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05民终4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石荣，女，1977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崇左市江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彪，广西嘉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焕兰，广西嘉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莲塘镇向阳路588号。法定代表人：聂吉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燕君，北京市尚衡（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傅俊凯，男，1973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南宁市江南区。原审第三人：郭强，男，1961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合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屈建国，广西和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石荣因与被上诉人中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恒公司）、原审被告傅俊凯、原审第三人郭强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人民法院(2016)桂0521民初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石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彪、李焕兰，被上诉人中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燕君，原审第三人郭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屈建国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傅俊凯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石荣上诉请求：1.撤销合浦县人民法院(2016)桂0521民初75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即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支付给郭强等实际施工人员的工程款只有17641939.61元是错误的。因为：1．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1月4日黄宏芳向郭强转款l0万元，于2011年11月6日向邓李润转款12万元与本案无关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对5张郭强出具的3142000元现金（实为3155000元）收据以及908000收据不予采纳是错误的；3．一审判决以工程保证金的支付发生在中恒公司请求上诉人返还款项的日期(即2011年6月17日)之前，认定与本案无关是错误的。因为工程中标后，承包方要提前支付工程履约保证金，否则是不可能与业主签订施工合同并开工的，这是工程承包建设的基本程序。二、上诉人已支付25951806.61元给被上诉人，超过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数额即23178940.64元，对超出部分，被上诉人应予返还上诉人。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基础上依法改判，全部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中恒公司辩称，一审认定各方支付的款项正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郭强述称，一审对各方支付的事项、款项作了详细分析论述，上诉人没有证据推翻一审认定的内容，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傅俊凯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交证据和书面答辩状或书面意见，视为放弃举证、质证、答辩和陈述意见的诉讼权利。中恒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傅俊凯、梁石荣返还其公司9082085元；2.傅俊凯、梁石荣赔偿其公司经济损失(损失以908208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3年6月30日起计算至本案判决书生效之日止)。一审法院对争议事实认定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中恒公司和傅俊凯是否签订过《江西中恒建设集团公司经济责任合同》，双方是否存在中恒公司主张的合同关系。中恒公司提交了一份《江西中恒建设集团公司经济责任合同》的复印件用以证明其公司与傅俊凯签订了合同，其公司委托傅俊凯管理山口公路改建工程。傅俊凯认为该合同没有原件核对，不予承认。中恒公司主张该合同原件被梁石荣盗走，所以不能出示。梁石荣对该主张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提交书证应当提交原件。中恒公司主张合同原件在梁石荣控制下，但中恒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故不予采纳。