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5民初161号 原告（反诉被告）：地矿赣西地质工程勘察院，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向塘镇，组织机构代码：15863000-2。 法定代表人：李萍军，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蔡建平，贵州黔信（毕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胜杰，贵州黔信（毕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大方县水务局，住所地：大方县奢香大道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242200965852XY。 法定代表人：王波，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吴明月，贵州紫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兰，贵州紫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以下统称原告）地矿赣西地质工程勘察院（以下简称赣西勘察院）因与被告（反诉原告，以下统称被告）大方县水务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黔05民初135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9日作出（2017）黔民终434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6）黔05民初135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7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赣西勘察院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建平、吴胜杰，被告大方县水务局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明月、黄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赣西勘察院诉请本院：一、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勘察费3541464元，设计费1967480元，共计5508944元。二、判决被告从2015年2月12日起每日按照未支付勘察费的1‰支付资金占用费1770732元、未支付设计费的2‰支付资金占用费1967480元，共计3738212元（暂计，实际资金占用费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支付给原告。三、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是：大方县水务局作为甲方，赣西勘察院作为乙方，双方于2013年2月7日订立《新建水电站勘察合同》（以下简称《勘察合同》）和《新建水电站项目建议书和可行性研究报告设计合同》（以下简称《设计合同》），甲方将大方县三道坎水电站的勘察及设计发包给乙方。合同约定：“勘察费以项目总投资的4.5%计算，设计费以项目总投资的2.5%计算；甲方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勘察费的，应当按照未支付勘察费的1‰向乙方支付逾期违约金；甲方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设计费的，应当按照未支付设计费的2‰向乙方支付逾期违约金”。原告已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麻窝寨水电站的勘查及设计，并于2014年8月18日向被告交付了水电站的设计报告，三道坎水电站项目总投资额为78699200元，按照约定，被告需支付原告勘察费3541464元，设计费1967480元，共计5508944元。此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结算并支付勘察费和设计费，而被告以各种借口不予结算和支付。2015年2月11日，春节将至，原告向被告提交书面申请，请求被告先支付部分勘查费和设计费给原告发放工人工资，其余款项以后再进行结算，但是，被告仍不予支付。综上，原告认为，原告已按照合同的约定完成了三道坎水电站的勘察及设计，并于2014年8月18日向被告交付了水电站的设计报告，已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但被告却以各种理由拒绝支付合同约定的勘察费和设计费。因为被告作为国家行政机关，违反招投标法的强制性规定，向原告进行邀标后签订了涉案的两份合同，最终导致合同无效，被告存在完全过错，应依法赔偿原告的全部损失。根据相关规定，请求支持原告诉请。 