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3民终11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睢宁县睢河街道王小楼社区谭杨组，住所地睢宁县睢河街道王小楼社区。负责人：李德英，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德乾，睢宁县恒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长平，男，1958年12月3日生，汉族，住睢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平，女，1958年3月8日生，汉族，住睢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凯，男，1984年9月12日生，汉族，住睢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曼，女，1988年1月4日生，汉族，住睢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旭，男，1991年9月22日生，汉族，住睢宁县。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继民，睢宁县群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睢宁县睢河街道王小楼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睢宁县睢河街道王小楼社区。法定代表人：王庚俭，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德乾，睢宁县恒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睢宁县睢河街道王小楼社区谭杨组（以下简称谭杨组）因与被上诉人谭长平、王平、谭凯、谭曼、谭旭，原审被告睢宁县睢河街道王小楼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王小楼社区居委会）集体财产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睢宁县人民法院（2017)苏0324民初4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谭杨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谭长平、王平、谭凯、谭曼、谭旭的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不具备谭杨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完全等同于一般村民身份，集体经济组织以其所有的财产即集体土地提供给愿意加入该组织并成为其成员的人承包经营，其成员是指必须参加经济组织的经营活动，以其承包经营的土地为基本生活来源和保障，与集体经济组织形成权利义务关系的人，不能单纯地以祖居地或实际居住地作为认定是否属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标准。被上诉人虽��居住在谭杨组，但1994年二轮土地承包之前，为了逃避繁重的农业税及兴修水利、兴办公益事业等义务，于1987年将户口迁出谭杨组，脱离谭杨组的经济建设。既然被上诉人已经不是谭杨组村民，当然就不再是谭杨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按照睢宁县人民政府的规定，必须在1994年9月1日零时之前出生且户口××在××人才××资格××本组二轮土地承包。被上诉人在1987年将户口迁出谭杨组，无论其是否取得过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否获得其他保障，均不影响其丧失谭杨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事实。尽管在2000年后被上诉人又将户口迁回谭杨组，但其并不因此而具备1994年谭杨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无权参与本组集体财产征收补偿费用的分配，否则就违背了权利义务相统一原则，损害了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利益。一审法院违反法律和政策的规定，认定被上诉人在1994年是自愿放弃土地承包经营权，并认为其仍具备谭杨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显然是错误的。2.被上诉人既然认为上诉人不依法办事，分配方案未经民主议定程序，那么被上诉人应当先行要求撤销分配决定，而不能直接起诉要求分配补偿款。依照省高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答》的规定，被上诉人分配土地补偿款的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即便按照一审法院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如果否定原来的分配方案，也应按照土地补偿分配方案确定的时间即2015年谭杨组集体经济组织的人数计算（此时谭杨组已近400人），一审法院按照1994年谭杨组集体经济组织人员来确定补偿款的分配，缺乏事实依据。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2015年谭杨���集体经济组织人员的人数应当由被上诉人来举证，而不应将其承担的举证责任强加给上诉人。3.涉案公墓林地尽管没有承包到户，但仍属于承包地性质，而承包地的征收补偿分配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即便被上诉人有权参与分配，也不能均等分配，仍需根据权利义务相统一的原则，按照民主议定程序处理。