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13民终21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充炊香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共兴镇政府对面。法定代表人：曲百虎，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充合美面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南充市高坪区小龙镇江东北路。法定代表人：张联春，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庆红，男，1968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上诉人南充炊香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炊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充合美面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合美公司）、刘庆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7）川1302民初3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现已审理终结。炊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合美公司和炊香公司之间没有任何的供货关系，向合美公司出具欠条的是新乡新世纪的财务人员刘德法，而欠条上的炊香财务专章也是刘德法违规偷盖上去的。2014年新世纪公司租赁炊香公司的库房并承包一条生产线期间，出现巨额亏损，导致财务危急。兑现不了到期该付的多家供货商的货款，就利用炊香公司对公章的管理漏洞，将本应是新世纪公司所欠的合美公司两张116564元的欠条违规偷盖上炊香公司的财务专章，从此嫁祸炊香公司。2011年2月10日新世纪公司为了扩占四川市场和炊香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租赁炊香公司库房3间。公司的生产和销售都有新世纪公司投入和经营，所有的管理人员、销售人员、财务人员、技术人员一律由新世纪公司配调，每月付炊香公司租金一万元。因为每个月要向有关职能部门报表的需要，出于对刘庆红、刘德法的信任，和方便其工作，炊香公司将财务公章交由刘德法代管并规定此公章只能用于职能部门报表专用。2016年10月刘庆红、刘德法利用之前保管炊香公司财务专章之便，伪造炊香公司欠刘庆红个人借款839550元的所谓借据向顺庆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炊香公司还其借款和利息。顺庆区法院（2016）川1302民初5335号民事判决书以借据上只有炊香公司的财务专章，并没有法人曲白虎的签字和相关的付款凭证及证据为由驳回刘庆红的诉讼请求。南充中院以同样的理由维持原判。在刘庆红诉讼炊香公司一审期间，合美公司作为证人向顺庆区法院出具了书面证据；证明刘庆红、刘德法和炊香公司之间是租赁关系并不是炊香公司的工作人员，并证明和合美公司交易的帐号都是刘庆红、刘德法的个人卡号，每次向合美公司收货和出具欠据的是刘德法本人，并证明炊香公司的账户一次也没有使用过。合美公司和炊香公司之间是没有任何的供货关系，合美公司向新世纪公司承包的炊香公司供货长达5年之久，所供的面粉全部用于生产“卫丰”系列产品。2014年南充市国税局的税务处理决定书中也明确指出，刘庆红是新世纪公司的业务人员，在共兴租用炊香公司库房销售新世纪公司拥有的“卫丰”商标系列方便面，所查处的涉税金额，也是根据刘庆红的个人存款账户。新乡新世纪公司及其业务人员刘庆红，财务人员刘德法才是合美公司的实际欠款人。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有其他任何的事实和证据能证明合美公司和炊香公司之间的供货关系，仅凭一个孤立的公章和财务专章而不顾。新世纪公司和炊香公司之间有《房屋租赁合同》；新世纪公司向炊香公司出具的加工“卫丰”系列方便面的《委托书》；刘庆红，刘德法是新世纪公司的工作人员及两人的卡号是新世纪公司的收款卡号；数十人签名的《刘庆红欠薪情况说明》；公安机关询问陈素英、夏碧英笔录载明炊香公司由刘庆红承包。合美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刘德法、刘庆红是利用上诉人的生产场地生产销售系列方便面，对外是以上诉人的名义生产经营，在本案中，上诉人欠面粉款116564元，加盖了上诉人的财务印章，答辩人有理由相信刘德法、刘庆红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上诉人是购买面粉的实际欠款人，应依法承担民事责任。合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炊香公司、刘庆红连带支付合美公司货款116564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炊香公司、刘庆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炊香公司系2004年5月19日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曲百虎，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方便面。刘庆红系炊香公司经营管理者。2014年1月至2016年9月期间，合美公司应刘庆红要求，向炊香公司供应面粉。2014年1月12日经结算，截止当日炊香公司欠合美公司面粉价款5万元，因未及时清偿该笔货款5万元，炊香公司向合美公司出具“欠条”一份。该份欠条内容为:“今欠合美面粉款伍万元正，50000.00，炊香食品公司（南充炊香食品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印），2014.1.12。”直至一审庭审结束，该笔货款仍未清偿。该次结算之后，合美公司继续向炊香公司供应面粉。2015年5月14日，双方经结算，该期间炊香公司欠合美公司面粉价款33304元，因未能及时清偿该笔货款33304元，炊香公司再次向合美公司出具欠条一份。该欠条内容为：“今欠合美面粉款叁万叁仟叁佰零肆元正，，南充炊香公司（南充炊香食品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印），2015.5.14。”直至一审庭审结束，该笔货款仍未清偿。之后，合美公司于2016年9月4日向炊香公司供货，对应价款18000元；于2016年9月16日向炊香公司供货，对应价款15260元，直至一审庭审结束，该两批货款共计33260元未清偿。一审法院认为，炊香公司是经依法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曲百虎。刘庆红系炊香公司经营管理者。合美公司称“是刘庆红以炊香公司名义打电话要求我们供货。”“（货）是发到炊香公司，刘德法收的货。”合美公司举出了两份盖有炊香公司财务专用印章的“欠条”以及分别于2016年9月4日、16日出具的两份送货单据，并且刘庆红对于欠合美公司面粉款116564元予以认可。以上证据及事实能够证明合美公司与炊香公司之间存在对应的面粉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合美公司与炊香公司对应的面粉买卖合同成立。