被告大方县水务局答辩称：一、赣西勘察院与答辩人签订的《勘察合同》和《设计合同》均为无效合同，赣西勘察院无权请求答辩人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赣西勘察院与答辩人在未进行招标的情况下，于2013年2月7日仅通过协商的方式便分别签订了关于大方县三道坎水电站的《勘察合同》和《设计合同》。显然，该《勘察合同》和《设计合同》已经违反了《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的强制性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所以，该《勘察合同》和《设计合同》均为无效合同，赣西勘察院无权请求答辩人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二、即使《勘察合同》为有效合同，该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既未成就，付款时间也未到来，赣西勘察院无权请求答辩人向其支付勘察费3541464元和未支付勘察费的违约金1770732元。按照《勘察合同》第四条4.2.2项约定，答辩人是分期且附条件向赣西勘察院支付勘察费的。第一期付款金额是5万元；付款条件是合同生效，赣西勘察院进场施工，同时向答辩人提供该期付款金额的等额正式发票；付款时间是2013年3月1日前，第二期付款金额是35万元；付款条件是赣西勘察院完成现场勘察工作并向答辩人提交现场勘察完成报告，同时向答辩人提供该期付款金额的等额正式发票；付款时间是提交现场勘察完成报告后5日内。第三期付款金额累计达勘察费总价的30%；付款条件是项目立项总投资确定，同时赣西勘察院向答辩人提供该期付款金额的等额正式发票；付款时间是项目立项和总投资确定后5日内。第四期付款金额累计达勘察费总价的100%；付款条件是项目资金文件下达或投资人确定，同时赣西勘察院向答辩人提供该期付款金额的等额正式发票；付款时间是项目资金文件下达或投资人确定后5日内。《勘察合同》履行过程中，赣西勘察院进场施工并向答辩人提供第一期勘察费5万元的正式发票后，答辩人已及时向其支付了该期勘察费5万元。后来，由于赣西勘察院未向答辩人提交现场勘察完成报告，以及项目未立项、项目资金未下达和投资人未确定，即《勘察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既未成就，付款时间也未到来，答辩人没有义务向赣西勘察院支付第二期、第三期和第四期勘察费。因此，赣西勘察院无权请求答辩人向其支付勘察费和未支付勘察费的违约金。三、即使《设计合同》为有效合同，该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既未成就，付款时间也未到来，赣西勘察院也无权请求答辩人向其支付设计费1967480元和未支付设计费的违约金19657480元。按照《设计合同》第五条第5.1款的约定，答辩人是分期且附条件向赣西勘察院支付勘察费的。第一期付款金额是5万元；付款条件是合同生效，同时赣西勘察院向答辩人提供该期付款金额的等额正式发票；付款时间是2013年3月1日前。第二期付款金额是25万元；付款条件是赣西勘察院向答辩人提交设计成果（按《设计合同》第四条约定，设计成果包括项目建议书和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以下同），同时向答辩人提供该期付款金额的等额正式发票；付款时间是提交设计成果后5日内。第三期付款金额是设计费总价的30%；付款条件是设计成果审批通过，同时赣西勘察院向答辩人提供该期付款金额的等额正式发票；付款时间是设计成果审批通过后5日内。第四期付款金额累计达勘察费总价的100%；付款条件是项目立项，资金下达或投资商确定，同时赣西勘察院向答辩人提供该期付款金额的等额正式发票；付款时间是项目立项，资金下达或投资商确定后5日内。《设计合同》履行的过程中，赣西勘察院向答辩人提供第一期设计费5万元的正式发票后，答辩人已及时向其支付了该期设计费5万元。后来，由于赣西勘察院只在2014年8月18日向答辩人提交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一直未向答辩人提交项目建议书，使得答辩人无完整的设计成果送审，以及项目未立项，资金未下达和投资商未确定，即《设计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既未成就，付款时间也未到来，答辩人没有义务向赣西勘察院支付第二期、第三期和第四期设计费。综上所述，赣西勘察院与答辩人签订的《勘察合同》和《设计合同》均为无效合同，赣西勘察院无权请求答辩人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即使《勘察合同》和《设计合同》为有效合同，但是付款条件均未成就，付款时间也未到来。为此，人民法院应依法驳回赣西勘察院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大方县水务局反诉请求：一、判决确认大方县水务局与赣西勘察院于2013年2月7日签订的关于大方县三道坎水电站的《勘察合同》和《设计合同》无效。二、判令赣西勘察院返还大方县水务局勘察费、设计费共计10万元。事实和理由：2013年2月7日，赣西勘察院与大方县水务局在未进行招标的情况下签订了关于大方县三道坎水电站的《勘察合同》，约定由大方县水务局将大方县三道坎水电站的勘察工作发包给乙方完成。