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51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男，1960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男，1965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3，女，1967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4，女，1988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男，1994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萨仁高娃，北京市中诚友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女，1950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敏，北京厚大合川（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某1、王某2、王某3、孙某、王某4因与被上诉人马某析产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41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王某2、王某3、孙某、王某4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马某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拆迁安置补偿利益非马某、王某5的夫妻共同财产，应当归全部被安置人共同共有；王某5虽为被拆迁人，只是居住人；拆迁人根据被拆迁房屋实际人口居住情况给予两套房屋补偿(80.5平方米和49平方米)，应当归全部安置人所有。二、王某5非系直管公房承租人，该房屋非王某5与马某夫妻共同财产，拆迁利益归王某5与马某共同共有依法无据。原房屋承租人王某6于1983年去世后，该房屋并没有新的承租人，只是由王某5及其儿女共同居住，在此期间，该房屋没有任何变动；1997年王某5与马某结婚后，对于该房屋也未进行过任何改变直至拆迁。即使认定王某5作为承租人，该房屋也系王某5婚前财产，与马某无关。三、一审法院对拆迁款的划分不明确。判决主文与事实认定的数额不符。马某同意原判。马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分割马某与王某5的夫妻共同财产；马某继承王某5的遗产。王某1、王某2、王某3在一审法院辩称，不同意马某的诉讼请求。1982年，我们全家即在拆迁原住址、王某6为承租人的公租房内居住，王某61983年去世，承租人未改变；后王某2、王某1结婚搬离，王某5和其女王某3夫妇及王某3之子孙某在此房居住。1997年马某与王某5结婚，婚后房屋没有任何改变。涉案房屋拆迁之前没有确定承租人，居住人王某5、马某、王某3、孙某均有同等居住权利，拆迁后所获得的两套拆迁房屋及补偿款由所有被安置人共同共有，不属于王某5、马某夫妻共同财产；王某5生前马某并没有对他进行特别的照顾，不存在马某对其多尽义务的事实，因此请求法院驳回马某第一项诉讼请求，王某5的遗产按照法定继承分割。王某4、孙某在一审法院辩称，同意王某1、王某2、王某3的意见,我们的拆迁利益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5与马某于1997年1月8日登记结婚，婚后无子女。王某5与前妻王某6共生育王某1、王某2、王某3三个子女。王某4系王某2之女，孙某系王某3之子。2014年2月18日，王某5向北京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出具具结保证书及承诺函。承诺函主要内容：我作为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某36号东三排号房屋的产权人，就该房产的拆迁事宜向贵方提交了相关资料并介绍了相关情况，现特此承诺我作为被拆迁房屋的合法产权人和被拆迁人，有权全权处理被拆迁房屋的拆迁事宜。同日,被拆迁人(乙方)王某5与拆迁人(甲方)某公司签订《北京市城市房屋拆迁置换补偿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一），甲方需要拆迁乙方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某36号东三排的房屋建筑及附属物。