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川05行终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泸州市龙马潭区麦源粮油批发部，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安宁火车站外勤大楼旁。经营者张利萍，女，汉族，1990年9月14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景信莲，女，汉族，1965年10月30日生，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系张利萍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霞，四川时代永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泸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钓鱼台路16号。法定代表人曾平，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詹雨龙，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刚，四川中豪（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泸州市龙马潭区麦源粮油批发部因与被上诉人泸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食品行政处罚一案，不服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7）川0502行初6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8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泸州市龙马潭区麦源粮油批发部委托诉讼代理人景信莲、曹霞，被上诉人泸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局长曾平、委托诉讼代理人詹雨龙、肖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判决认定：2017年2月8日，原告向河南开封市六福面粉厂打款218400元，用于购买2400袋“豫鑫”牌面粉。同年2月13日晚，所购面粉有2399袋到达原告仓库。同年2月14日，原告开始销售所购面粉。同年2月15日，被告对原告购买的该批产品进行检查时发现部分面粉标注了虚假生产日期。经逐步核实，最终确认原告所购面粉中有1900袋标注了虚假生产日期，将生产日期为2017年2月8日的面粉标注为2017年2月15日，其中已经销售了271袋，获利1413元。2017年5月9日，被告对原告进行处罚前告知，告知其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种类以及享有的权利，原告提出了陈述申辩，并要求听证。被告于同年6月6日举行了公开听证。2017年6月30日，被告作出川食药监泸罚字（2017）0005号行政处罚决定，对原告处以没收违法所得1413元及罚款182799元的行政处罚。另查明，涉案面粉经检验质量为合格产品，标注了虚假生产日期的剩余1629袋面粉已由生产厂家召回。一审判决认定以上事实采纳的证据有：原告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食品经营许可证、负责人身份证复印件、投诉举报中心投诉举报单、调取证据材料通知书、证据提取凭证、开封市六福面粉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小麦粉检验报告、入库单、现场检查照片、现场检查笔录、销售清单、贷款发票、委托书、张利萍、景信莲、张代先、彭文龙、李天强的询问调查笔录、协助调查函、（汴）食药监协复函〔2017〕7号复函、（杞）食药监协复函〔2017〕2号复函、开封情况说明、产品召回通知、古蔺县罗氏面业有限公司出具的函告、听证告知书、陈述申辩笔录、听证笔录、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回执、缴款书等。一审判决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被告具有作出本案被诉行政处罚的法定职权。原告所购面粉中有1900袋标注了虚假的生产日期，并销售了其中的271袋，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十项的规定，原告违法事实清楚。关于原告是否应该免予处罚的问题。一审判决认为，应该免予处罚的前提是可以免予处罚，换言之，行为人的违法情节不符合可以免予处罚的条件当然不应该免予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食品经营者履行了本法规定的进货查验等义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不知道所采购的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并能如实说明其进货来源的，可以免予处罚”，因此行为人即便是可以免予处罚也应满足以上三个条件。就本案而言，原告是否履行了进货查验等义务则是原告是否可以免予处罚的核心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规定该法的立法目的，确定食品经营者应履行的查验义务是查验供货者的相关证明文件以及所采购食品的名称、规格、数量、生产日期或者生产批号、保质期、进货日期等内容。本案中，依据原告提供的相关证据，可以认定原告查验了供货者的营业执照、产品生产许可证、检验报告。但并无证据证明其查验了涉案产品的生产日期。经审查还发现，生产厂家所提供的出厂检验报告载明的生产日期为2017年2月8日，按常理，原告随即应该根据检验报告载明的生产日期核对供货者提供的产品的包装袋上注明的日期是否与检验报告一致，该核对行为不仅是其作为经营者履行其应该履行的查验义务，也是为维护商业利益的商业惯例。