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刑初190号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庞永波，男，1981年4月4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初中，户籍住址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钦北区。2017年7月1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3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广州市白云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洪树涌，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陈海荣，绰号“肥仔”，男，1985年8月3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初中，户籍住址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2017年7月1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3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广州市白云区看守所。辩护人吴培雄、黄倩，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害人丘某的妻子张凯敏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刘伟，广东广之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以穗检公一刑诉［2018］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庞永波犯故意杀人罪、被告人陈海荣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4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6月11日和8月23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史玉申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家属张某2及其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刘伟、被告人庞永波及其辩护人洪树涌、被告人陈海荣及其辩护人吴培雄、黄倩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6月30日22时许，被告人庞永波、陈海荣与被害人丘某因琐事在广州市白云区同德上步二街29号无牌桌球室发生打斗。期间，被告人庞永波持匕首捅刺被害人丘某胸部、头部、背部等部位；被告人陈海荣持桌球棒殴打、用脚踢打被害人丘某身体，共同致被害人丘某伤重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丘某系被他人用锐器刺伤右胸部，致右腋静脉大部分断离、右肺破裂，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为了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移送并举证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庞永波故意非法剥夺公民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海荣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庞永波、陈海荣犯罪以后投案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庞永波辩称：其不是故意杀人。其帮朋友看场，和被害人没有深仇大恨，被害人经常无事生非地欺负其。案发当天，被害人无故过来桌球室打骂其，其开始没还手，后来就用桌球棒打被害人。被害人也拿桌球棒打其，后又去旁边大排档拿菜刀冲来称要砍其，在房内看电视的陈海荣见状就在门口拉被害人，其就从抽屉拿了一把平常削水果的匕首躲到房间的麻将桌下。被害人拿刀砍其，刀断了飞了出去，就拿麻将牌砸电脑等东西。其回家时，被害人拿着桌球棒说要搞死其。其离开桌球室经过超市门口，被害人就拿桌球棒追打其，其就拿刀捅了被害人，因当时蒙了，不清楚捅了多少刀。被害人跑时，陈海荣先追，其在后面。被害人倒地后，陈海荣用脚踢他，其追上后用刀敲了他的头。辩护人辩护认为：1.被告人庞永波的主观上没有杀人的犯罪故意，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的定性不准确。事发是由被害人无故打骂庞永波引起。庞永波身上持有匕首也因为被害人到旁边大排档拿起菜刀并冲进庞永波躲藏的麻将馆，庞永波在生命受威胁下用匕首准备防身。即使后来被害人的菜刀掉在案发的麻将室地面上，被害人在室外仍有持桌球棍追打庞永波，对庞永波的威胁仍未解除。庞永波身上藏有匕首的目的仍然是为了防身，主观上并无剥夺被害人生命的犯罪故意。2.现有证据只能证实庞永波具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无法证实庞永波客观上实施了故意杀害被害人的行为。3.庞永波有自首情节；被害人在本案中具有一定过错，庞永波的行为具有一定防卫性质；庞永波是初犯，且愿意尽最大努力赔偿被害人家属。综上，请求依法对庞永波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陈海荣辩称：前面其只是用桌球棒来阻拦被害人追打庞永波属正当防卫，不构成犯罪；后来追上被害人后，其踢了被害人一脚，当时其喝了两瓶酒迷迷糊糊的，没看见踢到人，踢到也是手或脚，其后面阶段可能构成故意伤害罪，但不构成与庞永波的共同犯罪。辩护人辩护认为：1.被告人陈海荣对庞永波手持利器一事毫不知情，其因想阻止被害人殴打庞永波才用桌球棒打被害人背部，此阶段其行为是为使庞永波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制止不法侵害行为，属于正当防卫。2.陈海荣和庞永波在被害人逃跑之后继续追击被害人，其行为已转为故意伤害，但陈海荣不知道庞永波手持利器并在追击过程中多次刺伤被害人，其不应对庞永波的过限行为承担刑事责任。3.陈海荣在共同犯罪中作用极小，系从犯，依法可以减轻处罚。4.被害人对本案存在严重过错，对陈海荣应从轻处罚。5.陈海荣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6.陈海荣自愿认罪，悔罪态度良好，也愿意积极赔偿或补偿被害人家属，可酌情从轻处罚。7.陈海荣是初犯、偶犯，本次犯罪属于有防卫性质的突发性犯罪，其主观恶意及社会危害性较小，可酌情从宽处罚。综上，建议对陈海荣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被害人家属及其诉讼代理人认为：被告人庞永波、陈海荣以极其残暴的手段杀害被害人丘某，致使被害人家属在精神、生活和经济上都陷入绝境，希望法庭依法对两名被告人从重处罚。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30日晚上22时许，被告人庞永波在广州市白云区同德上步二街29号门前无牌桌球室打桌球时，被被害人丘某（绰某）无端前来漫骂及用手卡脖子。庞永波用手中的桌球棒打了丘某头部一棒，丘某即冲进里间拿出桌球棒来追打庞永波。庞永波在外逃避了一圈后跑回桌球室并躲入里间的麻将室，并从中找出一把弹簧刀带在身上。丘某持桌球棒想追入麻将室，坐在进门处沙发上的被告人陈海荣见状，即上前阻拦，被丘某推打开。随后，丘某到附近大排档内拿来一把菜刀并冲入麻将室进行砍砸，致菜刀脱柄而出。随后，庞永波走出麻将室准备先行离开并叫陈海荣帮其锁门时，丘某又拿桌球棒出来追打庞永波。