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2民终16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翟延善，男，1985年8月30日出生，汉族，江苏省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广尧，江苏天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强，男，1992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兴化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玉华，女，1971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兴化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家先，男，1947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兴化市。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永林，泰州市海陵区老年法律工作者协会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徐海洋，男，1975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泗水县。原审被告：山东博爱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西外环与北外环交汇处向东500米。法定代表人：姜守凡，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沂河路175号新时空大厦10楼。负责人：王洪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系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鑫泰花园沿街商铺S1幢5室。负责人：沈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鹏，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翟延善因与被上诉人李强、宋玉华、王家先、原审被告徐海洋、山东博爱物流有限公司、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英大泰和临沂公司）、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财险泰州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17）苏1204民初7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传票传唤各方当事人于2018年7月25日到庭公开进行调查、询问、质证、辩论和调解。上诉人翟延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广尧、被上诉人李强、宋玉华、王家先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永林、原审被告华安财险泰州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翟延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三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对于被上诉人的赔偿责任并驳回被上诉人一审中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受害人李某生前从事水果批发生意，上诉人翟延善为其提供货物运输服务，李某借款给上诉人换车并承诺每年运费净得50000元，二人之间系雇佣关系。上诉人翟延善与受害人李某一起去运送货物的行为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故本起事故的赔偿责任依法应由雇主即受害人李某全部承担，上诉人垫付的丧葬费20000元，被上诉人也应从其获得的赔偿款中予以返还。上诉人在本起事故中受伤，所受损失尚未提起诉讼，作为雇主被上诉人应承担上诉人的相关损失。另，上诉人收到一审开庭传票后，因上诉人委托的代理人未为本案出庭，方导致上诉人未能出庭。被上诉人李强、宋玉华、王家先辩称，上诉人与李某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案涉车辆也不是李某的，上诉人不只是给李某一个人拉货，他同时给几个人拉货。借据是因其个人车辆向李某借款，并承诺在以后的运费中逐步返还给李某，且每次让上诉人去运货，回来后都给付了运费。上诉人一审未到庭系其自己放弃了出庭参与的诉讼权利。原审被告华安财险泰州公司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与被害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我方对该事实不予认可。上诉人已收到一审法院传票。一审法院送达程序合法有效。上诉人未能参加庭审是由于其自身原因造成，因此一审程序并未错误。原审被告英大泰和临沂公司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司已按照一审判决履行判决义务，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徐海洋、山东博爱物流有限公司未答辩。一审中，李强、宋玉华、王家先请求判令：赔偿其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死亡赔偿金8030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6342元、参加处理丧葬事宜人员交通费3000元、参加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3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64330元，合计1159712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2017年9月16日3时43分，翟延善驾驶苏Ｍ×××××轻型普通货车沿盐靖高速由北向南行驶至盐靖高速公路南行131KM+800M处时，因对路面情况观察不够，未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与前方同车道徐伟青驾驶的安全设施不全且低速行驶的鲁Ｑ×××××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Ｑ×××××重型平板半挂车发生追尾，致李某死亡，翟延善受伤，双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泰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三大队于2017年10月18日出具泰公交（高三）认字[2017第0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翟延善、徐伟青应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英大泰和临沂公司辩称，在事故的发生瞬间受害人李某已从车上人员变为苏Ｍ×××××货车的第三方，但未提交足以推翻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二、王家先系受害人李某之父，宋玉华系受害人李某之妻，李强系受害人李某之子。王家先与其妻李连华（已于1989年死亡）共生两子女，即儿子李某、女儿李建飞。三、李强、宋玉华、王家先的损失情况：死亡赔偿金总额为948421.50元（40152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26433元/年×11年÷2）、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列入交强险优先赔偿）、丧葬费36342元。李强、宋玉华、王家先主张的参加处理丧葬事宜人员交通费、误工费合计6000元，因上述费用事实上已包含在丧葬费中，故一审法院不再另行认定。