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7民终27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宾虹路**置信大厦**。 负责人：王蔚，系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敏敏，浙江康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应勇，男，1976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达利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永康市经济开发区清源路**第二，住所地：永康市经济开发区清源路**第**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程明伟。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理，浙江婺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盛保险金华公司）、应勇因与被上诉人浙江达利杯业有限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4民初1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盛保险金华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认为被上诉人浙江达利杯业有限公司在客观上无法对车辆进行管理系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作为车辆的所有人，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当对应勇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浙江达利杯业有限公司与法定代表人程明伟系两个独立的主体，本案车辆所有人是被上诉人浙江达利杯业有限公司而非程明伟，故应当由被上诉人浙江达利杯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中明显将公司法人与法定代表人视为一体，混淆了被上诉人浙江达利杯业有限公司与其法定代表人之间的关系，法定代表人与公司法人在内部关系上往往是劳动合同关系，属于雇员范畴。因此，本案车辆所有人是被上诉人浙江达利杯业有限公司而非程明伟，应当是被上诉人浙江达利杯业有限公司对车辆有管理义务，而不是法定代表人程明伟对车辆有管理义务，不能因为程明伟被羁押而推定被上诉人浙江达利杯业有限公司无法对车辆进行管理。被上诉人浙江达利杯业有限公司未对车辆进行有效管理，将潜在风险的发生置于放任状态，应当对应勇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根据证据规则，应当由被上诉人浙江达利杯业有限公司举证证明其对车辆已尽到管理义务或无法对车辆进行管理，否则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称安盛保险金华公司未举证证明被上诉人浙江达利杯业有限公司对损害的发生存在错误系使用法律错误，事故发生时，应勇已被吊销驾驶证，系无证驾驶，被上诉人浙江达利杯业有限公司作为车辆所有人对车辆具有管理义务，故对损害发生有过错。而被上诉人浙江达利杯业有限公司认为其已将财产抵偿给他人，无法对车辆进行管理，按照“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应当由被上诉人浙江达利杯业有限公司承担举证涉案车辆已抵偿他人的证明责任，否则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 应勇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判；2、依法改判，驳回安盛保险金华公司所有诉讼请求；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未认定应勇发生交通事故时是在履行职务过程中，造成的损害应当由用人单位即被上诉人浙江达利杯业有限公司承担。2、一审认定安盛保险金华公司不需要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8条的法律错误。2014年年初至同年12月期间，应勇一直为被上诉人浙江达利杯业有限公司处理事务，2014年10月13日交通事故发生时，系在上班期间履行职务，前往永康市经济开发区派出所处理被上诉人浙江达利杯业有限公司财产被抢案件。根据法律规定，在执行职务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应当由被上诉人浙江达利杯业有限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同时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8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即使出现本案的情况，保险公司仍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所以本案安盛保险金华公司在履行了赔付义务后，无权向应勇追偿。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 浙江达利杯业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1、应勇认为其“为浙江达利杯业有限公司履行职务行为”的观点不成立。根据一审安盛保险金华公司提供的应勇人口基本信息反映应勇是永康市华亚工贸有限公司的员工，而非浙江达利杯业有限公司的员工，二审我方提供的浙江达利杯业有限公司的社会保险参保证明中截至2018年5月23日并没有应勇的名字，也就是其非浙江达利杯业有限公司的员工，而永康市华亚工贸有限公司的基本信息显示其登记住所地与应勇的居住地相同，证明应勇是永康市华亚工贸有限公司的员工。永康市华亚工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程俊超，监事程燕萍，程燕萍是《抵押协议书》中的乙方，浙江达利杯业有限公司将机器设备（包括涉案车辆）抵押给程燕萍后，浙江达利杯业有限公司处于歇业状态，涉案车辆实际所有人是程燕萍，抵押事实发生在2013年8月30日，交通事故发生在2014年10月13日，故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和管理人是程燕萍。