乙方在拆迁范围内有正式住宅房屋建筑面积27.46平方米，乙方在册人口5人，分别是户主王某5、之妻马某、之女王某3、之孙女王某4、之外孙孙某。乙方置换安置房某新城13号楼1单元201号（以下简称201号房屋）2居室，预测建筑面积80.5平方米。甲方支付乙方被拆迁房屋重置成新价及附属物补偿共计29115元。甲方支付乙方拆迁奖励及补助费共计596343.4元，其中包括：搬家补助费1098.4元；提前搬家奖5000元；重点工程配合奖200000元；装修补助费80500元；移机补助费985元；周转费144000元，购房困难补助164760元。置换后剩余面积补偿210141.6元。房屋重置成新价及附属物补偿、拆迁奖励及补助费、置换后剩余面积补偿合计835600元。因户型原因超出23.04平米，乙方应交纳购房款345600元。甲方应当在乙方搬家交房之日起21个工作日内，将上述房屋拆迁补偿款、拆迁补助费扣除购房款后余款共计490000元，交予被拆迁人。余款490000元由王某5领取后交由王某3持有。2014年2月18日,被拆迁人(乙方)王某5与拆迁人(甲方)某公司签订《北京市城市房屋拆迁置换补偿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二），甲方需要拆迁乙方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某36号东三排的房屋建筑及附属物。乙方安置房屋为某新城8号楼4单元1203号（以下简称1203号房屋）1居室，预测建筑面积49平方米。甲方支付乙方拆迁奖励及补助费共计157000元，置换后剩余面积补偿578000元，房屋重置成新价及附属物补偿、拆迁奖励及补助费、置换后剩余面积补偿合计735000元。因户型原因超出49平米，乙方应交纳购房款735000元。甲方应当在乙方搬家交房之日起21个工作日内，将上述房屋拆迁补偿款、拆迁补助费扣除约定的购房款后余款共计0元。关于拆迁补偿方案，王某2、王某1、王某3提交了2007年房屋拆迁公告、致被拆迁居民的一封信、拆迁货币补偿方案、房屋回购管理办法、拆迁补偿流程等材料，具体内容分类如下：一、货币补偿方式及标准依据《致被拆迁居民的一封信》及《拆迁货币补偿方案》拆迁补偿对象为被拆迁房屋的所有权人，实行货币补偿的方式，本次房屋拆迁补偿价=（2500元/平方米×K值+800元/平方米）×被拆迁房屋建筑面积+被拆迁房屋重置成新价。各项拆迁补助标准摘选如下：1、搬家补助费：根据被拆迁人正式房屋的建筑面积计算，按照每平方米20元补助。2、提前搬家奖：凡在拆迁奖励期内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并搬迁完毕的每户给予提前搬家奖5000元；3、工程配合奖：凡在拆迁凡在拆迁奖励期内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并搬迁完毕的每户给予工程配合奖50000元；4、移机补助费：电话移机费235元/部，分体空调拆装费400元/台，有线电视初装费350元/部。二、房屋回购办法依据《房屋回购管理办法》规定，本次拆迁原则上只执行货币拆迁补偿的政策，但考虑到部分无房户的住房困难，某公司决定提供一定数量的商品房以回购的方式出售给住房确实有困难的家庭，具体回购办法相关内容如下：3、每个被拆迁人只允许回购一套房屋。4、被拆迁房屋面积小于25平米的被拆迁人只允许回购建筑面积60平米以下的户型；被拆齐纳房屋面积25-40平米的被拆迁人只允许回购建筑面积65平米以下的户型。5、被拆迁房屋面积在200平米以上的被拆迁人最多可回购2套房屋。7、回购资格确认：被拆迁人（或公房承租人）提出回购申请，填写《房屋回购审批表》，由拆迁公司组织进行调查落实，确认是否具备回购资格，经拆迁人审批通过后，方可进行回购，办理相关回购手续。9、租房补助费：在回购方交房入住前拆迁人支付被拆迁户一定的租房补助。三、拆迁补偿流程通过《拆迁补偿流程》可以看出，拆迁相关事宜洽商及签订协议时承租人或产权人需提供身份证、户口簿、租赁证明或产权证等证明材料。王某5经与拆迁公司多次洽谈，最后拆迁取得诉争的两套安置房屋及拆迁款490000元，拆迁款由王某3持有。2014年9月，201号房屋已向王某5交付，后由王某5、马某、王某3和孙某共同居住。2014年10月8日，王某5因病去世，未留遗嘱。王某5去世后，201号房屋由马某、王某3和孙某居住。2015年，马某经诊断为恶性肿瘤，后因家庭矛盾于本案诉讼期间搬出201号房屋。