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8）粤06执异20号之一 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广州市轮回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范修锋。 委托代理人：秦文生，广东智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丹，广东智宸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被执行人：佛山市南海区九江制罐实业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法定代表人：关礼波。 被执行人：佛山市南海区九江镇经济发展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法定代表人：谭宏生。 被申请人：佛山市南海区房地产总公司九江分公司，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 法定代表人：曾小玲。 委托代理人：林国梁，广东金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江丹，广东金舵律师事务所律师。 本院在执行申请人广州市轮回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轮回公司）与被执行人佛山市南海区九江制罐实业公司（以下简称制罐公司）、佛山市南海区九江镇经济发展总公司（以下简称经济发展公司）借款合同纠纷[案号（2011）佛中法执字第595号]一案中，申请人轮回公司向本院申请追加佛山市南海区房地产总公司九江分公司（以下简称九江房地产公司）为该案被执行人。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18年2月6日公开进行执行听证。申请人轮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秦文生、被申请人九江房地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国梁、江丹均到庭参加听证，被执行人制罐公司、经济发展公司未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申请人轮回公司称：根据九江镇志记载：1960年九江公社设立工交办公室，负责制定公社企业的年度生产计划、管理制度、管理细则，并组织实施。1978年九江公社设立工交办公室与队办工副业管理办公室合并，成立社队企业管理办公室。1984年九江区撤销社队企业管理办公室，改挂九江区农工商联合公司牌子，取代工交办职能，管理区办企业。1987年2月，九江区农工商联合公司改称九江镇经济发展实业公司，管理镇属企业。同期设立九江镇城区经济发展实业总公司，管理城区集体企业。1988年，九江镇经济发展实业公司更名为九江镇经济发展总公司（即本案被执行人经济发展公司）。1993年九江镇经济发展总公司组建九江企业集团，实施三级管理。下设九江服装集团公司、九江汽车实业集团公司、九江华升集团公司等，各集团再分别管理部分企业。1995年，九江镇经济发展总公司拟订公有民营、公私合营、民营股份制、部分转让产权、租赁、拍卖等六种转制模式，逐渐对下属企业进行大规模转制。1999年，镇政府把九江镇经济发展总公司和九江镇城区经济发展实业总公司合并，成立九江镇镇有资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并设置九江镇镇有资产管理委员会，由镇党委、政府和投资公司主要领导9人组成，对两总公司及其下属企业的资产实施宏观调控和管理。据查，上述镇志记载情况均属实。因此，被执行人经济发展公司及下属企业的资产大多被无偿转移、虚假转让，抽空其资产，致使其丧失偿债能力，现查明如下情况：九江房地产公司无偿接收佛山市南海区汇昌投资发展实业公司100%股权。佛山市南海区汇昌投资发展实业公司为经济发展公司的全资下属企业，注册300万元人民币。2006年11月20日，九江房地产公司无偿接收经济发展公司持有佛山市南海区汇昌投资发展实业公司100%股权。故九江房地产公司应当在无偿接收佛山市南海区汇昌投资发展实业公司100%股权价值范围内对经济发展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程序中追加、变更被执行人案件的暂行规定》的通知[粤高法发（2009）19号]第二条第二项第4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请求法院：一、追加被申请人九江房地产公司为（2011）佛中法执字第595号被执行人，在无偿接收佛山市南海区汇昌投资发展实业公司100%股权价值范围内对经济发展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本案的申请费由被申请人承担。 申请人轮回公司在审查过程中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轮回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1份，拟证明申请人主体资格。 2、制罐公司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复印件）1份，拟证明被执行人制罐公司主体资格。 3、经济发展公司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复印件）1份，拟证明被执行人经济发展公司主体资格。 4、九江房地产公司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复印件）1份，拟证明被申请人九江房地产公司主体资格。 