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0民终5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金锡，女，1982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重龙镇。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江员，男，1977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金李井场镇，资中县重龙镇**社区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资中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四川省资中县重龙镇。 法定代表人：陈子华，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林，女，1987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重龙镇，系资中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永杰，女，1990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天府新区，系资中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平立，男，1981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重龙镇。 上诉人李金锡因与被上诉人资中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资中县信用联社”）、张平立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资中县人民法院（2018）川1025民初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金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江员，被上诉人资中县信用联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林、彭永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平立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金锡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资中县人民法院（2018）川1025民初736号民事判决，改判由张平立承担资中县信用联社的债务清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张平立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案涉贷款发生时，李金锡与张平立虽系夫妻关系，贷款主体是李金锡，但在2012年7月10日，双方协议离婚时约定该贷款及利息由张平立负责偿还。且在离婚当日，李金锡与张平立到资中县信用联社与该社负责人朱能富办理了该笔贷款的债务转移，朱能富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该笔贷款与李金锡无关，朱能富负责向张平立收回此款。李金锡有理由相信朱能富的行为代表的是组织行为或单位行为，从主观和客观上都已认定该笔债务已转移至张平立个人名下，此笔贷款的实际债务人是张平立。债权人在诉讼时效期内均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向李金锡主张过任何权利，也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故此笔贷款已经过了诉讼时效 资中县信用联社辩称，李金锡提供的承诺书不构成合同成立，张平立、吕琼英也未在承诺书上签字，属于未经他人同意为他人设定义务，属于无效行为。该承诺书未加盖资中信用联社公章，李金锡没有理由相信朱能富有代理权，承诺书不构成组织行为或单位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借款时，李金锡与张平立系夫妻关系，张平立本身就是借款的共同债务人，不构成债务转移。李金锡向吕琼英主张的民间借贷债务基础即为本案案涉贷款，如果本案构成表见代理和债务转移，则李金锡一方面逃脱拖欠资中县信用联社的贷款债务（本金4万元，利息45,615.31元），另一方面又可依据（2017）川1025民初3065号民事判决强制执行吕琼英款项（本金4万元，利息45,615.31元），最终李金锡会因该笔贷款债务而得益，明显有违公平原则。 张平立未作答辩。 资中县信用联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金锡立即偿还贷款本金40,000元及本金还清时止的利息、罚息（按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张平立就上述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4月26日，李金锡向资中县信用联社田坝分社提交了《借款申请》，申请信用借款50,000元。同日，李金锡、张平立填写了四川省农村信用社个人借款申请书，申请借款50,000元，李金锡在申请人签字处签字捺印，张平立在共同申请人处签字捺印。同日，李金锡与资中县信用联社签订了《个人借款合同》，合同约定：资中县信用联社向李金锡提供借款50,000元用于房屋装修；借款期限为12个月，即从2010年4月26日起至2011年4月25日止。贷款利率为浮动利率，即在基准利率水平上上浮202.5%；逾期罚息利率为在基准利率水平上上浮203.75%，按月或按季付息，先还息后还本、息随本清的原则偿还；借款人可以采用委托扣款或柜面还款方式还款。委托扣款方式：借款人授权贷款人直接从借款人在贷款人系统开立的经确认为个人结算账户的储蓄账户或银行卡（以下称指定委托扣款账户）中扣收应还款项，此授权行为不再另行签发授权书。委托扣款方式下，委托扣款日应为每月或每季的固定日期。借款人应在每月或每季的委托扣款日之前（不含当日）将当期应还款项足额存入指定委托扣款账户内。借款人指定委托扣款账户为：账户名称李金锡，账号********，开户银行田坝分社，委托扣款日为每月的21日，如当月无该日，委托扣款日为当月最后一日。借款人在委托扣款日未能按时偿还应还款项的，贷款人有权在委托扣款日（含当日）后的任意工作日从指定委托扣款账户直接扣划借款人应还款项。《个人借款合同》由资中县信用联社加盖印章，李金锡签字捺印确认。同日，张平立向资中县信用联社田坝分社提交了家属承诺书，承诺借款人李金锡于2010年4月26日向资中县信用联社申请信用贷款50,000元，借款人李金锡未能按约归还贷款本息，张平立自愿承诺对该笔贷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0年4月26日，资中县信用联社向李金锡发放了借款50,000元，并出具《借款借据》，《借款借据》载明：借款金额：50,000元；结息方式：按月结息；执行利率：月利率8.9606‰；借款日期：2010年4月26日，借款到期日：2011年4月25日，李金锡在《借款借据》上签名捺印。