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681民初3734号原告：包卫东，男，1968年12月18日生，汉族，住启东市。原告：包永东，男，1971年8月15日生，汉族，住启东市。原告：包红美，女，1967年12月21日生，汉族，住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忠兵，上海福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启东市人民医院，住所地启东市江海北路**。法定代表人：陆健泉，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辉，该院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昌，江苏东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包卫东、包永东、包红美与被告启东市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包卫东、包永东、包红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忠兵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启东市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辉、张永昌第一次、第二次、第四次开庭到庭参加诉讼，第三次开庭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包卫东、包永东、包红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三原告医疗费（待结算）、家属处理事故的误工费1200元、交通费1000元、死亡赔偿金361358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413558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三原告的损失有：医疗费28191.65元、家属处理事故的误工费1800元（100元/天×6人×3天）、交通费1000元、死亡赔偿金392598元（43622元/年×9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6342元，合计509931.65元，要求被告赔偿其中150000元，要求被告赔偿鉴定费9000元，合计赔偿159000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三原告分别系黄亚平的儿子、女儿。2017年4月25日，黄亚平因胸部不适进入被告处治疗。被告的医生认为黄亚平心梗须行心脏支架手术，手术后医生说病人没有问题让其子女放心。2017年4月26日下午6时左右，医生突然说黄亚平因心脏破裂死亡。原告询问医生为何出现这一结果，医生无合理解释，患方家属要求立即封存病历，被告迟迟拖延。原告认为被告在对黄亚平的治疗过程中存在严重过错，也未尽相关告知义务，因未发现问题故也未进行正确的积极抢救措施，被告理应对黄亚平的死亡负责。关于南通三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对其中的大多数内容表示认可，只是对鉴定意见认为被告为“轻微因素”有异议，被告至少应负次要责任。原告依据侵权法及最高院人赔解释的相关规定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启东市人民医院辩称，一、被告诊疗行为符合医疗规范和常规，不存在过错。被告对患者的入院诊断正确，在对患者行PCI手术后取得较好的疗效，说明被告所采取的医疗措施得当且符合医疗常规。二、患者在2017年4月26日突发心脏破裂致急性心包填塞而死亡，是其疾病本身的并发症所致，目前的医疗水平难以有效诊疗。系侵权责任法第六十条属医疗机构不承担责任的情形。被告对患者的诊疗已做到快速、高效、准确，严格遵循急性心肌梗死诊疗指南而采取的一系列诊疗措施。患者心肌梗死突发心脏破裂是其疾病本身的并发症，不是被告诊疗行为造成的。三、原告认为被告未尽相关告知义务、未发现患者问题、未采取正确的诊疗措施、拖延封存病历等医疗行为提出的质疑缺乏事实依据。1.患者在被告急诊科，医务人员就告知其家属病情很凶险，一确诊为急性心肌梗死病症后，即向患者家属讲清病情的严重性及建议行急诊PCI手术治疗，患者家属充分了解病情及PCI手术风险后，当即表示选择急诊PCI手术治疗，并签署了手术治疗知情书。在患者手术过程中和术后，医务人员再次告知患者家属急性心肌梗死的特征，目前手术虽取得成功，有存在恶性心律失常、心脏破裂穿孔、猝死等发作可能。患者家属明确表示认可和配合后续治疗，并签署了病重通知书。2.患者在PCI术后进入冠心病重症监护病房，处在严密监护状态，医务人员随时关注患者的病情发展变化对症处理，尽到了注意义务。3、被告对患者的抢救采取的诊疗措施正确，符合医疗规范。原告对被告的指责，系主观推理。4.被告依法对待原告方要求封存病历的要求，不存在拖延问题。关于南通三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表示认可。对于原告提出的医疗费，因本案中的医疗费均是患者原发病的医疗费，故不同意将其列入赔偿范围。原告方对患者的死亡赔偿金的赔偿年限计算有误，应为8年不是9年，其没有证据证明患者为非农业户口，则死亡赔偿金按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9158元/年计算。