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7民终19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云峰，男，1963年3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山东信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丽华，山东信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立新，男，1976年3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菏泽市牡丹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进法，男，1962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菏泽市牡丹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广杰，男，1978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菏泽市牡丹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立华，男，1975年6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菏泽市牡丹区。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彦，山东自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崔付合，男，1967年9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菏泽市牡丹区。上诉人王云峰因与被上诉人王立新、王进法、王广杰、王立华、原审被告崔付合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2018）鲁1702民初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云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并依法支持上诉人一审反诉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即使上诉人未与四被上诉人签订新的土地租赁合同，但被上诉人以接受租金的实际行为认可了双方的租赁关系，被上诉人以上诉人改变土地用途为由起诉确认合同无效，违背诚实信用原则。2、四被上诉人与涉案土地没有直接利害关系，非本案适格原告。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4、上诉人依法享有涉案土地租赁权，但四被上诉人用土方堵住厂大门，致上诉人无法正常经营，造成经济损失达6万元，应由四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四被上诉人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该土地是被上诉人四人所承包的耕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31、36、44条的规定，耕地不能在没有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的情况下进行建设，崔付合与上诉人在租用四被上诉人的耕地之后，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所签订的租赁及买卖合同均违反合同法第58条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原审被告崔付合未陈述意见。王立新、王进法、王广杰、王立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的土地租赁关系;2、判令被告崔付合、王云峰支付土地租金38000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四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原请求第一项变更为依法确认原、被告之间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王云峰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经济损失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菏泽市牡丹区大黄集镇徐庄村村民委员会分别发包给四原告村西（220国道西边）耕地，其中王立新1.6亩，王进法1亩，王立华1.7亩，王广杰2.5亩，2014年牡丹区政府向原告颁发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1999年，四原告将承包的集体土地租赁给被告崔付合，让崔付合在该土地上建厂经营，该厂座落在徐庄村西头，林昊厂东侧。2008年2月16日，被告崔付合与被告王云峰签订合同，双方约定：崔付合将该厂以165000元的价格出卖给王云峰，此土地租金以大黄集镇徐庄行政村规定交纳，每年每亩交纳小麦1250斤，古历八月十五日交清。2016年7月，原、被告产生纠纷，被告的厂大门被土堵住，王云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王立新、王进法排除妨碍、赔偿损失8万元，一审法院2017年2月6日作出（2016）鲁1702民初39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王立新、王进法于判决生效后的十日内清除堵在原告王云峰经营的厂大门的土方。二、驳回原告王云峰的其他诉讼请求。”2018年4月12日，菏泽市牡丹区大黄集镇徐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涉案土地为耕地，菏泽市国土资源局牡丹区分局大黄集国土资源所证明“属实”并加盖公章。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31条规定：“国家保护耕地，严格控制耕地转为非耕地”，第36条规定：“禁止占用耕地建窑、建坟或者擅自在耕地上建房、挖砂、采石、采矿、取土等”，第44条规定：“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四原告与被告崔付合之间的土地租赁合同以及被告崔付合与被告王云峰之间的租赁合同，违反了上述土地管理法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原告要求确认无效，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8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被告王云峰因无效租赁合同使用的土地，应当返还四原告，原、被告双方均有过错，应各自承担各自的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反诉被告）王立新、王进法、王广杰、王立华与被告崔付合之间的土地租赁合同以及被告崔付合与被告王云峰（反诉原告）之间的合同无效。二、被告（反诉原告）王云峰、被告崔付合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租赁的原告（反诉被告）王立新1.6亩、王进法1亩、王立华1.7亩、王广杰2.5亩的土地。