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沐川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1129民初344号原告：张冠仁，男，1962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孙伟，四川泰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肖建华，四川泰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乐山金瑞化工有限公司，住所沐川县黄丹镇。诉讼代表人：乐山金瑞化工有限公司清算组。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宇，男，该管理人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志忠，男，该公司工工作人员。原告张冠仁与被告乐山金瑞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瑞化工）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作出（2017）川1129民初240号民事判决后，被告乐山金瑞化工有限公司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1月26日，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11民终32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沐川县人民法院（2017）川1129民初24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于2018年3月6日重审立案，并将案由确定为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建华，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刘伟第一次开庭到庭参加诉讼；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伟、肖建华，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忠第二次开庭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时，被告撤销了对刘伟的授权委托。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冠仁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张冠仁对被告乐山金瑞化工有限公司享有211170.5元职工破产债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1月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为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合同约定原告到被告处工作，被告给予相应薪资及福利待遇并缴纳社保。合同到期后，原告与被告于2013年1月1日再次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为2013年1月1日到2015年12月31日，被告给予相应薪资及福利待遇并缴纳社保和住房公积金。2012年开始，为了防止技术管理队伍流失和缓解企业融资的压力，被告设立了风险抵押金制度和安全环保抵押金制度，并从原告应发的工资、奖金、福利待遇中扣取相应抵押金，截止原告离职之日，被告扣取的、应当退还给原告风险抵押金为114500元、安全环保抵押金2500元。2014年5月，被告董事会决议决定将收取的风险抵押金退还给包括原告在内的各位员工，并决定按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利息，计息期间为实际交款到账之日起至实际还款到账之日，但被告却没有兑现，至今未向原告退还风险抵押金及安全环保抵押金。由于被告是从原告应发的工资、奖金等福利待遇中扣取相应抵押金的，该抵押金应作为原告对被告依法享有的职工破产债权，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1民终28、29、30、31号民事判决书也明确认定了风险抵押金、安全环保抵押金为职工破产债权。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原告向被告提供了劳务，但被告却没有按时、足额向原告支付工资。从2013年至原告离职之日，拖欠原告工资共计61200元，其中拖欠2013年的工资为10000元，2014年的工资为51200元。该拖欠工资系原告对被告依法享有的职工破产债权。住房公积金作为原告应依法享有的待遇之一，被告也没有按时依法缴纳，其中2012年应缴纳公积金24720元，原被告应各自承担一半，被告已经将其应承担的一半补给了原告；2013年、2014年应缴纳住房公积金62386元，原被告应各自承担一半，被告应承担31193元，原告自己承担31193元。但截止原告起诉之日，被告既没有为原告补缴公积金，也没有补给原告，被告欠缴的31193元住房公积金应认定为职工破产债权。由于被告没有按时足额发放工资，没有按法律法规规定缴纳公积金，也没有及时向原告退还风险抵押金和安全环保抵押金，更没有向原告支付和提供其他各种福利待遇，严重影响了原告及其家庭的生活，原告于2014年底离开了被告公司。2014年12月30日，被告出具了“乐山金瑞化工有限公司欠张冠仁同志工资、风险金、补贴等明细”的欠条，被告确认拖欠原告各项费用共计186630元，并明确原告应享有的2014年年终奖及风险抵押金利息待定，暂未列入该欠条中。次日，双方解除了劳动关系。2016年1月29日，被告向原告支付6652.50元，还拖欠211170.5元，具体组成是：安全环保抵押金2500元，风险抵押金114500元，2013年未发工资10000元，2014年未发工资51200元，2014年1月-12月保健费2400元，劳保费480元，降温费800元，保暖费100元，2014年10月-12月通讯费1050元，补贴3600元，31193元住房公积金减去6652.5元（离职后被告支付原告的工资）。被告金瑞化工辩称，原告主张的欠发工资金额不正确，原告任公司高管期间，公司从未正常生产过一天，应当依据《破产法》第113条第3款规定对其工资予以调整；对本案原一审（2017）川1129民初240号案件中确定的除张冠仁工资以外的其他项目及金额无异议。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原告于2011年11月8日受聘到金瑞化工，担任专家董事兼副总经理一职，双方共签订两次劳动合同，第一次合同期限为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第二次合同期限为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合同中未约定工资。金瑞化工公司《章程》第四十三条载明“公司经营班子由4名成员组成，其中总经理1名，由四川化工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推荐并经董事会聘任；副总经理2名，双方股东各推荐1名并经董事会聘任；财务总监1名，由乐山金石焦化有限公司推荐1名并经董事会聘任。……”。《乐山金瑞化工有限公司建设期薪酬体系》相关内容为：专家、特殊岗位对应1岗至16岗工资，公司高层（董事长、总经理书记、常务副总、副总经理、总监、助理总经理）对应1岗至5岗工资。张冠仁工作期间享受被告处薪酬体系中第4岗工资，工资组成部分为基本工资2300元/月、工龄工资30元/月、绩效工资7600元/月、年终考核51000元。2014年12月30日，张冠仁与金瑞化工签订《解除劳动用工关系协议》，金瑞化工向张冠仁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截止2014年12月30日，乐山金瑞化工有限公司欠张冠仁同志工资、风险金、补贴等明细如下：1、风险抵押金114500元；2、安全环保抵押金2500元；3、2013年未发工资10000元；4、2014年1－12月未发工资51200元；5、2014年1-12月保健费2400元；6、2014年1-12月劳保费480元；7、2014年6-9月降温800元；8、2014年12月保暖费100元；9、2014年10-12月通讯费1050元；10、2014年4-9月补贴等3600元；11、2014年年终奖（待定）；12、风险抵押金利息（待定），合计186630元。