中恒公司也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佐证该合同复印件的真实性，依法该复印件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傅俊凯与中恒公司签订过合同，也不能证明中恒公司委托傅俊凯管理山口公路改建工程，故对中恒公司主张的该部分事实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梁石荣是否是受傅俊凯委托从中恒公司处领取工程款。中恒公司主张梁石荣是受傅俊凯委托与其公司进行资金往来的财务人员，但傅俊凯和梁石荣均予以否认。中恒公司提交的广西三和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工商公示信息和梁石荣的社保信息虽能证明傅俊凯是广西三和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之一，梁石荣从2006年6月至今是该公司的职工，但并不能就此得出梁石荣是受傅俊凯委托从中恒公司处领取工程款的结论。郭强主张傅俊凯将山口公路改建工程转包给其后由梁石荣代表傅俊凯负责向其发放工程款，但傅俊凯否认与郭强存在工程转包关系，郭强也未能就其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根据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梁石荣是受傅俊凯委托从中恒公司处领取涉案工程款的，故对中恒公司和郭强主张的该部分事实不予采纳。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即梁石荣共从中恒公司处领取了多少工程款。中恒公司提交了工程款领取登记表及55张进账单和8张转账支票用以证明梁石荣共从其公司领取了工程款23842410.4元。其中49张转款到梁石荣名下的进账单金额共计22758940.64元，5张转款给梁石荣的转账支票金额共计2954400元，其中4张转账支票与4张进账单互为重复(分别是2012年9月29日转账l0万元，转账支票票据号：01058197；2012年11月2日转账47万元，转账支票票据号：01393501；2012年11月9日转账102.44万元，转账支票票据号：01393502；2013年2月4日转账94万元，转账支票票据号：01393519)，除去重复计算的金额，上述进账单和转账支票能够证明梁石荣从中恒公司处领取了23178940.64元工程款，依法予以确认。此外，关于中恒公司提交的转款到刘红亮、郭强、韦明键等人名下的6张进账单和3张转账支票，中恒公司主张上述款项已由梁石荣在工程款领取登记表上签字确认领取。一审法院认为，中恒公司在本案中主张被告截留工程款未支付给实际施工人，故要求被告返还截留的工程款，但上述中恒公司自己转款给他人的款项并不在本案被告截留工程款的范围内，故该部分进账单和转账支票与本案诉争标的无关，依法不予采信。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即梁石荣按中恒公司要求支付了多少工程款。1.梁石荣提交了44张转账单据复印件用以证明转款给了郭强11299333.21元工程款，中恒公司和郭强认为其中2张转账单据(分别是2014年1月4日黄宏芳转款10万元和2014年5月15日中恒公司转款10万元)不是梁石荣转的款，与诉争标的无关，中恒公司和郭强只认可其余42张转账单据的金额共计11099333.21元。一审法院认为，中恒公司和郭强的异议成立，上述2张单据与本案诉争标的无关，故不采信为本案的证据。2.梁石荣提交了97张转账单据和11张工资表格复印件用以证明其按中恒公司要求支付给了工人工资和税金共计6414004.55元。中恒公司和郭强认为：其中8张转账单据不是转到郭强名下的，不予认可；工资表是郭强制作报给项目部核准发工人工资的，实际支付应以相应的转账记录为准；中恒公司和郭强认可收到金额为3828901元。一审法院认为，实际交付给工人的工资应以相应的转账记录为准，上述转账单据除了黄宏芳于2011年11月16日转款12万元给邓李润的单据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本案证据外，其余96张单据(金额共计4509761.4元)可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根据。结合转账单据中收款人的姓名均出现在中恒公司和郭强认可的工资表工人名单上，梁石荣转款的时间能与工资表记载的时间对应，转款时注明的用途为龙潭至山口的工程款、人工费、工资、土方款、钩机款等，上述96张单据记载的转款是梁石荣按中恒公司要求交付涉案工程相关费用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予以认定。中恒公司和郭强虽对部分转账单据提出异议，但均未能举出相应反驳证据来证明其主张，故不予采纳；3.梁石荣提交中国农业银行流水单用以证明其按中恒公司要求支付款项给郭强、韦明建、张志勇等实际施工人，中恒公司和郭强认为：该流水单中2012年5月15日转款7万元的账目因无法查清收款人，该笔转款与本案无关；转款给韦明建和张志勇的两笔账目与梁石荣提交的转账单据互相重复；2012年5月17日转款239980元给郭强的账目与梁石荣提交的转账单据相互重复。经审查，中恒公司和郭强的主张成立，故予以采纳，除去与转账单据重复的转款账目，上述银行流水单能证明梁石荣支付给了郭强工程款共计2032845元；4.梁石荣提交了5张郭强出具的收据用以证明支给了郭强现金3142000元，郭强和中恒公司对收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郭强实际上从未在梁石荣处领取过现金。郭强辩解当时山口公路改建工程的施工现场设有项目部，其要领取工程款需先出具收据给项目部，由项目部审核后再由梁石荣通过银行转款支付。中恒公司认可郭强辩解，称收据在梁石荣手上是因为收据是由项目部保管的，傅俊凯负责管理，梁石荣是傅俊凯的管理人员，收据是梁石荣私自取走的。梁石荣陈述现金的来源为有部分是中恒公司转账给其后其应郭强要求取出的现金，有部分是其从广西三和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取出的现金。