5、本院（2008）佛中法民四初字第160号民事判决书（原件，核对后退回当事人）1份，拟证明惠州壹有限公司（HUIZHOUONELIMITED）对制罐公司、经济发展公司享有合法有效债权。 6、本院（2011）佛中法执字第595-3号民事裁定书（原件，核对后退回当事人）1份，拟证明惠州壹有限公司（HUIZHOUONELIMITED）已申请执行。 7、本院（2011）佛中法执字第595-4号执行裁定书（原件，核对后退回当事人）1份，拟证明轮回公司已经继受惠州壹有限公司（HUIZHOUONELIMITED）在（2008）佛中法民四初字第160号民事判决书中的权利，其已取得（2011）佛中法执字第595号案件申请执行人的法律地位。 8、南海年鉴（原件，核对后退回当事人）1份，拟证明九江镇志自1996年开始编纂，邓碧泉时任九江镇副书记，该年鉴中有关经济发展公司记载的内容真实。 9、九江镇镇志（2009年）（复印件）1份，拟证明被执行人经济发展公司的由来。 10、佛山市南海区汇昌投资发展实业公司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复印件）1份，拟证明佛山市南海区汇昌投资发展实业公司的基本情况。 11、企业变更登记申请书（复印件，来源于工商局调档）1份； 12、协议书（复印件，来源于工商局调档）1份； 证据11、12，拟证明九江房地产公司无偿接受了佛山市南海区汇昌投资发展实业公司100%的股权，佛山市南海区汇昌投资发展实业公司的股东由经济发展公司变更为又将房地产公司。 经质证，被申请人九江房地产公司对申请人轮回公司提供的证据1-4没有异议；对证据5-7请法院依法审查；对证据8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9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据10-12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据11、12的关联性有异议。 被申请人九江房地产公司辩称，一、本案不存在任何行政无偿调拨、划转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直接追加被执行人的前提是“被执行人的财产依行政命令被无偿调拨、划转给第三人”，本案中，轮回公司所举证据中，不存在任何行政命令，不符合直接申请追加的条件，如果轮回公司认为存在赠与等其他行为的，应循法律规定诉讼行使撤销权等救济途径，直接申请追加不应被支持。二、九江房地产公司仅为佛山市南海区汇昌投资发展实业公司的主管部门，未无偿接受该公司的出资权益。佛山市南海区汇昌投资发展实业公司于1994年12月注册登记成立，当时公司的资金来源全部由九江镇财政管理所拨款，根据谁出资谁受益的原则，佛山市南海区汇昌投资发展实业公司的出资权益是归属九江镇人民政府的，九江镇人民政府未以任何形式将其出资权益转给经济发展公司，未经确权诉讼，不得确认经济发展公司享有佛山市南海区汇昌投资发展实业公司出资权益。由于九江镇人民政府是行政机构，不方便直接管理企业，所以九江镇人民政府将管理权移交给经济发展公司，而经济发展公司在无力管理的时候，又向九江房地产公司移交了管理权。一直以来，转移的都是管理权，不存在任何行政强制调拨、划转，九江房地产公司从未无偿享有过佛山市南海区汇昌投资发展实业公司的出资权益，因此，轮回公司要求九江房地产公司承担经济发展公司的债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请法院驳回轮回公司的追加请求，维护九江房地产公司的合法权益。 被申请人九江房地产公司在审查过程中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企业登记注册资金验证表（复印件，来源于工商局调档）1份，拟证明佛山市南海区汇昌投资发展实业公司的资金全部由九江镇财政管理所拨款，其出资权益归九江镇人民政府。 2、关于变更南海市汇昌投资发展实业公司主管部门的通知（复印件，来源于工商局调档）1份，拟证明九江镇人民政府移交给经济发展公司的是佛山市南海区汇昌投资发展实业公司的管理权，而非出资权益。 3、协议书（复印件，来源于工商局调档）1份，拟证明经济发展公司移交给九江房地产公司的也是管理权，而非出资权益。 经质证，申请人轮回公司对被申请人九江房地产公司提供的证据1-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企业主管单位和出资人是一致的，从佛山市南海区汇昌投资发展实业公司企业登记情况来看，其股东已由经济发展公司变更为九江房地产公司，九江房地产公司无偿取得了佛山市南海区汇昌投资发展实业公司股东权益，故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被执行人制罐公司、经济发展公司在审查过程中没有答辩亦没有提交证据。 经审查，本院确认申请人轮回公司提供证据1-7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申请人轮回公司提供的证据8、9，与本案处理结果无直接利害关系，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确认申请人轮回公司提供证据10-12的真实性，但该组证据并不能证明九江房地产公司依据行政命令无偿接收了被执行人财产，本院对轮回公司主张的证明内容不予采信。本院确认被申请人九江房地产公司提供证据1-3的真实性。 