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1民终102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西南交大府河苑培训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郫县安靖镇方桥村。法定代表人：常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文博，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理容，女，1982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亮，四川科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燕，四川科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四川盛源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鼓楼北三街11号。法定代表人：李胜元。上诉人成都西南交大府河苑培训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大府河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理容、原审第三人四川盛源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17）川0124民初5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交大府河苑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改判支持交大府河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陈理容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双方劳动关系的建立时间认定有误，盛源公司与交大府河苑公司合作开发的房地产项目，双方约定项目工作人员均由该公司安排，相关费用也由该公司承担。因项目的开发单位为交大府河苑公司，在2015年2月以前，盛源公司在合作开发的房地产项目用工中，使用交大府河苑公司的银行账户向项目工作人员代发工资，项目工资表和工资发放均由盛源公司负责人员进行审批、处理，交大府河苑公司没有参与。2015年2月以前陈理容与盛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由盛源公司为其购买社保，陈理容系与盛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2014年底，因交大府河苑公司与盛源公司解除合作关系，2015年2月，陈理容在盛源公司离职后，2015年3月陈理容才与交大府河苑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不采纳交大府河苑公司提交的证据，认定交大府河苑公司与陈理容自2013年4月15日起建立劳动关系与客观事实不符。二、交大府河苑公司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情形，交大府河苑公司未及时支付工资的原因系外界客观原因所致，并非故意拖欠，不属于无故拖欠的情形。因此，陈理容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并支付其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不能成立。三、一审法院认定陈理容工资数额有误。按照双方均认可的工资条，陈理容的月工资为7200元，因此在计算陈理容实际月工资时，应以7200元为标准。并且，交大府河苑公司已经支付陈理容2017年1月工资，无须额外支付。四、一审判决以王善然的年终奖数据作为依据来计算陈理容2016年绩效奖金与客观事实不符，交大府河苑公司按照每个员工的工作情况，独立的对员工进行年终考核并发放年终绩效奖金，交大府河苑公司2016年年终绩效奖金已经核算，并且已将部分支付给陈理容，陈理容在收到后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其认可交大府河苑公司核算的年终绩效奖金。陈理容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盛源公司未发表意见。交大府河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交大府河苑公司向陈理容支付2016年年终绩效工资6757.38元；2.判决交大府河苑公司向陈理容支付2017年2月至2017年3月未支付的工资14400元；3.判决交大府河苑公司不向陈理容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6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陈理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理容入职到交大府河苑公司从事造价员，陈理容、交大府河苑公司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陈理容工资条显示其年薪为10800元。交大府河苑公司向陈理容支付了2017年1月份工资7200元，未支付2017年2月份、3月份工资。陈理容社保缴费记录显示，交大府河苑公司为陈理容缴纳了2015年3月至2017年3月的社会保险。2017年3月30日，陈理容向郫都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7年8月17日，郫都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郫劳人仲委裁字（2017）第24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陈理容与交大府河苑公司自2017年3月30日解除劳动关系；二、交大府河苑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理容2016年绩效工资16029元（已扣除个税）；三、交大府河苑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理容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3月30日工资19509.7元；四、交大府河苑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理容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36000元；五、驳回陈理容的其他仲裁请求。交大府河苑公司不服仲裁裁决结果，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请如前。一审另查明：1.交大府河苑公司对仲裁裁决向其员工王善然支付2016年绩效工资10200元（已扣除个税）无异议，仲裁查明王善然的2016年绩效奖金数额为30600元。陈理容与交大府河苑公司员工王善然的工资数额及工资构成均一致。交大府河苑公司陈述陈理容因其2016年怀孕请假及休产假而其绩效工资与其他员工计算方式不同，交大府河苑公司核算陈理容的绩效工资总额为20272.13元。