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23民初53号 原告:周锦刚，男，1963年3月16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仁县人，大专文化，个体户，户籍所在地贵州省兴仁县，现住贵州省兴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秉洪，贵州黔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怀清，贵州黔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告：贵州丰联矿业有限公司。注册登记所在地：贵州省黔西南州普安县盘水镇西街36号，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桔山大道金洲美福饮食城西楼16楼。 法定代表人：林德俊，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峰，贵州年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浩南，贵州年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告：贵州丰联矿业有限公司普安县楼下镇政忠煤矿，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南州普安县楼下镇。 负责人：王江，系该煤矿的负责人。 被告：黔西南州广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南州兴义市坪东新区青龙路与凌号路间。 法定代表人：王益文，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得宇，贵州天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告：王章泽，男，1985年8月10日生，汉族，贵州省普安县人，中专文化，无业，住兴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鸿飞，贵州天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原告周锦刚诉被告贵州丰联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联公司”）、贵州丰联矿业有限公司普安县楼下镇政忠煤矿（以下简称“政忠煤矿”）、黔西南州广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发公司”）、王章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8月16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周锦刚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秉洪、丰联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峰、广发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得宇、王章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鸿飞到庭参加诉讼，政忠煤矿未到庭参加诉讼。后为查清本案事实，本院于2017年3月9日第二次公开开庭对本案再次进行了审理，周锦刚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怀清、丰联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峰、政忠煤矿负责人王江、广发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德宇、王章泽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鸿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锦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四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900万元，并按月利率2%从2015年7月20日起支付利息至本息清偿之日止。2、判令四被告共同承担原告律师费16万元。3、判令四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周锦刚与普安县楼下政忠煤矿、广发公司于2013年11月18日、2013年11月20日签订借款合同及居间合同，约定普安县楼下政忠煤矿、广发公司分两次向周锦刚借款各1000万元，借款期限为三个月，普安县楼下政忠煤矿、广发公司应于2014年2月17日、2014年2月19日各还款1000万元，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王章泽为普安县楼下政忠煤矿、广发公司的两次借款提供连带保证，保证范围为本金、利息以及实现债权而产生的仲裁费、诉讼费、律师费，保证期限为三年。 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和居间合同的当日，周锦刚通过银行卡将借款转账给普安县楼下政忠煤矿，普安县楼下政忠煤矿、广发公司先后偿还借款本金1100万元，支付了2015年7月19日前的利息。现普安县楼下政忠煤矿、广发公司共欠周锦刚借款本金900万元及2015年7月20日后的利息。 王章泽为普安县楼下政忠煤矿、广发公司的借款提供连带保证，应当与普安县楼下政忠煤矿、广发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诉讼费、律师费。 