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2民终22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张家港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即墨支行。主要负责人：顾向阳，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奕辰，山东英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芳，山东英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懿诚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慧，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婷婷，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新辰，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毅。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婷婷，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新辰，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青海。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婷婷，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新辰，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慧。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婷婷，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新辰，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青岛中仁路桥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玉全，总经理。原审被告：张玉全。原审被告：中融信（青岛）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婷婷，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新辰，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张家港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即墨支行（以下简称张家港银行）因与被上诉人青岛懿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懿诚公司）、杨毅、苏青海、徐慧及原审被告青岛中仁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仁路桥公司）、张玉全、中融信（青岛）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融信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7）鲁0282民初47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家港银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六项，改判四被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上诉费由四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四被上诉人签订的相应保证担保合同均系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四被上诉人均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被上诉人所签订的担保合同与《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及其他保证合同共同构成本案借贷关系及保证担保关系，属于不可分割的整体，四被上诉人担保的主债务是中仁路桥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主债务。四被上诉人作为中融信公司股东，因中融信公司与上诉人之间存在《担保合作协议书》而与中融信公司共同作为保证人对上诉人的债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应予改判。四被上诉人共同辩称，一审判令四被上诉人不承担保证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1.两个主体的不同，中仁路桥公司、中融信公司是两个不同的主体，原本没有任何关系，本案因中融信公司为中仁路桥公司提供保证担保而形成保证法律关系，中仁路桥公司是债务人，中融信公司是保证人，除此之外双方无其他法律关系；2.两个概念的不同，融资主要指的是借款法律关系，融资担保主要指的是担保法律关系；3.从合同约定看，中融信公司给中仁路桥公司提供保证的相应合同的封皮写明的债务人就是中仁路桥公司，而四被上诉人给中融信公司提供保证的相应合同的封皮写明的债务人是中融信公司，与中仁路桥公司一点关系都没有。合同内文也有详细约定；4.从法律规定看，中仁路桥公司是债务人，其与张家港银行签订的借款合同是主合同，中融信公司是保证人，其与张家港银行签订的保证合同是从合同。而张家港银行认为四被上诉人是保证人的保证人，其与张家港银行签订的保证合同是从合同的从合同，这没有法律依据。更有甚者，法律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本案如判令四被上诉人承担保证责任，四被上诉人连向债务人中仁路桥公司的追偿权也无法行使。因债务人中仁路桥公司会抗辩与其形成保证关系的是中融信公司，其与四被上诉人没有法律上的关系，其并没有要求四被上诉人为其作保证，与四被上诉人也没有其他法律关系，四被上诉人无权向其行使追偿权；5.四被上诉人为中融信公司向上诉人借款提供担保，情理上是行的通的，因为四被上诉人当时是中融信公司的股东，中融信公司实际从银行取得款项了，股东为其承担保证责任符合情理。但是，中仁路桥公司与四被上诉人毫无关系，中融信公司为中仁路桥公司提供保证是中融信公司的日常业务，但是四被上诉人没依据要为一个与己方无关的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另外，上诉人作为银行在对借款以及担保的管理上是非常严格的，不会存在遗漏保证人的情况，而上诉人在一开始起诉时并未列四被上诉人为本案被告，仅列了债务人中仁路桥公司及保证人中融信公司和张玉全，后续是在借款人中仁路桥公司、保证人张玉全无法送达、无有效财产的情况下，生拉硬拽将四被上诉人追加为被告。可见，在本案起诉时连上诉人自己也并不认为四被上诉人是涉案借款关系的真正担保人。原审被告中融信公司述称，其为中仁路桥公司提供保证，是其公司的业务行为，与本案的四被上诉人没有关系，四被上诉人只是为其公司的借款承担担保责任，而非对其公司对外正常业务的其他债务人的借款承担担保责任。原审被告中仁路桥公司、张玉全未到庭应诉。张家港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仁路桥公司等偿还借款本金5162802.95元、利息602418.78元（计算至2015年12月25日）、2015年12月26日起至付清之日的利息按借款合同的约定计算；2.