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1民终85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永福，男，1966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鑫、王树永，四川烨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崇州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崇州市崇阳镇唐兴中路13、15、17号。负责人：杨玉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花蓉生，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审原告：衡孝明，男，1961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溪县。原审原告：衡海蓉，女，1989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原审原告：衡谋，男，1990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溪县。上述三原审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张军成，四川川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彭伟，男，1976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安县。原审被告：成都众和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东升街道五洞桥北街二段14号。法定代表人：杨成斌。原审被告：成都兴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东升街道一杆旗西街155号。法定代表人：万忠李。上述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东、李红燕，四川衡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姚永福因与被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崇州支公司（简称永安财险崇州公司），原审原告衡孝明、衡海蓉、衡谋，原审被告彭伟、成都众和运输有限公司、成都兴诚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7民初10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永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赔偿衡孝明、衡海蓉、衡谋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各项损失393970.06元；2.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垫付款21548.97元；3.维持一审判决第三项；4.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已就商业险保险条款尽到了明确告知说明义务，从而支持被上诉人关于商业险免赔的主张，认定事实错误；《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中“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含义不清，投保人申明的内容不能确认就该条款向投保人做了明确说明，该约定属于保险人免除己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条款，应为无效条款；2.我国道路货运汽车驾驶员职业资格已由“准入类”调整为“水平评价类”，继而取消了道路货运汽车驾驶员“水平评价”，即道路货运汽车驾驶员从事道路货物运输活动无需获得主管部门的职业资格许可，一审判决对于我国道路货运汽车运输行业从业管理方式的重大调整未给予应有的关注，就本案而言，驾驶人彭伟持有与准驾车型相符的驾驶资格，从事道路货运活动即为合法。被上诉人以驾驶人无主管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作为保险免赔条款与国家现行规定不符；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永安财险崇州公司辩称，1.投保人已在投保单上签字确认，我方已经对其告知了免责条款，投保单位是职业运输公司，上诉人称我方未尽告知义务不能成立；2.道路运输驾驶员的从业资格是必须要年审的，年审的证件是行业规范所必须的，本案的驾驶员并不具备驾驶员的资格来驾驶案涉车辆，会提高车辆在使用和营运中的风险，与提高事故发生风险有因果关系。衡孝明、衡海蓉、衡谋述称，同意上诉人意见。成都众和运输有限公司、成都兴诚物流有限公司述称，1.同意上诉人意见；2.发生交通事故的时候，案涉车辆是空车，是在非营运阶段发生的事故，非营运阶段不需要道路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彭伟未答辩。衡孝明、衡海蓉、衡谋向一审法院起诉称，1.判令姚永福、彭伟、成都众和运输有限公司、成都兴诚物流有限公司、永安财险崇州公司赔偿衡孝明、衡海蓉、衡谋共计504358.51元；2.判令永安财险崇州公司在保险责任内承担赔偿责任；3.判令姚永福、彭伟、成都众和运输有限公司、成都兴诚物流有限公司、永安财险崇州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衡孝明系死者王秀英配偶，衡海蓉、衡谋系衡孝明与王秀英生育的子女。2017年2月17日早，彭伟驾驶川Ａ×××××号仙达牌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沿草金路由双流九江方向向金兴北路方向行驶。8时33分许，彭伟驾车行驶至草金路北段与草金路中段交叉路口，由左转弯车道在路口绿灯信号时驶入路口直行，遇到王秀英驾驶川A×××××号电动自行车搭载晏萍同向绿灯信号驶入路口往永康路方向左转弯，彭伟驾车碰撞碾压王秀英所驾车及搭载的晏萍，造成王秀英、晏萍受伤，车辆受损，王秀英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一分局作出成公交认字[2017]第00023-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彭伟、王秀英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姚永福垫付费用21548.97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彭伟系肇事车辆川Ａ×××××号车的驾驶员，成都众和运输有限公司系川Ａ×××××号车登记所有人，姚永福系该车实际车主，姚永福将事故车辆挂靠于成都众和运输有限公司。成都兴诚物流有限公司代成都众和运输有限公司购买保险，成都兴诚物流有限公司作为投保人为事故车辆在人保财险崇州公司处购买保险，包括交强险、限额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栏载明，“保险人已将投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包括责任免除部分）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均属实，同意以此投保单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成都兴诚物流有限公司在该处盖章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依据双方当事人身份信息、亲属关系证明、保单、驾驶证、行驶证、事故认定书、抢救记录、死亡证明、火化证明、小区入住证明、购房合同、工作证明、劳动合同、工资表、抢救费用票据、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条款说明书、挂靠合同、资格证、网络截图、当事人陈述以及庭审笔录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衡孝明、衡海蓉、衡谋损失的认定，死者王秀英确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衡孝明、衡海蓉、衡谋作为死者继承人，有权就相关赔偿进行主张，一审法院予以确认。1.抢救费用，一审法院据实确认1548.97元，并酌定自费药扣除比例20%，即自费药309.79元。2.死亡赔偿金，衡孝明、衡海蓉、衡谋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死者生前长期居住于城镇的事实，能够证明其死亡赔偿金应当适用城镇标准，故其死亡赔偿金应当为28335元/年×20年=566700元。3.丧葬费，一审法院酌定按照上年度本省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54425元计算六个月，共计27212.5元。4.近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及其他合理费用，一审法院酌定15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酌定30000元。前述损失共计626961.47元。关于责任认定。1.关于彭伟的责任，公安交管部门认定彭伟、王秀英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因王秀英骑行电动自行车，一审法院确定彭伟承担事故60%的赔偿责任，王秀英自行承担40%的责任。2.关于姚永福、成都众和运输有限公司的责任，因姚永福为事故车辆实际车主，彭伟系其聘请的驾驶员，事发时彭伟系履行职务，故彭伟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由姚永福承担，因姚永福将事故车辆挂靠于成都众和运输有限公司，故成都众和运输有限公司对姚永福承担的前述责任承担连带责任。