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6刑初6号公诉机关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安卫强，男，1981年3月9日出生于河北省定州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被捕前住定州市。2017年7月11日被定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30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逮捕，现押于定州市看守所。辩护人吕英涛，河北世纪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1月4日以冀保检公二刑诉（2018）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安卫强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贵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安卫强及其辩护人吕英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7月10日19时许，被告人安卫强与其母亲被害人吴某在定州市东亭镇东堤阳村其家一屋内，因琐事产生矛盾，其遂用手掐住吴某颈部至洗澡间内，后将吴某按倒在地，用膝盖压住吴某背部，用手拽住吴某头发，在地上连续撞击吴某头部数下，致吴某死亡。经鉴定，死者吴某系颅脑损伤死亡；安卫强在案发时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的精神病人。据此认为被告人安卫强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安卫强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安卫强案发时为精神病人，其刑事责任评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被害人亲属对安卫强的行为表示谅解，且建议对安卫强从轻处罚。综上,应对安卫强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10日19时许，在定州市东亭镇东堤阳村被告人安卫强家洗澡间内，安卫强用手掐住其母吴某颈部，后用膝盖压吴某背部,用手拽住吴某头发，在地上连续撞击吴某头部，致吴某死亡。以上事实，有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被告人安卫强供述:因为最近家里事情太多，其情绪不稳定，有时还会出现胸闷、气短和头痛的症状。2017年7月9日和10日,其到定州市人民医院做检查，医生给其戴上24小时动态心脏监测设备。10日18时许，其叫母亲吴某到西侧客厅北边的小屋称体重，吴某扶其胳膊，说其胳膊很烫，鬼上身了，晚上找个大神儿给其驱鬼。其怒气上来了，用双手去掐吴某的脖子，掐着她往西侧洗澡间去，吴某用手拍其胳膊和手，还喊其父亲的名字，其怒气更大了，把吴某摁倒在洗澡间的地上，用右腿膝盖处压在吴某后背，又用双手揪住吴某的头发，把她的头部往洗澡间的地上磕了三四下，吴某不动了，地上也流出好多血。当时其的眼镜掉在洗澡间地上了，其把身上的心脏监测设备拽下来扔在洗澡间的地上，从兜里把手机掏出来摔在地上。其冷静下来，也不想活了，用脑袋撞洗澡间的南墙，撞了两下之后也没有撞死。后来其父亲安某1过来，其把洗澡间的门推开，张开双手装疯去掐安某1，安某1推了其一下，其就往外跑。安某1看见洗澡间地上的吴某，就开始喊“杀死人啦”。其跑到西侧卧室里，把西侧卧室的窗户打开，站在窗台上，脑袋朝着院子西墙有竹竿的地方跳过去，脑袋撞在竹竿上，这时安某1叫的人过来了，其赶紧装疯跑了。其跑到村北，又决定回家看孩子。在其家大门南边的空地上看见其三伯伯安某3，他让其喝水，其怕一喝水让他们知道其是正常人就没喝。其给安某3说：“替我照看好我的两个孩子，我现在没法照看他们了，现在有个女鬼总找我们麻烦”，其说女鬼的事，为的是让人们真的以为其是鬼上身了。