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3民终83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盘古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康居小区B3-504室。法定代表人：马颖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立帅，江苏清正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万，江苏清正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市鼓楼区彭电钢模出租站，经营场所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八里村。经营者：闫成刚，男，1976年11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马宁，男，1979年11月1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立帅，江苏清正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万，江苏清正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州盘古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盘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州市鼓楼区彭电钢模出租站（以下简称彭电出租站）、原审被告马宁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7）苏0302民初1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盘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立帅，被上诉人彭电出租站经营者闫成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原审被告马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立帅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盘古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对本案查清事实后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彭电出租站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对盘古公司、马宁主体认定错误。合同的签订主体是盘古公司和彭电出租站，马宁是盘古公司监事、也是公司职工，并不是法律意义上的承租人，判决马宁承担责任错误。二、一审法院已经认定2011年8月4日至2011年12月27日为租赁物租赁期间，且双方也对期间的租金完成了结算，即租金共计30112.18元，已付29000元，尚欠1112.18元。同一天彭电出租站即向盘古公司提出了12812元的赔偿请求，由于双方对数额存在差异，就赔偿没有协商一致。因此，2011年12月27日以后的时间就不应再计算租金。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尽管当事人在协议中约定了违约责任的计算方式，但该计算方式不符合客观事实，显失公平。据了解，钢管扣件的使用周期3-5年，而一审法院判决租金付至2017年3月10日，长达六年时间，显然脱离了实际。盘古公司在一审中即提出约定违约金明显过高，请求法院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予以调整，但一审法院没有采纳盘古公司的意见，导致判决结果明显不公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彭电出租站答辩称：1、盘古公司与马宁及两名案外人共同在本案租赁合同承租方位置盖章、签名，马宁与盘古公司构成租赁合同的承租方，应当共同承担租赁合同的义务；2、盘古公司认为2011年12月27日后不应当计算租金，没有事实依据，根据租赁合同第三条第二项约定，只要承租人不能及时赔偿相应款项，仍按原时续付租费；3、一审法院根据租赁合同的约定，判令盘古公司及马宁在未偿还租赁物的情况下，继续计算租金，既有事实依据，也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盘古公司上诉。彭电出租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盘古公司、马宁支付彭电出租站租金人民币65661.81元（自2011年8月4日至2017年3月10日）、返还元管186.5米（按每米10元）、扣件1891只（按每只4元）或赔偿损失9429元。2、诉讼费用由盘古公司、马宁承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8月4日，彭电出租站与盘古公司、马宁签订《料具租赁协议》一份，合同约定：盘古公司、马宁租用彭电出租站建筑用元管、扣件使用，并约定了租金单价及赔偿标准。有效期自2011年8月4日至合同双方物帐两清。合同订立后，彭电出租站将租赁物交付盘古公司、马宁使用。至彭电出租站起诉时至，盘古公司、马宁共拖欠彭电出租站租金85232.81元，尚有部分租赁物未退还。彭电出租站多次向盘古公司、马宁索要租金及租赁物未果，为维护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盘古公司一审辩称：盘古公司对双方签订的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但租金当时结算价是30000.39元，结算时已经支付彭电出租站29000元。关于彭电出租站主张的元管和扣件损失没有这么多，实际元管损失大概是40米，扣件300多只，价值大概3000元。2011年12月27日彭电出租站曾找盘古公司结算，要求盘古公司赔偿丢失元管及扣件损失12812元，当时因为双方就赔偿损失协商，差距较大，没有协商成功。近几年，彭电出租站也没有向盘古公司要求付款，该案已过诉讼时效，应当驳回彭电出租站诉讼请求。马宁一审辩称：马宁仅是盘古公司工作人员，当时负责租赁管件的项目。该租赁合同是由彭电出租站和盘古公司签订，马宁不是合同主体。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马宁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对马宁的诉求。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8月4日，彭电出租站与盘古公司签订《料具租赁协议》一份，约定盘古公司租赁彭电出租站建筑用元管、扣件用于二环西路楼体改造。