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11民终11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岚山支行，住所地日照市岚山区岚山中路新天地财富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3868378980D。 主要负责人：戴伟平，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顺，上海锦天诚（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阚晓文，上海锦天诚（青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日照利保植物蛋白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日照市岚山区安东卫街道昌华工业园。 主要负责人：范利亚，该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单进，该管理人工作人员。 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岚山支行（以下简称岚山中行）因与被上诉人日照利保植物蛋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照利保公司）管理人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1103民初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岚山中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日照利保公司管理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日照利保公司管理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日照利保公司不是主动向岚山中行偿还债务，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以下简称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可以撤销的“偏袒性清偿行为”；2、涉案款项是岚山中行依据借款合同第十二条第二款第七项约定，在日照利保公司违约未能按期偿还利息的情况下，按照约定进行的扣划，扣划的款项用以冲抵借款本金，使该本金不再产生利息，降低债务人的负担，该行为有益于债务人财产；3、以“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作为撤销非“偏袒性清偿行为”的依据，将对地区金融秩序和金融环境稳定造成极大损害，地区中的正常经济往来将随时面临“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而被撤销的风险。 日照利保公司管理人辩称：1、岚山中行的扣款不能行使抵销权，本质上属于清偿行为。2、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采用的是客观性标准，个别清偿行为只强调客观要件，不考虑相关主体的主观要件，即债务人和债权人是否知道或应当知道债务人为个别清偿时存在破产原因的主观因素，并不是人民法院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用于审查考虑的要素。3、个别清偿行为使债务人财产受益是指债务人财产因个别清偿行为而直接增加或未减少，并不包括换取债权人主动放弃部分利息、清偿行为缓解了不良贷款信用的情形。4、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日照利保公司管理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岚山中行扣划日照利保45695.06元的个别清偿行为；2、判令岚山中行返还日照利保公司管理人45695.0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月3日，经一审法院查明，日照利保公司已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但具备一定的重整价值，一审法院裁定受理日照利保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并于同日指定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 另查明，日照利保公司于2015年3月31日与岚山中行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日照利保公司向岚山中行借款704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按月结息，每月的20日为结息日，21日为付息日，逾期还本付息的，岚山中行计收罚息及复利。同日，岚山中行向日照利保公司支付了上述借款。2016年7月25日，岚山中行将日照利保公司在岚山中行辖属经营性支行岚山西路支行账户21×××09项下的45695.06元扣划用于偿还上述借款。 一审法院认为，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企业破产法上述规定的目的是为了维护破产企业债权人整体利益，保护公平清偿，禁止对个别债权人的偏袒性清偿。本案中，岚山中行扣划日照利保公司款项用于偿还对其借款的行为，属于该条规定的个别清偿行为；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是指清偿行为客观上使债务人财产增加，或者避免对债务人产生债务人在原订立合同（形成原债务）时预见或者应当预见的损失之外的损失的；破产债务人对外负有的每一项债务，均存在因不能履行该债务产生违约损失的可能，基于对个别债务的清偿使破产债务人避免产生该违约损失的，不构成“使破产债务人财产受益”。上述清偿行为发生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岚山中行因此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日照利保公司管理人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岚山中行的辩解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岚山中行2016年7月25日扣划日照利保公司 45695.06元偿还其借款的个别清偿行为；二、岚山中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日照利保公司管理人个别清偿款45695.06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42元，减半收取471元，由岚山中行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确认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行使破产撤销权应符合以下条件：一、债务人具备破产原因；二、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清偿；三、该个别清偿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四、该个别清偿未使债务人财产受益。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日照利保公司具备破产原因和扣款行为发生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的事实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岚山中行的扣款行为是否构成日照利保公司的个别清偿及扣款是否使日照利保公司财产受益。一、岚山中行的扣款行为是否构成日照利保公司的个别清偿。首先，案涉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借款人不迟于每一笔本息到期前2个银行工作日在下述还款账户中存入足额资金以备还款，贷款人有权于每一笔本息到期日主动从此账户中扣收款项”，正如岚山中行诉讼中所主张，其扣款是基于合同的以上约定，即基于日照利保公司的合同承诺和预先授权，该约定构成日照利保公司在本案情形下清偿债务的明确意思表示。其次，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并未区分主动清偿和被动清偿，据此不论主动清偿和被动清偿都可以构成个别清偿。本案即便按照岚山中行主张是其自行扣划，公司被动清偿，但其结果仍然是日照利保公司个别清偿了岚山中行债权，符合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二、岚山中行的扣款行为是否使日照利保公司财产受益。判断个别清偿是否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标准，应当是清偿行为客观上使债务人财产增加，或者避免对债务人产生债务人在原订立合同（形成原债务）时预见或者应当预见的损失之外的损失。因岚山中行扣划借款本金而减少的利息不属于这一范围，因此不构成“使破产债务人财产受益”。另外，“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是企业破产法关于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的条件之一，岚山中行以“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作为撤销非“偏袒性清偿行为”的依据，将对地区金融秩序和金融环境稳定造成极大损害，地区中的正常经济往来将随时面临“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而被撤销的风险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审查。 综上，岚山中行的扣款行为构成个别清偿，且没有使债务人财产受益，应予撤销，岚山中行扣划的款项应当返还给日照利保公司管理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岚山中行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2元，由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岚山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滕聿江 审判员  马德健 审判员  田仕杰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武德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