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无极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130民初1960号 原告李鹏，男，1982年3月4日生，汉族，住无极县。 委托代理人赵凯、娄盼转，河北得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许水利，男，1956年3月3日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被告李秀花，女，1955年11月28日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被告许锦程，男，1976年9月14日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被告陈丽梅，女，1978年1月11日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被告许永辉，男，1982年5月21日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被告翁绿萍，女，1987年9月22日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被告福建晋江兴利皮革制品有限公司。住址福建省晋江市安海镇可慕村。 法定代表人许水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海杏，晋江市东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李鹏与被告许水利、李秀花、许锦程、陈丽梅、许永辉、翁绿萍、福建晋江兴利皮革制品有限公司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9月21日立案受理。依原告申请，本院查封了被告福建晋江兴利皮革制品有限公司的厂房设备及皮革一部，被告翁绿萍的房产一套；冻结了被告许永辉的存款一部，查封小轿车一辆；被告许锦程小轿车一辆。依法由审判员徐全振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12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鹏及其委托代理人赵凯，被告福建晋江兴利皮革制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许水利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海杏，被告李秀花、许锦程、陈丽梅、许永辉、翁绿萍委托代理人许水利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鹏诉称：被告许水利与被告许永辉、许锦程系父子关系，三人主要从事销售皮革生意，同时三人又是福建晋江兴利皮革制品有限公司的股东，许水利为法定代表人。2015年7月原告与被告商定：原告以成本价将皮革发给被告，由被告进行销售，销售后除去成本作为销售差价，销售差价的一半作为被告的销售收益，余款全部给付原告。原告自2015年7月6日至2016年6月5日间，累计交付被告黄牛二层蓝湿皮共计约452.545吨。后经双方对账，被告应付原告货款共计4214939元，但被告于2016年1月31日至2017年8月29日给付原告1078100元，尚欠原告货款3136839元，双方多次对账对该货款数额无异议，去掉化料款25500元还剩3111339元。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一直推拖不还，由于股东个人与公司财产存在混同，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被告给付原告皮革货款3111339元及利息（自2016年6月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福建晋江兴利皮革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利公司）辩称，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是委托合同纠纷，不是买卖合同纠纷。答辩人接受被答辩人委托，代理加工并销售皮革。被答辩人把皮革发给答辩人，答辩人进行加工和销售，销售价减去皮革价、运费、加工费所得的差价即为利润，所得利润的50%作为答辩人的费用。由于鞋业不景气，答辩人销售的皮革货款，被严重拖欠，至今仍有部分货款没有收回，收回的货款已全部给付原告。答辩人有义务催讨被拖欠的货款给原告。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口头协议证明双方是委托合同纠纷，不是买卖合同纠纷。被答辩人诉状中的陈述也可以看出双方是委托合同关系。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双方之间的纠纷与其他被告不具有关联性。 被告李秀花、陈丽梅、翁绿萍辩称：1、三答辩人没有与被答辨人做过什么生意，三答辩人与被答辨人之间根本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及其他权利义务关系；2、被答辨人曾经委托另一被告“福建晋江兴利皮革制品有限公司”为其代理加工并销售皮革，福建晋江兴利皮革制品有限公司是依法登记成立的营利法人，被答辨人与福建晋江兴利皮革制品有限公司之间存在的法律关系应依法自己承受，与三答辩人不具有关联性，三答辩人没有义务也不同意接受承担他们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故被答辨人起诉三答辨人，完全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依法驳回被答辨人对三答辩人的起诉。 被告许水利、许锦程、许永辉辩称：三答辩人个人没有与被答辨人合作或合伙做皮革生意，三答辩人个人与被答辨人之间没有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以及其他权利义务关系。福建晋江兴利皮革制品有限公司曾接受过被答辩人委托代理加工并销售皮革。