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48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鞍山市瑞安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5007790676702，住所地在安徽省马鞍山经济技术开发区汽车城沿街维修厂房南端。法定代表人：张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上海市中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宏通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3728365651R，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尧化街道王子楼西108号18幢3单元105室。法定代表人：汪以琴，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宗雪，江苏彦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晨洋，江苏彦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马鞍山市瑞安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宏通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3民初2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8年7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瑞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劲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被上诉人宏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汪以琴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宗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宏通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瑞安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曾说明，因公司多次搬迁，致使付款证明未找齐，而宏通公司自认瑞安公司在欠条出具后支付了666799元。庭后，瑞安公司又找到部分付款证明，并及时邮寄给一审法院。经计算，瑞安公司总计支付1111686元，而宏通公司自认仅供货1093059元，故瑞安公司已超额付款，无需再行支付。宏通公司辩称，案涉欠条出具后，瑞安公司仅支付货款666799元，低于瑞安公司开具的发票金额。另瑞安公司在一审中对于欠付铺货款没有异议，其所谓新证据亦和本案无关，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宏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瑞安公司支付货款102777元及逾期付款损失（自2015年10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算）；2.诉讼费由瑞安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30日，宏通公司（乙方）与瑞安公司（甲方）签订《供货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同意在业务方面建立长期的合作关系，甲方在协议期内享受乙方提供同类型、同规格型号货物价格不高于其他购货商，每一批货品的名称、规格、型号、数量、计量单位和交货日期以甲方向乙方发出的书面订货单为准，不得延误；乙方收到甲方书面订货单后，应按照双方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包装货物，在订货单上确定日期之前，将货物运抵甲方营业地点……乙方以铺货形式给甲方备货十万元正常周转使用，其铺货日后挂于公司应付款中；甲乙双方同意在每月25日为对账日（对账包括退完当月货物）由双方按相关结算凭证对以上业务进行结算，次月5日结清账款……”。同日，瑞安公司向宏通公司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宏通公司配件款175000元，其中10万元配件款宏通公司以铺货形式给瑞安公司作为正常周转使用，到双方不再合作时，瑞安公司还其10万元配件或配件款，另有75000元配件款在2011年12月底前每个月分开支付给宏通公司（其配件款中少付10000元，因为其中有10000元张劲已经付给鲁叶元）。2017年4月21日，宏通公司向瑞安公司发送律师函，载明“2011年6月30日你司向宏通公司出具欠条，明确欠配件款175000元，其中10万元配件款系宏通公司以铺货形式给你司作为正常周转使用，到双方不再合作时还10万元，现还款条件已成就，但你司至今分文未付，请你司收到本函之日起三日内，向宏通公司一次性支付10万元，如你司依旧置若罔闻，将依据法律途径追究你司的法律责任”。瑞安公司为证明其抗辩意见，举证了如下证据：1.转账凭证以及银行流水明细，证明自2011年6月30日至2014年底，瑞安公司共计向宏通公司支付了476658元货款，包括瑞安公司转账支付的和其法定代表人张劲个人转账支付的；2.仓库物品清单及照片，证明瑞安公司仓库尚存的物品，并陈述因仓库管理员多次更换，瑞安公司的供应商不仅仅只有宏通公司，故瑞安公司无法辨别仓库中哪些系由宏通公司供应的货物，只能由宏通公司辨认。宏通公司质证认为瑞安公司出具欠条之后，宏通公司向瑞安公司继续供应的货物远远高于瑞安公司向宏通公司支付的货款，瑞安公司并未向宏通公司支付10万元铺货款。关于瑞安公司举证的仓库内物品照片，很多并非宏通公司供应的货物，宏通公司无法辨认由其供应的货物种类、数量等。同时宏通公司举证了如下证据：1.宏通公司向瑞安公司开具的发票，证明在欠条出具之前，宏通公司向瑞安公司开具发票金额共计295246元（含10万元铺货款），欠条出具之后至2014年9月11日期间，宏通公司共向瑞安公司开具发票797813元，瑞安公司均已收到上述发票且已经抵扣；2.瑞安公司付款明细、货物销售清单、快递单，证明瑞安公司自欠条出具之后共计向宏通公司付款金额为666799元，2014年10月至2014年11月最后一次供货，因期间瑞安公司尚有少量现金付款没有计入在内，宏通公司账面反映尚存2777元及铺货款未付。瑞安公司质证认为，2011年6月30日之后所开具的发票有一部分是2011年6月30日前所供的货物，因为供货之后一段时间后才开具发票，所以宏通公司举证的欠条之后的发票金额不能表示欠条之后产生的业务金额。宏通公司举证的销货清单没有瑞安公司的签字确认，系宏通公司自制的，对其真实性持有异议。