交大府河苑公司陈述交大府河苑公司无绩效工资发放的相关规章制度，亦无法解释陈理容的2016年年终绩效计算方式和依据。交大府河苑公司将2016年12月工资与2016年绩效奖金一并发放，向陈理容实际发放数额的计算方式为：2016年12月工资7200元与2016年绩效奖金20272.13元，代扣社保230.34元及个税2164.18元，实发18320.23元；向王善然实际发放数额的计算方式为：2016年12月工资7200元与2016年绩效奖金30600元，未代扣社保，代扣个税3220元，实发24380元。陈理容在仲裁阶段主张按照王善然的扣除个税数额计算陈理容的个税扣除数额。2.交大府河苑公司2013年4月份工资表载明陈理容于15日入职。一审法院认为，对于仲裁裁决结果的第一项“陈理容与交大府河苑公司自2017年3月30日解除劳动关系”，交大府河苑公司与陈理容均未提起诉讼，视为双方认可仲裁裁决结果，一审法院在判决主文中予以列明。对于双方争议的入职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八条“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的职工名册，应当包括劳动者姓名、性别、公民身份号码、户籍地址及现住址、联系方式、用工形式、用工起始时间、劳动合同期限等内容。”故交大府河苑公司对用工行为负有管理职责，应对陈理容入职时间承担举证责任。交大府河苑公司未提交员工名册或陈理容的入职手续，交大府河苑公司主张其档案存有陈理容与盛源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但并未实际提交，交大府河苑公司提交的陈理容与盛源公司订立的劳动合同系复印件，一审法院为查明事实追加盛源公司为第三人，仍无法核实该份劳动合同复印件的真实性以及陈理容是否与盛源公司建立过劳动关系。陈理容提交的交大府河苑公司2013年4月工资表载明陈理容当月15日入职，且银行流水可以显示工资由交大府河苑公司发放，陈理容工作地点为交大府河苑公司与盛源公司合作的项目所在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及第二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交大府河苑公司举证的社保缴费记录以陈理容社保缴费主体在2015年3月前不是交大府河苑公司从而否认劳动关系的证明力不足，交大府河苑公司举证未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陈理容举证的工资发放等证据结合陈理容的工作内容及工作地点等事实使待证事实真伪不明，故交大府河苑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陈理容入职时间为2015年3月，陈理容的入职时间按照陈理容主张的2013年4月15日确定。对于交大府河苑公司、陈理容争议的陈理容月工资标准，陈理容的工资条载明了陈理容年薪为108000元，交大府河苑公司主张陈理容每月发放工资7200元，其余年底考核后发放，但交大府河苑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主张，工资条载明年薪108000元应当视为交大府河苑公司对陈理容工资数额的承诺，故一审法院认定陈理容的月工资数额为9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交大府河苑公司向陈理容发放了2017年1月份工资7200元，还应当补发1800元，交大府河苑公司未发放2017年2月1日至3月30日工资，故应当发放2017年2月1日至3月30日工资17709.7元。以上共计19509.7元。对于交大府河苑公司主张不支付陈理容2016年绩效工资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工资分配应当遵循按劳分配原则，实行同工同酬。”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二十七条规定：“任何单位不得因结婚、怀孕、产假、哺乳等情形，降低女职工的工资，辞退女职工，单方解除劳动(聘用)合同或者服务协议。”交大府河苑公司因陈理容2016年怀孕请假及休产假故而核定绩效工资总额与相同工资数额和相同工资构成的其他员工不一致，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交大府河苑公司核定的陈理容2016年绩效工资总额不予认定，参照与陈理容工资数额相同、工资构成相同的交大府河苑公司其他员工的2016年绩效工资总额予以确定陈理容2016年绩效工资数额即30600元，交大府河苑公司还应当向陈理容支付2016年绩效工资16029.43元（计算方式：30600元＋7200元-230.34元-3220元）。陈理容对仲裁裁决支付16029元无异议，故交大府河苑公司还应当向陈理容支付2016年绩效工资16029元（已扣除个税）。对于交大府河苑公司主张不支付陈理容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交大府河苑公司认可其在2017年2月份、3月份未发放工资，但主张其未发放工资系由于存在巨大资金困难，不构成恶意拖欠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及《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七条规定，交大府河苑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未按时足额支付工资，陈理容以此主张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规定，交大府河苑公司应当支付陈理容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陈理容在职时间为三年零十一个月（2013年4月15日至2017年3月30日），陈理容月平均工资为9000元，交大府河苑公司应当支付陈理容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36000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六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交大府河苑公司与陈理容自2017年3月30日解除劳动关系；二、交大府河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陈理容支付2016年绩效工资16029元（已扣除个税）；三、交大府河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陈理容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3月30日工资19509.7元；四、交大府河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陈理容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36000元；五、驳回交大府河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交大府河苑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交大府河苑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交大府河苑公司与盛源公司签订的《合作建设“府河苑”项目协议》、四川省郫县人民法院（2015）成郫民初字第1307号民事判决书、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1民终1729号民事判决书，上述证据拟证明交大府河苑公司与盛源公司进行项目合作，按照相关的约定项目人员由盛源公司指派，具体运用由盛源公司负责，双方发生纠纷后这些人员才在项目上工作，证明交大府河苑公司与陈理容劳动关系建立的时间。