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103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河商品交易市场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常兴路1338号。法定代表人：李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江，山东湛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风月，山东慨尔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德山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乡八里庄村建国路**号晋商博物馆***层***室。负责人：张连河，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如华，北京市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河商品交易市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德山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德山律所）诉讼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34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河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德山律所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的关键证据《承诺书》存在诸多瑕疵，系伪造。德山律所没发出过要约，故黄河公司的承诺亦不成立。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在鉴定机构不能受理对《承诺书》进行鉴定的申请时，本案应当中止审理待鉴定机构做出鉴定结论后再做出公正判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德山律所二审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黄河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德山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黄河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10万元、违约金4.8万元（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4日起至2017年3月5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15日，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德城商初字第66号民事调解书，载明：本院在审理原告银龙公司与被告华达公司、赵广茂借款纠纷一案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自2012年2月15日起三个月内被告付清欠款2240077元，利息自2011年12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被告赵广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保全费17360元由被告承担。2013年3月3日，甲方银龙公司与乙方德山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因借款纠纷一案，甲方委托乙方的律师出庭代理，经双方协商，订立下列各条，共同遵照履行：一、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葛如华律师为甲方与华达公司、赵广茂借款纠纷案的执行代理人。二、乙方律师必须认真负责保护甲方合法权益，并按时出庭。三、甲方必须真实地向律师叙述案情，提供有关本案证据。乙方接受委托后，发现甲方捏造事实，弄虚作假，有权终止代理，依约所收费用不予退还。四、如乙方无故终止履行合同，代理费全部退还甲方。如甲方无故终止，代理费不退回。五、甲方委托乙方代理权限为：全权代理。六、根据律师业务收费管理办法及收费标准的规定，甲方应向乙方交纳代理费人民币壹拾万元，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两年内支付乙方，如逾期，按逾期金额日百分之0.1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七、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如发生争议，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乙方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解决。同日，银龙公司向德山律所葛如华律师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委托单位银龙公司，受委托人葛如华，现委托葛如华在我单位与华达公司、赵广茂借贷纠纷一案中，作为我方参加诉讼的委托代理人。委托权限如下：全权代理本案执行事宜，代为收取执行款。2013年3月，银龙公司向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提交强制执行申请，载明：申请人：银龙公司，被申请人：华达公司、赵广茂，请求事项：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借款纠纷一案，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调解，于二〇一二年二月十五日做出（2012）德城商初字第66号民事调解书，被申请人拒不遵照调解书履行给付义务。为此，特申请人民法院予以强制执行。2014年3月13日，甲方王彬与乙方银龙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第三人为华达公司、赵广茂，鉴于：乙方于2012年5月30日向甲方借款300万元，约定利率3.5%，到期不还违约金2.1%。2、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共欠甲方本金、利息、违约金388.78万元。3、由于当前乙方经营困难，暂时无力偿还甲方上述款项。4、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2）德城商初字第6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乙方享有对第三人的合法债权2240077元及利息（利息自2011年12月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日止。）5、乙方就上述民事调解书已经向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达成以下条款，共同遵守：一、乙方同意将其享有的对第三人的债权（本金2240077元及利息）转让给甲方，用于抵顶自己对甲方的债务。二、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上述债权及孳息全部归甲方所有。三、乙方对甲方的剩余债务，乙方继续承担原借款协议约定的还款义务。四、在本协议生效后，乙方应将债权转让的事实通知第三人。五、乙方应配合甲方到德城法院变更执行申请人，协助甲方实现债权。六、本协议一式三份，双方各执一份，交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一份。每份具有相同的法律效力。银龙公司向华达公司、赵广茂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载明：华达公司、赵广茂：我公司享有的对你们的债权2240077元及利息（详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2）德城商初字第66号民事调解书），我公司已经依法全部转让给王彬所有。即日起，你们应该立即向王彬履行还款义务。2015年5月14日，王彬提交《结案说明》，载明：申请执行人王彬与被执行人赵广茂强制执行一案（2013）德城执字第417号，双方于2015年1月20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现该协议双方已经履行完毕，无其他争议，该执行案件可以结案。