但涉案2399袋面粉中并无生产日期为2017年2月8日的产品，如果原告确实履行了查验义务，且因概率问题查验到的时间是2017年1月14日时，按常理应向卖方因提供的产品不符合生产日期而提出异议，但本案并无证据证明相关事实，由此可以推定其并未查验涉案产品的生产日期，未完全履行经营者应该履行的查验义务，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三十六条可以免予处罚的条件，当然更不应该免予处罚。关于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的处罚幅度是否适当的问题。原告经营的涉案面粉货值金额已超过一万元，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的规定，应处货值金额十倍以上二十倍以下的罚款。但被告在作出行政处罚时充分考虑了涉案面粉质量合格、原告积极协助进行产品召回等因素，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作出减轻处罚的决定，处罚幅度适当，符合行政处罚应当遵循比例原则。关于被告是否存在选择性执法的问题。原告认为其他经营者也使用了涉案面粉，被告仅对原告进行处罚存在明显不当和选择性执法。一审认为，“一案一诉”是人民法院受理行政案件的基本原则。本案要审查的行政行为是被告对原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对于其他经营者是否应该受到行政处罚，被告是否存在选择性执法的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关于程序问题。被告依照法律规定的程序对原告进行处罚，在作出行政处罚前依法进行了公开听证，充分听取了原告的陈述申辩意见，保障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处罚程序合法。综上所述，被告泸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原告作出的川食药监泸罚字﹝2017﹞0005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处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泸州市龙马潭区麦源粮油批发部的诉讼请求。一审宣判后，泸州市龙马潭区麦源粮油批发部不服，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一审判决扩大对法律的解释以及运用推理，将法律规定的食品经营企业的相关义务强加给作为个体工商户的上诉人，从而认定上诉未尽到货物查验义务，属认定事实错误；将立法目的作为裁判依据，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的规定。2.上诉人完全履行了进货查验义务，而且有充分证据证明上诉人不知道所购面粉中存在标注虚假生产日期情况。3.上诉人积极配合调查，说明进货来源，召回售出的问题面粉，未造成危害后果，依法应免予处罚或者不予处罚。4.被上诉人对其他存在同样违法行为的人，没有予以行政处罚，仅对上诉人进行行政处罚，有失执法公正。总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处罚不当。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及被上诉人作出的川食药监泸罚字﹝2017﹞0005号行政处罚决定，并判令被上诉人退还罚没款184212元。被上诉人泸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辩称：1.上诉人经营标注虚假生产日期的食品，违法事实清楚；上诉人虽然提供了供货者的食品生产许可证和产品出厂合格证，却没有发现该2400袋面粉中近80%标注了虚假生产日期，因此上诉人未充分履行进货查验义务；没有充分证据证明上诉人不知道其采购了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罚适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上诉人提供了载明生产日期为2017年1月14日的小麦粉检验报告一份，以证明2017年2月13日所购进的2400袋面粉，供货商提供的产品生产日期均为2017年1月14日，上诉人充分履行了进货查验义务。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1.被上诉人进行调查时上诉人应该提供而未提供；2.调查阶段，被上诉人要求生产厂家出具检验报告，但是生产厂家没有提供这份检验报告。本院认为，经被上诉人2017年2月15日现场查验，上诉人的库房内有两个生产批次的面粉，标注的生产日期分别为2017年1月14日和2017年2月15日，其中标注为2017年2月15日的面粉涉嫌标注虚假生产日期。供货商发送了两个生产批次的面粉，应当分别提供检验报告，因此，上诉人二审提交的小麦粉检验报告和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小麦粉检验报告均为供货商供货时向上诉人提供，因此本院对该检验报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未提供新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且有在案证据充分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经营标注虚假生产日期的面粉共计1900袋，每袋25千克，其中售出271袋，货值共计182799元，对该事实双方无争议，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上诉人是否充分履行了作为食品经营者的进货查验义务；2.