双方于2014年1月12日、2015年5月14日进行结算，炊香公司对于因购买面粉欠合美公司对应货款50000元、33304元分别予以确认，同时表明，该两笔货款已为欠款，应当清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之规定，对于合美公司要求炊香公司支付该两笔货款共计83304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2016年9月4日、16日两份“产品发运（销售）单”对应未付货款18000元、15260元，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炊香公司应当在收到所购买面粉时支付对应货款，但直至一审庭审结束仍未清偿，因此，对于合美公司要求炊香公司支付该两笔货款3326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炊香公司逾期向合美公司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造成合美公司相应损失，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对于合美公司要求炊香公司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美公司主张炊香公司支付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为:从起诉之日起算至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符合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确认炊香公司向合美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16564元货款未清偿部分为基数，从2017年6月15日起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炊香公司是经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系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刘庆红作为以炊香公司经营管理者，以炊香公司名义向合美公司购买面粉，并非合美公司诉称面粉买卖合同当事人，合美公司要求刘庆红承担支付116564元价款及利息的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南充炊香食品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支付南充合美面业有限责任公司货款116564元；南充炊香食品有限公司向南充合美面业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16564元货款未清偿部分为基数，从2007年6月15日起算至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南充合美面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16元由南充炊香食品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炊香公司提供了合美公司于2016年11月10日作为证人向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出具的书面证明一份，载明：我公司从2012年和南充炊香食品有限公司合作，业务经理就是刘庆红，其叔叔刘德法负责财务工作，和我们公司来往交易的账户都是刘庆红和刘德法的私人帐号，南充炊香食品有限公司的公用帐户一次也没有用过，我们也知道炊香公司与刘庆红之间是租赁关系，每次收货人都是刘德法，付款人也是刘德法，每次在给我们公司的单据上都是由刘德法自己盖上炊香食品有限公司的财务专用章，每次在单据上的签字也是刘德法本人。欲证明刘庆红、刘德法不是炊香公司的工作人员，与炊香公司之间是租赁关系，合美公司对此情况是知晓的。合美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当时是炊香公司找我们帮忙，为借贷案子证实情况，是在不清楚关系的情况下作的证明，出了证明后才清楚他们的内部关系。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炊香公司是否应对本案所涉货款负责偿还。经查，刘庆红系炊香公司经营管理者。本案所涉货款是刘庆红以炊香公司名义要求供货，是发到炊香公司，刘德法收的货。欠条是刘庆红、刘德法出具并盖有炊香公司财务专用印章。刘庆红、刘德法的行为是否应由炊香公司承担责任，关键是刘庆红、刘德法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法发（2009）40号）“四、正确把握法律构成要件，稳妥认定表见代理行为”第13条“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的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人。合同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不仅应当举证证明代理行为存在诸如合同书、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而且应当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第14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判断合同相对人主观上是否属于善意且无过失时，应当结合合同缔结与履行过程中的各种因素综合判断合同相对人是否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此外还要考虑合同的缔结时间、以谁的名义签字、是否盖有相关印章及印章真伪、标的物的交付方式与地点、购买的材料、租赁的器材、所借款项的用途、建筑单位是否知道项目经理的行为、是否参与合同履行等各种因素，作出综合分析判断。”案涉欠条虽加盖有炊香公司财务专用印章。但从炊香公司举证的合美公司于2016年11月10日向顺庆区法院出具的书面证明来看，合美公司从2012年和炊香公司合作，知道炊香公司与刘庆红之间是租赁关系，明知刘庆红、刘德法不是炊香公司的工作人员，并不具备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人的条件，刘庆红、刘德法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炊香公司不应对刘庆红、刘德法的行为负责，应由刘庆红承担责任。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失当。炊香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7）川1302民初35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7）川1302民初35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刘庆红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支付南充合美面业有限责任公司货款116564元；刘庆红向南充合美面业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16564元货款未清偿部分为基数，从2007年6月15日起算至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16元，由刘庆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32元由南充合美面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伟审 判 员  罗晓翠审 判 员  张梓欣二〇一八年八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何 超书 记 员  李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