同村安某6叼着一颗烟过来，人们都说鬼怕烟，其看见安某6叼着一颗烟过来就赶紧跑了。后来公安局的人将其抓获。其母吴某当时说其是鬼上身，吴某相信这个世上有鬼神。在前两天刮大风的时候，吴某说家门外的大树被风一刮像是一个女人的头发。其胆子又小，确实以为身边有女鬼，其也不知道是因为近期压力大幻想出来的，还是确实看见真的女鬼。其和吴某以前没有什么矛盾。其当时上身穿一件白底带花有领子的短袖上衣，下身穿一件墨绿色五分裤，脚上穿一双土黄色网眼儿布鞋。其衣服上的血是其杀了母亲吴某后，吴某的血沾在其身上了。其身上的伤都是自己在用脑袋撞墙、往竹竿上跳时弄伤的。2017年7月11日，定州市公安局民警提取了安卫强作案时穿的上衣、短裤、鞋子各一件。公安人员将提取的心电监测仪、手机、眼镜出示给安卫强看，其看过后供认是案发时自己落在浴室的东西。当庭出示安卫强作案时穿的白色有小花的上衣、绿色短裤和土黄色的布鞋照片，安卫强称出示的照片上衣物是其在杀害吴某时穿的衣服和鞋。2、证人安某1证言：其儿子安卫强于2017年7月10日19时许把其妻子吴某杀死。安卫强这两天总喊身体不舒服、头痛，7月10日其带他到医院做检查，医院让明天再去医院检查，他身上还一直挂着心脏监测的设备。7月10日19时许，安卫强和他母亲一起去西侧客厅北侧的小屋称体重，过了一会儿，其听到屋西头有动静，就赶紧到西侧客厅方向走，其刚到洗澡堂外的小屋时，洗澡堂的门开了，安卫强从洗澡堂里出来，伸着手冲过来要掐其，其见他脸上有血，而且衣服上也有血，赶紧躲开他的手，又推了他一下，他让开门以后，其发现妻子吴某头南脚北脸朝下趴着，地上、墙上、门上都是血，其就喊“打死人啦”，安卫强就跑出屋了。其把吴某抱到洗澡间门外，当时吴某有微弱的呼吸。后来安某11过来了，他来了以后打120叫急救车，又打110报的警。安某11、安某8、安某5、安某12和安某13进屋帮着把吴某从洗澡间外抬到西侧客厅。后来120救护车的人来了，吴某已经没有呼吸了，人们帮忙处理后事。19时30分，听人们说安卫强又回来了，但没进家大门。安卫强穿一件白底带花带领子的短袖T恤，墨绿色的裤子，一双带孔的凉鞋。安卫强出事前四五天眼神发直，状态不对，总说头痛、胸闷。有时候还说，看见外面树上挂着个女的，在屋子里睡觉时，一闭眼也能感觉到屋里有女的。3、证人王某1证言：其家和安卫强家隔着一堵墙。2017年7月10日19时许，其在家听到墙体“咚咚”两声，以为是安卫强家俩孩子捣乱，就上了房顶往安卫强家院子里看，没发现什么。后来又呆了一会儿听到安某1喊“杀死人了，救命啊”，其赶紧到他家，看到安某1站在他家客厅门口外边，安卫强在客厅里边站着，当时安卫强脸上和上衣上都有血。安某1说安卫强把他妈打了，让其赶紧叫安卫强的三伯伯安某3。其往回走时看见安卫强疯疯癫癫地往北跑了。其回到安卫强家时，人们已经把吴某抬到他家西边客厅里，医生说人不行了。后来人们说安卫强回来了，其出去看见安卫强在他家大门南边空地上，给他三伯伯安某3跪下，还说鬼之类的话，看着不像正常人，他身上和脸上都有血。后来同村安某6叼着一根烟过来了，安卫强又跟疯子似的跑了。其平常没听说安卫强和他妈有什么纠纷或争吵。安卫强身体一直挺好，出事那天听他妈说他那两天老是头疼，还去医院检查了。安卫强平时在村里挺正常，出事那天他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出事那天安卫强穿一件白色带图案的有领子的短袖褂子，一件墨绿色五分短裤。4、证人安某2证言：其是安卫强家右前邻。7月10日19时许，其听到有人在安卫强家院里嚷“安卫强把他妈打死了”，还听到有不少人在说话，其到安卫强家，见有几个妇女在给吴某擦身上。其到院子外边有人喊“安卫强回来了”，其看见安卫强在他家院子门口南边站着，两手张牙舞爪的，嘴里“呜呜”地发出声音，安卫强的伯伯安某3和他说话，后来其听见安卫强给安某3说“你管着点你两个孙子”，然后就跑了。安卫强在出事前表现挺正常的，什么活都干，对父母也挺孝顺的，没听说过他以前有精神方面的病。5、证人安某3证言：其和弟弟安某1是邻居。2017年7月10日傍晚，邻居晓芳过来说其弟家出事了，其和儿子安某4赶到安某1家，当时弟媳妇吴某还有呼吸，其儿子打了120和110。120过来后说人不行了。19时30分安卫强回来了，到他家胡同那里跪下磕头，嘴里说什么也听不清楚，其到跟前，他叫其爸爸，让其照顾着他两个儿子，后来人们就过来了，他就追人们。其让他喝水，他没喝，安卫强看见安某6叼着烟过来就跑了。