陈海荣见状再次上前劝阻，未果，即喊“打他”，随后拿起桌球棒打了丘某几棒，致桌球棒被打断。丘某转身逃出门外，陈海荣弃棒追赶。丘某经过门外的庞永波时，庞永波即拿出弹簧刀从侧用力捅了丘某近腋窝的右胸部一刀，随后又持刀对倒地并踉跄起来的丘某的后脑部及肩部连续劈划多刀，其间，陈海荣追上来后也踢了丘某一脚。随后，庞永波收刀和陈海荣逃离了现场并将弹簧刀丢在现场附近的“阳春人家”门口。丘某因伤不支倒地，后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丘某系被他人用锐器刺伤右胸部，致右腋静脉大部分断离、右肺破裂，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庞永波和陈海荣逃回广西老家后，于同年7月1日23时许到广西防城港市公安局那良边防派出所投案自首。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陈海荣赔偿了被害人家属人民币85000元并获得了谅解。上述事实，有经公诉人在法庭上举证并经法庭质证，本院查证属实，予以采信的如下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2017年6月30日22时14分，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同德派出所接群众报案，经侦查发现是被告人庞永波、陈海荣两人与被害人丘某在同德上步四街富多来小区内超市门口发生打斗，丘某被刺伤，后送医院死亡。同年7月1日23时许，庞永波和陈海荣到广西防城港市公安局那良边防派出所自首。2.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本市白云区同德上步二街29号无牌桌球室。桌球室门口有3张桌球桌。入门前店有3张沙发和1张茶几。茶几正文有1个垃圾蒌，内有4个啤酒罐。在其中一个啤酒罐提取指纹2枚，其中一个啤酒罐内有2枚烟头。茶几与沙发之间地面有1红双喜烟盒，烟盒上提取指纹1枚。在沙发后有烟头1枚。桌球室后店北侧有1电脑桌，东侧有1张麻将台和1封闭木门。西侧柜子的东南侧地面处有1木刀柄。桌球室后店中间有1张麻将台，台上有1个怡宝瓶。桌球室厕所内提取了黄柄、白柄牙刷各1支。对外围现场进行勘察，桌球室门口西北侧地面有滴血状血迹。在上步二街26号西侧通道地面有多处血迹。桌球室西侧店铺（自西向东）分别为清远菜馆、雷州狗羊鸡煲、百年糊涂、阳春人家、银海公寓。在阳春人家有滴落状血迹。在阳春人家门口提取了不锈钢刀1把，刀柄上刻有“骷髅”图案。银海公寓门口地面有一处血泊，血泊周围有矿泉水瓶1个、拖鞋2只、血染裤子1件、折断的黑棕色桌球棒1根。派出所提供折断的原木色桌球棒1根、黑色凉鞋1双。3.检查笔录、扣押清单、扣押决定书，证实：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接受证人廖某提供的菜刀1把并进行了扣押；扣押弹簧刀1把，怡宝矿泉水瓶2瓶，带有血迹上衣4件、凉鞋2对、木刀柄1把、珠江纯生啤酒罐易拉罐4瓶、桌球木棒2节。4.现场指认笔录，证实：经被告人庞永波、陈海荣指认了白云区同德上步二街打被害人丘某（“阿某1”）的现场。5.对现场查获物证照片的辨认笔录（1）缴获的弹簧刀，被告人庞永波签认是其捅死被害人时使用的尖刀。（2）缴获的菜刀和一截断的木刀柄，被告人庞永波和陈海荣均签认是被害人追砍庞永波所使用的菜刀。（2）桌球棒（一根完整的和一截断裂的），被告人陈海荣签认系其打被害人的桌球棒。6.手机通话记录清单，证实：被告人庞永波的手机159××××9870的通话情况。其中，2017年6月30日22时50分、23时24分与证人易某1的手机139××××2578有联系。7.户籍材料、结婚证，证实：被告人庞永波、陈海荣和被害人丘某的身份情况。被害人丘某与张某2是夫妻关系。8.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被告人庞永波、陈海荣的尿液快速检测结果均为毒品阴性。9.谅解书、情况说明，证实：2018年8月5日，陈海荣通过家属赔偿给丘某家属人民币85000元，并获得了谅解。10.