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soNormal{margin-top:0cm;margin-bottom:0px}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内01民终12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呼和浩特瑞胜装饰装潢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瑞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蓉，内蒙古典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蓉，内蒙古典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秉文，无固定职业，住呼和浩特市。上诉人内蒙古呼和浩特瑞胜装饰装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瑞胜装饰公司）与上诉人王秉文因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7）内0105民初5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瑞胜装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蓉、上诉人王秉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胜装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秉文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瑞胜装饰公司已支付王秉文的款项为44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瑞胜装饰公司提供的四张收据足以证明瑞胜装饰公司已付王秉文窗户制作安装费为52万元。（二）本案并非民间借贷，不能仅以部分转账记录认定已付款项，法院无需审查实际转账情况。况且，王秉文提供的转账记录不能证明收到瑞胜装饰公司支付的窗户制作安装费为44万元，转账记录还存在付款账户不明及付款内容不明的情形。（三）本案并非民间借贷，瑞胜装饰公司无进一步举证的法定义务。针对2015年12月2日王秉文收取的30万元，原审法院认为应当由瑞胜装饰公司进一步举证，明显错误。本案中，在转账22万元与收据30万元不一致的情况下，应当以收据载明的数额为准，因收据比转账更具有证据优势，收据一般在收到款项当时或之后形成，且其明确了付款性质为”制作窗户工费款”。若仅收到22万元，为何要出具30万元收据？明显不符合市场交易习惯。二、原审法院对工程竣工验收认定错误，本案付款条件未成就，应依法驳回王秉文的诉讼请求。（一）原审法院对本案的工程竣工验收认定错误。原审法院仅依据双方于2017年6月13日形成的《广越铝材厂制作万正广场16#楼、17#楼铝合金窗、百叶窗竣工合格资料清单》，就认定工程已经完成了竣工验收，明显对本案的工程竣工验收认定错误。第一，该《竣工合格资料清单》的标题非常醒目的载明”广越铝材厂制作”，原审法院却认定为”瑞胜装饰公司的员工胡文全出具”，明显与事实不符。第二，依据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第四条结算方式”依据招标文件规定门窗面积以门窗实际尺寸计算，工程竣工验收后，以建设方、监理单位、总包方、甲方、乙方共同实测实量的面积进行工程量结算，承包单位凭工程验收单位出据的验收合格证明、结算证明进行结算。”由此可见，本合同所指的竣工验收，应当是工程的整体综合验收，即”建设方、监理单位、总包方、甲方、乙方”共同参与的工程验收，工程量的最终确定及结算也得以”建设方、监理单位、总包方、甲方、乙方共同实测实量的面积进行工程量结算”为准。第三，双方在2017年6月13日形成的《竣工合格资料清单》仅是双方自发形成的工程量的计算证明，原审法院以此作为工程竣工验收材料，且等同于”验收合格证明”，进而将此材料的形成日作为支付工程款之日，明显认定事实错误。（二）本案付款条件未成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在已付款项占总款项的72％的情况下，剩余款项因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合格、王秉文未报送完整的竣工资料及质保期未届满的原因，付款条件不成就。原审法院对质保金的付款条件未成就认定正确，对于质保金的付款期限认定错误，对于其它剩余欠付款项未认定付款条件不成就，明显认定事实错误。王秉文辩称，关于22万元款项出具30万元收据是因为我接手工程的时候，工程中的钢副框工程已经完成了，8万元是扣除了钢副框的工程款。合同签订时，约定工程竣工日期为2015年12月28日，窗的竣工与外墙保温竣工日期一样，但与房屋的整体竣工日期不一样。王秉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瑞胜装饰公司按照每平方米330元的百叶窗价格支付工程尾款366700元（含制作钢副框垫款117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35900元（自2015年12月28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对百叶窗价格认定事实错误，裁判理由前后矛盾。在认定大写数字优于小写阿拉伯数字后，仍以阿拉伯数字每平米230元作为百叶窗的单价，前后矛盾，导致判决错误。原审判决将双方当事人对每平方米330元的否认视为对每平方米230元的合意，逻辑错误，在每平方米230元上双方未形成合意。对百叶窗价格的认定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价款不明确的情形，故应依照双方订立合同时呼和浩特市市场价格认定百叶窗的单价。合同由瑞胜装饰公司一方提供，应当保护王秉文的信赖利益。每平方米330元价格属于正常价格，王秉文基于信任瑞胜装饰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现瑞胜装饰公司对自己提供的合同文本不予认可，损害了王秉文的信赖利益，二审法院应予纠正。二、窗户的实际尺寸包含钢副框，对钢副框的垫款认定错误。根据约定，门窗面积以门窗实际尺寸计算，即应包含钢副框。双方对工程量进行确认时，测量的面积未包含钢副框。所以，瑞胜装饰公司应支付王秉文制作钢副框垫款11700元。三、原审法院认定2017年6月13日为竣工日期，认定事实错误。竣工验收系瑞胜装饰公司的合同义务，但其迟迟不履行，严重损害了王秉文的合法利益。2015年12月28日，王秉文已向瑞胜装饰公司提交工程完工清单和竣工验收报告，并将工程交付使用。万正广场16#、17#楼在2015年就已经投入使用，原审法院对当事人双方举证未尽到依职权调查义务。双方当事人对工程量进行确认，并不是工程竣工验收材料。根据合同约定，承包单位凭工程验收单位出具的验收合格证明，结算证明进行结算。