福建晋江兴利皮革制品有限公司是依法登记成立的营利法人，依法从事经营活动，依法承担包括债权债务等法律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及公司的全体股东对公司的债务依法不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福建晋江兴利皮革制品有限公司没有出现被答辨人所说的所谓“股东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存在混同”的问题。公司依法经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的全体股东依法履行职责，依法守法，没有出现违法违规现象。被答辨人把三答辩人列入被告，完全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请依法驳回被答辨人对三答辩人的起诉。 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原告要求被告给付皮革款3111339元及利息的事实理由及依据；2、本案应当由谁承担还款责任。 原告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一、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原、被告之间约定：由原告以成本价将皮革发给被告，由被告进行销售，销售后除去成本为销售差价，原告将销售差价的一半作为被告的销售回扣，余款全部给付原告。被告兴利公司尚欠原告皮革款3111339元。 二、无极县鹏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证明一份，用以证明原告向被告交付货物的时间、数量，与微信聊天内容相互印证。 三、福建晋江兴利皮革制品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用以证明该公司基本情况，该公司从福建省晋江市安海镇兴利制革厂改制而来，一开始就是家族式的公司。公司改制时，股东与企业、股东与股东、名为财产分析，实为财产混同。出资时不实，个人与公司财务存在混同。 四、晋江市民政局婚姻登记中心证明，用以证明许水辉与翁绿萍是夫妻关系。 五、银行流水和结算凭证，用以证明许水利、许锦程、许永辉三个股东家庭银行账号个人财产与公司财务混同。 六、录音资料，用以与微信聊天记录相互印证。 经被告兴利公司质证:1、对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的事实有异议，首先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有口头约定，原告将其皮革产品运到被告公司进行制作加工后，代为销售。如果是买卖关系的话，应当在微信中订立价格，整个微信中从来没有订立价格和市场分析。因此原告所谓的出厂价没有定性，也不可信；2、对于双方主体是明确的，是原告与被告兴利公司。整个微信聊天过程都是围绕着如何代为销售出去，详见微信记录。因此原告第一组证据的证明对象被告方持有异议;对第二组证据，无异议，但是该份证明同时可以证明原告指向的对象是被告兴利公司，并非其他被告;对第三组证据，对前三项无异议，对证据三的第四项，原告方查询的账号不准确，被告公司的账号是存在的，根本不存在公司股东账号和个人账号财务混同的情况。第四公司账号不真实，如果有其他以个人的账号汇给原告，这个是公司行为不是个人行为;对第四组证据无异议,对证据四的三性无异议;对第五组证据不存在混同的事情,对证据五银行流水，有这些人的汇款，不是个人行为，是公司行为，不存在与公司混同情况。其他被告质证意见同上。 被告兴利公司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一、福建省晋江市场监督管理局营业执照（副本），用以证明被告兴利公司是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 二、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用以证明被告兴利公司是依法登记成立的营利法人。 三、福建省晋江市场监督管理局档案资料查询处兴利公司章程，用以证明被告兴利公司依法经营，依法承担法律责任。 四、原告出具给被告收执对账单，用以证明:1、证明本案是委托合同纠纷；2、证明原告将销售利润的一半作为被告的代理费用；3、证明本案被告所得的代理费用是322566元；4、证明上述代理费用是由原告支付给被告的。 五、民事起诉状，1、证明本案是口头约定的委托合同关系；2、证明原被告双方确认本案是委托合同纠纷；3、证明原告将销售差款的一半作为被告的销售收益，余款全部给付原告，这种代理与被代理法律关系；4、证明原告实际控制着该标的物的进货和卖货的权利；5、证明原告对进货价格与销售后的货款有绝对的支配权利；6、证明原告才有权利确定售后的利润分成；7、证明与证据4、5、6、7、8形成证据锁链，相互印证本案是委托合同纠纷。 六、双方微信联系记录，1、证明原被告双方是委托合同关系；2、证明原被告双方对市场的分析与判断；3、证明原告要求被告尽快向第三人催讨货款，并将货款收回；4、证明本案从形式到内容均是委托合同关系。 七、对账单，1、答辩人接受被答辩人的委托，代理加工并销售皮革。被答辩人把皮革发给答辩人，答辩人受其委托，负责对皮革进行加工和销售，销售价减去所得的差价即为利润，所得利润的50%作为答辩人的费用；2、证明以上述证据4、5、6、8形成证据锁链，相互印证本案是委托合同纠纷。 八、双方微信联系记录，1、证明本案销售货物增值税的纳税人是原告；2、证明原告直接开具增值税发票给第三人即买受人；3、证明本案的增值税发票由原告寄给被告，再由被告转交给第三人即买受人；4、与证据4、5、6、7形成证据锁链，相互印证本案是委托合同纠纷。 经原告质证，对被告出具的第一个营业执照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内资企业情况登记表无异议，对章程也无异议，对对账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首先对账单是原告要求被告提供的，这就证明了原告对被告的销售情况加工情况成本利润均不知情，直接由被告与第三人进行销售。