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民终203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庄奕隆。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继伟。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楚和。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师，北京市隆安（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宏，北京市隆安（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可兴。 上诉人（原审被告）：赖卓纯。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坚，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德辉，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庄奕隆、蔡继伟、马楚和与郑可兴、赖卓纯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因双方均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5）深龙法民二初字第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庄奕隆、蔡继伟及马楚和共同委托代理人黄师，上诉人郑可兴和赖卓纯共同委托代理人孙坚、肖德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庄奕隆、蔡继伟、马楚和上诉请求：1、郑可兴、赖卓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向庄奕隆、蔡继伟和马楚和支付股权转让款380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的四倍自2012年5月1日起支付至判决确定的股权转让款付清之日止；2、撤销一审判决中的第二项判决，郑可兴、赖卓纯向庄奕隆、蔡继伟、马楚和支付违约金人民币500万元（大写：伍佰万元整）；3、郑可兴、赖卓纯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民间欠款利息只要不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标准的四倍均属合法，应获得支持。一审判决中对逾期付款利息仅支持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标准计付，该判决内容不够准确，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标准的四倍进行计付逾期付款利息，否则不足以弥补损失。2、违约金系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中的约定内容，且该约定清楚、明确，应当予以支持。涉案两份股权转让协议虽然形式上存在一定瑕疵，但并不影响对实际交易双方的身份及真实意思表示的认定。由始至终，实际交易双方为庄奕隆、蔡继伟、马楚和和郑可兴、赖卓纯，而不存在任何第三方；同样，由始至终，双方真正的交易目的就是使得一方获取价款而另一方实际获取美X塑胶制品（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X塑胶公司），协议前后所载交易标的、价款、签署主体虽然有所调整，但均系在为实现实际交易双方真正的交易目的服务。所以，两份协议实质是两位一体的，内容上互为补充，不应将其割裂成两个单独的协议来分别看待。 上诉人郑可兴、赖卓纯答辩称：一、第二份《股权转让协议书》没有约定逾期付款利息，而且郑可兴、赖卓纯只受让了庄奕隆、蔡继伟、马楚和伟和隆实业有限公司的股权，郑可兴、赖卓纯已经支付了980万元，早已超过了该公司的股权价值，不存在违约付款的行为，本案第三期、第四期付款条件未成就，郑可兴、赖卓纯后付款义务不应当履行，并且在2014年4月4日，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书》已经解除，所以庄奕隆、蔡继伟、马楚和第一项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二、第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与庄奕隆、蔡继伟、马楚和无关，而第二份《股权转让协议书》没有有关违约金500万元的约定，所以庄奕隆、蔡继伟、马楚和的第二项上诉请求没有依据。 