瑞胜装饰公司未组织验收，也未出具验收合格证明，双方均不认可2017年6月13日双方的签字并不是竣工验收材料。原审对竣工日期的认定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瑞胜装饰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法院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认定竣工日期为2015年12月28日。瑞胜装饰公司辩称，一审认定百叶窗单价为市场价每平方米230元正确，应予维持。关于认定垫付钢副框款项性质正确，应予维持。对于工程竣工日期认定错误，工程并未验收，故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条件未成就。王秉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瑞胜装饰公司给付工程款尾款366700元；二、判令瑞胜装饰公司给付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33516元（以所欠工程款尾款3667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计算，暂从2015年12月28日计算至2017年8月14日，要求计算到实际给付之日止）；三、由瑞胜装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满洲里市广越铝材制品厂（承包方、乙方）与瑞胜装饰公司（发包方、甲方）签订《呼和浩特市万正广场16#、17#楼断桥铝窗制作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本工程采用包工包料完全固定单价承包；承包单价为门窗统一单价为每平米460元，百叶每平方米人民币叁佰叁拾元整（230元/㎡）；结算方式为工程竣工后，以建设方、监理单位、总包方、甲方、乙方共同实测实量的面积进行工程量结算，承包单位凭工程验收单位出具的验收合格证明、结算证明进行结算；付款方式为副钢框、主框、玻璃全部安装完毕后支付总工程的70%，执手安装完毕并竣工验收合格后并达到合同规定的各项目标及标准，并报送完整的竣工资料，经审核完成后付到总工程款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质保金到保修期满后无任何质量问题时一次性无息付清；乙方提供二次优化设计方案后，经甲方、设计院签字确认后进行钢副框加工、制作、安装；并约定了副钢框、玻璃以及百叶等材料的规格；乙方在工程竣工前五日将以书面形式通知甲方竣工后组织相关人员进行验收；本工程保修期从竣工验收交付甲方之日算起，保修期为两年。合同签订后，满洲里市广越铝材制品厂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2017年6月13日，瑞胜装饰公司该工程的工作人员胡文全与王秉文签字确认《广越铝材厂所制作万正广场16#楼、17#楼铝合金窗、百叶窗竣工合格资料清单（不包含副钢框）》、载明铝合金窗1183.5㎡；负一层二层窗户25.8㎡；百叶窗723.4㎡。2015年10月29日，王秉文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制作窗户工费款3万元；2015年11月16日，王秉文出具收据载明收到窗户制作工费2万元；2015年12月2日，王秉文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万正十六、十七号铝窗制作安装费30万万元；2016年1月11日，王秉文出具收据载明收到方正广场制作窗户款17万元；2015年12月2日瑞胜装饰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王秉文的账户汇款22万元；2016年1月12日，瑞胜装饰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王秉文的账户汇款17万元；王秉文主张2016年1月15日瑞胜装饰公司通过其他账户向其账户汇款5万元，剩余款项瑞胜装饰公司至今未支付。另查明，2017年1月12日，满洲里市广越铝材制品厂注销登记，经营者为王秉文。一审法院认为，满洲里市广越铝材制品厂与瑞胜装饰公司签订的《呼和浩特市万正广场16#、17#楼断桥铝窗制作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王秉文是否为适格的原告；二、合同中所约定的百叶每平米单价是多少；三、王秉文请求支付副钢框垫款11700元是否有依据；四、瑞胜装饰公司已支付价款是44万元还是52万元；五、瑞胜装饰公司付款的条件是否已经成就。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现个体工商户满洲里市广越铝材制品厂的字号已经注销登记，故应以经营者王秉文作为当事人。故，王秉文为适格的原告。关于争议焦点二，合同文本是双方合意的体现，合同中达成的价款合意需要用数字来体现。数字的常用写法有阿拉伯数字与汉字两种写法，汉字又有大写与小写之分，通常来说，数字的写法越复杂，要求当事人的注意力越高，错误的可能性也就越小，为此重要的单据中数字均需要写有大写汉字。而在合同中应优先采用汉字数字的含义，其次采用阿拉伯数字含义。在本案中合同约定的百叶单价为大写叁佰叁拾元；阿拉伯数字230元。在庭审中瑞胜装饰公司主张双方达成的合意为阿拉伯数字的230元每平米，王秉文主张双方达成的合意为合同以外的280元每平米，双方均否认了大写汉字的330元每平米的合意，王秉文未举证证明双方达成280元每平米的合意，故应按照大写汉字优于小写阿拉伯数字的法理，应认定双方对百叶的单价达成了每平米230元的合意。关于争议焦点三，王秉文主张其完成副钢框，垫付11700元。从合同内容来看，约定了副钢框的标准并将完成副钢框作为合同付款的条件之一，但未约定副钢框的单价。因此从现有证据看副钢框与玻璃等应包含于双方签订的合同义务之内，王秉文未举证证明双方对副钢框的单价另行约定，且未对副钢框单独进行结算，若双方结算后，王秉文可另行主张。故对于王秉文请求支付垫付副钢框价款117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四，瑞胜装饰公司出具收据证明其已给付52万元，王秉文主张收取过44万元，并举证出具收据当天的转账凭证。从双方往来看，王秉文于2016年1月11日出具的收据，但收款为2016年1月12日，故在给付款项之前出具收据是双方之间的交易方式，瑞胜装饰公司所出具的收据不能证明王秉文已收到款项，针对2015年12月2日王秉文收取30万元，应由履行方即瑞胜装饰公司进一步举证，故本案认定王秉文收取金额共计44万元。关于争议焦点五，合同约定”承包单位凭工程验收单位出具的验收合格证明、结算证明进行结算”以及”乙方在工程竣工前五日将以书面形式通知甲方竣工后组织相关人员进行验收”，竣工验收系甲方即瑞胜装饰公司的合同义务。2017年6月13日，安装工程完工后，瑞胜装饰公司的员工胡文全出具了竣工合格资料清单，确认了完工总面积，结合单价总款项计算为1209.3㎡×460元/㎡＋723.4㎡×230元/㎡共722660元，工程已经完成了竣工验收。