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3民终24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安宝，男，1970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敏，江苏敏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荣成，江苏敏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苗传升，男，1953年3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徐州市铜山区汉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邱安宝因与被上诉人苗传升排除妨碍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7）苏0312民初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邱安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敏、徐荣成，被上诉人苗传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邱安宝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苗传升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土地曾是一条深沟，为废地，上诉人在1982年的时候，将其填平，并改造为猪圈、菜地和厕所，使涉案土地变废为宝，荒地利用。1999年2月15日，田巷村委会与上诉人签订了期限为30年的承包协议，上诉人以有偿方式取得了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并一直使用至今。2010年，村委会以虚假的村架设变压器占用了被上诉人苗传升的部分宅基地为由，村委会个别领导未经上诉人同意，擅自又将涉案土地允诺给苗传升使用以作为补偿。该领导曾因私刻公章被公安审查，此协议是虚假的。2014年年中，村委会又将变压器调整至路边安放，苗传升的宅基地又继续由其使用。二、一审法院仅考虑邱安宝在本案中的答辩，忽略邱安宝在与苗传升排除妨碍纠纷案件的其他抗辩意见和事实，过于简单片面，未能尽到客观审判义务，导致基本事实认定错误。首先，邱安宝在1999年与田巷村委会签订承包协议一事客观存在，承包协议和租金支付凭据等主要证据早在2015年便已存在于涉案卷宗中。一审法院在（2017）苏0312民初688号民事判决书中也多次提及邱安宝的承包协议。所以，在（2017）苏0312民初688号案件中，因为考虑到邱安宝与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协议已作为证据提交过，在答辩时上诉人便在之前的上诉理由和答辩意见基础上做了补充答辩。法院不宜简单以邱安宝在本次诉讼中未提交承包协议便不认定这一基本案件事实。另外，一审法院双重收集采用证据，把本案没有经过庭审质证的证据也纳入卷宗，严重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利。三、邱安宝是涉案土地的唯一使用权主体，田巷村委会再与苗传升签订协议处分涉案土地的行为无效。退一角度讲，苗传升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是附条件的、也是有期限的，苗传升在自己宅基地上提供方便以架设变压器，期限便是架设变压器的时间，直至变压器被移除。2014年5、6月份，村委会将变压器调整至路边安放，苗传升的宅基地恢复至未占用状态。所以，2014年5、6月份，苗传升便不具有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一审法院的（2012）铜民初字第0530号民事判决虽在被上诉人和黄忠堂纠纷中确认被上诉人具有涉案土地使用权，这是特殊时期特殊情形下，基于黄忠堂不了解事实无法积极抗辩、上诉人未能参与该案行使诉权所造成的，不应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四、一审追加村委会为本案第三人，但判决书未列明第三人，遗漏主体，程序错误。被上诉人苗传升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首先，被上诉人对涉案土地享有使用权。上诉人有农村集体宅基地使用权证、上诉人与村委会签订的协议、（2012）铜民初字第0530号民事判决，足以证明上诉人的主张。其次，上诉人屡次对被上诉人进行侵权，且拒绝提供其与村委会所签协议的原件，每次庭审均已“协议”的复印件混淆视听。苗传升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请求为：一、依法判令邱安宝停止侵权，并清理苗传升土地上的附着物（两车石头）；二、诉讼费由邱安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2月21日，原铜山县大彭镇田巷村村民委员会与苗传升达成协议，协议约定“村改电在苗传升宅基地西南角占用一部分地。经村委会和苗传升商议，苗传升同意让村安放一台变压器，村同意把学校后面从西墙向东50米（即邱振英东门口）东西路以南作为补偿，苗传升”。该协议加盖了铜山县大彭镇田巷村民委员会的印章及时任村委会书记路长城的签字。协议签订后，大彭镇田巷村委会将涉案土地交由苗传升使用。邱安宝认为涉案土地自1982年起即由其占有使用，并在该土地上建造了猪圈、菜地和厕所，涉案土地使有权应属其所有。后该土地上的附着物被相关机关拆除。经原审法院现场勘验，目前涉案土地上仅堆放石头等杂物，苗传升认为邱安宝堆放的石头侵害了其土地使用权，应予以清理，双方协商未果，故诉至法院。