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1民终45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中恒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金阳科技产业园标准厂房辅助用房B275室。法定代表人：周万成，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琳，男，该公司总工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阳市南明区尚景艺防腐木木业经营部，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花溪大道中段12号通银汽配城2栋1-2层3号。经营者：李德门，男，1973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现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均，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良驹，男，1976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黄花街**号*单元*号。被上诉（原审第三人）：刘宇，男，1976年10月28日出生，回族，私营业主，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宝山北路***号机场宿舍*单元*楼*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成旭，男，贵州鑫瑞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财务。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宇，贵州玉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冉松，男，1967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方刚，男，1985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开阳县。原审第三人：贵阳市第一强制隔离戒毒所，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路桐木岭。负责人：董涛，该所所长。上诉人贵州中恒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阳市南明区尚景艺防腐木木业经营部（以下简称尚景艺经营部）、李良驹、刘宇、冉松、杨方刚以及原审第三人贵阳市第一强制隔离戒毒所（以下简称第一戒毒所）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6）黔0111民初3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恒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尚景艺经营部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二审依法判令被上诉人刘宇、冉松、李良驹、杨方刚承担支付上诉人报酬及材料费115561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刘宇、冉松、李良驹、杨方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案涉承揽合同相对方为李良驹、杨方刚，中恒公司不是合同参与者，不应承担责任。2、李良驹、杨方刚不是中恒公司授权代表，中恒公司与李良驹、杨方刚没有任何权利义务关系，中恒公司不应对其行为承担后果。3、李良驹、杨方刚与尚景艺经营部的结算清单未得到中恒公司认可及追认。4、尚景艺经营部未提交承揽内容完成情况的相关证据证实其诉请金额，一审仅凭手写单据复印件，且未与中恒公司结算确认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5、中恒公司唯一授权人是刘宇，其超出授权范围的代理行为，中恒公司不承担责任。6、冉松并非中恒公司员工，也未得到授权，其行为中恒公司也不予承担。7、李良驹、杨方刚陈述其系冉松公司员工，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该案应由合同相对方承担责任。尚景艺经营部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尚景艺经营部与李良驹签订合同，没有审查其资质，本案是建设施工合同，上诉人陈述承揽合同是扭曲事实的，合同约定价款等内容是属于建设施工合同的，刘宇是代表中恒公司与发包方签订合同，其发包的情况尚景艺经营部不清楚，我们实际进场之后就开始施工。请求驳回上诉请求。李良驹未到庭辩称，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刘宇辩称，关于本案刘宇、李良驹等人支付工程款的金额，因为该项目的工程款已经支付完毕，所以不应该另行支付其他款项。冉松未到庭辩称，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杨方刚未到庭辩称，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第一强制戒毒所未到庭述称，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尚景艺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连带支付原告欠付工程款人民币115561元；2、被告连带支付原告欠付工程款利息，以欠付工程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6年2月11日计算至工程款付讫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要求第三人贵阳市第一戒毒所承担付款责任，第三人刘宇、冉松、杨方刚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人第一戒毒所作为建设方（甲方）与承建方（乙方）被告中恒公司签订《贵阳市