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1民终96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永福，男，1966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鑫、王树永，四川烨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崇州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崇州市崇阳镇唐兴中路13、15、17号。负责人：杨玉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花蓉生，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审原告：晏萍，女，1989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贺震彬，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彭伟，男，1976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安县。原审被告：成都众和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东升街道五洞桥北街二段14号。法定代表人：杨成斌，总经理。原审被告：成都兴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东升街道一杆旗西街155号。法定代表人：万忠李，总经理。上述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东、李红燕，四川衡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衡孝明，男，1961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溪县。原审被告：衡海蓉，女，1989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原审被告：衡谋，男，1990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溪县。上述三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张军成，四川川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姚永福因与被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崇州支公司（简称永安财险崇州公司），原审原告晏萍，原审被告彭伟、成都众和运输有限公司、成都兴诚物流有限公司、衡孝明、衡海蓉、衡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7民初98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永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付责任，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赔偿晏萍58282.29元；2.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26349.91元；3.维持一审判决第三项、第四项；4.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已就商业险保险条款尽到了明确告知说明义务，从而支持被上诉人关于商业险免赔的主张，认定事实错误；《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中“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含义不清，投保人申明的内容不能证明就该条款向投保人做了明确说明，该约定属于保险人免除己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条款，应为无效条款；2.我国道路货运汽车驾驶员职业资格已由“准入类”调整为“水平评价类”，即道路货运汽车驾驶员从事道路货物运输活动无需获得主管部门的职业资格许可，一审判决对于我国道路货运汽车运输行业从业管理方式的重大调整未给予应有的关注，就本案而言，驾驶人彭伟有与准驾车型相符的驾驶资格，从事道路货运活动即为合法。被上诉人以驾驶人无主管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作为保险免赔条款与国家现行规定不符；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永安财险崇州公司辩称，1.我方在一审庭审中已当庭提交被保险人在我公司投保时的投保单原件，被保险人在清楚知道免责条款的情况下确认盖章，一审法院已对此确认；2.驾驶员有无营运从业资格证在驾驶过程中的风险是不同的，因此我方保险条款上明确说明了未取得相关合格证件驾驶车辆，我方不予承担赔偿责任。晏萍述称，保险公司对其免责条款未尽到充分的告知、提示义务，免责条款不应生效。衡孝明、衡海蓉、衡谋述称，同意上诉人意见。彭伟、成都众和运输有限公司、成都兴诚物流有限公司未答辩。晏萍向一审法院起诉称，1.判令彭伟、成都众和运输有限公司、成都兴诚物流有限公司、永安财险崇州公司、衡孝明、衡海蓉、衡谋、姚永福赔偿晏萍共计119431.22元；2.判令永安财险崇州公司在其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3.判令彭伟、成都众和运输有限公司、成都兴诚物流有限公司、永安财险崇州公司、衡孝明、衡海蓉、衡谋、姚永福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7日早，彭伟驾驶川Ａ×××××号仙达牌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沿草金路由双流九江方向向金兴北路方向行驶。8时33分许，彭伟驾车行驶至草金路北段与草金路中段交叉路口，由左转弯车道在路口绿灯信号时驶入路口直行，遇到王秀英驾驶川A×××××号电动自行车搭载晏萍同向绿灯信号驶入路口往永康路方向左转弯，彭伟驾车碰撞碾压王秀英所驾车及搭载的晏萍，造成王秀英、晏萍受伤，车辆受损，王秀英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一分局作出成公交认字[2017]第00023-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彭伟、王秀英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晏萍住院治疗，并经鉴定为十级伤残。姚永福垫付费用26349.91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彭伟系肇事车辆川Ａ×××××号车的驾驶员，成都众和运输有限公司系川Ａ×××××号车登记所有人，姚永福系该车实际车主，姚永福将事故车辆挂靠于成都众和运输有限公司。成都兴诚物流有限公司代成都众和运输有限公司购买保险，成都兴诚物流有限公司作为投保人为事故车辆在人保财险崇州公司处购买保险，包括交强险、限额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栏载明，“保险人已将投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包括责任免除部分）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均属实，同意以此投保单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成都兴诚物流有限公司在该处盖章确认。一审法院再查明，衡孝明系死者王秀英配偶，衡孝明与王秀英育有子女衡海蓉、衡谋。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主要采信了双方当事人身份信息、亲属关系证明、保单、驾驶证、行驶证、事故认定书、病历、出院病情证明书、医疗费发票、门诊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房屋出租协议、房东身份证复印件、居住证明、九江镇拆迁安置协议书、缴纳水电气票据、劳动合同、误工证明、工资表、出生医学证明、就读证明、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条款说明书、挂靠合同、资格证、网络截图、当事人陈述以及庭审笔录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晏萍损失的认定，其确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并实际发生医疗费等损失，一审法院予以确认。1.医疗费，一审法院据实确认31007.07元；各方一致认可自费药扣除比例20%，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即自费药6201.41元。2.后续治疗费，晏萍确需进行后续治疗，一审法院根据医嘱确认后续治疗费8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各方一致认可住院天数27天，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酌定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共计810元。4.营养费，一审法院酌定营养费20元/天，计算27天，共计540元。5.护理费，一审法院酌定住院期间护理费120元/天，院内护理费3240元，一审法院根据出院医嘱并结合晏萍伤情酌情确定院外护理90天、50元/天，院外护理费4500元，护理费共计7740元。6.误工费，各方一致认可误工费12273.7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7.残疾赔偿金，各方一致认可39669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8.被扶养人生活费，晏萍经鉴定为十级伤残，其确有子女一名需要扶养，且晏萍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被扶养人生活费应适用城镇标准，故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4462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9.交通费，一审法院酌定3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酌定3000元并在交强险中优先支付。11.鉴定费，各方一致认可98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前述损失共计118781.77元。关于责任认定。1.关于彭伟的责任，公安交管部门认定彭伟、王秀英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因王秀英骑行电动自行车，一审法院确定彭伟承担事故60%的赔偿责任，王秀英承担40%的赔偿责任。2.关于衡孝明、衡海蓉、衡谋的责任，因王秀英承担40%的赔偿责任但其已因事故死亡，应由王秀英承担的赔偿责任由其继承人衡孝明、衡海蓉、衡谋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共同承担。