上诉人郑可兴、赖卓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庄奕隆、蔡继伟、马楚和的全部诉讼请求；2、庄奕隆、蔡继伟、马楚和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及其他相关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已由生效裁定确定移送罗湖区法院管辖，一审法院违法启动审判监督程序，撤销移送管辖的裁定，既剥夺了郑可兴、赖卓纯陈述与申辩的权利，也干涉了诉讼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以及对诉讼权利的处分权，严重损害了郑可兴、赖卓纯的程序利益，程序不公必然导致实体不公。二、一审法院在举证期限届满，已经开庭审理之后，罔顾法律规定，准许庄奕隆、蔡继伟、马楚和变更诉讼请求，严重违反了程序公正的基本原则。三、假设庄奕隆、蔡继伟、马楚和变更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但是庄奕隆、蔡继伟、马楚和请求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时效已经过。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应当适用中国内地法律，诉讼时效为2年。第二份股权转让协议第4.3条约定第四期股权转让款应在第三期款支付后三个月内支付，即应在2012年4月16日之前支付。在郑可兴、赖卓纯未支付最后一期款项后，庄奕隆、蔡继伟、马楚和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向郑可兴、赖卓纯主张过380万元转让款，而律师函与原诉讼请求均未要求支付380万元转让款，只要求解除两份协议，因此庄奕隆、蔡继伟、马楚和要求支付380万元转让款的诉讼时效自2014年4月16日起已过。庄奕隆、蔡继伟、马楚和在第一次开庭之后（2015年7月28日）变更诉讼请求，请求继续履行第三、四期款项早已过诉讼时效。四、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庄奕隆、蔡继伟、马楚和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第二份股权转让协议已解除，美仑圣诞装饰公司（以下简称美X圣诞公司）的股权不是由庄奕隆、蔡继伟、马楚和转让的，也不是由陈X登代为转让的，郑可兴、赖卓纯的合同目的未完全实现，庄奕隆、蔡继伟、马楚和无权要求郑可兴、赖卓纯继续履行合同。五、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庄奕隆、蔡继伟、马楚和已经履行转让美X圣诞公司股权的义务，错误认定第二份股权转让协议有效。第二份股权转让协议并未约定由陈X登代为履行庄奕隆、蔡继伟、马楚和的合同义务，而一审法院却违背事实，错误适用《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错误认定庄奕隆、蔡继伟、马楚和有权依据该规定与郑可兴、赖卓纯约定合同义务由陈X登履行。而事实上，庄奕隆、蔡继伟、马楚和并未履行转让美X圣诞公司股权的义务。另外，庄奕隆、蔡继伟、马楚和既不是美X圣诞公司的股东，也没有获得陈X登的授权，故第二份股权转让协议有关转让美X圣诞公司股权的部分无效。一审法院不应适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以及第六十五条的规定，认定该股权转让协议有效，而应适用《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认定该股权转让协议部分有效。 上诉人庄奕隆、蔡继伟、马楚和答辩称：郑可兴和赖卓纯的上诉均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请予以驳回。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伟和隆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X隆公司）和美X圣诞公司注册地均在香港，美X塑胶公司注册地在深圳。美X圣诞公司持有美X塑胶公司100%股权。2010年11月23日前，美X圣诞公司的合伙人为陈X登、陈X乔、邓X清三人，2010年11月23日陈X乔、邓X清退出美X圣诞公司，当日伟X隆公司加入美X圣诞公司，2011年5月6日郑可兴、赖卓纯加入美X圣诞公司，2012年1月6日陈X登退出美X圣诞公司。2012年1月20日前，伟X隆公司股东为庄奕隆、蔡继伟、马楚和。 