第一强制隔离戒毒所污水处理（二期）及原污水处理改造、环境治理施工项目施工合同》（招标编号GYZXYG-2015-12-300-GY-G谈（B99））合同约定：通过贵阳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平台招标程序，中恒公司经过竞争性谈判获得第一戒毒所污水处理（二期）及原污水处理改造施工工程项目承建，工程内容是第一戒毒所污水处理（二期）及原污水处理改造、环境治理施工，工期日历90天，合同价款为1642364.94元，乙方应在工程开工前3天，向甲方提交施工组织设计（或施工方案），甲方收到后3天内予以批准，乙方必须按已批准的施工组织设计组织施工，接受甲方代表和监理的检查监督，合同还对甲乙双方各自的责任、质量标准、工程款支付、验收、违约索赔和争议等合同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5年5月27日，被告中恒公司作为甲方、发包方与乙方、内部承包方第三人刘宇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约定，合同约定：为全面履行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乙方组建项目施工队伍，接受甲方统一管理，履行合同职责。工程名称：污水处理（二期）及原污水处理改造、环境治理施工项目；工期：2015年8月至2015年11月，总工期日历天数：90天，乙方所有工程款必须先进入甲方账户，乙方不得私自以现金或向非甲方账户转款方式收取工程款，业主拨付工程款到甲方账户后，甲方扣除管理费、实际发生的相关税费及合同约定的其他费用，剩余工程款由乙方提供付款依据（缴税发票、材料发票、民工工资表等），由甲方审定后拨付给乙方，甲方拨付工程款收取200元/次的手续费，工程竣工后，乙方提供债务（包括民工工资、材料款、设备租赁款）已全部清偿完毕的证明，甲方为乙方独立设立财务账簿，独立核算。乙方按照施工工程决算总价的1%向甲方缴纳管理费，在第一次拨款一次性收取，工程质量：达到国家相关验收规范；工程承包方式：包人工、包材料、包机械、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检验、包调式、包维护、包验收合格，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5年11月3日，中恒投资建筑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原告尚景艺经营部签订《防腐木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一、施工项目2、施工地方：贵阳市花溪桐木岭戒毒康复中心……4、工程项目预算总造价贰拾肆万元整……四、付款方式1、双方签订合同，甲方需向乙方支付订金5000元人民币。2、乙方材料工人到场五日内，甲方需向乙方支付工程总款的30%72000元人民币。3、施工进度完成到60%时，甲方需再向乙方支付工程款总款的30%72000元人民币。4、施工结束后，甲方需在验收后3个工作日至一个周期工作日内支付乙方剩余35%的合同款（5%的保证金在半年内一次性支付）。……六、法律效益：1、如双方发生纠纷可互相协商，若协商不成，可直接诉讼至贵阳市人民法院。……”合同还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在甲方处手书有“甲方：中恒投资建筑有限公司代表人：李良驹”，原告在乙方处加盖印章，原告经营人李德门在代表人处签字。庭审中，原告尚景艺经营部出具一份手书的单据复印件，载明“防腐木亭子12000元；护栏220×37218=81879.6元；地板212.4×160=33984元；葡萄架220×425.9=93698元，共计221561元。防腐木实际收方金额，已付106000元。属实.杨再兴李良驹李德门未付款115561元”，被告李良驹对该单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未付款为115561元确认，但认为原告在完工后，因第三人第一戒毒所在验收时要求再刷一次漆，其通知原告后原告未刷漆，故重新安排他人刷漆，重新增加了4万元的费用。另查明：1、被告李良驹、第三人刘宇及杨方刚均陈述案涉工程系第三人冉松从被告中恒公司处承接，由冉松委托刘宇代为与被告中恒公司签署挂靠合同，李良驹和杨方刚系冉松所设立公司的工作人员；2、被告李良驹、第三人杨方刚均陈述李良驹系冉松在案涉工程的现场负责人，李良驹称案涉防腐木工程由原告施工，其代表冉松与原告签订合同，现防腐木工程已经施工完毕。3、被告在庭审中陈述其与第三人刘宇针对案涉戒毒所污水处理（二期）及原污水处理改造、环境治理工程存在内部承包关系，与冉松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因刘宇与被告法定代表人系朋友，故未收取刘宇费用，所收取的该工程的工程款均已转到刘宇账户，杨方刚表示上述工程的工程进度款从被告中恒公司转到刘宇账户后，由其转给冉松或冉松实际用钱的账户上。4、2015年12月1日，被告中恒公司发出抬头为第三人第一戒毒所的《付款委托书》，委托书载明因案涉污水处理（二期）及原污水处理改造、环境治理工程已进入收尾完工阶段，但工程进度款未及时拨付，故委托第三人第一戒毒所代为发放农民工工资，所发工资从其公司应收工程款中扣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案涉《防腐木施工合同》的合同相对人是谁，合同是否有效；二是原告是否承建了案涉戒毒所污水处理（二期）及原污水处理改造、环境治理工程的防腐木工程，如已进行施工，工程款是否付清，付款的义务主体是谁。一、关于案涉《防腐木施工合同》的合同相对人是谁、该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该合同虽由原告与被告李良驹签订，但根据被告李良驹、第三人刘宇、杨方刚陈述，污水处理（二期）及原污水处理改造、环境治理工程的实际承包人系第三人冉松，被告李良驹系第三人冉松公司员工由冉松派驻对该工程管理负责，其行为代表第三人冉松，构成职务行为，被告中恒公司认为其与冉松并无关系，只是与第三人刘宇之间就上述工程存在内部承包关系，根据庭审查明事实，第三人刘宇与被告中恒公司签署《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后实际由冉松进行施工，而被告中恒公司已与第三人第一戒毒所对上述工程签订合同，故被告李良驹与原告签订的防腐木施工合同的行为，构成代表被告中恒公司的表见代理行为，故案涉合同的实际相对人系原告与被告中恒公司。