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依照《物权法》、《农村土地承包法》及最高人民法院、省高院的有关规定，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者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谭长平、王平、谭凯、谭曼、谭旭辩称：1.被上诉人一直居住在谭杨组，户籍也一直在谭杨组，具有谭杨组集体经济成员资格。2.上诉人认为涉案土地为承包地，这显然是错误的，并且混淆了土地承包经营权与土地所有权的关系，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流转，但土地所有权不可转让���3.关于补偿款的分配数额问题，一审法院是根据上诉人所提供的数字和人员来确定的，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所提供的数字和人员也不持异议，故一审法院确定的补偿款分配数额正确的。4.涉案土地并非承包地，而是谭杨组村民用于殡葬的公共土地，对于该土地被征收后的补偿款，被上诉人作为谭杨组村民有权参与收益分配。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被告王小楼社区居委会述称，被上诉人在1987年3月6日已将户口迁出谭杨组，在二轮土地承包时其户口不在谭杨组，不是该组村民。涉案土地虽未承包到户，但该块土地所应当上缴的提留款和统筹款项均分解到183位承包土地的成员户头上，所以该块土地实际上与其他承包土地性质没有两样，因此土地征收补偿款也应属于承包土地补偿款性质，由于被上诉人未��与土地承包，当然也就无权获得该土地征收补偿款的分配。其他认同谭杨组的上诉意见。谭长平、王平、谭凯、谭曼、谭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小楼社区居委会、谭杨组支付其征地、租地补偿款1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谭长平、王平系夫妻，谭曼、谭凯、谭旭系二人子女，其户籍所在地为睢宁县××王××号，即睢宁县睢河街道王小楼社区（谭杨组）213号，并一直居住。2015年3月，睢宁县睢河街道办事处征用谭杨组集体所有的公墓林地、××、小庄交界地，征收补偿款由谭杨组自行分配。谭杨组按照1994年分配承包地的人口即183人分配了征收补偿款，并以谭长平、王平、谭凯、谭曼、谭旭未认领责任田为由将其排除在分配范围之外。谭长平、王平、谭凯、谭曼、谭旭认为王小楼社区居委会、谭杨组不依法办事，侵犯了其合法权益，遂提起本案诉讼。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在1994年二轮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过程中，包括谭长平家庭在内共有36人放弃了承包经营权。诉讼中，谭杨组出具说明一份，欲证明谭杨组公墓林地征收补偿款总额172572元，老社屋征收补偿款130845元，无小庄交界地征收补偿款，合计303417元。其中铺设公共道路和各家门前道路支出167557.1元，上交5年的一事一议款项18300元，上交2年的环卫费4392元，剩余113168元（实际应为113167.9元）。如谭长平、王平、谭凯、谭曼、谭旭可以参与分配，分配的总人数应为356人（183人+36人+二轮承包后新增人口137人）。谭长平、王平、谭凯、谭曼、谭旭对于公墓林地征收补偿款总额172572元，老社屋征收补偿款130845元，合计303417元，各项支出后剩余113168元，予以认可。并放弃了对小庄交界地征收补偿款的主张，但认为参与分配的总人数应为219人（183人+26人+10人），故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要求王小楼社区居委会、谭杨组支付土地补偿费2583.74（113168/219*5）元。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公墓林地、老社屋的土地被征收并不涉及对征收安置、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问题，涉案土地补偿费是对农民集体所有的集体土地所有权消灭的补偿，其受益主体应是该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所有具有成员资格的人。关于争议焦点1本案原告及被告王小楼社区居委会主体否适格，谭长平、王平、谭凯、谭曼、谭旭是否享有土地征收补偿款的分配资格问题。谭长平、王平、谭凯、谭曼、谭旭户籍所在地为睢宁县××王××号，即睢宁县睢河街道王小楼社区（谭杨组）213号，且一直在该处居住生活至今，虽然在二轮土地承包时其未参与二轮土地承包，但其失去的只是对原有土地承包的经营权，并不一定丧失集体经济���织成员资格。王小楼社区居委会、谭杨组主张谭长平、王平、谭凯、谭曼、谭旭没有承包地不应分配土地征收补偿款，但是土地承包经营权和所有权是不同的，所有权可以与承包经营权分离。界定是否对土地享有所有权，不是以承包土地的多少而是以是否具备集体组织成员的身份来确定。王小楼社区居委会在王小楼社区谭杨组有宅基地，有房屋并一直生活居住至今，王小楼社区居委会主张其丧失谭杨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说法显然不能成立。即便其在1994年二轮承包时王小楼社区居委会曾经把户口迁移到其他的地方（仍一直居住生活在谭杨组，2000年左右又迁回谭杨组），但其并没有取得其他经济成员资格，也没有分配相应替代的土地及得到其他的保障，王小楼社区居委会在1994年在经营权确权登记过程中放弃了土地承包经营权，并不导致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丧失，因此王小楼社区居委会、谭杨组主张谭长平、王平、谭凯、谭曼、谭旭丧失谭杨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而不予分配征收土地补偿款的观点不能成立，谭长平、王平、谭凯、谭曼、谭旭有权参与涉案土地补偿费的分配。