2011年3月23日郑可兴、赖卓纯（甲方）与美X圣诞公司、美X塑胶公司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1、甲方收购乙方所持美X圣诞公司100%股权（子公司——美X塑胶公司100%股权）及中港两地通行车牌两张（粤Z31XX港及粤Z45XX港），交易总价为2320万元（人民币，下同），分两期支付，第一期支付定金420万元，第二期支付1900万元；甲方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支付定金420万元，在收到定金的款项后十天内必须安排甲方进场到美X圣诞公司及子公司美X塑胶公司进行交接工作。美X公司经过法院诉讼不管是否确权或判赔偿归甲方所有，与乙方无关，乙方则办理好法院诉讼确认产权及转移到美X塑胶公司和退出公司100%股权完成后，5日内支付第二期1900万元，乙方则完全退出美X圣诞公司及子公司美X塑胶公司100%股权，甲方逾期七天未付款，乙方则视为甲方违约，在办理退出公司股权时乙方必须将原美X圣诞公司和美X塑胶公司有关深圳市龙岗区葵涌街道土X厂区房地产的相关手续单据原件及全部相关资料（包括但不限于厂区内所有的电缆、发电机）完整转移给甲方；如甲方不按协议约定支付交易款项，则视为违约，如已支付的则不退还，并有权向甲方追索违约金500万元，如属乙方问题不能办理公司股权过户手续及产权确权或判赔偿到美X塑胶公司，庄奕隆、蔡继伟、马楚和已收取的交易款项须退还给甲方，同时赔偿甲方500万元。上述协议有庄奕隆和郑可兴、赖卓纯的签名、美X塑胶公司盖章。2011年9月26日郑可兴、赖卓纯（甲方）与庄奕隆、蔡继伟、马楚和（乙方）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收购乙方所持有的伟X隆公司100%股权及美X圣诞公司100%股权达成如下条款：1、甲方愿意在签订本协议之日起即时提供自有房产协助乙方到法院进行资产抵押担保，以解除陈X登先生的现金抵押，乙方必须取得美X圣诞公司及其子公司——美X塑胶公司股东陈X登先生转让全部股权之委托书；2、甲方收购乙方所持有的伟X隆公司100%股权及美X圣诞公司100%股权，及中港两地通行车牌两张（粤Z31XX港及粤Z45XX港），交易总价格为1360万元，分四期支付：第一期为600万元；第二期为380万元；第三期为190万元，第四期为190万元；3、张楚斌先生本次中介费用30万元整甲方在签订此协议前已付清；4、甲方在2011年10月18日前支付第一、二期980万元（其中600万元在本协议签订之前已支付），乙方在收到款项后十天必须安排甲方进场到伟X隆公司及美X圣诞公司进行交接工作，美X公司经过法院诉讼不管是否确权或判赔偿都归甲方所有，甲方逾期7天未付款，乙方则视为甲方违约，在办理退出公司股权时乙方必须将原伟X隆公司和美X圣诞公司的商业登记证和公章交给甲方，在第一、二期款支付后三个月内支付第三期款190万元，但前提需乙方配合将伟X隆公司以及美X圣诞公司100%股权转移到甲方名下，在第三期款支付后三个月内支付第四期款190万元，但前提需乙方协助将美X塑胶公司法人转为郑可欣或者赖卓纯，有关深圳市龙岗区葵涌街道土X厂区房地产的相关手续单据原件及全部相关资产（包括但不限于厂区内所有的电缆、发电机）完整转移给甲方；5、伟X隆公司、美X圣诞公司及其控股公司和崔松彬先生签订的关于确权诉讼的协议甲方只承担60万元，并且已纳入总价1360万元中，不再做任何增加；6、乙方须将原业主方有关文件及资产列表作为本协议附件、本协议生效后，甲方按此附件接收有关文件和资产；7、此协议完成交易后，之前2011年3月23日所签订的协议和承诺书自动作废，2011年3月23日之后深圳市土X美仑厂区产生的费用由甲方负责。庄奕隆、蔡继伟、马楚和和郑可兴、赖卓纯均有在上述协议上签名。上述两份协议签订后，庄奕隆、蔡继伟、马楚和按照协议约定于2012年1月20日将伟X隆公司的100%股权转让给了郑可兴、赖卓纯，并协助郑可兴、赖卓纯和伟X隆公司于2012年1月6日共同取得了美X圣诞公司100%权益，协助郑可兴2012年1月5日成为美X塑胶公司法定代表人，并分别于2011年5月17日、2012年1月17日将相关资料、证件、印章交付给了郑可兴、赖卓纯，双方就此签署了两份《证书、文件交接清单》。2011年9月26日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前，郑可兴、赖卓纯向庄奕隆、蔡继伟、马楚和支付了股权转让款600万元，2012年1月17日支付了第二期股权转让款380万元，之后未再支付股权转让款。 没有证据显示郑可兴、赖卓纯取得伟X隆公司和美X圣诞公司股权有违反香港法律规定，双方提交的法律意见书也证明郑可兴、赖卓纯取得伟X隆公司和美X圣诞公司股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六条规定：“涉外合同的当事人可以选择处理合同争议所适用的法律，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涉外合同的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与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国家的法律”。