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3刑初1号公诉机关江苏省宿迁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吴志刚，男，1962年8月18日出生，住徐州市泉山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7年9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江苏省看守所。辩护人周涛、党昭堂，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江苏省宿迁市人民检察院以宿检诉刑诉（2018）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志刚犯受贿罪，于2017年12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8日指定本院审判。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2月27日召开庭前会议，3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江苏省宿迁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马秀玉、孟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志刚及其辩护人周涛、党昭堂到庭参加诉讼。审理过程中，因江苏省宿迁市人民检察院以补充侦查提出延期审理建议，本院于3月30日作出延期审理决定，后于5月3日作出恢复审理决定。现已审理终结。江苏省宿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吴志刚在担任徐州矿务集团有限公司党委副书记、总经理，党委书记、董事长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于2009年至2017年期间，先后多次收受（索取）张某2、张某1等人财物共计人民币637.5万元，并为他人谋取利益。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出示了被告人吴志刚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与辩解，证人张某2、张某1、王某1等人的证言，扣押的喻继高画作等物证，江苏省价格认定局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及干部履历材料、职务任免文件及分工文件等书证。江苏省宿迁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吴志刚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索取）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吴志刚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吴志刚对起诉书指控的主要事实当庭予以认可。吴志刚及其辩护人对部分事实提出以下辩解和辩护意见：1.被告人吴志刚对张某2送的第一笔35万元的行贿款数额前后供述不一致，故认定该笔事实的证据不足。2.证人张某3并非公司股东，其不具备行贿的利益关系；相关书证证明张某3仅从公司得款79万余元，故其行贿130万元不合常理。3.证人吴某行贿款中存在双方之间礼尚往来的部分。4.证人王某1春节前送吴志刚25万元，不符合徐州地区风俗习惯；王某1仅从公司得款30万元，其不具有送40万元给吴志刚的合理性。5.对于喻继高的画作被告人吴志刚不具有占有的故意，其系为孙某1向他人行贿，且吴志刚没有为孙某1谋取利益。6.证人张某1、王某2分别给吴志刚的100万元系双方协商的结果，并非为吴志刚索取贿赂。7.吴志刚到案后主动供述了办案机关未掌握的绝大部分犯罪事实，对其应当以自首论，且其认罪态度好，已退出全部违法所得，请求法院对吴志刚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09年至2017年，被告人吴志刚在担任徐州矿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矿集团）党委副书记、总经理，党委书记、董事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或者承诺为他人谋取利益，先后多次收受张某2、张某3、吴某等人财物，主动要求张某1、王某2各提供人民币（以下币种均指人民币）100万元供其个人使用，共计受贿财物价值637.5万元。具体事实分述如下：一、2011年至2013年，被告人吴志刚分四次收受上海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公司）总经理张某2所送195万元，并为公司谋取利益。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证人证言（1）证人张某2证言。（2）证人巴某、郭某1（公司股东）证言。（3）证人浦某（公司会计）证言。（4）证人池某证言。（6）证人杜某1证言。2.书证（1）证人张某2及浦某分别提供的火车票及住宿票据。（2）地图截图。（3）会计凭证、收付款入账通知书、银行卡交易明细及辨认笔录。（4）设备采购审批单、请示等材料。（5）设备买卖合同及付款凭证、记账凭证、设备销售发票等。（6）公司银行账户交易明细。3.被告人吴志刚供述，证实张某2为了多向徐矿集团销售掘进机，先后四次送其195万元。被告人吴志刚的辩护人提出，吴志刚对张某2送的第一笔35万元的行贿款数额前后供述不一致，故认定该笔事实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张某2证言证实了其先带40万元想送给孙某1，后觉得该数额不好听，遂决定送35万元给孙某1。后来，也决定送35万元给吴志刚，并安排郭某1从银行取了30万元，加上上次剩下的5万元，合计将该35万元送给了吴志刚，上述证言与证人郭某1、巴某、浦某等人证言以及相关银行取款记录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起事实。虽然被告人吴志刚对该笔贿赂款数额有不同供述，但侦查阶段最后认可为35万元，且其当庭对上述数额亦未有异议。故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二、2012年至2015年期间，被告人吴志刚分六次收受山东某公司经理张某3所送130万元，并为公司谋取利益。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证人证言（1）证人张某3证言。（2）证人杨某4证言。