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民再17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南京云可斯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庐山路**嘉业国际城****。 法定代表人：张鸿图，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涛，江苏东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宿迁大中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双庄镇红海路西侧v> 法定代表人：许永，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南京云可斯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可斯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宿迁大中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中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1民终4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2017)苏民申82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云可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涛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大中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云可斯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再审请求：依法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大中公司负担。(二)事实和理由：1.云可斯公司提供了以往送货单据及大中公司以往的付款凭证，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2.云可斯公司提供了2014年7月29日、2015年1月9日向大中公司开具的两张增值税发票，该发票被大中公司已认证抵扣，足以证明大中公司收到相关货物。3.大中公司的经办人员孙成呈当庭作证，其收到了云可斯公司通过快递寄送的相关货物。综上，大中公司应当给付相应货款，云可斯公司的再审请求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 云可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大中公司支付货款76610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29日，云可斯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签订了《雷朋汽车隔热膜购销合同》(以下简称购销合同)，乙方名称为大中公司，合同落款处加盖了宿城区中瑞汽车美容装潢中心(以下简称中瑞装潢中心)合同专用章。 2014年4月9日、10日，云可斯公司曾以“宿迁大中”为客户名称出具过两份估价单，该单据上分别载明送货价值为2160元及3560元。 2014年7月29日，云可斯公司向大中公司开具一份增值税发票，发票金额为14780元；2015年1月9日，云可斯公司向大中公司开具一份增值税发票，发票金额为16940元；两张增值税发票合计金额为31720元。大中公司已将上述两张增值税发票报宿迁市国家税务局第一税务分局进行认证，认证结果为认证相符。 2015年1月9日，云可斯公司向沭阳大中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沭阳大中公司)开具两份增值税发票，发票金额分别为10560元、7280元；向新沂大中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沂大中公司)开具一份增值税发票，发票金额为22950元，向宿迁中瑞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宿迁中瑞公司)开具一份增值税发票，发票金额为410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7月1日，大中公司向云可斯公司支付货款13815元，但双方在一审中均认可该笔付款与云可斯公司开具给大中公司的上述两张增值税发票无关联。 一审中，大中公司的原工作人员孙成呈到庭作证。孙成呈称其在大中公司工作期间负责协调云可斯公司与大中公司、沭阳大中公司、新沂大中公司及宿迁中瑞公司之间的购货问题，云可斯公司向上述四公司供货并以各公司名义开具了增值税发票，故各公司应各自承担付款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云可斯公司以其于2014年7月29日及2015年1月9日向大中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作为证据，主张与大中公司存在供货关系，大中公司接受上述两张发票后进行了发票认证、申报抵扣，且未能对认证、抵扣行为作出合理解释或举出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对大中公司否认与云可斯公司存在供货关系之抗辩理由不应采信。两张增值税发票金额31720元，故一审法院应认定云可斯公司向大中公司供货价值31720元，大中公司应当支付货款。大中公司未提交相应的付款凭证，故一审法院对云可斯公司要求大中公司支付货款3172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云可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购销合同加盖的合同专用章与大中公司公章无关联性，云可斯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故对云可斯公司关于该购销合同系其与大中公司签订的主张不予认可。云可斯公司提交的开具给沭阳大中公司、新沂大中公司及宿迁中瑞公司的增值税发票与大中公司无关联性，云可斯公司据此要求大中公司承担相应货款，缺乏法律依据，亦无合同约定，故对其此部分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大中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云可斯公司货款31720元。(二)驳回云可斯公司对大中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15元，减半收取857.5元，由云可斯公司负担561元，大中公司负担296.5元(已由云可斯公司预交，云可斯公司同意一审法院不再退还，由大中公司在履行判决款项时一并加付)。 大中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云可斯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云可斯公司负担。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二审法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二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新证据，二审法院认定如下：大中公司在二审中提供七份证据，证明目的为其将自有的厂房租赁给中瑞装潢中心使用，购销合同的相对方为云可斯公司与中瑞装潢中心。