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237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卓领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罗新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林，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志合，北京市康达（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州视声光电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利苹，常务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军，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卓领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视声光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视声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2民初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卓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在对产品进行检验前卓领公司无需向视声公司支付加工款，并改判卓领公司无需支付违约金288468.48元;2.视声公司承担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涉及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是确定存在的不争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卓领公司担忧货物可能存在质量问题系认定事实不清，并以此为由认为卓领公司可在收货后进行检验和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的观点是对事实的严重漠视。因为视声公司自己前后进行的检测结果不一致，且都检测出产品有质量问题，同时原厂京东方对玻璃大板进行的检测也确认玻璃大板没有质量问题且产品质量问题出在视声公司的加工工艺，这些都说明视声公司在加工过程中造成了质量问题。二、卓领公司要求在支付货款前对产品进行检验，是行使合同法赋予的正当抗辩权。交付合格产品是视声公司的义务，而视声公司加工的产品起初已经出现高比例的不良率，在双方对质量问题产生的原因发生争执的情况下，视声公司为获取加工费，不查明原因而强行进行了全部产品加工。视声公司强行将产品加工出来后又要求卓领公司支付加工费，与强买强卖毫无二致。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以合同没有约定产品检验的具体时间为由不支持卓领公司的主张，显然是置上述事实及卓领公司的抗辩权于不顾，应当依法改判。三、本案是承揽合同纠纷，合同法第十五章承揽合同第二百六十条和第二百六十一条规定了定作人对加工过程和加工后的产品进行监督检验的权利，即定作人监督检验的权利贯穿于整个合同履行过程中。卓领公司作为本案合同的定作人享有对定作产品适时检验的权利。一审法院以“法律亦未规定验收货物应在交付工作成果前”为由不支持卓领公司要求对产品进行检验的权利于法无据。四、视声公司是在产品已经存在质量问题时，强行加工完成了剩下的全部产品，属于恶意扩大损失，理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无论合同有无约定付款时间，视声公司都无权要求卓领公司付款提货。一审法院以视声公司发函要求卓领公司付款的时间判定卓领公司承担付款义务，并以此判令卓领公司承担违约金没有道理。五、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对待类似问题使用两个不同标准分别对待双方当事人，明显偏袒视声公司，有失公允。以合同和法律没有约定检验的具体时间为由不支持卓领公司要求对产品进行检验的合理诉求，但在合同没有约定付款时间的情况下却以视声公司要求支付货款的时间判令卓领公司履行支付货款义务并承担违约金。六、本案是承揽合同纠纷，卓领公司是定作人，视声公司是加工人，按照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的规定，加工人视声公司应当按照定作人卓领公司的要求和指示进行加工，不得违反卓领公司的要求和指示，这是诚实信用原则的要求和体现。七、关于鉴定问题。一审法院在庭审中问及卓领公司是否申请鉴定，因一审法院没有释明原因，卓领公司认为应当先经验收检验确定问题产品后才能进行鉴定，在庭审中没有同意鉴定。但是，针对是否鉴定的问题，庭审后卓领公司专门提交了《关于是否申请对产品质量问题进行鉴定的说明》，认为如果法院认为有必要进行鉴定，卓领公司将全力配合鉴定。