上诉人是否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不知道购进了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面粉；3.上诉人是否应当受到行政处罚，处罚是否适当；4.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是否正确。对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规定了食品经营者的进货查验义务，即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或者其他合格证明。食品安全关系人民群众生命健康，食品经营者必须对此有足够认识，尽一切可能保障所经营的食品符合安全标准。食品经营者的进货查验义务，不仅要查验所进食品有无许可证、合格证、检验报告等，而且要核对这些证件、报告与所购食品是否一致，及时发现可能存在的问题，这是法律对食品经营者的基本要求。上诉人查验了供货者的食品经营许可证、营业执照、产品合格证、检验报告等，但对标注了虚假生产日期、占全部面粉近80%的1900袋面粉竟未发现，所以上诉人未完全履行进货查验义务，上诉人的有关意见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其次，上诉人二审中出示了载明生产日期为2017年1月14日的检验报告，以证明其在收货查验时核实了面粉的标注生产日期与检验报告相符，未发现标注2017年2月15日生产的面粉，从而主张上诉人不知道收到的面粉中存在标注虚假生产日期的情况。事实上，供货方向上诉人发送了两个批次生产的面粉，同时提供了相应的两份检验报告，均随车交给上诉人，该事实不仅有在案的两份小麦粉检验报告证实，同时有供货方开封市六福面粉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佐证。因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未认真核对检验报告所载生产日期与面粉外包装标注的生产日期是否一致，以致未能发现其所经营的食品中存在标注虚假生产日期情况，上诉人有其自身的过错，其由此主张不知道所经营的面粉中存在标注虚假生产日期情况的意见也不能成立。第三，上诉人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认为其履行了进货查验义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不知道所采购的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并能如实说明其进货来源，主张可以免予处罚。前文已述及，上诉人未充分履行进货查验义务，也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不知道所采购的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不符合该法条关于免予处罚的规定。上诉人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认为上诉人违法行为轻微并及时纠正，没有造成危害后果，可不予行政处罚。本院认为，上诉人违法经营标注虚假生产日期的面粉数量达1900袋、货值182799元，不能认定为“违法行为轻微”，其虽及时召回标注虚假生产日期的面粉，没有造成危害后果，也不符合不予处罚的规定。上诉人经营标注虚假生产日期的面粉货值182799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的规定，应当没收违法所得和违法经营的食品，并处货值金额十倍以上二十倍以下罚款。鉴于该批面粉经检验质量合格，上诉人配合执法机关及时召回已销售的面粉，尚未销售的面粉已被生产厂家召回，未造成危害后果，被上诉人综合考虑以上因素，对上诉人减轻处罚，没收违法所得1413元，处以货值金额一倍即182799元罚款，处罚适当。第四，法律是调整人们行为的规范，具有原则性，法律条文的内涵需要在适用中结合具体的事实加以解释，这不仅是司法实践的需要，也是法律的内在要求。从立法目的角度解释，是司法实践中的主要解释形式。法律推理是逻辑推理的一种，是重要的思维方法，也是裁判的重要形式。《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是对食品经营者进货查验义务和登记、保存制度的规定，其中第二款规定“食品经营企业应当建立食品进货查验记录制度，如实记录食品的名称、规格、数量、生产日期或者生产批号、保质期、进货日期以及供货者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等内容，并保存相关凭证”。上诉人据此认为第二款是针对食品经营企业的要求，上诉人作为个体工商户没有该款规定的义务。本院认为，该条款规定的是食品经营企业的如实记录、保存义务，不能据此否定上诉人具有查验所采购食品的名称、规格、数量、生产日期或者生产批号、保质期、进货日期等内容的义务，查验上述内容是食品经营者保障其经营的食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基本要求。所以一审判决并非对法律作扩大解释，没有强加上诉人法律之外的查验义务。本案的审理对象系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至于被上诉人对其他人未予以行政处罚是否合法的问题，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综上，被上诉人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罚适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泸州市龙马潭区麦源粮油批发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玉红审 判 员 李 野审 判 员 马金川二〇一八年八月八日法官助理 卢睿嘉书 记 员 刘梓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