云可斯公司对调查询征函、房屋租赁合同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大中公司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二审法院不予确认。云可斯公司对大中公司提供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二审法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一审法院并未确认云可斯公司关于购销合同系与大中公司签订的主张，而云可斯公司并未就此提出上诉，应视其认可，大中公司二审中仍提供新证据来证明该事实已无必要，亦与二审争议焦点无涉，故二审法院对相应证据与二审争点的关联性不予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一审判决认定购销合同的相对一方并非大中公司，云可斯公司对此并未提出上诉，故应视其服判，购销合同对大中公司不存在约束力。除该购销合同以外，云可斯公司主张与大中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证据主要为其于2014年7月29日及2015年1月9日向大中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并且大中公司接受了发票并进行了认证抵扣。大中公司对此解释系因财务人员的工作失误，可以向云可斯公司赔偿相应的认证抵扣的税额损失，但其并未收到云可斯公司的货物。大中公司的该解释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即使大中公司的该行为损害了云可斯公司的利益，亦应由云可斯公司另行主张，并不属于本案的处理范围。云可斯公司虽然向大中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但仅以此证明履行了供货的义务，证据不足。对此，云可斯公司仍负有进一步的举证责任。云可斯公司提供的估价单上虽然客户名称为“宿迁大中”，但该估价单上仅有其仓管人员签字，所载客户为“韵达”，相关的内容均为其工作人员自行填写，并无大中公司人员签收的记录，不能证明云可斯公司向大中公司供货的事实。一审中，孙成呈的证人证言仅反映了云可斯公司曾向大中公司、沭阳大中公司、新沂大中公司及宿迁中瑞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的事实，并未证实云可斯公司已经向大中公司供货31720元的事实。云可斯公司主张其向大中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既无大中公司签收的记录，也无其通过快递公司供货的回执单据，与常理不符，故云可斯公司主张与大中公司存在标的为31720元的买卖合同关系，缺乏事实与法律根据，二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大中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5民初15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云可斯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15元，减半收取857.5元，由云可斯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93元，由云可斯公司负担(该费已由大中公司预交，云可斯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大中公司)。 本院再审认定事实：一、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在本案再审审查期间，大中公司主张其使用的货物系由中瑞装潢中心提供，但没有提供其与中瑞装潢中心交易往来的相关财务凭证。 本院再审中，云可斯公司提供两组证据：(一)增值税专用发票和交通银行记账回执各三份：2013年12月2日，云可斯公司向大中公司开具增值专用税发票32335元；同年12月27日，大中公司向云可斯公司汇款32335元。2014年1月17日，云可斯公司向大中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9700元；同年3月25日，大中公司向云可斯公司汇款19700元。2014年5月7日，云可斯公司向大中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3815元；同年7月1日，大中公司向云可斯公司汇款13815元。拟证明：云可斯公司与大中公司之间存在长期买卖合同关系，交易习惯为：云可斯公司发货并开具增值税发票，大中公司收到货物及增值税发票后向云可斯公司汇款，同时亦证明大中公司此前陈述双方之间没有任何交易往来系虚假陈述。(二)韵达快递公司签收联及云可斯公司发货联凭证，拟证明：云可斯公司长期向大中公司提供货物，签收人为大中公司经办人孙成呈，孙成呈亦在一审中出庭证实其已收到云可斯公司的货物。 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云可斯公司与大中公司之间是否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大中公司是否存在欠付款事实，应否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 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购销合同虽载明乙方为大中公司，加盖的却是中瑞装潢中心合同专用章，故该购销合同对大中公司没有法律约束力。在云可斯公司与大中公司没有书面购销合同的情形下，云可斯公司提供了短信截图、估价单、韵达快递单、增值税专用发票、交通银行记账回执、孙成呈的养老保险信息表以及孙成呈的证人证言，足以证明双方的交易方式及交易习惯是：大中公司的工作人员孙成呈向云可斯公司工作人员发送要货短信，云可斯公司出货并通过韵达快递公司送货、孙成呈收货、云可斯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大中公司认证并支付货款。因此，云可斯公司主张其与大中公司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孙成呈接受其货物系代表大中公司收货的职务行为，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就云可斯公司于2014年7月29日、2015年1月9日开具的两张增值税专用发票而言，大中公司已进行了税务认定并抵扣，但没有向云可斯公司支付相应款项。根据双方之间形成的交易方式及交易习惯，应当认定大中公司存在欠付云可斯公司货款31720元的事实，大中公司虽予以抗辩但不能提供反驳证据。因此，云可斯公司依据上述两张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载的货款金额，主张大中公司欠付货款31720元并要求大中公司给付，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二审判决与客观事实不符，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1民终4295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5民初156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857.5元，由南京云可斯贸易有限公司负担561元，由宿迁大中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9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3元，由宿迁大中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审判长  张丽华 审判员  刘海平 审判员  左其洋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日 书记员  徐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