普安县楼下政忠煤矿与周锦刚签订借款合同以及居间合同时使用的名称是普安县楼下政忠煤矿，但其提交给周锦刚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的登记名称为普安县政忠煤业有限公司，采矿许可证、煤炭生产许可证权利人的登记名称为普安县楼下政忠煤矿，因此，普安县楼下政忠煤矿与普安县政忠煤业有限公司实际为一个权利主体，其登记名称为普安县政忠煤业有限公司。普安县政忠煤业有限公司于2014年6月变更登记为政忠煤矿。根据《民法通则》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政忠煤矿应当承继普安县楼下政忠煤矿的义务。 在国家对煤炭行业的整合中，普安县政忠煤业有限公司合并到丰联公司名下成为其分公司，变更登记为政忠煤矿。根据《公司法》的规定，丰联公司应当承担普安县楼下政忠煤矿的民事责任。因此，丰联公司应当与政忠煤矿就本案诉请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丰联公司辩称，1、丰联公司没有与周锦刚签订借款合同，周锦刚要求丰联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根据；2、丰联公司与普安县楼下政忠煤矿仅仅是名义上的挂靠关系，实际上并无任何权利义务关系；3、周锦刚虽然提供了普安县楼下政忠煤矿与其签订的借款合同，但借款并未打入丰联公司账户，故应由实际收款人承担偿还责任，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周锦刚对丰联公司的诉讼请求。 政忠煤矿辩称，王江系政忠煤矿负责人，本案借款合同系王江于2013年接管政忠煤矿后产生的，对借款本金2000万元无异议，利息如何约定记不清了。2015年之前的所有利息均已付清，也偿还了一部分本金，具体偿还了多少本息，记不清楚了，请法庭依法调查核实。本案借款合同系普安县楼下政忠煤矿委托王章泽代表政忠煤矿与周锦刚签订，王章泽已将借款合同内容告知王江，但合同具体内容王江记不清楚了。政忠煤矿整合后已变为丰联公司的分公司，并非挂靠关系，王江与广发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也没有担任任何职务，本案借款与广发公司是否有关系王江不知情，系王章泽去签订的。 广发公司辩称，1、广发公司从未向周锦刚借款，同时也从未授权任何第三方向周锦刚借款，周锦刚所提供的借款合同广发公司不知情。2、广发公司从未收到周锦刚的任何借款，至于借款合同中出现有广发公司公章，事后，广发公司了解到是王章泽私自使用广发公司公章与周锦刚签订的借款合同。合同内容由周锦刚与王章泽之间协商约定，借款资金全部支付到王章泽个人账户，广发公司未收到周锦刚或者是王章泽的任何款项。3、周锦刚所诉请的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周锦刚在诉状中提到普安县楼下政忠煤矿、广发公司先后偿还借款本金1100万元，支付了2015年7月19日以前利息，广发公司未收到周锦刚任何借款，更谈不上向其偿还借款的事实。4、周锦刚与王章泽私下签订借款合同后并未通知广发公司，在收到法院开庭资料前广发公司并不知道该笔借款的存在，本案借贷关系客观上是周锦刚与王章泽之间独立存在的，周锦刚诉请广发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其对广发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对于周锦刚提交的居间合同上广发公司盖章处法人签名不是王益文本人的签字，申请对签名进行鉴定。居间合同与本案无关，不能在本案中予以确认。 王章泽辩称，1、周锦刚称本案系广发公司向其借款与事实不符。2013年11月，王章泽弟弟王江（普安县楼下政忠煤矿股东）因资金周转需要，让王章泽（政忠煤矿员工）对外筹资，王章泽随即找到周锦刚借款，当时周锦刚除要求王章泽提供担保外，还要求普安县楼下政忠煤矿再提供一个有影响力的公司作为担保，故将广发公司作为担保人。签订借款合同后，周锦刚将借款支付至王章泽账户内，王章泽已将全部借款转交普安县楼下政忠煤矿或用于普安县楼下政忠煤矿支出，王章泽及广发公司均未实际取得并使用借款，普安县楼下政忠煤矿也积极偿还了周锦刚大部分的借款本金及利息。2、周锦刚称本案借款本金为900万元与事实不符，从2013年12月17日至2015年7月20日期间普安县楼下政忠煤矿已共计偿还2076万元，截止到2015年7月20日起，尚欠借款本金已不到300万元。居间合同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居间合同系周锦刚一审庭后提交的证据，因此，法院应当采信广发公司申请鉴定的意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周锦刚提交的证据有： 第一组证据：周锦刚的身份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情况。 第二组证据：1、普安县楼下政忠煤矿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正本、副本复印件各一份（2页）；2、组织机构代码证正本、副本复印件各一份（2页）；3、税务登记证正本、副本复印件各一份（3页）；4、采矿许可证正本、副本复印件各一份（2页）；5、煤矿煤炭生产许可证正本、副本复印件各一份（1页）；6、安全生产许可证正本、副本复印件各一份（2页）；7、开户许可证复印件（加盖普安县楼下政忠煤矿公章原件）；8、政忠煤矿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信息一份（1页）。拟证明政忠煤矿被告主体资格合法；普安县政忠煤业有限公司、普安县楼下政忠煤矿、普安县楼下镇政忠煤矿三者系同一主体，登记名称为“普安县政忠煤业有限公司”，后变更为政忠煤矿。 第三组证据：广发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正本、副本复印件各一份（2页）；组织机构代码证正本、副本复印件各一份（2页）；资质证书复印件一份（2页）；税务登记证正本、副本复印件各一份（1页）；土地使用权复印件。拟证明广发公司被告主体资格合法。 第四组证据：王章泽身份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王章泽身份情况及被告主体资格合法。 