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民终7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俊喜。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旭，湖北利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顺清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许尊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本新，重庆江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驻马店市南海航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段立功，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世忠，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闵德皋。上诉人王俊喜因与被上诉人重庆顺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清公司”）、驻马店市南海航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海公司”）、闵德皋通海水域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汉海事法院（2015）武海法商字第01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俊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旭，被上诉人顺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本新，被上诉人南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世忠，被上诉人闵德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俊喜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诉讼费由顺清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顺清公司对涉案货物没有所有权，无权请求赔偿。葛洲坝兴山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山公司”）销售科的证明不足为信，涉案货物的相关情况亦未查明。（二）王俊喜无法提交涉案船舶入港及装货的记录，请求法院对相关事实予以调查，一审法院不予准许是严重的程序违法。顺清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兴山公司在相关证明上加盖公章，与其销售科的证明内容一致，足以证明相关事实。一审已经查明相关货物的情况，均有证据予以证明，王俊喜未提交足以被采信的证据，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即便涉案货物已过保质期，也经货方同意才能处理，而不是王俊喜自行决定。南海公司辩称：南海公司不是涉案货物的实际承运人，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损失承担是王俊喜与顺清公司的纠纷，与南海公司无关。闵德皋辩称：对闵德皋的责任认定应当维持一审判决结果。顺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俊喜、南海公司、闵德皋连带赔偿顺清公司货物损失人民币（以下均为人民币）326144元，并承担该款项资金占用损失（从2015年3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由王俊喜、南海公司、闵德皋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日，顺清公司与兴山公司签订编号为GN-XS-YS-2015-0007的《运输合同》一份，约定兴山公司委托顺清公司运输三峡牌水泥，运输数量以兴山公司交由顺清公司实际运输的数量为准。运输方式为船舶运输，计量方式以兴山公司汽车衡过磅数量为准。其中，从装货地点“平邑口码头”运输到卸货地点“鄂州临江码头”散装水泥运输单价为46元/吨。具体水泥品种、规格、数量、到货地点、收货人等事宜，由兴山公司书面通知顺清公司。在运输过程中，水泥出现的一切货损，如灭失、短少、结块、破损、变质等均由顺清公司负全责并承担赔偿责任。合同有效期限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2015年3月，顺清公司接到兴山公司通知，需要从兴山县平邑口码头运输3283.86吨散装水泥至鄂州临江码头。顺清公司委托闵德皋组织船舶完成上述散装水泥的运输。闵德皋接受委托后，联系王俊喜完成上述散装水泥的运输。2015年3月5日，王俊喜接收兴山公司发送的涉案货物PO42.5散装水泥3283.86吨。2015年3月8日，“南海俊明”轮装载上述散装水泥从兴山县平邑口码头出发。2015年3月25日，“南海俊明”轮抵达鄂州临江码头，实际交付散装水泥2119.06吨，剩余货物1164.8吨由王俊喜作为垃圾处理。涉案散装水泥发生1164.8吨货差后，货物所有人兴山公司于2015年7月1日向顺清公司发送《函》，要求顺清公司对上述货损进行赔付。顺清公司按照280元/吨的价格，共计326144元，向兴山公司进行了全额赔付。2015年11月27日，兴山公司销售部再次出具《证明》，确认顺清公司已经全额赔付了货损326144元。另查明，2015年3月8日、3月21日、4月30日、5月3日，闵德皋分别给王俊喜汇款5000元、10000元、26680元、30000元，支付了涉案货运运输的全部运费。还查明，“南海俊明”轮登记所有人为王俊喜，登记经营人为南海公司。庭审中，各方对于顺清公司委托闵德皋完成涉案货物运输，闵德皋转委托给王俊喜的事实进行了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通海水域货物运输合同关系。因涉案货物运输并未签订书面的运输合同，对于运输合同主体的认定，应当结合运输事实进行综合认定。涉案货物由王俊喜所属“南海俊明”轮负责承运，运费及滞期费直接支付给王俊喜，故王俊喜系涉案货物运输的实际承运人。南海公司并未收取涉案货物的运输费用，也未组织涉案货物的运输，并非涉案货物运输的承运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国内水路货物运输纠纷案件法律问题的指导意见》第3条、第4条的规定，未取得国内水路运输经营资质的承运人签订的国内水路货物运输合同应当认定无效，但对货物损失存在过错的，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闵德皋接受顺清公司的委托，负责涉案货物运输，其作为承运人与顺清公司口头达成的国内水路货物运输合同应属无效，同时因闵德皋对涉案货物的损失没有过错，故闵德皋对涉案货物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王俊喜作为实际承运人，私自将涉案货物作为垃圾进行了处理，对于涉案货物损失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本案系合同之诉，且涉案货物损失并非挂靠船舶因侵权行为造成的，故南海公司对涉案货物损失不承担责任。