另查一，2007年8月11日，黄河公司（原名称为德州黄河棉花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于2008年7月17日更名为黄河商品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于2011年1月25日再次更名为现名称）出具《承诺书》，载明：承诺人黄河公司，鉴于要约人德山律所与银龙公司之间存在法律服务关系，承诺人主要由银龙公司投资成立，经要约人德山律所提出要约，承诺人特向要约人做出如下承诺：承诺人对银龙公司在以前、现在及以后所欠要约人德山律所的各项法律服务费用（顾问费、律师代理费等），包括被仲裁机构生效裁决确定的债务及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的债务承担单独或连带清偿责任。承诺人并承担要约人为追索以上债权而支出的诸如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合理费用，要约人可随时向要约人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主张该些权利。另查二，2017年2月11日，德山律所通过中国邮政特快专递向银龙公司邮寄了代理费催收函，该邮件于2017年2月14日退回妥投。代理费催收函载明：银龙公司，贵公司尚欠我单位贵公司诉华达公司、赵广茂借款纠纷一案执行阶段律师代理费10万元、贵公司诉德州双丰棉业有限公司、德州君庆纺织品有限公司、德州君德棉业有限公司、德州市东晖棉纺织有限公司、杨福军、杨福臣、毕以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执行阶段律师代理费15万元。请贵公司从速安排偿付我单位为盼！2017年2月15日，德山律所通过中国邮政特快专递向黄河公司邮寄了代理费催收函，该邮件于2017年2月16日妥投，本人收。代理费催收函载明：黄河公司，银龙公司尚欠我单位银龙公司诉华达公司、赵广茂借款纠纷一案执行阶段律师代理费10万元、银龙公司诉德州双丰棉业有限公司、德州君庆纺织品有限公司、德州君德棉业有限公司、德州市东晖棉纺织有限公司、杨福军、杨福臣、毕以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执行阶段律师代理费15万元，贵公司承诺对银龙公司所欠我单位的各项法律服务费用承担单独或连带清偿责任，请贵公司从速安排偿付我单位为盼！另查三，德山律所曾以《承诺书》为依据，向本院起诉黄河公司，要求其支付另八案的律师代理费和其他相关费用。2016年12月18日，本院作出（2015）朝民（商）初字第6234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黄河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合法有效，支持了德山律所的诉讼请求。黄河公司提起上诉，2017年7月5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3民终77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河公司申请再审，2017年12月15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民申473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黄河公司的再审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德山律所的诉讼主张及黄河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黄河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清偿责任；二、德山律所主张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一，法院认为：第一，关于《承诺书》的效力，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已对《承诺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黄河公司亦认可《承诺书》中黄河公司公章的真实性，《承诺书》可代表黄河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黄河公司关于《承诺书》系伪造的答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第二，关于黄河公司承担清偿责任的范围，德山律所和银龙公司在《委托代理合同》中约定，银龙公司应向德山律所交纳代理费10万元。德山律所提交的授权委托书、强制执行申请、《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通知书》、《结案说明》能够证明德山律所已经按照《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完成了合同义务，银龙公司未支付代理费。黄河公司在《承诺书》中承诺，对银龙公司在以前、现在及以后所欠德山律所的各项法律服务费用（顾问费、律师代理费等），包括被仲裁机构生效裁决确定的债务及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的债务承担单独或连带清偿责任。德山律所可依据《承诺书》直接要求黄河公司对银龙公司欠付的律师代理费承担清偿责任，黄河公司要求追加银龙公司为被告的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第三，关于德山律所要求黄河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违约金并不在《承诺书》中所约定的承担清偿责任的范围内，德山律所的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黄河公司于2007年8月1日向德山律所出具《承诺书》，承诺对银龙公司以后所欠德山律所的各项法律服务费用承担单独或连带清偿责任。2013年3月3日，银龙公司与德山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银龙公司应向德山律所交纳代理费10万元，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两年内支付。据此，银龙公司应在2015年3月3日前向德山律所支付代理费10万元，黄河公司未在《承诺书》中对付款时间做出特别约定，也应在2015年3月3日前向德山律所承担清偿责任。德山律所在2015年3月4日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诉讼时效期间开始计算。2017年2月15日，德山律所通过中国邮政特快专递向黄河公司邮寄了代理费催收函，该邮件于2017年2月16日妥投，德山律所向黄河公司提出履行请求，符合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情形。因此，德山律所主张债权未超过诉讼时效，黄河公司的该项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黄河商品交易市场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市德山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十万元；二、驳回北京市德山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二审中，双方的争议焦点是《承诺书》的真实性问题。对此，本院认为，黄河公司认可《承诺书》上加盖公章的真实性，但认为该公章系在空白信纸上加盖，并由德山律所保留，为此德山律所曾提出鉴定申请。但由于鉴定机构不具备鉴定公章形成时间的条件，且在已生效的（2017）京03民终7726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确认了《承诺书》真实性，黄河公司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其上诉请求成立，故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黄河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黄河公司在本案中继续要求鉴定，本院亦不予准许。综上所述，黄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60元，由黄河商品交易市场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咸海荣审 判 员 玄明虎审 判 员 张 帆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申峻屹法官助理 朱宏哲书 记 员 刘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