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4民终9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成伟，男，1968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旭，四川三才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311783986。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华，四川三才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0910494554。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桂醇，女，1970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建晖，四川极宇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199010764443。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攀枝花市伟铭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联通街**号*栋附楼*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00662766590C。法定代表人：陈银慧，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攀枝花市城市建设投资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炳仁路独松树梁子隧道监控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007469032493。法定代表人：曾光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江，男，1995年1月12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职工，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上诉人朱成伟因与被上诉人李桂醇、攀枝花市伟铭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铭公司），原审被告攀枝花市城市建设投资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18）川0402民初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成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上诉人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证据不足，导致本案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及法律适用错误，系错误判决，理应改判。一审判决在无充分证据证明案涉2000000元借款实际存在的情况下，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桂醇之间存在2000000元的债权债务关系，未对被上诉人李桂醇主张的2000000元借款是否实际发生进行合法审查。该笔借款并未发生，一审法院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认定双方存在2000000元的借款事实，系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忽略最初的债权债务关系，以及上诉人按1700000元本金支付利息的客观情况，系对上诉人合法权益的侵害。2000000元的借款并未实际产生，而是在2013年7月及11月期间，上诉人分别向被上诉人李桂醇借款900000元和800000元，共计1700000元，月息为3%。并根据上诉人提供还款明细的证据来看，2013年7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李桂醇借款900000元，并约定利息为每月3%，上诉人每月按时支付利息，即27000元；直至2013年11月，上诉人又向被上诉人李桂醇借款800000元，此时本金变为1700000元，此后，上诉人也是按照每月3%的标准向李桂醇支付利息，即每月支付51000元。即使在向被上诉人李桂醇出具2000000元的借条后，上诉人也是按照1700000的本金数额支付利息的。由此证明本案借款本金是1700000元，并非2000000元，一审法院忽略重要的证据材料，单凭一张2000000元的借款合同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桂醇存在2000000元本金的借款事实，系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在无证据支撑的情况下，将上诉人支付的1598000元全部认定为偿还的利息，加重了上诉人的债务，系错误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李桂醇支付的1598000元并非全是利息，其中包含偿还的本金，但出于信赖关系，上诉人并未及时保存证据。但根据公平、合理的审判原则，应按照年息24%计付后扣除多出部分用于偿还本金。一审法院在毫无事实根据的情况下认定该款项系支付的全部利息，变相扩大了被上诉人的债权，也增加了上诉人的债务，系不公平判决，应予以改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李桂醇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朱成伟与李桂醇之间从2011年开始存在经济往来，2013年6月5日、2013年10月30日、2014年11月5日、2015年11月8日，上诉人前后出具了两份《收条》，两份《借条》和一份《收据》以及《借款协议书》，以上证据均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同时，在上述证据中，有1700000元是经过银行转账进行交付的。其余的款项在《借条》和《收条》中均载明了是以现金方式交付。2015年11月8日李桂醇和朱成伟对双方间的借贷关系进行了结算，而签署《借款协议书》和《借条》是符合情理的。同时，以上的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李桂醇是具备出借能力的。在此之后，上诉人又委托城投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上诉人李桂醇归还借款200000元，同时先后于2015年10月15日、2015年11月20日、2016年1月21日、2016年9月22日分别向城投公司提交了《申请》、《付款协议》、《承诺书》以及《委托转款书》，均能够证实2015年11月8日所借款2000000元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一审判决所依据的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恰当，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伟铭公司经本院通知，未到庭参加询问，也未提交书面意见。城投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调查事实清楚，城投公司和伟铭公司、朱成伟是合作关系，城投公司对本案的借贷事实不清楚，与伟铭公司的工程尚未结算，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李桂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成伟、伟铭公司、城投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800000元及支付利息1101600元（2016年2月至2018年1月共计24个月×月利息45900元），并支付利息至本案判决执行终结期间的利息；2.判令朱成伟、伟铭公司、城投公司支付违约金180000元；3.判令朱成伟、伟铭公司、城投公司支付律师费150000元；4.判令朱成伟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李桂醇与伟铭公司及朱成伟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双方于2015年11月8日对之前的债权债务进行了结算，确定双方之间的借款本金为2000000元，同时双方签订了《借款协议书》，为了做账方便，伟铭公司及朱成伟向李桂醇出具了《收据》。之后，伟铭公司及朱成伟分四次向城投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等文书，均载明欠付李桂醇借款本金2000000元，李桂醇提供的证据已经形成了证据锁链，能够证明其主张，基于此，一审法院确定双方之间的借款本金为2000000元。关于伟铭公司及朱成伟以未实际收到借款2000000元为由，抗辩称该借款未实际发生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理由如下：朱成伟以《李桂醇还款明细》表转款的数额不是借款本金2000000元中约定的利息（月息3%）为由，推定借款本金不应为2000000元，但其分批转款的数额并不一致，其推断无依据，无法证明其抗辩主张。关于伟铭公司及朱成伟提出的已经支付的1598000元，其中有部分为偿还的借款本金（数额不明确），即使认定为支付的利息，应当按照年息24%计付后扣除多出部分作为偿还借款本金的抗辩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理由如下：首先，根据朱成伟提供的还款明细，在2016年11月8日之前的还款或者支付利息，双方当事人已经进行了结算，明确了最终借款本金为2000000元。