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2民终85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勇海，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男，1959年7月23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春，北京京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林华，男，1970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成发，男，住北京市昌平区，由北京市丰台区大红门街道彩虹城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上诉人李勇海因与被上诉人陈林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6民初25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勇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陈林华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由陈林华承担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北京美味沣餐饮公司（以下简称美味沣公司）虽然是由李勇海在经营管理，但李勇海的经营行为，都是公司行为，而不是个人行为，李勇海并不欠陈林华货款，李勇海向陈林华出具欠条，也是代表公司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李勇海自愿向出卖人陈林华承担支付货款的相应义务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不属于债务转移，本案不符合债务转移的法定条件。首先陈林华和美味沣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及债权债务关系没有听取美味沣公司意见，一审法院仅凭本案当事人的陈述就认定美味沣公司欠陈林华的货款显然不妥，美味沣公司的合法权益无法得到保障。其次，假设陈林华和美味沣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还要满足须原债务人与新债务人达成一致这个条件才能实现债务转移，本案中并没有美味沣公司表态。再次，假设陈林华和美味沣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还须经债权人的同意，但美味沣公司、李勇海、陈林华之间没有关于债权债务关系转移的相关协议。退一步讲，假设是一审法院所称：“自愿向出卖人陈林华承担支付货款的相应义务”。李勇海给陈林华出具的欠条也不具有法律上应当履行的效力。本案中债权人是陈林华，债务人是美味沣公司，李勇海仅是债外第三人，作为债外第三人给债权人写的凭证，明显不同于债务人给债权人写的凭证，不具法律上应当履行的效力，在李勇海不愿意履行的情况下，人民法院不能强行判决其履行。2017年10月10日的谈话笔录，是一审法院在处理管辖权问题时所做出的，并不是在开庭过程中形成的，李勇海的陈述应该以庭审中的陈述为准。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李勇海和陈林华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供货合同是陈林华和美味沣公司之间的合同，欠付的货款为美味沣公司对陈林华的欠款，且涉案欠条上写的也是“货款”。李勇海给陈林华出具的欠条没有反映出真正的买卖合同关系，仅是李勇海的单方法律行为。三方之间没有签订过转移债务的协议，欠付的货款不应当由李勇海负担。一审法院在判决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和第一百零七条做出本案判决显然不妥。一审法院判决李勇海向陈林华支付利息没有事实根据，也没有法律依据。3、一审法院程序错误。本案不应该由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管辖，在管辖权异议期间，陈林华向人民法院提交的相关证明材料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要求，不能证明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4、李勇海与陈林华之间另有诉讼，在另一个案件中，陈林华欠付美味沣公司的水电费，双方协商将陈林华欠付的水电费抵付本案货款，现在陈林华提起本案诉讼，是为了不支付水电费且获得货款。陈林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李勇海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涉案欠条写明是李勇海欠陈林华货款，以前的欠条全部作废。陈林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李勇海向陈林华支付货款本金34万元及利息90100元；2.诉讼费由李勇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林华向李勇海经营的美味沣公司供应猪肉。2013年5月16日，李勇海代表美味沣公司向陈林华出具《供货欠款单》，载明：“我公司共欠陈林华猪肉货款共计叁拾捌万元整。”李勇海在落款欠款人处签名，并加盖美味沣公司公章。2015年1月11日，李勇海通过美味沣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鸥的账户向陈林华付款1万元。一审庭审中，陈林华认可期间经双方协商后将共同经营超市产生的亏损抵扣了本案货款3万元。2016年6月20日，李勇海向陈林华出具《欠条》，载明：“李永海欠陈林华货款340000万元（应为笔误）（叁拾肆万元整），以前的欠条已全部作废”。陈林华要求李勇海支付货款未果，故至一审法院起诉。一审另查，美味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李鸥。一审庭审中，李勇海认可其系美味沣公司的实际经营人。一审诉讼中，李勇海在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10日所作谈话笔录中对于双方之间关系有如下陈述：“我与陈林华从2014年开始是合伙关系，在2014年之前我向陈林华购买肉类产品等”、“欠条是我所写，也是我签字，我确实因为向陈林华因为购买肉类产品尚欠陈林华34万元”、“双方没有买卖合同，口头约定”、“因为双方有新的合作，开了一个超市，我交的水电费，但原告收取摊位的水电费后没有交给我，双方口头协议陈林华收取的水电费冲抵欠款，我方认为就与我的欠款相抵了，对此没有书面证据”、“当时陈林华把货物直接送到美味沣公司”等。一审法院认为，因李勇海系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因此，本案具有涉港因素，属于涉港民商事纠纷。关于法律适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规定：“涉及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的民事关系的法律适用问题，参照适用本规定。”本案中，当事人未协议选择适用法律，李勇海居住地、陈林华住所地及买卖行为发生地均为中国，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李勇海是否应当向陈林华支付货款，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首先，陈林华向李勇海经营的美味沣公司供应猪肉，李勇海代表美味沣公司向其出具《供货欠款单》，据此可以认定，陈林华与美味沣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美味沣公司应按照《供货欠款单》中的约定向陈林华支付相应货款；其次，在陈林华认可基于《供货欠款单》产生的货款4万元已被抵消后，李勇海以个人名义向陈林华出具欠条，明确表明其个人欠陈林华货款34万元。结合李勇海系美味沣公司实际经营人的身份，其以个人名义出具欠条的行为可以视为其自愿向出卖人陈林华承担支付货款的相应义务，其同意承担债务的上述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应当按照约定履行相应的还款义务，其未予还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李勇海未及时还款造成陈林华资金占用损失，故应向陈林华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因此，陈林华要求李勇海支付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其主张的计算标准及起算时间有误，一审法院予以调整，对陈林华诉讼请求中超出一审法院确认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勇海当庭关于其与陈林华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陈林华与美味沣公司约定用水电费抵扣涉案货款等辩称意见与其本人此前陈述相互矛盾、内容前后不符，故对其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勇海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林华支付货款340000元及利息（以34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以不超过90100元为限）;二、驳回陈林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查明事实，陈林华向李勇海经营的美味沣公司供应猪肉，李勇海代表美味沣公司向其出具《供货欠款单》，据此可以认定陈林华与美味沣公司之间成立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美味沣公司欠付陈林华的货款是否由李勇海承担。2016年6月20日李勇海向陈林华出具《欠条》，载明李勇海欠陈林华货款34万元，以前欠条已全部作废，李勇海在欠条上写明自己的身份证号码并签字捺印。结合李勇海在一审中认可其美味沣公司实际经营人的身份，据此可以认定李勇海以个人名义出具欠条的行为可以视为其自愿向债权人陈林华承担美味沣公司支付货款的相应义务。李勇海在本案中承担美味沣公司欠付债务的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债权人陈林华对此表示认可，故应属合法有效，李勇海应当按照约定履行相应的还款义务。陈林华向李勇海请求支付货款而李勇海拒绝支付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李勇海主张其与陈林华之间没有合同关系，债务转移应经原债务人美味沣公司同意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李勇海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已作出书面裁定驳回其管辖权异议申请，二审法院亦维持该裁定，故李勇海主张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勇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63元，由李勇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 君审 判 员  潘 伟审 判 员  张 君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子才书 记 员  李超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