另查明，苗传升曾于2012年3月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黄中堂，认为黄中堂在涉案土地上种植农作物侵害了其土地使用权，后一审法院作出（2012）铜民初字第0530号民事判决书，在该判决书中认定“原铜山县大彭镇田巷村村民委员会因架设变压器占用了苗传升部分宅基地，将原学校西墙向西50米的土地转让原告使用，原告与田巷村村委会签订协议，取得了涉案土地的使用权的事实。”判决黄中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占用苗传升土地上的附着物清理完毕，将土地返还给苗传升（东西从原学校西墙向东50米，南北从原学校北墙到东西道路）。判决后苗传升及黄中堂均未提出上诉，该判决已经生效。2013年6月5日，苗传升诉邱安宝、邱安得、徐州市铜山区大彭镇田巷村村民委员会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以（2013﹚铜民初字第1310号立案，在审理中，苗传升于2013年11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撤诉申请。2014年3月25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了苗传升诉邱安宝排除妨害纠纷案，2014年12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铜民初字第9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邱安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占用苗传升土地上的附着物清理完毕（东西从原学校西墙向东50米，南北从原学校北墙到东西道路）。后邱安宝不服，提出上诉，在二审法院审理过程中，邱安宝提供了一份村委会5组与其签订的承包协议一份，内容为：“田巷村5组因修小麦脱粒机无钱，将田巷村学校西北角围墙外到东西路南侧南北宽10米，西北从邱振英门前南北路路东向东16米，将此荒地租给邱安宝使用（种菜、养猪），租期为30年，从1999年2月12日起租金15元，一次性付清……”该协议有邱安得的签字。后徐州中院认为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2015年8月3日作出（2015）徐民终字第02065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了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4）铜民初字第00942号民事判决，并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2016年1月6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了该案，2016年8月10日作出（2016）苏0312民初228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苗传升的起诉。苗传升不服，提出上诉，2016年11月29日，徐州中院作出（2016）苏03民终480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6）苏0312民初228号民事裁定，并指令一审法院重新审理。庭审中，苗传升为证明虽然变压器已经挪走，但涉案土地仍由其享有使用权的事实，提供了2011年9月加盖徐州市铜山县大彭镇田巷村村民委员会的公章的证明一份，内容为：“兹有我村三组村民苗传升，原来与村委会签订的关于小学校北空地使用的协议，村委会没有收回，同时村委会也没有给任何村民。”苗传升还提供了2012年2月13日加盖徐州市铜山县大彭镇田巷村村民委员会公章的证明一份，内容为：“兹有我村三组村民苗传升与邱安宝矛盾纠纷一事，经村调解无效，后来村委会给苗传升签订的协议，现村委会没有收回，现任村组也没给别人。”在该证明下方另加盖了徐州市铜山区大彭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公章，并注明“苗传升与邱安宝矛盾纠纷，经调解无效，建议起诉”。2015年11月24日，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15）铜民初字第266号苗传升诉邱安宝排除妨碍案件中，一审法院曾对田巷村原书记路长城、该村电工王清春、该村原村主任刘西美做询问，一审法院出示了苗传升同村委会签订的协议及邱安宝同村委会签订协议，请上述人员进行辨认真伪并解释签订协议的原因。路长城回答“村委会与苗传升签订的协议是我任书记的时候与苗传升签订的，是建立农广改造，需要占用苗传升宅基地，路南的废地交给苗传升使用。”刘西美回答“村委会没有与邱安宝签订承包协议，协议上的邱安得是五队队长，是邱安宝的大爷。”对于一审法院询问的“经过现场勘查地已经清理完毕，村委会是否想把地收回来”的问题，路长城回答“是给苗传升使用的，不存在收回来，苗传升宅基地没有减少，路南的地是补偿给苗传升使用的。”对于一审法院询问的“电压器调整至路边是什么时候调整的”的问题，王清春回答“大约2014年5、6月份将线路调整到苗传升的西边”。在（2016）苏0312民初28号苗传升诉邱安宝案件中，一审法院在2016年5月5日下午对苗传升及邱安宝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湘进行询问，对一审法院询问的“邱安宝占用土地的依据是什么”，汤湘回答“我最先占的，1982年3月18日就在这块地上盖猪圈，是我的承包地，有承包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的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苗传升曾因案外人黄中堂在涉案土地上种植农作物一事起诉至一审法院。