广州市白云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白公（司）鉴（法临）字［2017］00391号鉴定书，证实：被告人庞永波右上臂中段外侧一大小为3.1cm×1.8cm的皮某、皮下出血；左前臂上段前侧见两处大小分别为3.5cm×2.2cm、3.2cm×1.8cm的皮某、皮下出血。损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其损伤造成全身体表面积15.0cm2以上，损伤程度属轻微伤。11.广州市白云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白公（司）鉴（法临）字［2017］00034号鉴定书，证实：经对被害人丘某检验，头颈部:顶枕部见两处大小分别为5.4cm×0.6cm、0.5cm×0.2cm的创口，创缘整齐，深达皮下；右枕部见一大小为4.7cm×0.4cm的创口，创缘整齐，深达皮下;左颞枕部见两处大小分别为3.2cm×0.5cm、9.0cm×0.1cm的创口，创缘整齐，深达皮下。左颞肌见一大小为4.8cm×1.5cm的出血;枕部见一大小为5.0cm×1.6cm的头皮下出血;颅骨无骨折,硬脑膜外无出血，硬脑膜无破损，硬膜下、蛛网膜下腔无出血，脑组织未见挫伤出血。躯干部:右肩前侧见一大小为6.6cm×2.5cm的创口，边缘整齐，深达肌层;右胸部近腋窝处见一大小为2.5cm×2.1cm的创口，边缘整齐，创道经右腋静脉、右第三肋骨，进入右胸腔，止于右肺上叶，造成右腋静脉大部分离断，右第三肋完全性骨折，右肺上叶见一大小为2.7cm×1.1cm的创口;右腹股沟见一大小为5.1cm×1.1cn的表皮剥脱。左肩背侧见一长为1.7cm的划痕，其下方见两处大小分别为0.6cm×0.5cm、1.7cm×1.4cm的皮下出血;左肩脾区见一大小为10.1cm×1.0cm的中空性皮某、皮下出血;左肩肿外侧见一大小为2.0cm×1.0cm的表皮剥脱;右肩背侧见两处大小分别为2.0cm×0.6cm、4.5cm×0.5cm的浅表创口，创缘整齐;右肩胛内侧见一大小为1.2cm×0.2cm的创口，创缘整齐，深达肌肉;右肩肿外侧一大小为2.2cm×1.0cm的创口，创缘整齐，深达肌肉，创缘外侧伴大小为1.7cn×0.2cm的划痕。右胸大肌见大小为5.5cm×4.7cm的出血，胸骨无骨折;右侧胸腔见血性液体，约500mL。四肢:左腕背外侧见一大小为1.8cm×1.7cm的皮某、皮下出血，其远端另见一大小为0.8cm×0.2cm的创口，创缘整齐，深达皮下，左环指近端指间关节背侧见一大小为1.2cm×0.7cm的表皮剥脱。右上臂中段背侧见一长为2.7cm的划痕;右肘部外侧见一大小为1.2cm×0.7cm的表皮剥脱;右前臂中段前侧见一大小为3.3cm×0.4cm的表皮剥脱。左膝内侧见一大小为4.6cm×1.3cm的表皮剥脱;左膝前侧下方见一大小为3.0cm×2.7cm的表皮剥脱。右臀外侧见一大小为3.6cm×3.0cm的皮下出血;右膝前侧下方见一大小为4.2cm×4.1cm的表皮剥脱，其外侧另见一大小为1.6cm×1.3cm的表皮剥脱;右小腿中段前侧7.8cm×2.0cm范围内见多处点、条状表皮剥脱;右腘窝见一大小为3.0cm×1.1cm的表皮剥脱;右足背远端见散在小片状的表皮剥脱。检验结果：丘某系被他人用锐器刺伤右胸部，致右腋静脉大部分离断、右肺破裂，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12.广州市白云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白公（司）鉴（法物）字［2017］02799号鉴定书，鉴定意见：（1）上步二街26号西侧通道地面血迹之一检出人血，其12个STR基因座的STR分型与死者丘某血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3.56×1015。（2）上步二街26号西侧通道地面血迹之二、桌球室门口西北侧地面血迹、银海公寓门口地面血泊血、阳春人家门口地面血迹、刀刃血擦拭子检出人血,其STR分型与死者丘某血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1.13×1028。