《勘察合同》签订后，大方县水务局于2013年4月16日向赣西勘察院支付了勘察费5万元，赣西勘察院一直未向大方县水务局提交现场勘察完成报告，使得项目未立项、项目资金未下达和投资人未确定。现该《勘察合同》的目的已不能实现。2013年2月7日，大方县水务局与赣西勘察院在未进行招标的情况下签订了关于大方县三道坎水电站的《设计合同》，约定由大方县水务局将大方县三道坎水电站的项目建议书和可行性研究报告的设计工作发包给乙方完成。《设计合同》签订后，大方县水务局于2013年4月16日向赣西勘察院支付了第一期设计费5万元，赣西勘察院只在2014年8月18日向大方县水务局提交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一直未向大方县水务局提交项目建议书，使得大方县水务局无完整的设计成果送审，以及项目未立项，资金未下达和投资商未确定。现该《设计合同》的目的已不能实现。综上所述，根据《招标投标法》第三条、《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二条，《工程建设项目招标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单项合同估算价在50万元以上，全部或者部分使用国有资金投资的电力工程建设项目的勘察服务和设计服务的采购，必须进行招投标。本案中，《勘察合同》和《设计合同》约定的由大方县水务局向赣西勘察院采购的关于大方县三道坎水电站的勘察服务和设计服务的单项合同估算价均远远高于50万元，且该电力工程的勘察、设计全部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故，本案所涉勘察服务和设计服务的采购必须进行招投标；然而，赣西勘察院与大方县水务局在未进行招投标的情况下，仅通过协商的方式便签订了《勘察合同》和《设计合同》，显然，该《勘察合同》和《设计合同》已违反了《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所以，该《勘察合同》和《设计合同》均为无效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赣西勘察院与大方县水务局在明知法律规定应当进行招标才能采购勘察服务和设计服务的情况下，未进行招标就签订了《勘察合同》和《设计合同》。显然，双方对于该合同的签订均存在过错；《勘察合同》和《设计合同》签订后，大方县水务局向赣西勘察院支付了勘察费和设计费共计人民币10万元，赣西勘察院向大方县水务局提交了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因此《勘察合同》和《设计合同》无效后，赣西勘察院应当返还大方县水务局勘察费和设计费，同时，大方县水务局也愿意将所得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返还给赣西勘察院。为此，特提出上述反诉请求，敬请依法作出公正的判决，以维护大方县水务局的合法权益。 针对被告的反诉，原告答辩称：大方县水务局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原告于2014年8月18日向大方县水务局交付大方县三道坎水电站可行性研究报告，该报告包含勘察成果和设计成果，且该报告已由大方县水务局提交毕节市水务局，召集各相关部门及专家进行会审，根据合同约定，原告已经履行完毕合同义务。被告作为国家行政机关，其对招投标法及实施条例应是明知且准确掌握的，而原告作为技术单位不存在任何过错，导致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全在被告，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应由被告承担。请求驳回被告反诉请求。 原告赣西勘察院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提供了如下证据： 第一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证明目的：原告是适格的诉讼主体。被告对该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 第二组：《新建水电站工程勘察合同》《新建水电站项目建议书和可行性研究报告设计合同》《联合经营证明书》《收条》《贵州省毕节市大方县三道坎水电站可行性研究报告》及附件（含地勘察资料），证明目的：被告与原告于2013年2月7日签订了《新建水电站工程勘察合同》，合同约定：“发包人被告将大方县三道坎水电站发包给原告，经双方友好协商，该项目工程勘察费以“项目总投资”的4.5%计算，总价以项目总投资×4.5%为准。发包人未按合同规定的时间拨付勘察费，每超过一日，应偿付未支付勘察费的千分之一逾期违约金。”被告与原告于2013年2月7日签订了《新建水电站项目建议书和可行性研究报告设计合同》，合同约定：“该项目的设计费以项目总投资的2.5%计算，总价以项目总投资×2.5%为准。甲方应按合同第五条规定的金额和时间向乙方支付设计费用，应承担应支付金额千分之二的逾期违约金。逾期超过30天以上时，乙方有权暂停履行下阶段的工作，并书面通知甲方。”