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赣11民终2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松贵，男，1966年1月2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铅山县人，小学文化，个体户，户籍所在地江西省铅山县，现住江西省铅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居辉，铅山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江东，女，1976年4月17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铅山县人，大专文化，家务，住江西省铅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龙福，江西金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松贵因与被上诉人吴江东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铅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赣1124民初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松贵的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称上诉人曾向其借款165万元与事实不符，借据不客观真实，称用该债权折抵股权转让金无中生有。上诉人一审庭审时提出通过银行转给被上诉人多笔款项（近200万元），并在庭后补缴了转账凭证、银行卡转账流水账单，一审法院不组织质证。2、一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抢在判决下达之前突击使用（2016）赣1124民初65号民事判决，通过乡政府下文，把水电站法人予以变更并转让部分股权给第三人，故意促成对其有利事实。一审却以解除合同可能不利水电站的合伙经营管理稳定及善意第三人权益实现之理由不支持上诉人的请求，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3、本案之前，被上诉人提起的确认合同有效纠纷案经一审法院审理后判决股权转让合同有效，但被上诉人并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165万元，构成根本违约。一审法院不支持上诉人解除《股权转让合同》，驳回上诉人诉请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吴江东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事实与理由：1、《股权转让合同》履行完毕。2014年4月10日，上诉人因拖欠被上诉人借款无力偿还，上诉人将其拥有的铅山县葛仙山乡晶鑫水电站55%合伙份额折抵165万元欠款转让给被上诉人，并签订《股权转让合同》。该合同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就将水电站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印章等全部交付给了被上诉人，合同已经得以全面履行。2、抵扣的165万元借款是真实、合法的债务。165万元借款（含被上诉人代上诉人偿还的部分借款）是上诉人多次向被上诉人借款累计总额中的部分借款，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据。3、《股权转让合同》的合法有效性已被铅山县人民法院（2016）赣1124民初65号生效判决确认。4、上诉人只转了少部分金额给被上诉人，而且转的这部分钱与本案折抵的165万元债务没有关系，绝大部分所谓的转账都不是事实。上诉人应该在起诉时就准备好相关证据，但上诉人在开了几次庭的过程中都不提供证据，最后一次庭审结束后，独自到法院提供所谓的证据，不但明显超过举证期限，也不知上诉人是何意。陈松贵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解除原、被告于2014年4月1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4月10日，原告陈松贵与被告吴江东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铅山县葛仙山乡晶鑫水电站（以下简称晶鑫水电站）成立于2008年8月7日，现甲方（原告陈松贵）占水电站股份55%。甲方愿意将其股份55%转让给乙方。现将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股权转让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转让价格与付款方式1、甲方占水电站55%的股权，现甲乙双方将其占55%的股权以人民币165万元转让给乙方（被告吴江东）。2、乙方于本协议生效之日将转让款一次性付清给甲方。…第四条合同生效的条件和日期本合同正版一式贰份，甲、乙双方各执壹份，均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本合同经各方签字后生效。”双方在合同上签名，落款时间为2014年4月10日。2014年5月后，被告吴江东实际管理晶鑫水电站，原告陈松贵再未主张对盈余进行分配。2014年6月28日，原告向被告出具委托书一份，委托书内容为：“陈松贵同意把铅山县晶鑫水电站过户给吴江东，过户手续全权委托吴江东办理”。2015年12月1日，原告吴江东与电站的合伙人余志标达成合伙决议，同意变更该电站的法定代表人为吴江东。2016年1月18日被告吴江东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该合同有效，江西省铅山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6日作出（2016）赣1124民初6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原告吴江东与被告陈松贵于2014年4月1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有效”，现该判决已生效。