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96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158号远洋大厦F6层。负责人：武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岩，北京盈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饶翠侠，女，1965年12月2日出生，户籍地安徽省临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利建，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朝生，男，1965年11月11日出生，住河北省燕郊。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饶翠侠、李朝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2民初7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请求：太平洋保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中对于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的判定，认为一审判决对此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关于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均应当按照其户籍农业标准计算。饶翠侠系农业户籍，且根据其年龄也已经近退休年龄，并无长期在京的社保记录、居住地派出所的暂住证明。即便饶翠侠自行提交的证据，其来京后依然从事农业生产，居住在农村地区。饶翠侠的父母也是生活在其户籍地农村老家，并无在京居住的证明。无论其本人还是其父母，均不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饶翠侠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饶翠侠为居民家庭户，显示是城镇户口，不是农业户籍，1994年来京务工，职业为蔬菜大棚种植，其收入标准高于北京农村的收入，从侵权补偿原则应当按照北京城镇居民的标准维护饶翠侠的权利。一审认定无误，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李朝生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饶翠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医疗费11500.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残疾补偿金12481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8069.2元，误工费50000元，护理费15600元，营养费3000元，交通费2400元，住宿费2240元，鉴定费4350元，财产损失5000元，住院用品费116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220元，共计239607.66元；2.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和第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对饶翠侠上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李朝生、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0日23时15分，在通州区任李路北寺庄村东口北侧，李朝生驾驶机动车（车号：京Q×××）与饶翠侠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致饶翠侠受伤，两车受损。此次事故经交管部门认定李朝生负事故全部责任。事发后，饶翠侠被送往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同仁医院治疗，其伤情经诊断为：左面部软组织损伤、左下睑裂伤、左泪小管断裂，左膝外侧半月板损伤，脑外伤后综合症等。2017年7月6日至2017年7月19日，饶翠侠共计住院治疗13日。2017年10月31日，经北京博大司法局鉴定所鉴定，饶翠侠的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误工期为15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60日。另查，太平洋保险公司为李朝生驾驶的机动车承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限额50万，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饶翠侠的户籍性质为居民家庭户，其于1994年来京务农，现在通州区宋庄镇北寺庄村承租土地从事种植园田地、蔬菜大棚种植。饶翠侠的父亲饶玉喜（1933年5月10日出生）与母亲饶张氏（1932年8月5日出生）共生育子女5人，二人现无劳动能力及其他经济来源。经核实，饶翠侠的全部损失有:医疗费50500.4元（含李朝生支付的医疗费4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营养费3000元、误工费15400元、护理费7200元、交通费2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残疾赔偿金132881.2（含被扶养人生活费8069.2元）、鉴定费4350元，以上共计223631.6元。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住院病案、诊断证明书、医疗费票据、结算收据、住院费用清单、陪护协议书、护理费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李朝生驾驶机动车与饶翠侠发生交通事故，致饶翠侠受伤，李朝生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应赔偿因此给饶翠侠造成的损失。现饶翠侠要求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的请求，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中，医疗费具体数额以一审法院核实其提交的医疗费票据并扣除李朝生已支付医疗费部分；饶翠侠要求赔偿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的请求，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误工费的具体数额由一审法院根据饶翠侠的从业情况酌情按照每月3500元的标准自事发次日计算至定残前一日，护理费的具体数额由一审法院酌情按照每日120元的标准结合鉴定结果确定的护理期予以确定。饶翠侠未能提供陪护协议、护理费发票，一审法院对其提交的护理费收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交通费的具体数额由一审法院结合其就诊情况及就诊距离酌情确定为1000元；依据事故认定结果，饶翠侠的车辆受损，关于财产损失的数额，双方确认为2000元，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关于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因饶翠侠系居民家庭户，其主张按照2017年度北京市城镇居民人的相应标准计算，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且残疾赔偿金系对于被侵权人未来收入损失的补偿，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饶翠侠自1994年即来京务工，长期从事蔬菜大棚种植，其收入来源早已脱离传统农业生产，其实际收入情况亦远高于一般农村居民正常收入，按照城镇居民的相应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更符合饶翠侠的实际从业和收入情况；此次事故已造成饶翠侠伤残，结合损害结果，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为5000元，饶翠侠主张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住宿费、住院用品费、残疾辅助器具费部分，饶翠侠未能提供正式发票，亦未能证明该部分费用的关联性、必要性、合理性，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因太平洋保险公司为李朝生驾驶的机动车承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故饶翠侠的上述损失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及鉴定费用由李朝生负担。保险公司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李朝生垫付问题，本着减轻当事人诉累的原则，一审法院确定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李朝生已为饶翠侠支付的医疗费400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太平洋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饶翠侠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05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以上共计1220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执行清；二、太平洋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饶翠侠医疗费50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营养费3000元、误工费15400元、护理费7200元、交通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27881.2元，以上共计57281.6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执行清；三、太平洋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李朝生医疗费4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执行清；四、李朝生赔偿饶翠侠鉴定费435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执行清；五、驳回饶翠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效力亦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当事人一审、二审的笔录及相关证据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问题。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称，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均应当按照其户籍农业标准计算。对于此问题，本院认为，首先，从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性质出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根据上述规定，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的前提是因为侵害方的侵害行为导致受害人收入的损失，此系对于未来收入损失的补偿；其次，从参考因素角度分析，随着户籍制度的变革和市场化大潮的冲击，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的内涵已经悄然发生变化，城镇户籍人员有从事农业生产的情况，农村居民中亦存在传统农业生产者和非传统农业生产者等。因此受害人所能获得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到底按照城镇标准还是按照农村标准赔偿不应当仅仅依据户籍及居住地为标准，还应当依据从业情况、收入状况预测未来的收益，故应当以户籍及居住地为基本依据同时参考从业情况、收入状况综合确定。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饶翠侠虽居住在农村地区，但其系居民家庭户，且其自1994年即来京务工，长期从事蔬菜大棚种植，实际收入情况远高于一般农村居民正常收入，收入来源早已脱离传统农业生产，故一审法院从实际出发，考虑到受害人的多方面因素，按照城镇居民的相应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立法的本意，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57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青菁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郭 琳书 记 员 陈昭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