不同意原告提出的赔偿比例。请求法院按照被告轻微责任定责。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4月25日5时许，黄亚平因胸闷胸痛不适，由家属送至被告急诊内科就诊,主诉“反复胸闷胸痛9小时”，急诊医生经过心电图检查提示：V1、V2导联ST段弓背抬高3-3.5mm，提示急性前间隔心肌梗死，Ⅱ、Ⅲ、aVF、V5、V6导联ST段呈水平型、下斜型压低1.5-3mm；心肌酶谱检查：肌钙蛋白0.067ng/ml,肌红蛋白211.8ng/ml,CK-MB11.25ng/ml(启东市人民医院参考值：肌钙蛋白0-0.014ng/ml，肌红蛋白25-72ng/ml，CK-MB1.39-6.22ng/ml)。诊断为“急性ST段抬高型心肌梗死”。5时21分许，黄亚平被收住入院。后原告包红美签署病人入院时知情谈话记录、原告包永东签署启东市人民医院冠状动脉造影检查/血管腔内球囊扩张成形术/支架植入术知情同意书。6时零5分至7时45分，急诊行PCI手术，冠脉造影显示：左前降支近端次全闭塞、D1开口部位90%局限性狭窄，左回旋支近端30%。术后上述狭窄得到了解决。术后进入CCU病房。10时许被告向原告方发出病危（重）通知书，该通知书由原告包红美签字。11时20分许，被告与原告方进行第一次护患沟通，该记录由原告包红美签字。2017年4月26日，黄亚平经复查心肌酶谱指标较上一日下降。同日下午17时59分，黄亚平术后第二次解大便后突感气促、呼吸困难，后抢救无效死亡。黄亚平死亡后，原告方及其亲属与被告进行了交涉，双方对被告医务人员已完成的黄亚平的病历进行了封存。21时32分许，启东市公安局接到他人报警，称有人在启东市人民医院门诊7楼吵架，启东市公安局派员出警，根据公安机关接处警录像显示，被告方医务人员向黄亚平亲属出示空白的“尸体解剖同意书”及填写好的“死亡证明书”。原告方收到死亡证明书。另查明，事后，原告未申请对黄亚平尸体解剖。黄亚平在被告处用去医疗费28191.65元。本案审理过程中，依原告方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南通三院司法鉴定所对1、被告对黄亚平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2、如果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与黄亚平死亡后果有无因果关系；3、如有因果关系，判令过错在死亡中的原因力大小进行司法鉴定。2018年7月3日，南通三院司法鉴定所出具通三院司鉴所[2018]医损鉴字第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认为医方诊断正确，医疗措施符合临床诊疗规范，急诊行PCI手术成功；但在诊治过程中，医方存在下列不足：病历书写不规范，手术记录未在术后6小时内完成，部分病历复印件与封存病历、复印件相比，明显有事后添加的内容；术后注意事项及护理注意事项告知不足，在医方提供的病程记录（该病程记录不被原告方认可）中对上述注意事项有所记载，但未发现与患方沟通的交流记录。鉴定意见还认为，由于黄亚平死亡后未进行尸体解剖，确切的病理死亡原因现无法明确，根据提供的资料，黄亚平在解大便后突感气促、呼吸困难，继而迅速出现神志不清、血压下降不能测到、心跳呼吸停止，床边B超提示心包腔积液，故临床推断为左心室破裂导致急性心包堵塞死亡；医方存在术后注意事项及护理告知不足，对患者及家属对于术后预防会产生一定的影响，同时由于患方对封存病历以外的手术记录、病程记录、医嘱单均不予认可，导致鉴定人及咨询专家对医方术后的病情观察真实情况难以了解。医方上述的过错对患者死亡存在一定的法律上参与作用；鉴定人综合分析，患者死亡的根本原因是自身疾病的并发症，医方的过错对死亡具有一定的参与作用，原因力大小为轻微因素。综上，鉴定意见为：启东市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与黄亚平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大小为轻微因素。原告方支付鉴定费9000元。另查明，黄亚平为农村户口，生于1945年11月30日，与丈夫包尚飞婚后生育了原告包卫东、包永东、包红美，包尚飞于2004年死亡。黄亚平的第一顺序继承人除三原告外无其他继承人。审理中，原告为证明黄亚平自2008年至2017年4月居住于启东市汇龙镇华联新村1号楼203室原告包永东家的事实，以及为证明黄亚平于2015年4月至2017年4月在启东崇启贸易有限公司工作的事实，提供证据1、原告包永东五位邻居的联名书证、启东市汇龙镇华联新村社区居民委员会的“经调查核实，走访居民，情况属实”的证明；证据2、启东崇启贸易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及工资表。被告对此均不予认可，认为证据1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能证明黄亚平居住于其子女之一的包永东家；证据2，务工人员在工资表上签名好像笔迹雷同，且黄亚平年逾古稀，在一个单位长期正式工作不符合常理。被告综上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黄亚平长期居住于城镇和长期在启东崇启贸易有限公司工作的事实。