欠条上由财务王珏、李小丽、张冠仁及贺文炳签字并加盖金瑞化工公章。2017年1月11日，张冠仁向沐川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一、金瑞化工支付拖欠张冠仁工资179977.50元（1、风险抵押金114500元；2、安全环保抵押金2500元；3、2013年未发工资10000元；4、2014年1－12月未发工资51200元；5、2014年1-12月保健费2400元；6、2014年1-12月劳保费480元；7、2014年6-9月降温800元；8、2014年12月保暖费100元；9、2014年10-12月通讯费1050元；10、2014年4-9月补贴等3600元，合计186630元，被申请人已经支付6652.5元，尚欠179977.5元）；二、金瑞化工向张冠仁补缴工作期间的住房公积金共计31193；三、被申请人归还“风险抵押金”款项的利息。沐川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查认为，申请人的第二、第三项请求事项不符合受理条件，不予受理，对申请人的第一项请求事项予以受理。该委于2017年3月20日作出沐劳人仲案字[2017]第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金瑞化工支付张冠仁2013年、2014年1-12月工资12700元；二、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支付风险抵押金和安全环保抵押金的请求，不予处理；三、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4年1月至12月劳保费的请求，不予支持；四、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支付2014年1-12月保健费、2014年6-9月降温费、2014年12月保暖费、2014年10-12月通讯费、2014年4-9月补贴的请求，不予支持。另查明，金瑞化工从筹建到申请破产重整，一直处于修建、调试、检测中，未进入正常使用、运行阶段。2013年度金瑞化工应发工资总额为2633026.24元，实发工作总额为1898719.19元，欠发工资734307.05元，应发平均工资为41194.67元，平均实发29706.17元；2014年度金瑞化工应发工资总额为3140397.52元，实发工作总额为2470660.95元，欠发工资669736.57元，应发平均工资为43566.21元，平均实发34275.07元。2013年张冠仁实发工资情况为：1、2、8、9、12月实发9223元，3、4、5、6、7月实发5819元，10月实发9063元，11月实发7169元，共计91442元。2014年张冠仁实发工资情况为：1、2、3、4、5、6、7、9、10、11月实发9247元，8月实发7646元，12月实发5245.7元，共计105361.7元。2017年8月18日，本院作出（2017）川1129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金瑞化工公司破产重整一案，并作出决定书指定金瑞化工公司清算组担任管理人，全面负责金瑞化工公司破产重整工作。金瑞化工依法进入破产重整程序时，原（2017）川1129民初240号案件仍在一审审理中。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劳动合同书》、欠条、仲裁裁决书、解除用工关系协议、工资表、（2017）川1129民初240号案卷材料以及开庭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原告于2011年11月8日受聘到金瑞化工，双方自此开始建立劳动关系，原告依法应当享受法律规定或者劳动合同约定的相关待遇。鉴于在本案原一审过程中金瑞化工已经进入破产重整程序，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不能再对相关债权人进行个别清偿，故本案发回重审后，案由确定为破产债权确认纠纷。关于本案应确认的债权金额及债权性质，金瑞化工对原告主张确认的211170.5元职工破产债权，除工资以外的其他项目和金额无异议。对原、被告均无异议的项目和金额，包括风险抵押金114500元、安全环保抵押金2500元、2014年1-12月保健费2400元、2014年1-12月劳保费480元、2014年6-9月降温800元、2014年12月保暖费100元、2014年10-12月通讯费1050元、2014年4-9月补贴等3600元，金瑞化工欠缴的31193元住房公积金，以上债权共计156623元，本院确认为职工破产债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金瑞化工欠付张冠仁的工资部分是否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予以调整。经庭审查明，金瑞化工从筹建到破产重整，一直处于修建、调试阶段，未正常运行过。张冠仁在金瑞化工工作期间，任公司专家董事兼副总经理，享受金瑞化工薪酬体系中第4岗工资，系金瑞化工高管，对企业修建、发展应当负有决策、管理职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113条规定第3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在金瑞化工一直未正常运行和2013、2014年度均存在普遍拖欠职工工资情况下，管理人可以请求公司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返还高出该企业职工平均工资的部分，高出企业职工平均工资部分可以作为普通破产债权清偿。2013、2014年张冠仁已经实际领取的工资分别为91442元、105361.7元，均高于该企业职工平均工资，故对张冠仁主张的企业尚拖欠的工资54547.5元（2013年未发工资10000元+2014年未发工资51200元—补发工资6652.5元）应调整为普通破产债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张冠仁对被告乐山金瑞化工有限公司享有156623元职工破产债权；二、确认原告张冠仁对被告乐山金瑞化工有限公司享有54547.5元普通破产债权。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乐山金瑞化工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黄 玮审判员 夏定华审判员 廖然然二〇一八年八月二日书记员 许元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一）破产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三）普通破产债权。破产企业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的工资按照该企业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四条债务人有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时，债务人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利用职权获取的以下收入，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的非正常收入：（二）普遍拖欠职工工资情况下获取的工资性收入；债务人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拒不向管理人返还上述债务人财产，管理人主张上述人员予以返还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债务人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因返还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非正常收入形成的债权，可以作为普通破产债权清偿。因返还第一款第（二）项非正常收入形成的债权，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按照该企业职工平均工资计算的部分作为拖欠职工工资清偿；高出该企业职工平均工资计算的部分，可以作为普通破产债权清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