村民小组由村委会根据村民居住状况、集体土地所有权关系等分设，成立合法，拥有独立的土地所有权，能单独承担民事责任，符合“其他组织”的要求，具备了民事诉讼主体资格条件。涉案被征收土地属被告谭杨组集体所有，涉案土地征收补偿费款亦是由谭杨组独立行使分配权，故谭杨组为本案适格被告。而谭长平、王平、谭凯、谭曼、谭旭要求王小楼社区居委会承担侵权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谭长平、王平、谭凯、谭曼、谭旭应得的参与分配数额问题，鉴于双方均认可扣除各项支出后土地���偿费剩余113168元，故应当予以确认。关于参与土地补偿费分配的人数，谭长平、王平、谭凯、谭曼、谭旭主张应为1994年二轮土地承包时的219人（谭杨组提供的数字），谭杨组主张应为现有人数356人（谭杨组提供的《分地时人口落实草表》注明“2017年11月30日晚大约统计”）。一审认为，谭杨组作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对于本组织内的成员人数负有举证义务，但其主张的356人系大约统计数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鉴于双方均认可1994年二轮土地承包时谭杨组的人数为219人，故谭长平、王平、谭凯、谭曼、谭旭主张按该数字作为基数来计算其应得分配数额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睢宁县睢河街道王小楼社区谭杨组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谭长平、王平、谭曼、谭凯、谭旭各516.74元，合计2583.70元；二、驳回谭长平、王平、谭曼、谭凯、谭旭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8元，由谭长平、王平、谭曼、谭凯、谭旭负担50元，睢宁县睢河街道王小楼社区谭杨组负担38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被上诉人是否有权参与涉案集体财产征收补偿费用的分配问题。本案系村民与集体经济组织之间因集体财产被征收后的补偿费用分配问题而发生的纠纷，系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纠纷，参照最高��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上诉人谭杨组在分配补偿费用过程中，认为被上诉人谭长平、王平、谭曼、谭凯、谭旭并非该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进而拒绝向其分配补偿费用；被上诉人则认为自己系谭杨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参与涉案集体财产征收补偿费用的分配。本案的审理涉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问题，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案件具体情况，综合考虑当事人的户籍及居住状况、生产生活情况等因素，对被上诉人是否具备谭杨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作出判断。本案中，被上诉人谭长平及其子女出生于谭杨组，其一家户口位于谭杨组，在谭杨组有自己的宅基地，且多年来都一直居住、生活在谭杨组，被上诉人既未取得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身份，也无得其他可替代性的生活保障。尽管当年被上诉人出于农民种地税负较重、收入偏低等因素考虑，未参与谭杨组二轮土地承包，但放弃承包土地的权利并不意味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丧失，被上诉人仍为谭杨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与该组其他村民一样共同对本组集体财产享有所有权，有权参与涉案集体财产征收补偿费用的分配。二、关于一审判决所确定的被上诉人所应获得的补偿款数额是否妥当问题。依照谭杨组在诉讼中的陈述，该组公墓林地、老社屋等集体财产被征收后，相关补偿款除了用于本组修路、环卫、一事一议等支出之外，剩余的补偿款在该组内有权参与分配的人之间作了平分，每人分得610余元。一审法院依照谭杨组提供的补偿款分配数额（113168元），以及谭杨组陈述的有权参与分配补偿款的人数（183人），并酌情将谭杨组陈述的��组当年未参与分配承包地的人员（36人）包括在内，确定谭杨组支付谭长平、王平、谭曼、谭凯、谭旭补偿款每人各516.74元，并未超出该组实际参与分配的其他成员所获得的补偿款数额，且被上诉人对此亦不持异议，并无不当。谭杨组上诉称应当按照该组近400人的标准计算被上诉人应分配的补偿款数额，但谭杨组作为掌握本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人数的主体，其在诉讼中既未陈述本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准确人数，也未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依法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院对谭杨组的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谭杨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元，由上诉人睢宁县睢河街道王小楼社区谭杨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涛审判员 张演亮审判员 周美来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郁梦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