原告作为防腐木业经营部，提供防腐木按照要求进行加工制作交付，《防腐木施工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予以确认。二、关于原告是否承建了案涉戒毒所污水处理（二期）及原污水处理改造、环境治理工程的防腐木工程，如已进行施工，工程款是否付清，付款的义务主体是谁的问题。根据原告提交的手书单据及被告李良驹的陈述，原告针对《防腐木施工合同》项下工程进行施工后，经被告李良驹确认，原告已施工完毕，虽被告李良驹陈述第三人第一戒毒所在验收时要求再刷一次漆，其通知原告后原告未刷漆，故重新安排他人刷漆，重新增加了4万元的费用，但并未举证证明，故根据被告李良驹所确认的总工程款为221561元，已付106000元，未付款115561元，确认未付款为115561元，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双方并未约定，不予支持。至于付款的义务主体，被告中恒公司作为污水处理（二期）及原污水处理改造、环境治理工程的承包人，原告施工的防腐木工程含在该工程范围内，故其应承担付款责任。被告李良驹虽在《防腐木施工合同》签字并与原告进行结算，但其并非工程承包人或实际受益人，其行为应认定为履行的职务行为，故原告主张被告李良驹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至于三名第三人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第三人第一戒毒所作为工程发包人，并非《防腐木施工合同》相对人和实际受益人，且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其是否尚有工程款未予支付，故对原告主张第一戒毒所承担付款责任的意见不予支持；而第三人杨方刚仅陈述其系第三人冉松所设立公司的工作人员，在本案中亦不应承担责任。第三人刘宇虽然与被告中恒公司签署了内部承包合同、第三人冉松虽经二被告及第三人刘宇及杨方刚陈述系实际承包人，但因二人均系向被告中恒公司内部进行承包，所作出的相应民事法律行为代表被告中恒公司，该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中恒公司承担，故亦不应承担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中恒建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贵阳市南明区尚景艺防腐木木业经营部报酬及材料费人民币115561元；二、驳回原告贵阳市南明区尚景艺防腐木木业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12元，由被告贵州中恒建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其中，刘宇提交了转账凭证和收据，证明刘宇向冉松支付了工程款1178800元，还有部分是现金支付。中恒公司经质证，认为是刘宇与冉松之间的关系，不予质证，是其个人行为。尚景艺经营部经质证，认为证据是复印件，待刘宇提交原件之后发表意见，对证据的内容与本案无关，是其内部的资金转账，但能够说明刘宇与杨方刚之间的行为，承包项目之后是怎样分包的，尚景艺经营部不清楚，应是属于违法分包，尚景艺经营部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对于刘宇提交的证据，因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对该证据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刘宇认可杨方刚、李良驹系案涉现场工地负责人。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中恒公司是否应当向尚景艺经营部支付报酬及材料费。中恒公司通过竞标与第一戒毒所签订《贵阳市第一强制隔离戒毒所污水处理（二期）及原污水处理改造、环境治理施工项目施工合同》，取得第一戒毒所污水处理（二期）及原污水处理改造、环境治理施工工程。之后中恒公司又将该工程内部承包给刘宇，并与刘宇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刘宇虽述称该工程实际是冉松承包，杨方刚、李良驹是冉松实际派驻的现场负责人。但刘宇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本院认定杨方刚、李良驹系刘宇与中恒公司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的刘宇组建的项目施工队伍人员。李良驹作为代表人在工程施工期间与尚景艺经营部签订的《防腐木施工合同》甲方虽书写为中恒投资建筑有限公司，与本案中恒公司名称不相符，但中恒投资建筑有限公司并无工商登记，且尚景艺实际履行合同的地点为案涉工程项目实施地，而该案涉项目仅有中恒公司承建，并无其他公司，中恒公司认可刘宇系其授权代表，而刘宇认可李良驹、杨方刚系案涉项目现场负责人，并向杨方刚支付相应工程款。因此，刘宇与中恒公司虽系内部承包，但承包人对外是以中恒公司名义与尚景艺经营部发生法律事实，李良驹与尚景艺经营部签订的《防腐木施工合同》系职务行为，该合同的权利义务应由中恒公司承受。中恒公司上诉主张尚景艺经营部仅凭手写单据复印件不能认定诉请金额，但该单据上有李良驹签字确认，且李良驹对此单据上的结算欠款予以认可，中恒公司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因此，中恒公司应当向尚景艺经营部支付报酬及材料费。中恒公司关于其不是合同相对方，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中恒公司向尚景艺支付报酬及材料费115561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中恒公司二审提出的上诉请求，属于二审新增加的请求，被上诉人尚景艺经营部、刘宇均不同意由二审一并审理，各方也不同意调解，故中恒公司可另案处理。综上所述，中恒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12元，由贵州中恒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俊审判员 李云鹤审判员 姜彦宏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曹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