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18民终8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饶本辉，男，1981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广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世敏，安徽渊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德县溧徽新型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广德县邱村镇庙西村。法定代表人：戴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继业，江苏名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彩军，男，1981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剑波，江苏麒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明辉，男，1980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广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明友，安徽兴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昌富，男，1975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广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启昱，安徽大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饶本辉、广德县溧徽新型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溧徽公司）、杨彩军因与被上诉人傅明辉、郑昌富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广德县人民法院（2017）皖1822民初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6年2月29日，溧徽公司与杨彩军签订矿山采石加工生产承包协议，溧徽公司将位于广德县邱村镇庙西村的矿山采石发包给杨彩军开采，承包期限为2016年2月30日至2017年1月30日，承包协议对承包款结算、事故责任承担、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之后，饶本辉与杨彩军口头协议，饶本辉的挖掘机到杨彩军承包的矿山进行石子挖掘，按工作时间和挖掘石子吨位两种计酬方式向饶本辉支付报酬。饶本辉雇请郑昌富驾驶饶本辉的挖掘机进行挖掘作业。因饶本辉的挖掘机铲斗需要维修，饶本辉将需要维修的挖掘机铲斗交由傅明辉进行维修，修理费1.3万元，傅明辉雇请了杨文广共同进行修理，后该1.3万元修理费由杨文广代为收取。2016年4月7日8时30分许，傅明辉将修理好的挖掘机铲斗用三轮车运到溧徽公司矿上。饶本辉指示郑昌富驾驶另一台挖掘机准备将该修理好的铲斗从三轮车上吊下，傅明辉用钢丝绳将铲斗拴好后挂在郑昌富驾驶的挖掘机铲斗挖齿上，郑昌富随即吊起修理好的铲斗，当时傅明辉站在三轮车上，吊起铲斗过程中钢丝绳突然滑落，铲斗砸在三轮车右边车帮处，将站在三轮车上的傅明辉弹起数米高，后摔在地下导致受伤。傅明辉受伤后，被送往多家医院治疗，支出医疗费237860.33元。饶本辉以出借款方式已支付给傅明辉4万元。傅明辉伤后经评定为一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另查，郑昌富无挖掘机操作证。傅明辉系农村居民，家庭成员有：父亲傅德金，1952年4月出生；母亲孔德清，1955年12月出生；姐姐傅明霞；妻子吕继银；女儿傅梦君，2003年1月出生。2017年1月17日，傅明辉向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郑昌富、饶本辉、溧徽公司、杨彩军连带赔偿傅明辉医疗费237860.3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40元、营养费6300元、误工费55388元、护理费55388元、残疾赔偿金58312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定残后生活护理费8870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34181元、交通费10000元，合计2123737.33元，扣除已支付的40000元，仍应支付2083737.33元。原审法院判决认为：（一）关于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饶本辉雇请郑昌富驾驶饶本辉的挖掘机进行挖掘作业，郑昌富受饶本辉指示工作，郑昌富与饶本辉之间成立雇佣关系。溧徽公司与杨彩军签订矿山采石加工生产承包协议，溧徽公司将矿山采石发包给杨彩军开采，该协议约定承包方的相关人员仍然要服从溧徽公司安排，实际上溧徽公司仍然履行一定的管理职责，故溧徽公司与杨彩军之间成立内部承包关系。饶本辉与杨彩军口头协议，饶本辉的挖掘机到溧徽公司矿上进行石子挖掘，按工作时间和挖掘石子吨位两种计酬方式，饶本辉与溧徽公司及杨彩军之间成立承揽合同关系。饶本辉将其挖掘机铲斗交由傅明辉进行维修，饶本辉支付维修费，傅明辉与饶本辉之间成立挖掘机铲斗维修承揽关系。（二）关于傅明辉致伤的过错责任认定。傅明辉用钢丝绳将修理好的铲斗拴好后，郑昌富驾驶挖掘机将铲斗从傅明辉三轮车上吊下，郑昌富作为挖掘机驾驶员，应当预见吊起铲斗可能滑落，有重大危险，其应当要求傅明辉离开后再进行起吊，其草率起吊造成傅明辉受伤，郑昌富存在疏忽大意的过错。