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王立新、王进法、王广杰、王立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王云峰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750元,减半收取37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王云峰负担；反诉费550元，减半收取27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王云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以下两组证据：证据一、（2007）菏牡初字第4372号卷宗第45页协议书一份及该案卷宗材料。拟证明：四被上诉人未与徐庄行政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对涉案土地不享有承包经营权，不是本案适格原告。证据二、2015年9月份至2016年6月份上诉人经营的云峰多层板厂营业收入单据一宗。拟证明：在被上诉人未堵挡上诉人板厂之前，板厂一直正常加工经营且处于盈利状态，每月平均净利润达12000元左右。因被上诉人堵挡上诉人板厂大门、堵塞板厂排水通道的行为导致上诉人无法正常经营，致停产停业至今，期间还多次阻挠上诉人恢复生产，侵犯了上诉人合法经营的权利。该案事实有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鲁1702民初3959号民事判决予以认定。证据三、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一份。拟证明：上诉人的云峰多层板厂已经过工商登记认证，具有合法经营权利。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一有异议，该协议书属于无效协议，该耕地被徐庄村委会发包给被上诉人，有牡丹区政府颁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予以证实，而上诉人王云峰和第三人签订的协议书严重侵犯了四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并且该协议书在一审时已经存在，但上诉人并未提供，也未申请人民法院调查取证，不属于新证据。该协议不能否定四被上诉人是适格原告，何况本案于2018年起诉，四被上诉人在2014年已经取得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所以说该协议书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案卷材料有异议，所述不是事实，在牡丹区人民法院2016鲁17**民初3959号民事判决书中王云峰作为原告，在事实和理由部分明确提出从2008年起，按时将土地使用费支付给四被上诉人，2008年徐庄村第4村民小组代表承包经营土地的六户进行起诉是不合适的。法庭审理笔录中法官对原告的询问显示，第四生产小组总共有20多户，涉案土地是六家的土地，其中包括本案四被上诉人6.8亩土地，所以四被上诉人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对证据二有异议，对真实性有异议，这些收据是上诉人单方面制作的，不能证明上诉人的板厂是否盈利，且上诉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利用耕地建设板厂，本身就是违法的，并且具有严重过错，而四被上诉人租赁给上诉人及崔付合耕地，是为了让崔付合及上诉人在耕地范围之内进行农业生产活动，而非转为建设厂房，从双方签订合同来看，土地租金是每年每亩缴纳小麦1250斤，可见四被上诉人向外租赁土地没有任何过错，按照合同法第58条规定，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造成的损失，四被上诉人没有过错，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二显然不能证明其主张，并且在一审中没提交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三提出异议，该营业执照颁发的前提是厂房占用的土地是非耕地，在上诉人违法把耕地转为厂房的情况下，是上诉人采取欺骗手段，违法取得营业执照，该营业执照应当被撤销。纵观上诉人提交的三组证据均不是新的证据，也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审查后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仅能证明牡丹区大黄集镇徐庄行政村第四生产小组起诉王云峰、崔付合等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经审理和调解，第四生产小组与王云峰达成了调解协议，不能证明四被上诉人不是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和本案适格原告，实际上，在上述案件中，上诉人和第四生产小组均认可涉案土地系四被上诉人等村民的土地，且四被上诉人持有涉案土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故四被上诉人是本案适格原告，对该组证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二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能有效证明上诉人的盈利情况和经营损失情况，且上诉人在（2016）鲁1702民初3959号案件中已提出要求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并经法院审理作出了判决，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三与本案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原判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是：1、四被上诉人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2、一审判决认定土地租赁合同无效是否正确。3、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有无事实依据。关于争议焦点1，经审理认为，根据四被上诉人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菏泽市牡丹区大黄集镇徐庄村村民委员会、大黄集国土资源所出具的证明，能够证实涉案土地系四被上诉人承包的耕地，四被上诉人作为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依法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即四被上诉人是本案适格原告。关于争议焦点2，经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本案中，上诉人王云峰与四被上诉人之间的土地租赁合同及上诉人王云峰与原审被告崔付合之间的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无效，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3，经审理认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仅提交了单方制作的云峰多层板厂收据，不能有效证明其经济损失情况，且上诉人在（2016）鲁1702民初3959号案件中已提出经济损失赔偿的诉讼请求，并经法院审理作出了判决，故对上诉人的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王云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学军审判员  陈尔森审判员  张秀云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赵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