四、徐海洋系徐伟青的雇主，其已于事故发生后给付李强、宋玉华、王家先20000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五、事故机动车鲁Ｑ×××××、鲁Ｑ×××××在英大泰和临沂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一份和商业三者险两份（保险金额各1000000元，不计免赔率），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机动车苏Ｍ×××××轻型普通货车在华安财险泰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1000000元，不计免赔率），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一、英大泰和临沂公司应先在交强险伤残死亡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李强、宋玉华、王家先80000元（其余30000元为本起事故另一伤者翟延善预留）。2、李强、宋玉华、王家先超出交强险的损失954763.50元，翟延善、徐海洋按责应分别承担50%的侵权责任。按保险法和保险合同约定由英大泰和临沂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457381.75元（954763.50元×50%-20000元）。3、其余477381.75元（954763.50元×50%），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翟延善予以赔偿。二、徐海洋已支付给李强、宋玉华、王家先的20000元，从李强、宋玉华、王家先应得的保险金中予以扣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英大泰和临沂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李强、宋玉华、王家先各项损失合计537381.75元（80000元+477381.75元-20000元）；二、英大泰和临沂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理赔给徐海洋20000元；三、翟延善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给李强、宋玉华、王家先477381.75元；四、驳回李强、宋玉华、王家先其余诉讼请求。如英大泰和临沂公司、翟延善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86元，依法减半收取3093元，由李强、宋玉华、王家先负担339元，翟延善、徐海洋各负担1377元（翟延善、徐海洋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强、宋玉华、王家先支付）。二审中，上诉人翟延善提交以下证据：1、上诉人翟延善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苏Ｍ×××××货车道路运输证、2017年1月12日的借条，拟证明受害人李某与上诉人翟延善之间存在雇佣关系；2、2017年10月13日的收条，拟证明上诉人翟延善垫付了20000元费用。被上诉人李强、宋玉华、王家先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借条注明部分不是李某的字迹，落款处甲方“李某”的签字是李某所签。20000元款项我方确已收到。对上诉人翟延善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上诉人翟延善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只能表明翟延善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苏Ｍ×××××货车道路运输证只能表明苏Ｍ×××××货车的道路运输资格；2017年1月12日的借条只能表明翟延善与李某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上述证据与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不足以证明受害人李某与上诉人翟延善之间存在雇佣关系。2017年10月13日的收条，因被上诉人认可收到20000元款项，故本院对上诉人翟延善垫付20000元费用的该节事实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翟延善垫付的20000元费用，被上诉人李强、宋玉华、王家先于2018年8月8日向本院表示同意将该笔款项从上诉人翟延善的赔偿款中予以扣减。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翟延善与受害人李某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是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上诉人翟延善主张其与受害人李某之间系雇佣关系，对上诉人翟延善该主张，本院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二者之间并非雇佣关系，而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理由如下：一、从两者的标的来看，雇佣关系中，雇员提供的是一种劳务，主要依靠的是自己的劳动能力，出卖的是自己的劳动力，雇主雇佣雇员是因雇员能通过出卖自己的劳动力能为雇主完成一定的劳动成果。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中，承运人提供的是一种货物运输服务，主要依靠的是承运人的运输工具和驾驶技能，出卖的是货物运输服务，托运人选定承运人是因承运人能借助运输工具为托运人提供货物运输服务。本案中，上诉人翟延善提供的是一种货物运输服务，主要依靠的是其拥有相应的运输工具和驾驶技能，受害人李某之所以选定上诉人翟延善，也系因上诉人翟延善具有运输工具，可以为其提供运输服务，上诉人翟延善在本案中并非是一种纯粹的出卖劳动力的行为。二、从获取的报酬方式看，雇佣关系中，雇员获取的报酬是其出卖劳动力所应获得的对价，而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中，承运人获取的报酬是其提供货物运输服务所应获得的对价。本案中，上诉人翟延善与受害人李某之间约定的是运费，上诉人翟延善获取的报酬是其提供货物运输服务所获得的对价，而并非其纯粹出卖劳动力所获得的对价。三、从两者的关系来看。雇佣关系中，雇主与雇员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隶属关系，而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中，承运人与托运人之间不存在隶属关系，双方是相互平等的民事主体。本案中，上诉人翟延善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中自述：“李某经常雇我的车帮他去无锡批发水果”、“我在李中镇上有一个水果摊位，9月15日（即案涉事故事发前日）我一天都在水果摊位上的。”从上诉人翟延善的自述中可知，上诉人翟延善拥有自己的水果摊位，可以自由支配自己的时间，其利用自己的运输工具经常为受害人李某提供货物运输服务。由此可见，上诉人翟延善与受害人李某之间不存在隶属关系，双方是相互平等的民事主体。综上，上诉人翟延善与受害人李某之间并非是一方纯粹出卖劳动力，另一方纯粹支付劳动力对价，而是一方利用自己的运输工具提供货运运输服务，另一方支付货物运输服务的报酬；双方之间也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隶属关系，而是相互平等的民事主体。故，上诉人翟延善关于其与受害人李某之间系雇佣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关于上诉人翟延善垫付的20000元费用，被上诉人李强、宋玉华、王家先表示同意将该笔款项从上诉人翟延善的赔偿款中予以扣减，被上诉人李强、宋玉华、王家先的上述表示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照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17）苏1204民初73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及一审案件受理费部分；二、变更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17）苏1204民初739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翟延善于本判决送达后十日内赔偿给李强、宋玉华、王家先457381.7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787元，由上诉人翟延善负担（已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 毅审 判 员  于 焱审 判 员  潘贻杰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顾春旺书 记 员  彭世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