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59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建飞，女，1975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委托代理人盛军华，北京中银（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晔，男，1972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应国燕，女，1978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九堡居民区。上诉人孙晔、应国燕共同委托代理人王莉佳，浙江弘源律师事务所律师。高建飞因与孙晔、应国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4民初5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7月12日，高建飞向孙晔转账1000000元，2015年7月13日，高建飞与孙晔补签借款协议一份，协议载明借款本金为1000000元，年利率为16%，借款期限为2015年7月13日至2016年7月12日，等等。孙晔于2015年1月13日归还借款人民币40500元，于2015年7月17日归还借款人民币30000元，于2015年7月20日归还借款人民币7500元，于2016年1月19日归还借款人民币5000元，于2016年1月21日归还借款人民币5000元，于2016年2月7日归还借款人民币55000元，另，2015年8月28日，高建飞与孙晔签订债务处置协议，约定孙晔将其持有的杭州唐颂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颂公司）的2.5%转让给高建飞，转让款冲抵孙晔对高建飞的400000元债务。另查明，孙晔与应国燕于2000年11月16日登记结婚，本案借款发生在孙晔、应国燕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高建飞原审诉讼请求：判令孙晔、应国燕归还高建飞借款1000000元并支付自2015年7月13日起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按年利率16%计算至起诉之日止为16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高建飞与孙晔之间的借款行为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法，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因孙晔未能举证证明案涉借款协议系高建飞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孙晔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故孙晔在无约定或法定抗辩事由的情形下，应按约还本付息。高建飞主张返还借款本金并支付相应的利息、逾期利息，于法有据，但孙晔以转账、股权抵偿等多种方式已分多次偿还543000元，该款应依法予以扣除。本案案涉债务形成于孙晔、应国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可认定为孙晔、应国燕共同债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孙晔、应国燕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高建飞借款本金人民币515169元；二、孙晔、应国燕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高建飞逾期还款利息（以未还本金为基数，自2016年2月7日起按年利率16%的标准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三、驳回高建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按规定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7620元，由高建飞负担3144元，由孙晔、应国燕负担4476元。高建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孙晔、应国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宣判后，高建飞、孙晔、应国燕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人高建飞上诉称：一、孙晔将与本案借款无关的款项故意混淆缺乏基本诚信。