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1民终51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镜，女，汉族，1988年3月9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红，贵州一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曦，男，汉族，1991年9月9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泉源，贵州惟胜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元，贵州惟胜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宋鑫玮，男，汉族，1991年12月13日生，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有麟，男，汉族，1993年2月10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源，男，汉族，1993年1月19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黑七初心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中山东路40-42号银座商务大厦22层1号、2号、7号。法定代表人：杨曦。上诉人周镜、杨曦、宋鑫玮因与被上诉人李有麟、邓源、贵州黑七初心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传媒公司）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7）黔0103民初6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镜的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原判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杨曦提交的注意事项照片并不能证明在事故发生之前产生，故不能排除是事故发生后才张贴的；2、杨曦称上诉人的丈夫吴艾家是本案的直接侵权人，没有事实依据；3、事故发生后的监控录像并非硬盘损坏而删除，上诉人在事故发生的第二天就报警，当时警方就未调取到录像资料，从常理上讲存在被上诉人为逃避责任故意删除监控录像的可能。综上，本案的发生系被上诉人安全措施不完善及未尽到任何告知义务导致，原判认定其仅承担60%的责任过低，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公正判决。杨曦、宋鑫玮的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程序错误，上诉人一审时要求追加直接侵权人吴艾家参加诉讼，原判对此未作任何回应；2、原判对周镜受伤的真实原因未进行正确的分析和认定，其病历记载左下肢被硬物撞击，与其自述从吊梯中摔伤明显存在矛盾，而且周镜系粉碎性骨折，基本不可能因摔伤导致，更符合外力所致的情况，这也是上诉人要求追加直接侵权人吴艾家的原因；3、本案损害结果涉及吴艾家的加害行为、周镜自己的过错以及游戏提供方的安全保障义务，首先应该承担责任的是吴艾家，周镜自己承担过错责任，游戏提供方仅承担补充责任。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公正判决。李有麟、邓源答辩称：同意杨曦、宋鑫玮的上诉意见。周镜在游戏过程中工作人员在监控中看到是周镜的丈夫吴艾家无意中踩到了她的脚，故其受伤并非摔伤。我们也不会故意将监控资料删除。传媒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曦答辩称：同意杨曦、宋鑫玮的上诉意见。周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62049.9元，残疾赔偿金53485.2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营养费9000元，护理费9561.5元，误工费31522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1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186618.64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2日晚11时许，周镜穿着高跟鞋在贵阳市××字××楼××密室玩恐怖类逃脱游戏过程中意外受伤，被送往贵州省人民医院门诊救治，产生医疗费1213.18元，后转诊于贵阳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1天，产生住院费58735.91元。2017年3月23日周镜家属向公安机关报警。