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6民初160号 原告：保定众信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保定市朝阳北大街**保定中关村创新中心****。 法定代表人：黎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佟亚涛、吕新亚，河北达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河北天丰农业集团有限公司（原河北天丰食品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高阳县边渡口村div> 法定代表人：魏文记。 被告：魏文记，男，汉族，1954年5月1日出生，住高阳县。 被告：胡晓格，女，汉族，1966年9月22日出生，住高阳县。 三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柱，河北佳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保定众信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信投资）与被告河北天丰农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丰农业）、魏文记、胡晓格股东损害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佟亚涛、吕新亚、三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柱、被告胡晓格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众信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清偿借款本金32791248元及相应利息；2.判令原告对河北天丰农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丰农产）在借款时提供的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04年6月29日至2007年9月19日期间，中国农业银行高阳县支行与天丰农产签订了7份《借款合同》和相关抵押担保合同，天丰农产合计从农业银行贷款3464万元。贷款到期后，天丰农产仅归还了部分借款，尚欠本金32791248.52元及利息至今未还。自2007年起，财政部对全国范围内农业银行的不良资产进行政策性剥离，涉及天丰农产的上述欠款一并进行了转移。同时，财政部委托农行对不良资产进行处置和管理。之后，上述欠款又经过两次转让，现该债权主体为原告。以上债权转让行为，均依照法律规定予以公告。涉诉债权也经连续催收，诉讼时效连续。天丰农产共有股东二人，分别为：天丰农业、胡晓格。魏文记与胡晓格系夫妻关系，同时是天丰农业和天丰农产的法定代表人。2010年5月，在未通知主要债权人的情况下，天丰农产悄然启动注销清算程序；2010年7月，该公司正式完成注销。根据公司法第20条、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11、19、20条的规定，股东违法对公司注销清算、恶意逃债，要承担清偿责任。本案中，天丰农产的股东和实际控制人魏文记存在：未依法履行通知和告知义务；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清算报告骗取公司注销；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等严重违法情节。足以证实三被告恶意注销公司，以逃避债务的主观故意，其行为严重损坏债权人利益，应当对天丰农产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请求依法裁判，以维护其合法权益。 三被告辩称：1.原告无权向被告主张权利，答辩人未收到过债权转让通知，原告通过公告方式通知没有法律依据；2.答辩人不应成为本案被告，也不应承担连带责任；3.原告主张的债权已过诉讼时效，不再受法律保护。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原告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原告营业执照复印件、魏文记、胡晓格身份证复印件；2.被告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被告魏文记身份证复印件、被告胡晓格身份证复印件；证据3.（1）（高）农银借字第015号《借款合同》及附件1-1、附件1-3借款合同修正条款，（2）（高）农银借字第025号《借款合同》及附件1-3借款合同修正条款（抵押），（3）（高）农银借字（2005）第010号《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4）（高）农银借字（2005）第029号《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5）（高）农银借字（2005）第030号《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6）（高）农银借字（2005）第031号《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7）（高）农银借字（2005）第077号《借款合同》（保证担保），（8）（高）农银抵字（04）第025号《抵押合同》、房地产抵押清单、高阳县房地产抵押确认书、他项权证、房产证、房地产抵押承诺书，（9）（高）农银抵字（2005）第010号《最高额抵押合同》、企业财产抵押清单、企业抵押物登记证、抵押承诺书,（10）借款凭证，（11）展期协议NO.13111200500001115，（12）借款展期协议（高）农银借展字（2005）第069号；证据4.（1）2007年1月26日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2）2007年7月4日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3）2008年1月10日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4）2008年7月3日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证据5.（1）财政部财金（2008）138号文件:《财政部关于中国农业银行不良资产剥离有关问题的通知》，（2）财政部“（2011）12号”文件《财政部关于委托中国农业银行处置股改剥离不良资产涉诉事项有关问题的通知》，（3）2009年10月20日金融时报、国家图书馆科技查询中心出具的《文献复制证明》及还原打印文献清单；证据6.（1）2016农委转批字第（007）号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2）关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分行委托资产批量转让的说明，（3）2016年12月7日河北经济日报；证据7.（1）债权转让协议，（2）2017年1月14日河北经济日报；证据8.（1）2008年7月3日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2）最高人民法院对《关于贯彻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十二条”司法解释有关问题的函》的答复，（3）2011年9月27日河北日报、2013年9月17日河北日报、2015年9月14日河北日报、2012年12月7日河北经济日报、2017年1月14日河北经济日报、保定市直隶公证处公证书；证据9.