《联合经营证明书》的内容为：兹有地矿赣西勘察院与深圳市广汇源水利勘测设计有限公司为长期合作伙伴，本次合作经营的贵州省大方县的三道坎等水电站的勘测设计工作进行联合经营，以赣西勘察院作为本次联合经营的主体单位。《收条》的内容为：今收到深圳市广汇源水利勘测设计有限公司送来的大方县麻窝寨和三道坎新建水电站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各12份。收资料人：叶正平。《贵州省毕节市大方县三道坎水电站可行性研究报告》综合说明第3－24页第十一行：工程投资估算本工程总投资7869.62万元。其构成见表1-10。证明目的：1.《新建水电站工程勘察合同》和《新建水电站项目建议书和可行性研究报告设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当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2.原告已经按合同约定提交了勘察资料和设计报告，且被告大方县水务局指定的工作人员已经签收了，故原告已履行了自己的义务。3.被告大方县水务局未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相应的勘察费和设计费，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勘察费、设计费和违约金。4.投资估算编制原则执行部、省现行有关编制规定、办法、定额，以2014年作为价格水平年，本工程总投资7869.62万元。据此被告应支付勘察费3541329元、设计费1967405元，并承担自2015年2月12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违约金。被告质证对该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部分有异议，不能证明违约，只能证明4个事实，1.被告将三道坎水电站的勘察和设计发包给原告。2.原告应在2013年4月25日向被告提交勘察成果和设计成果，并对其质量负责。3.原告应在2013年6月25日向被告提交项目建议书和可行性研究报告。4.被告向原告分期且附条件的支付勘察费和设计费。可行性研究报告只是设计成果之一，并非全部，还要包括勘察报告，勘察报告与可行性研究报告分别在两个合同中，二者不能合并。对联合经营证明书无异议。对收条，没有原件核对，对真实性无法确定，但经核实，我方确实收到，对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原告履行了合同义务，在履行期限届满后，在我方催告后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直到2014年8月18日原告才向我方提交可行性研究报告，但勘察成果和项目建议书没有收到。 第三组：贵州省毕节市大方县麻窝寨水电站可行性研究报告技术审查会签到表，证明目的：原告按合同约定提交的《贵州省毕节市大方县三道坎水电站可行性研究报告》已经顺利提交毕节市水务局组织各部门及专家进行审查，原告的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被告认为没有原件核对，对真实性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本案涉及三道坎水电站，不是大方县麻窝寨水电站，与本案无关联。 第四组：2013年8月12日《工作联系函》，2013年8月29日大方县水务局《工作复函》，2015年2月11日《申请付款报告》，2015年10月26日《工作联系函》、QQ邮箱截图三张，证明目的：1.双方通过工作人员原告的曾巧玲和大方县水务局的叶正平用QQ邮箱和邮寄的方式以《工作联系函》及《复函》的形式一致同意将合同期限进行变更。2.延期交付勘察及设计成果是因为被告提出装机容量小的问题后，要求更改设计而导致的。原告不承担违约责任。3.因被告违约拒不支付勘察设计费，原告于2015年2月11日向被告发送了《申请付款报告》，于2015年10月26日发送了《工作联系函》，被告经多次催告均未履行付款义务，所以被告自2015年2月12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被告认为该组证据QQ邮箱和截图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但我方未确定叶正平的QQ邮箱与原告作为单位与单位之间的联系，叶正平也不是项目联系人，也与其本人核实，其没有收到过也没有发出过。就算大方县水务局的复函是真实的，大方县水务局在该复函中同意延期的时间也是2013年10月底，要提交的也是三个成果，在此之前原告没有提交。 被告大方县水务局为支持自己的辩驳及反诉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 第一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大方县机构编制委员会文件（方机编[2015]14号）、毕节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文件（毕市机编办[2015]62号），证明目的：大方县水务局的诉讼主体资格。原告对该组证据无异议。 