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54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蓉，女，1983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革，北京格徕宁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创通智慧系统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银河南街2号紫御国际3号楼510室。法定代表人：谢德宏（工商登记未变更），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榕，北京雷杰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蓉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创通智慧系统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通智慧公司）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7民初13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创通智慧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创通智慧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股东会决议有效为由认定谢德宏已经成为创通智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创通智慧公司提起返还公司证照纠纷，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17年4月13日，谢德宏与谢德暄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以零对价受让创通智慧公司股权，并通过股东会决议以及修改公司章程等形式将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徐蓉变更为谢德宏，但未进行工商变更登记。2017年9月30日，北京同济玖立方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立方公司）向海淀法院对北京创通智慧公司以及谢德宏、谢德暄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原因是在创通智慧公司欠玖立方公司债务的情况下，原股东谢德暄以零对价转让股权，损害了玖立方公司的债权利益，海淀法院已经立案。因上述债权人撤销权案件尚未审结，故谢德宏与谢德暄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尚不确定，是否被撤销亦不确定，若股权转让协议被认定无效或者被撤销，则变更法定代表人的股东会决议无效，谢德宏即不能成为创通智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不能代表创通智慧公司提起诉讼，并要求徐蓉返还营业执照正本、副本以及公章。故本案必须以海淀法院撤销权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在撤销权案尚未审结的情况下，本案一审应当中止审理。徐蓉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中止审理申请书，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属于严重的程序性错误。二、创通智慧公司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仍为徐蓉，一审法院认定谢德宏为法定代表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工商登记的公示原则，徐蓉仍为创通智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谢德宏并非法定代表人，谢德宏没有被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审核通过并登记为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无权在本案中确定谢德宏的法定代表人身份。三、谢德宏代表创通智慧公司向徐蓉提起公司证照返还之诉，其不具备起诉主体资格，创通智慧公司从未授权谢德宏提起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之诉，亦未授权创通智慧公司的代理人代理此案。一审未采信徐蓉的该项意见，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法院以在（2017）京0107民初第19083号案件中，徐蓉提交了创通智慧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以及公司公章的授权委托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等材料认定徐蓉持有创通智慧公司营业执照正副本、公章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017）京0107民初第19083号案件为股东资格确认纠纷案件，被告为创通智慧公司，徐蓉作为创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其有权代表创通公司向法院提交营业执照复印件以及加盖公章的授权委托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等材料。徐蓉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并非个人行为，上述材料系创通智慧公司提交，并非徐蓉个人提交。创通智慧公司的营业执照正副本公章属于公司所有和持有，而不是徐蓉个人持有。徐蓉根本没有持有创通智慧公司的公章和证照，也没有证据证明徐蓉本人持有上述物品。创通智慧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徐蓉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创通智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蓉立即返还创通智慧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正本、副本、公章；2.判令徐蓉负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创通智慧公司成立于2015年5月28日，注册资本500万元，徐蓉为法定代表人。成立时工商登记股东情况为徐蓉认缴出资300万元（占60％），郝培生认缴出资200万元（占40％）。2015年11月至2016年1月间，创通智慧公司的股东情况发生变更，变更后的股东情况为谢德暄认缴出资375万元（占75％）、龚小峰认缴出资50万元（占10％）、徐蓉认缴出资75万元（占15％）。公司一直由徐蓉管理经营。后因徐蓉参与设立经营北京创通志慧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6年3月）及创通智慧公司财务状况等原因，股东之间产生矛盾。2017年4月13日，创通智慧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并形成股东会决议，明确增加新股东谢德宏，谢德暄将其认缴的375万元出资转让给谢德宏，龚小锋将其认缴的50万出资转让给谢德宏等内容。2017年4月28日，创通智慧公司再次召开股东会议并形成股东会决议，明确谢德宏、徐蓉成立新股东会，公司注册资本500万不变，谢德宏认缴出资425万（占比85％）、徐蓉认缴出资75万（占比15％），免去徐蓉董事职务，谢德宏担任执行董事，修改公司章程等内容。修改后的公司章程规定执行董事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蓉未参加前述两次股东会，股东会决议形成后，徐蓉继续持有公司证照印鉴而未协助创通智慧公司办理法定代表人的变更手续，故创通智慧公司在无法出具营业执照及公章的情况下，以公司名义持诉称请求诉至该院。