖北广电网络随州分公司、湖北楚天视讯网络随州分公司直属经营部、湖北楚天视讯网络随州曾都支公司签订的《租赁维修车辆合同》、《车辆租赁合同》向广电网络随州公司履行义务，但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2016年5月5日，陈崇智离开广电网络随州公司，并以广电网络随州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未缴纳社会保险为由，向随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裁决：1、请求确认其与广电网络随州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广电网络随州公司支付其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59620元；3、补缴2005年8月至2016年4月的社会保险费；4、支付经济补偿金32791元。2016年6月20日，随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随劳人仲案字[2016]24-1号及随劳仲案字[2016]24-2号仲裁裁决，其中随劳人案[2016]24-2号裁决：陈崇智与湖北省广播电视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分公司自2013年1月1日至2016年5月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陈崇智与湖北省广播电视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分公司均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广电网络随州公司业务范围与随视传媒网络公司、湖北楚天视讯网络随州分公司、湖北楚天视讯网络随州曾都支公司一致，均为随州地区有线电视网络的管理和维护。广电网络随州公司没有与陈崇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没有为陈崇智缴纳社会保险。2015年5月至2016年4月广电网络随州公司月均支付给陈崇智的“租赁费”为2989元。一审法院认为，广电网络随州公司与陈崇智均具有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双方虽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陈崇智接受广电网络随州公司安排，提供的劳动是广电网络随州公司业务组成部分，广电网络随州公司按月向陈崇智支付“租赁费”，虽名为“租赁费”但其实质系劳动报酬，广电网络随州公司系陈崇智明确的劳动权利义务承受用人单位。广电网络随州公司自述自2005年起与陈崇智建立租赁关系，而广电网络随州公司与随视传媒公司、湖北楚天视讯网络随州分公司、湖北楚天视讯网络随州曾都支公司虽业务范围一致，但均系独立的劳动用人主体。故陈崇智自到广电网络随州公司工作之日起，双方即建立劳动关系。广电网络随州公司提出其与陈崇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参照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之规定，判决：一、湖北省广播电视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分公司与陈崇智自2014年8月21日起至2016年5月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湖北省广播电视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崇智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32879元、经济补偿金328799元，共计65758元；三、驳回陈崇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湖北省广播电视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分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于上诉人湖北省广播电视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分公司主张不存在拖欠被上诉人劳动报酬的主张，因上诉人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二审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属于劳动关系；如果属于劳动关系，《车辆租赁合同》能否视为劳动合同；被上诉人请求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时，其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是否应当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对此，评判如下：关于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规定的劳动关系中的劳资主体资格。其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然签订的是《车辆租赁合同》，但该合同中对被上诉人约定的义务已超出了租赁合同的范围，如约定被上诉人还负有有线电视的维修、收费等义务，上述义务均属于上诉人公司的主要业务组成部分。再次，被上诉人已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行使了人身属性的管理权力。例如：发放工作证、统一工作制服、实行考勤签到、签订社会治安综合治理责任状。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自2014年8月21日起至2016年7月1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关于《车辆租赁合同》能否视为劳动合同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九条规定，“劳动合同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并具备以下条款：（一）劳动合同期限；（二）工作内容；（三）劳动保护和劳动条件；（四）劳动报酬；（五）劳动纪律；（六）劳动合同终止的条件；（七）违反劳动合同的责任。劳动合同除前款规定的必备条款外，当事人可以协商约定其他内容。”上述法律对劳动合同的必备条款作出了明确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车辆租赁合同》只是对部分属于劳动合同的必备条款作出了规定，不属于劳动合同，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并无不当。关于被上诉人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是否应当合并计算为上诉人单位的工作年限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用人单位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一）劳动者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劳动合同主体由原用人单位变更为新用人单位；（二）用人单位以组织委派或任命形式对劳动者进行工作调动；（三）因用人单位合并、分立等原因导致劳动者工作调动；（四）用人单位及其关联企业与劳动者轮流订立劳动合同；（五）其他合理情形。”本案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已自认被上诉人的原用人单位与上诉人存在关联性，因此，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在被上诉人请求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时，被上诉人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应当合并计入上诉人单位的工作年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一条规定，“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均不服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的同一裁决，向同一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并案审理，双方当事人互为原告和被告。”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仲裁裁决均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应当并案审理，作出一个判决，一审法院却分别作出（2016）鄂1303民初1704号和（2016）鄂1303民初1767号两个判决。对于一审判决的上述程序瑕疵，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虽然程序上存在瑕疵，但实体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湖北省广播电视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明审判员 尚晓雯审判员 王 耀二〇一八年八月十六日书记员 石雪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