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苏06行终4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如东县社会保险管理中心，住所地如东县。法定代表人顾炜玮，主任。委托代理人李荷香，如东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王炜娟，江苏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宜春，男，1963年2月15日生，汉族，住如东县。上诉人如东县社会保险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如东社保中心）因不履行社会保险管理职责一案，不服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法院（2017）苏0684行初20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2月23日下午，康宜春之女康宇至如东社保中心代其父康宜春、母徐惠分别办理社会保险灵活就业人员新参保人员的登记等事项，在履行填表、缴费等相关手续后，如东社保中心经办人葛某发放了康宜春及徐惠的《职工养老保险手册》各一本。其中：在康宜春手册初次缴费记载的页面上，粘贴了打印并盖有“如东县社保中心葛某某”条形印章的“如东县职工企业养老保险缴费明细”，记载了康宜春姓名、社保编码、身份证号码以及从2008年3月起至2009年12月每年的缴费月数、缴费基数和缴费金额等缴费明细，明确初次缴费金额合计7472.5元。之后，康宜春从2010年1月起不间断缴费至2016年12月止。期间，如东社保中心按前述的形式在该手册上粘贴康宜春每年缴费明细单和不同经办人加盖的条形印章等。2017年7月下旬，经如东社保中心书面告知，康宜春得悉个人社保系统中无2008年3月至2009年12月养老保险缴纳的记录等。康宜春于同年8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如东社保中心对康宜春交纳的社会保险费未予登记的行政行为违法，并判令如东社保中心为康宜春登记2008年3月至2009年12月企业职工养老保险费7472.5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八条规定，如东社保中心作为如东县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提供社会保险服务，具有办理社会保险登记、个人权益记录、社会保险待遇支付等法定职责。康宜春是属于该法第十二条规定中的灵活就业人员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的对象，按有关社会保险补缴政策，康宜春在2009年作为新参保人员经社保登记后，可以向前从2008年3月起补缴养老保险费。本案的争议焦点：康宜春《职工养老保险手册》记载2008年3月至2009年12月共缴费7472.5元的内容是否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一条规定，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应当依法按时足额征收社会保险费，并将缴费情况定期告知用人单位和个人。该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应当及时、完整、准确地记录参加社会保险的个人缴费和用人单位为其缴费，以及享受社会保险待遇等个人权益记录，定期将个人权益记录单免费寄送本人。本案中，从如东社保中心发放给康宜春的《职工养老保险手册》所填写内容、粘贴的缴费明细等反映，符合足额、及时、完整、准确记录从2008年3月起至2016年12月止康宜春个人缴费的情况，这是其一；其次，从康宇代办康宜春社保履行先填表、经审核、后交费、再领证的整个程序来看，并无不当；第三，如东社保中心经办人葛某在发放的该手册上粘贴的缴费明细单上盖章确认；最后，在康宜春不间断缴纳养老保险费的过程中，如东社保中心从未提出异议或要求补缴。因此，康宜春《职工养老保险手册》记载的缴费明细和数额，应视为有效。庭审中，如东社保中心的举证不能证明被诉行政行为的事实，辩称康宜春现不能提供缴费收据而否定其缴纳诉争养老保险费的理由，不能成立。而且，根据《江苏省社会保险费征缴条例》规定，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应当依法履行职责，做好个人账户的记录和管理，每年至少一次反馈个人缴费年限、个人账户累计储存额等清单。但是，从康宜春个人基本养老保险登记建账起至诉讼前长达八年之后，如东社保中心才反馈康宜春手册上记载的初次缴费数额在其个人基本养老保险账户未有记录，存在管理不当，具有明显过错。客观上，《职工养老保险手册》印有国家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公章，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在手册上登记的事项、记载的缴费等内容具有真实性、规范性、合法性，体现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的公信力，也是持证职工在退休时计发养老金提供缴费年限、缴费金额等的主要依据，手册上所登记事项或记载内容未经行政或法定程序变更或撤销前，具有公示效力。综上所述，被诉行政行为主要证据不足，如东社保中心未办理康宜春个人基本养老保险账户中2008年3月至2009年12月养老保险费7472.5元缴费记录的行政行为违法。南通市范围的灵活就业人员向前补缴养老保险费的补缴政策于2017年6月30日已经停止不再补办，这是对此类新参保人员不再向前办理补缴养老保险的时间和政策界线，区别于如东社保中心因过错应纠正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在判决确认如东社保中心行政行为违法的同时，依法责令如东社保中心采取相应补救措施，满足康宜春退休时享受的养老金，与同等正常缴费年限和基数等测算的养老金相同。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如东社保中心未办理康宜春个人基本养老保险账户中2008年3月至2009年12月养老保险费7472.5元缴费记录的行政行为违法。二、责令如东社保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对未办理康宜春个人基本养老保险账户中2008年3月至2009年12月养老保险费7472.5元缴费记录的行政行为采取相应补救措施。如东社保中心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如东社保中心不具有收缴社会保险费的职责，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一审法院将职工缴费明细单等同于职工缴费凭据属于认识错误。上诉人打印缴费明细单时，参保人尚未缴纳社会保险费用。因被上诉人康宜春并未实际缴纳费用，上诉人无法为被上诉人康宜春就2008年3月到2009年12月的社会保险费办理登记。此外，本案涉及刑事犯罪，一审法院未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程序违法。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康宜春辩称，社会保险费是由上诉人如东社保中心收取，不是银行收取。《职工养老保险手册》中明确记载了缴费事实，上诉人上诉事由不符合事实，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东社保中心提起上诉后,一审法院已将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二审过程中，上诉人如东社保中心向本院提交了：如东县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调整县劳动和社会保障局下属事业单位机构编制相关事项的通知》、如东县社会保险基金结算中心法人证书等证据材料，用以证明收取社会保险费不是上诉人如东社保中心的职能；提交了如东县地方税务局的复函，证人证词及证人出庭申请书等证据材料，用以证明银行工作人员负责收取社会保险费、社会保险结算中心工作人员负责开具发票的事实。