2017年5月5日周镜委托贵州中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产生鉴定费1900元。同日，周镜在贵阳市第四人民医院门诊产生“全自费其他服务费”2100元。2017年7月5日贵州中一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贵中一司鉴[2017]临鉴字第87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周镜因意外致左胫腓骨骨折，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伤残，误工期180天，护理期90天，营养期90天，后续治疗费8000至10000元。2017年7月14日贵阳市南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杨曦未依法登记冒用有限责任公司名义经营一案的处罚决定》。2017年9月6日，周镜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如前。审理中，杨曦提供涉案密室游戏主题房间照片一组，拟证明游戏房间、设备上未摆放不安全物件，又提供内容为：“黑七传媒玩家注意事项！！！由于密室逃脱是一项趣味互动益智真人体感游戏，我们本着对各位玩家的游戏安全，有必要告知以下几点：1、凡是身体欠佳、孕妇、年老体弱、酗酒、并且患有高血压、心脏病、××、及各类影响游戏的病症请勿进入我们的游戏区！2、进入游戏区的各位玩家更应该遵守我们的游戏规则，所有玩家一旦进入游戏区，切勿在游戏区里追逐打闹拉拉扯扯，不得在游戏区里做各种危险动作，防止摔伤撞伤及各类对身体有伤的危险事情！3、请各位玩家穿着舒适方便的安全服装鞋子进入游戏区，特别是女性玩家更不要穿着高跟鞋及不利于的鞋子进入游戏区，不遵守的玩家一旦发生任何紧急情况，我们概不负责！……”注意事项内容照片一份，表示相关内容已张贴于密室游戏大厅显著位置。杨曦并申请证人杨某、葛某出庭作证。杨某作证称：2017年3月6日曾与朋友到黑七密室参与恐怖主题逃脱游戏，游戏工作人员曾提示不能穿高跟鞋，密室内部各通道有楼梯的地方均有灯光，游戏过程中未感觉到里面设置具有安全隐患。葛某作证称：2017年3月中旬，曾与朋友到密室游戏，在大厅付款时，看到大厅内张贴有玩家注意事项，并有工作人员讲解游戏规则，提示饮酒、穿高跟鞋者不能进入，密室内各房屋基本均有灯光，制造恐怖气氛时会关灯，但需要爬楼梯的地方不会关灯，个人认为里面没有不安全的地方。另查明，贵阳市××字××楼××密室事发时由杨曦、李有麟、邓源、宋鑫玮合伙经营。传媒公司于2017年4月25日注册成立，股东登记为杨曦、李有麟、邓源、宋鑫玮。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责任认定和赔偿主体。周镜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密室类游戏本身具有的刺激、恐怖、惊吓等特征应有足够的认知和理解，周镜自愿选择参与游戏，应当遵守游戏规则，并对游戏环境予以充分注意。而周镜却不顾危险，身着高跟鞋参与游戏，大大增加了游戏风险，自身具有明显过错，应对其受伤损失承担主要责任。杨曦、李有麟、邓源、宋鑫玮在合伙经营过程中，冒用有限公司名义经营，并且未对周镜身着高跟鞋参与游戏进行劝阻，亦有一定过错，应对周镜受伤损失承担次要责任，对双方责任比例酌情按周镜承担60%，杨曦、李有麟、邓源、宋鑫玮承担40%予以认定。杨曦、李有麟、邓源、宋鑫玮辩称周镜受伤系在游戏过程中与他人嘻玩打闹、互相碰撞所致，因杨曦、李有麟、邓源、宋鑫玮无法提供监控录像进行证明，不予认定。传媒公司在事发时并未成立，对周镜要求该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采信。二、关于赔偿项目及金额。医疗费，周镜提供的医疗费票据金额共计为62049.09元，杨曦、李有麟、邓源、宋鑫玮对周镜2017年5月5日产生的门诊费提出异议，因周镜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费用产生与本案的关联性和必要性，该笔费用不予认定，医疗费金额确认为59949.09元；残疾赔偿金，按2016年贵州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6742.62元/年×20年×10%＝53485.2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100元/天×21天＝2100元；营养费，按30元/天×90天＝2700元；护理费，按2016年贵州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38246元/年×0.25年＝9561.5元；误工费，周镜未提供工资证明，按贵阳市同期最低工资1800元/月×6个月＝10800元；后续治疗费，按鉴定意见折中认定9000元；交通费，酌情认定500元；鉴定费，依票据为1900元；精神抚慰金，残疾赔偿金已具有精神抚慰性质，不另行认定。