傅明辉在郑昌富起吊铲斗时，应当快速离开，以保证自身的人身安全，傅明辉却近距离站在三轮车上，其对起吊铲斗滑落造成自身损害，也存在自己未尽充分的安全注意义务，应承担一定责任。（三）关于傅明辉是属于矿山作业过程中受伤，还是维修铲斗过程中受伤。傅明辉将修理好的挖掘机铲斗用三轮车运到溧徽公司矿上，应视为铲斗维修承揽行为的延续。但同时因该修理好的铲斗已送至溧徽公司矿上，饶本辉指示郑昌富驾驶挖掘机将修理好的铲斗从三轮车上吊下，行为发生地为溧徽公司矿，该修理好的铲斗也是为了在溧徽公司矿上进行挖掘作业，是为了履行饶本辉与溧徽公司及杨彩军之间承揽合同，故郑昌富起吊铲斗的行为应认定为履行承揽合同过程中的行为。（四）关于傅明辉受伤造成的各项损失承担主体及承担原则。郑昌富受饶本辉雇请工作，郑昌富在工作中存在疏忽大意的过错，致傅明辉受伤损害，饶本辉作为雇主应在郑昌富的过错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傅明辉自己未尽充分的安全注意义务，对自身损害亦应承担一定责任。因溧徽公司与杨彩军之间系内部承包关系，饶本辉与溧徽公司及杨彩军之间成立承揽合同关系，杨彩军及饶本辉均无矿山开采资质，郑昌富无挖掘机驾驶操作证，对此溧徽公司和杨彩军均存在选任过失，故溧徽公司和杨彩军应共同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五）关于傅明辉各项损失的确定和具体赔偿。傅明辉的各项损失确定为：医疗费237860.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350元（30×145），营养费6300元（210×30），误工费按照安徽省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为42676元（94×454），护理费55161元（121.5×454），残疾赔偿金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为234400元（11720×20），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定残后的生活护理费按15年计算为665295元（44353×15），被扶养人生活费180022.5元（16×10287÷2+19×10287÷2），交通费酌定为3000元，以上合计1479064.8元。根据各当事人的过错责任，确定由饶本辉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饶本辉赔偿傅明辉591625.9元，扣除饶本辉已支付的4万元，尚应支付551625.9元；溧徽公司和杨彩军共同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溧徽公司和杨彩军共同赔偿傅明辉591625.9元。因傅明辉自己未尽充分的安全注意义务，故傅明辉自行承担20%的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判决：一、饶本辉赔偿傅明辉经济损失551625.9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广德县溧徽新型材有限公司和杨彩军共同赔偿傅明辉经济损失591625.9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傅明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750元，饶本辉承担10875元，溧徽公司和杨彩军共同承担10875元。饶本辉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原审遗漏责任承担主体杨文广。饶本辉与杨文广之间形成承揽关系，杨文广将挖掘机铲斗运送至溧徽公司及起吊挖掘机铲斗是杨文广对饶本辉承揽业务的范围。郑昌富起吊挖掘机铲斗是为杨文广提供无偿帮工，与杨文广之间形成帮工关系，傅明辉的损失应由被帮工人杨文广承担赔偿责任。傅明辉是受雇于杨文广或与杨文广存在合伙关系。2、傅明辉自身存在明显过错，应当自行承担30%-40%的责任。饶本辉如果需要承担责任，也只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予以改判。溧徽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原审遗漏当事人杨文广。杨文广承揽饶本辉挖掘机维修业务，傅明辉受雇于杨文广维修挖掘机。2、饶本辉对雇员郑昌富没有选任过失，饶本辉承担的是雇主责任。选择雇员是饶本辉的责任，不是饶本辉的前手杨彩军的责任。杨彩军不存在选任过失，溧徽公司更没有选任过失。3、傅明辉受伤是发生在挖掘机铲斗维修承揽行为的延续中，与溧徽公司无法律关系。4、原审责任划分不当。即使杨彩军和溧徽公司存在选任过失，也不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实际侵权人应承担最大的责任比例。郑昌富存在重大过失，应承担赔偿责任。5、原审认定杨彩军与溧徽公司是内部承包关系错误，溧徽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如果杨彩军、溧徽公司存在选任过失，应将两方赔偿责任分开。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杨彩军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原审遗漏当事人杨文广。杨文广承揽饶本辉挖掘机维修业务，傅明辉受雇于杨文广维修挖掘机。2、饶本辉对雇员郑昌富没有选任过失，饶本辉承担的是雇主责任。选择雇员是饶本辉的责任，不是杨彩军的责任。杨彩军不存在选任过失，溧徽公司也没有选任过失。3、傅明辉受伤是发生在挖掘机铲斗维修承揽行为的延续中，与溧徽公司无法律关系。4、原审责任划分不当。