第五组证据：2013年11月18日借款合同原件一份，2013年11月18日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原件一份；2013年11月20日借款合同原件一份，2013年11月20日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原件一份。拟用于证明：1、周锦刚与普安县楼下政忠煤矿、广发公司于2013年11月18日、2013年11月20日签订两份借款合同，向周锦刚借款2000万元，王章泽为两次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保证期限为三年，合同中约定了各方的权利义务；2、周锦刚按约履行了支付借款的义务。 第六组证据：分公司登记申请书、负责人信息、普安县政忠煤业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协议书、普安县政忠煤业有限公司工商登记申请材料签名真实性承诺书、丰联公司股东会决议、采矿权转让合同复印件各一份；全国企业信用信息查询资料复印件4份，拟用于证明：普安县政忠煤业有限公司转让给丰联公司，变更为丰联公司的分公司；丰联公司应承担政忠煤矿的民事责任。 第七组证据：律师代理费发票原件两张，拟用于证明周锦刚支付律师代理费人民币16万元。 第八组证据：2013年11月18日《居间合同》原件两份，用于证明：居间合同是与借款合同是同时签订的，双方实际约定月利率为4%，是为了分化利息、规避法律，所以签订了居间合同，居间合同与借款合同紧密相关。 第九组证据：2013年11月20日《商品房买卖合同》复印件一份（原件当庭退还原告方），用于证明：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在第二次借款时签订的，作为广发公司向原告借款的担保，广发公司系借款主体，对本案借款完全知情。 广发公司提交的证据有： 第一组证据：广发公司营业执照正本、副本复印件各一份以及《证明》一份，拟用于证明其被告主体身份情况。 王章泽提交的证据有： 还款统计表及相关汇款凭证，拟用于证明：王章泽及普安县楼下政忠煤矿2013年12月17日至2015年7月20日期间，分21次共计向周锦刚偿还借款2076万元，按月息2%计算，尚欠周锦刚借款本金294.974万元及此后的利息。 本院依法向皮仁鹏进行调查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 丰联公司、政忠煤矿未提交证据。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针对周锦刚提交的证据，丰联公司质证意见为：第1、2、3、4、9组证据无异议；第5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借款人并非丰联公司；第6组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转让协议并未实际履行；第7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原告支付了律师费16万元，要结合代理合同、周锦刚实际缴款单进行认定；第8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因周锦刚也承认是为了规避法律，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故居间合同无效。 政忠煤矿质证意见为：第1、2、3、4、8、9组证据无异议；第5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亦认可普安县楼下政忠煤矿向周锦刚借款的事实，但为何有广发公司公章不清楚；第6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转让协议是事实，政忠煤矿确实已是丰联公司分公司；第7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请法院核实。 广发公司质证意见为：第1、2、3、4、6组证据无异议；第5组证据真实性不认可，广发公司对借款合同不知情，借款也未打入广发公司账户，借款合同上之所以有广发公司公章，是因为当时王章泽临时受聘办理广发公司鼎尚城项目部业务，有机会接触到广发公司公章；第7组证据与丰联公司质证意见一致；第8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因周锦刚也承认是为了规避法律，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故居间合同无效，居间合同上的公章是广发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王章泽私自加盖的；第9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因合同上无法人签字，且广发公司对合同中的房屋不享有所有权，因此，不具备合法性、关联性。 王章泽质证意见为：第1、2、3、4、6组证据无异议；第5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广发公司并非借款主体；第7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第8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因周锦刚也承认是为了规避法律，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故居间合同无效，且与本案利息约定无关；第9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广发公司的公章系在原告的要求下加盖的，与本案无关联性。针对广发公司提交的证据，本案当事人均无异议。 针对王章泽提供的证据，周锦刚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但约定的月息是4%，政忠煤矿、广发公司也是按照月息4%支付利息的。丰联公司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因居间合同应被认定无效，故政忠煤矿超月息2%给付的部分应当用于冲抵本金。