关于涉港合同纠纷案件法律适用应参照上述规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未能选择适用的法律，法院认为本案合同纠纷最密切联系地法律应为中国内地法律，理由如下： 一、《股权转让协议》交易的标的虽为伟X隆公司和美X圣诞公司的股权，但其合同的目的是为郑可兴、赖卓纯实际取得美X塑胶公司的控制权，进而实际控制美X塑胶公司名下在深圳的房产。 二、《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股权转让款支付至庄奕隆名下的建设银行深圳市分行账户，深圳属于本案合同履行地之一。 三、双方对郑可兴、赖卓纯已取得伟X隆公司和美X圣诞公司股权的合法性没有异议，双方主要争议焦点是股权转让款是否该付。 关于庄奕隆、蔡继伟、马楚和第一、二项诉讼请求：要求郑可兴、赖卓纯支付股权转让款余款380万元及迟延付款利息。郑可兴、赖卓纯已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取得伟X隆公司100%股权和美X圣诞公司全部权益（郑可兴、赖卓纯各持有1/3的权益，通过伟X隆公司持有另1/3的权益），同时也达到了实际控制中港两地通行车牌两张（粤Z31XX港及粤Z45XX港），和位于深圳市龙岗区葵涌街道土X厂区的房产的合同目的。庄奕隆、蔡继伟、马楚和已按合同约定履行完义务，其要求郑可兴、赖卓纯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38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郑可兴、赖卓纯迟延支付上述款项，庄奕隆、蔡继伟、马楚和要求其自2012年5月1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法院予以支持，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剩余股权转让款付款日止。郑可兴、赖卓纯称庄奕隆、蔡继伟、马楚和不是美X圣诞公司的合伙人，无权转让该公司股权，2011年9月26日《股权转让协议》有关转让美X圣诞公司股权的部分无效，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约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合同双方可约定由第三人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双方在合同中约定陈X登将其持有的美X圣诞公司股权转让给郑可兴、赖卓纯，2012年1月6日陈X登退出美X圣诞公司，美X圣诞公司100%的权益由郑可兴、赖卓纯和伟X隆公司共同拥有，2012年1月20日郑可兴、赖卓纯又取得了伟X隆公司100%股权，从此郑可兴、赖卓纯实际取得了美X圣诞公司100%的权益。2012年1月17日双方签署的《证书、文件交接清单》显示在陈X登退出美X圣诞公司后，庄奕隆、蔡继伟、马楚和将美X圣诞公司商业登记证、陈X登退出美X圣诞公司查册、美X圣诞公司香港律师公证书以及美X塑胶公司相关证照及资料移交给了郑可兴、赖卓纯。上述事实说明，第三人陈X登已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双方约定由第三人陈X登履行部分合同义务符合法律规定，为有效约定，且第三人陈X登已履行完合同义务，郑可兴、赖卓纯上述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庄奕隆、蔡继伟、马楚和要求郑可兴、赖卓纯支付违约金500万元。法院认为，虽然2011年3月23日郑可兴、赖卓纯与美X圣诞公司、美X塑胶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与2011年9月26日郑可兴、赖卓纯与庄奕隆、蔡继伟、马楚和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存在一定的承续关系，但2011年9月26日《股权转让协议》对2011年3月23日《股权转让协议书》在合同交易标的、价款、合同主体上均作了重大变更，2011年3月23日《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的违约条款不能直接适用于2011年9月26日《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庄奕隆、蔡继伟、马楚和依据2011年3月23日《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主张500万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庄奕隆、蔡继伟、马楚和要求郑可兴、赖卓纯支付在香港办理涉案文件所产生的律师见证费及公证费41500元。