本院经审查查明：本院于2011年7月14日作出（2008）佛中法民四初字第16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制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惠州壹有限公司（HuizhouOneLimited）偿还借款本金400万美元及相应的利息；二、经济发展公司对前述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生效后，制罐公司、经济发展公司均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惠州壹有限公司（HuizhouOneLimited）遂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审查后，依法予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1）佛中法执字第595号。执行过程中，由于未发现制罐公司、经济发展公司有可供执行财产，申请执行人亦未能提供相关财产线索，本院于2012年5月17日依法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惠州壹有限公司（HuizhouOneLimited）将其对制罐公司、经济发展公司的债权转让给轮回公司，轮回公司向本院申请变更申请执行人。2017年11月14日，本院作出（2011）佛中法执字第595-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申请执行人为轮回公司。 另查明一：佛山市南海区汇昌投资发展实业公司于1994年12月23日登记成立，原名为南海市汇昌投资发展实业公司，系集体所有制企业法人，注册资金为300万元，全部由九江镇财政管理所拨款。2004年6月3日，佛山市南海区九江镇人民政府出具通知，载明：“为了理顺南海市汇昌投资发展实业公司的上下级管理关系，经研究，决定将南海市汇商投资发展实业公司的主管部门由九江镇人民政府变更为九江镇经济发展总公司。”2006年11月20日，经济发展公司与九江房地产公司签订《协议书》，双方一致同意将佛山市南海区汇昌投资发展实业公司交由九江房地产公司管理。申请人轮回公司提供的《企业变更登记书》（即申请人提供的证据11）显示，佛山市南海区汇昌投资发展实业公司的出资人曾登记为经济发展公司。佛山市南海区汇昌投资发展实业公司企业机读档案变更登记资料显示，经变更，现阶段佛山市南海区汇昌投资发展实业公司的股东名称为九江房地产公司。 另查明二，轮回公司向本院递交财产保全申请书，请求冻结被申请人九江房地产公司名下价值100万元的财产，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作为担保人同时向本院出具保单保函提供财产保全责任险担保。本院于2018年1月17日作出（2018）粤06执异2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被申请人九江房地产公司的银行存款100万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 本院认为：综合申请人轮回公司的意见，其申请追加被申请人九江房地产公司为被执行人的主要理由为被申请人九江房地产公司无偿接收了被执行人经济发展公司的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并参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程序中追加、变更被执行人案件的暂行规定》第二条的规定，第三人因无偿接受被执行人财产而被直接追加为被执行人应当限定在以下两种法定情形：一是第三人为被执行人的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在被执行人被注销或出现解散事由后，无偿接受了被执行人的财产；二是被执行人的财产因行政命令而被无偿调拨或划转给第三人。股权是股东对公司的权利，具备财产性质，属于财产权。本案中，从申请人轮回公司提供的经济发展公司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以及九江房地产公司国家企业信用系统公示信息（即申请人提供的证据3、4）来看，经济发展公司、九江房地产公司是相互独立的企业法人，九江房地产公司并非经济发展公司的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而从《企业变更登记申请书》（即申请人提供的证据11）、《协议书》（即申请人提供的证据12、被申请人提供的证据3）可以看出，经济发展公司向九江房地产公司转让其对佛山市南海区汇昌投资发展实业公司的股权是双方意思自治的行为，并非因行政命令无偿调拨或划转。由此可见，被申请人九江房地产公司变更为佛山市南海区汇昌投资发展实业公司股东，并不符合前述直接追加其为被执行人的法定条件。 直接追加被执行人是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义务内容及主体基础在执行环节的扩张，须按照法律规定严格执行。本案申请人轮回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存在法律和司法解释中列明的法定追加的情形，本院对其追加九江房地产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申请不予支持。若申请人轮回公司认为被申请人九江房地产公司存在法律和司法解释中没有明确列举可以直接追加为被执行人的情形，可另行寻求其他法律途径确定当事人是否应承担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申请人广州市轮回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追加佛山市南海区房地产总公司九江分公司为被执行人的请求。 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审判长  黎健毅 审判员  陈秀武 审判员  李 慧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黄榕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