故瑞胜装饰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于2017年6月13日给付至总工程款的95%，即686527元，剩余36133元作为质保金于2019年6月13日付清，质保金的付款条件未成就。故对于王秉文请求瑞胜装饰公司给付尾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246527元。瑞胜装饰公司逾期未给付的，应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年利率4.35%）给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自2017年6月13日计算至2017年8月14日为1876.69元，并给付自2017年8月14日至实际给付款项之日以未给付尾款为基数，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内蒙古呼和浩特瑞胜装饰装潢有限责任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王秉文尾款246527元；二、内蒙古呼和浩特瑞胜装饰装潢有限责任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王秉文2017年8月14日之前的利息1876.69元，并给付自2017年8月15日至实际给付尾款之日止以未给付尾款为基数，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案件受理费3652元，由内蒙古呼和浩特瑞胜装饰装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513元，由王秉文负担113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秉文提供以下新证据：证明3份，拟证明2015年呼和浩特市百叶窗市场价格一般为330-350元每平方米；制作安装钢副框工人的劳务费是11700元。瑞胜装饰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明的问题不予认可。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应当出庭作证。瑞胜装饰公司提供以下新证据：合同2份，拟证明百叶窗的市场价格一般为230元每平方米，一审法院认定单价正确。王秉文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明的问题不予认可，玻璃的价格与百叶窗的价格无关。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王秉文、瑞胜装饰公司提供的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认定百叶的单价每平方米230元是否正确；二、王秉文主张11700元钢副框垫付款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认定王秉文出具30万元收条实际收到22万元工程款是否正确；四、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6月13日为竣工验收日期是否合理。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双方所签订的合同载明：”百叶：每平方米人民币叁佰叁拾元整（￥230元、m2）。”数字的写法越复杂，要求当事人的注意力越高，错误的可能性越小，故在合同中应优先采用汉字数字的含义。但王秉文在一审庭审以及二审上诉状中明确表示不认可330元每平方米的单价，而以280元每平方米主张权利，本院认为这是王秉文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故予以确认并支持其该主张。对一审判决予以变更。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合同约定的单价中，包含钢副框，但瑞胜装饰公司未支付王秉文钢副框的价款。根据胡文全出具的竣工合格资料清单明确载明”（不包含钢副框）”，故王秉文可在双方对钢副框单价、面积确认后另行主张。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二审中双方均认可王秉文出具30万元的收据，但瑞胜装饰公司实际支付王秉文22万元款项，8万元款项由瑞胜装饰公司支付其他工人制作钢副框工程款。故一审认定王秉文实际收到22万元正确。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合同约定”承包单位凭工程验收单位出具的验收合格证明、结算证明进行结算”以及”乙方在工程竣工前五日将以书面形式通知甲方竣工后组织相关人员进行验收”，竣工验收系甲方即瑞胜装饰公司的合同义务。2017年6月13日，安装工程完工后，瑞胜装饰公司的员工胡文全出具了竣工合格资料清单，至此工程已经竣工验收。故一审确定2017年6月13日为竣工验收日期并无不当。综上，王秉文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部分予以支持。瑞胜装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7）内0105民初55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内蒙古呼和浩特瑞胜装饰装潢有限责任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王秉文尾款280889元；二、变更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7）内0105民初55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内蒙古呼和浩特瑞胜装饰装潢有限责任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王秉文2017年8月14日之前的利息2036.44元，并给付自2017年8月15日至实际给付尾款之日止以未给付尾款为基数，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王秉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52元，由瑞胜装饰公司负担2797元、由王秉文负担8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608元，由瑞胜装饰公司负担12855元、由王秉文负担175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郭丰愷审判员洪齐艳代理审判员张浩二〇一八年八月三日书记员董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