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湘刑终484-1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光艮，男，1943年7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地武冈市大甸乡山底村17组23号，住武冈市黄木冲嘉隆苑小区B栋2单元502号，系本案被害人谢刚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戴翠兰，女，1952年5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谢刚之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宇，男，2006年7月2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谢刚长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运，男，2008年1月20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谢刚次子。 法定代理人谢光艮，系谢宇、谢运祖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前兵，男，197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武冈市大甸乡山底村17组。系本案被害人之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谢前忠，男，1973年9月2日出生于湖南省武冈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武冈市大甸乡山底村17组22-01号。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2月16日被武冈市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蔡潇红，湖南纲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谢前忠犯故意杀人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光艮、戴翠兰、谢宇、谢运、谢前兵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一七年八月十八日作出（2017）湘05刑初4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邵阳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对谢前忠量刑畸轻，向本院提出抗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光艮、戴翠兰、谢宇、谢运、谢前兵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将案卷移送湖南省人民检察院审查。经本院依法通知，湖南省法律援助中心指派蔡潇红律师为被告人谢前忠提供辩护。湖南省人民检察院审查后，认为邵阳市人民检察院抗诉不当，于2018年1月2日作出湘检诉三撤抗[2018]1号撤回抗诉决定书，向本院撤回对谢前忠的抗诉，本院已裁定准许撤回抗诉。经查阅案卷及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6年2月4日下午7时许，谢刚、谢前兵、谢光艮父子三人各持一根铁棒来到被告人谢前忠家门口欲教训谢前忠。谢刚持铁棒猛敲谢前忠家门，谢前忠手持杀猪刀冲出来。谢刚用铁棒朝谢前忠头部打了几下，谢前忠持杀猪刀朝谢刚左胸部位捅了一刀，并将跟在谢刚身后谢前兵的下巴划了一刀，谢前兵持铁棒击打谢前忠颈部、肩部等部位。谢刚与谢前忠均受伤倒地。谢刚在送医途中因心脏破裂、主动脉弓破裂致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谢光艮眼部伤构成轻伤一级；谢前兵左下颌软组织裂伤构成轻微伤；谢前忠开放性颅脑损伤，构成重伤二级。被告人谢前忠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光艮、戴翠兰、谢宇、谢运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30078元，给谢前兵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4390元。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法医尸检鉴定意见及照片，伤情鉴定意见，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及被告人的供述等。 