2012年4月24日，资中县信用联社收回贷款本金10,000元。2012年9月8日，资中县信用联社扣除贷款利息169.66元。截止2016年9月18日，李金锡拖欠资中县信用联社借款本金40,000元，利息、罚息共计36,657.79元。另查明：李金锡与张平立在借款时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2年7月10日办理离婚登记。资中县信用联社于2014年7月21日、2016年6月12日对案涉贷款向张平立进行了催收，张平立在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上签字捺印。2015年5月14日，资中县信用联社对案涉贷款在四川法制报向李金锡进行了公告催收。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贷款诉讼时效期间是否届满；二、离婚协议中对债务处理的约定能否对抗债权人。针对争议焦点一，案涉贷款诉讼时效期间是否届满。一审法院认为，资中县信用联社于2010年4月26日将案涉贷款50,000元向李金锡发放。2012年4月24日，资中信用联社收回贷款本金1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之规定，义务人于2012年4月24日还款10,000元，该行为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12年4月25日起重新计算两年的诉讼时效。本案资中县信用联社与李金锡在《个人借款合同》中约定了“借款人在委托扣款日未能按时偿还应还款项的，贷款人有权在委托扣款日（含当日）后的任意工作日从指定委托扣款账户直接扣划借款人应还款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当事人一方为金融机构，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从对方当事人账户中扣收欠款本息的”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资中县信用联社在诉讼时效期间内于2012年9月8日按照合同约定从李金锡账户中扣收欠款利息169.66元的行为，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故诉讼时效从2012年9月9日重新计算两年的诉讼时效。案涉50,000元贷款由张平立与李金锡共同向原告申请所贷，在贷款当日张平立承诺借款人李金锡于2010年4月26日向资中县信用联社申请信用贷款50,000元，借款人李金锡未能按约归还贷款本息，其自愿承诺对该笔贷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之规定，该承诺不应视为对被告李金锡借款作保证，而是承认此笔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由夫妻双方共同偿还。2014年7月21日，资中县信用联社向张平立催收了贷款本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之规定，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作为连带责任人，出借人向一方债务人主张权利对借款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故案涉贷款在2014年7月22日又重新计算两年的诉讼时效。后资中县信用联社于2015年5月14日向李金锡公告催收贷款，于2016年6月12向张平立发送催收通知书。故在诉讼时效期内，资中县信用联社基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基础向张平立进行催收，明确表示了并没有放弃债权，仍然就全部债权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李金锡仅以未向其直接催收而单独主张诉讼时效抗辩不符合诉讼时效制度的目的，该理由不能成立。针对争议焦点二，离婚协议中对债务处理的约定能否对抗债权人。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一方就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基于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向另一方主张追偿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因该贷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双方达成的离婚协议只对双方有效，不能对抗债权人。故本案中，虽然李金锡与张平立在离婚时对债务承担达成了一致意见，但是该约定不能对抗债权人，李金锡仍需对该共同债务承担偿还责任。综上，资中县信用联社与李金锡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系双方形成借贷关系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合同签订后，资中县信用联社将50,000元的款项汇入李金锡设立的借款账户，李金锡在资中县信用联社出具的借款借据上签字捺印，确认已收到上述贷款，故资中县信用联社履行了贷款的发放义务。合同签订后，李金锡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之行为，显属违约，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资中县信用联社要求李金锡立即归还借款本金和利息的诉求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故资中县信用联社要求张平立对共同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一百九十五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李金锡、张平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资中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本金40,000元及相应利息（暂计至2016年9月18日止的利息为36,657.79元，2016年9月19日起至判决书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资中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李金锡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的约定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元，由李金锡、张平立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李金锡提供了一组新证据：承诺书（复印件）1份，欲证明朱能富承诺案涉借款是张平立个人债务，与李金锡无关，朱能富该承诺代表资中县信用联社职务行为。