关于涉案货物的损失金额。一审庭审中，各方对承运的涉案货物总吨位3283.86吨予以了确认。结合顺清公司提供的《函》、《证明》，可以认定王俊喜实际交付货物2119.06吨。对于未交付的货物1164.8吨，王俊喜未按照法律规定对货物进行提存、拍卖或者变卖，而是私自将其作为垃圾进行了处理，致使涉案货物的价值无法评估。一审法院认为，王俊喜对于未交付货物的价值无法评估认定存在过错，应当根据顺清公司向兴山公司赔付的金额计算货物损失，故涉案货物的损失金额认定为326144元（1164.8吨×280元/吨）。王俊喜主张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应当免责或减轻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王俊喜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或者有可以减轻、免除其责任的法定事由，对于该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顺清公司在向兴山公司赔偿货物损失326144元后，有权向王俊喜主张赔偿。故对于顺清公司主张王俊喜赔偿货物损失326144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王俊喜在抗辩中主张其为行使留置权而发生的垃圾处理费应当由顺清公司支付，因该费用并非行使合法留置权而产生的必要费用，对于该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王俊喜在抗辩中主张涉案货物运输存在滞期，顺清公司应当支付其滞期费，该主张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王俊喜可以另案诉讼。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王俊喜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顺清公司赔偿货物损失326144元，并承担资金占用损失（自2015年11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顺清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92元，由王俊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顺清公司提交兴山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兴山公司认可其销售部出具的证明，涉案货物亏损量为1164.8吨，金额为326144元。王俊喜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因为在其上批注的是经办人而非法人，系事后伪造。本院认为，兴山公司在其销售部出具的证明上盖章的行为，说明该公司认可证明内容，经办人的批注亦印证了相关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王俊喜向本院提交《调查令申请书》一份，请求签发调查令以调取“南海俊明”轮2015年2月在湖北省兴山县地方海事处留存的进港记录。本院认为，且王俊喜一审已提交《航次船舶签证申请单》两份，能够证明“南海俊明”轮开航及到港时间。目前无证据证明该签证申请单虚假或有瑕疵的情况下，王俊喜请求法院签发调查令缺乏法律依据。本院对王俊喜的该《调查令申请书》不予准许。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顺清公司是否有权请求赔偿；第二，王俊喜是否应该就涉案货物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一审是否存在严重程序违法导致本案应发回重审。第一，顺清公司是否有权请求赔偿的问题。王俊喜上诉称，顺清公司对涉案货物没有所有权，无权请求赔偿。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顺清公司委托闵德皋完成涉案货物运输，闵德皋转委托给王俊喜的事实并无异议。顺清公司系涉案货物的托运人，有权向实际承运人王俊喜请求赔偿。即便涉案货物归兴山公司所有，兴山公司亦在其出具的《证明》中，确认顺清公司已对兴山公司全额赔偿，货损追偿权利由顺清公司主张。因此，顺清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请求赔偿之诉。第二，王俊喜是否应就涉案货物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王俊喜将涉案货物作为垃圾处理，在无证据证明存在免责事由的情况下，应对货物的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货物的毁损、灭失的赔偿额，当事人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按照交付或者应当交付时货物到达地的市场价格计算。法律、行政法规对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和赔偿限额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当事人对货物灭失的赔偿额没有约定，未达成补充协议，亦无交易习惯可供参考。顺清公司向兴山公司赔偿326144元，兴山公司出具证明承认该事实。王俊喜虽然主张涉案货物因产品过期已不具备价值，但根据其提交的《葛洲坝股份有限公司水泥分公司船运发货单》等证据无法证明相关情况，故王俊喜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货物的价值，理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第三，一审是否存在严重程序违法导致本案应发回重审的问题。王俊喜上诉称其无法提交涉案船舶入港及装货的记录，请求法院对相关事实予以调查，一审法院不予准许是严重的程序违法。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本案中，王俊喜作为涉案船舶的登记所有人，并无任何客观原因导致不能收集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亦依照王俊喜提交的《航次船舶签证申请单》认定了涉案船舶的开航及到港时间，不存在严重程序违法并导致实体处理不公的情形，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王俊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92元，由王俊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海莉审判员  胡正伟审判员  曾 诚二〇一八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吴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