第二组：《新建水电站工程勘察合同》《新建水电站项目建议书和可行性研究报告设计合同》，证明目的：1.大方县水务局将大方县三道坎水电站的勘察工作和设计工作发包给原告完成。2.原告应在2013年4月25日向被告提交大方县三道坎水电站的勘察成果资料（即勘察报告）8份及1份电子文件，并对其质量负责。3.原告应在2013年6月25日向被告提交大方县三道坎水电站的项目建议书和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各6份。4.被告是分期且附条件向原告支付勘察费和设计费的。原告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第二、三个证明目的有异议，双方通过2013年8月12日的工作联系函与2013年8月29日的大方县水务局的工作复函对合同履行期限进行变更，故第二个证明目的达不到。根据《设计合同》第6.1.3条和《勘察合同》第6.3条规定，原告已按合同约定完成勘察成果和设计成果，大方县水务局就应支付100%的工作报酬。 第三组：大方县三道坎水电站勘察费发票、大方县三道坎水电站设计费发票、财政直接支付申请书、财政直接支付凭证、财政直接支付入账通知书、报账票据汇总单、计账凭证，证明目的：被告收到原告提供的两份合同分别约定的第一阶段的启动金各5万元的发票后，于2013年4月16日及时向其支付了相应的启动金各5万元，即被告共计支付了10万元启动金。原告对该组证据无异议。 第四组：收条，证明目的：原告直到2014年8月18日才向被告提交《设计合同》约定的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原告对该组证据无异议。 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原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被告无异议，予以确认。第二组证据，被告认可真实性，该组证据与待证事项相关联，予以确认。第三组证据，该证据内容显示系麻窝水电站，不能体现出涉案的三道坎水电站的审查情况，不予确认。第四组证据，因无原件核对，且被告也不认可，不予确认。对被告提交的第一组、第三组、第四组证据，原告无异议，予以确认。对被告提交的第二组证据，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与待证事项相关联，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查明：2013年2月7日，原告赣西勘察院（发包人）与被告大方县水务局（勘察人，承接人）签订了《勘察合同》，《勘察合同》约定被告将大方县三道坎水电站场地的岩土工程勘察、水文地质勘察（含凿井）、工程物探，地质构造、岩层特征、地形地貌及工程地质测绘的工程勘察任务发包给原告。第一条第1.5项约定：“工程勘察任务（内容）与技术要求：按现行国家《岩土工程勘察规范》及其它相关规范进行勘察，查明水电站场地的工程地质条件、水文地质条件和场地物质及组成条件，为拟建工程的地基基础设计、变形及稳定计算、基础施工提供有关岩土、水文地质、场地物质及组成技术参数和建议。测绘按照《工程测绘规范》及其他相关规范进行测绘地质构造、岩土特征、地形地貌及工程地质。”第三条约定：“勘察人向发包人提交三道坎水电站的勘察成果资料并对其质量负责。勘察人负责向发包人提交勘查成果资料8份及1份电子文件，发包人要求增加的份数另行收费。”第四条4.1.1项约定：“勘察工作定于2013年2月25日开工，2013年4月25日提交勘察成果资料。由于发包人或勘察人的原因未能按期开工或提交成果资料时，按本合同第六条规定办理。”第四条第4.2.1项约定：“经双方友好协商，根据2002《工程勘察设计收费标准》，该项目工程勘察费以“项目总投资”的4.5%计算，总价以项目总投资×4.5%为准。”第四条第4.2.2项约定：“本合同生效后，承接人进场施工，在2013年3月1日前，发包人支付勘察费启动金5万元，承接人完成现场勘察工作并向发包人提交现场勘察完成报告后5日内支付勘察费35万元；承接人完成室内工作提交勘察资料，待项目立项和总投资确定后5日内累计支付该合同第四条第4.2.1计算勘察费总价的30%；余款待项目资金文件下达或投资人确定后5日内累计支付该合同第四条第4.2.1项计算勘察费总价的100%；同时承接人分阶段提供等额正式发票。”第六条第6.3项约定：“合同履行期间，由于工程停建而终止合同或发包人要求解除合同时，勘察人未进行勘察工作的不退还发包人已付的定金；已进行勘察工作的，完成的工作量在50%以内时，发包人应向勘察人支付预算额50%的勘察费；完成的工作量超过50%时，则应向勘察人支付预算额100%的勘察费。”第六条第6.4项约定：“发包人未按合同规定时间（日期）拨付勘察费，每超过一日，应赔偿未支付勘察费的1‰逾期违约金。”第六条第6.5项约定：“由于勘察人原因未按合同规定时间（日期）提交勘察成果资料，每超过一日，应减收勘察费1‰。” 同日，原告赣西勘察院（乙方，承接方）与被告大方县水利局（甲方，发包人）签订了《设计合同》，约定：“根据赣西勘察院与深圳市广汇源水利勘测设计有限公司采取联营方式，并以赣西勘察院为主体签订大方县三道坎水电站项目建议书和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设计合同》，乙方责任由赣西勘察院与深圳市广汇源水利勘测设计有限公司共同承担，甲方委托乙方承担大方县三道坎水电站项目建议书和可行性研究报告设计”。