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7）苏05执复116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申请执行人）：朱理贤，女，1952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张家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正元，江苏君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张家港市博爱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市杨舍镇晨阳街道南新桥。法定代表人：朱君良，该公司执行董事。复议申请人朱理贤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张家港法院）(2017)苏0582执异9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并于2017年12月15日举行了听证，复议申请人朱理贤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正元，被执行人张家港市博爱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爱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向萍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张家港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朱理贤与被执行人博爱医院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中，申请执行人朱理贤提出执行异议。张家港法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朱理贤异议称：一、（2017）苏0582执2943号执行裁定书无事实依据。该裁定书第2页倒数第二行“大量摘录”是博爱医院的片面陈述和主观臆断，裁定书第3页倒数第七行“明确表示如不能摘抄会计帐簿及原始凭证则不再进行查阅是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是曲解。二、（2017）苏0582执2943号执行裁定书无法律依据。公司的会计帐簿、会计凭证等财务资料具有很强的专业性和复杂性，作为股东，不具有专业的会计知识，如不允许股东委托专业人士进行查阅，股东知情权将无法行使。2017年9月1日生效的《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第十条第二款明确规定“股东依据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查阅公司文件材料的，在该股东在场的情况下，可以由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行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因此，张家港法院不准许异议人委托注册会计师、律师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等资料无法律依据，也不符合一般法理，应予纠正。综上，异议人依据民诉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提出执行异议，请求：1、依法撤销（2017）执2943号执行裁定书，恢复执行程序。2、准许异议人在执行阶段委托注册会计师、律师协助行使股东知情权。张家港法院查明，朱理贤与博爱医院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张家港法院于2016年9月1日作出(2016)苏0582民初66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博爱医院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将自2002年9月10日起至2016年6月16日止的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决议、监事会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供朱理贤进行查阅、复制。2、博爱医院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将自2002年9月10日起至2016年6月16日止的会计账簿及原始凭证供朱理贤查阅。博爱医院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2017年2月8日，本院作出（2016）苏05民终92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因博爱医院未能履行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朱理贤申请强制执行。执行中，朱理贤提交申请，要求准许其委托注册会计师、律师等协助行使股东知情权,未获准许。后，双方按判决书履行了第一项判决内容，在履行第二项判决内容时，因朱理贤抄录会计账簿及原始凭证内容，博爱医院认为该抄录行为与判决确定的查阅行为不符，拒绝继续配合，朱理贤则提出如不能摘抄会计账簿及原始凭证，则不再进行查阅。2017年9月22日，张家港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七条第六项的规定，作出（2017）苏0582执294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了本案的执行。朱理贤不服，提出执行异议。张家港法院认为，本案的执行依据是生效的(2016)苏0582民初6611号民事判决书，法律文书明确“博爱医院会计账簿及原始凭证”的履行方式是供查阅，但朱理贤要求的履行方式是供其摘抄，该请求与判决内容不同，在朱理贤明确表示不再继续查阅的情况下，张家港法院终结执行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在法律适用上，朱理贤主张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法释〔２０１７〕１６号】第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对该规定的适用，法释〔２０１７〕１６号第二十七条第二款作了明确规定：“本规定施行后尚未终审的案件，适用本规定；本规定施行前已经终审的案件，或者适用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不适用本规定”。按照上述规定，本案不适用法释〔２０１７〕１６号第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因此，朱理贤提出的程序终结裁定、恢复执行程序、在执行阶段委托会计师、律师协助行使股东知情权的主张不能成立。据此，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朱理贤的执行异议。异议人朱理贤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张家港法院对于朱理贤提出的异议申请没有进行听证就作出裁定，程序违法。二、查阅过程当然可以摘抄，浩瀚的会计账簿及原始凭证无法记忆，如果不允许摘抄，查阅就没有意义。张家港法院认为未经博爱医院允许不得再行摘抄，缺乏法律依据。三、张家港法院拒绝允许朱理贤委托注册会计师、律师协助行使股东知情权，没有法律依据。《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第十条明确规定股东知情权可以由会计师、律师等辅助进行行使。故请求：1、撤销或者变更(2017)苏0582执异97号、（2017）苏0582执2943号执行裁定书；2、恢复原执行程序，准许朱理贤在执行阶段委托注册会计师、律师协助行使股东知情权。博爱医院称：一、博爱医院一直愿意配合朱理贤行使股东知情权，并多次函告其来查阅账册，但是朱理贤不予理睬。二、朱理贤每次查阅，都会仔细抄录会计凭证上的内容，几乎等同于复制这些凭证，但查阅不同于复制，摘录应当适可而止。三、2017年3月19日，朱理贤来博爱医院查阅公司账簿，但是带来两名身份不明人员，表示将由该两人代其查阅公司账簿。但是博爱医院认为公司财务资料不能对外公开，更不能给判决书确定的权利人以外的人员任意翻阅。本院在复议审查中查明的事实与张家港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七条规定：“本规定自2017年9月1日起施行。本规定施行后尚未终审的案件，适用本规定；本规定实施前已经终审的案件，或者适用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不适用本规定。”朱理贤提出的股东知情权纠纷诉讼案件，案号为（2016）苏0582民初6611号，该诉讼案件已经终审判决，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该诉讼案件的审理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但本案系朱理贤提出的执行异议案件，上述司法解释实施时法院尚未对执行异议作出终审裁定，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中关于执行的相关规定，可以适用于本案执行异议的审查。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第二款规定：“股东依据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查阅公司文件材料的，在该股东在场的情况下，可以由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该条款系在人民法院已经判决股东有权查阅公司文件材料的前提下，针对如何执行该查阅判项而作出的规定，可以适用于本案执行异议的审查。该条款在执行异议审查中的适用与(2016)苏0582民初6611号民事判决内容不存在矛盾，并不损害生效裁判的既判力。公司会计账簿具有相当强的专业性和复杂性，允许股东委托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进行查阅，既可以弥补股东专业知识的不足、有助于保护股东知情权立法目的的实现，也避免对公司商业秘密和正常经营造成不利影响。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第二款的规定，朱理贤作为公司股东，依据生效的(2016)苏0582民初6611号民事判决查阅公司文件材料的，在朱理贤在场的情况下，可以由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再次，(2016)苏0582民初6611号民事判决认定朱理贤有权查阅相关会计账簿及原始凭证。对于判决所列明的“查阅”文意应当进行广义理解。会计资料包括大量数据信息，除非具备过目不忘的本领，否则，若仅允许股东查看会计账簿而绝对禁止其摘抄，那么经胜诉判决所救济的股东查阅权，很可能会再次落空。故朱理贤主张在行使查阅权过程中进行摘抄，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朱理贤在执行过程中提出不能摘抄会计账簿及原始凭证则不再进行查阅，其本意是要求摘抄，而非放弃查阅权，张家港法院以此为由终结执行有所不当。综上，朱理贤的异议请求可以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2执异97号异议裁定；二、撤销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2执2943号执行裁定；三、朱理贤依据(2016)苏0582民初6611号民事判决书查阅公司文件材料的，在朱理贤在场的情况下，可以由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祁锋审判员  谢坚审判员  丁兵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荣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