被上诉人视声公司答辩称：视声公司不同意卓领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所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视声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卓领公司支付两批次货款1442342.4元及利息（利息以1442342.4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付清货款之日止）；2.卓领公司支付两批次违约金1570921.2元；3.卓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卓领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1.视声公司赔偿因迟延交付产品给卓领公司造成的价差损失171662元；2.视声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卓领公司作为甲方（销货方）与视声公司作为乙方（生产方）签订一份《合作框架协议》，其中第1.1条约定甲方向乙方下达FOG采购订单；第1.2条约定乙方收到甲方FOG采购订单后，以同等数量向甲方下达10.1寸玻璃（BA101WS2-101，G8.5，WSVGA）采购单；第1.3条约定乙方销售给甲方的FOG价格，玻璃、IC成本以甲方销售给乙方的玻璃、IC成本进行计算，无论市场价格如何涨跌，双方均无权要求乙方生产的FOG价格随市场变动；第1.5条约定乙方将向甲方采购的玻璃加工成FOG后销售给甲方，定价原则：FOG单价=玻璃IC成本（甲方销售给乙方当批采购价为准）+其他材料成本（FPC、POL、辅料）RMB22.9元+加工费RMB2.7元+售后管理费RMB2元+利润RMB4元；第1.6条约定FOG批次订单完结后，乙方需以批次为单位，将良品及不良品按不同产品状态（裸LCD、贴片LCD、COG、FOG），正常出售给甲方，制程损耗3%以内由甲方按乙方成本价全额吸收购买，超出部分由乙方自行负责。属甲方销售给乙方的玻璃IC引起的不良仍由甲方负责；第二条对验收标准进行了约定；第3.2条约定材料损耗：LCD来料不良，甲方采用新下订单，自行补送、除LCD不良的其他不良，等同于制程不良，由乙方负责具体补货事宜；第3.3条约定制程不良：由乙方工程制程不良（如异物、压合不良），由甲方购买材料自行生产，等量返还乙方；第3.4条约定产品自销售出货日起计，给予甲方有效售后保修期为12个月，客责报废不承担维修、客责不良由甲方负费返修、乙方自责不良由乙方负责免费维修并返还甲方；第4.1条约定甲方把玻璃PI给到乙方采购，乙方安排付款，款到发货（含税17%增值税）；第4.2条约定乙方FOG报价单给到甲方，甲方按订单约定期限付款，款到发货（含税17%增值税）；第5.2条约定甲方已下达的FOG订单，未按订单约定的日期支付货款，则视为甲方违约，乙方有权自行处置货物，同时甲方需支付乙方等同于该批FOG订单总金额的违约金；第5.3条约定每批订单执行以双方确定的《FOG订单》为准，《FOG订单》与本协议具有相同的法律效力。甲方一栏处盖有卓领公司的印章；乙方一栏处盖有视声公司的印章。2016年10月13日，视声公司作为买方与卓领公司作为卖方签订一份订单，约定视声公司向卓领公司采购型号为BA101WS2-101的10800片产品，单价为112.5元，总金额为1215000元。同日，卓领公司作为买方与视声公司作为卖方签订一份订单，约定视声公司向卓领公司采购FOG产品，含税单价为149.95元，数量为10800片，总额为1619460元。同日，视声公司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卓领公司支付货款1215000元。2016年10月18日，卓领公司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视声公司支付货款599800元。2016年10月19日，卓领公司向视声公司提货1000片FOG产品。2016年10月22日，卓领公司向视声公司提货4500片FOG产品。2016年10月24日，卓领公司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视声公司支付货款899700元。同日，卓领公司向视声公司提货4500片FOG产品。2016年10月27日，卓领公司作为买方与视声公司作为卖方签订一份订单，约定采购FOG产品，含税单价为151.03元，数量为10080片，总额为1522382.4元。2016年11月22日，卓领公司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视声公司支付货款200000元。另查明，视声公司在为卓领公司加工第二批次货物时，双方对产品质量存在争议。2016年11月1日，视声公司向卓领公司发出一份电子邮件，主要内容为：贵司于2016年10月31日，到货型号：BA101WS2-101，数量10080片，电测：500片，显异：192片，占比38.4%（测架只有黑白画面，显异现象是画面转换时没有黑白画面），我司正在继续投产，请尽快回复处理措施。请确认是否需要暂停切割，如何处理。2016年11月2日，卓领公司向视声公司发出一份电子邮件，主要内容为：关于这种不良现象我们有很多客户的切割厂也有发生，这部分不良主要的原因是因为测架上的电流或电压存在一定的差异性，一般我们都是建议客户拿几个LCD去做验证（邦上IC和FPC），如果贵司真的是对于这部分不良不敢上线生产的话可以先挑出来把好的部分先做这样就不会耽误贵司生产。