据此，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一、被告人谢前忠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二、被告人谢前忠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光艮、戴翠兰、谢宇、谢运经济损失30078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前兵经济损失3073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光艮、戴翠兰、谢宇、谢运、谢前兵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谢光艮、戴翠兰、谢宇、谢运、谢前兵上诉提出：原审判赔不当，应判决谢前忠赔偿谢光艮、戴翠兰、谢宇、谢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976316.5元，赔偿谢前兵经济损失5244.61元。 经审理查明：2014年，被告人谢前忠家修建卫生间时，谢光艮、戴翠兰夫妇认为占用了自家的老宅基地，而多次阻止谢前忠家修建。2015年8月，戴翠兰为此在与谢前忠的妻子洪秋菊发生的冲突中受伤，双方因医药费承担问题经武冈市公安局大甸派出所多次调解，谢前忠方同意赔偿3000元，但戴翠兰不同意。2016年2月4日下午，谢光艮、戴翠兰夫妇到谢前忠家索要医药费不成，戴翠兰将谢家桌子掀翻，派出所民警接报后到现场调解并劝离两人。谢前忠回家知道情况后持刀到谢光艮家威胁要杀谢光艮的几个孙子，被其父母谢光高、鞠友姣劝回家。谢刚得知谢前忠持刀到其父亲谢光艮家中威胁吵闹的情况后，与其兄谢前兵等人从武冈城里骑摩托车赶回大甸乡山底村家中。谢刚听到其子说谢前忠拿刀威胁杀人后，表示要先去杀了谢前忠。在谢刚的提议下，谢刚、谢前兵、谢光艮父子三人各持一根铁棒前往谢前忠家欲教训谢前忠。谢刚首先到达，持铁棒猛敲谢前忠家大门，谢前忠见状手持杀猪刀冲出家门，谢刚遂持铁棒朝谢前忠头部猛击数下。谢前忠被打后用手中杀猪刀朝谢刚左胸部位捅了一刀，并朝跟在谢刚身后的谢前兵下巴划了一刀。谢前兵持铁棒击打谢前忠颈部和肩部等处。谢刚与谢前忠均受伤倒地。谢光高与谢前忠的儿子谢昭闻声先后出来，谢前兵、谢光艮持铁棒与谢光高扭打在一起，谢昭见状捡起砖头将谢光艮眼睛部位砸伤，致谢光艮轻伤一级。后双方被到场群众劝开。双方各自将伤者送医救治，谢刚在途中因心脏破裂、主动脉弓破裂致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谢前兵左下颌软组织裂伤，构成轻微伤；谢前忠开放性颅脑损伤，构成重伤二级。 被告人谢前忠的犯罪行为给上诉人谢光艮、戴翠兰、谢宇、谢运造成的物质损失为丧葬费30078元；上诉人谢前兵受伤后住院治疗5天，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4390元，其中医疗费2789.61元，住院生活补助费（50元每天）、误工费（150元每天）、护理费（120元每天）共计16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现场勘验笔录、方位图、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提取笔录及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情况及提取物证、痕迹情况。 2．武冈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武）公（法医）鉴（尸检）字［2016］02号尸体检验鉴定意见及尸检照片：死者谢刚系心脏破裂、主动脉弓破裂致循环功能衰竭死亡。 3．邵阳市都梁司法鉴定所邵都司鉴所［2016］临鉴字第075号司法鉴定意见及照片：谢前兵下颌软组织裂伤，其损伤构成轻微伤。 4．邵阳市都梁司法鉴定所邵都司鉴所［2016］临鉴字第098号司法鉴定意见及照片：谢前忠颅骨粉碎性开放性骨折累及颅底，双侧硬脑膜外及硬脑膜下出血，左额叶、右颞叶脑组织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其损伤构成重伤二级。 5．辨认笔录：经混杂辨认，谢光艮辨认出从案发现场提取的杀猪刀为谢前忠杀死谢刚时使用的刀具；谢光高辨认出从案发现场提取的杀猪刀为其家中杀猪用的杀猪刀。 6．邵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邵公物鉴（法物）字[2016]271号、515号、516号物证检验意见：（1）从现场杀猪刀上提取的血迹及从现场地面上提取的四处血迹为谢刚所留的似然比率为3.12×1017以上；（2）从谢光高家门前水泥坪地面上提取的两处血迹、从谢光高家一楼楼梯间螺纹钢上提取的血迹为谢前兵所留的似然比率为1.82×1015以上；（3）从水泥坪地面上大血泊处提取的血迹中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谢刚与谢前忠的基因型；（4）戴翠兰与死者谢刚符合单亲亲缘遗传关系。 