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7民终16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地球卫士（北川）环保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北川羌族自治县永安镇工农村。法定代表人：霍兴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丛俊峰，辽宁先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文秀，辽宁先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霍兴林，男，生于1970年8月14日，蒙古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丛俊峰，辽宁先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文秀，辽宁先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晓红，女，生于1969年9月2日，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丛俊峰，辽宁先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文秀，辽宁先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宏洲新型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堂县赵镇同乐路116号（四川金堂工业园内）。法定代表人：张宏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项伟，四川衡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地球卫士环保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汪清县工业集中区金城街*号。法定代表人：霍兴林，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马宝山，男，生于1980年4月17日，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上诉人地球卫士（北川）环保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球卫士北川公司）、霍兴林、刘晓红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宏洲新型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宏洲公司），原审被告地球卫士环保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球卫士公司）、马宝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川0726民初1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地球卫士北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合同协议书》已终止履行，上诉人非原审适格被告。案涉项目移交给第三方主体，由三元公司与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协议书》，上诉人不再承担原合同约定之权利义务。案涉项目工程亦未经竣工验收合格，本身未达到保证金返还的条件。霍兴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原审被告地球卫士环保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已实际出资2000万元，完全可覆盖本案诉讼的标的额，且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客观真实的证据证明北川公司的资产不足以偿还本次债务，将各股东列为原审被告要求承担股东责任有违法律规定。北川公司内部规定，公司的历届法定代表人均持有公司1%的股份（通过工商变更登记可看出），该1%的股份实际为干股，即法定代表人不出资，只享有1%股份所对应的分红的权利，法定代表人所谓的认购的股份实际应由股份公司在经营中补足。上诉人为北川公司的显名股东，股份公司为北川公司的隐名股东，且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已自认知晓上述股权代持事宜，故上诉人实际只享有分红的权利，而不应承担股东责任。刘晓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截至被上诉人在原审中主张的债务到期之日，刘晓红的出资义务尚未到期，且签订《合同协议书》之前刘晓红已将股权转移给原审被告马宝山，将刘晓红列为原审被告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被告地球卫士环保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已实际出资2000万元，完全可覆盖本案诉讼的标的额，且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客观真实的证据证明北川公司的资产不足以偿还本次债务，将各股东列为原审被告要求承担股东责任有违法律规定。北川公司内部规定，公司的历届法定代表人均持有公司1%的股份（通过工商变更登记可看出），该1%的股份实际为干股，即法定代表人不出资，只享有1%股份所对应的分红的权利，法定代表人所谓的认购的股份实际应由股份公司在经营中补足。上诉人为北川公司的显名股东，股份公司为北川公司的隐名股东，且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已自认知晓上述股权代持事宜，故上诉人实际只享有分红的权利，而不应承担股东责任。四川宏洲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地球卫士公司、马宝山未答辩。四川宏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五被告共同向原告退还工程履约保证金100万元，并支付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100万元从2014年8月6日始至100万元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1日，原告与被告地球卫士北川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由原告承包施工“地球卫士（北川）环保新材料有限公司工业园厂房及配套工程桩基工程”，并向被告地球卫士北川公司提供履约担保，担保方式为现金100万元，第一次付款时无息返还50万元给原告，工程完成验收合格后，无息返还剩余的保证金。2014年4月11日、4月16日，原告分两次每次以50万元履约保证金转款至被告地球卫士北川公司。原告按约定完成合同范围内的桩基施工工作，并于2014年8月6日竣工验收合格，被告地球卫士北川公司未向原告退还工程履约保证金100万元。被告地球卫士北川公司成立于2013年5月20日，营业期限至2028年5月19日，系由被告地球卫士公司与被告刘晓红发起设立，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00万元，其中地球卫士公司持有股份比例为99%，应缴出资9900万元，刘晓红持有股份比例为1%，应缴出资100万元，出资额由全体股东分二期于2015年5月19日之前缴足，首次出资额为人民币2000万元，应由股东于2013年5月20日之前缴纳。截止2013年5与20日，地球卫士北川公司实收资本为地球卫士公司出资的人民币2000万元。2013年7月23日，被告刘晓红将其持有的地球卫士北川公司1%股权转让给被告马宝山，法定代表人由刘晓红变更为马宝山，2014年12月8日，被告马宝山将其持有的地球卫士北川公司1%股权转让给被告霍兴林，法定代表人由马宝山变更为霍兴林。截至目前，被告地球卫士北川公司的登记档案中并没有该公司股东缴纳二期出资的证明资料。2015年2月5日，原告与被告地球卫士北川公司、北川三元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了《三方协议》，约定将“地球卫士（北川）环保新材料有限公司工业园厂房及配套工程桩基工程”《合同协议书》（含管桩采购与施工补充协议）所定权利义务移交给北川三元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被告地球卫士北川公司收取原告缴纳的履约保证金，由被告地球卫士北川公司在2015年6月30日之前移交北川三元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代管，由其负责善后处理，如被告地球卫士北川公司不能如期将该款项移交北川三元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则由被告地球卫士北川公司自行承担并与原告自行处理。原告与北川三元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桩基工程已验收合格，并取得检测报告。