（3）证人池某证言。（4）证人刘某1证言。（5）证人罗某。（6）证人陈某1。2.书证（1）工商资料、劳务派遣协议等。（2）公司出具的证明。（3）公司提供的相关记账凭据。（4）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银行账据及相关辨认笔录。（5）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银行账据及相关辨认笔录。（6）合作协议及分配计划表等。（7）劳务派遣工期末人数表等。3.被告人吴志刚的供述。被告人吴志刚的辩护人提出，证人张某3并非公司股东，不具备行贿的利益关系以及相关书证证实张某3仅从公司得款79万余元，故其行贿130万元不合常理的辩护意见，经查，企业营业执照及证人刘某1证言均证实，刘某1系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3系公司总经理，负责公司外部事务，故张某3具备行贿的利益关系。关于行贿款来源，张某3证言证实送给吴志刚的130万元均是公司的钱，公司每年根据业务量，刘某1安排给其一部分活动经费；刘某1出具的借款凭证、经证人罗某、张某3确认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可以证实张某3从2013开始，在中秋节、春节期间6次从公司借款、罗某处取款、张某3自己的银行卡内取款共约130万元的事实，上述行贿款来源的证据与证人张某3、罗某、刘某1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本起事实。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三、2013年至2017年期间，被告人吴志刚分七次收受徐州某公司股东吴某所送20万元，并为公司谋取利益。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证人证言（1）证人吴某证言。（2）证人王某3证言。（3）证人池某证言。（4）证人李某4证言。（5）证人陈某1。（6）证人刘某2。2.书证（1）相关协议、合同、费用支付凭证等。（2）徐矿集团劳务派遣工期末人数表。（3）银行账户交易明细。（4）工商登记资料。（5）任职文件。3.被告人吴志刚供述。被告人吴志刚的辩护人提出，证人吴某行贿款中部分存在双方之间礼尚往来部分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吴某及王某3证言均证实，吴某借吴志刚父亲去世、儿子结婚、得到孙子为名分别送吴志刚5万元、5万元、2万元，从钱款数额、公开程度、是否互有来往及存有利益关系等方面看，上述情形与日常生活中好友基于感情交流的财物上的相互往来具有根本的区别，形式上是单向较大额度财物的来，其本质是上诉人吴志刚明知他人有请托事项而收受他人财物的受贿行为，故其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四、2009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人吴志刚分四次收受徐州市某公司总经理王某1所送40万元，并为公司谋取利益。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证人证言（1）证人王某1证言。（2）证人王某4证言。（3）证人王某5证言。（4）证人王某6证言。（5）证人郭某2证言。（6）证人张某4证言。2.书证（1）职务任命书、劳动合同等。（2）煤炭买卖合同及购煤申请单。（3）徐矿集团运销公司出具的证明。（4）相关记账凭证及附件。（5）银行账户及交易明细。（6）营业执照及登记资料。3.被告人吴志刚的供述。被告人吴志刚及其辩护人均提出，证人王某1在春节期间送吴志刚25万元，该数额不符合徐州地区风俗习惯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证人王某1证言证实，其并不认为“25”属于一个不符合徐州地区风俗习惯的说法，且其开始就打算送吴志刚40万元，前面已经送了15万元，再送25万元就凑够40万元了。被告人吴志刚虽然在刚到案时对该笔数额供述为20万元以上，具体数字有点模糊了，但在后期的供述中亦稳定供述该笔钱款的数额为25万元，综合其他证据，足以认定本笔受贿数额为25万元。故其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关于被告人吴志刚的辩护人提出，王某1仅从公司得款30万元，其不具有送40万元给吴志刚的合理性的辩护意见，经查，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4、主管会计王某5、现金会计王某6的证言及相关书证均证实，公司从2009年至2012年，每年给王某130多万元的活动经费用于协调和徐矿集团的关系，如果把每年的煤炭采购任务完成好，再给10万元左右的奖金。公司相关记账凭证及附件亦证实，王某1从2009年至2012年每年从公司领取奖金30多万元，故王某1分三年三次合计送40万元给被告人吴志刚款项来源清楚。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五、2009年上半年，被告人吴志刚收受北京某公司负责人陈某2所送10万元，并为公司谋取利益。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证人证言（1）证人陈某2证言。（2）证人胡某1证言。（3）证人郁某证言。（4）证人冯某证言。（5）证人池某证言。2.书证（1）徐矿集团张双楼煤矿与山西某岭矿工程承包合同及相关材料。（2）陈某2银行账户交易明细。（3）产品购销合同等。（4）工商登记资料。（5）任职文件。3.被告人吴志刚供述。六、2013年上半年，被告人吴志刚收受徐矿集团时任副总经理孙某1所送画作一幅。经价格认定，该画作价值42.5万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证人证言（1）证人孙某1证言。（2）证人张某2证言。（3）证人巴某证言。（4）证人郭某1证言。2.物证。3.书证（1）任职文件。（2）相关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及车票。（3）江苏省价格认定局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及专家咨询意见。4.被告人吴志刚供述。被告人吴志刚辩护人提出，吴志刚对喻继高的画不具有占有的故意，其系为孙某1向他人行贿，且吴志刚没有为孙某1谋取利益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孙某1、张某2证言及被告人吴志刚供述可以证实，吴志刚收受其下属孙某1的名画，为了其自身的利益，准备将此画送给领导，其并未为孙某1向他人行贿，且吴志刚与孙某1分别为徐矿集团总经理和副总经理，具备职务上的上下级关系，吴志刚收受具有上下级关系的下属孙某1的名画，影响职权行使，故应视为承诺为孙某1谋取利益。