2016年11月7日，卓领公司向视声公司发出一份电子邮件，主要内容为：关于这部分不良品先按照汪总和你电话沟通的进行，把不良部分挑出好的部分先投产，我到时会安排原厂工程师到贵司现场处理。2016年11月11日，视声公司向卓领公司发出一份电子邮件，主要内容为：我司切割厂于2016年10月31日切割型号：BA101WS2-101，来料总数量为10080片，切割数量2000片，测试显异913片，不良率45.6%（LCD测架只有黑白画面，显异现象是黑色画面显淡，不良现象照片请查看附件）；1.我司第一次验证了20片在切割端显淡的产品，进行绑定IC和FPC后有9片显异（显异图片请看附件），拿2片不良经更换IC和FPC依然不变，不良现象随LCD走；2.为增加验证数量，我司第二次验证了57片在切割端显淡的产品，进行绑定IC和FPC后有10片显异（显异现象与第一次验证现象一样）；3.把10片产品对LCDVCOM线路进行短接（见附件图片）后有5片显示正常，判定是LCD来料问题，因分析设备有限，需要原厂分析根本原因。因以上原因，我司已暂停切割，请及时与原厂沟通确认处理。2016年11月18日，视声公司向卓领公司发出一份电子邮件，主要内容为：附件是我们10.1寸切割厂反馈测试显淡的整个验证过程，验证结论如下两点：1.切割后未做其他处理测试时LCD有显淡现象；2.LCD测试显淡的产品用强酸性溶液清洗ITO后生产显示正常，但强酸溶液会对ITO造成腐蚀，不能正常生产；有以下两点需要原厂协助处理的：1.11月18日寄出给原厂康（明翔）工的10片切割后测试显淡LCD，请康工安排使用原厂的LCD测试架先进行测试验证，确认使用原厂的测试架显示是否正常；2.请原厂使用我司提供的物料进行生产验证，按正常生产工艺生产后测试是否显示正常？如正常，请原厂给出生产工艺要求，以便我司生产验证。2016年11月30日，卓领公司向视声公司发出一份电子邮件，主要内容为：10.1分析报告，该分析报告结论为Panel无异常，客户端FPC&IC或Bonding导致VCOM缺失而出现不良。2016年12月14日，视声公司向卓领公司发出一份《联络函》，主要内容为：针对10月底到货的10080片大板玻璃，我司于11月初反馈玻璃存在来料不良问题，但由于贵司坚持需要等原厂复判结果的定论后再决定该批货物的处理，导致我司以贵司代加工的角色垫资了100多万，现贵司与LCD原厂坚称此批LCD无来料质量问题，而我司经过验证，判定贵司此批LCD来料有质量隐患，在于贵司多次协商未果的情况下，贵司仍然坚持此批LCD来料无质量问题。现我司已尽最大努力提醒贵司，若最终FOG做出交付后，因玻璃来料造成的FOG不良与视声无关。还望贵司认真对待贵我双方的合作关系，考虑到我司只是加工方，没有理由为贵司继续垫付如此大额度的资金，请本周内安排付款提货。2016年12月15日，视声公司以电子邮件的方式向卓领公司发出一份《催款函》，主要内容为：截止于2016年12月15日，贵司于2016年10月份下达两批订单，我司已按合同要求生产完成FOG定制，贵司未按订单约定的日期支付货款并提货，共欠我司货款1442342.4元，具体情况为：2016年10月13日订单，订单数量为10800片，已出货数量10000片，未交货数量800片，欠款金额119960元，800片未交货未付款；2016年10月27日订单，订单数量为10080片，欠款金额为1522382.4元，货款总计1642342.4元；2016年11月20日预付款200000元，欠款总计1442342.4元。请贵司收到本催款函于当天安排支付货款并提货。2016年12月20日，卓领公司向视声公司发出一份电子邮件，主要内容为：关于10.1寸问题，先前贵司在做大板切割段时加工2000片出现913片显异，在此过程中，我司何工、原厂FAE纷纷上门进行分析后再拿样品寄回原厂作技术分析后除了一份正式品质报告，报告中也明确表示我们所出的原材料大板没有品质问题，并且也发邮件告知此事。我司按照合同原则本将对贵司所加工好的2000片进行付款提货，但是因为对品质异常的担忧也是从贵司角度考虑遂建议贵司剩下的大板保持原样不动，待我司提加工好的货交到终端客户，待终端客户验证好无异议后再商讨后面的动作。以上事宜，我曾多次在电话和面谈的时候和您沟通过。可贵司没有按之前我们口头协商好的来操作，单方面作出决定，切割大板并进行加工。由于贵司的单方面行动，严重增加了我司后续工作的复杂性和风险性，我们对贵司不事先通知擅自动工的行为感到震惊和无奈，更感到不满。2016年12月28日，卓领公司向视声公司发出一份《对的复函》，主要内容为：产生目前争议的主要原因：2016年10月底，贵司生产加工的2500片大板中有约45%以上的不良，严重超过了协议里允许的1.5%的不良。在此情况下，我司希望贵司找到品质问题并解决，但是贵司迟迟不能解决问题，不能继续生产和按时交付货物。期间，产品的市场价格断崖式下跌，贵司的不作为严重影响了我司经营并给我司带来巨大潜在损失。我司就上述问题与贵司沟通，贵司却极不配合，在没有对品质问题和如何减少损失的问题进行良好沟通下，贵司不顾我司劝阻擅自对剩下的约8000片产品全部进行了加工，进一步扩大损失。我司要求对所有产品先进行检验，检验验收合格的产品再由我司付款取货，希望贵司先行安排检验事宜，否则，我司将寻法律途径解决。2017年1月3日，视声公司向卓领公司发出一份电子邮件，主要内容为：贵司在2016年12月14日收到我司的联络函后，对我司提出解决10080片大板玻璃的方案没有异议。