安卫强当时穿白色背心，墨绿色短裤，没戴近视眼镜，脸上有伤，身上有土。安卫强平常特别老实，最近受刺激。听说因为出国别人骗他两万元钱，还有就是他媳妇离家出走了。6、证人安某4证言与安某3一致。另证实：安卫强在他家西边柴火垛里出来，当时他脸上都是血，冲其张牙舞爪过来了，其用手一指，他就跑了。后来安卫强又回来，进到他家胡同口开始磕头，嘴里还念叨着说有个女的怎么回事，还说让管着他家两个孩子点。后来安卫强就跑了。安卫强回来时没戴平时的近视镜，脸上还有血。安卫强平时很正常，7月10日其叔让其拉着他们给安卫强看病，当时安卫强说胸闷、胳膊没知觉，心里憋的慌，还哭，说有个女鬼跟着他，做恶梦。7、证人安某5证言：其听到一个妇女说安卫强家出事了，在他家里先看见安卫强的父亲安某1，样子很慌张，安卫强不知道为什么躺在他家靠西墙的一垛竹竿上，嘴里还吐着沫。后来其跟着安某1走到他家北房西屋西北角一个洗澡间，他拉开洗澡间的推拉门，看见吴某躺在洗澡间里边，头上有血，地上还有许多血，一会儿救护车去了，一个医生进去检查了一下吴某，说人已经不行了。8、证人高某证言：2017年7月10日，安卫强的妹夫张某叫其开车拉着他和他丈人安某1、他大舅子安卫强，去定州人民医院。安卫强说他胸闷、气短，在医院做了个动脉心电图，还给他挂上了24小时监测设备。9、证人安某6证言：2017年7月10日19时许，其到安卫强家院里，看到安卫强家客厅里有不少人正在擦安卫强母亲尸体上的血。后来其听到外边有人说安卫强回来了，其抽着烟出了院子，安卫强当时穿一件白色上衣，一条短裤在那儿站着，两只手举着，五指伸开着，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安某3去劝安卫强，安卫强也不听。其和安卫强说话，安卫强也不听，自言自语的说树上吊着个人，接着安卫强让其叫他妹妹晶晶去，其说晶晶出不来，安卫强就跑了。10、证人安某7证言：7月10日傍晚，其碰见安某1的儿子安卫强从房后往东跑了。走到他家胡同口时救护车来了，其跟着医生进了他家西边洗澡间里，安某1媳妇躺在地上，医生说没法抢救了。安某1说是他家小子打的他妈。安卫强人挺老实的，没听说他有什么毛病。11、证人安某8证言与安某7证言一致。另证实：当日19时30分，其看见安卫强穿着白色带图案的短袖褂子、敞着怀，衣服上也是血，下身穿一个短裤。安卫强后来和安某3说话，还呲牙咧嘴，挺怕人。最后他还跪下来，呆了有几分钟就往外跑了。安卫强平时是老实安稳的一个人。12、证人安某9证言与安某8证言、安某7证言相符。13、证人安某10证言：其又名安某13，是安卫强妹妹。2017年7月10日傍晚，其和老公到了娘家后，父亲安某1在洗澡间那儿托着母亲吴某的头部，吴某脸上身上洗澡间的地上都是血，墙上也有血。120的人来了，看了看吴某说人已经死了就走了。安卫强最近几天精神状态不好，他总说头痛、胸闷，出事前还上医院看病。出事的前一天其回去看了看安卫强，发现他怪怪的，神情呆滞，还说家外的大树上挂着一个女人，他卧室里也坐着个女的，其过去一看什么都没有。安卫强以前没有精神病史，安卫强和吴某也没有什么矛盾。14、证人张某证言与安某10证言一致。另证实：当日19时许，外边有人嚷安卫强回来了，在门口，安卫强大声嚷，但听不清嚷什么，指手画脚还呲牙，见人就抓，看着精神不正常。他嚷了一会儿就开始往外跑。出事之前，安卫强和其妻子安某10说他不舒服。7月9日其和丈人、安某4跟着他去了医院，在去医院的路上，他让其给他攥手，说手没劲、还麻，脑袋痛，还掐自己的脑袋。到医院检查后，医生说他精神压力大，休息不好，睡眠不好，开了一些药。第二天他又说不舒服，其又跟着他去了人民医院，他说他胸闷，喘不上气来，医生给他带了一个动脉心电图。2017年6月份安卫强说他看见门口那棵大树就不舒服，那天他聊天时说话声音小，还一直说，也不知道说的什么，也坐不住，老转圈，还哭。安卫强平常生活能自理，和家里也没有矛盾。15、证人王某2证言：其和安卫强家是前后邻。2017年7月10日19时许，其忽然听到安某1在他家院里喊，其先到了安某1他三哥安某3家，告诉他可能安某1家打架了。16、现场勘验笔录：现场位于定州市东亭镇东堤阳村安卫强家,中心现场位于北房西侧三间西北角里侧浴室内侧小间，浴室南侧地面有大片血迹；浴室西南角地面有一台心电监测仪，一部手机（手机后盖、手机壳与手机分离）及一副眼镜，浴室南墙距地高102厘米，距推拉门42厘米处墙面在73厘米×42厘米范围内见有血迹，浴室南墙底部墙面在140厘米×55厘米范围内见有喷溅血，内侧玻璃及推拉门北边框下部在165厘米×92厘米范围内见有甩溅血、擦蹭血。