梁石荣同时辩解称郭强找其要工程款，因中恒公司款项没有及时到账，中恒公司的南宁分公司要求其去管理施工现场，其因该分公司承诺工程完工后分给其相应利润，所以就同意去找广西三和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要钱垫付给郭强。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梁石荣对现金的具体来源表述含糊不清，结合其诉讼中陈述的其与中恒公司并没有签订有任何书面委托书，其也不是中恒公司员工，在没有任何书面承诺能够获取相应利益的情况下，梁石荣向他人借款为中恒公司垫付款项给郭强，且收据均载明郭强收到的款项为中恒公司支付的工程款，该行为不符合生活常识。同时，与郭强出具收据的落款时间相近的时间内梁石荣均有向郭强转账的行为，对于数十万的资金来往在有条件转账的情况下，要求现金支付这种放弃便利追求繁琐的反常行为也于常理不符。相反，郭强和中恒公司主张的先出具收据，再通过转账支付相应款项的辩解理由更符合生活常识，故对梁石荣主张交付给郭强现金3142000元的事实不予采纳；5.梁石荣还提交了2张郭强出具的收据用以证明其按郭强要求将908000元工程款转账给了史伟强，郭强和中恒公司认为梁石荣未能提交银行的转账凭证，不能证明梁石荣已实际履行了转账。一审法院认为梁石荣提交的2张收据证明力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不予采信；6.梁石荣提交一份合浦县地方税务局出具的《纳税情况查询说明》用以证明其向税务部门缴纳了涉案工程税款2021179.1元，中恒公司和郭强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涉案工程应缴税款，不能证明是梁石荣已经缴纳的税款。一审法院认为梁石荣提交的该份证据证明力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不予采信；7.梁石荣提交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条复印件、活期个人交易明细查询复印件和履约保函收条复印件用以证明其按中恒公司要求转款给了中恒公司南宁分公司的财务万润凤和张爱花用于支付工程保证金，中恒公司和郭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转账发生在中恒公司与傅俊凯签订合同之前，与本案无关。经审查，上述证据反映出梁石荣转款给万润凤发生在2009年1月6日，转款给张爱花发生在2011年5月17日，而本案诉争标的中恒公司请求被告返还的款项发生在2011年6月17日以后，上述证据与本案诉争标的没有关联性，也不符合书证应当提交原件的规定，故不采信为本案的证据。综上，现有证据能证明梁石荣已按中恒公司要求支付给了郭强等实际施工人员相应工程款项共计17641939.6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8年12月12日，中恒公司经投标成为龙潭至山口公路改建工程N0.3合同段的中标单位，承包了该工程的施工建设。郭强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之一。2011年6月16日至2014年1月3日期间，中恒公司共转款23178940.64元给梁石荣用于支付与该工程施工建设相关的各项费用。2011年6月29日至2014年4月22日期间，梁石荣共转款17641939.61元给了郭强等与该工程施工建设有关的人员。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中恒公司请求傅俊凯和梁石荣返还9082085元工程款是否合法有据的问题。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傅俊凯和涉案款项具有法律上的关联性，中恒公司要求傅俊凯承担返还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本案中，中恒公司和梁石荣尽管对傅俊凯与本案的关联性存在争议，中恒公司又否认是其公司直接委托梁石荣管理涉案工程的相关资金，但客观上中恒公司持续将涉案工程款转到梁石荣名下的银行账户，也有收到梁石荣签名的目的在于向其公司申请拨付资金的“用款计划”。另外，中恒公司转款给梁石荣的目的是让梁石荣支付给实际施工人工程款从而完成工程施工，而梁石荣对中恒公司转款给其的目的也无异议。故中恒公司与梁石荣客观上构成了委托与受委托的关系，梁石荣作为受委托人应按委托人中恒公司的要求将公司的23178940.64元转款支付给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现梁石荣支付给实际施工人的钱款只有17641939.61元，对余款5537001.03元梁石荣未能举证证明已按中恒公司要求支付给了实际施工人。在中恒公司主张梁石荣返还该余款后，梁石荣占有该余款已经没有了合法根据，且该占有直接造成了中恒公司的损失，故梁石荣构成不当得利，依法应当返还中恒公司5537001.03元。中恒公司请求返还9082085元，该请求已超出一审法院认定数额，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二、关于中恒公司请求按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赔偿经济损失有否法律依据的问题。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法定责任是将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法律并无明确规定取得不当利益人需要赔偿受损人损失，故中恒公司要求梁石荣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和第九十一条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梁石荣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原告中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5537001.03元；二、驳回原告中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332元，由原告中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2137元，由被告梁石荣负担5019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2014年1月4日黄宏芳向郭强转账的10万元能否认定是梁石荣向郭强支付的工程款的问题。