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7民终23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剑章，男，1967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夏凡凡，四川蜀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永安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法定代表人：张勇，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谭浩，男，1988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洁，女，1968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罗剑章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姜云章，四川蜀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剑章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永安建设有限公司、贺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7）川0703民初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8月23日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剑章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凡凡、被上诉人四川永安建设有限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浩、被上诉人贺洁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云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经审查现有证据，足以认定如下事实：四川永安建设有限公司系四川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所设全资子公司，四川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隶属四川华西集团有限公司，罗剑章原系四川永安建设有限公司员工。2009年5月20日，四川永安建设有限公司、罗剑章作为项目经理签订《工程项目管理责任书》约定聘任罗剑章担任“西南石油大学成都校区扩建工程一期院系1号楼工程”项目经理并按有关报批程序组建项目经理部、实行风险抵押承包罗剑章以现金方式交纳履约保证金16万元、工程成本按照工程结算收入93.5%包干（即按工程结算收入6.5%上交管理费、税金及贷款利息等一切费用均由罗剑章承担）、完成责任成本指标之后超额部分50%作为奖励归属罗剑章、未能完成责任成本指标差额部分应以履约保证金抵扣直到扣完为止、项目施工生产以及经营管理出现较大失误导致项目成本出现亏损将据四川华西集团有限公司以及四川永安建设有限公司相关规定进行处罚直至追究项目负责人法律责任。其后，针对案涉工程罗剑章进行施工管理，2010年8月19日竣工、2011年12月31日四川华信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完成竣工结算审计。2012年12月25日四川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针对案涉工程进行审计，2014年12月28日出具案涉工程审计报告初稿载明工程项目亏损净额1068716.89元、造成项目成本超支主要原因五项（1.模板、木枋投入太大；2.后续装饰工程成本控制失控；3.施工过程管理出现问题造成材料浪费、人工费增加；4.由于资金紧张发生款项利息；5.项目经营费用占比较高），2015年3月10日罗剑章签注“该审计报告本人已阅。本人以认真和诚恳的态度接受报告中对项目管理中的失误、错误的点评。对报告中涉及具体事项我已书面向审计部报告并进行了说明，该报告采纳了部分意见我表示非常感谢。该项目实施全过程中，部分费用开支我无从决策，部分成本的核算我有那么一点保留意见，如公司前期50余万元的经营费分摊，如项目运回磨家基地木枋、层板等材料折价过低的问题等。请领导予以适当考虑”。2015年3月10日，四川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监察部工作人员约谈罗剑章明确由其承担亏损款项、针对利息以及经营费用罗剑章陈述“当然这是客观因素，从实际情况来讲，对项目的管理我也承认有许多问题，我也愿意接受公司的处理，但请公司考虑前面讲到的几个客观因素”同时“经济赔偿我承担不了，请公司适当考虑”。2015年3月17日，四川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作出《关于印发＜第四工程公司西南石油大学扩建一期院系1号楼工程审计报告＞的通知》并将审计报告作为附件，通知所载报告关于案涉工程亏损金额及其原因分析同于审计报告初稿。2015年3月18日，四川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作出《关于对原永安公司西南石油大学扩建一期院系1号楼工程发生重大亏损直接责任人罗剑章的处理决定》载明鉴于案涉工程项目亏损净额1068716.89元“根据《四川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职工劳动管理规定》、《四川华西集团关于对亏损工程项目实施处罚的暂行规定》（川华西发（2007）49号）相关条款，经公司党政联席会2015年3月9日研究，做出以下处理决定：1.解除与项目经理罗剑章的劳动关系。2.没收项目抵押金16万元，追回玻璃幕墙分项超结算部分37540.64元。3.责令罗剑章全额赔偿剩余亏损金额908716.89元，由第四工程公司负责全额追回。4.对罗剑章建造师资质注册、年检、转移手续不予申报和办理”。2016年1月14日，四川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通过《绵阳日报》向罗剑章公告送达《关于对原永安公司西南石油大学扩建一期院系1号楼工程发生重大亏损直接责任人罗剑章的处理决定》、《关于对原永安公司西南石油大学扩建一期院系1号楼工程亏损问题处理的通报》、《关于尽快全额履行赔偿西南石油大学扩建一期院系1号楼工程亏损款项的通知》。2016年7月28日四川永安建设有限公司向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罗剑章、贺洁赔偿亏损款项908716.89元并支付2016年1月19日之日起资金利息，2016年10月20日该院作出（2016）川0703民初3884号民事裁定以案系劳动争议为由驳回四川永安建设有限公司起诉，四川永安建设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2016年12月13日本院作出（2016）川07民终2523号民事裁定认定案系合同纠纷而非劳动争议遂撤销（2016）川0703民初3884号民事裁定、指令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审理。2017年2月9日，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另查明：1.《四川华西集团关于对亏损工程项目实施处罚的暂行规定》载明“第四条、亏损工程项目分为以下四类：Ⅱ类（项目管理性亏损）：是指工程项目在实施过程中，由于项目经理部管理不善，致使工程项目发生亏损。第六条、工程项目经认定为Ⅰ、Ⅱ、Ⅳ类亏损的，相关责任人应全额赔偿亏损损失，并在集团范围内予以通报”。2.2017年7月21日罗剑章以劳动争议纠纷为由向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罗剑章提交2016年1月14日绵阳日报所载送达公告作为证据拟证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事实。3.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罗剑章陈述针对审计报告所载金额不予认可同时并不申请就该“费用进行确认”。4.本案二审庭审过程中，罗剑章陈述案涉工程确有亏损。以上事实，有工程项目管理责任书、工程审计报告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永安建司主张其在案涉工程中亏损1068716.89元，提供了四川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作出的审计报告为凭。该审计虽为与原告永安建司有利害关系的母公司所为，但从审计过程来看，该公司征求了被告罗剑章的意见，并部分采纳其建议，未见侵害罗剑章合法权益的行为。加之被告罗剑章虽对该审计的部分内容提出了异议，但却不能进一步明确异议内容，也不能提供具体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故依法采信该审计报告为定案证据，并据此对原告永安建司所主张的工程亏损额予以确认。