虽然通过举证和一审法院的审查，对涉及唐颂公司、智颂公司、王中等的理财款项往来和涉及高海鹰的借款往来等与本案借款作出了区分，但孙晔的行为明显带有故意，缺乏最基本的诚信。二、2015年7月13日，双方就该100万元借款进行结算，截止该日，双方确认剩余借款本金100万元未归还，并就该100万元借款的借款期限、利率等签订《借款协议》。一审法院将2015年7月13日前的款项往来(2015年1月13日40500元)仍计算为还款，时间顺序上存在明显错误，导致实际未归还的本金被减少，应予以纠正。三、双方有多次款项往来，还有涉及唐颂公司、智颂公司、王中等的往来。除本案100万元借款外，孙晔还曾与高建飞签订《协议》，孙晔提供30万元，保证月收益1%。2015年1月13日40500元、2015年7月17日30000元、2015年7月20日7500元这三笔汇款，是30万元《协议》和100万元《借款协议》两项款项的后半年利息78000元，计算方式为:1300000×12%÷2=78000元。2016年1月19日5000元、2016年1月21日5000元，这两笔汇款是支付100万元借款2015年7月13日至2016年7月12日期间的部分利息，不是归还借款本金。《借款协议》约定利息是“季付”，孙晔的还款应是先付利息，再归还本金。四、2016年2月7日55000元款项既未真实发生，也与本案所涉借款无关联。2016年2月7日孙晔归还债权人高海鹰借款25000元，高建飞将之前和该次25000元在内孙晔共已归还高海鹰的80000元出具收条。2016年2月7日当天孙晔在九堡建行取现归还25000元，加上之前二次已归还的55000元，合计共归还了80000元，高建飞出具的《收条》是三次还款合计80000元，而非2016年2月7日当天还款80000元。2016年2月7日当天只支付25000元。孙晔在2016年2月7日还款是80000元还是25000元，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4民初865号民事判决书、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1民终3号民事判决书均已查清并判决认定实际还款25000元。但本案一审中，孙晔又将该证据在本案中提交，属于一份证据在不同案件中重复提交，既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及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也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在高海鹰案判决已认定且作出判决的情况下，仍错误认为孙晔归还高建飞55000元，系认定错误。五、利息应从2015年7月13日起算，扣除2016年1月19日5000元、2016年1月21日5000元这两笔已支付的利息。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孙晔、应国燕立即归还高建飞借款600000元；二、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孙晔、应国燕支付自2015年7月13日起按年16%标准计算至还清借款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孙晔、应国燕辩称：一、一审中，孙晔、应国燕从未以公司往来业务款项来作为答辩依据，事实上，一审中高建飞提供了公司往来款项的各项证据，孙晔、应国燕基于高建飞所提到的公司款项的答辩提供了相应证据，双方在一审时就公司款项往来进行了辩论。而公司往来款项与本案毫无关联，并不属于高建飞和孙晔债权债务的关系，所以用与本案无关的款项混淆事实是高建飞，而不是孙晔和应国燕。二、案涉借款协议并不是双方当场协商一起签订的，该协议的由来是在本案之前高建飞的姐姐高海鹰诉孙晔、应国燕的案件中所涉的协议是同一件事情。是高建飞拿着两份空白的协议找孙晔谈高海鹰理财款借款，当时孙晔只是签了名，上面的内容是空白的，另一方的签字处也是空白的，在高海鹰的案件中高海鹰也是承认的，协议是她的妹妹拿回来给她签字的，内容是事后填写的，孙晔和高海鹰从来没有见过面。孙晔知道的是高建飞要拿两份空白的协议去给她姐姐签字，并不知道其中一份高建飞签了自己的名字。高建飞和孙晔的借款事实上是2013年开始的，当时是理财，后面转为了借款关系。在2015年7月13日之前，一审时高建飞也承认从来没有约定过利息16%，也没有按照16%履行过。高建飞自己陈述的是在2015年7月13日之前利率为年利率12%。16%的利率恰恰和高海鹰的协议利率16%吻合。所以孙晔、应国燕一直认为是高建飞利用给姐姐借款协议的机会一并也写了一份借款协议，也借机把利息定为了16%。三、高建飞提到的三笔款项陈述为30万元、100万元两笔款项的后半年利息，这是错误的。这三笔款项是一笔是1月份，两笔是7月份，不可能同时为后半年的利息，按照高建飞的计算方式，年利率为12%，30万元的12%的半年是6%，利息应为1.8万元。