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6民终21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负责人：袁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骁，男，系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负责人：高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威，江苏信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天影，男，1988年1月14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亳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南通公司）、刘天影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苏0691民初1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安保险亳州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其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承保的皖Ｓ×××××/皖Ｓ×××××车，事故责任认定书已认定驾驶员ＸＸＸ驾车驶离现场。依照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24条，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属于责任免除事由。ＸＸＸ驾车驶离现场，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对于责任免除条款，上诉人已履行了告知义务。同时，对于法律法规禁止性的规定，作为投保人和驾驶员都应依法遵守，弱化保险人告知义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人民保险南通公司同为保险公司，应统一适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手册》。故对商业险部分，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司法鉴定费、诉讼费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保险合同文本中已明确告知，保险人不承担因起诉产生的诉讼费用、鉴定费等间接费用。人民保险南通公司答辩称，ＸＸＸ驾车驶离现场与驾车逃逸不属同一事由。其当时并未发现事故的发生，驶离现场并非出于主观故意。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刘天影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人民保险南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安保险亳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返还33650元，超出范围的部分由刘天影返还；2、诉讼费用由天安保险亳州支公司、刘天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1日，陈飞驾驶其所有的苏Ｆ×××××号小型轿车途经南通市开发区沿江公路江成路口西侧路段，由东向西行驶时所驾车前侧与前方ＸＸＸ驾驶的皖Ｓ×××××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皖Ｓ×××××号重型半挂车后部碰撞，发生交通事故，事发后，ＸＸＸ驾车驶离现场。经交警部门认定，陈飞承担事故主要责任，ＸＸＸ承担次要责任。另查，刘天影系皖Ｓ×××××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皖Ｓ×××××号重型半挂车的实际所有人，ＸＸＸ系刘天影聘请的驾驶员，上述车辆挂靠在涡阳县锦钊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名下，并在天安保险亳州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陈飞的F97R20车辆在人民保险南通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损失险（含不计免赔）141825.60元。上述事故发生在两车保险期间内。事发后，陈飞向人民保险南通公司申请理赔。人民保险南通公司认定陈飞车辆全损，车辆定损金额合计14万元，残值作价33000元，实际定损金额为107000元。此外，人民保险南通公司向陈飞支付施救费500元，合计赔偿107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向被保险人赔偿后，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中，陈飞与ＸＸＸ发生交通事故，ＸＸＸ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故对陈飞的损失，应由ＸＸＸ在交强险范围外承担30%；ＸＸＸ系刘天影聘请的驾驶员，其造成的损害，应当由刘天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虽然案涉车辆登记的所有人为涡阳县锦钊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但人民保险南通公司对刘天影主张的挂靠事实无异议且仅向刘天影主张，故应由刘天影承担赔偿责任。对于陈飞的车辆损失，应由天安保险亳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2000元，应由刘天影赔偿交强险外的损失31650元〔（107500-2000）×0.3〕。人民保险南通公司及刘天影认为，案涉车辆在天安保险亳州支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故31650元亦应由天安保险亳州支公司赔偿；天安保险亳州支公司则认为根据双方保险条款约定，其不应承担责任。故天安保险亳州支公司是否应当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即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对该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天安保险亳州支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理由如下：1、天安保险亳州支公司并未对相关免责条款予以明确说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格式条款提供方应对格式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加以说明，其目的是使合同相对人充分了解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免责条款属于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其应对该条款作出明确说明。