2、安盛保险金华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首先，浙江达利杯业有限公司不是涉案车辆的所有人和管理人，浙江达利杯业有限公司作为被告明显主体不适格。其次，要求浙江达利杯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安盛保险金华公司在一、二审中多次强调省高院民一庭《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十五条规定，但其忽略了该规定适用的前提是第五条，第五条与《侵权责任法》第四十条明确指出了只有在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借用人不具备驾驶资格的情形下才承担过错责任，本案中浙江达利杯业有限公司于2013年8月30日将机器设备（包括涉案车辆）抵押给程燕萍，并已经歇业，程燕萍才是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和管理人，应当由其承担相应责任。3、证明车辆的实际所有人（管理人）有过错的举证责任应当由安盛保险金华公司承担，根据省高院民一庭《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条规定，如果车辆的实际所有人（管理人）存在过错，应当承担按份责任，而不是连带责任。综上，应勇既非浙江达利杯业有限公司的员工，其也没有确凿证据证明驾驶涉案车辆为浙江达利杯业有限公司服务，安盛保险金华公司应当向程燕萍或永康市华亚工贸有限公司追究责任。 安盛保险金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应勇偿还其垫付的赔偿款110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利息按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判令浙江达利杯业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由应勇和浙江达利杯业有限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3日15时30分许，应勇驾驶登记在浙江达利杯业有限公司名下的浙Ｇ×××××号小型普通客车，在行驶，与行经于本车道横穿的行人张孟福发生碰撞，造成张孟福受伤的交通事故。永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应勇负主要责任，张孟福负次要责任。事故发生时，应勇已被吊销驾驶证，无驾驶资格。后张孟福向永康市人民法院提出起诉，2017年7月10日，永康市人民法院做出（2017）浙0784民初5317号民事判决，由安盛保险金华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张孟福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10000元。2017年7月31日，安盛保险金华公司按该判决确定的内容履行完毕。 另查明，浙江达利杯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程明伟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4年7月17日被刑事拘留，于7月26日被依法逮捕，于2015年11月17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一审法院认为：无驾驶资格的应勇驾驶浙Ｇ×××××号车辆造成交通事故致人损害，安盛保险金华公司作为车辆保险人依据（2017）浙0784民初5317号民事判决书对其确定的义务，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垫付110000元，系履行法律赋予保险公司的法定义务，安盛保险金华公司垫付后，可向侵权人追偿。故安盛保险金华公司主张要求应勇偿还其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垫付的赔偿款110000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损失，安盛保险金华公司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无相关法律依据，应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为宜。关于浙江达利杯业有限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浙江达利杯业有限公司抗辩事故车辆当时已抵押给别人，虽相关的抵偿协议中无法确定车辆也包括其中，但事故发生时，浙江达利杯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程明伟涉嫌刑事案件被羁押，确实存在客观上无法对车辆进行管理的情形，安盛保险金华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浙江达利杯业有限公司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故安盛保险金华公司主张要求浙江达利杯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应勇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是对法律的不尊重和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综上，安盛保险金华公司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应勇归还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垫付款11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从2018年2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应勇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0元，由应勇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应勇提供证据：（2014）金永民初字第1567号民事调解书一份，证明其是浙江达利杯业有限公司的员工。