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文书名称}（2017）内民终3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国电联合动力技术（包头）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孔德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峰，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平，内蒙古字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优耐特（上海）动力技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卢天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晏圣民，上海斐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国电联合动力技术（包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优耐特（上海）动力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耐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包民二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国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平，被上诉人优耐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晏圣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电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优耐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国电公司向优耐特公司支付货款条件不成就。首先，优耐特公司提供发票不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产品采购合同》约定国电公司向优耐特公司提供规格为FAG轴承。其中第十条约定"按批次货到买方工厂并验收合格后，卖方开具100%增值税发票满6个月，买方向卖方支付95%货款，剩余5%货款作为质保金在满1/3质保期后付清"。国电公司付款的前提条件是产品合格和优耐特公司提供合法的增值税发票。优耐特公司开具的大部分发票是轴承规格为INA的,构成虚开增值税发票的行为，而且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规格。其次，优耐特公司提供产品质量不合格。国电公司为此提供了相关证据。本案就质量问题进行了鉴定，国电公司委托的鉴定机构是内蒙古自治区产品质量检验研究院，但该机构擅自将鉴定内容进行了转委托，由复旦大学鉴定，内蒙古自治区产品质量检验研究院应自行做出鉴定结论，其转委托行为应属无效。另外，鉴定结论不能排除轴承自身存在问题导致齿轮产生金属碎片，最终导致轴承内圈外表面产生严重磨损。因此，该鉴定结论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二）国电公司不应承担本案的货款利息。国电公司支付货款条件不成就，无所谓迟延付款的问题，国电公司与优耐特公司也没有约定利息，一审法院不应支持。（三）一审法院驳回国电公司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如前所述，国电公司认为优耐特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据此提出产品质量鉴定，该鉴定存在诸多问题，故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的证据，一审驳回国电公司的反诉请求错误。优耐特公司答辩称，国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具体理由：（一）关于优耐特公司支付货款成就与否的问题，优耐特公司要求支付货款的条件已经成就，国电公司认为优耐特公司开具的发票大部分是轴承规格INA而不是FAG发票，但其并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开具了INA发票和FAG发票是符合贸易规定的。另外，所有发票国电公司都及时接受并抵扣完毕，没有导致国电公司任何损失，不存在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不成就的问题，发票与付款条件没有任何关系。（二）关于产品不合格的问题，国电公司在货物交付后从未提出质量异议，双方合同约定，国电公司接收货物时必须验收货物，国电公司已接收货物，说明货物符合质量要求。另，国电公司接受优耐特公司的货物异议期是6个月，现国电公司接收货物已有3年，其提出异议已明显超出期限。且经有关机构检验，货物不存在问题。内蒙古产品质量检验研究院转委托行为符合惯例和要求，国电公司所述委托机构不得转委托的说法没有法律强制性规定，鉴定应属有效。（三）关于货款利息的问题，双方虽没有在合同中约定利息，但是赔偿利息应属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四）国电公司在一审中没有提出关于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结论为货物没有质量问题，故应当驳回其反诉请求。优耐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国电公司支付截止至2015年4月13日的拖欠货款25114350元；2.国电公司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赔偿优耐特公司利息损失（暂计算至2015年6月30日利息金额为1799302.53元，请求计算至判决之日）；3.履行轴承收货义务及立即支付货款义务659050元（型号、数量、金额详见所附清单）；4.诉讼费、保全费由国电公司承担。国电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优耐特公司因提供不合格产品赔偿给国电公司造成损失100000元暂定（以鉴定为准）；2.优耐特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和鉴定费和因本案发生的相关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优耐特公司与国电公司于2013年12月20日签订一份合同编号为PBT14-ZC-002《产品采购合同》并于2014年签订《补充协议》，上述两份合同的总金额为26957400元。双方约定国电公司向优耐特公司采购FAG轴承。双方当事人对型号、数量、价格、付款时间等条款进行了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优耐特公司依约履行供货义务；国电公司未依约给付全部货款。2015年4月13日，优耐特公司与国电公司共同出具《账户余额确认函》确认国电公司欠优耐特公司款项余额为34644045元。优耐特公司主张，截止至2015年4月13日，国电公司共计结欠本案货款为25114350元。对此，国电公司予以认可，但提出该25114350元款项中包含304398元质保金没有到给付期限，付款条件不成就。优耐特公司对25114350元款项中包含304398元质保金没有到给付期限的事实予以认可。2014年6月11日，国电公司向优耐特公司发送传真，明确表示因齿轮箱配套零件库存量已超过库存上限，通知优耐特公司具体供货时间按国电公司书面通知执行。2015年3月23日，优耐特公司向国电公司发送邮件，提出国电公司还有合同金额5980000元的货物未执行，请于2015年3月底前提走未执行货物。一审法院另查明，本案审理过程中，国电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请求对优耐特公司提供的相关产品进行质量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内蒙古自治区产品质量检验研究院进行鉴定，该院于2017年3月10日作出内质鉴（2016）7号产品质量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1、7种轴承的化学成分符合产品的质量要求。2、7﹟轴承的失效是由于损坏的齿轮产生金属碎片，最终导致轴承内圈外表面产生了严重的磨损。国电公司对该鉴定报告提出质疑，并申请相关鉴定人员出庭作证。一审法院依法通知鉴定人出庭作证，鉴定人杨振国、韩永明、张智出庭作证，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质询。一审法院又查明，优耐特公司因与国电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向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提出诉讼保全申请，该院立案受理后，作出（2015）包青商初字第66-1号民事裁定，（一）查封、冻结国电公司的银行存款2200万元或相应价值的财产；（二）查封土地使用权人为优必胜（苏州）轴承有限公司，土地证号为常国用（2011）第14538号的土地一宗；（三）查封优必胜（苏州）轴承有限公司所有的房产证号为XXX房屋。