双方当事人在2016年11月8日进行结算后，朱成伟支付了9笔共计534000元，其中双方均无异议的是2016年2月2日支付的200000元为偿还的借款本金，故借款本金为180000元；其次，2016年8月4日、8月23日、9月30日三笔共计250000元为支付的监理费，朱成伟虽然抗辩支付的不是监理费，但其提供的证据印证了李桂醇即是监理方的法定代表人，且，朱成伟在还款明细中注明支付的监理费，故，可以认定为监理费；第三，其余5笔共计84000元，可以认定为支付的利息。基于此，一审法院对朱成伟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李桂醇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与伟铭公司及朱成伟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朱成伟未按约偿还借款本金，显属违约，理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基于此，一审法院对李桂醇提出的请求判令伟铭公司及朱成伟偿还借款本金18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李桂醇提出的请求判令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李桂醇提出伟铭公司及朱成伟应当从2016年2月开始按照月息45900元支付的主张，与法相悖，不予支持，理由如下：首先，双方在涉案的《借款协议书》中未约定还款期限，仅约定“李桂醇可以随时向朱成伟要求还款”，而李桂醇未举证证明首次催告的时间为2016年2月。基于此，一审法院确定逾期利息从李桂醇第一次起诉的时间即2017年1月开始计算；其次，李桂醇提出按照月息45900元支付的主张，无依据，李桂醇没有按照双方约定的借期内的利息主张逾期利息，一审法院视为其放弃按照借期内约定利息主张逾期利息，故，一审法院确定逾期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付。同时，朱成伟已经支付的84000元应予以扣除。2017年的利息为108000元（1800000×6%×1年），扣除已经支付的84000元，朱成伟还应支付24000元。关于李桂醇提出的要求城投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与法相悖，不予采纳。关于李桂醇提出的违约金180000元，双方在涉案合同中有约定，从其约定，虽然李桂醇即主张了逾期利息，又主张了违约金，但之和并未超过年利率24%，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李桂醇提出的律师费150000元，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伟铭公司及朱成伟提出的实际借款本金为1700000元及已经支付的1598000元为偿还的借款本金的抗辩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驳回李桂醇对攀枝花市城市建设投资经营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攀枝花市伟铭电力设备有限公司、朱成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连带偿还李桂醇借款本金1800000元及连带支付2017年的利息24000元，并连带支付从2018年1月起（以18000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付）直至借款本金还清时止的逾期利息；三、攀枝花市伟铭电力设备有限公司、朱成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连带支付李桂醇违约金180000元；四、驳回李桂醇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案二审中李桂醇按本院要求提交了其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李桂醇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记载，李桂醇银行卡于2013年6月5日转支900000元，2013年10月30日转支800000元，与李桂醇、朱成伟均认可的李桂醇通过银行卡转账交付给伟铭公司及朱成伟借款1700000元的陈述相吻合。结合李桂醇、朱成伟均认可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3%，朱成伟自2013年7月起每月归还李桂醇27000元，2013年11月起每月归还李桂醇51000元，依据本案现有的证据及借贷双方的陈述，能够证实李桂醇向伟铭公司及朱成伟通过转账交付的借款本金为1700000元。本院认为，李桂醇与伟铭公司及朱成伟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李桂醇陈述2000000元借款除转账交付1700000元外其余借款为现金交付，朱成伟对此不予认可，李桂醇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款项来源及现金交付情况，其二审中提供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及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未达到证实现金实际交付的高度可能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以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为月利率3%，超过年利率24%，虽然伟铭公司及朱成为与李桂醇签订了2000000元的借款协议，李桂醇认为是双方对之前的借款本息结算后的欠款金额，朱成伟不认可该借款协议为双方之间的借款结算。因前期利率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不能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故本案借款本金应认定为1700000元。上诉人朱成伟提出借款本金为1700000元的上诉理由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借款本金为2000000元不当，应予以改判。借款本金1700000元扣减借贷双方认可的已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伟铭公司及朱成伟还应偿还李桂醇借款本金1500000元。依据借贷双方约定，违约金按借款金额的10%计算，违约金应改为150000元。2017年利息应为90000元（1500000×6%×1年），扣除已支付84000元，还应支付6000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桂醇均认可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应予支持。而上诉人按照双方约定利息月息3%支付给被上诉人李桂醇的利息,并未超过年利率36%。上诉人朱成伟提出的已经支付的1598000元，不应全部认定为偿还的利息，即使认定为支付的利息，应当按照年息24%计付后扣除多出部分作为偿还借款本金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故上诉人认为已经支付的利息应按照年利率24%计算，其余已经支付的款项应折算为本金扣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朱成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18）川0402民初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驳回李桂醇对攀枝花市城市建设投资经营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撤销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18）川0402民初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即“二、攀枝花市伟铭电力设备有限公司、朱成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连带偿还李桂醇借款本金1800000元及连带支付2017年的利息24000元，并连带支付从2018年1月起（以18000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付）直至借款本金还清时止的逾期利息；三、攀枝花市伟铭电力设备有限公司、朱成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连带支付李桂醇违约金180000元；四、驳回李桂醇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攀枝花市伟铭电力设备有限公司、朱成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连带偿还李桂醇借款本金1500000元及连带支付2017年的利息6000元，并连带支付从2018年1月起（以15000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付）直至借款本金还清时止的逾期利息；四、攀枝花市伟铭电力设备有限公司、朱成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连带支付李桂醇违约金150000元；五、驳回李桂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830元，减半收取5915元，保全费4520元，合计10435元，由攀枝花市伟铭电力设备有限公司、朱成伟连带负担8700元，由李桂醇负担17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832元，由攀枝花市伟铭电力设备有限公司、朱成伟连带负担12000元，由李桂醇负担108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饶庆华审 判 员 徐馗斌审 判 员 黄 群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刘滔滔书 记 员 饶 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