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13民终24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林珍，女，1964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泽，四川泽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晓英，女，1973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虎，四川修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春梅，女，1970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健康，仪陇县德帅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胡林珍因与被上诉人徐晓英、李春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2018）川1324民初1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林珍上诉请求：撤销（2018）川1324民初118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重新作出公正判决。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胡林珍应当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徐晓英赔偿，对剩余部分由胡林珍与李春梅各自按50%的比例向徐晓英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1、交强险不适用于被鉴定为“机动车”的电动车。2、一审判决认定胡林珍、李春梅各承担50%的责任是错误的。本次事故发生时，上诉人在正常行驶，被上诉人李春梅的车先停放在事发地，上诉人驾车经过其左边时，李春梅突然启动并向左边行驶才发生的事故。同时，被上诉人李春梅违章搭人，应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二、被上诉人徐晓英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减轻上诉人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徐晓英搭乘的是法律禁止搭乘的电动车，缺乏安全意识，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三、一审判决对相关费用的认定是错误的。1、上诉人垫交的二次鉴定费应纳入总损失予以分摊。2、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均按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缺乏相应的证据支持。3、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按《2018-2019年四川省交通事故赔偿标准》计算是错误的，因被上诉人徐晓英主张按去年的标准计算，并没有变更、增加诉讼请求，根据“不告不理”的原则，一审法院主动适用新标准系适用法律错误。徐晓英辩称：1、上诉人的第一点上诉理由不应得到二审法院支持。法律并未明确规定具有机动车属性的电动车不应当购买交强险。胡林珍驾驶的车辆未按规定办理上户手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明确规定了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2、本次事故事实清楚，责任明确。3、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费用合理、合法。李春梅辩称：1、本案涉案电动车为机动车是权威机构进行的鉴定。2、该鉴定是符合道路交通安全法的。3、上诉人上诉状中对电动车的理解是单方的，没有法律支持。一审判决对两车的责任划分是正确的。我是从另一个地方载徐晓英过来的，只在那里停了1、2分钟，速度很慢，所以没有打转弯灯，是起步走了很远才和胡林珍相撞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晓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春梅、胡林珍共同赔偿致伤徐晓英所产生的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续医费、差旅费、护理人员陪床费、鉴定费等共计264,109.07元（李春梅已给付10,000.00元，胡林珍已给付2,000.00元），胡林珍在交强险内先行赔付，剩余的按各自责任划分，并依法判决李春梅、胡林珍对赔偿金额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所涉费用由李春梅、胡林珍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30日11时01分许，胡林珍驾驶无号牌二轮电动车由仪陇县土门镇大华向土门镇场镇方向行驶，行至仪陇县，与同向行驶由李春梅驾驶的无号牌二轮电动车（搭乘徐晓英）发生碰挂，致两车受损，徐晓英受伤。事发后，徐晓英在仪陇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7年11月27日出院，经出院诊断为：1、腰1椎体爆裂性骨折并圆锥损伤；2、左踝部皮肤裂伤；3、类风湿性关节炎；4、中度贫血；5、L4椎体左侧椎板骨折。用去医疗费44,190.27元。徐晓英于2018年3月7日用去检查费147.40元、于2018年4月8日用去检查费144.40元。事发后，仪陇县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次事故作出事故认定，由胡林珍、李春梅共同承担同等责任，徐晓英无责任。胡林珍与李春梅均对本次事故的责任认定不服，胡林珍在仪陇县交警大队提取了事发现场图片、对徐晓英、胡林珍、吴国荣的询问笔录，欲证实本案李春梅、胡林珍的电动车是车把手接触，是因李春梅突然发动车辆、也没有打转向灯才造成的事故，应当由李春梅承担主要责任，李春梅、胡林珍均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仪陇县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次事故做出的事故认定有误。