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01民终54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亿丰生态环境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东大直街165号。法定代表人：江士彬，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建昌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大沽南路501号恒华大厦1-2108。法定代理人：张根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顺鹏，上海锦天城（天津）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民，上海锦天城（天津）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哈尔滨亿丰生态环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尔滨亿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建昌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建昌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7）黑0110民初3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哈尔滨亿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江士彬、天津建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顺鹏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哈尔滨亿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为在一审判决确定的1389573.61元中预留70万元做为保证金。事实与理由：2003年，哈尔滨亿丰公司与哈尔滨市城管局签订哈尔滨向阳生活垃圾处理场《特许经营合同》，该项目建设投资数额与政府有关，不是建设方和施工方自己所能决定、认可的。工程建设造价的建施双方先初步确定价格后，报政府审核、审计确认为工程的最终价格。2004年垃圾场一期填埋工程由天津建昌公司施工，工程竣工后，双方进行了核算，现尚有工程尾款1389573.61元。（未支付的）主要原因，一是工程结算价尚未经市政府财政审核确认，工程造价不是最终价；二是工程建设相关手续未办理完，办理时需施工方向政府主管部门缴纳相关费用。首先，双方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33条关于竣工结算约定：竣工后50天内完成决算，工程款应支付到80%，审计结果出来后应支付到95%，预留合同价款5%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30天内结清。我市的垃圾处理补贴费是由市财政支付，因此我市的BOT垃圾处理工程竣工工程造价归哈尔滨市财政评审中心审核审计。因此，合同工程未在审计前支付到80%，预留20%为财政审计审减扣除使用。考虑到一期工程建成使用已久，工程款已实际支付到88.35%，已突破合同约定限制。其次，垃圾处理场BOT项目建设用地是政府提供，政府负责建设用地周边500米之内村民动迁安置，现尚差6户未完成，导致工程建设规划无法验收，其他开工、竣工手续无法推进办理。一审判决给付的工程尾款如果全额支付给天津建昌公司，今后政府完成6户动迁村民的安置工作，具备办理该项工程开工、竣工手续时，施工方必须向市政府主管审批部门缴纳施工方应缴纳的相关费用，如果天津建昌公司不缴纳，将造成该项工程无法完成开竣工手续，预留工程尾款也是为了办理工程相关手续时用，如天津建昌公司不缴纳，哈尔滨亿丰公司可用其工程尾款缴纳。否则，办理工程开竣工手续时，涉诉工程将永无完善开竣工手续。综上，一审判决给付工程款数额，完全是依据天津建昌公司与哈尔滨亿丰公司双方自己认定的工程造价、双方对账的余额为依据作出的判决，有损哈尔滨亿丰公司和政府的利益，请根据本案BOT项目的特殊性和实际问题作出公正判决。天津建昌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无误，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费由哈尔滨亿丰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涉案工程已实际施工完毕且交付给哈尔滨亿丰公司使用，同时哈尔滨亿丰公司已确认工程款项，但逾期未支付工程款。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无误，应依法维持原判。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工委《法工备函》（2017）22号已明确地方性法规中直接以审计结果作为竣工结算依据和应当在招标文件中载明或者在合同中约定以审计结果作为竣工结算依据的规定，限制了民事权利、超越了地方立法权限，应当予以纠正。基于该规定可知政府审计并非工程结算的前置条件。涉案工程施工合同中并未约定需政府审计。自2004年施工截止至天津建昌公司起诉，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结算完毕投入使用并超质保期多年，故依合同约定哈尔滨亿丰公司理应给付欠付工程款项。天津建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哈尔滨亿丰公司支付工程款1389573.61元；2.支付自2014年1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公司原名称为天津建昌环保应用技术有限公司，2009年1月变更为天津建昌环保有限公司，2016年3月变更为现用名称即天津建昌环保股份有限公司。被告公司原名称为哈尔滨向阳生活垃圾处理有限公司，于2006年4月6日更名为哈尔滨亿丰生态环境有限公司。哈尔滨亿丰公司、天津建昌公司于2004年5月8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中约定天津建昌公司承建“哈尔滨向阳生活垃圾处理厂防渗工程（第一标段）”工程项目，工期自2004年6月1日至2004年8月20日；合同价款为9288278元；付款方式和时间为：签订合同后支付合同价款的10%作为工程预付款，全部原辅材料进场经验合格后支付合同价款的40%作为工程进度款，竣工验收合格后50天内支付合同价款的30%，审计结束后30天内一次性支付。