（3）银海公寓前血染裤子检出人血，其18个STR基因座的STR分型与死者丘某血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2.80×1025。（4）银海公寓前地面怡宝瓶口擦拭子18个STR基因座的STR分型与死者丘某血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2.80×1025。（5）银海公寓前折断黑棕色桌球棒擦拭子15个STR基因座的STR分型与死者丘某血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4.67×1020。（6）刀柄擦拭子17个STR基因座的STR分型与死者丘某血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1.81×1023。（7）桌球室前店茶几下垃圾篓内啤酒罐口擦拭子之一的STR分型与陈海荣的口腔拭子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6.54×1026。（8）桌球室前店啤酒罐内烟头之一17个STR基因座的STR分型与陈海荣的口腔拭子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5.64×1023。（9）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支持死者丘某血液及其妻子张某1的口腔拭子所属个体和丘某儿子丘某轩的口腔拭子所属个体符合亲生关系。13.录像资料（1）现场监控录像光盘1张及截图，证实：2017年6月30日22时24分38秒，被害人丘某被被告人陈海荣追打出到白云区同德上步二街29号门外并经过被告人庞永波时，庞永波持刀从侧用力捅了丘某一刀后，又对倒地挣扎踉跄起来的丘某的后脑部及肩部连续劈划多刀。其间，陈海荣空追上来也踢了丘某一脚。随后，庞永波收刀和陈海荣转向离开。丘某走了几步就不支倒地。（2）现场勘查的录像，证实公安机关对现场勘查的情况。（3）审讯录像，证实被告人庞永波、陈海荣被依法审讯的情况。（4）指认现场录像，证实被告人庞永波、陈海荣带公安人员指认作案现场的情况。14.证人冯某1的证言及辨认材料：2017年6月30日晚上22时许，我坐在白云区同德上步四街富多来花园地下的一间超市门口聊天，旁边无牌麻将档口看档的庞永波在其档口门前和他人打桌球。此时，丘某来到庞永波的桌球边上，不知何原因，双方发生口角，并吵架起来。接着，丘某上前推，并用手叉住庞永波的脖子。庞永波就拿起手中的桌球棍一棍打中丘某的头部，丘某有流血。后丘某冲进庞永波档口内拿出几根桌球棍追打庞永波。庞永波就跑，但还是被丘某从后打中几棍。庞永波绕了一大圈返回自己的档口内。丘某丢掉手中的桌球棍，走进旁边一家大排档内拿出一把菜刀，并冲进庞永波的档口。我在外面不敢进去看，但听到很响砸东西的声音。约2-3分钟后，我见到庞永波、陈海荣、丘某先后走出来。陈海荣原来是在庞永波的档口内坐着的。此时，附近大排档的老板“阿全”走进庞永波的档口内，并拿出“阿全”从大排档拿的菜刀放回自己的大排档内。“阿全”还说庞永波档口内的东西被砸烂了。庞永波、陈海荣、丘某三人从档口出来后不久，丘某又拿起一根放在桌球台边上的一根桌球棍，砸了庞永波的上身几下。陈海荣在双方中间劝架，叫丘某不要打了，而丘某大叫陈海荣滚开。此时，陈海荣叫打他。后我见庞永波从身上腰间拿出一把尖刀，陈海荣则拿起边上的一根桌球棍，两人一起追打丘某，丘某则往外跑。在追打中，我见陈海荣用桌球棍打中了丘某的后背几下，而庞永波用尖刀捅中丘某几刀。丘某跑出几十米后就倒在地下。“阿全”跑过去叫不要打了，庞永波、陈海荣就往上步村的巷内逃跑了。不久后，警察到达现场，120也到场将丘某送医院治疗后，来听说丘某死了。经辨认照片，证人冯某1指认出被告人庞永波就是“阿某2”、被告人陈海荣就是“肥仔”、被害人丘某就是“阿某1”。15.证人何某1的证言及辨认材料：2017年6月30日晚上22时许，我与一些街坊在白云区同德上步富多来花园地下的一间超市门口坐着聊天，庞永波在其档口门前打桌球。此时，丘某像喝了酒的样子来到桌球边，与庞永波吵起架来。接着，丘某上前推庞永波，用手叉住庞永波的脖子，并打了庞永波几个耳光。庞永波就用手中的桌球棍打中丘某的头部一棍，丘某头部有流血。