晶鑫水电站系铅山县葛仙山乡集体所有制企业，原法定代表人为原告。2017年6月12日，铅山县葛仙山乡人民政府根据该院（2016）赣1124民初65号民事判决书、2014年6月28日原告向被告出具的同意由被告办理过户委托书及2017年4月28日余志标、郭丽涵、吴江东三人作出的《合伙人决议书》将该水电站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郭丽涵。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在于：1、原告陈松贵对晶鑫水电站55%合伙份额是否已经转让给被告吴江东？2、原告陈松贵是否存在法定解除权？第一个焦点，该院认为，被告吴江东的受领晶鑫水电站55%经营权份额的行为合法有效，原告已无经营晶鑫水电站的合伙份额。理由分述如下：（1）本案中《股权转让合同》经（2016）赣1124民初6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有效，可认为原告有将其占水电站55%的股权以人民币165万元转让给被告的意思表示。（2）原告与2014年6月28日出具给被告委托书表示同意将晶鑫水电站过户给被告，并委托被告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3）2015年12月1日被告与晶鑫水电站经营合伙人余志标达成合伙决议，变更水电站法定代表人，可视为余志标接受被告代替原告入伙。（4）2017年6月12日，铅山县葛仙山乡人民政府根据该院（2016）赣1124民初65号民事判决书、2014年6月28日原告向被告出具的同意由被告办理过户委托书及2017年4月28日余志标、郭丽涵、吴江东三人作出的《合伙人决议书》将该水电站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郭丽涵。（5）审理中原告自认其在外曾对人说过因欠被告债务而将水电站抵给被告，原、被告均认可自2014年5月份后原告未再从晶鑫水电站中获得收益，未参与水电站管理。第二个焦点，该院认为，在本案中，原告不具备法定解除条件。理由分述如下：（1）原告以被告未按2014年4月10日的《股权转让合同》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明显违反约定，其行为构成根本违约为由要求结束合同，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结束条件要求结束合同。（2）本案中即使被告未支付转让款，原告《股权转让合同》合同目的仍可通过要求被告继续履行合同而获实现，不应解除合同。原、被告订立的《股权转让合同》目的在于原告转让其与余志标合伙经营晶鑫水电站的合伙股份给被告以获得转让款。原告已履行合同义务，被告合法受领，假使被告未履行支付转让款义务，原告在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并履行其主要义务后的合理预期利益亦是被告支付转让款。审理中被告一直主张以其对被告的原告债权用于折抵转让款，是否已经抵消在所不问，至少可说明被告有履行合同的意思，如果原告认为被告未按约定支付任何股权转让款，可通过要求被告继续履行合同或追究违约责任实现其获得转让款的合同目的。（3）合同解除，是指在合同有效成立后，因一方或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和合同关系终了，未履行的部分不必继续履行，既已履行的部分依具体情况进行清算的制度。因违约而发生的法定解除权功能在于将非违约方从合同义务中解放出来，回复其交易自由，同时剥夺违约方合同利益。可见，非违约方的法定解除权存在前提是非违约方仍有未履行完毕的对待给付义务。本案中被告以合法受领了晶鑫水电站的合伙份额，原告对待给付义务已履行完毕。根据解除合同的法律效力，即使原告的主张获得支持，原告也只能对被告享有“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债权请求权，而并不能直接支配合伙份额以实现其利益，这与要求被告继续履行合同支付股份转让款的债权，同属债权，根据债权的平等性，原告不能使自己处于更有利地位。（4）更进一步说，对合伙份额的所有不同于债权，本案中，合伙人余志标同意股份转让并接纳吴江东为合伙人，吴江东受让合伙份额后已实际参与水电站经营管理，后又将其份额部分转让给了郭丽涵，且水电站所有人变更晶鑫水电站的法定代表人为郭丽涵，故解除合同可能不利水电站的合伙经营管理的稳定及善意第三人权益实现。综上，对于原告要求结束合同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松贵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650元，由原告陈松贵负担。上诉人陈松贵在二审期间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陈松贵通过银行账户转款给吴江东明细单及说明”：一、工商银行(1175000元)。1、2013年2月8日至2015年11月22日，转款1125000元。2、2016年1月4日，陈松贵代吴江东归还梁自兴借款50000元。二、建设银行，2013年4月10日，转款250000元。三、农村信用社，2013年5月2日，吴江东持陈松贵卡到柜台提现200000元（可核实银行回单签名）。四、农业银行，2013年12月8日至2014年7月10日期间，吴江东持陈松贵卡陆续到柜台提现，转支总计310000元，（可核实银行回单签名）。五、2013年5月底，陈松贵向童胜泉借款500000元，该款实际汇入了吴江东个人账户，中途归还100000元，童某夫妇于2016年4月起诉还款400000元，陈松贵按判决承担了改400000元借款的还款义务。六、陈松贵代吴江东归还吴景奎借款10000元、吴祖光借款50000元，陈松贵所承建的铅山县辛弃疾文化公园旅游公路800000元工程款实际由建筑公司打入吴江东账户。被上诉人吴江东质证后认为：一、2013年2月8日至2015年11月22日期间（工行转账），陈松贵转账给吴江东累计金额实际为99.5万元，并非1125000元，其中的2013年2月8日转入吴江东账号55万元，吴江东于当天分别按陈松贵的要求分别转给饶远春、王丰新、彭国敬三人，作为支付铅山县武装部工程款，当时实际支付该三人金额为57.5万元，尚有2.5万元的差额作为陈松贵再次对吴江东的欠款处理，其余44.5万元，由于吴江东先前多次替陈松贵支付了工程款项以及后续需要继续吴江东支付相应工程款而汇入吴江东账号，详见我方证据明细单。