合同约定元管0.014元/米/日、扣件0.014元/只/日、扣件清涂单价0.10元/只、顶丝0.03元/根/日；自初次租赁起，每租1月结算一次。该合同第三条违约责任中还约定：如承租方料具报损失后不能及时赔款，仍按原时续付租费。盘古公司在该协议承租方处盖公司印章，马宁在公司印右侧签名，案外人李杰、周冉也在承租方处签名。2011年8月4日，彭电出租站出库元管3150米、扣件2500只；2011年8月5日，出库元管3100米、扣件835只；2011年8月6日，出库元管2500米、扣件1120只；2011年8月9日，出库元管600米、扣件2010只；2011年8月14日，出库元管3410米、扣件1000只；2011年8月17日，出库元管300米、扣件3521只；2011年8月18日，出库元管1250米、扣件100只；2011年8月24日，出库扣件2000只；2011年8月23日，出库元管1800米；2011年12月9日，出库元管840米、扣件500只。2011年8月29日，入库元管1669米、扣件4389只；2011年10月15日，入库元管2652米、扣件1016只；2011年10月22日，入库元管3883米、扣件1727只；2011年10月27日，入库元管1192米、扣件562只；2011年10月31日，入库元管2592.5米、扣件1095只；2011年11月1日，入库元管2081米、扣件1172只；2011年11月22日，入库元管1775米、扣件1042只；2011年11月25日，入库扣件137只；2011年12月7日，入库元管29米、扣件59只；2011年12月14日，入库元管837米、扣件496只；2011年12月27日，入库元管53米。截止2011年12月27日，彭电出租站方合计出库元管16950米，出库扣件13586只；入库元管16763.5米，入库扣件11695只。承租方尚欠元管186.5米、扣件1891只。盘古公司一审陈述，盘古公司于2011年12月27日前已付租金9000元，于2012年1月20日支付租金20000元。对此陈述，彭电出租站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盘古公司与马宁及两案外人共同在《料具租赁协议》承租方处盖章或签名，均与彭电出租站构成租赁合同的相对人，承租方的各主体应共同承担合同义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两人以上共同承担责任，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责任人承担责任。故彭电出租站基于《料具租赁协议》要求盘古公司与马宁承担合同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本案中，双方对租赁期间约定不明，对此也未通过协议达成一致，但根据交易习惯，结合2011年8月4日初次交付租赁物及2011年12月27日盘古公司最后一次返还租赁物的事实，认定该合同的租赁期间为2011年8月4日至2011年12月27日。关于本案未付租金的认定。根据本案查明的盘古公司、马宁占有租赁物的天数，结合协议约定的租赁单价，能够认定在租赁期间盘古公司、马宁应付租金为30112.18元。对于盘古公司关于租金支付的陈述，彭电出租站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予以认定。故盘古公司、马宁方尚欠彭电出租站租金1112.18元（30112.18元-29000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合同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故盘古公司、马宁应当承担继续向彭电出租站支付租金、返还租赁物并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首先，盘古公司、马宁应当向彭电出租站支付租金1112.18元。其次，关于违约损失，因盘古公司、马宁在租赁期间届满后尚欠元管186.5米、扣件1891只未返还，给彭电出租站造成了租赁物使用损失。彭电出租站依据合同约定主张按照原时续付租费，盘古公司、马宁未能够提供证据证明该违约条款为无效条款，或该条款为可变更或可撤销并主张变更或撤销，故彭电出租站的主张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依据该协议，元管186.5米、扣件1891只自2011年12月28日至2017年3月10日的租金应为55232.42元。关于盘古公司、马宁抗辩的该损失过高于租赁物的价值，并要求核减的庭审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盘古公司、马宁因违约造成的损失并不仅限于租赁物灭失的损失，还包含因违约人不能及时返还租赁物或及时折价赔偿给出租人造成的租赁物使用的损失。故盘古公司、马宁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再次，关于租赁物的返还，承租人可以选择返还租赁物或者折价赔偿，本案中，自租赁期限届满至今长达近七年时间未能返还尚欠租赁物，应以判决赔偿损失为宜。关于元管的损失，彭电出租站主张10元/米，未超出2017年第三版《徐州工程造价信息表》中脚手钢管的单价，予以采信，故彭电出租站的元管损失为1865元。关于扣件的损失，因彭电出租站未能提供盘古公司、马宁所欠扣件的不同种类、单价及数量，彭电出租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彭电出租站主张的扣件损失，不予认定。关于本案是否超出诉讼时效，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期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关于违约责任约定的计算方式中未明确期限，故本案的合同义务的最后履行期限约定不明。故本案并未超出诉讼时效。综上，盘古公司、马宁应支付彭电出租站租金及按照约定参照租金计算的违约损失合计56344.6元，未超出彭电出租站主张的租金损失65661.81元，予以支持；盘古公司、马宁应支付彭电出租站元管损失1865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二条、二百三十五条，《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徐州盘古科技有限公司、马宁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徐州市鼓楼区彭电钢模出租站租金及违约损失合计56344.6元；二、徐州盘古科技有限公司、马宁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徐州市鼓楼区彭电钢模出租站租赁物损失费1865元；三、驳回徐州市鼓楼区彭电钢模出租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70元（彭电出租站已预缴），由徐州市鼓楼区彭电钢模出租站负担370元，由徐州盘古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800元（与上述款项一并支付彭电出租站）。