对此，上诉人安盛保险金华公司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调解书中达成调解协议的是浙江七彩生活锅业有限公司，并非本案的被上诉人浙江达利杯业有限公司，无法证明在事故发生时应勇系浙江达利杯业有限公司的员工且因执行职务发生交通事故。被上诉人浙江达利杯业有限公司认为：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对象有异议，该调解书并非本案被上诉人浙江达利杯业有限公司的调解书，同时也无法证明应勇是在执行浙江达利杯业有限公司职务时发生交通事故。同时，浙江七彩生活锅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向征军，不管是主体名称还是法定代表人都与本案的浙江达利杯业有限公司的企业名称和法定代表人不同，因此该调解书要证明的对象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定上诉人应勇提供的证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但其缺乏与本案事实的关联性，故不能起到证明作用。 被上诉人浙江达利杯业有限公司二审中提供证据：1、永康市华亚工贸有限公司的基本信息，证明永康市华亚工贸有限公司的住所地和监事是程燕萍；2、浙江达利杯业有限公司的社会保险参保证明，证明应勇不是浙江达利杯业有限公司的员工。3、浙江达利杯业有限公司基本信息，证明浙江达利杯业有限公司在2014年已经处于歇业状态。4、《抵押协议书》，证明浙江达利杯业有限公司已经于2013年8月30日将所有的机器设备（包括涉案车辆）抵偿给程燕萍等人，此时的浙江达利杯业有限公司已是名存实亡。对此，上诉人安盛保险金华公司认为：关于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凭工商基本信息以及应勇的身份信息上的居住地址无法证明应勇与永康市华亚工贸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且应勇与永康市华亚工贸有限公司或浙江达利杯业有限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并不影响两者对债务承担的连带责任。关于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应勇是否为浙江达利杯业有限公司的员工应以其自身陈述为准，与本案关联性存在异议。关于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虽然浙江达利杯业有限公司2014年处于歇业状态，但是截至目前为止浙江达利杯业有限公司并没有注销，仍然是存续的。本案涉案车辆一直都是登记在浙江达利杯业有限公司名下，所以我司认为浙江达利杯业有限公司仍然是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关于证据4、三性均有异议，即使是真实的，从抵押协议内容看浙江达利杯业有限公司仅将机器设备、成品、半成品等作价进行抵偿，该协议书中没有涉及到本案肇事车辆，如果肇事车辆进行抵偿，按照正常交易习惯车辆应该进行变更登记，目前为止车辆仍然登记在浙江达利杯业有限公司名下，故我公司认为浙江达利杯业有限公司仍然是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上诉人应勇则认为：关于证据1、其不认识程燕萍。关于证据2、没有买保险不代表其不是浙江达利杯业有限公司员工，浙江达利杯业有限公司有几百人不可能只有4个参保。关于证据3、事实上有很多员工可以证明直至2014年11月为止，其在公司上班并领取工资。关于证据4、其不清楚。 对此，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可予认定，可以说明浙江达利杯业有限公司于2013年8月30日将机器设备等抵偿给程燕萍等人，其2014年经营处于歇业状态，永康市华亚工贸有限公司监事是程燕萍，此事实与原审认定无异。 经审理，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对于上诉人应勇提出的安盛保险金华公司无权就垫付赔偿款向其追偿问题。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应勇属于无证驾驶，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情形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向受害人履行赔偿义务后，有权在其赔偿范围内向致害人追偿，故上诉人应勇这一主张缺乏依据。2、对于上诉人应勇提出其事故发生时是浙江达利杯业有限公司的员工，案发时是属于履行职务行为问题。浙江达利杯业有限公司2013年8月已将所有机器设备等抵偿给永康市华亚工贸有限公司，2014年处于歇业状态，其否认2014年10月13日事故发生时应勇为其员工，同时否认案发时应勇是在履行职务行为，而应勇也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案发时是浙江达利杯业有限公司员工，事故发生时是在从事职务行为，故应勇这一主张本院不予采信。3、对于上诉人安盛保险金华公司提出的浙江达利杯业有限公司应承担本案连带赔偿责任问题。鉴于浙江达利杯业有限公司已于2013年8月30日将所有机器设备等抵偿给程燕萍等人，2014年该公司处于歇业状态，法定代表人程明伟也因涉嫌刑事案件被羁押，故浙江达利杯业有限公司客观上无法对车辆进行管理，故上诉人要求浙江达利杯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安盛保险金华公司和应勇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负担1250元，应勇承担12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耿金 审 判 员 楼 俊 审 判 员 杜月婷 二〇一八年八月七日 法官助理董斐 代书记员 洪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