梁石荣主张该款是其向郭强支付的工程款，其为此提交了2014年1月4日黄宏芳向郭强转款10万元的银行转账单据、梁石荣于2014年1月6日向黄宏芳转款10万元的银行转账单据，还有黄宏芳书面认可的材料。中恒公司和郭强否认梁石荣的主张，其抗辩理由是：两张单据的关联性没有证据证实，梁石荣向郭强的转账注明用途为“还款”，而梁石荣与黄宏芳之间有很多银行往来款项，不能证明梁石荣向黄宏芳的该笔还款是黄宏芳向郭强转账的10万元。本院认为：梁石荣主张黄宏芳向郭强转账的10万元是代其支付的工程款，并提交了向黄宏芳转还10万元借款的证据，黄宏芳对此予以认可，该系列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可以证明梁石荣的主张。中恒公司和郭强虽然否认，但郭强收到10万元是事实，其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与黄宏芳之间存在其他法律关系，该款项不是涉案工程款，故对其抗辩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据此，本院认定黄宏芳向郭强转款10万元是梁石荣支付的工程款。一审不予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黄宏芳于2011年11月16日向邓李润转账的12万元能否认定是梁石荣支付的工程款的问题。梁石荣主张该12万元是黄宏芳代其支付的工程款，中恒公司抗辩称该款是黄宏芳向邓李润的出借款而非代付工程款。本院认为：按照中恒公司的抗辩意见，由于黄宏芳认可该款项是代梁石荣支付的工程款，将会导致其不能向邓李润主张借款的风险，常理上是不可能的，故对中恒公司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鉴于黄宏芳的认可，结合邓李润是涉案工程施工人员，期间梁石荣也直接向邓李润转账支付过工程款的事实，本院认定黄宏芳向邓李润转账的12万元是梁石荣支付的工程款。一审不予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三、一审中梁石荣提交了5张郭强出具的收据用以证明向郭强支付现金314.2万元（应该是315.5万元），郭强和中恒公司对收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郭强实际上从未在梁石荣处领取过现金。本院认为：该五张收据分别是：1.2011年6月21日29.6万元；2.2012年8月28日63万元；3.2012年9月2日75.3万元；4.2012年9月27日57.6万元；5.2013年2月1日90万元。中恒公司和郭强对2012年9月2日的75.3万元收据认为是74万元收据有误，一审据此计算的五张收据的金额为314.2万元是错误的，应是315.5万元，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一审庭审各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中恒公司和郭强对第一、二、三、四张收据上的款项认可已经收到，但认为是中恒公司支付的而非梁石荣支付的。鉴于梁石荣是涉案工程款收支的经办人，该收据原件是其持有，而中恒公司对其抗辩并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第一、二、三、四张收据上的款项共225.5万元，本院认定是梁石荣支付的工程款。一审不予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此外，对第五张收据的款项，由于郭强不予认可，而梁石荣也未能提交款项的来源，故一审不予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四、梁石荣对其在一审提交了2张郭强出具的收据证明其按郭强要求将90.8万元工款转账给了史伟强，一审以梁石荣未能提交银行转账凭证不予认定有异议。中恒公司和郭强抗辩的理由是该款项没有列入梁石荣从中恒公司领取的款项。本院认为：二审中，梁石荣提交了该款项中的487980元（含取款手续费20元就是48.8万元）已于2013年1月24日向史伟强转账的银行记录，而郭强出具的收据也备注“款转史伟强账户”，故对该款项应予认定。郭强和中恒公司对其抗辩并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不予采纳。除该487980元外，梁石荣在一审主张的另一50万元，二审中不再坚持，依法本院不予认定。据此，本院认定梁石荣于2013年1月24日向史伟强转账的487980元为涉案的工程款。五、梁石荣对一审没有认定其于2009年1月6日向万润凤转款771620元为本案工程款有异议。为此其于二审提交了梁石荣于2009年1月6日向万润凤转款771620元以及同日万润凤向中恒公司转款583420元（该凭据用途栏注明为“万润凤压金”）的银行转账凭条，证明该款应列为梁石荣支付的工程款。中恒公司的抗辩理由是：中恒公司请求返还的款项是梁石荣从2011年6月17日起领取的款项，上述款项领取的时间是2009年1月6日，梁石荣在没有收到中恒公司款项的情况下，为中恒公司垫付巨额款项有违常理。本院认为：梁石荣主张其于2009年1月6日向万润凤转款771620元，万润凤于同日向中恒公司转款583420元，该款项是涉案工程履约保证金，根据本案事实，中恒公司经投标成为涉案工程即龙潭至山口公路改建工程N0.3合同段的中标单位的时间是2008年12月12日，梁石荣的转款在中恒公司中标之后，符合工程履约保证金缴交的一般性时间要求，结合万润凤转账凭证用途栏注明的是“压金”，可以认定该款项是梁石荣缴交的工程履约保证金。