（1）天丰农产公司章程，（2）天丰食品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及河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调档函，（3）天丰农业企业信息公示报告复印件，（4）天丰农产工商注册档案及营业执照复印件，（5）天丰公司注销登记档案：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天丰公司2010年5月18日股东会决议、保定日报注销声明、天丰农产有限公司清算报告、2010年7月7日股东会决议、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证据1、证据2证明内容是：原告的基本身份信息及三被告的基本身份信息；证据3.1-3.9拟证明：1.自2004年6月29日至2005年9月28日河北天丰农产有限公司合计向中国农业银行高阳县支行贷款3464万元，2.河北天丰农产有限公司名下的房产、气调库及设备作为抵押，为其借款提供担保，签订了抵押合同，办理了抵押登记；证据3.10拟证明：农行履行了付款义务；证据3.11-3.12证明内容：本案借款展期情况；证据4拟证明：农行对天丰农产的逾期还款行为进行了催收，天丰农产对其欠农行截止到2008年6月30日的本金、利息数额是确认的；证据5.1-5.2拟证明：1.以2007年12月31日为基准日，剥离审计确认的不良资产及其对应的表外应收利息，剥离的资产由财政部购买，2.财政部购买不良资产后仍委托中国农业银行进行管理和处置，并代理履行债权人和资产所有人职责，不良资产的处置回收权益自2008年1月1日（受让日）起由财政部享有；证据5.3拟证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履行了债权转让通知义务；证据6.1-6.2拟证实：1.2016年9月26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分行将包括本案债权在内的一批债权转让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石家庄办事处，本案本金32791248元及计算至2016年3月20日利息41193366元，农行出具了书面材料证明上述协议的真实有效性；证据6.3拟证明：农行履行了告知和催收义务；证据7.1拟证实：2016年12月28日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石家庄办事处与保定众信创业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转让包括本案债权在内的一批不良债权；证据7.2拟证实：2017年1月14日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石家庄办事处履行了债权转让的告知以及债务催收的义务；证据8拟证明：原告债权诉讼时效中断；证据9拟证实：包括胡晓格在内的清算人员及实际控制人魏文记，刻意隐瞒债务，未依法清算，天丰农产的股东及实际控制人应承担赔偿责任。 针对上述证据，被告质证称：1.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及法庭调取的批量转让协议的真实性我方没有异议，上述证据均不能证实原告已经依法履行了转让通知义务，且原告主张的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债权人是否履行转让通知义务，在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将债权转让给本案原告后没有履行通知债务人的义务，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十二条”第六条之规定；2.农业银行高阳支行最后一次向天丰农产主张权力的时间是2008年7月，农业银行在河北日报刊登催收公告的时间是2011年8月，在这期间已经超过了两年的法律规定诉讼时效，2009年金融时报所刊登的资产转让暨受托管理和处置公告,该公告没有催收内容也没有具体的债务人清单，不应认定为诉讼时效延期。对于原告提出的《关于贯彻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十二条”司法解释有关问题的函》不适用本案实际情况。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4年6月29日至2005年9月28日期间，中国农业银行高阳县支行与天丰农产签订了（高）农银借字第015号《借款合同》、（高）农银借字第025号《借款合同》、（高）农银借字（2005）第010号《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高）农银借字（2005）第029号《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高）农银借字（2005）第030号《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高）农银借字（2005）第031号《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高）农银借字（2005）第077号《借款合同》（保证担保）、（高）农银抵字（04）第025号《抵押合同》、（高）农银抵字（2005）第010号《最高额抵押合同》，天丰农产合计从农业银行贷款3464万元，中国农业银行高阳县支行按合同约定如期履行了付款义务。贷款到期后，天丰农产归还了部分借款，所欠本金32791248.52元未还。财政部对全国范围内农业银行的不良资产进行剥离，对涉及天丰农产的上述欠款一并进行了转移。同时，财政部委托农行对不良资产进行处置和管理。2016年9月26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分行将本案债权转让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石家庄办事处，2016年12月28日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石家庄办事处与保定众信创业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本案原告成为上述债权主体。2007年1月26日、2007年7月4日、2008年1月10日、2008年7月3日，中国农业银行高阳县支行向天丰农产发出了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天丰农产予以签收确认；2009年10月20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在金融时报上发布了《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资产转让暨受托管理和处置公告》；2011年9月27日、2013年9月17日、2015年9月14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行在河北日报发布债权催收公告，对本案债权进行了催收；2016年12月7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分行、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石家庄办事处发布《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对本案债权进行了催收；2017年1月14日，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石家庄办事处、保定众信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发布《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对本案债权进行了催收。