100万元的半年利息是6万元，这三笔款项分别为40500元、3万元和7500元，只是凑在一起为78000元，符合高建飞所凑的数字，无法体现是30万元和100万元的后半年利息。2015年7月17日、2015年7月20日，按照本案所涉协议应该是16%的利息，高建飞前后矛盾，再次使用了12%的利率来计算，可见本案所涉的协议是虚假的，双方约定16%的年利率也是虚假的。四、2016年2月7日高建飞自己书写的收条收到现金8万元，这是高建飞亲笔写的，但是却否认，就像本案一审中孙晔提供了40万元的股权转让协议，高建飞才承认100万元的债务有40万元债权股权冲抵。请求驳回高建飞的上诉。上诉人孙晔、应国燕上诉称：一、高建飞对于案件事实的陈述从一开始就刻意歪曲事实，甚至修改证据。高建飞提交的证据《借款协议》是为了证明其在2015年7月出借100万元给孙晔，但是打款凭证是2013年7月，起诉依据就自相矛盾。在孙晔、应国燕收到高建飞所提交的证据副本上，“孙晔”名字下方没有签署时间，而在法庭质证过程中，证据原件上居然出现了时间。这显然是高建飞擅自涂改证据，为了个人利益随意歪曲事实。本案与(2016)浙0104民初865号民事案件是有关联的两个案件，就因为在865号案件中，2015年高海鹰想要终止与孙晔的理财关系，才拿了两张空白协议要求与孙晔确认借贷关系。本案的借款协议明显与865号案件中的协议是同一版本，也是同一天签的，高建飞却利用协议内容空白的漏洞，自己填上借款金额、利息和时间。明显两份协议一起书写的，却写下不同的时间，这是高建飞伪造证据。并且，在庭审过程中，高建飞也承认此《借款协议》的借款本金是2013年7月打款的，是在2015年补签的协议。那么，按常理，协议一年一签，都是延续前一年的内容，然而高建飞不仅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协议所写的16%的年利息，也承认之前也没有16%的约定，并且对法官提问前两年的利息到底为多少的时候也无法回答，含糊不清。事实上，孙晔替865号案件高海鹰所做的理财项目在2013年还没有该项目，本案所涉款项与865号案件完全是两回事。高建飞就是利用了865号案件中空白的协议，把自己与孙晔的理财款也按865号案件的条件确定下来，混淆真相。这样的行为不只这些，高建飞起诉时以100万元作为诉讼请求的本金部分，然而孙晔拿出了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时候，高建飞不得不承认双方已经用股权抵扣了40万元的债务。二、一审判决中对于应国燕转账给高建飞的58万元认定为属于公司业务往来，这样的认定既不符合事实，也没有法律依据，完全是错误的。一审判决书中对于58万元的认定，含糊其辞，只是写了“结合原告提交的证据7招商银行交易明细、证据8中国银行交易明细、记账凭证，各个银行账户之间款项往来的时间、金额能够互相对应”，在此完全无法看出，由这些条件怎么就能得出58万元是公司理财款项。首先，公司款项往来的时间段内，上诉人就不能归还个人所欠款项了吗?其次，58万元金额对应了哪笔公司款项，在被上诉人提交的所有证据中，完全没有对应此笔款项的交易明细或记账凭证，一审法院又是依据具体哪笔款项来判断出可以对应的。最后，公司理财事务在公司各人员之间有款项周转，然而应国燕根本不是公司人员，而且前后没有任何其他参与公司业务的资金往来，和公司任何人之间不存在有资金往来，怎么就能判断这58万元是公司理财款项。一审判决书对案件证据草率认定，完全不符合民事证据规则的相应规定。在58万元的证据认定上，上诉人方提供了转账凭证，是该还款行为的直接证据。上诉人应国燕的这个58万元是向姐姐应国芬借来偿还高建飞的，完全与公司任何业务都毫无关系。高建飞提供了一系列个人的银行账户明细和公司记账凭证，是间接证据。这些证据没有一项可以说明应国燕这独立的58万元款项和公司理财行为有任何的关联性和对应性，只是恰好在同一时间段。这样的间接证据无法推翻上诉人提交的直接证据。三、一审判决书中对高建飞转账给孙晔的款项总计也是错误的。判决书最后附有双方转账的清单，对“高打给孙”的计算中，有这样一句“现金交付79900打给王中80000”这句话看不懂，大概可能的意思是:高现金交付给孙79900元，另外高有转账给王中80000元。然而，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了高现金交付给孙79900元，而且高转账给王中的80000元也无法证明是属于高和孙的资金往来。这两笔资金一共159900元根本与本案无关，一审判定这两笔资金属于高打给孙的款项，实在是毫无理由，也无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高建飞的一审诉讼请求。高建飞辩称：一、2015年7月13日签订的借款协议，该协议中的100万元款项是2013年7月12日实际发生的，且协议是一年一签，高建飞在一审中手上只有最近一份，二审中经过查找，找到了2014年7月14日到2015年7月13日期间的协议，这是前后延续的关系，可以证明100万元款项是从2013—2015年，该100万元款项2015年有16%的年利率，2014年有15%的年利率，该证据可以直接反驳孙晔、应国燕的第一点上诉理由。