因庄奕隆、蔡继伟、马楚和提交的相关费用收据形成于香港，未依法履行相关证明手续，法院对庄奕隆、蔡继伟、马楚和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庄奕隆、蔡继伟、马楚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庄奕隆、蔡继伟、马楚和的该项主张，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郑可兴、赖卓纯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合同约定郑可兴、赖卓纯须于2011年10月18日前支付第一、二期款，第三期款须于第二期款支付后3个月内支付，第四期款须于第三期款支付后3个月内支付，故第四款的支付期限应为2012年4月18日，庄奕隆、蔡继伟、马楚和起诉时间为2014年4月16日，未超过两年诉讼时效。 关于法院同意庄奕隆、蔡继伟、马楚和变更诉讼请求是否违反法律规定的问题。本案第一次开庭只进行了证据交换，未正式开庭，因尚需补充证据，法院依法另行给予双方举证期，庄奕隆、蔡继伟、马楚和在法院给予的举证期内申请变更诉讼请求，没有违反法律规定。 关于管辖的问题。根据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深中法立民终字第1254号生效民事裁定书，法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郑可兴、赖卓纯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向庄奕隆、蔡继伟和马楚和支付股权转让款380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2012年5月1日起支付至判决确定的股权转让款付款日止。二、驳回庄奕隆、蔡继伟和马楚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0600元（庄奕隆、蔡继伟和马楚和已预交110600元），由庄奕隆、蔡继伟、马楚和负担75000元，由郑可兴、赖卓纯负担35600元。 二审审理期间，庄奕隆、蔡继伟和马楚和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经公证转递的《合伙人通过决议说明》（编号为AL/PRC/5020/2017），拟证明陈X登、陈X乔、邓X清在将美X圣诞公司全部股权及子公司等全部资产转让给伟X隆公司后，根据约定与庄奕隆委托香港黄潘陈罗律师行代为办理转让美X圣诞公司全部股权及其子公司一切资产的相关手续。2、2010年10月19日《协议书》，拟证明庄奕隆、蔡继伟和马楚和与陈X登签署了关于美X圣诞公司全部股权及子公司所有资产转让给庄奕隆、蔡继伟、马楚和控制的伟X隆公司的协议。3、银行转账凭条及客户回单五份，拟证明庄奕隆、蔡继伟和马楚和以银行转账的形式向陈X登支付了《协议书》中约定的股权转让款人民币750万元。4、收款收据，拟证明陈X登、陈X乔、邓X清等人已收到庄奕隆、蔡继伟和马楚和的全部股权转让款人民币750万元并开具相应的收款收据。上述证据庄奕隆、蔡继伟和马楚和持有原件。 郑可兴、赖卓纯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都不予确认，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主要质证意见如下：1、一审提交过没有公证的证据一，二审办理了公证，不属于新证据，不能改变法院已经确定的事实。该公证书只能证明庄奕隆、蔡继伟和马楚和曾在律师行办理转让股权的委托书，不能证明陈X登将股权转让给庄奕隆、蔡继伟和马楚和的事实，与庄奕隆、蔡继伟和马楚和提交的证据二协议书不能对应。陈X登是美X圣诞公司的合伙人之一，无权代表其他两个合伙人签订该文件。无法证明该委托协议是否实际履行。2、陈X登没有获得陈X乔和邓X清的委托授权，无权签署协议书。庄奕隆、蔡继伟和马楚和不是协议书的当事人，与协议书无关。该协议书未盖章，没有生效。3、银行转账凭条不能证明该账户所有人是美X圣诞公司合伙人陈X登，不能证明是股权转让款。4、不能确认收款收据签字人陈X登就是美X圣诞公司的陈X登，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证如下：1、《合伙人书面决议》经中国委托公证人及香港律师林文彬公证并经中国法律服务（香港）有限公司认证，故对于该《合伙人书面决议》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关联性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一并认定。2、《协议书》系庄奕隆与陈X登签署，未经陈X登本人确认，本院无法确认其真实性。3、银行转款凭证系银行出具的凭证，本院确认其真实性、合法性。对于关联性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一并认定。4、收款收据系陈X登、陈X乔出具，未经陈X登、陈X乔本人确认，本院无法确认其真实性。