被告罗剑章为内部承包案涉工程，与原告永安建司签订了《工程项目管理责任书》，此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对此予以确认，双方均应严格按约履行合同义务。被告罗剑章辩称该《工程项目管理责任书》系基于劳动关系而签订，应当以劳动争议为案由审理双方案涉纠纷的意见已被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7民终2523号生效民事裁定所否定，故对其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被告罗剑章在工程管理过程中确有过错，并产生了相应损失，据《工程项目管理责任书》的约定，其应当接受原告永安建司根据《四川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职工劳动管理规定》、《四川华西集团关于对亏损工程项目实施处罚的暂行规定》等相关条款作出的处罚。被告罗剑章辩称该项约定无效的意见，依法不予采纳。为此，被告永安建司要求被告罗剑章赔偿案涉工程亏损908716.89元，并承担从2016年1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人民币同期借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成立，依法予以支持。案涉债务系因被告罗剑章在履行与原告永安建司之间的合同时所产生的赔偿责任，系原告永安建司的经营损失，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告永安建司无权主张被告贺洁承担该项赔偿责任。故对原告永安建司的该项主张，依法予以驳回。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案涉工程的亏损金额虽于2011年12月31日工程竣工审计结束时即已确定，但原告永安建司为查明亏损的原因，用以明确被告罗剑章应当承担的责任范围，其及时通过四川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审计部对工程展开审计，且被告罗剑章直接参与了该审计过程。在初步审计报告作出后，即向被告罗剑章提出了赔偿要求。在最终审计报告作出之后，又由四川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作出了对被告罗剑章的处理决定。在被告罗剑章未履行该处理决定的情况下，原告永安建司又于2016年7月18日提起诉讼。由此可知，原告永安建司在事发后，并未怠于向被告罗剑章主张权利。被告罗剑章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意见不成立，依法不予采纳。为此，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罗剑章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四川永安建设有限公司支付赔偿款908716.89元，并承担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法为：以908716.89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9日始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进行计算。若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赔偿款，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四川永安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原审被告罗剑章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且系劳动争议纠纷，项目亏损金额并不明确、不应全部个人承担，工程项目管理责任书显失公平。故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四川永安建设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贺洁答辩称：同意罗剑章上诉意见，同时判令其不承担责任部分应予维持。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罗剑章应否支付案涉款项。首先，针对案涉《工程项目管理责任书》，虽罗剑章主张显失公平但其并未通过法定程序予以撤销或者确认无效，据此应予认定合法有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之规定罗剑章应当履行其所承担义务。其次，案涉工程2010年8月19日竣工，2011年12月31日四川华信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完成竣工结算审计，2012年12月25日四川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针对案涉工程进行审计、2014年12月28日作出审计报告初稿、2015年3月10日罗剑章签注个人意见，2015年3月10日四川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监察部工作人员约谈罗剑章明确由其承担亏损款项，2015年3月17日四川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作出《关于印发＜第四工程公司西南石油大学扩建一期院系1号楼工程审计报告＞的通知》、3月18日作出《关于对原永安公司西南石油大学扩建一期院系1号楼工程发生重大亏损直接责任人罗剑章的处理决定》，2016年1月14日四川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向罗剑章公告送达案涉工程亏损处理相关文件，加之2017年7月21日罗剑章以劳动争议纠纷为由向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罗剑章提交2016年1月14日绵阳日报所载送达公告作为证据拟证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当事人一方直接向对方当事人送交主张权利文书，对方当事人在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虽未签字、盖章但能够以其他方式证明该文书到达对方当事人的”之规定，2016年7月28日四川永安建设有限公司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同时，2016年10月20日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0703民初3884号民事裁定以案系劳动争议为由驳回四川永安建设有限公司起诉，四川永安建设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2016年12月13日本院作出（2016）川07民终2523号民事裁定认定案系合同纠纷而非劳动争议遂撤销（2016）川0703民初3884号民事裁定、指令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审理，罗剑章主张案系劳动争议纠纷并无事实法律依据。再次，2014年12月28日四川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针对案涉工程出具审计报告初稿明确亏损净额以及主要原因、2015年3月10日罗剑章签注意见表示接受失误错误点评，2015年3月10日四川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监察部工作人员约谈罗剑章明确由其承担亏损款项、罗剑章陈述项目管理存在问题、愿意接受公司处理，罗剑章亦将公司关于亏损处理文件作为另案证据提交，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罗剑章陈述针对审计报告所载金额不予认可同时并不申请就该“费用进行确认”、本案二审庭审过程中其亦陈述案涉工程确有亏损。上述事实表明，罗剑章针对《工程项目管理责任书》、案涉工程亏损原因以及责任分担并无异议仅就具体款项金额存在争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四川永安建设有限公司业已完成举证责任，罗剑章所提交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事实主张、依法应予承担不利后果。故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罗剑章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88元，由上诉人罗剑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玉生审判员  于红霞审判员  田 苑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杜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