二、应国燕转帐的58万元款项，在一审中经过两次开庭经过特别审查，也有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关联的唐颂公司出具的证明和银行明细证实，这和本案双方借款的本金和利息没有关联。三、原唐颂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中79900元的款项也有其的证明，一审在庭审中也对王中做了调查，该笔款项与双方之间的借款本金和利息无关。请求驳回孙晔、应国燕的上诉。上诉人高建飞向本院提供2014年7月14日至2015年7月13日100万元的理财协议，欲证明2015年7月13日双方所签订的借款协议是2014年7月12日100万元借款的延续，在此过程中，2014年也签订过理财协议，约定年收益是15%。2013年7月12日高建飞汇款100万元给孙晔，2014年签订理财协议约定该100万元的收益是15%。2015年7月13日双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该100万元借款年利率16%。上诉人孙晔、应国燕向本院提供：1、孙晔帐户明细表，欲证明往来款项已经打入公司帐户，帐目已经做平；2、应国燕帐户明细表，欲证明应国燕从应国芬处借款后打给高建飞58万元。上述证据经质证，对上诉人高建飞提供的证据，孙晔、应国燕对对真实性、合法性未持异议，对关联性存有异议，认为从理财协议可以看出双方之前约定的是理财关系，理财的形式和本案所涉的借款协议是不一样的。在本协议中约定可以提前收回理财款，如果提前收回按银行现行利率结算。如果2015年高建飞想要变更理财关系，转换为借款，那利率就变为6%，而不是16%。本协议中约定的利率是15%，与本案所涉的借款协议利率16%矛盾，也证明了本案的16%并不是双方所认可的，也不是之前的延续。在本协议中也可以看出，孙晔、应国燕可以提前还款。对孙晔、应国燕提供的证据，高建飞质证称：孙晔的帐户明细表中80万元并不是归还给高建飞的，而是归还给智颂公司，且在一审中也并没有涉及该80万元。应国燕的帐户明细表中的58万元在一审中提及，但这也和本案无关，是其向智颂公司借款，经过高建飞帐户的流水，这笔钱是在2015年3月11日打的，而本案双方之间的借款是从2015年7月14日开始的，故该款项和本案无关。本院对双方提交的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借款系2013年交付，7月13日2015年补签借款协议，孙晔、应国燕称提出对协议内容不知情，未约定借款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高建飞与孙晔之间的借款行为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法，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该借款协议应认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借款人应按约还本付息。对于借款协议履行过程中发生的2015年1月13日转入高建飞账户的40500元，因案涉借款协议系补签，故原审法院将该笔发生在借款协议签订前的款项认定为还款，并无不当。高建飞无有效证据证明该100万元款项在出借当时即约定利息，及40500元款项的性质，故应认为该40500元系归还本金。高建飞称该笔款项及2015年7月17日30000元、2015年7月20日7500元，是30万元协议和100万元借款协议项下的后半年利息，缺乏证据支持。对于2016年2月7日的55000元，高建飞称未真实发生。对此，根据高建飞2016年2月7日出具的收条，载明“收到8万元现金”、“高建飞代高海鹰（收）”，因在（2016）浙0104民初865号案件中，案外人高海鹰仅认可收到了25000元，故原审法院对孙晔、应国燕提交的该收条予以认定，并扣除高海鹰已认可的金额后认定该日高建飞收到55000元，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以未还本金为基数，自2016年2月7日起按年利率16%的标准，判决孙晔、应国燕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并无不当。根据高建飞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记账凭证，原审法院认定应国燕转入高建飞帐户的58万元系智颂公司理财款项，亦无不当。上诉人对于孙晔、应国燕提出58万元不应认定为公司往来款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52元，由孙晔、应国燕负担7032元，高建飞负担192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志军审判员  韩 昱审判员  余江中二〇一八年二月七日书记员  徐亚萍?*MERGEFORMAT?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