经询，现1203号房屋亦符合交付条件，201号房屋及1203号房屋尚未办理房屋产权证。庭审中，王某3称虽然2014年发放的拆迁款为490000元，但是因为租房周转，给王某5、马某看病，办理王某5的丧葬事宜及用于共同生活开销后，剩余款项不足490000元，后双方经协商确认共支出250000元，其中包括：王某5、马某、王某3和孙某拆迁期间在外租房费用为35000元；王某5看病支出28000元；王某5丧葬费25000元；201号房屋装修款100000元；马某看病支出30000元；马某（给马某之子）花销20000元；马某、王某3和孙某生活支出12000元。诉讼中，双方对被拆迁房屋即北京市海淀区某36号东三排号房屋（36号房屋）的性质及权属存在争议，王某1、王某2、王某3在2017年7月26日庭审时答辩称36号房屋系直管公房，最初的承租人系王某5的前妻王某6，王某6去世后公房的承租人才变成王某5，王某5与马某结婚后该房屋没有任何变化，马某对该房没有任何贡献，所以拆迁前的房屋不属于王某5与马某的夫妻共同财产。王某1、王某2、王某3在2017年10月26日庭审时答辩称36号房屋在王某6去世后没有确认新的承租人，由王某5、马某、王某3、孙某共同居住，拆迁后的安置房屋及补偿款应由被安置人共同共有，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王某1、王某2、王某3对前后两次陈述不一致的情况并未作出充分合理的解释。马某则称36号房屋系承租公房，承租人系王某5，但拆迁时王某5先购买36号房屋后签订拆迁协议，马某并未就王某5购买36号房屋的事宜提供相关证据。诉讼过程中，法院应马某申请向相关部门查询36号房屋的登记档案，但未查询到上述房屋的相关信息，法院亦就此向某公司调取拆迁档案，但拆迁档案中并无36号房屋的登记档案及相关承租合同。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本案中双方争议的财产包括201号房屋、1203号房屋及拆迁补偿款，上述财产中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故应先通过析产确定王某5的遗产范围后再继承，对此分析如下：一、36号房屋的性质及权属认定由于36号房屋的登记档案无法查询，法院结合双方的陈述及相关的拆迁政策规定对36号房屋的性质及权属进行认定。关于36号房屋的性质，双方均认可36号房屋系承租公房，马某称王某5签订拆迁协议前先购买了36号房屋，但并未就此提供相关证据，对此不予确认。关于36号房屋的承租人，王某1、王某2、王某3曾在庭审中认可母亲王某6去世后，36号房屋承租人变更为王某5，后又对此予以否认，但并未进行合理的解释，在此情况下应当对其作出不利的解释。此外，王某5系被拆迁人，根据某公司的拆迁通知、房屋回购管理办法及拆迁补偿流程的相关规定，拆迁针对的是房屋所有权人或公房承租人，综合上述事实可以认定王某5为被拆迁的36号房屋的承租人，36号房屋的权益应归王某5与马某共同所有。二、拆迁利益的性质及权属认定本案中拆迁所得利益为两套回迁房屋及拆迁补偿款49万元。关于两套诉争房屋，根据《房屋回购管理办法》，拆迁公司系为了解决部分无房户住房困难问题将部分商品房以回购的方式出售给无房户，由此可知只有王某5夫妇具有回购资格，两套安置房屋系对被拆迁房屋实际权利人居住权利的保障，故应属王某5与马某的共同财产。关于拆迁补偿款，根据拆迁方案及相关政策法规，可将拆迁补偿款按照归属情况分为三类：第一，提前搬家奖及重点工程配合奖系因配合拆迁而按户发放的奖励，应归户内人口即王某5、马某、王某3、孙某、王某4所有；第二，周转费系对实际居住人的租房补助，应归实际居住人即王某5、马某、王某3、孙某所有；第三，除前述两类补偿外的其余补偿均系针对被拆迁房屋或安置房屋进行的补偿，应归被拆迁人王某5所有，该部分拆迁利益属王某5与马某的共同财产。上述款项中，王某4仅对搬家奖励享有相应权利，王某3、孙某仅对搬家奖励及租房补助享有相应权利，经析产后，补偿款490000元中王某3应得款项104000元，孙某应得款项104000元，王某4应得款项41000元，王某5、马某应得款项共241000元。由于上述拆迁款发生了实际支出，仅剩余240000元，其中部分支出系产生于王某5生前，故应先确定王某5的遗产范围。王某5生前发生的支出中因房屋拆迁而产生的在外租房费用应由王某5夫妇、王某3母子平均分担，从各自应得款项中分别扣除，王某5生前就医费用亦应从王某5夫妇应得款项中扣除，剩余款项由王某5、马某平均分割，属于王某5的部分系王某5的遗产。王某5的丧葬支出应从王某5的遗产中扣除，剩余款项依法继承。王某5去世后，王某3、孙某及马某生活期间的开销，由三人平均分担，从各自款项中扣除；马某看病及个人花销由马某自行承担。