二、至于2013年4月10日（实为7日）陈松贵通过建行账号汇入吴江东账号的25万元，也是陈松贵需要支付项仙桃、朱华琴、张志敏三人的工程款，汇入吴江东账号由吴江东支付。详见我方证据明细单。三、四、五、六均不是事实，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合议庭认证后认为，双方当事人在2014年4月10日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之前存在大量相互转账、现金往来和借条，双方并未结算，本案应围绕上诉人在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可另行主张。被上诉人吴江东在二审期间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3年2月8日至2015年11月22日转款112.5万元详细清单（四张），证明2013年2月8日的转账被上诉人账户55万元当天就支付了工程款，而且还多付了2.5万元，另外44.5万元也是部分付工程款的，部分往来款对冲。2、2013年4月10日转款25万元详细清单（两张），证明陈松贵建行账户转入被上诉人账户的25万元，被上诉人按上诉人指定的收款人全部支付（工程款）。上诉人陈松贵质证后认为，1、对2013年2月8日转给10万元给彭国敬的我不认可。2013年3月2日彭成斌这笔不存在，2013年12月27日俞海滔的这笔也不存在，根本没有这三个人做事，2、关于张日峰的20.5万元，在张日峰起诉的案子中这笔钱并没有减少，与这个工程没有关系，3、关于项仙桃、朱华琴、张志敏三人的根本不存在，根本没有这三个人做事。合议庭认证后认为，双方当事人在2014年4月10日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之前存在大量相互转账、现金往来和借条，双方并未结算，本案应围绕上诉人在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可另行主张。被上诉人吴江东在二审庭审中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并接受对方当事人质询：1、证人吴某，证明陈松贵向吴某借款20万元，吴江东代为偿还，吴江东从而取得对陈松贵该20万元的债权。2、证人何某（系林玉兰丈夫），证明陈松贵向林玉兰借款20万元，正由吴江东代为偿还，吴江东从而取得对陈松贵该20万元的债权。3、证人曹某，证明辛弃疾文化公园公路工程陈松贵没有支付80万元给吴江东，该工程与陈松贵无关。上诉人陈松贵在二审期间申请对于“2012年1月16日100万元《借条》”、“2012年1月16日20万元《借条》”、“2012年6月1日25万元《借条》”借款人处“陈松贵”签名、指纹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本院委托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向陈松贵发出《协助缴费函》：“本次鉴定收费壹万壹仟柒佰元整，请在收到本函件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转入本中心账户，逾期不缴纳鉴定费用，将视同您自动放弃申请鉴定的权利，本中心将对此案终止鉴定并将该案退还办案单位，对此您可能将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陈松贵未在期限内缴纳鉴定费用。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陈松贵能否解除2014年4月1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陈松贵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后，于2014年6月28日向吴江东出具委托书一份：“陈松贵同意把铅山县晶鑫水电站过户给吴江东，过户手续全权委托吴江东办理”。2015年12月1日，吴江东与电站的合伙人余志标达成合伙决议，同意变更该电站的法定代表人为吴江东。2016年1月18日被告吴江东向江西省铅山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股权转让合同》有效，该院于2017年3月6日作出（2016）赣1124民初65号民事判决：“确认原告吴江东与被告陈松贵于2014年4月1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有效”。吴江东又将其股权转让给郭丽涵。2017年6月12日，铅山县葛仙山乡人民政府根据（2016）赣1124民初65号民事判决书、2014年6月28日陈松贵出具的同意由吴江东办理过户委托书及2017年4月28日余志标、郭丽涵、吴江东三人作出的《合伙人决议书》将该水电站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郭丽涵。因此，在吴江东已将股权转让给郭丽涵并变更晶鑫水电站法定代表人为郭丽涵的情况下，为维持晶鑫水电站合伙经营的稳定，保护善意第三人合法权益，不宜解除本案《股权转让合同》。吴江东主张已将陈松贵欠款核减支付了《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165万元股权转让款。陈松贵主张吴江东并未支付《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165万元股权转让款。本院认为，陈松贵与吴江东在2014年4月10日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之前存在大量相互转账、现金往来和借条，双方并未结算。吴江东是否以陈松贵欠款核减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双方可以另案处理，继续履行合同能够实现合同目的。陈松贵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合同》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9650元，由上诉人陈松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玮审判员 夏旭莉审判员 姜一珉二〇一八年八月十六日书记员 谢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