丘某冲进庞永波的无牌麻将档口内拿出几根桌球棍，打了庞永波几棍。庞永波跑出躲避，并逃回自己的档口内。接着，丘某走进旁边一间大排档内拿出一把菜刀，并冲进庞永波的档口内。档口内听到很响砸东西的声音。约2-3分钟后，我见到庞永波、陈海荣、丘某先后走出来。此时，附近大排档的老板“阿全”走进庞永波档口内拿出丘某之前从其大排档拿的那把菜刀并放回其大排档内。“阿全”还说庞永波档口内的东西被砸烂了。庞永波、陈海荣、丘某三人从庞永波的麻将档口出来后不久，丘某又拿起一根桌球棍，并追打庞永波，用棍打中了几下庞永波的上身。当时陈海荣还从双方的中间劝架，叫丘某不要打了，而丘某叫陈海荣滚开，不要管。后陈海荣大叫一声“打他”。接着，我见到陈海荣拿起一根桌球棍，也追打丘某，庞永波则从身上腰间拿出一把尖刀并追向丘某。丘某逃跑。在追打中，陈海荣用桌球棍打中了几下丘某的后背，而庞永波就用尖刀捅丘某，丘某跑出几十米后，就倒在地下了。此时，“阿全”跑过去，后某、陈海荣就往上步村的巷内逃跑了。经辨认照片，证人何某1指认出被告人庞永波就是“阿某2”、被告人陈海荣就是“肥仔”、被害人丘某就是“阿某1”。16.证人廖某的证言及辨认材料：2017年6月30日晚上22时许，我在上步村富多来花园全记大排档里面看电视，突然有群众过来跟我说有一男子跑到我档口的厨房拿了一把菜刀到隔壁庞永波的麻将档打架。我马上跑进庞永波麻将档里，看到一男子拿着我大排档的菜刀的木柄在与庞永波对骂，庞永波的拍档也在麻将档里面，而我的菜刀就掉在地上，刀柄没有了。我劝开他俩，自己上去把刀捡起来就离开麻将档回到自己的档口看电视。过了一会儿，我听到外面很吵，出来看到拿我菜刀的男子浑身是血躺在我档口的左边10米处的停车场边。我就打了110报警。菜刀拿回来之后，我焊了一个铁刀柄上去。后来菜刀被警察拿走了。经辨认照片，证人廖某指认出被告人庞永波就是“阿某2”、被告人陈海荣是庞永波的朋友、被害人丘某就是拿其大排档菜刀与庞永波打架的男子。17.证人易某1的证言及辨认材料：2017年6月30日晚上22时30分许，庞永波打电话给我说有事过来找我，后他和陈海荣坐的士到天河棠东牌坊找我，我买了8瓶哈啤就和他们回宿舍喝酒。喝酒间，庞永波接到女房东的电话并和她吵了一顿，最后说明天回去交房租。我问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庞永波就说有一名男子到他档口闹事，出了事。陈海荣在旁边也说他见到那名男子用刀砍档口的茶几、麻将台等。之后，庞永波又说他和陈海荣打了那名男子。之后，庞永波拉着陈海荣就离开了。经辨认照片，证人易某1指认出被告人庞永波、陈海荣。18.证人张某1证言及辨认材料：2017年6月30日23时许，我接到爸爸电话说我丈夫丘某在同德上步二街附近被他人故意用刀具捅伤，后送至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辨认照片，证人张某1指认出本案被害人就是其丈夫丘某。19.被告人庞永波供述及辨认材料：2017年6月30日晚上22时许，我在位于同德上步富多来小区楼下的无牌麻将档口门前与他人打桌球时，一名叫“阿某1”的男子来到，并无故骂我，我当时没有理会他，后“阿某1”用手推我，还到档口内拿来桌球棍打我，并说今天就是要打我，我身上被打了很多棍，后我就跑回档口内，并在档口内的一张桌子抽屉内找出一把尖刀，放在裤袋里准备用来自卫。此时，“阿某1”拿来一把菜刀要冲进来，刚好原来在档口进门处的我老乡陈海荣在沙发上坐着，陈海荣就拦了一下“阿某1”，但没有拦住。“阿某1”在旁边“阿全”的“大排档”内拿来菜刀冲进档口砍我，都被我躲掉了。接着，“阿某1”用菜刀砍我档口内的电脑及麻将桌，砍的时候菜刀断了掉在地上。我与陈海荣趁机跑出去。“阿某1”追出来拿一根桌球棍继续打我。陈海荣劝“阿某1”不要打，但无法劝到。我被打后，就拿出放在裤袋里的尖刀自卫，并向“阿某1”身体乱捅，具体捅了几刀我不太清楚。当时陈海荣也有帮忙打“阿某1”，但具体怎么打没有留意到。“阿某1”被我用刀捅中后就跑，我与陈海荣就从后追，“阿某1”跑出约10多米后，就倒地了，我又用刀刺了“阿某1”头部几下。后我把尖刀丢在现场就与陈海荣一起逃跑回我的出租屋。我在屋内看到上衣有血迹，即把上衣及裤子换掉，后与陈海荣一起坐出租车去天河找到我朋友易某1，在易某1的出租屋饮啤酒。