另查明，该院受理的龚小峰诉创通智慧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2017）京0107民初第19083号一案中，徐蓉以创通智慧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向该院提交了营业执照复印件及加盖公章的授权委托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等材料。徐蓉认可持有通智慧公司营业执照正、副本及公章，但不同意返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股东会决议及修改后的公司章程规定，谢德宏已经成为创通智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无证据证明股东会决议无效的情形下，应确认谢德宏有权代表创通智慧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故对徐蓉所持创通智慧公司不具备起诉主体资格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由现有证据及徐蓉自述可知，徐蓉持有创通智慧公司的营业执照正本、副本、公章，徐蓉在其不再担任创通智慧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情况下，仍持有创通智慧公司的相关证照，必然对创通智慧公司的经营管理造成影响，徐蓉应当将其所持有的证照返还给创通智慧公司。故对创通智慧公司要求徐蓉返还创通智慧公司的营业执照正本、副本、公章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徐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将其持有的创通智慧公司的营业执照正本、副本、公章返还给创通智慧公司。二审期间，徐蓉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证据1.2018年4月16日，谢德宏起诉创通智慧公司的起诉状，载明的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徐蓉，证明谢德宏对徐蓉法定代表人身份是认可的。证据2.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创通智慧公司的公章、营业执照都由其管理，且已经带到法庭，创通智慧公司已经停业多年。创通智慧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该案案由是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诉讼中的被告应当是原创通智慧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的后果正是确认谢德宏作为创通智慧公司现法定代表人，故不能证明创通智慧公司认可徐蓉是法定代表人，应以股东会决议为准。关于证据2，创通智慧公司不认可张某是该公司证照管理人的身份，徐蓉也从未提起此事，创通智慧公司证照实际由徐蓉保管。创通智慧公司提交民事起诉状1份，原告为北京同济玖立方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被告为谢德暄和谢德宏，第三人为创通智慧公司，案由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证明徐蓉要求本案中止审理属于滥用诉权，且该案已经撤诉。徐蓉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称该案件因为手续问题确实曾经撤过诉，但是后来又重新起诉了。关于徐蓉提交的证据1、2的证明效力，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关于创通智慧公司提交的民事起诉状，因与本案无关，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公司证照返还纠纷，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创通智慧公司要求徐蓉返还公司公章和营业执照正副本的诉讼请求应否予以支持。公司因开展经营活动依法刻制的公章当然属于公司财产，对此享有占有和使用的权利，他人不得侵犯。因公司证照返还引发的纠纷，表面上是返还证照等原物，但实质上往往涉及公司内部治理中对公司控制权的争夺。通常情况下，公司证照返还纠纷多发生于公司相关人员出现变化后，以前有权保管、持有公司证照的人员可能不再继续有权保管、持有公司证照，此时应当将公司证照返还给公司。如果相关人员不履行返还证照义务，则发生公司证照返还纠纷，本案即属于此种情形。根据创通智慧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及修改后的公司章程，谢德宏已经成为创通智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根据民事行为的基本原理，该股东会决议自作出之日起即产生相应的法律效力，除非有股东依法提出无效、可撤销或不成立之诉，并得到司法的确认。又因本案为公司内部纠纷，故应确认谢德宏为创通智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有权代表创通智慧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基于此，徐蓉虽然仍为创通智慧公司工商登记记载的股东，但在该公司内部，其已经不再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本院对徐蓉提交的证据1起诉状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徐蓉关于其仍为创通智慧公司法定代表人，谢德宏并非创通智慧公司法定代表人，不具备代表公司起诉主体资格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谢德宏有权代表创通智慧公司要求徐蓉交付公司章证，并无不当之处，本院予以支持。徐蓉上诉称，其不持有创通智慧公司的营业执照正本、副本、公章，无法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对此本院认为，徐蓉虽然否认持有创通智慧公司的公章和营业执照正副本，但从在案证据来看，徐蓉持有上述物品的可能已经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标准。理由如下：其一，徐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一审过程中曾明确陈述，徐蓉曾补办过创通智慧公司的公章和营业执照副本，并称是否返还由法院定夺。其二，徐蓉在另案诉讼中提交过加盖创通智慧公司公章的相关诉讼材料，表明该公司持有公章和证照。而徐蓉系当时创通智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应当有权决定公章的保管人和公章如何使用。其三，张某虽然否认受徐蓉指令，并自称受案外人指令保管创通智慧公司的公章和营业执照副本，但其能够应徐蓉之邀携带创通智慧公司公章和营业执照副本出庭做证，亦说明徐蓉本人或通过第三人能够对张某下达指令。综合，本院对张某的证言不予采信，徐蓉应当按照相关规定向创通智慧公司返还公章和营业执照。徐蓉关于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的上诉意见，因徐蓉所主张的另案系债权人撤销之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五）项“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之规定，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徐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徐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占山审 判 员 王 晴审 判 员 刘 婷二〇一八年八月八日法官助理 孙 鑫书 记 员 亢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