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01民终32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承峰，男，1986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长青路******，现住北海市（此为确认送达地址）。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学锋，男，1968年10月13日出生，土家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此为确认送达地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健波，男，1969年5月22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永定办事处北正居委会**，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此为确认送达地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百事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民生路**绿都商厦**（此为确认送达地址）。 法定代表人：刘春渝，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思，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柳静，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何承峰因与被上诉人杨学锋、张健波、广西百事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事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6）桂0103民初3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批准延长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承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驳回杨学锋对何承峰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张健波作为百事通公司前法定代表人与签订了借款协议并加盖了印章，但杨学锋却将款项向张健波个人支付，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的无效民事行为。二、杨学锋在同一时间分现金和转账的不同方式向张健波支付借款，显而易见是杨学锋并未向张健波支付20万元借款，明显这是个人之间的高利贷借款关系。而二人利用张健波作为百事通公司前法定代表人的身份恶意串通损害百事通公司利益。这是法律禁止的无效民事行为，应予驳回。诉讼过程中补充事实和理由：本案借款没有交付给被上诉人百事通公司，何承峰是为百事通公司担保。 杨学锋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事实和理由：一、杨学锋与张健波不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张健波、何承峰作为连带责任担保人在协议上签字应当视为其真实意思表示。杨学锋将借款本金20万元直接支付给张健波乃是受法定代表人张健波的指示为之，当时包括何承峰在内的各方并未提出异议。二、并未损害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何承峰是合同的主体，并非第三人。三、20万元借贷真实发生且不超过民间借贷利率限制。 张健波辩称：同意杨学锋的意见。何承峰与张健波在百事通公司是原股东的关系。公司成立之初由于资金欠缺，涉及员工工资及其他费用支付，张健波即与何承峰到处去融资。后来杨学锋作为同行朋友，找他借了20万元，何承峰是清楚的，其妻子是公司的财务，当时公司没有银行账号。这笔款项以公司的名义借，因杨学锋与张健波有业务往来，张健波承诺给杨学锋利息及业务上的关照，才可以借到钱，所以不存在恶意串通，对此何承峰是非常清楚的。部分款项到了张健波的个人账户上，部分款项用来现金发放工资。上诉人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是不客观的，张健波没有挪用这笔款项，这是公司的借款。张健波作为股东在转让百事通公司股权时已在转让协议上将本案债务列明了。 百事通公司辩称：同意何承峰的意见。百事通公司与杨学锋的借款协议是真实的，但是该协议并没有履行，百事通公司没有收到任何款项。股权转让协议的基础是第三方的审计报告，该报告中没有涉及到本案争议的借款，有一审中百事通公司提交的证据予以证明。张健波主张公司成立之初没有银行账户是不成立的，不符合常理。根据一审庭审笔录，张健波与杨学锋之间对于借款的主张均有矛盾，所以本案借款不是真实的。 杨学锋向一审起诉请求：1、被告百事通公司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7万元及利息（按月息2%，自2015年10月1日计至被告偿还全部债务之日止）；2、被告张健波、何承峰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16日，原告杨学锋与被告百事通公司、担保人何承峰签订一份《借款协议书》，约定原告向百事通公司出借2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5年2月16日至2015年3月15日止，原告借款方式为现金2万元及转账支付18万元，到期一次性还清全款，对违约部分贷款加收最高不超过银行利息4倍罚息。被告张健波作为百事通公司的代表在上述协议书上签字并加盖指纹。2015年2月16日，原告向张健波转账支付18万元，张健波向原告出具内容为“今借到杨学锋现金2万元整”的字据，百事通公司在该字据上加盖了公司印章。2015年4月16日，百事通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杨学锋支付10万元。2015年9月6日，原告（出借人）与百事通公司（借款人），何承峰、张健波（担保人）签订一份《欠款协议》，约定2015年2月16日的20万元借款到期后，百事通公司并未按期还清借款，百事通公司自愿向原告支付逾期还款期间的利息，并确认截止2015年9月15日，甲方已偿还10万元，百事通公司尚欠原告本息17万元，百事通公司保证于2015年10月1日前还清，如未能还清，按照每月2.5%向原告支付利息，何承峰、张健波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庭审中，原告主张《欠款协议》中的17万元包含借款本金10万元双方之间的其他借款5万元、借款利息2万元，百事通公司则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杨学锋与被告百事通公司、何承峰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一致，内容未悖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协议，双方均应恪守。