本案审理过程中，我院经原告申请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分行调取了“2016农委批转字第（007）号”《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及《债权资产明细表》，显示本案债务在批量转让债务范围内。经审理查明，天丰农产共有股东二人，分别为：河北食品有限公司、胡晓格，其中河北天丰食品有限公司于2006年3月14日经河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变更企业名称为河北天丰农业集团有限公司。魏文记同时是天丰农业和天丰农产的法定代表人，天丰农业在天丰农产占有75%的股份，魏文记在天丰农业占有55%的股份。2010年5月，在未书面通知原告的情况下，天丰农业启动注销清算程序，2010年7月，该公司完成注销。本院另查明，天丰农产以其名下的房产、气调库及设备为本案借款提供抵押担保，上述抵押权随本案债权一并经过多次转让，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分行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2016农委批转字第（007）号”《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第8.2条约定：“资产项下涉及的物权资产，自交割之日起，甲方就该等物权享有的权益移至乙方……”，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石家庄办事处与原告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第7.5.4条约定：“贷款债权项下涉及的抵债资产，自交割之日起，甲方就该等抵债资产依法享有的权益转移至乙方……”，本案原告现为抵押权利人。 本院认为，中国农业银行高阳县支行与河北天丰农产有限公司签订的七份《借款合同》及相关抵押协议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系合法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如实履行各自义务。上述债权后经多次转让，现债权人为本案原告。被告称债务人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债权转让行为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债权转让各方分别于2009年10月20日、2016年12月7日、2017年1月14日在省级以上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国有银行债权后，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债权人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通知义务。”本案债权人均已尽到转让通知义务。被告称其不是本案债务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天丰农业、胡晓格为债务人天丰农产股东，魏文记是被告天丰农业的控股股东，天丰农业是债务人天丰农产的控股股东，《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规定：“……（三）实际控制人，是指虽不是公司的股东，但通过投资关系、协议或者其他安排，能够实际支配公司行为的人……”魏文记能够通过控股天丰农业进而控制天丰农产的公司行为，应认定为天丰农产的实际控制人。天丰农产于2010年5月启动注销清算程序，庭审过程中三被告均认可其在清算过程中并未书面通知原告，亦未在省级以上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且天丰农产的《河北天丰农产有限公司清算报告》中第二项资产及债权、债务清理情况,对本案债务并未体现，故该清算报告不具备真实性，被告天丰农业、被告魏文记、被告胡晓格应对本案原告的主张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诉讼时效，本案债权人分别于2007年1月26日、2007年7月4日、2008年1月10日、2008年7月3日对被告进行书面催收，于2009年10月20日、2011年9月27日、2013年9月17日、2015年9月14日、2016年12月7日、2017年1月14日在省级以上有影响力的报纸上对被告进行公告催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债务人在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上签章或者签收债务催收通知的，诉讼时效中断。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中，有催收债务内容的，该公告或通知可以作为诉讼时效中断证据。”本案债权经连续催收，未超诉讼时效，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关于抵押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有抵押担保的债权后，可以依法取得对债权的抵押权，原抵押权登记继续有效。”故原告依据合同约定受让取得本案债权项下的抵押权利，对抵押物【以（高）农银高抵字（04）第025号抵押合同及（高）农银高抵字（2005）第010号最高额抵押合同载明的抵押物为准】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三被告应赔偿的相应利息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从天丰农产注销登记日2010年7月28日起计算。 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判决如下： 一、被告河北天丰农业集团有限公司、被告魏文记、被告胡晓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保定众信创业投资有限公司支付贷款本金32791248元及相应利息（利息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从2010年7月28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后确定的履行日止）； 二、原告保定众信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对本案所涉抵押物【以（高）农银高抵字（04）第025号抵押合同及（高）农银高抵字（2005）第010号最高额抵押合同载明的抵押物为准】享有优先受偿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05756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均由被告河北天丰农业集团有限公司、被告魏文记、被告胡晓格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祁 峰 审判员 曲 刚 审判员 王宝智 二〇一八年二月九日 书记员 田益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