第二条约定：“项目名称：大方县三道坎水电站，阶段：立项和可研阶段，设计内容及标准：项目建议书和可行性研究报告（详细设计书）”，第四条约定：“乙方应在2013年6月25日向甲方提交三道坎水电站的项目建议书和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各6份”，第五条约定：“经双方友好协商，根据2002《建设工程勘察设计收费标准》，该项目‘项目建议书和可行性研究报告’设计费以‘项目总投资’的2.5%计算，总价以：项目总投资×2.5%为准。”第5.1项约定：“合同生效后，在2013年3月1日前，发包人支付勘察启动金5万元，承接方提交设计成果5日内支付设计费25万元；审批通过后5日支付该合同第五条计算的项目建议书和可行性研究报告设计费的30%，待项目立项，资金下达或投资商确定后5日内累计支付该合同第五条计算的设计费总价的100%；同时乙方分阶段提供等额正式发票。”第6.1.3项约定：“合同履行期间，甲方要求终止和解除合同，乙方未开始设计工作的，不退还甲方已付的定金；已开始设计工作的，甲方应根据乙方已进行的实际工作量，不足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一半支付；超过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全部支付。”第6.1.4项约定：“甲方应按本合同第五条规定的金额和时间向乙方支付设计费用，每逾期支付一天，应承担支付金额2‰的逾期违约金。逾期超过30天以上时，乙方有权暂停履行下阶段工作，并书面通知甲方。甲方上级对设计文件不审批或本合同项目停缓建，甲方均应支付应付的设计费。”第6.2.1项约定：“乙方按本合同第四条规定的内容、时间、及分数向甲方交付设计文件。”第6.2.3项约定：“由于乙方自身原因，延误了按本合同第四条规定的设计文件交付时间，每延误一天，应减收该项目应收设计费的2‰。” 上述两份合同签订后，被告于2013年4月16日向原告支付了两份合同的第一期款项各5万元，共计10万元。2014年8月18日，原告向被告提交了贵州省毕节市大方县三道坎水电站可行性研究报告（送审稿）（以下简称可行性研究报告）和图纸。 另查，涉案工程系水电站项目工程的勘察设计工程，该勘察、设计工程全部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涉案《勘察合同》和《设计合同》的签订未经过招投标程序，涉案勘察和设计工程由原告赣西勘察院与案外人深圳市广汇源水利勘测设计有限公司共同合作开展，涉案水电站项目未立项。双方均未举出证据证明涉案水电站项目未立项的原因。 综合当事人双方的诉辩意见及本案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对造成涉案《勘察合同》《设计合同》无效的过错大小及如何承担责任；二、原告主张的勘察费、设计费及其资金占用损失应如何认定；三、被告反诉主张返还勘察费、设计费应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涉案工程系对水电站工程项目的勘察和设计，属于大型基础设施建设项目的勘察和设计工作，关系到社会公共利益，且该勘察、设计工程全部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第一项、第二项：“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下列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必须进行招标：（一）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二）全部或者部分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或者国家融资的项目”之规定，涉案的勘察工程和设计工程应当经过招标程序确定承包人，本案中，被告作为发包方，原告作为承包方，未经招投标程序直接签订了涉案《勘察合同》和《设计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涉案《勘察合同》及《设计合同》应认定为无效。被告反诉主张其与原告于2013年2月7日签订的关于大方县三道坎水电站的《勘察合同》和《设计合同》无效，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针对焦点一：关于原、被告对造成涉案《勘察合同》《设计合同》无效的过错大小及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未依法经招投标程序，擅自签订涉案《勘察合同》《设计合同》，导致合同依法被确认为无效，原、被告双方均有过错，过错大小相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双方应就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 