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分别通过银行转账、现金支付的形式向被告张健波交付了20万元，履行了交付出借款项的义务，百事通公司亦于借款期限届满后向原告偿还部分借款，原、被告双方之间存在真实借贷关系，该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该院依法予以认可。百事通公司、何承峰认为原告与被告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的辩解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纳。 关于百事通公司尚欠的借款本金数额及借款利息应如何支付的问题。百事通公司于借款期限届满后向原告偿还了10万元，后双方又签订《欠款协议》，对债权债务重新约定为17万元，现原告根据该约定要求百事通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7万元，百事通公司则提出异议。对此，该院认为，根据《欠款协议》的约定，该17万元由百事通公司逾期未偿还部分的借款本金10万元及相应的逾期利息7万元构成，该7万元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明显超出法律规定的最高标准年利率24%，该院依法不予认可，该院仅在年利率24%的限度内支持原告向百事通公司主张逾期利息。此外，原告在庭审中主张该7万元中有5万元系原告与百事通公司的其他借款，该主张与《欠款协议》载明“鉴于甲方逾期还款给乙方造成了一定的损失，甲方愿意向乙方支付逾期还款期间的利息……现各方确认，甲方尚欠乙方本息共计17万元”的内容相互矛盾，且原告未能就其主张的借款事实举出相应的证据，故对其主张，该院不予采纳。综上，百事通公司还应向原告偿还的借款本金应为10万元，且百事通公司应以实际欠款数额为基数，自逾期还款之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向原告支付利息。对于原告诉请要求被告张健波、何承峰对百事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诉请正当合法，该院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广西百事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向原告杨学锋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二、被告广西百事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向原告杨学锋支付利息（计算方式：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6日起至2015年4月15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16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三、被告张健波、何承峰对被告广西百事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张健波、何承峰承担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广西百事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原告杨学锋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借款是否有效；2.本案借款是百事通公司借款还是张健波个人借款；3.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是多少，偿付了多少。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借款是否有效。何承峰主张杨学锋与百事通公司签订了借款协议，却将款项向张健波个人支付，明显是个人之间的高利贷借款关系，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即损害百事通公司利益的无效民事行为。本院认为，本案不构成恶意串通，理由：1.恶意串通需行为人双方都有牟取不正当利益，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恶意。杨学锋作为出借人除依约收回借款本息外，并无牟取不正当利益，不存在主观恶意；2.恶意串通需有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百事通公司是本案合同主体，而非第三人，更非国家、集体。综上，何承峰主张本案借款无效，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借款是百事通公司借款还是张健波个人借款。何承峰主张本案是杨学锋与张健波个人之间的高利贷借款。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合同的借款人是百事通公司，因此，本案是百事通公司借款。虽然本案借款实际交付给了百事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健波，而张健波未能证明用于百事通公司，那也只是企业法定代表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法定代表人个人使用的行为，该行为并不影响合同的性质，只是其后果可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将该法定代表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从而可能共同承担责任。正因如此，一审判决张健波与百事通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另外，借款后百事通公司通过转账还过10万元本金，并经合同各方当事人签订《欠款协议》确认，更进一步表明本案是百事通公司借款。综上，何承峰上述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是多少，偿付了多少。对此，各方当事人在审理中一致表示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一审认定7万元利息过高部分不予支持，按年利率24%从逾期之日起计算正确。 综上，何承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审理费4176元，由上诉人何承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志文 审 判 员  曾晓东 代理审判员  沈刚德 二〇一八年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董绍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