2018年3月19日，徐晓英委托四川基因格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进行鉴定，结论为：1、徐晓英因交通事故脊柱损伤，其致残程度为九级；2、徐晓英的误工期以180日为宜、护理期以90日为宜、营养期以90日为宜；3、徐晓英的后续治疗费约需9,700.00元（后续治疗费仅作为相关部门对赔偿费用评估计算的参考，具体治疗方案以临床为准，或以实际发生为据。如出现其他并发症另计）。用去鉴定费2,600.00元。本案受理后，胡林珍对鉴定意见不服要求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川北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结论为：1、徐晓英腰1椎体爆裂性骨折，骨碎块突入相应骨性椎管占位，评定为九级伤残；2、护理期酌定90天；3、营养期酌定90天（建议营养费2,700.00元）；4、误工期酌定180天；5、后续医疗费9,000.00元；6、医疗费合理性评定：（1）住院医疗费43,338.87元予以认可；（2）门诊票据医疗费969.80元予以认可；（3）2018年4月8日DR检查费144.40元凭当日损伤部门DR片予以认可。用去鉴定费3,600.00元，由胡林珍垫支。胡林珍对二次鉴定的结论提出异议，认为徐晓英本身有疾病，2017年11月2日DR检查报告单中“右侧第9肋骨陈旧性骨折”会对伤残等级有影响。川北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徐晓英的伤残程度的分析说明：“按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5.9.6脊柱、盆骨及四肢损伤：1）一椎体粉碎性骨折，椎管内骨性占位之规定，被鉴定人腰1椎体爆裂性骨折，骨碎块突入椎管骨性占位，评定为九级伤残”。同时查明，事发后李春梅向徐晓英给付10,000.00元，胡林珍向徐晓英给付2,000.00元。2017年11月1日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对本次事故中的两辆无号牌电动车的车辆属性进行鉴定，显示李春梅、胡林珍所驾驶车辆均系机动车。徐晓英当庭认可李春梅是好意搭乘，愿意减轻李春梅5%的责任。徐晓英为农村居民户口，其与丈夫秦大宝2012年在仪陇县购买住房一套用于居住，并于2000年6月21日生育一子秦钊，现就读于仪陇县土门镇中学。徐晓英之父徐仕礼（生于1941年2月1日）、之母罗文珍（生于1947年3月17日）共生育子女三人，二人长期与子徐必勇在攀枝花市东区生活。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人身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胡林珍与李春梅均对本次事故认定不服，胡林珍在仪陇县交警大队提取的事发现场图片等资料均是仪陇县交通警察大队做出事故认定的依据，且李春梅、胡林珍均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仪陇县交通警察大队做出事故认定存在错误，因此，对仪陇县交通警察大队的事故认定即同等责任划分依法予以采纳，胡林珍所驾驶的电动车经鉴定为机动车，且该车辆未投保交强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胡林珍应当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徐晓英赔偿，对剩余部分由胡林珍与李春梅各自按50%的比例向徐晓英承担赔偿责任。胡林珍对二次鉴定的结论提出异议，认为徐晓英本身有疾病，2017年11月2日DR检查报告单中“右侧第9肋骨陈旧性骨折”会对伤残等级有影响。但本次事故中徐晓英的诊断为腰1椎体爆裂性骨折、骨碎块突入相应骨性椎管占位，右侧第9肋骨与腰1椎体不是同一部位，结合川北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徐晓英的伤残程度的分析说明：“按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5.9.6脊柱、盆骨及四肢损伤：1）一椎体粉碎性骨折，椎管内骨性占位之规定，被鉴定人腰1椎体爆裂性骨折，骨碎块突入椎管骨性占位，评定为九级伤残”，鉴定机构也仅仅对腰1椎体的伤情进行了鉴定，并未涉及右侧第9肋骨，因此，对胡林珍的抗辩不予采信。对于徐晓英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攀枝花市东区道办事处湖光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徐晓英父母长期跟随其子在城镇生活，其标准应当按照城镇户口计算；对徐晓英主张的二次鉴定的差旅费，酌定200.00元；对徐晓英主张的陪床费，已经计算了护理费，该费用不应支持。对徐晓英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44,453.07元（依据第二次鉴定意见）；2、住院伙食补助费870.00元；3、营养费2,700.00元（依据鉴定意见）；4、续医费9,000.00元（依据鉴定意见）；5、护理费14,466.82元；6、误工费17,932.44元；7、残疾赔偿金30,727.00元（2017年四川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年×20%=122,908.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子21,991.00元（2017年四川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年×20%÷2=2,199.10元；父母21,991.00元（2017年四川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5年×20%÷3=21,991.00元；8、精神抚慰金10,000.00元；9、交通费500.00元；10、鉴定费6,200.00元。以上损失共计253,220.43元，对李春梅给付的10,000.00元，胡林珍给付的2,000.00元，应当一并核算。对于第二次鉴定费用3,600.00元的承担，因第二次鉴定没有改变第一次的鉴定结果，该费用应当由胡林珍承担。