政忠煤矿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广发公司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但本案借款仅产生于周锦刚与王章泽之间。 针对本院对皮仁鹏所作询问笔录，本案当事人均无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为：周锦刚提供的第1、2、3、4、6组证据，本案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采信。第5组证据，本案当事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且与本案存在关联，予以采信；第7组证据因无相应的委托代理合同予以印证，无法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故不予采信；第8组证据虽然名为居间合同，但周锦刚主张系变相利息约定，而其主张与王江自认的借款约定利息为月利率4%，普安县楼下政忠煤矿每月给付的金额完全吻合，因此，亦与本案存在关联，予以采信；第9组证据与本案借款合同系同一天签订，且与本案存在关联，亦予采信。 对广发公司提供的证据，本案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采信；对王章泽提供的证据，因交易流水是客观存在的事实，且本案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0年，王政明出资设立楼下政忠煤矿，煤矿登记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王政明。2003年10月25日，王政明将楼下政忠煤矿转让给杨月忠，后杨月忠于2003年10月29日作为投资人申请设立普安县楼下政忠煤矿，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并将楼下政忠煤矿名称变为普安县楼下政忠煤矿。2011年，普安县楼下政忠煤矿变更为普安县政忠煤业有限公司，性质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登记为王益文。 2013年11月18日，普安县楼下政忠煤矿、广发公司作为共同借款人，与周锦刚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本金1000万元，月利率2%，借款期限自2013年11月18日至2014年2月17日，本息还款方式为2013年12月17日20万元、2014年1月17日20万元、2014年2月17日1020万元，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王章泽为借款提供保证，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三年，保证范围为本金、利息、滞纳金，以及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仲裁费、诉讼费、律师费。同日，普安县楼下政忠煤矿、广发公司作为共同委托人，与居间人皮仁鹏签订《居间合同》，约定普安县楼下政忠煤矿、广发公司共同委托居间人皮仁鹏向周锦刚联系借款，并根据最终实际获得贷款金额及期限向居间人支付居间费用，居间期限为2013年11月18日至2014年2月17日，居间费按贷款本金2%按月支付，如委托人借款到期未能按时偿还，委托人必须向居间人支付借款到期日至委托人还清借款本息之日的居间费用。借款合同签订后，周锦刚于当日将借款1000万元通过银行转至王章泽的账户。 2013年11月20日，普安县楼下政忠煤矿、广发公司再次作为共同借款人，与周锦刚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本金1000万元，月利率2%，借款期限2013年11月20日至2014年2月19日，本息还款方式为2013年12月19日20万元、2014年1月19日20万元、2014年2月19日1020万元，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王章泽为借款提供保证，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三年，保证范围为本金、利息、滞纳金，以及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仲裁费、诉讼费、律师费。同日，普安县楼下政忠煤矿、广发公司再次共同作为委托人，与居间人皮仁鹏签订《居间合同》，约定普安县楼下政忠煤矿、广发公司共同委托居间人皮仁鹏向周锦刚联系借款，并根据最终实际获得贷款金额及期限向居间人支付居间费用，居间期限为2013年11月20日至2014年2月19日，居间费按贷款本金2%按月支付，如委托人借款到期未能按时偿还，委托人必须向居间人支付借款到期日至委托人还清借款本息之日的居间费用。借款合同签订后，周锦刚于当日将借款1000万元通过银行转至王章泽的账户。 借款后，普安县楼下政忠煤矿向周锦刚共计支付2076万元（分别为2013年12月17日80万元，2014年1月20日80万元，2014年2月18日80万元，2014年3月18日80万元，2014年4月20日540万元，2014年5月13日500万元，2014年5月19日60万元，2014年6月19日40万元，2014年7月18日40万元，2014年8月20日40万元，2014年9月19日40万元，2014年10月20日40万元，2014年11月20日40万元，2014年12月22日40万元,2015年1月20日40万元，2015年3月19日80万元，2015年4月21日40万元，2015年5月18日40万元，2015年6月9日100万元，2015年6月18日40万元，2015年7月20日36万元）。周锦刚自认该2076万元中，其中2014年4月20日之500万元、2014年5月13日之500万元、2015年6月9日之100万元系用于偿还借款本金，其余系用于支付利息。 