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七、2012年下半年，被告人吴志刚利用其职权，主动要求山西某公司负责人张某1提供100万元供其个人使用。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证人证言（1）证人张某1证言。（2）证人王某7证言。（3）证人张某5证言。（4）证人胡某2证言。（5）证人董某证言。（6）证人杜某2证言。2.书证（1）工商登记资料。（2）相关合同、业务凭证、会计凭证等材料。（3）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会计凭证及汇款通知书、合作协议、相关记账凭证、付款申请单等。（4）相关工商登记资料、业务往来相关合同、会计凭证等。（5）情况说明。（6）江苏省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情况说明。3.被告人吴志刚供述。八、2012年下半年，被告人吴志刚利用其职权，主动要求山西某公司负责人王某2提供100万元供其个人使用。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证人证言（1）证人王某2证言。（2）证人尹某证言。（3）证人周某4、孙某2证言。（4）证人陈某3证言。（5）证人杜某2同前述内容及证明目的一致的证言。2.书证（1）工商登记资料、股东情况。（2）矿井安全生产技术委托管理合同、业务凭证、会计凭证、葫芦堂公司产量表、劳务费用结算单等。（3）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会计凭证及汇款单、退款单等。（4）工商登记资料、合同、会计凭证等。（5）情况说明。（6）账户销户记录。（7）任职文件。3.被告人吴志刚供述。针对上述两起事实，被告人吴志刚及其辩护人均提出，证人张某1、王某2分别给吴志刚的100万元系双方协商的结果，并非为吴志刚索取贿赂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现有证据可以证实，被告人吴志刚时任徐矿集团总经理，在徐矿集团相关煤矿与张某1、王某2公司合作过程中，在张某1不想得罪吴志刚以及王某2公司已投入较多资金用于煤矿基础建设的情形下，吴志刚利用其职务形成的优势地位，主动要求张某1、王某2各提供100万元到其指定账户，供其个人使用，对该2笔分别为100万元的贿赂款，从交易提起、钱款数额、支付方式等方面均系被告人吴志刚主动提出，张某1、王某2公司均不具有支付该款的依据，系被动支付，故被告人吴志刚对该两笔受贿具备索贿的情节。其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另查明，被告人吴志刚因涉嫌受贿被立案侦查，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案发后，办案机关从涉案相关人员处扣押257万元及喻继高画作一幅。侦查过程中，被告人吴志刚亲属向侦查机关退出违法所得210万元。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吴志刚亲属向本院退出违法所得128万元。认定上述事实及全案其他证据有：1.中共江苏省纪委、江苏省人民检察院出具的发破案经过等。2.侦查机关调取的相关工商资料。3.侦查机关从江苏省委组织部、徐矿集团等单位调取的《公务员登记表》、《干部任免审批表》以及任职文件、领导成员分工文件等相关书证。4.查封、扣押物品及冻结手续等。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均来源合法，证据间相互印证，具有证明效力，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吴志刚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其行为构成受贿罪，且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吴志刚的部分受贿事实存在索贿情节，故对其从重处罚。被告人吴志刚在办案机关已掌握其部分受贿犯罪事实的情况下被通知到案，不具备到案的主动性，故不能认定其为自首，辩护人认为对吴志刚应以自首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吴志刚到案后，不仅如实供述办案机关已经掌握的受贿犯罪事实，而且能够如实供述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受贿大部分犯罪事实，故对其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吴志刚到案后能认罪悔罪，其亲属已代为退出全部违法所得，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故对其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与上述认定相同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与上述认定不同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三条、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吴志刚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六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七年九月五日起至二○二八年三月四日止；所处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二、扣押在办案机关的被告人吴志刚退给张某2、陈某2、张某1的贿赂款，杜某3代为退出的贿赂款，以及吴志刚亲属向办案机关退出的违法所得共计四百六十七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由扣押机关上缴）。三、被告人吴志刚亲属向本院退出的违法所得一百二十八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随案移送的吴志刚退给张某2的喻继高画作一幅，在判决生效后依法处置，所得款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判长  陈以强审判员  孙 泳审判员  张成飞二〇一八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顾祥祥书记员宋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