中恒公司抗辩认为梁石荣没有收到中恒公司款项的情况下，为中恒公司垫付巨额款项有违常理，但事实上该款已经中恒公司实际收取，故中恒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据此，本院认定中恒公司已经收到的万润凤转账支付的583420元为梁石荣支出的工程款。一审不予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六、二审中梁石荣提交了广西科联招标中心出具的《收据》两份，证明广西科联招标中心于2008年11月11日、28日共收到中恒公司涉案工程投标资料费2800元，该款项是其代中恒公司垫付的款项，应作为其支出的工程款项。中恒公司质证认为梁石荣在没有收到中恒公司款项的情况下，为中恒公司垫付巨额款项有违常理，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款项已经发生，用途是涉案工程招标文件及资料费，票据原件为梁石荣持有，可以认定是梁石荣支出的涉案工程款项，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七、二审中梁石荣提交了一份《现金存款凭条》，证明梁石荣用现金方式向招标代理公司交纳涉案工程的招标保证金1O万元，该款应列为梁石荣支付的工程款。中恒公司质证认为梁石荣在没有收到中恒公司款项的情况下，为中恒公司垫付巨额款项有违常理，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款项已经发生，用途是投标保证金，票据原件为梁石荣持有，可以认定是梁石荣支出的涉案工程款项，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八、二审中梁石荣提交了郭强于2012年5月15日出具《收据》、《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证明梁石荣于2012年5月15日支付现金74万元给郭强，该款应为其支出的工程款。梁石荣主张该款项的来源是：黄宏芳分别于2012年5月11日、5月14日、5月15日现金取款9万元、2万元、199900元，何庭兴分别于2012年5月8日（两次）、5月9日、5月10日、5月13日、5月15日现金取款2万元、2万元、30万元、2万元、0.3万元、6万元。中恒公司和郭强的抗辩理由是：不符合先出具收据后转账的生活常识；梁石荣主张的款项来源是从黄宏芳、何庭兴银行卡取款，但黄宏芳、何庭兴与本案没有法律上和事实上的关系；取款地点是南宁、都安，但涉案工程地点在玉林和合浦，从外地取款来支付工程款有违常理。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事实，郭强有现金领取工程款的做法，黄宏芳有代梁石荣支付工程款的事实，郭强出具上述《收据》的时间是2012年5月15日，而黄宏芳取款的时间在之前或当日，且黄宏芳认可取款的用途是代梁石荣支付工程款，郭强否认领取该款项但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优势证据规则，本院认定黄宏芳取款30.99万元是代梁石荣支付工程款。二审中，梁石荣也提交了何庭兴认可其所取的款项是代梁石荣支付工程款的书面陈述材料，但何庭兴下落不明，无法核实其陈述内容的真实性，故对何庭兴取现的款项42.3万元本院不予认定。九、二审中梁石荣提交了《收据》、《中国农业银行活期折明细清单》，证明梁石荣于2012年5月31日支付现金486560元给郭强，该款应为其支出的工程款。梁石荣主张该款项的来源是：唐年于2012年5月31日现金取款25万元，韦爱兰于2012年5月31日现金取款25万元。本院认为：因唐年、韦爱兰下落不明，无法核实其取款的用途，故对梁石荣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十、二审中梁石荣提交了《收据》、《中国农业银行活期折明细清单》，证明郭强于2014年5月22日收到梁石荣现金50万元，该款应为其支出的工程款。该30万元《收据》、20万元《收据》是郭强于2014年5月22日出具的，主要内容是收到中恒公司退回的工程项目押金，并注明是“现金”。梁石荣主张该款项来源是黄宏芳于2014年5月21日现金取款1次30万元，于2014年5月22日现金取款3次共20万元。中恒公司的抗辩理由是：押金应是先收后退，但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已经收到押金；4张《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不能证明现金支付的事实，因为黄宏芳与本案没有法律上和事实上的关系，另外从外地取现金支付相关款项不合常理。本院认为：从收据上看该款是退还押金，退还该款是否应列入中恒公司的责任范围，前提是中恒公司已经收到该款项，梁石荣是涉案工程款收支的经办人，也是该退款的经办人，其负有举证义务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款已经由中恒公司收取，故对梁石荣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十一、二审中梁石荣提交了《收条》、《转账单》、《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取款业务回单》，证明梁石荣支付给黄云飞工程款120万元，该款应为其支出的工程款。该120万元分5次支付，具体是：2011年8月26日梁石荣向黄云飞转款30万元、2011年9月9日转款20万元、2011年10月13日转款20万元、2012年2月29日转款30万元、2013年2月8日取现给付20万元。中恒公司的抗辩理由是：本案没有证据证明黄云飞与涉案工程存在关联性；转账单只有打印件没有银行印章；在《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上“转账用途”为“龙潭至山口公路工程款”是由梁石荣填写，中恒公司与郭强对此不知情。本院认为：收据注明是“龙潭至合浦山口公路改建项目款项”，与之对应的银行转账凭证也有部分注明是“龙潭至山口公路工程款项”，“龙潭至山口工程款”，可以予以认定是支付涉案工程的工程款。中恒公司和郭强虽予以否认，但没有证据推翻梁石荣的主张，故对中恒公司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据此，本院认定梁石荣支付给黄云飞的120万元是梁石荣支出的涉案工程款。