宏通公司自认瑞安公司尚有部分现金支付的款项没有计算，故宏通公司举证的证据不能证明瑞安公司的实际付款金额。一审庭审中，瑞安公司先陈述不欠宏通公司货款，后又陈述瑞安公司处应该留存有配件，愿意退货，经法庭询问瑞安公司10万元铺货款是否已经支付，瑞安公司陈述因双方长期没有对账，期间瑞安公司向宏通公司付过铺货款，但是否付清了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宏通公司与瑞安公司签订的《供货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宏通公司举证2011年6月30日瑞安公司出具的欠条，瑞安公司确认尚欠宏通公司铺货款10万元及配件款6.5万元，并举证了后期的销售发票、销售清单，证明欠条出具之后宏通公司共向瑞安公司供货的金额达797813元，而欠条出具之后，瑞安公司的付款金额仅为666799元，证明此时瑞安公司并未足额向宏通公司付清货款。根据欠条载明的至双方不再合作时，瑞安公司返还10万元配件或配件款，宏通公司举证其最后向瑞安公司供货的日期为2014年10月，瑞安公司最后一次付款为2014年12月支付2万元，而宏通公司于2017年4月仍在向瑞安公司发函催要铺货款10万元，结合瑞安公司对于铺货款是否付清，存在前后存在矛盾的陈述，且瑞安公司陈述在供货过程中支付铺货款与约定不符，瑞安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确已支付，故对于瑞安公司抗辩该铺货款已经支付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瑞安公司应当向宏通公司支付10万元铺货款或退还相应金额的配件。因瑞安公司举证其仓库的物品清单和照片，其自行无法辨认其中由宏通公司供应的货物种类和数量等，宏通公司表示亦无法辨认，故瑞安公司不能证明其可以返还宏通公司的配件种类和数量，故宏通公司主张瑞安公司支付10万元铺货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宏通公司还主张瑞安公司支付双方终止合作时即自2015年10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算的利息损失，因双方最后一次供货的时间为2014年10月，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4年12月，宏通公司主张双方合作结束的日期为2015年10月1日，但未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依据宏通公司向瑞安公司发送函件催要货款的时间即2017年4月21日为双方合作结束的日期，故宏通公司主张的利息计算时间一审法院调整为自2017年4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关于利息计算的标准，宏通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宏通公司还主张瑞安公司支付尚欠配件款2777元，但是宏通公司举证的发票、付款明细以及自制的记账明细，不能准确的计算出尚欠配件款的金额，且宏通公司庭审中认可瑞安公司有少量的现金付款未能够计入已付款中，故宏通公司主张瑞安公司支付尚欠配件款2777元，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对于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马鞍山市瑞安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南京宏通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10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4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算）；二、驳回南京宏通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64元减半收取1332元、保全费1170元，合计2502元，由宏通公司负担182元、瑞安公司负担2320元（此款宏通公司已预缴，瑞安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宏通公司）。二审中，瑞安公司提交银行业务委托书、付款记录表等，拟证明瑞安公司自2010年1月22日至2014年12月6日共计支付宏通公司货款1111686元。宏通公司质证认为，双方于2011年6月30日进行了对账，确认瑞安公司欠付17.5万元，该欠条出具前的汇款均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瑞安公司提交的付款记录表中11笔共计426887元付款均早于案涉欠条出具日，与本案讼争纠纷缺乏关联性，而2012年2月25日1.8万元缺少原始凭证佐证，故一审认定瑞安公司自欠条出具后共计付款666799元（1111686元-426887元-18000元=666799元）并无不当。对一审查明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瑞安公司应否支付宏通公司铺货款10万元。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2011年6月30日，宏通公司与瑞安公司签订《供货协议》，约定宏通公司以铺货形式给瑞安公司备货十万元正常周转使用，其铺货日后挂于应付款中。同日，瑞安公司出具欠条，确认欠付宏通公司款项中的10万元配件款以铺货形式给瑞安公司作为正常周转使用，到双方不再合作时，瑞安公司还10万元配件或配件款。现双方已终止合作，宏通公司有权要求瑞安公司按约返还10万元配件或配件款。瑞安公司主张其已在合作期间分批返还了10万元铺货款，依照前述司法解释规定，应由瑞安公司对此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首先，瑞安公司未举证证明双方曾就提前支付10万元铺货款达成新的合意；其次，瑞安公司2011年6月30日后所付款项中既无单笔10万元，亦无相邻数笔合计10万元，且瑞安公司对于所分批次数及金额均无法予以明确；再次，瑞安公司在欠条出具后付款总金额为666799元，少于宏通公司的供货总额797813元；最后，瑞安公司在诉讼期间对于是否返还铺货款存在相互矛盾的陈述，且未给予合理解释。综上，瑞安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付清10万元铺货款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瑞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瑞安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毓敏审判员  曹廷生审判员  徐岩岩二〇一八年八月十六日书记员  陈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