以上合计为149995.83元，杨曦、李有麟、邓源、宋鑫玮应赔偿金额为149995.83×40%＝5999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杨曦、李有麟、邓源、宋鑫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周镜医疗费、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后续治疗费、交通费、鉴定费共计人民币59998元；二、驳回周镜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32元，由周镜承担2736元，由杨曦、李有麟、邓源、宋鑫玮承担129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周镜申请证人崔某和谢某出庭作证。崔某作证称：2017年4月17日晚上11点左右我和周镜、周镜丈夫等6人进入黑七公司游戏室玩，当时我们告知游戏室工作人员周镜是第一次玩，并且请他们告知我们注意事项，但是工作人员说了什么安全提示记不清了，只记得工作人员讲过游戏规则。我们一起进入游戏房间后，分别作自己的任务，由于我害怕坚持不下去，所以就提前出来在休息室等待，等待时我看到只有1张提示牌贴在前台旁边的通道上，该提示牌没有不能穿高跟鞋的提示，只有哪些疾病不能玩。之后周镜受伤出来，我们一起将她送去医院，后来我还提醒周镜丈夫应该报警，并且还把休息时我拍摄的提示牌照片发给了周镜丈夫。谢某作证称：2017年四五月份左右，我们一行5人到小十字黑七公司玩鬼屋游戏，当时只有一个告示牌提醒心脏病人不能玩，但是没有提示也没有人员告知我们穿高跟鞋不能玩。大家开始游戏后，工作人员都离开，每个人按游戏规则分别完成自己的任务，房间里很黑，还有奇怪的声音。周镜的任务是爬梯子，当时我听到她叫了一声，就过去发现她脚受伤很疼，工作人员开灯后我们就没有玩了，一起把她送去医院。周镜认为上述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对方未尽到禁止穿高跟鞋的提示义务，而且游戏过程中房间很黑，也没有相应的应急措施。杨曦、李有麟、邓源、宋鑫玮及黑七公司认为两位证人证言有矛盾，而且崔某在害怕的情况下出来等待，不可能对认真看提示牌的内容，而且崔某自己也不清楚工作人员是否有讲过注意事项，两位证人都某看到周镜受伤的过程。周镜还提交照片两张，系当时拍摄的注意事项提示照片，证明照片产生于2017年4月以前，提示内容中没有禁止穿高跟鞋的内容。杨曦、李有麟、邓源、宋鑫玮及黑七公司对该组照片不予认可。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庭审陈述及相关证据在卷佐证，且经质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游戏提供方是否尽到了充分安全提示义务的问题，一审中杨曦提交了张贴有两张注意事项的照片，里面载有禁止穿高跟鞋游戏的提示，虽然周镜认为该组照片形成时间无法确定，并且二审中还申请证人欲证明事发当天只张贴有一张注意事项，并没有禁止穿高跟鞋的提示。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对事发时究竟是否张贴了禁止穿高跟鞋的提示存在争议，本院就现有证据也法查实当时的真实情况，但证人崔某的证言明确除了书面的提示外，工作人员作了口头安全提示，只是具体内容记不清楚了。而一审时杨曦申请的证人也证明工作人员在作安全提示时，有禁止穿高跟鞋的内容，故本院认为在证明力上，杨曦、李有麟、邓源、宋鑫玮方的证据更具证明力，原判认定游戏提供方尽到了安全提示义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虽然游戏提供方尽到了安全提示义务，但其作为专业游戏机构，比普通游戏者具有更加专业的风险知识，在游戏者开始游戏前不仅要进行安全提示，还要审核清楚每位游戏者是否具有不符合游戏规定的情形。由于工作人员没有直接禁止穿高跟鞋的周镜进入游戏房间，导致周镜在游戏过程中脚部受伤，与最终损害结果的发生有一定因果关系，原判根据各方过错以及本案实际情况酌情认定双方各承担40%和60%的责任并无不当，对此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杨曦、李有麟要求追加吴艾家参加本案诉讼的问题，杨曦、李有麟主张吴艾家是本案的直接侵权人，主要依据是当时工作人员通过现场监控看到是吴艾家压到了周镜的脚，并非周镜摔下导致脚受伤。由于杨曦、李有麟无法提供当时的监控录像资料，对上述主张没有相应的证据证实，故对杨曦、李有麟要求追加吴艾家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32元，由上诉人周镜负担2736元，由上诉人杨曦、李有麟负担12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龚国智审 判 员 符黎音审 判 员 李 蓉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陶海峰书 记 员 曹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