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皖行终84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涂山路42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3040030030846P。法定代表人陈建功，该区区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家瑞,男,1968年9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政府（简称禹会区政府）因刘家瑞诉其房屋强制拆除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03行初9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家瑞在一审中诉称：其系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居民，对张公山公园大门西侧1号楼拥有完全合法产权的房屋（商铺），原告于1999年购买该房屋后，于2000年在小区共有部分紧邻自家房屋自建一部分房屋，用于生产经营。因征收协商未果，被告为了逼迫原告拆迁，被告在未履行法定强制执行程序的情况下，于2017年4月13日和2017年6月13日，被告组织相关部门及社会闲散人员多人，在拆迁其他已经签订补偿协议的业主房屋时，将原告的自建房屋部分一并予以强制拆除，使原告无法继续经营，损失惨重。请求法院依法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自建房的行政行为违法。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禹会区政府于2015年12月2日作出《房屋征收公告》即禹征〔2015〕8号，对张公山公园北门周边区域范围内国有土地上房屋实施征收。原告刘家瑞所购买的房屋在此次征收决定的范围内，且刘家瑞在自己购买的房屋外建有自建房。2016年11月1日，蚌埠市禹会区金域社区居民委员会（简称金域社区）向原告作出《拆除违法建筑的通知》并予张贴。2017年6月13日，被告组织相关人员对刘家瑞所建的自建房进行了拆除。一审法院认为：禹会区政府是实施强拆行为的主体。根据原告提供的视频光盘，被告单位工作人员郭亚东在拆迁现场，且涉案区域作出征收决定的主体是禹会区政府，故禹会区政府是强制拆除原告自建房的主体。被告强制拆除原告自建房的行为违法。强制拆除原告自建房的行为是一种行政强制执行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规定，在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前，被告应当进行催告并作出强制执行决定。而本案中，被告并未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和步骤进行，故导致强制拆除原告自建房的行为程序违法。综上，原告要求确认被告强行拆除自建房的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禹会区政府关于其不是适格的被告，拆除主体应当是金域社区的辩解，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确认被告禹会区政府于2017年6月13日强制拆除原告刘家瑞自建房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禹会区政府负担。禹会区政府上诉称：涉案房屋拆除行为是房屋征收过程中发生，征收公告中记载了征收部门是禹会区住房建设和交通委员会，拆除主体是征收部门委托的实施单位金域社区，故禹会区住房建设和交通委员会应是本案房屋拆除行为的责任承担主体。郭亚东已退居二线，不再担任禹会区信访局职务，其虽在拆迁现场，仅是路过，不能证明其系房屋拆除行为的组织者，更不能证明系禹会区政府组织实施。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家瑞对其起诉。刘家瑞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禹会区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及依据：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证明被告主体身份和资格；2、《房屋征收公告》（禹征〔2015〕8号）及公证书，证明：被告对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区域国有土地上房屋依法征收并发布公告的事实、案涉房屋在征收区域内、征收公告载明公示的征收部门是禹会区城乡建设和交通委员会、委托实施单位是金域社区；3、蚌埠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调查表（刘家瑞），证明原告确有自建房在征收区域内，原告确认的面积是8.87平方米，及被征收房屋和自建房的相关附属物情况；4、拆除违法建筑通知书的张贴照片两张，证明在案涉拆除前，由征收部门委托的征收实施单位金域社区向原告发放拆除违法建筑通知并张贴在原告的被征收房屋和简易棚墙面和大门上，证实案涉拆除行为是金域社区组织实施；5、原告在本案立案时向法院提交的证据目录，证明原告收到并持有金域社区向其发出的拆除违法建筑通知书；6、《蚌埠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暂行办法》（蚌埠市人民政府第26号令）、国务院590号令，证明：被告实施张公山北门区域征收有职权依据和法律依据，以及行政法规和地方政府性文件均规定了房屋征收部门对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实施的征收行为后果承担法律责任。刘家瑞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原告身份证、房地产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证明原告主体资格与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2、禹会区政府《房屋征收公告》，证明被告主体资格，涉案行政行为是被告在拆除其他被征收人房屋时将原告房屋一并拆除，同时也是为了逼迫原告搬迁的一种手段；3、原告房屋被强拆前后照片，照片8张，证明原告自建房被被告强制拆除，被告主体适格；4、视频光盘一张，证明被告分别于2017年4月13日和6月13日两次组织人员到原告所在小区实施房屋拆除行为，当时有禹会区城市大建设暨棚户区改造指挥部成员郭亚东（区信访局局长）亲自到场指挥实施强制拆除行为，被告主体适格；5、网络证据二份、禹会区大建设指挥部成员名单，证明郭亚东多年经常参与被告组织的房屋征收工作，郭亚东参与的强拆行为应当由被告承担法律责任。上述证据均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本案证据的审核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其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的证据材料。但涉及房屋拆除等事实行为，行政机关拆除前未制作和送达强制执行决定的，原告难以获取拆除主体的相关信息和证据。针对涉案被征收区域房屋及土地，禹会区政府作出了禹征〔2015〕8号《房屋征收公告》，确定了征收部门、实施单位及实施的步骤程序等。在对涉案房屋拆除过程中，上述职能单位均有动因实施拆除行为。在无法查明强制拆除实施主体的情况下，可以推定作出征收决定的县、市人民政府为被告。本案中，禹会区政府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征收部门禹会区住房建设和交通委员会具体组织实施了涉案房屋的拆除行为，其虽提供证据证明征收实施单位金域社区向刘家瑞作出了《拆除违法建筑的通知》，但也不能证明拆除行为即为金域社区所为，且刘家瑞在一审中提供的视频光盘，能够证明禹会区政府工作人员郭亚东在拆迁现场，故可以推定禹会区政府为涉案房屋拆除行为的主体，应由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一审判决认定禹会区政府系涉案房屋拆除行为的主体并无不当。禹会区政府主张被拆除房屋系违法建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三十六、三十七条、四十四条的规定，违法建设强制拆除应当按以下程序进行：首先，行政机关作出责令停止建设或者限期拆除决定并送达当事人，当事人对此享有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其次，行政机关向当事人进行催告、公告，催告当事人履行拆除义务，并听取当事人的陈述申辩，对陈述申辩作出处理；最后，经催告、公告履行期满后，当事人仍不履行拆除义务的，行政机关依法作出强制执行决定，确定强制执行的具体时间，送达当事人，当事人到期没有自行履行，行政机关依法采取强制措施，对违法建筑予以强制拆除。因禹会区政府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拆除涉案房屋前履行了上述程序，故一审判决确认禹会区政府拆除涉案房屋程序违法，并无不当。综上，禹会区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玉圣审 判 员 宋 鑫审 判 员 蒋春晖二〇一八年八月八日法官助理 戴 红书 记 员 刘 琳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