3.关于成都兴诚物流有限公司的责任，因无证据证明该公司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其不承担责任。4.关于永安财险崇州公司应承担的保险责任，事故车辆在该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其应当依照保险合同之约定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责任，但自费药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应由事故方按责任比例承担。事故车辆在永安财险崇州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永安财险崇州公司辩驳事故车辆为营业性机动车，驾驶员彭伟未取得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故商业险不予赔偿；对此彭伟提交了证书复印件及网页截图拟证明其取得相应证书。一审法院认为，就事故车辆的使用性质而言，事故车辆为混泥土搅拌运输车，登记所有人成都众和运输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道路货物运输，且姚永福与该公司签订的挂靠合同中，多处条款约定该车经营方式、业务承揽方式、经营风险承担等，亦可佐证该车从事营运活动，故一审法院认定事故车辆为营业性机动车；就彭伟的运输从业资格而言，彭伟应当就自己取得相应证书、资质承担举证责任，但其仅提交了证书复印件及网页截图，经一审法院核实并无相应资质信息，一审法院对彭伟提交的前述证据不予采信，彭伟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确认彭伟未取得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就保险合同的约定而言，《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约定，驾驶员驾驶营运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承担责任；就保险合同免责条款提示告知义务而言，投保人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栏盖章确认，保险人在与投保人订立保险合同时已明确告知免责事由，投保人已尽到相应义务；综前所述，永安财险崇州公司就彭伟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未取得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商业险拒赔的辩驳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其仅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关于损失承担。因本案同时造成王秀英与晏萍一死一伤，故永安财险崇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的保险责任，应当在各分项内依照分项损失比例承担。一审法院确定交强险医疗项10000元限额本案分配475.79元，伤残项110000元限额本案分配97879.59元。故永安财险崇州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98355.38元。姚永福应当承担317163.65元［（总损失626961.47元-交强险98355.38元）×60%］，因其已经垫付21548.97元，品迭后，还应当承担295614.68元，成都众和运输有限公司对姚永福的前述赔偿承担连带责任。衡孝明、衡海蓉、衡谋超出前述金额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姚永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衡孝明、衡海蓉、衡谋295614.68元，成都众和运输有限公司对前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二、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崇州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衡孝明、衡海蓉、衡谋98355.38元；三、驳回衡孝明、衡海蓉、衡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21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510.5元，由姚永福负担755.25元，成都众和运输有限公司负担755.25元。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永安财险崇州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对姚永福上诉称永安财险崇州公司未就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义务的除外。”根据二审查明事实，投保人兴诚物流有限公司在投保单所附的“投保人申明”上加盖公章，在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证据的情况下，“投保人申明”可以证实保险公司已向投保人即兴诚物流有限公司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对姚永福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对姚永福上诉所提《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中有关“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含义不清故不能证明就此条款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问题。本院认为，承前所述，保险公司所举出的投保人申明可以证实其就格式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而具体针对保险合同第二十四条“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解释，依据交通运输部颁布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其中第六条规定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必须取得相应的从业资格，第十条规定应经考试合格取得相应的从业资格证件，结合该规定和保险合同第二十四条的内容，对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应取得从业资格证的规定明确。而姚永福对第二十四条并未提出不同的解释，即依据通常理解，交通运输管理部门就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核发的许可证书和其他必备证书可能存在不同的形式。同时，投保人兴诚物流有限公司作为专门从事道路运输经营的企业，应知晓须办理从业资格证，而姚永福作为从事经营性货物运输的从业人员，其对所聘用驾驶员应当具备从业资格亦应明知。综上所述，对姚永福的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姚永福上诉主张《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因免除己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应属无效条款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当事人违反合同法第三十九第一款的规定，并具有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的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格式条款无效。”即认定格式条款无效应同时满足的条件是，提供格式条款一方违反其合理提示说明义务且格式条款本身属于《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规定的法定无效情形的，而本案事实并不符合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故不能直接认定保险合同第二十四条无效。关于姚永福有关具备与准驾车型相符的驾驶资格而从事道路货运即为合法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保险合同作为投保人和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各方均应按约履行义务和行使权利，在保险合同中已进行了相关约定且交通运输管理部门对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应具备从业资格证件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姚永福的前述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姚永福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21元，由姚永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冬琦审判员  谭默娜审判员  陈丽华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ＸＸ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