7．被害人谢前兵的陈述：2012年，谢前忠修房子时想占他家的宅基地，他家不同意，两家人为此多次发生矛盾，派出所和村委会多次调解未成。2016年2月4日16时许，他与谢刚两家人在市区超市购物时，接到父亲谢光艮的电话，他父亲与母亲戴翠兰去谢前忠家索要赔偿款，谢前忠不肯给，反而拿刀冲到他家扬言要杀他和谢刚的子女。他将情况告诉谢刚后，便分别骑摩托车赶回老家。谢刚提出既然谢前忠要拿刀来杀人，他们两兄弟就去把谢前忠打服。他表示同意，谢光艮说也一起去打。谢刚从家中拿了两根60cm左右的螺纹钢筋，递给他一根，然后往谢前忠家走。谢刚走在他前面大约一米左右。到谢前忠家门前，他看到有一扇门是开着的，谢刚持钢筋用力敲了两下门，谢前忠就从堂屋冲出来到谢刚面前。谢刚持螺纹钢筋从上而下用力朝谢前忠头部打了几下。谢前忠被打后有点晕头晕脑了，他看到谢前忠的手中拿着一把杀猪刀往谢刚的左腋下捅了一刀，后又将谢刚推开，持刀朝他挥砍，把他的下巴砍伤了。他被捅后，拿钢筋往谢前忠的颈部、肩部、腰部等处打了几下。他看到谢刚和谢前忠先后倒在地上。谢前忠的父亲谢光高听到声音从屋里出来后，从地上捡砖扔他，他与谢光高互相揪住衣服，他还用钢筋打了谢光高几下。谢光艮也赶过来用钢筋打谢光高，谢前忠的儿子谢昭用砖头砸在谢光艮的眉弓处。随后他们被村里的人拉开了。过了一会，他姐夫刘长松开车过来和毛春叶一起送他、谢刚、谢光艮去医院。在路上遇见120急救车，医生检查后说谢刚已经死亡了。 8．证人谢光艮、戴翠兰的证言，证明他们家与谢前忠家因宅基地发生冲突，案发当天，他们二人到谢前忠家索要医药费不成，派出所将二人劝回。不久，谢前忠持刀到他们家威胁要杀掉他们的三个孙子。谢刚回来后，与谢前兵、谢光艮持钢筋去谢前忠家，在冲突中，谢刚被杀，谢前兵、谢光艮等人受伤。 9．证人毛春叶、谢垂海、郑玉红的证言，证明他们与谢刚返回老家后，谢刚等人各持螺纹钢管前往谢前忠家，后双方发生了打斗。 10．证人谢前龙、戴秋英的证言，证明谢前忠家和谢刚家因修房子一事发生矛盾的原因及案发当天双方冲突的情况。 11．证人洪秋菊的证言：2015年她和戴翠兰因为房屋丈地的事发生了矛盾，戴翠兰住院用了点医药费，派出所和村干部为此已经调解过多次。2016年2月4日16时许，谢光艮和戴翠兰来她家吵闹索要医药费，她没有在意就出去了。回家后看到桌子被掀翻了，她就打电话报警，调解过程她不在场，她也不知道丈夫谢前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晚上7点左右，她在二楼听到有人很凶的敲门，下去后看到谢前忠、谢刚倒在地上，都在流血。 12．证人谢昭的证言，证明案发时他与谢光艮等人打斗的情况。 13．调解协议及武冈市公安局大甸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2015年8月，戴翠兰与洪秋菊发生冲突后，戴翠兰摔进池塘构成轻微伤。大甸派出所为此于2015年8月31日和9月11日两次组织双方调解，谢前忠方愿意在戴翠兰认可其占用祖宗老宅基地修卫生间的前提下偿戴翠兰3000元，戴翠兰不接受。 14．武冈市公安局出具的到案情况、取保候审材料等,证明案发后，公安机关派员在谢前忠治疗的医院进行看守，因谢前忠生活不能自理，而对其采取取保候审措施。 15．户籍资料，证明各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及被告人谢前忠的身份信息。 16．被告人谢前忠的供述。 本院认为，被告人谢前忠在面对被害人谢刚等人的不法侵害时，持刀应对，伤害致死一人，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谢前忠在防卫过程中明显超出必要限度，系防卫过当，应当负刑事责任，但依法应减轻处罚。上诉人谢光艮、戴翠兰、谢宇、谢运、谢前兵上诉提出原审判赔不当，应判决谢前忠赔偿谢光艮、戴翠兰、谢宇、谢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976316.5元，赔偿谢前兵经济损失5244.61元的理由。经查，除谢刚的丧葬费外，谢光艮、戴翠兰、谢宇、谢运等人所提其他损失均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的赔偿范围；谢前兵在案件起因上具有过错，原判据此减轻谢前忠30%的赔偿责任适当。故该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附带民事部分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其林 审判员  唐瑞龙 审判员  李伟华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肖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条第二款正当防卫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