十二、梁石荣提交《网银交易查询明细》、《个人业务凭证》，证明梁石荣转账支付涉案工程款项38.5万元给陈平。该款项分三次转账，具体是：2013年5月29日转账18.5万元、2013年6月1日转账10万元、2013年11月6日转账10万元。中恒公司的抗辩理由是：梁石荣提交《网银交易查询明细》为打印件，无银行盖章；陈平与本案没有法律和事实上的关系；该转账凭证无法证明是支付涉案工程款。本院认为：陈平与涉案工程是否有关，梁石荣并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而2013年5月29日转款18.5万元的转账凭条注明的用途是“龙潭借款”而非工程款，另外，2013年6月1日转账10万元的转账凭条、2013年11月6日转账10万元的转账凭条并没有注明用途，故梁石荣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十三、二审中梁石荣提交《韦明键工资明细》、《存款业务回单转账单》，证明梁石荣或黄宏芳代梁石荣支付涉案工程管理人员韦明键工资共240567元，该款应为其支出的工程款。中恒公司的抗辩理由是：韦明键是一审被告傅俊凯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广西三和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员工，梁石荣支付韦明键的工资与本案无关，另外，在中恒公司未转款给梁石荣的时候，梁石荣于2009年6月就开始支付韦明键工资有违常理。本院认为：本案并无证据证明广西三和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涉案工程有关，客观上不存在韦明键代表广西三和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参与涉案工程施工的可能，而本案中有证据证实梁石荣转账韦明键缴交“龙潭至山口公路税金”，以及韦明键有从涉案工程领取工资并经郭强认可的事实，故可以认定韦明键是为涉案工程施工服务的工作人员，其工资支出应作为涉案工程施工成本。中恒公司于2008年12月12日中标涉案工程，而韦明键领取工资的时间在此之后的2009年6月，并没有违反常理。由此可见，中恒公司的抗辩理由并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梁石荣提交的证据证明其或黄宏芳代其支付韦明键的工资数额为240567元，该款项应作为梁石荣支出的工程款，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十四、二审中梁石荣提交《银行卡取款业务凭条》，证明黄宏芳于2012年5月30日提现15万元、于2012年6月1日提现30.5万元交给梁石荣用于支付涉案工程款，该款应为其支出的工程款。本院认为：梁石荣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款项的用途，故其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依法本院不予认定。十五、二审中梁石荣提交郭强于2013年6月26日出具的《收条》，证明郭强收到梁石荣现金11万元。本院认为：收条载明收到的款项是24.4万元，同时注明其中11万元是现金，对该11万元现金，郭强否认收到应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但其并没有证据提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故本院认定郭强已经收到梁石荣支付的现金11万元。综上所述，一审认定的事实中，除认定“2011年6月29日至2014年4月22日期间，梁石荣共转款17641939.61元给了郭强等与该工程施工建设有关的人员”有误外，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没有认定梁石荣主张支付涉案工程款的部分款项，其中的3546400元没有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此外，二审中，对梁石荣提交的付款凭证，本院认定其中的1963267元应为梁石荣支出的涉案工程款，故2011年6月29日至2014年4月22日期间，梁石荣共支付给了郭强等与该工程施工建设有关的人员款项数额应为23151606.61元。本院认为，梁石荣作为涉案工程款收支的经办人，其从中恒公司领取的工程款是23178940.64元，支出的涉案工程款是23151606.61元，剩余的27334.03元应返还中恒公司，一审判决梁石荣返还中恒公司的款项是5537001.03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人民法院(2016)桂0521民初7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人民法院(2016)桂0521民初7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梁石荣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被上诉人中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7334.03元；三、驳回被上诉人中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64664元，由上诉人梁石荣负担496元，被上诉人中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641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叶长程审 判 员 文 全审 判 员 刘 曦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吴芳芳书 记 员 薛清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