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国电公司提出管辖异议，该院作出（2015）包青商初字第66号民事裁定，驳回国电公司提出的管辖异议。国电公司不服向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5年10月19日作出（2015）包立管终字第101号民事裁定，撤销（2015）包青商初字第66号民事裁定；本案移送该院审理。该院审理本案过程中，优耐特公司提出继续保全申请，该院依法作出（2015）包民二初字第14-1号民事裁定，（一）继续查封、冻结国电公司的银行存款2200万元或相应价值的财产；（二）继续查封土地使用权人为优必胜（苏州）轴承有限公司，土地证号为常国用（2011）第14583号的土地一宗；（三）继续查封优必胜（苏州）轴承有限公司所有的房产证号为XXX房屋。一审法院认为，优耐特公司与国电公司签订的《产品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合同签订后优耐特公司依约履行供货义务，国电公司未依约履行给付全部货款的义务，已构成违约。国电公司对截止至2015年4月13日，欠优耐特公司货款25114350元予以认可。优耐特公司对25114350元款项中包含304398元质保金没有到给付期限的事实予以认可。国电公司提出304398元质保金没有到给付期限，付款条件不成就的抗辩主张成立，应予支持，国电公司应履行给付优耐特公司截止至2015年4月13日拖欠货款人民币24809952元的义务。优耐特公司与国电公司签订的《产品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中并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故优耐特公司提出"国电公司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赔偿其计算至2015年6月30日的利息损失1799302.53元"的诉讼请求没有合同依据，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国电公司应当从优耐特公司主张权利之日起，即本案受理之日2015年6月29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承担给付拖欠优耐特公司货款人民币24809952元利息的违约责任，至判决作出之日止。优耐特公司提出"国电公司履行轴承收货义务及立即支付货款义务659050元"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产品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中均明确约定"具体供货时间以国电公司书面通知为准"。2014年6月11日，国电公司书面通知优耐特公司具体供货时间按国电公司书面通知执行，现国电公司并未书面通知其履行659050元的合同义务，故优耐特公司提出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国电公司提出的"判决优耐特公司因提供不合格产品赔偿给国电公司造成损失100000元"的反诉请求，内蒙古自治区产品质量检验研究院作出内质鉴（2016）7号产品质量鉴定报告，其鉴定结论为优耐特公司提供的轴承的化学成分符合产品的质量要求，7﹟轴承的失效是由于损坏的齿轮产生金属碎片，最终导致轴承内圈外表面产生了严重的磨损，故国电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缺乏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其提出优耐特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付款条件不成就的抗辩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国电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优耐特公司货款24809952元；（二）国电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优耐特公司货款24809952元的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从2015年6月29日起至判决作出之日止；（三）驳回优耐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国电公司的反诉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期间除一审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案涉PBT14-ZC-002《产品采购合同》第九条关于验收标准、方式及提出异议期限约定：按甲方（国电公司）提供图纸和技术标准在乙方（优耐特公司）厂内验收，验收合格后出厂，甲方提出质量异议期限为六个月。双方在实际履行中并未按照约定在优耐特公司厂内验收，而是由优耐特公司直接发货至国电公司。国电公司在接收货物后，未在约定期间内向优耐特公司提出质量异议。还查明，在本院二审庭审中，国电公司认可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接收了优耐特公司提供的规格为INA的轴承。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国电公司支付货款的条件是否成就；2.国电公司应否承担货款利息；3.国电公司一审的反诉请求应否支持。关于国电公司支付货款的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双方签订的《产品采购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严格按照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国电公司主张支付剩余货款条件未成就理由之一是因优耐特公司提供发票不符合约定，合同约定的买卖标的物是型号为FAG轴承，并非INA轴承，而优耐特公司开具大部分增值税发票为INA型号轴承。经查，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中虽未明确约定买卖INA型号的轴承，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优耐特公司提供了部分INA型号轴承，国电公司当庭亦承认接收了该型号的轴承，且当时并未提出异议，在优耐特公司出具相应增值税发票后，国电公司均出具发票签收单，对其收到增值税发票予以确认，现又主张优耐特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不符合约定，无事实依据。国电公司主张支付剩余货款条件未成就理由之二是认为国电公司提供的产品质量不合格。对此，本院认为，国电公司在收到优耐特公司提供的货物后，并未按照约定的期限提出质量异议，且一审法院依据国电公司的申请委托鉴定机构对轴承质量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优耐特公司提供轴承不存在质量问题，国电公司并不能提交相反证据推翻该鉴定结论，其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国电公司支付剩余货款24809952元的条件已成就，国电公司应承担给付货款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国电公司应履行给付优耐特公司剩余货款24809952元具有事实依据。关于国电公司应否承担货款利息的问题，案涉《产品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对迟延付款的违约责任虽未做明确约定，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令国电公司应当从优耐特公司主张权利之日起，即本案一审受理之日2015年6月29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承担给付拖欠优耐特公司货款24809952元利息的违约责任，至一审判决作出之日止，具有法律依据。关于国电公司一审的反诉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如前所述，国电公司反诉请求是认为优耐特公司提供不合格产品，给国电公司造成损失100000元，现无证据证明优耐特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给国电公司造成损失，故一审法院未支持国电公司的反诉请求并无不当。综上，国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6999.76元由国电联合动力技术（包头）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彦凯审判员  徐玉蓉审判员  张志宏二〇一八年二月六日书记员  闫 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