本院认为，南通三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通三院司鉴所[2018]医损鉴字第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人员，均具备相关的鉴定资质和资格，且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依据充分，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该鉴定意见书在鉴定分析中认为认为医方诊断正确，医疗措施符合临床诊疗规范，急诊行PCI手术成功；但在诊治过程中，医方存在病历书写不规范，术后注意事项及护理注意事项告知不足，医方上述的过错对患者死亡存在一定的法律上的参与作用；综合分析认为，患者死亡的根本原因是自身疾病的并发症，医方的过错对死亡具有一定的参与作用，原因力大小为轻微因素。本院根据该鉴定意见，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被告对原告方的损失承担15%的赔偿责任。被告第三次开庭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系对其诉讼权利的处置，不碍本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判决。关于原告主张的损失确认如下：1．医疗费28191.65元。被告对黄亚平用去28191.65元医疗费真实性无异议，但辩称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规定，本案中的医疗费均为患者原发病的诊疗费，不应当作为原告方的损失，与被告有关医疗方面的责任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一是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及人身损害赔偿的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来审查认定医疗费用，《医疗事故处理条例》不适用本案；二是无法排除所发生的医疗费用与被诉的该医疗行为之间的关联性，故应列入赔偿范围。本院确认医疗费28191.65元为原告方的损失。2．家属处理事故的误工费1800元（100元/天×6人×3天）。本院予以确认。3．交通费1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本案中，原告方主张办理处理丧事的交通费合计1000元，尽管未能提供相应票据予以进一步佐证，但考虑到原告为抢救患者、办理丧事的实际情况，必然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故本院酌定交通费为800元。4．死亡赔偿金392598元（43622元/年×9年）。被告对此有异议，认为黄亚平生于1945年11月30日，死于2017年4月26日，死亡赔偿金赔偿年限应为8年，不是9年；黄亚平居住于城镇和年过七旬还在工作不存在真实性，且系农民，应按农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本院认为，黄亚平死亡时不足72周岁，根据相关规定，死亡赔偿金计算年限应为9年。原告提供的黄亚平居住于城镇的证据虽有瑕疵（居委会证明无出具证明人员签字），但结合其他证据，本院认定黄亚平生前长期居住于位于城镇的包永东家具有真实性，故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3266元/年计算。综上，原告的该主张，计算正确，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5．葬费36342元、符合相关规定，本院予以支持。6．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考虑到患者死亡的根本原因是自身疾病的并发症，医方的过错对死亡具有一定的法律上的参与作用，客观上的确给原告方造成较大的精神创伤，原告方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其请求赔偿50000元标准过高，结合医患各方在本次医疗损害中的责任比例和本地经济生活水平，对原告方请求赔偿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定支持10000元为宜。以上1至5项合计459731.65元。综上所述，被告应赔偿原告方损失78959.75元（459731.65×15%+10000）。原告主张的鉴定费，列入诉讼费部分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启东市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包卫东、包永东、包红美各项损失共计78959.75元。二、驳回原告包卫东、包永东、包红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04元，减半收取计3752元，鉴定费9000元，合计12752元，由原告包卫东、包永东、包红美负担7536元，被告启东市人民医院负担521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7504元（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46×××65，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审判员  章建忠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张奕书记员施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