综上，胡林珍应当向徐晓英赔偿182,810.22元【交强险120,000.00元（含医疗费10,000.00元，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110,000.00元）；交强险之外的赔偿62,810.22元（249,620.43元-120,000.00元）×50%-2,000.00元】，由于李春梅好意搭乘徐晓英，酌定减轻李春梅5%的责任，该责任由徐晓英自行承担，因此，李春梅应当向徐晓英赔偿48,329.20元【（249,620.43元-120,000.00元）×45%-10,000.00元】。据此，依照上引之法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判决：一、胡林珍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徐晓英赔偿182,810.22元；二、李春梅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徐晓英赔偿48,329.20元；三、驳回徐晓英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261.00元，由胡林珍负担2,630.50元、李春梅负担2,630.5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双方当事人的责任认定问题。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公安交警部门依法定职权所作出的公文书证。公安交警部门经过现场勘查，结合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及有关检验、鉴定结论等证据依法作出的有关交通事故主体、事故车辆、事故发生原因及经过、过错及责任的认定，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在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应确认其效力，并作为定案依据。本案中，仪陇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7年11月30日作出的仪公交认字【2017】第211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本次事故由胡林珍、李春梅承担同等责任，徐晓英无责任。诉讼中，胡林珍主张李春梅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徐晓英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本院认为，在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仪公交认字【2017】第211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情况下，一审判决确认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效力，将其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进而认定胡林珍、李春梅对徐晓英在本次交通事故中遭受的人身损害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胡林珍是否应当承担交强险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在客观事实上，本地保险公司均暂不向电动车的所有人出售交强险，从公平的角度考虑，在电动车发生事故造成第三人人身损害或财产直接毁损的案件中，暂不宜判决电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及其驾驶人承担交强险责任。本次事故中，胡林珍驾驶的车辆为二轮电动车，一审判决认定胡林珍应承担交强险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一审法院是否超诉讼请求判决的问题。经审查，一审庭审笔录载明了徐晓英一方提出适用2018年新标准计算相关赔偿费用的请求，故一审法院并未超徐晓英的诉讼请求判决。关于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适用标准问题。在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是对受害人未来收入损失的赔偿。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收入来源等因素，综合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本案中，受害人徐晓英的户籍虽登记为农村居民户，但其与丈夫秦大宝已于2012年在仪陇县购买住房一套用于居住，故一审判决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徐晓英的残疾赔偿金及其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和本地法院对同类案件的裁判惯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二次鉴定费用的负担问题。经审查，一审中，胡林珍所申请的二次鉴定并未推翻原鉴定意见，故一审判决认定二次鉴定费用由胡林珍负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部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2018）川1324民初1186号民事判决；二、胡林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徐晓英赔付人民币122,810.22元；三、李春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徐晓英赔付人民币102,329.19元；四、驳回徐晓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61.00元，由胡林珍负担2,630.50元、李春梅负担2,63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61.00元，由胡林珍负担3,961.00元、李春梅负担1,3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苏川审 判 员 苟 豪审 判 员 刘 苗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朱 薇书 记 员 王海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