201号房屋装修属201号房屋的附属价值，应由最终取得201号房屋的继承人按继承比例分担。由于剩余的拆迁款由王某3持有，故王某3应将该款项分别给付各权利人，具体数额法院核准为王某441000元、孙某91250元、马某61937.5元、王某376104.5元。三、遗产的具体分割王某5、马某经拆迁所得的两套房产面积共约130平方米，析产继承后马某应得的面积约为81平米，与201号房屋面积基本相当。现马某自行放弃继承201号房屋的权利，主张1203号房屋的权利归其继承，由王某1、王某2及王某3支付其补偿款30万元，根据查明事实，1203号房屋面积仅为49平米，加上马某主张的补偿款30万元，上述财产利益低于马某应得的财产利益，其他部分的利益视为其自行放弃，法院对此不持异议。考虑到马某日常生活和就医需要一定的金钱支出，对其进行部分现金补偿的方式有助于解决其现实困难，故马某主张的补偿款数额在合理范围内且符合客观的实际需求，对其该项诉求予以支持。201号房屋上的权利归王某1、王某2、王某3继承所有，由三人平均分割，该房屋的装修花销亦应由三人平均分担。遂于2018年2月8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某8号楼4单元1203号房屋上的权利归马某继承所有；二、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某13号楼1单元201号房屋上的权利归王某1、王某2、王某3继承所有，王某1、王某2、王某3各自享有三分之一的份额；三、剩余拆迁款240000元归王某3所有，王某3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分别给付王某441000元、孙某91250元、马某61937.5元；四、王某3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马某69709元，王某1、王某2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分别给付马某115145.5元；五、驳回马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王某1、王某2、王某4、孙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诉争的被拆迁房屋的承租人及拆迁利益的性质认定以及遗产分割是否适当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诉争的被拆迁房屋系王某5与王某6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由王某6承租的公有房屋，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该承租权利由夫妻双方共同享有；王某6去世后，该房屋的承租人变更为王某5，对此，王某1、王某2、王某3亦曾认可。原审法院认定王某5为诉争的被拆迁房屋承租人有事实依据。王某5作为被拆迁人与拆迁公司签订拆迁协议并获得拆迁利益，因该拆迁发生在王某5与马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原审法院认定被拆迁房屋的权益归王某5与马某共同所有，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拆迁中，王某3、孙某、王某4作为在册人口，享有相应的拆迁利益，故原审法院按照拆迁协议，对相关权利人因拆迁所获利益进行析分，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对拆迁利益进行析分，确定被继承人王某5的遗产范围，并根据当事人的诉求，按照法律规定，对王某5遗产所作分割，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某1、王某2、王某3、孙某、王某4就其上诉事实和理由未提供证据，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一万四千六百元，由王某1、王某2、王某3、孙某、王某4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懿荣审判员  刘福春审判员  张洪伟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朱雅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