我司已经全部完成FOG生产，并通过催款函、律师函催告贵司付款提货，贵司应按合同和订单约定提货。现贵司提出验收后提货这一条件，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并未约定。现贵司承诺在2017年1月4日前提货，请贵司付清全部货款后提货。否则按合同约定我司有权自行处置该批货物，同时要求贵司承担违约责任。2017年1月12日，视声公司通过快递的方式向卓领公司发出一份《联络函》，主要内容为：截止于2017年1月12日，贵司欠我司货款1442342.4元。经贵司确认玻璃本身无质量问题的情况之下，我司正常生产FOG，完全符合合同约定。现贵司仍不支付货款且提货，已经构成违约。我司希望贵司最迟在2017年1月13日前将两批订单共计10880片，支付货款并全部提货完毕，逾期我司将通过法律方式追讨全部损失。又查明，2016年12月26日，深圳市卓领科技有限公司更名为深圳卓领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原审法院认为：视声公司与卓领公司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及订单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否则要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原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卓领公司是否应当向视声公司支付加工款1442342.4元；二、卓领公司是否应当向视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违约金及如何计算的问题；三、视声公司是否应当向卓领公司支付因迟延交付产品而给卓领公司造成的价差损失以及损失的计算问题。关于焦点一，视声公司认为根据《合作框架协议》第4.2条款到发货的约定，其已根据订单生产好FOG产品，卓领公司应当向其支付货款。至于卓领公司提出关于验货的请求，其认为应当在卓领公司收到货物后再对货物进行检验。卓领公司认为其有权先对案涉FOG产品进行验货，根据《合作框架协议》第二条验收标准的约定，若验收合格其便支付货款，然后提货。因此，原审法院认为解决该问题的关键在于判断对案涉FOG产品进行验收是否应当在支付货款之前，成为支付货款的前提条件。对此，原审法院评析如下：首先，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及订单可以看出，该协议及订单中仅约定了验收标准，对检验期限未作约定。为此，卓领公司主张要求先进行验货，再支付货款，缺乏合同依据。其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的规定，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由此可见，法律亦未规定验收货物应在交付工作成果之前。再次，《合作框架协议》第4.2条约定款到发货，因此卓领公司应当先付款，后提货，协议并未约定验货为付款的前提条件。因此卓领公司主张先验货，后支付货款再提货的抗辩意见，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至于卓领公司担忧货物有可能存在质量问题，卓领公司可在收到货物后及时对货物进行检验，若检验后发现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其可另循法律途径予以解决。综上，因视声公司已根据订单加工完FOG产品，卓领公司应当按照《合作框架协议》的约定向视声公司支付加工款，但其至今尚欠视声公司加工款1442342.4元，且卓领公司对该数额不存在异议，故予以认可，卓领公司应当向视声公司支付1442342.4元加工款。关于焦点二，根据《合作框架协议》第5.2条的约定，卓领公司若未按订单约定的日期支付货款，则视为卓领公司违约，视声公司有权自行处置货物，同时要求卓领公司向其支付等同于该批FOG订单总金额的违约金。本案中，虽然订单中未约定支付货款的时间，但视声公司于2017年1月12日最后通知卓领公司在2017年1月13日前向其支付剩余加工款1442342.4元，但卓领公司至今未支付该笔款项，其行为构成违约，故其应当向视声公司支付违约金。关于违约金的计算问题，该协议第5.2条约定的违约金明显过高，且视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故原审法院根据案情将违约金酌定为以欠款额即1442342.4元的20%计算，即288468.48元，超出此范围的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逾期付款利息，原审法院认为逾期付款利息实际包含在视声公司的损失范围内，与违约金属于同一性质，视声公司既主张利息，又主张违约金，涉嫌重复主张，故对其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请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可知，订单中并未约定视声公司应当何时生产完毕案涉FOG产品，事实上视声公司已经生产完毕所有的FOG产品，但是由于卓领公司未向其支付货款，所以视声公司并未将货物交付给卓领公司，因此卓领公司主张视声公司逾期交货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而且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第1.3条的约定，无论市场价格如何涨跌，双方均无权要求对方生产的FOG价格随市场变动。