提取现场多处血迹、手机、心电检测仪、眼镜。17、定州市公安局法医学尸检报告：吴某，女，解剖检验：冠状切开头皮，头皮下广泛出血，双侧颞肌出血，额骨骨折；蛛网膜下腔广泛出血；颅前凹骨折；左侧肋骨3、4、5、6腋前线处骨折，右侧肋骨3、4、5、6、7腋前线处骨折，骨折处少量出血。鉴定意见：死者吴某系因颅脑损伤死亡。提取尸体血一部。18、人身检查笔录：2017年7月11日，定州市公安局民警对安卫强的身体进行了检查，发现其：左面部、右额部及右面部、左手背及左腕关节、右前臂外侧、前胸部、胸腹部、背部等处散在条片状皮下出血。19、提取笔录：2017年7月10日，定州市公安局民警提取提取安卫强、安某1血样各一份。20、河北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载：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浴室西侧地面血迹、浴室东侧地面血迹、浴室推拉门上血迹、安卫强的上衣上血迹、安卫强的短裤上血迹、安卫强的鞋上血迹、浴室南墙底部血迹、浴室南墙上血迹与吴某STR分型一致，似然比为4.04×1019。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吴某是安卫强生物学母亲的亲权指数为6.76×107。21、河北省保定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2017年8月18日，河北省保定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对“安卫强案发时的精神状态和刑事责任能力”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①疾病诊断：案发时为癔症性精神病。②案发时刑事责任能力的评定：限制刑事责任能力。22、定州市人民医院门诊病历：2017年7月9日、10日，安卫强到定州市人民医院就诊，诊断：头痛待查、心律失常。23、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及破案经过：2017年7月10日19时29分，定州市公安局接安某4报案称：2017年7月10日19时许，定州市东亭镇东堤阳村村民安卫强因一时气愤，在其家洗澡间内用手掐其母亲吴某的脖子，将其母亲吴某掐晕，后用手拽住其母亲的头发在地上磕，后吴某死亡，安卫强离开家逃匿。定州市公安局接警后，即派民警赶赴现场处警，经查，安某4报案情况与案情相符。于2017年7月11日零时许在树苗地中将安卫强抓获。经讯问，安卫强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此案告破。24、东亭派出所户籍证明：安卫强，男，1981年3月9日出生，户籍地定州市东亭镇东堤阳村。吴某，女，1957年7月18日出生，户籍地定州市东亭镇东堤阳村。25、谅解书证实：被害人的亲属对被告人安卫强的行为表示谅解，并建议对安卫强减轻处罚。本院认为，被告人安卫强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辩护人提出安卫强案发时为是限制刑事责任能力，被害人亲属建议对安卫强减轻处罚的意见属实。同时考虑到被告人安卫强杀人的对象是其母亲，对安卫强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五条第二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安卫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7月11日起至2032年7月10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审判长  赵雪莲审判员  雷洪涛审判员  张晨平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封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