对于上诉人如东社保中心在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被告应当在收到人民法院起诉状副本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供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十三条规定，当事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并经人民法院许可。上诉人如东社保中心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均不属于新的证据，也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不予准许。经审查，本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1、上诉人如东社保中心是否为适格被告；2、上诉人如东社保中心是否应当对被上诉人康宜春《职工养老保险手册》记载的2008年3月至2009年12月共缴费7472.5元的内容进行社会保险缴费登记。关于上诉人如东社保中心是否为适格被告的问题。在行政诉讼中，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对法律、法规、规章授权的组织履行法定职责的行为不服的，法律、法规、规章授权的组织为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八条规定，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提供社会保险服务，负责社会保险登记、个人权益记录、社会保险待遇支付等工作。本案中，上诉人如东社保中心作为如东县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系法律授权履行社会保险登记、个人权益记录等法定职责的组织。被上诉人康宜春并非因收缴社会保险费提起本案诉讼，而是认为上诉人如东社保中心对其交纳的社会保险费未予登记的行政行为违法，对上诉人如东社保中心办理社会保险费登记及涉及个人社会保险权益的记录行为不服所提起的诉讼，应当以上诉人如东社保中心为被告。上诉人如东社保中心提出的其并非适格被告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如东社保中心是否应当对被上诉人康宜春《职工养老保险手册》记载的2008年3月至2009年12月共缴费7472.5元的内容进行社会保险缴费登记问题。双方当事人对于该7472.5元是否实际缴纳的问题各执一词。因为时过境迁，证据的毁损灭失等原因，无论是双方当事人还是人民法院，客观上都无法重现当时的情景。人民法院只能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依据证据规则进行判断并认定案件的法律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应当对所主张的的事实负有提供证据证明的责任，若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对抗或反驳不负举证责任的对方所提供的证据，以及所提供的证据与对方提供的证据相比较并不具有明显证据优势的，应当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根据上述定案规则，本案举证责任的分配及双方证据证明力大小强弱的优劣判断，是判断该争议焦点的两个关键问题。关于举证责任的分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行政机关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上诉人如东社保中心作为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对于参加社会保险的个人缴费情况，负有及时、完整、准确记录的职责。这种完整、准确的记录，当然应当包括社会保险经办机构自身保存留档的缴费业务系统中记载的缴费情况，应当与发放给缴费个人的《职工养老保险手册》所记载的缴费情况完全一致。对于本案中出现的上诉人如东社保中心缴费业务系统记载的缴费情况与《职工养老保险手册》不一致的情形，上诉人如东社保中心亦当然负有举证说明的义务。故对该项争议焦点，本院应确定由上诉人如东社保中心承担举证责任。关于双方证据证明力的优劣判断。导致上诉人如东社保中心缴费业务系统记载的缴费情况与《职工养老保险手册》记载的情况不一致的原因，有被上诉人康宜春未实际缴纳费用和经办人员收取费用后未开具发票等多种可能。而上诉人如东社保中心提供的当日全部的收费票据，并不足以排除经办人员收取费用后未开具发票的可能性。与被上诉人康宜春提供的加盖有上诉人如东社保中心经办人员葛某印章的如东县职工企业养老保险缴费明细、同去人员的证人证言等证据相比，上诉人如东社保中心的证据并不具有明显的证据优势，不足以反驳被上诉人康宜春的主张。此外，发放给缴费个人的《职工养老保险手册》，是记载持证职工缴费年限、缴费金额以核算、计发职工退休时养老金的主要依据，手册上所登记事项具有公示、公信力。本案被上诉人康宜春通过其女康宇代办养老保险费用补缴事务后，取得了印有国家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公章的《职工养老保险手册》，且该手册中关于2008年3月至2009年12月共缴费7472.5元的缴费事项，有明细记载并加盖上诉人如东社保中心经办人员的印章，被上诉人康宜春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养老保险费用补缴事项已经完成。在该次一次性补缴之后，被上诉人康宜春还持该手册逐年缴纳了费用，上诉人如东社保中心在之后较长时间内并未提出异议，而是在《职工养老保险手册》上以相同的方式记载时间、基数、金额等缴费明细并加盖经办人员的印章。本院在证据的采信上，亦应当考虑上述实际情况。综上，应当认定，负有举证责任的上诉人如东社保中心未能就其主张提供充分的、具有较强证明力的优势证据，上诉人如东社保中心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即上诉人如东社保中心提出的被上诉人康宜春并未实际缴纳费用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如东社保中心应当依法对被上诉人康宜春2008年3月至2009年12月的缴费内容进行登记。至于上诉人如东社保中心提出一审法院未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属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行政案件中，认为有犯罪行为的，应当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检察机关。该条规定的对于违法违纪和犯罪行为的移送并非诉讼程序范畴，是否启动移送程序属于人民法院依职权判断决定的事项，法律没有赋予当事人申请移送的权利。事实上，上诉人如东社保中心在一、二审程序中根本没有提供涉及刑事犯罪的初步证据材料，本案移送公安、检察机关处理的前提条件并不具备。一审审理程序并无不当，上诉人该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如东社保中心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如东县社会保险管理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德萍审 判 员 张祺炜审 判 员 鲍 蕊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吴彩丽书 记 员 吴 迪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