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询问，皮仁鹏陈述：普安县楼下政忠煤矿、广发公司两次向周锦刚借款，双方约定的利息均为月利率4%，但为规避高息问题，就采用《居间合同》的方式分散利息，也即是合同约定月息2%，居间合同又约定月息2%，普安县楼下政忠煤矿实际按月息4%向周锦刚支付利息。《居间合同》实质系变相利息，皮仁鹏并未实际收取居间费用，也不会依据《居间合同》向政忠煤矿、广发公司主张权利。而政忠煤矿负责人王江在庭审审理过程中亦认可按照月利率4%向周锦刚支付利息的事实。 2013年10月8日，普安县楼下政忠煤矿与丰联公司签订《采矿权转让合同》约定，普安县楼下政忠煤矿将采矿权以合资、合作方式转让给丰联公司，转让金额876.6万元，转让后，普安县楼下政忠煤矿占该矿权的49%，丰联公司占该矿权的51%。2014年5月13日，普安县政忠煤业有限公司与丰联公司再次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普安县政忠煤业有限公司投资人王益文将煤矿股份全部转让给丰联公司，转让后王益文不再拥有煤矿股权，不再作为煤矿投资人。2014年6月13日，普安县政忠煤业有限公司将名称变更为贵州丰联矿业有限公司普安县楼下镇政忠煤矿，企业类型变更为有限责任分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负责人变更为王江，隶属于贵州丰联矿业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广发公司是否系本案借款人；借款本息如何认定；承担责任的主体如何认定；律师费应否支持。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普安县楼下政忠煤矿向周锦刚借款2000万元，王章泽提供担保的事实，有借款合同、汇款凭证予以证明，且政忠煤矿、王章泽予以认可，足以认定。本案争议焦点为广发公司是否系借款人。周锦刚为证明广发公司向其借款的事实，提供了两份加盖广发公司公章的借款合同予以证明，广发公司对借款合同上加盖的广发公司公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辩称系王章泽利用临时受聘于广发公司鼎尚城项目部，可接触到公章的机会而私自在借款合同上加盖的，广发公司对此并不知情，亦未实际收到借款，故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公章是法人权利的象征，除法律有特殊规定外，公章可以代表法人意志。本案中，在签订借款合同时，普安县楼下政忠煤矿与广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王益文，在法定代表人同一，且普安县楼下政忠煤矿实际委托王章泽向周锦刚借款的情况下，王章泽又手持广发公司公章作为共同借款人签章的行为，足以使得周锦刚相信广发公司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之规定，王章泽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代理行为有效，效力及于广发公司。同时，从王章泽庭审陈述的情况来看，在案涉借款合同签订后，其已将以广发公司名义向周锦刚借款的情况告知了王益文，且王益文至本案起诉时并未对此提出异议，亦未向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足以认定王益文对广发公司向周锦刚借款知情并予以认可的事实。至于款项是否进入广发公司的账户，是借款人内部对借款使用进行分配的问题，并不能改变广发公司作为借款人的身份，故本案借款主体应认定为政忠煤矿及广发公司。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中，对于原始借款本金是2000万元的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且周锦刚提供了足额的支付依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焦点的关键是案涉居间合同性质及借款利息如何认定的问题。本案中，双方所签借款合同中约定利息为月利率2%，但在签订借款合同的当日，案外人皮仁鹏又以居间人的身份与周锦刚及普安县楼下政忠煤矿、广发公司签订居间合同一份，约定普安县楼下政忠煤矿、广发公司共同委托居间人皮仁鹏向周锦刚联系借款，并根据最终实际获得贷款金额及期限向居间人支付居间费用，居间期限为2013年11月20日至2014年2月19日，居间费按贷款本金2%按月支付，如委托人借款到期未能按时偿还，委托人必须向居间人支付借款到期日至委托人还清借款本息之日的居间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行为。”本案中，案外人皮仁鹏与普安县楼下政忠煤矿、广发公司在居间合同中关于借款人在借期内按月利率2%向居间人支付居间费，借款人逾期还款，仍应继续按月利率2%向居间人支付居间费直至还清借款本息之日的约定，不符合居间合同的特征，结合周锦刚、皮仁鹏自认居间合同实质系变相利息约定，且普安县楼下政忠煤矿每月向周锦刚支付的80万元与2000万元借款本金按月利率4%计算的结果完全吻合，而政忠煤矿负责人王江亦认可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月利率4%的事实，可以认定居间合同实质是本案当事人以居间形式分解高额利息的行为，双方实际约定的利息为月利率4%。 本案借款后，普安县楼下政忠煤矿共计向周锦刚支付款项2076万元，周锦刚自认2014年4月20日支付的540万元中的500万元、2014年5月13日支付的500万元、2015年6月9日支付的100万元系用于偿还本金，除此之外的所有款项均是政忠煤矿按月利率4%支付的利息，故政忠煤矿共计偿还本金1100万元，现尚欠借款本金900万元。本院根据周锦刚的自认对借款偿还情况及规律进行了分析，周锦刚所自认三次偿还本金的时间节点，在扣减偿还的本金后，次月支付的利息金额相应变为扣减后的本金按月利率4%计算的数额，故周锦刚的陈述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普安县楼下政忠煤矿、广发公司尚欠周锦刚借款本金900万元。