针对焦点二：原告主张的勘察费、设计费及其资金占用损失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涉案《勘察合同》、《设计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原告主张勘察费、设计费可参照合同约定：关于勘察费，涉案《勘察合同》约定，承接人即原告进场施工，发包人即被告支付启动资金5万元，该5万元被告已支付；以后的勘察费需原告向被告提交现场勘察完成报告、勘察资料及待项目立项等条件具备后，被告方才向原告支付勘察费，但原告并未举出充分证据证明已向被告提交现场勘察完成报告、勘察资料等，涉案新建电站项目亦未立项，因此，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勘察费的条件尚不具备，其主张被告支付勘察费3541464元及资金占用费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设计费，被告已给付了启动金5万元；涉案《设计合同》约定，承接方即原告提交设计成果5日内支付25万元，原告已举出证据《收条》证明被告的工作人员已于2014年8月18日收到涉案新建电站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包括图纸）（该报告系深圳市广汇源水利勘测设计有限公司制作），该报告体现了涉案三道坎水电站项目的设计成果，被告收到该报告后并未对设计提出任何异议，其拒付该25万元设计费无充分的理由，本院对原告主张该25万元设计费予以支持；关于资金占用费的问题，因当事人双方签订的设计合同约定原告应在2013年6月25日向被告交付相关设计资料，而事实上原告是在2014年8月18日才向被告交付相关设计资料，迟延一年多履行义务，而原告又未举出充分证据证明迟延交付设计资料的原因，故其要求按合同约定支付资金占用费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合同约定的此后的设计费，因涉案新建电站项目未立项，原告亦未举出证据证明相关设计资料已获审批通过，故原告主张此后的设计费及资金占用费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焦点三：关于被告反诉主张原告返还勘察费、设计费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合同无效返还财产的规定，系指合同无效导致所取得的利益没有合法根据时，应将所获利益返还给利益受损的一方。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合同后，被告根据《勘察合同》及《设计合同》的约定，于2013年4月16日向原告支付了第一期勘察费、设计费各5万元，共计10万元，该10万元的支付是由于原告启动了勘察、设计工作，实际投入了相应的人力物力，并取得了一定的智力成果提交给了被告，原告主张的利益具有事实依据，该10万元并不属于因合同无效导致的合同相对方的受损利益，原告提交的可行性研究报告的价值来源于智力的投入，被告占据并享有了该智力成果，且已无法返还给原告，被告取得智力成果所付出的费用理应由其承担，其请求原告返还10万元勘察费、设计费无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案当事人双方签订的《勘察合同》、《设计合同》无效，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部分支持，被告反诉请求原告返还10万元勘察费、设计费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第一项、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地矿赣西地质工程勘察院与被告大方县水务局于2013年2月7日签订的关于大方县三道坎水电站的《新建水电站工程勘察合同》、《新建水电站项目建议书和可行性研究报告设计合同》无效； 二、被告大方县水务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原告地矿赣西地质工程勘察院设计费25万元； 三、驳回原告地矿赣西地质工程勘察院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被告大方县水务局其他反诉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的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76530元，由被告大方县水务局承担5050元，原告地矿赣西地质工程勘察院承担7148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被告大方县水务局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逾期不上诉则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张 雄 审 判 员  张 晶 审 判 员  罗 珣 二〇一八年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  张园园 书 记 员  赵文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