在（2012）铜民初字第0530号民事判决书中，一审法院已经确认了原铜山县大彭镇田巷村村民委员会因架设变压器占用了苗传升部分宅基地，将原学校西墙向西50米的土地转让苗传升使用，苗传升与田巷村村委会签订协议，取得了涉案土地的使用权的事实。本案审理中，邱安宝辩称涉案土地早在1982年即由其占有使用，苗传升与田巷村委会签订协议是私人行为，田巷村委会并没有占用苗传升宅基地搭建变压器。邱安宝对其抗辩主张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在本次诉讼中邱安宝并未主张其与村委会5组签订了承包协议作为其主张涉案土地享有使用权的依据。邱安宝辩称“在1982年的时候是一条深沟，后由邱安宝填平，并建立了猪圈、菜地和厕所”不能作为其取得土地使用权的理由。结合一审法院在2015年11月24日中对田巷村原书记路长城、该村电工王清春、该村原村主任刘西美做的询问笔录及田巷村村委会出具的二份涉案土地仍由苗传升使用的证明，可以认定，原铜山县大彭镇田巷村村民委员会因架设变压器占用了苗传升部分宅基地，将原学校围墙以北，水泥路以南，邱振英的门口南北路以东50米的土地转让苗传升使用，虽然电压器已经从苗传升宅基地搬离，但对诉争的土地，苗传升仍享有合法的使用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邱安宝在涉案土地上堆放石头已经侵害了苗传升的权益，故对苗传升的诉请，予以支持。遂判决：邱安宝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位于徐州市铜山区大彭镇田巷村原学校围墙以北、水泥路以南、邱振英的门口南北路以东50米的土地上石头清理完毕。二审中，上诉人邱安宝向法庭提供：1999年2月12日村委会五组与邱安宝承包协议复印件一份、铜山区大彭镇田巷村出具的证明一份、邱安宝的妻子汤湘与冯长远的谈话视频、邱安得收条复印件一份，证明涉案土地村委会已于1999年2月承包给上诉人使用，期限是30年，且早于被上诉人“2000年的置换土地协议”，从而说明被上诉人不是涉案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质证情况如下：被上诉人苗传升认为：1、对于承包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虽然是从铜山法院复印而来，但上诉人在一审及二审法院诉讼中从未提供原件，且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提供原件，但上诉人拒绝提供。2、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明，没有书写人员的签名，且内容前后矛盾，既然是2006年之前的情况现村委会人员不清楚，而上诉人所谓的承包协议在1999年，该份证明却证明该份协议未收回，因此该证明的内容前后矛盾，说明该证明的来源不合法，对于该证明也不能够证明上诉人的观点，被上诉人对于该份证明不认可。3、对于收条复印件，被上诉人不予认可。4、对于上诉人一审代理人汤湘与冯长远的录音，不能够证明上诉人的观点，冯长远并没有说明知道租哪一块地，于什么时间，也只能说是有这个印象，不确切。对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于涉案土地使用权由谁享有，应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苗传升主张其对涉案土地享有使用权并据此要求邱安宝排除妨害，为证明其主张，苗传升提供其与村委会之间签订的协议，该协议约定村委会将涉案土地转让给苗传升使用。且在已经生效的（2012）铜民初字第0530号民事判决书中，一审法院对苗传升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的事实亦进行了确认。结合一审法院在2015年11月24日对田巷村原书记路长城、该村电工王清春、该村原村主任刘西美做的询问笔录及田巷村村委会出具的二份涉案土地仍由苗传升使用的证明，可以认定苗传升对涉案土地仍享有合法的使用权。邱安宝上诉称其对涉案土地享有使用权，并提供其与村委会五组之间签订的承包协议复印件、邱安得收条复印件、村委会出具的证明、邱安宝的妻子汤湘与冯长远的谈话视频予以证明。苗传升对承包协议复印件、收条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要求邱安宝提供协议原件，邱安宝未能提供，且在涉案土地多次诉讼中也没有该协议原件，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因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明确载明“2006年之前的情况，现村委会人员不清楚”，故该证明亦不能推翻苗传升与村委会签订协议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的事实。对于谈话视频，因以上证据均不予采信，且冯长远的谈话未明确邱安宝承包协议的具体内容，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邱安宝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对涉案土地享有使用权，不能推翻苗传升与村委会签订协议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邱安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邱安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秦国渠审 判 员 黄 政审 判 员 吴晓志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 夏书 记 员 刘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