即使杨彩军和溧徽公司存在选任过失，也不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实际侵权人应承担最大的责任比例。傅明辉应承担高度注意义务，也应承担与之相适应的责任。郑昌富存在重大过失，应承担赔偿责任。5、案涉挖掘机业务是张和武承揽，张和武再找饶本辉进行施工，张和武也应是本案当事人。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饶本辉针对溧徽公司、杨彩军的上诉答辩称：对溧徽公司、杨彩军有关郑昌富应当承担最大赔偿比例的上诉意见不予认可。傅明辉本身存在过错，应当承担最大的责任比例。溧徽公司与杨彩军之间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溧徽公司对饶本辉、杨彩军的上诉答辩无异议。杨彩军针对饶本辉的上诉答辩称：郑昌富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溧徽公司的上诉，杨彩军答辩无异议。傅明辉针对饶本辉、溧徽公司、杨彩军的上诉答辩称：1、傅明辉与杨文广是合伙关系，杨文广对傅明辉受伤在法律上没有过错，原审法院未将杨文广列为被告程序上正确。2、傅明辉是因郑昌富操作不当造成事故受伤，郑昌富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具有重大过错。原审法院酌定郑昌富一方承担40%责任、饶本辉作为雇主承担该责任正确。溧徽公司将采矿核心业务非法转包给杨彩军，杨彩军也将该业务承包给饶本辉，原审法院酌定杨彩军和溧徽公司共同承担40%的连带责任正确。原审各被告包括郑昌富应当对傅明辉的全部损失承担连带责任。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郑昌富针对饶本辉、溧徽公司、杨彩军的上诉答辩称：郑昌富系饶本辉雇员，郑昌富全程在傅明辉与饶本辉指示下工作，没有操作失当或疏忽大意，没有过错行为。傅明辉的行为及其自身疏忽大意是造成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溧徽公司疏于管理也是导致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杨彩军作为溧徽公司的实际承包人，应当与溧徽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杨彩军提交2016年5月16日张和武“支（领）款凭证”复印件一份，内容为张和武领“挖机支款（杨彩军）”2万元。主张证明张和武与杨彩军、溧徽公司发生挖掘机承揽业务。溧徽公司对杨彩军提交的“支（领）款凭证”复印件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支（领）款凭证”是否系向溧徽公司领款不能确定。饶本辉对杨彩军提交的“支（领）款凭证”复印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杨彩军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傅明辉对杨彩军提交的“支（领）款凭证”复印件是否真实表示不清楚，如果经核实属实，予以认可。郑昌富对杨彩军提交的“支（领）款凭证”复印件认为如果经核实予以认可。本院审查认为：杨彩军提交的张和武“支（领）款凭证”复印件，未提供原件核对，真实性无法确定；且该“支（领）款凭证”复印件的内容也不足以证明张和武与杨彩军、溧徽公司发生挖掘机承揽业务，对杨彩军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其他各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根据原审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事实与证据，饶本辉与郑昌富之间为雇佣关系，溧徽公司与杨彩军之间为内部承包关系，饶本辉与溧徽公司及杨彩军之间为承揽合同关系，傅明辉与饶本辉之间为维修承揽关系，原审判决对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认定正确。饶本辉上诉主张饶本辉与杨文广之间为承揽关系，傅明辉受雇于杨文广或与杨文广存在合伙关系。溧徽公司、杨彩军上诉主张杨文广承揽饶本辉挖掘机维修业务，傅明辉受雇于杨文广。杨彩军上诉同时主张案涉挖掘机业务是张和武承揽，张和武再找饶本辉施工。傅明辉答辩主张傅明辉与杨文广是合伙关系。各方当事人的上述上诉、答辩主张，均无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不能成立。傅明辉受伤事故发生过程中，郑昌富操作不当存在过错，饶本辉作为雇主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傅明辉自身也存在过错，应自行承担一定的责任。傅明辉受伤系发生在郑昌富不当操作挖掘机过程中，饶本辉为郑昌富的雇主，溧徽公司与杨彩军之间为内部承包关系，饶本辉与溧徽公司及杨彩军之间形成承揽关系，杨彩军及饶本辉均无矿山开采资质，因此溧徽公司和杨彩军对傅明辉受伤应共同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全案事实及证据，原审判决对责任划分及责任比例的确定并无不当。综上，各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二审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026元，由饶本辉负担9310元，广德县溧徽新型材有限公司、杨彩军各负担48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学军审 判 员 胡继泽审 判 员 魏牟莉二〇一八年八月二日法官助理 朱 林书 记 员 沈 晔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