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北川地球卫士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告按约定完成了案涉工程并竣工验收合格，被告地球卫士北川公司未按《合同协议书》及《三方协议》的约定向原告返还履约保证金100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对原告要求被告地球卫士北川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100万元予以支持，同时原告要求被告地球卫士北川公司支付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100万元从2014年8月6日始至100万元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截至目前，被告地球卫士北川公司仅收到其股东之一即地球卫士公司于2013年5月20日前的出资2000万元，被告地球卫士公司未履行出资7900万元，地球卫士北川公司设立时，刘晓红系该公司股东，其未按认缴注册资本出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规定，被告地球卫士公司、刘晓红应在其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地球卫士北川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因被告地球卫士公司、刘晓红至迟应在2015年5月19日之前缴足出资，故两被告承担责任范围中的利息应当以未出资金额即7900万元、10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5月20日开始计算至其实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因刘晓红所持股权现变更为霍兴林持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受让人根据前款规定承担责任后，向该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追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之规定，被告霍兴林应当对刘晓红就本案应承担的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其承担责任后，有权向刘晓红追偿。被告地球卫士北川公司、地球卫士公司、霍兴林的辩解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地球卫士（北川）环保新材料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原告四川宏洲新型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100万元，并支付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100万元从2014年8月6日始至100万元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由被告地球卫士环保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刘晓红在对被告地球卫士（北川）环保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该公司就本案所涉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由被告霍兴林对本判决第二项所确定被告刘晓红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其承担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刘晓红追偿；四、驳回原告四川宏洲新型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一致。本院认为：2014年8月6日，地球卫士北川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涉案工程验收合格。上诉人地球卫士北川公司主张该工程未验收合格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地球卫士北川公司在工程竣工后未按《合同协议书》的约定退还保证金已经构成违约。此后虽然签订《三方协议》，将地球卫士北川公司的合同权利义务转移至北川三元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但地球卫士北川公司未按照《三方协议》的约定移交履约保证金。依照《三方协议》中“如甲方（地球卫士北川公司）不能如期将该款项移交丙方（北川三元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则由甲方自行承担并与乙方（四川宏洲公司）依法处理”的约定，四川宏洲公司有权要求地球卫士北川公司返还保证金并承担逾期利息。上诉人霍兴林、刘晓红主张地球卫士公司已经实际出资2000万元，可以覆盖本案诉讼标的,但该公司出资到位的资本金不能等同于目前可以偿债的资产，且该公司债务也并不仅限于本案标的。一审判决要求霍兴林、刘晓红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八条之规定，并无不当。若地球卫士北川公司有能力以其资产清偿本案债务，则补充责任并不会被激活。上诉人霍兴林、刘晓红称按照地球卫士北川公司内部规定，公司法定代表人享有1%的股份所对应的分红权利，而不承担股东责任，法定代表人的股份实际应由地球卫士公司在经营过程中补足。无论该公司是否有相关的内部规定，不会对公司债权人产生任何约束力，该公司股东对外应当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承担责任。上诉人刘晓红认为根据2013年5月16日《公司章程》的约定，本案债务到期时刘晓红的出资义务尚未到期且已将股权转让给了马宝山，故其不应承担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注册资本制度以及资本三原则（即注册资本的确定原则、维持原则、不变原则）是公司法人人格独立的基础。如果仅由出资未到位股权的受让人承担出资义务，在受让人财产能力不足的情况下，将导致公司的注册资本虚假，并使得股东可以利用股权转让行为逃避其现在或将来需要履行的出资义务。公司股东完全履行出资义务之后的股权转让行为属于单纯的权利转让，不会影响注册资本的稳定性；但在股东完全履行出资义务以前，相应股权上负担了尚未履行的义务（无论是否已经到期），此时的股权转让属于一种权利义务的概括转移，必须进行规制以保障公司及公司交易对象等利害关系人的权益。因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以保护公司债权人利益。出资期限尚未届至的股权与到期未出资的股权均属于未履行出资义务的股权，在前述法理和逻辑上并无本质差异，故司法解释并未要求对此做出区别对待，应做相同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八条同样未将债务的形成或到期时间与股权转让时间的先后顺序问题作为补充责任适用的要件。同时，本案中刘晓红具有地球卫士北川公司“设立时的股东”这一特殊身份。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公司解散和清算案件中）“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债权人主张未缴出资股东，以及公司设立时的其他股东或者发起人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一条“为设立公司而签署公司章程、向公司认购出资或者股份并履行公司设立职责的人，应当认定为公司的发起人，包括有限责任公司设立时的股东”、第十三条第三款“股东在公司设立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依照本条第一款或者第二款提起诉讼的原告，请求公司的发起人与被告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的发起人承担责任后，可以向被告股东追偿”的规定，刘晓红作为地球卫士北川公司设立时的股东，对该公司负有资本充实责任。资本充实责任源于资本维持原则和资本确定原则，“公司设立时的股东”这一身份不会因股权转让而改变，也与债权的形成或到期时间无关。公司设立时的股东无论何时转让股权，对公司设立时其他股东的未缴出资或瑕疵出资均需要承担连带责任，更不可能因为转让股权而免除其自身未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所导致的补充责任。综上所述，地球卫士北川公司、霍兴林、刘晓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400元，由地球卫士（北川）环保新材料有限公司、霍兴林、刘晓红各承担13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左 迪审 判 员  罗 琴审 判 员  冯安石二〇一八年八月二日法官助理  潘怡佳书 记 员  黄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