中仁路桥公司等支付律师费217000元；3.中仁路桥公司等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25日，张家港银行与中融信公司签订《担保合作协议书》，第一条合作宗旨约定：双方同意合作开展以中融信公司为担保人，张家港银行为授信提供人的担保授信业务；第三条运作程序约定：张家港银行根据对融资申请人的审核意见和中融信公司签署的《同意担保意向书》与融资申请人办理相关的贷款或其他融资手续，双方依据融资业务合同签订《保证担保合同》或《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在中融信公司签署《保证担保合同》或《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后，张家港银行方向融资申请人提供融资；第四条担保方式约定：担保方式为质押及连带责任保证，在协议有效期间内，中融信公司应就张家港银行与融资债务人发生的具体业务逐笔签署《保证担保合同》或《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具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第五条保证金约定：中融信公司必须在张家港银行开立专门的人民币/外币内部保证金专户，在保证金账户一次性存入1000万元作为保证金，中融信公司提供质押保证金余额总额不得低于担保余额总额的10%，若中融信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履行担保赔付责任，张家港银行有权直接扣划等额保证金；第六条担保范围约定：中融信公司在本协议项下承担担保责任的担保范围为张家港银行在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债权，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或者仲裁费用、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以及公告费等费用；第十一条担保限额约定：中融信公司在本协议项下提供担保责任总额不超过一亿元；第十四条其他第2项约定：本协议有效期为两年，自2013年3月25日到2015年3月24日；协议另约定其他事项。2013年9月13日，张家港银行与中仁路桥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约定中仁路桥公司向张家港银行借款10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9月13日起至2014年9月12日止，实行固定利率，月利率6.5‰，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第20日。还款方式为贷款到期日一次性还款。贷款人有权对借款人逾期的贷款按本合同贷款利率的150%（即月利率9.75‰）计收逾期利息。借款人不按期付息（包括利息、逾期利息、罚息）的，贷款人有权就未付部分按本合同贷款利率的150%计收复利。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非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等。2013年9月13日，张家港银行分别与张玉全、中融信公司签订《个人保证担保合同》、《保证担保合同》，均约定保证人对张家港银行与被告中仁路桥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下称主合同）所形成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担保的主债权本金数额为人民币10000000元，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手续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鉴定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2013年3月25日，张家港银行与懿诚公司、杨毅、苏青海、徐慧分别签订《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和《个人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合同均约定：为确保中融信公司（下称债务人）在合同确定的期间及最高额度内与张家港银行签订的一系列融资业务合同（下称主合同）的履行，保证人自愿提供连带保证担保。被担保的主债权为自2013年3月25日起至2015年3月24日止，债权人享有的债务人办理约定的各类融资业务所实际形成的主债权。融资业务包括但不限于人民币/外币贷款、银行承兑汇票承兑、银行保函、银行承兑汇票贴现、减免保证金开证、进口押汇、出口打包放款、出口押汇等融资业务。担保的主债权本金最高余额为人民币一亿元。在合同约定的期间和最高余额内，债权人发放贷款或提供其他融资业务时，债权人无须逐笔与保证人签订担保合同。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债务人依据主合同与债权人发生的主合同项下及本合同所述的全部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手续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鉴定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被担保的主债权项下的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手续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垫款及其他各种应付债务实际形成时间即使超出本合同第一条所述期间（2013年3月25日起至2015年3月24日止），仍然属于本最高额保证的担保范围。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2013年9月13日，张家港银行向中仁路桥公司发放借款10000000元，借款到期后，被告仅偿还了借款本金4837197.05元，尚欠本金5162802.95元，并自2014年12月2日后再未支付利息。截止到2015年12月25日止，中仁路桥公司借款产生逾期付款利息651481.86元，复利19803.33元，该期间已付逾期利息200123.81元，实际未付逾期利息451358.05元。张家港银行为本案诉讼，与山东中苑律师事务所签订了聘请律师合同，张家港银行支付律师费217000元。中融信（青岛）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22日名称变更为中融信（青岛）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张家港银行分别与中仁路桥公司、张玉全、中融信公司、懿诚公司、杨毅、苏青海、徐慧签订的《担保合作协议书》、《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个人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个人保证担保合同》、《保证担保合同》均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同均合法有效。张家港银行已向中仁路桥公司发放借款10000000元，中仁路桥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及时足额偿还借款本息，逾期还款应按借款合同的约定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及张家港银行支付的律师费。