我告诉易某1说用刀捅伤人了。不久，我接到房东的电话说“阿某1”在医院死掉了，有警察找我。我就马上与陈海波离开坐车回陈海荣的广西玉林老家。第二天，我们在陈海荣的家里逗留了10分钟后，又离开坐客车到广西防城港市，到达时已经是晚上23时左右。后我打电话给易某1，易某1听了一下后，有一个自称是警察的与我说话并劝我投案自首。我考虑了一下就同意，并到附近的防城港那良派出所投案自首。我与“阿某1”之前无纠纷或口角，不清楚“阿某1”为什么要打骂我，他之前在上步村老是欺欺霸霸，经常到档口没原因地欺负我。经辨认照片，被告人庞永波辨认出被告人陈海荣，指认出被害人丘某就是“阿某1”。20.被告人陈海荣的供述及辨认材料：我老乡庞永波在同德上步村照看一间无牌的麻将档，我下班后不时过去帮他看一下档。2017年6月30日晚22时许，我在麻将档内的沙发睡觉，听到外面很吵，出来看见“阿某1”在档口前的桌球台边骂庞永波，还用手叉庞永波的脖子。庞永波闪开走进麻将档。“阿某1”拿着一根桌球棍想跟进去，被我在门口拦住，他就打了我一巴掌，把我推开走了进去。我听到里面很吵，之后，“阿某1”冲出来去隔壁大排档拿了一把菜刀返回麻将档。当时，庞永波关了灯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阿某1”用脚踢开门冲进去，之后，“阿某1”和庞永波就在房间里吵，同时，我还听到砍、砸东西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庞永波从房间冲出来走出大门口，对我说“我要走，等阵你帮我锁门”，说完就往对面超市走。走出十米许，“阿某1”追出来拿起桌球台上的桌球掷庞永波，又拿起几根桌球棍冲过去打庞永波，两人打在一起。我见这样，就拿起一棍桌球棍冲过拦架，用桌球棍打中“阿某1”的手和颈，之后桌球棍打断了。庞永波继续冲上来打“阿某1”，与“阿某1”打在一起。“阿某1”就往外跑，我和庞永波追“阿某1”。“阿某1”跌倒在地上。庞永波上前打了几下“阿某1”，我也追上去踢了“阿某1”的手部一脚。“阿某1”爬起身往前跑，我和庞永波也转身逃回到庞永波的出租屋。等庞永波洗澡换了衣服后，我们就坐出租车去到天河庞永波的朋友住处，在那里喝了两瓶啤酒。之后，庞永波接了房东的电话，就和我坐出租车去到增城新塘。庞永波到银行提了钱后，我们又坐长途大客车去到广西玉林市，然后坐中巴去到防城港市，接着坐出租车去到那良镇距离越南边境一、两公里的地方，准备随时偷渡到越南。2017年7月1日晚，我们准备偷渡前，庞永波打了个电话给朋友，民警就接过电话劝我们投案自首。我们经考虑后，于当晚去到那良镇派出所投案自首。我不清楚庞永波有无拿刀捅伤“阿某1”，我没有拿刀捅“阿某1”，我见他跑的时候后背上有血流出来。经辨认照片，被告人陈海荣辨认出被告人庞永波；指认出被害人丘某就是“阿某1”。针对控、辩双方的意见，综合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如下：1.关于被害人是否有过错的问题。经查，现场目击证人何某1、冯某1的证言与被告人庞永波、陈海荣的供述相印证，证实本案的起因是被害人丘某无端打骂庞永波引发，庞永波用桌球棒打了丘某头部一棒又激怒了丘某，导致丘某先后拿桌球棒、菜刀来追打庞永波。庞永波随后逃躲且想先行离开现场时，丘某还继续拿桌球棒追打庞永波，这才激起陈海荣、庞永波反击并对其追打。综上可见，被害人丘某无端滋事打人是本案引发并激化的直接原因，属负有过错。庞永波、陈海荣及辩护人的相关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2.关于被告人庞永波的行为定性问题。经查，众所周知，弹簧刀因短小且重量轻，其捅刺的杀伤力远高于劈砍。本案中，虽然法医鉴定证实庞永波持弹簧刀捅刺了被害人丘某胸、肩及头部多刀，但是，现场监控录像证实庞永波在被害人被陈海荣追打经过其身边时拿弹簧刀从侧面用力捅了被害人近腋窝的右胸部致命一刀，而该致命伤是在被害人被追打的运动中被捅中，且该身体部位极为接近被害人的右肩部，一般情况下并不被认为是要害部位，因而不足以证实庞永波当时捅的这一刀就是要致被害人死亡。