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马宁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责任；2、盘古公司有关2011年12月17日之后租金不应计算、违约金过高的主张能否成立。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本院认为：一、关于马宁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责任问题盘古公司与马宁及两案外人共同在《料具租赁协议》承租方处盖章或签名，均与彭电出租站构成租赁合同的相对人，承租方各主体应共同承担合同义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两人以上共同承担责任，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责任人承担责任。故彭电出租站基于《料具租赁协议》要求盘古公司与马宁承担合同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盘古公司有关2011年12月17日之后租金不应计算、违约金过高的主张问题（一）关于未付租金数额计算本案中，双方对租赁期间约定不明，双方对此也未通过协议达成一致，但根据交易习惯，结合2011年8月4日初次交付租赁物及2011年12月27日盘古公司最后一次返还租赁物的事实，认定该合同的租赁期间为2011年8月4日至2011年12月27日。关于本案未付租金的认定。根据本案查明的盘古公司、马宁占有租赁物的天数，结合协议约定的租赁单价，能够认定在租赁期间盘古公司、马宁应付租金为30112.18元。对于盘古公司租金已付情况的陈述，彭电出租站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故盘古公司、马宁尚欠彭电出租站租金1112.18元（30112.18元-29000元）。（二）关于未归还租赁物赔偿问题关于租赁物的返还，承租人可以选择返还租赁物或者折价赔偿。本案中，自租赁期限届满至今长达近七年时间未能返还尚欠租赁物，应以判决赔偿损失为宜。彭电出租站主张的损失数额为9429元（包括未归还的元管及扣件损失）。关于元管的损失，彭电出租站主张10元/米，未超出2017年第三版《徐州工程造价信息表》中脚手钢管的单价，故彭电出租站的元管损失为1865元。关于扣件的损失，彭电出租站主张按照每只4元计算（未归还扣件1891只×4元=7564元），并提供了第三方徐州捷兰特电力物资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中陈述扣件价格为4.5元/只）。考虑到盘古公司一审书面代理意见中认可元管及扣件损失数额为9429元（7564元+1865元=9429元）。盘古公司一审只对“如承租方料具报损失后不能及时赔款，仍然按照原时续付租费”的违约条款提出异议，认为该约定数额过高。盘古公司并未对元管及扣件损失数额为9429元提出异议。综合以上理由，本案应认定2011年12月17日之后未归还的元管及扣件损失数额为9429元。一审判决对扣件损失数额未作出认定不当。（三）关于未及时支付租金、未及时给付未归还料具赔偿款的违约责任问题1、未及时支付租金违约责任双方租赁合同第三条“违约责任”约定：一、如承租方不能按合同约定付款，应以欠款额为基数，每月增交10%违约金。且出租方有权抽回料具。二、如承租方料具报损失后不能及时赔款，仍然按照原时续付租费。一审中，盘古公司、马宁主张上述未付租金的违约金约定过高，请求核减。盘古公司、马宁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按照合同法规定，违约责任的承担要考虑因违约造成的损失。上述合同中约定“欠款数额按照月10%计算违约金”，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本案因欠付租金导致的违约金应调整至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银行利息数额。2、关于未及时给付未归还料具赔偿款的违约责任合同中“承租方料具报损失后不能及时赔款，仍然按照原时续付租费”的违约条款，约定的赔偿远数额远高于因盘古公司、马宁违约给彭电出租站导致的损失。考虑到料具损失后，双方就赔偿问题进行了洽谈，因双方差距过大没有协商成功。考虑到涉案租赁合同为彭电出租站提供的格式合同（上述违约条款均为打印字体），且彭电出租站自2011年12月盘古公司、马宁不能归还剩余料具情况下，不及时通过起诉或其他方式主张权利，时隔6年后才提起诉讼，彭电出租站有放任损失扩大的故意。故本案应按照盘古公司、马宁申请，将上述“未归还料具赔偿款的违约责任条款”予以调整。结合相关法律规定，本案调整为盘古公司、马宁按照年利率24％，以未归还料具赔偿款9429元为本金，计算相关利息，直到付清为止。综上所述，上诉人盘古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7）苏0302民初120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徐州市鼓楼区彭电钢模出租站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7）苏0302民初12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三、徐州盘古科技有限公司、马宁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徐州市鼓楼区彭电钢模出租站租金1112.18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自2011年12月18日起算，以1112.18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相关利息，直到付清之日为止）；四、徐州盘古科技有限公司、马宁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徐州市鼓楼区彭电钢模出租站未归还料具赔偿金9429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自2011年12月18日起算，以9429元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相关利息，直到付清之日为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70元（彭电出租站预缴），由徐州市鼓楼区彭电钢模出租站负担1370元，由徐州盘古科技有限公司、马宁负担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70元（盘古公司预缴），由徐州市鼓楼区彭电钢模出租站负担1370元，由徐州盘古科技有限公司、马宁负担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志名审判员  苏 团审判员  孟文儒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