至于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人民法院对于未付利息的保护上限为年利率24%，对于已付利息的保护上限则为年利率36%。因借款后，普安县楼下政忠煤矿按月利率4%支付利息至2015年7月20日，故普安县楼下政忠煤矿应当从2015年7月21日起按月利率2%向周锦刚计算支付利息。至于普安县楼下政忠煤矿超年利率36%支付的利息，本院分段计算出总的金额后，用于冲抵2015年7月21日后的利息。具体计算方式为：2013年11月至2014年4月，应付利息2000万元×3%﹦60万元×5个月=300万元，已付360万元，超付60万元；2014年4月20日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借款本金变为1500万元，2014年4月至2014年5月，应付利息1500万元×3%﹦45万元，已付60万元，超付15万元；2014年5月13日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借款本金变为1000万元，2014年5月至2015年6月，应付利息1000万元×3%﹦30万元×13个月=390万元，已付利息520万元，超付利息130万元；2015年6月9日偿还本金100万元，借款本金变为900万元，2015年6月至2015年7月，应付利息900万元×3%﹦27万元，已付利息36万元，超付9万元，前述共计超额支付利息214万元。综上，普安县楼下政忠煤矿应当偿还周锦刚借款本金900万元，并从2015年7月2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普安县楼下政忠煤矿超付的214万元从应付利息中扣减。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普安县楼下政忠煤矿、广发公司系本案借款人，故普安县楼下政忠煤矿、广发公司应对借款承担偿还责任。普安县楼下政忠煤矿因按照相关文件被兼并重组，已变更为“政忠煤矿”，成为丰联公司的分公司，包括采矿权在内的普安县楼下政忠煤矿资产已经转移至政忠煤矿及丰联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后合并的，由合并后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行使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当事人订立合同后分立的，除债权人和债务人另有约定的以外，由分立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合同的权利和义务享有连带债权，承担连带债务。”之规定，政忠煤矿、丰联公司就成为了普安县楼下政忠煤矿的承继主体。且出于对债权人利益的保护，企业资产在转移过程中，兼并方和被兼并方应对原企业的债权债务进行相应的处理，但在本案中，丰联公司以及普安县楼下政忠煤矿在进行兼并重组前，并未通知债权人对债权进行申报处理，故政忠煤矿及丰联公司应当对普安县楼下政忠煤矿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即政忠煤矿、丰联公司、广发公司应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王章泽为本案所涉两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均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三年，故本案两笔借款的保证期间分别为2014年2月18日至2017年2月17日，2014年2月20日至2017年2月19日，周锦刚于2016年2月17日起诉并未超过保证期间，王章泽应当对本案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虽然本案当事人在借款合同中已就律师费的承担进行了约定，但因周锦刚对于律师费的主张仅提供了贵州黔兴律师事务所开具的16万元发票予以证实，而该16万元发票亦仅注明周锦刚交纳律师代理费16万元，并未明确具体的案件，故不能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对周锦刚所主张的律师费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周锦刚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九十条、四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贵州丰联矿业有限公司、贵州丰联矿业有限公司普安县楼下镇政忠煤矿、黔西南州广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周锦刚借款本金900万元，并按月利率2%从2015年7月21日起计算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被告已支付的214万元利息从应付利息中扣减）； 二、被告王章泽对第一项明确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章泽承担责任后，有权向贵州丰联矿业有限公司、贵州丰联矿业有限公司普安县楼下镇政忠煤矿、黔西南州广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进行追偿。 三、驳回原告周锦刚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4320元，由被告贵州丰联矿业有限公司、贵州丰联矿业有限公司普安县楼下镇政忠煤矿、黔西南州广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70000元，由原告周锦刚负担1432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刘筱青 审判员  曾婷婷 审判员  付 君 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郝明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