随后，庞永波虽然还有持刀对被害人丘某后脑部及肩部连续劈砍的多刀，但是，法医鉴定证实被害人头部颅骨并无骨折，肩部也并非致命部位，上述刀伤均非致命伤，因而从上述刀伤的作用方式、力度等也并不足以证实庞永波的行为目的就是要致被害人死亡或放任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另外，结合本案起因是被害人先打骂庞永波，且被害人经他人劝阻及庞永波逃躲后，仍不依不饶，不仅持桌球棒追打庞永波，还从他处拿来菜刀进行打砸，刀脱柄后以及庞永波准备离开时，被害人还继续拿桌球棒追打庞永波。因而，将庞永波逃躲被害人行凶未果并在被害人被陈海荣用棍打至逃跑状态下所实施的激情持刀伤害被害人的行为认定构成故意伤害罪更符合社会价值评判。综上，公诉机关认为庞永波构成故意杀人罪的指控不当，本院不予支持。庞永波及辩护人认为庞永波的行为是故意伤害的辩解、辩护意见本予以采纳。3.关于被告人陈海荣的行为定性问题。经查，本案被害人丘某并没有伤害被告人陈海荣，陈海荣没有防卫的现实必要。在案证据证实陈海荣目睹被害人无端对庞永波打骂，其劝阻未果后，被害人还继续拿菜刀、桌球棒追打庞永波；陈海荣在被害人如此穷凶极恶的情况下叫“打他”并拿桌球棒打被害人的行为是制止被害人行凶，具有一定见义勇为性质，但是，在被害人被陈海荣打跑后，陈海荣从后赶上并见被害人被庞永波持刀连续捅刺、劈砍并流血后，还上前踢被害人一脚，可见陈海荣此时已和庞永波具有共同伤害被害人的故意和行为。本案陈海荣与同案人共同伤害并导致了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依法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陈海荣及其辩护人提出陈海荣前阶段行为属正当防卫及与庞永波不是共同犯罪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4.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庞永波和陈海荣有自首情节且是初犯、陈海荣是从犯、陈海荣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等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庞永波、陈海荣结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庞永波、陈海荣犯罪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陈海荣罪名成立，但指控庞永波构成故意杀人罪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在共同犯罪中，庞永波是主犯，应当按照其参与的犯罪处罚；陈海荣起次要、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庞永波、陈海荣犯罪后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陈海荣犯罪后能赔偿被害人家属并获得了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害人对本案的引发负有过错，对庞永波、陈海荣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庞永波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7月1日起至2030年6月30日止。）二、被告人陈海荣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7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三、扣押作案工具弹簧刀1把，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黄 坚审判员 文方遒审判员 黄 威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晓虹陈惠婷李冬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