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一、《合伙人书面决议》记载以下内容：本商号全体合伙人一致通过以下决议:1、本商号确认本书面决议附件一——《买卖香港美X圣诞公司及其子公司一切资产之协定》，是由本商号于2010年10月29日授权本商号合伙人黄志明律师代表本商号与伟X隆公司授权代表庄奕隆及美X圣诞公司股东陈X登在本商号会议室签署的，情况属实。2、本商号同意委托本商号合伙人黄志明律师代表本商号到“林、任、白律师行”办理有关上述《合伙人通过决议声明》公证，并签署相关的文件及在需要时盖上本商号印章。3、本商号印章样式。 二、根据银行转账凭条和客户回单，2010年10月20日、2010年10月21日、2011年4月1日、2011年4月11日、2011年5月19日庄奕隆账户向陈X登账户分别转账100万元、100万元、300万元、50万元、200万元，合计转账750万元。 三、郑可兴、赖卓纯主张一审对郑可兴、赖卓纯加入美X圣诞公司的时间2011年5月6日、陈X登退出美X圣诞公司的时间2012年1月6日认定有误，根据香港商业登记署关于美X圣诞公司的记录，上述时间均为香港商业登记署对上述事项作出修订的日期，一审据此作出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四、关于本案的程序问题。庄奕隆、蔡继伟、马楚和因股权转让纠纷起诉郑可兴和赖卓纯，郑可兴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异议申请，一审以（2015）深龙法民二初字第112号民事裁定（以下简称112号裁定之一）驳回了郑可兴的申请。郑可兴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5）深中法立民终字第1254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该裁定已生效。之后庄奕隆、蔡继伟、马楚和向一审法院申请变更诉讼请求，郑可兴再次提出管辖异议申请，一审法院再次作出（2015）深龙法民二初字第112号裁定（以下简称112号裁定之二）移送罗湖区人民法院管辖，后又以（2016）粤0307民监4号-1民事裁定书撤销112号裁定之二。2016年7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各方当事人针对变更的诉讼请求而提交的证据分别进行了举证和质证。 本院认为，本案为涉港股权转让纠纷，虽然本案所涉股权系香港注册成立的美X圣诞公司的股权，但美X圣诞公司的股权在注册登记署已变更登记至郑可兴和赖卓纯名下，双方争议的是合同的履行问题，而涉案股权转让的主要履行行为（即美X塑胶公司名下财产的转移）发生在中国内地，内地与本案具有最密切联系。一审法院适用内地法律处理本案纠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如下：1、一审法院对于管辖权和庄奕隆、蔡继伟、马楚和变更诉讼请求的处理是否违反法定程序；2、庄奕隆、蔡继伟、马楚和变更诉讼请求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郑可兴和赖卓纯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如果需要承担违约责任，该如何承担？ 关于第一个问题。1、关于管辖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管辖权不因诉讼请求变更而改变，郑可兴的管辖异议已经一审法院和本院生效裁定驳回，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庄奕隆、蔡继伟、马楚和变更诉讼请求后，郑可兴已无权再次提起管辖异议。一审法院对郑可兴的第二次管辖异议以112号裁定之二裁定移送罗湖区人民法院管辖后，又以（2016）粤0307民监4号-1撤销112号裁定之二，程序上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上述程序错误不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故本案不需要发回重审。2、关于变更诉讼请求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终结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本案中庄奕隆、蔡继伟、马楚和在一审开庭前撤回原诉讼请求并增加新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的时限要求，一审法院接受其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定程序。 关于第二个问题。