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陈理容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具证明力，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交大府河苑公司与陈理容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盛源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交大府河苑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与不具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交大府河苑公司主张2015年3月之前与陈理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意见是否成立；2.陈理容的月工资标准；3.交大府河苑公司应否支付陈理容经济补偿金；4.陈理容的年终绩效奖金的具体数额。对此，本院评判如下：（一）交大府河苑公司主张与陈理容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5年3月，陈理容则认为其入职时间为2013年4月，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由交大府河苑公司对陈理容的入职时间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交大府河苑公司未提交员工名册或陈理容的入职手续，其提交的陈理容与盛源公司订立的劳动合同系复印件，陈理容对此并不予认可，因盛源公司并未到庭，交大府河苑公司提交的该份劳动合同的真实性无法予以核实，对此，交大府河苑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因陈理容提交的交大府河苑公司2013年4月工资表载明陈理容当月15日入职，银行流水亦显示工资系由交大府河苑公司发放，陈理容的工作地点也一直在交大府河苑公司与盛源公司合作的项目所在地。综合上述理由，交大府河苑公司以2015年3月前为陈理容缴纳社保的主体是盛源公司，而主张2015年3月前交大府河苑公司与陈理容不具有劳动关系无充分的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采纳陈理容的主张，确定其入职交大府河苑公司的时间为2013年4月15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陈理容的月工资标准问题。陈理容的工资条明确载明其年薪为10800元，交大府河苑公司主张陈理容每月发放工资7200元，一方面，该主张与工资条记载内容不符；另一方面，交大府河苑公司也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剩余金额应在年底考核后发放，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陈理容的月工资数额为9000元，交大府河苑公司还应向陈理容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3月30日工资19509.7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三）关于交大府河苑公司应否支付陈理容经济补偿金的问题。交大府河苑公司在上诉状中载明“全体员工2017年2月、3月工资均拖欠”，足以认定交大府河苑公司确存在拖欠陈理容工资的事实。交大府河苑公司关于拖欠陈理容工资，系因另案纠纷被人民法院划拨款项导致经营困难的上诉理由及相关陈述也足以印证。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将“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作为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定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上述情形用人单位应支付劳动者经济补偿金。从法律相关规定看，并未规定应由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经济补偿金的法定情形具有例外情况。同时，及时、足额获取劳动报酬事关劳动者基本生活权利，若将用人单位经营风险等非劳动者的原因作为不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的免责事由，显然不符合立法本意和情理。故在无法定免责事由的情况下，即便交大府河苑公司拖欠陈理容工资原因系经营中客观原因所致，也不能排除陈理容追索劳动报酬及依法享有的相应法定权利。陈理容据此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交大府河苑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就交大府河苑公司应支付陈理容经济补偿金具体金额而言，双方主要争议为陈理容工资标准及入职时间。就工资标准而言，如上所述，应以月工资9000元作为计算标准。就入职时间而言，如上所述，应为2013年4月15日，故一审法院认定交大府河苑公司应支付陈理容经济补偿金36000元（9000元/月×4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四）关于陈理容年终绩效奖金的具体数额问题。交大府河苑公司因陈理容2016年怀孕请假及休产假故而核定绩效工资总额与相同工资数额和相同工资构成的其他员工不一致，违反法律规定，且交大府河苑公司对其核定的陈理容2016年绩效工资总额，并未提交相应的计算依据以证明其具有合理性，故一审法院参照与陈理容工资数额相同、工资构成相同的交大府河苑公司其他员工的2016年绩效工资总额予以确定陈理容2016年绩效工资数额即30600元并无不当。本院对一审判决交大府河苑公司还应当向陈理容支付2016年绩效工资16029元（已扣除个税），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交大府河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成都西南交大府河苑培训中心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文审判员 滕 洁审判员 崔俊安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薛潇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