对证据五起诉状无异议；关于证据六，被告提供的微信记录和原告一样的认可，和原告不一样的不认可；证据七对账单是被告出具的，而且在对账单里面欠款数额写的非常清楚，写了一个“欠”字，说明双方以前无论是何种法律关系，都已经进行结算和终结，现在双方是欠款关系；对证据八双方微信联系记录，认为证明了所谓第三人增值税发票是由被告提供给原告的开票信息，是被告委托原告开具的，原告也不认识第三人，也没有和第三人联系过。 被告许水利、李秀花、许锦程、陈丽梅、许永辉、翁绿萍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份，原告与被告兴利公司商定：原告以成本价将皮革发给被告兴利公司，由被告兴利公司进行销售，销售后除去成本作为销售差价，销售差价的一半作为被告兴利公司的销售收益，余款全部给付原告。原告自2015年7月6日至2016年6月5日间，累计交付被告兴利公司黄牛二层蓝湿皮共计约452.545吨。后经双方对账，被告兴利公司应付原告货款4214939元，被告兴利公司于2016年1月31日至2017年8月29日给付原告1078100元，尚欠原告货款共计3136839元，双方多次对账对该货款数额无异议，去掉化料款25500元尚欠3111339元。 另查明，1998年4月13日，晋江市安海镇兴利制革厂经工商局核准成立，名为集体企业，实为家庭企业，厂长是许水利，副厂长是李秀花（协助厂长工作），成员有许锦程（仓库员）、许永辉（出纳）等人。2001年10月11日改制为福建晋江兴利皮革制品有限公司时，无现金出资，只是将原企业财产分厂析产为三份，分别给许水利、许锦程和许永辉，但未办理财产转移手续，仍为家庭企业。被告福建晋江兴利皮革制品有限公司成立于2002年2月1日，法定代表人许水利，任该公司董事长。该公司注册资本2500000元，其中许水利出资1000000元，占40%股份；许锦程出资750000元，占30%股份；许永辉出资750000元，占30%股份。经营范围为皮革制品制造（不含原皮、湿皮加工）。 又查明，被告许水利与被告许永辉、许锦程系父子关系，许水利与李秀花是夫妻关系，许锦程与陈丽梅是夫妻关系，许水辉与翁绿萍是夫妻关系。 还查明，福建晋江兴利皮革制品有限公司工商登记的公司账号77×××00不存在；公司及股东许水利、许锦程与原告李鹏业务来往期间，股东许水利、许锦程和许永辉多次使用个人账号与李鹏或其他皮革公司进行业务转款结算。股东许水利、许锦程、许永辉及翁绿萍相互转款用于家庭生活的各种消费，尤其是股东许永辉与妻子翁绿萍的账号，均存在公司交易与日常生活消费混同事实。许永辉银行卡用于住院、购买生活电器、食品等家庭消费，还用于支付晋江市安海忠信皮革有限公司等交易结算，而翁绿萍用于支付电费及生活各种消费。股东的三个家庭住址与公司办公住址也相同，出资的土地所有权证号：晋集建（99）字第00477号并不存在。 本院认为，一、被告兴利公司应当偿还原告皮革款3111339元及利息。2015年7月份，原告与被告兴利公司商定，原告以成本价将皮革发给被告兴利公司，由被告兴利公司加工后进行销售，销售后除去成本作为销售差价，销售差价的一半作为被告兴利公司的销售收益，余款全部给付原告。原告自2015年7月6日至2016年6月5日间，累计交付被告兴利公司黄牛二层蓝湿皮共计约452.545吨。所有皮革已经由被告兴利公司销售完毕。因被告以自己的名义直接销售与当地第三人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原告对第三人即买受人不知情，不了解，所得价款均是由被告收回后，再给付原告。经原告、被告兴利公司双方核对结算，被告兴利公司尚欠原告款皮革款3111339元。并且有双方的对账材料可以证实，双方无争议，且双方的对账材料上明确写有“欠款”二字，故原告与被告兴利公司之间已有行纪合同关系转化为债权债务关系，被告兴利公司应当偿还原告皮革款3111339元，因被告兴利公司长期拖欠，给原告造成了一定损失，应当给付欠款的利息。 二、被告许水利、李秀花、许锦程、陈丽梅、许永辉、翁绿萍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由于被告福建晋江兴利皮革制品有限公司的股东滥用法人人格和股东有限责任原则，使公司法人人格与股东人格混同，故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001年10月11日晋江市安海镇兴利制革厂改制为兴利公司时，原企业财产被分厂析产为三份，分别为许水利夫妻、许锦程夫妻和许永辉所有，故公司成立时出资方即为各家庭财产共同出资，各家庭夫妻应当对公司出资承担责任。公司及股东许水利、许锦程和许永辉与原告李鹏业务来往期间，公司交易账号77×××00不存在，公司货币资产存储在各股东家庭个人银行账号，公司的经济往来均是通过各股东家庭个人银行账号交易的，故公司财产与各股东家庭财产混同，股东许水利、许锦程、许永辉及翁绿萍相互转款用于家庭的日常各种消费，尤其是股东许永辉存在公司业务交易与日常家庭生活消费混同事实；由于公司财产与三个股东家庭财产存在混同，故六被告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福建晋江兴利皮革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李鹏皮革款3111339元及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6月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 二、被告许水利、李秀花、许锦程、陈丽梅、许永辉、翁绿萍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95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福建晋江兴利皮革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案受理费已由原告向法院交付，被告可直接向原告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至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徐全振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彭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