哈尔滨亿丰公司、天津建昌公司于2006年5月24日签订《工程施工补充协议书》，协议书中约定天津建昌公司承建向阳生活垃圾处理厂1#调节池加浮动盖、2#调节池防渗透、加盖工程以及3#调节池防渗透等工程。上述案涉工程天津建昌公司已全部建设完成并投入使用至今。2014年1月3日天津建昌公司与哈尔滨亿丰公司进行工程对账，哈尔滨亿丰公司尚欠天津建昌公司工程余款1389573.61元。一审法院认为，天津建昌公司与哈尔滨亿丰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工程施工补充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天津建昌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全部承建义务，其所承建的工程已投入使用多年并超过质保期，哈尔滨亿丰公司理应按照合同约定给付全部工程款。哈尔滨亿丰公司辩称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工程结算报价需经哈尔滨市政府财政审计，应当在审计结束后按审计确定的价额支付剩余的工程款。哈尔滨亿丰公司、天津建昌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待审计结束后30天内支付合同价款的15%”，双方曾于2005年12月22日经黑龙ＸＸ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工程进行结算审核，并于2014年1月3日进行工程对账，确认哈尔滨亿丰公司尚欠建昌公司工程余款1389573.61元，对哈尔滨亿丰公司的答辩理由，不予认可。天津建昌公司诉请哈尔滨亿丰公司拖欠货款1389573.61元的利息，从2014年1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于法不悖，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一、哈尔滨亿丰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天津建昌公司工程款1389573.61元；二、哈尔滨亿丰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天津建昌公司工程款1389573.61元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7306元，由哈尔滨亿丰公司负担。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围绕争议问题进行了举证质证。哈尔滨亿丰公司举示的证据一向阳生活垃圾处理场《特许经营合同》，拟证明涉诉工程是特许经营BOT工程。证据二《建设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拟证明合同专用条款第33条规定了审计前支付工程款80%。证据三向阳生活垃圾场《一期工程审核报告》、《审核回送表》及《工程结算审核核定总表》，拟证明工程结算数额仅为哈尔滨亿丰公司委托第三方审核核定工程结算数额，而非市财政审计确认。证据四《一期防渗工程款支付情况汇总表》，拟证明哈尔滨亿丰公司已经支付给天津建昌公司工程款达到88.35%。天津建昌公司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联性，无法核实该证据完整完备，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对证据二，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一审当中已经提交了该证据。同时对哈尔滨亿丰公司证明目的不认可，依照施工合同约定并非哈尔滨亿丰公司主张内容，哈尔滨亿丰公司属于偷换概念。对证据三，认为不属于新证据，原审当中本公司已经提交。该审计报告为哈尔滨亿丰公司委托，且已确定工程总量及结算数额，哈尔滨亿丰公司与天津建昌公司对该证据均无异议。对证据四，认为也不属于新证据且不认可哈尔滨亿丰公司证明目的。涉案工程早已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并超过质保期多年，哈尔滨亿丰公司应支付欠付工程款项。本院认证意见：哈尔滨亿丰公司举示的上述证据在一审中即已客观存在，并为其持有，二审举示不应视为新的证据，本院采纳天津建昌公司的质证意见。另，上述证据均不能证实哈尔滨亿丰公司关于该工程造价需财政审计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哈尔滨亿丰公司与天津建昌公司作为民事法律行为的相对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早在2004年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约定，竣工后50天内完成决算，工程款应支付到80%，审计结果出来后应支付到95%，预留合同价款5%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30天内结清。现该工程已竣工并投入使用，委托第三方进行的审计获得双方认可，约定的质保期亦届满，所有限定条件均已实现，哈尔滨亿丰公司即应结清工程款项。哈尔滨亿丰公司辩解，该工程为政府特许经营项目、应由财政进行审计后结算工程款，无法律和合同依据。该工程并非为财政投资项目，依法无需财政审计。另，哈尔滨市城市管理局与哈尔滨亿丰公司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及哈尔滨亿丰公司与天津建昌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无相关约定。关于因动迁未完成与完善工程的开竣工手续关系问题，此与建设工程施工及支付工程价款并无关联，双方合同亦无此约定。哈尔滨亿丰公司二审庭审中关于在1389573.61元工程尾款中予留70万元做为保证金的请求无法定和约定事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哈尔滨亿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四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306元，由上诉人哈尔滨亿丰生态环境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耘耕审 判 员 付玉林审 判 员 刘万福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齐 跃书 记 员 孙英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