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7）闽行赔终1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万恭，男，1948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兰珠，女，1958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系郑万恭之妻。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有利，男，1989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系郑万恭次子。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友胜，男，198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系郑万恭长子。 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桂梅，女，1988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泰县，系郑万恭儿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城**。 法定代表人翁强，镇长。 委托代理人黄龙生，男，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镇村规划建设服务中心支部副书记。 委托代理人齐晖，福建福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郑万恭、胡兰珠、郑友胜、郑有利、夏桂梅（以下简称郑万恭等五人）因诉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城门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1行赔初3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如下事实：原告一家在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黄山村洋下祠堂20号拥有房屋，并取得了榕郊集建（1992）字第017287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和榕房权证Ｃ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经批准的建筑占地面积为95.9平方米，建筑面积为86平方米。原告在取得上述权利证书后曾对房屋进行加层扩建。被告认为原告在2008年之前所建单层建筑存在超面积建设，2008年之后未经有权机关批准，违法加建第二、三、四层，经福建国佳勘测有限公司勘测，原告房屋总建筑面积为326.38平方米。2015年6月29日，福州市仓山区清违办向原告户发出《责令限期自行拆除违法建筑物通告》，责令该户于2015年7月3日前自行拆除所建的违法建筑物，逾期不拆除的，由相关执法机关依法强制拆除。但原告没有自行拆除违法建筑物。2015年7月27日，被告对原告的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原告不服，提起行政诉讼。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3日作出（2016）闽01行初15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人民政府于2015年7月27日组织实施拆除原告郑万恭等五人坐落于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黄山村洋下祠堂20号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被告不服，提起上诉。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14日作出（2017）闽行终196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另查明，因原告房屋位于黄山二期保障房项目集体土地征收范围内，2014年9月19日，福州市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福州市国土局）针对涉诉房屋作出榕土征偿字〔2014〕67号《集体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原告郑万恭不服该决定，向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以（2015）仓行初字第57号行政判决驳回原告郑万恭的诉讼请求。郑万恭不服，提起上诉，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5）榕行终字第267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郑万恭不服，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5）闽行申字第435号行政裁定，指令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2日作出（2016）闽01行再18号行政判决，判决：一、撤销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榕行终字第267号行政判决及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5）仓行初字第57号行政判决；二、撤销福州市国土局于2014年9月19日作出的榕土征偿字〔2014〕67号《集体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三、福州市国土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 2017年2月27日，福州市国土局作出榕土征偿字〔2017〕1号《集体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决定由福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以下简称福州市房管局）对涉诉房屋以货币补偿方式支付原告郑万恭货币补偿款581853.21元，并支付搬迁补助费用585.66元；或以产权调换方式在仓山区黄山二期保障房项目内拟建的钢混结构9层条状带电梯住宅安置房内安置建筑面积105㎡的单元房，原告郑万恭应缴纳产权调换差价款97391.79元，福州市房管局另支付二次搬迁补助费1171.32元，并提供浦上工业区一期8#楼402、502单元和404单元作为过渡房给原告在过渡期间使用，过渡期限36个月。以上二种补偿方案由原告郑万恭选择其一作为涉诉房屋的补偿方式。 原审认为，被告城门镇政府强制拆除原告所居住使用房屋的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八）项规定，行政机关侵犯公民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公民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行政机关应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对财产权造成损害的，国家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据此，被告因违法强拆原告居住使用房屋而造成财产损失的，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行政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针对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请求，作如下分析和认定： （一）关于原告主张被强拆房屋损失的赔偿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因房屋已经灭失，且所涉地块已规划为保障房项目建设用地，属不能恢复原状的情形，故原告主张恢复原状的赔偿请求，不予支持。因福州市国土局已针对涉诉房屋作出榕土征偿字〔2017〕1号《集体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原告已获得相应征收补偿权利，故对原告要求赔偿同区位同面积房屋的赔偿请求，不予支持。 （二）关于原告主张其被拆除的房屋内物品的损失赔偿问题。原告列举了屋内财产损失清单，包括家具、电器、日用品、黄金、古董等，该财产损失清单是其个人索赔意向，但对于清单中所列的各项财产损失，仍需进一步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由于本案被诉强制拆除行为是在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的背景下而非突发性的情形下发生，原告虽在清单中列举了金项链、古董等贵重物品损失但未能提供初步证据，对其损失无法确认。对于原告主张的其他日常生活用品损失，综合考虑原告家庭人口等因素，结合生活常理，酌定被告赔偿原告人民币30000元。 （三）关于原告主张精神损失的赔偿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只适用于侵犯人身权的情形，不适用于本案涉及的侵犯财产权的情形。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九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城门镇政府应当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郑万恭等五人人民币30000元；二、驳回原告郑万恭等五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郑万恭等五人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其主要理由为：1.涉案房屋早于1988年初即建成第一层，并于1992年取得相关权证。后于2008年在老房上加建，非违法建设；2.原审判决错误将福州市国土局榕土征偿字〔2017〕1号《集体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代替行政违法赔偿，混淆了补偿和赔偿；3.被上诉人应对屋内损失承担举证责任；4.强拆过程中上诉人人身权受到侵害，应赔偿精神损失。 城门镇政府辩称，涉案房屋一层存在超面积建设，并在2008年后在一层建筑物上又违法加建第二、三、四层，福州市仓山区清违办于2015年6月29日发出《责令限期自行拆除违法建筑物通告》，责成上诉人于2017年7月3日前自行拆除违法建筑物，因上诉人未按时拆除，故答辩人于2015年7月27日对违法建筑物予以强拆。违法建设不属于法律保护的合法利益，上诉人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中，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法律依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相关证据在原审中均经过举证质证。 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本院另查明如下事实：郑万恭于2017年6月以福州市国土局为被告、福州市房管局为第三人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福州市国土局榕土征偿字〔2017〕1号《集体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7日作出（2017）闽0104行初209号行政判决，驳回郑万恭诉讼请求。郑万恭不服判决提起上诉，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30作出（2018）闽01行终157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生效的（2017）闽行终196号行政判决，已经确认城门镇政府组织实施拆除郑万恭等五人涉案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之规定，郑万恭等五人有权就城门镇政府涉案违法行政行为所造成的直接损失请求赔偿。对于涉案房屋损失问题，因涉案房屋已经灭失且涉案地块已经规划为保障房项目建设用地，故原审法院对郑万恭等五人要求恢复原状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因福州市国土局已对郑万恭作出榕土征偿字〔2017〕1号《集体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故涉案房屋损失实际已经得到合理补偿，原审对郑万恭等五人要求赔偿同区位同面积房屋的赔偿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对于屋内财产损失问题，郑万恭等五人虽提交了屋内财产损失清单，但未能提交进一步证据予以初步证明。原审法院结合本案背景、生活常理，酌定城门镇政府赔偿郑万恭等五人屋内财产损失人民币30000元，并无不当。对于精神损害赔偿问题，由于本案是因行政强制拆除房屋违法而引起的行政赔偿，且未有证据证明城门镇政府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规定之情形，故原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郑万恭等五人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   爱   钦 审判员 王江凌审判员朱志闽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四日 书记员 宋   安   然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