故卓领公司主张因市场波动而给其造成的损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17年6月26日作出判决：一、深圳卓领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视声光电有限公司支付加工款1442342.4元及违约金288468.48元；二、驳回广州视声光电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深圳卓领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0963元，由广州视声光电有限公司负担13220元，由深圳卓领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774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867元，由深圳卓领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认定事实：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卓领公司于二审期间向本院提出对产品质量进行鉴定的申请。本院认为:视声公司要求卓领公司支付加工费，卓领公司以视声公司加工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予以抗辩。现双方争议的为第二批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应否先检测后收货付款问题。视声公司作为加工方应按照定作方的要求依时加工好涉案产品并交付给定作方，视声公司在加工第二批产品时，经测试怀疑原材料有质量问题，而于2016年11月1日发函给卓领公司，询问是否需要暂停切割，应如何处理。卓领公司于2016年11月2日、11月7日的回函中均表明“把不良部分挑出来好的部分先投产”。2016年11月11日、11月18日，视声公司发函给卓领公司，表明切割2000片后测试不良率为45.6%，已经暂停切割，请卓领公司与原厂沟通处理。2016年11月30日，卓领公司向视声公司发函表明原材料经厂家测试无异常。上述事实证明，在视声公司向卓领公司提出原材料可能存在质量问题是否继续加工的交涉过程中，卓领公司并没有要求视声公司停止加工，这与其主张原材料没有质量问题也是相对应的，卓领公司主张视声公司属于强行加工依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关于产品质量的认定问题，除双方往来的函件中提到有显异的片数，此后加工的产品中有多少属于异常并未提及，而卓领公司提交原厂家的分析报告不足以证明是对于产品进行检测，且当时因怀疑原材料有质量问题而进行检测，其检测的目的应针对的是原材料的质量问题，故卓领公司以此认定涉案产品全部存在质量问题，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卓领公司提出应先进行检验即鉴定确定不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才提货付款的抗辩的意见。本院认为，首先，卓领公司与视声公司之间为承揽合同关系，视声公司获取的为加工费，但根据合同约定，需先由视声公司向卓领公司购买原材料，再由视声公司加工后将涉案产品交付给卓领公司，由卓领公司向视声公司支付款项，为此，视声公司已经垫付了原材料的款项，现涉案产品已经加工完毕，卓领公司理应及时提货付款；其次，从目前证据看，既不能确定有多少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也不能确定产生质量问题是因加工环节所导致，且即使存在质量问题，相关责任如何分担仍需要确定，故此部分的争议不宜在本案中认定，原审法院认为对于该部分争议卓领公司可另行主张，本院予以认可；再次，合同并无约定先进行检验再提货付款的程序，且第一批产品在视声公司加工完毕后除极少部分尚未提货外均已经提货，表明双方对于交货程序没有异议；最后，根据合同约定、实际履行情况及一审诉讼情况，本院对于卓领公司要求二审期间对涉案产品进行质量鉴定的申请不予接纳。卓领公司逾期提货致使视声公司未能及时收取加工费，原审法院判决卓领公司向视声公司支付相应的违约金并无不当。上诉人卓领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377元，由上诉人深圳卓领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粤海审判员  徐 艳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黄怡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