3.关于姚永福、成都众和运输有限公司的责任，因姚永福为事故车辆实际车主，彭伟系其聘请的驾驶员，事发时彭伟系履行职务，故彭伟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由姚永福承担，因姚永福将事故车辆挂靠于成都众和运输有限公司，故成都众和运输有限公司对姚永福承担的前述责任承担连带责任。4.关于成都兴诚物流有限公司的责任，因无证据证明该公司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其不承担责任。5.关于永安财险崇州公司应承担的保险责任，事故车辆在该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其应当依照保险合同之约定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责任，但自费药及鉴定费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应由事故方按责任比例承担。事故车辆在永安财险崇州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永安财险崇州公司辩驳事故车辆为营业性机动车，驾驶员彭伟未取得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故商业险不予赔偿；对此彭伟提交了证书复印件及网页截图拟证明其取得相应证书。一审法院认为，就事故车辆的使用性质而言，事故车辆为混泥土搅拌运输车，登记所有人成都众和运输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道路货物运输，且姚永福与该公司签订的挂靠合同中，多处条款约定该车经营方式、业务承揽方式、经营风险承担等，亦可佐证该车从事营运活动，故一审法院认定事故车辆为营业性机动车；就彭伟的运输从业资格而言，彭伟应当就自己取得相应证书、资质承担举证责任，但其仅提交了证书复印件及网页截图，经一审法院核实并无相应资质信息，一审法院对彭伟提交的前述证据不予采信，彭伟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确认彭伟未取得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就保险合同的约定而言，《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约定，驾驶员驾驶营运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承担责任；就保险合同免责条款提示告知义务而言，投保人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栏盖章确认，保险人在与投保人订立保险合同时已明确告知免责事由，投保人已尽到相应义务；综前所述，永安财险崇州公司就彭伟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未取得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商业险拒赔的辩驳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其仅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关于损失承担。因本案同时造成王秀英与晏萍一死一伤，故永安财险崇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的保险责任，应当在各分项内依照分项损失比例承担。一审法院确定交强险医疗项10000元限额本案分配9524.21元，伤残项110000元限额本案分配12120.41元。故永安财险崇州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21644.62元。姚永福应承担58282.29元［（总损失118781.77元-交强险21644.62元）×60%］，因姚永福已垫付费用26349.91元，品迭后，还应赔偿31932.38元，成都众和运输公司对前述赔偿承担连带责任。衡孝明、衡海蓉、衡谋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共同承担38854.86元［（总损失118781.77元-交强险21644.62元）×40%］。晏萍超出前述金额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姚永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晏萍31932.38元，成都众和运输有限公司对前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二、永安财险崇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晏萍21644.62元；三、衡孝明、衡海蓉、衡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遗产范围内赔偿晏萍38854.86元；四、驳回晏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97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48.5元，由姚永福负担137.13元，成都众和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37.13元，衡孝明、衡海蓉、衡谋负担274.24元。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永安财险崇州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投保单所附的“投保人申明”载明：“保险人已通过上述书面形式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作了书面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和法律后果。”并附有手写的“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等内容，落款处盖有兴诚物流有限公司公章。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永安财险崇州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对姚永福上诉称永安财险崇州公司未就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义务的除外。”根据二审查明事实，投保人兴诚物流有限公司在投保单所附的“投保人申明”上加盖公章，在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证据的情况下，“投保人申明”可以证实保险公司已向投保人即兴诚物流有限公司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对姚永福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对姚永福上诉所提《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中有关“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含义不清故不能证明就此条款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问题。本院认为，承前所述，保险公司所举出的投保人申明可以证实其就格式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而具体针对保险合同第二十四条“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解释，依据交通运输部颁布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其中第六条规定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必须取得相应的从业资格，第十条规定应经考试合格取得相应的从业资格证件，结合该规定和保险合同第二十四条的内容，对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应取得从业资格证件的规定明确。而姚永福对第二十四条并未提出不同的解释，即依据通常理解，交通运输管理部门就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核发的许可证书和其他必备证书可能存在不同的形式。同时，投保人兴诚物流有限公司作为专门从事道路运输经营的企业，应知晓须办理从业资格证，而姚永福作为从事经营性货物运输的从业人员，其对所聘用驾驶员应当具备从业资格亦应明知。综上所述，对姚永福的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姚永福上诉主张《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因免除己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应属无效条款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当事人违反合同法第三十九第一款的规定，并具有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的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格式条款无效。”即认定格式条款无效应同时满足的条件是，提供格式条款一方违反其合理提示说明义务且格式条款本身属于《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规定的法定无效情形的，而本案事实并不符合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故不能直接认定保险合同第二十四条无效。关于姚永福有关具备与准驾车型相符的驾驶资格而从事道路货运即为合法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保险合同作为投保人和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各方均应按约履行义务和行使权利，在保险合同中已进行了相关约定且交通运输管理部门对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应具备从业资格证件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姚永福的前述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姚永福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7元，由姚永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冬琦审判员  谭默娜审判员  陈丽华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ＸＸ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