本案中，双方保险合同约定了“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情形，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免责条款，根据该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人声明，保险人通过《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的书面形式向投保人介绍了保险条款并对免责条款作出书面明确说明，但该说明书中对案涉免责条款仅仅是对免责条款条文的重复，而无任何的说明和解释，亦未明确该情形是否针对客观上发生事故后的一切未采取任何措施的驶离现场行为，故投保人不能通过该说明清晰地理解何为在保险事故发生后驶离现场。在客观上发生事故后，驾驶员主观上并不知道发生事故离开现场的情况是否亦属于免责范围，保险人并未明确说明。故一审法院认定天安保险亳州支公司并未对免责条款进行充分详细的说明。2、双方对免责条款的理解存在争议，应作出对保险公司不利的解释。基于保险公司的未充分说明，本案中双方对该免责条款的理解与适用存在争议。刘天影认为该免责条款应针对驾驶人员主观上明知发生事故的情形，而天安保险亳州支公司认为只应考虑客观上发生事故后的情形，双方对条款理解存在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应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当存在不同解释时，应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结合案涉保险条款中关于因驾驶人原因免责条款中所列举的各种情形，均是针对驾驶人员故意违反相关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行为，仅就该条款而言，发生事故后遗弃车辆离开显然是故意的行为，与之并列的亦应当为故意的驶离现场的行为，这样更能显示出保险条款的一致性和逻辑性，故结合保险条款的前后内容，一审法院认定该条款应当理解为驾驶人员在明知发生事故后驾驶机动车离开现场的行为。3、天安保险亳州支公司并未举证证明驾驶人员明知发生事故而驶离事故现场。本案中，ＸＸＸ在发生事故后驾车离开现场是客观情形，但人民保险南通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存在明知发生事故而离开，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中亦仅仅认定ＸＸＸ驶离现场，而非逃逸等主观上明知发生事故而驶离现场的情况。从事故发生的情况看，ＸＸＸ驾驶的系牵引挂车，该车辆属于大型车辆，事故系陈飞追尾所致，ＸＸＸ囿于视线、噪声、自重等原因，确实存在不知晓发生交通事故的可能；另一方面，在发生交通事故时，ＸＸＸ并不存在其他违法行为，且该事故中其属于被追尾一方，其可能不负责任或者仅承担次要责任，其没有理由明知而离开现场，更何况其驾驶的车辆交纳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等保险，并不存在因担忧无法赔偿而离开的理由。故从本案事故的实际情况看，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ＸＸＸ当时并不知晓发生交通事故，故其离开现场没有任何主观恶意。4、ＸＸＸ驶离事故现场的行为并未增加天安保险亳州支公司的负担。相关法律及保险条款要求驾驶人员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应立即采取相应的措施，亦是避免因离开现场导致责任的无法认定。但本案事故中交警部门认定ＸＸＸ车辆存在未按规定粘贴反光标识及驾驶车辆离开的行为，认定ＸＸＸ负次要责任。案涉事故系陈飞追尾所致，ＸＸＸ驾驶车辆未按规定粘贴反光标识这一过错行为与事故的发生具有因果关系，其是否驶离现场并不当然影响案件责任的认定。退一步讲，假使其未离开现场，因其存在未按规定粘贴反光标识的行为，其仍应承担该事故的次要责任，在此情况下，天安保险亳州支公司亦应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故其是否离开现场并不影响本案交通事故责任的认定，亦未因其离开行为增加保险公司的义务。综上，对于人民保险南通公司所代位求偿的损失，应由天安保险亳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2000元，由刘天影赔偿31650元，因刘天影在天安保险亳州支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该赔偿应由天安保险亳州支公司予以赔付。判决：天安保险亳州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人民保险南通公司33650元。案件受理费642元，由刘天影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据刘天影陈述，驾驶员ＸＸＸ在上桥的过程中听到声响，下桥后下车查看，发现保险杠和备胎都已不见，遂在四周寻找，但没找到，以为是轮胎爆裂。然后他就将车开到高速路口睡觉，该高速路口与事故发生的现场约500米。天安保险亳州支公司对该节事实不持异议。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案涉事故发生后，驾驶员ＸＸＸ驾车驶离现场，是否属于保险条款所约定的免责情形，上诉人是否可据此免赔；2、本案司法鉴定费以及诉讼费应由谁来承担。本院认为，案涉车辆系由刘天影挂靠在涡阳县锦钊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投保，该公司以出具“投保人声明”的方式，确认收到保险条款及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并在投保人签章处盖章，应当认定保险人已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及明确说明的义务。案涉保险条款载明，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对于该条款，应当按照其通常的文字含义，结合客观实际情况，并遵循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原则进行解释。案涉事故系因陈飞追尾所致，ＸＸＸ在听到声响后，下车查看，在未发现陈飞车辆的情况下，将车辆驾驶停放在高速路口休息，而该高速路口距离事故发生地仅500米远，显然，ＸＸＸ主观上并不知晓事故的发生，也并不存在将车辆驶离事故现场、逃避处罚的主观故意，且其驶离的行为也并未导致事故原因不能查清。保险公司主张免责，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案中并不存在司法鉴定费用，而对于诉讼费部分，应当按照上述办法的规定确定负担对象。一审中，因天安保险亳州支公司败诉，故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1元，由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琰审判员 张 敏审判员 刘丽云二〇一八年八月一日书记员 何燕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