《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股权转让款分四期支付，该债务应属于分期履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期股权转让款应于第三期股权转让款支付后三个月内支付，郑可兴、赖卓纯仅支付了前两期股权转让款，第三期股权转让款还没有支付，故第四期股权转让款的履行期限也未到期，庄奕隆、蔡继伟、马楚和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第三个问题。2011年9月26日的《股权转让协议》第4.2条约定郑可兴、赖卓纯支付第三期股权转让款的前提是“庄奕隆、蔡继伟、马楚和配合将伟X隆公司以及美X圣诞公司100%股权转移到郑可兴、赖卓纯名下”。第4.3条约定郑可兴、赖卓纯支付第四期股权转让款的前提是庄奕隆、蔡继伟、马楚和协助将美X塑胶公司法人转为郑可兴或者赖卓纯，有关深圳市龙岗区葵涌街道土X厂区房地产的相关手续单据原件及全部相关资产（包括但不限于厂区内所有的电缆、发电机）完整转移给郑可兴、赖卓纯。从本院已查明的事实来看，上述付款条件均已具备： 1、根据注册登记署资料显示，2012年1月6日陈X登退出美X圣诞公司，美X圣诞公司合伙人变更为伟X隆公司、郑可兴和赖卓纯，2012年1月20日郑可兴和赖卓纯从庄奕隆、蔡继伟、马楚和处受让了伟X隆公司的全部股权，成为伟X隆公司股东，因此郑可兴和赖卓纯通过直接持有和以伟X隆公司名义间接持有的方式获得了美X圣诞公司的全部股份，郑可兴和赖卓纯支付第三期股权转让款的条件已经成就； 2、2011年5月17日、2012年1月17日庄奕隆、蔡继伟、马楚和与郑可兴和赖卓纯对美X塑胶公司的相关证书、文件进行了交接，2011年9月27日郑可兴、赖卓纯收到了美X塑胶公司厂房的房产证原件，2012年1月5日美X塑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郑可兴，郑可兴、赖卓纯称其没有取得美X塑胶公司的资产，但郑可兴、赖卓纯已确认实际控制了美X塑胶公司，故可以认定《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全部相关资产已转移给郑可兴和赖卓纯，郑可兴、赖卓纯支付第四期股权转让款的条件已经成就。 3、郑可兴、赖卓纯称庄奕隆、蔡继伟、马楚和不是美X圣诞公司的合伙人，其无权转让美X圣诞公司的股份，本院认为，郑可兴和赖卓纯加入美X圣诞公司之前，合伙人是陈X登和伟X隆公司，后陈X登退出美X圣诞公司，合伙人变更为郑可兴、赖卓纯和伟X隆公司，对于上述变动，郑可兴和赖卓纯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解释，而庄奕隆、蔡继伟和马楚和提交的《买卖香港美X圣诞公司及其子公司一切资产之协定》和2011年9月26日《股权转让协议》不仅与美X圣诞公司股份变动并不矛盾，且更为清晰地解释了股份变动的原因，故本院采信庄奕隆、蔡继伟、马楚和这是“为了节省交易成本的一种商业安排”的说法。郑可兴、赖卓纯虽然否认其股份实际受让于庄奕隆、蔡继伟、马楚和，却向庄奕隆、蔡继伟、马楚和支付了两期股权转让款，并与庄奕隆、蔡继伟、马楚和进行资产交接，这足以说明郑可兴、赖卓纯对于这种商业安排是明知的，涉案股权的转让方就是庄奕隆、蔡继伟、马楚和。 郑可兴、赖卓纯未依约支付第三、四期股权转让款，应承担违约责任。涉案股权转让款是2011年9月26日《股权转让协议》项下的款项，虽然2011年3月23日郑可兴、赖卓纯与美X圣诞公司和美X塑胶公司签订的另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了违约条款，但与2011年9月26日的《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当事人不同，违约条款也不能当然适用于后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因2011年9月26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并未约定违约条款，一审法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庄奕隆、蔡继伟和马楚和的上诉请求以及郑可兴、赖卓纯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一审虽然对管辖权处理存在瑕疵，但其他程序合法、对本案的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4720元，其中人民币92360元由上诉人庄奕隆、蔡继伟和马楚和承担，人民币92360元由郑可兴、赖卓纯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    萍 审判员 赵  雪  琳 审判员 高  江  南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康胜男（兼）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