资中县信用联社对该份承诺书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且认为承诺书未加盖公章，内容只是朱能富本人催收贷款的表示。本院经审查，该承诺书系复印件，且无法与原件核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另该承诺书未加盖资中县信用联社印章，也无资中县信用联社放弃李金锡案涉债权意思表示，不能达到李金锡证明目的，本院对李金锡提供的该证据不予采信。资中县信用联社提供了一组新证据：（2017）川1025执1424号执行通知书（复印件）1份和报告财产令（复印件）1份，欲证明李金锡向资中县信用联社借案涉款项后，转借给吕琼英，（2017）川1025民初3065号判决吕琼英偿还李金锡借款已生效，李金锡已申请执行，现正在执行中，但李金锡没有将执行的款项归还资中县信用联社案涉借款。李金锡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经审查，对资中县信用联社提供的该组证据予以采信。 二审另查明，李金锡向资中县信用联社借案涉款项后，转借给吕琼英。李金锡起诉吕琼英归还借款本金和利息，（2017）川1025民初3065号民事判决吕琼英偿还李金锡借款本金40,000元及利息。该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李金锡已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借贷事实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李金锡与张平立共同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是否正确。 李金锡与资中县信用联社所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受法律保护。资中县信用联社将出借款项支付给了李金锡，李金锡在借款借据上签字捺印确认收到借款，资中县信用联社按约定全面履行了出借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李金锡则应当按约定按时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李金锡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其行为导致违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及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之规定，作为实际贷款人的李金锡应向资中县信用联社偿还借款本息。 李金锡主张朱能富承诺案涉借款是张平立个人债务，与李金锡无关，朱能富该承诺代表资中县信用联社职务行为。但该承诺书系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其真实性人民法院无法确认。即使该承诺书为朱能富书写，但该承诺书未加盖资中县信用联社印章，也无资中县信用联社放弃李金锡案涉债权意思表示；朱能富不是资中县信用联社的法定代表人，其无权代表资中县信用联社放弃对李金锡的债权。故对李金锡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涉借款系李金锡与张平立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债务，且张平立事后也向出借人资中县信用联社出具承诺予以追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之规定，本案涉借款系李金锡与张平立夫妻共同债务。虽然李金锡与张平立在离婚时对该借款的归还义务作了约定，但该约定系双方内部的各自约定，不能对外对抗债权人，因此，李金锡与张平立应共同偿还案涉借款本金和利息。 关于李金锡主张本案涉借款已过诉讼时效，不应再受到法律保护。本院经审理认为，李金锡与资中县信用联社所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至2011年4月25日，则本案涉借款诉讼时效应自2011年4月26日起计算两年，至2013年4月25日止。根据一、二审中已查明的事实，资中县信用联社于2012年4月24日收回了部分借款本金1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之规定，资中县信用联社收回借款本金的时间在诉讼时效期间内，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则本案涉借款诉讼时效应自2012年4月25日起重新计算两年，至2014年4月24日止。资中县信用联社又于2012年9月8日从李金锡账户中扣除了贷款利息169.66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三）项“当事人一方为金融机构，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从对方当事人账户中扣收欠款本息的”之规定，扣除利息之日产生诉讼时效中断，则本案涉借款诉讼时效应自2012年9月8日起再次重新计算两年，至2014年9月8日止。本案涉借款系李金锡与张平立的夫妻共同债务，李金锡与张平立系连带债务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之规定，资中县信用联社于2014年7月21日向张平立发送了催收通知书，张平立在催收通知书上签字捺印，其行为导致案涉借款诉讼时效再次中断，则诉讼时效应自2014年7月22日起重新计算两年，至2016年7月21日止。在这期间，资中县信用联社又于2015年5月14日在四川法制报向李金锡进行了公告催收以及于2016年6月12日向张平立发送催收通知书，其行为均发生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因而再次导致了案涉借款诉讼时效中断，故本案涉借款诉讼时效最终应自2016年6月13日起计算两年，至2018年6月12日止。资中县信用联社于2018年2月28日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此，李金锡主张案涉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金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李金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发会 审判员  何中明 审判员  夏 飞 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日 书记员  简 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