张玉全、中融信公司作为担保人，应当按保证合同约定承担其相应的连带保证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张家港银行主张的逾期利息计算标准是否过高；二、懿诚公司、杨毅、苏青海、徐慧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对于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张家港银行与中仁路桥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贷款利率为月利率6.5‰，逾期还款则按贷款利率上浮50%即月利率9.75‰计收逾期利息，该逾期付款利息业内也习惯称为罚息。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关于“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上加收30%-50%”的规定，张家港银行在借款合同约定的逾期利息在贷款利息月6.5‰的基础上上浮50%计算，符合金融主管机构有关规定和合同约定，其计息方式本院予以确认。对于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张家港银行与懿诚公司、杨毅、苏青海、徐慧签订的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约定为确保中融信担保公司在合同确定的期间及最高额度内与张家港银行签订的一系列融资业务合同的履行，保证人自愿提供连带保证担保。该合同第一条对融资业务的范围限定为“包括但不限于人民币/外币贷款、银行承兑汇票承兑、银行保函、银行承兑汇票贴现、减免保证金开证、进口押汇、出口打包放款、出口押汇等融资业务”，从该条款可以看出已经明示的融资业务范围并不包含中融信公司对外提供担保形成的债务，虽然该条款还规定了“包括但不限于”明示的融资业务范围，但合同是当事人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关系的协议，张家港银行单方无权对“包括但不限于”作任意扩展性解释，对懿诚公司、杨毅、苏青海、徐慧是否应当对合同明示的融资业务范围外的其他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双方应有明确约定，形成合意，对此，张家港银行负有相应的举证责任，证明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第一条融资业务的范围除明示的融资业务种类外，双方约定还包含中融信公司对外提供担保所形成的担保债务，张家港银行未能提交该方面的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外，该院注意到，张家港银行与懿诚公司、杨毅、苏青海、徐慧签订的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均为张家港银行提供的格式条款合同，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因此，张家港银行要求懿诚公司、杨毅、苏青海、徐慧对中融信公司的该笔担保业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张家港银行要求中仁路桥公司偿还剩余借款本金5162802.95元及自2014年12月2日至2015年12月25日的未付逾期利息451358.05元和从2015年12月26日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借款合同约定计算的各项利息，及支付律师费217000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张家港银行主张的利息数额中含有复利19803.33元，张家港银行在庭审中明确表示本案的诉讼请求未包含复利，该部分复利本案不予审理，张家港银行可另案主张。中仁路桥公司、张玉全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庭审质证和辩论的权利。判决：一、中仁路桥公司偿还张家港银行借款本金5162802.95元；二、中仁路桥公司给付张家港银行自2014年12月2日至2015年12月25日的利息451358.05元；三、中仁路桥公司给付张家港银行自2015年12月26日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借款本金5162802.9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9.75‰计算；四、中仁路桥公司给付张家港银行律师费217000元；五、张玉全、中融信公司、对上述一、二、三、四项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承担保证责任后，均有权向中仁路桥公司追偿；以上一至五项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六、驳回张家港银行对懿诚公司、杨毅、苏青海、徐慧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576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1500元，由中仁路桥公司、张玉全、中融信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各方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四被上诉人应否对本案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本案的主债务是中仁路桥公司向上诉人张家港银行的借款，中仁路桥公司系本案债务的主债务人。本案中，上诉人与四被上诉人并未签订相应保证合同，用以明确约定四被上诉人为中仁路桥公司向张家港银行的借款提供保证担保。其次，中融信公司作为保证人所担保的主债务为中仁路桥公司向张家港银行的借款，基于此，中融信公司作为保证人与作为债权人的张家港银行之间形成担保债务关系。再次，上诉人与四被上诉人所签订的担保合同所约定的主债务人为中融信公司，即四被上诉人系为中融信公司向张家港银行的融资业务提供保证担保。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四被上诉人应对中融信公司的对外担保债务承担保证责任，无法律依据。最后，上诉人与四被上诉人所签订的担保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担保范围包括中融信公司的对外担保债务。保证人所担保的主债权范围，在没有其他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应为所担保的债务人作为主合同债务人所负的债务，不包括该债务人作为保证人所负的担保债务。故，上诉人张家港银行主张四被上诉人应对中融信公司的对外担保债务承担保证责任，无明确的合同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张家港银行要求四被上诉人对中融信公司的担保债务承担保证责任证据不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576元，由上诉人江苏张家港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即墨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宿 敏审判员 汪青松审判员 谷林平二〇一八年八月一日书记员 方高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