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7民终7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秀月，女，1964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顺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世顺，顺昌县双溪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碧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顺昌县双溪街道文新村**。 诉讼代表人：瞿绍华，福建碧城置业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琦华，福建双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秀月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碧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城公司)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顺昌县人民法院(2018)闽0721民初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秀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世顺，被上诉人碧城公司的诉讼代表人瞿绍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琦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秀月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陈秀月享有碧城公司债权2014413元（其中拖欠工资1868583元，经济补偿金145830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仅凭一份《工资表》即认定碧城公司拖欠陈秀月的工资标准为5740元，依据不足，与客观不符。首先，陈秀月一审中所举证据：1.张祖强2014年9月-2015年2月15日领取工资表及2016年2月4日碧城公司的出纳李斯洋与办公室主任金忠出具关于张祖强的《补发工资说明》；2.2015年1月日碧城公司向银行出具的关于张祖强年薪30万元的证明；3.南窑鑫都城通讯录及工资表。上述证据可以证明碧城公司的工程经理张祖强年薪30万元的事实。陈秀月在碧城公司的职位并不比张祖强低，工资待遇至少也应不低于张祖强。其次，陈秀月自2014年9月至2015年2月15日共领取工资65000元，平均工资为每月16250元。张祖强自2014年9月至2015年2月共领取工资103000元，平均工资为25750万元。职工高传华自2014年9月至2015年2月共领取工资7万元，平均工资为17500元。出纳李斯洋自2014年9月至2015年2月共领取工资61000元，平均工资为15250元。金忠林自2014年9月至2015年2月共领取工资65000元，平均工资16250元。从上述员工平均月工资为18650元左右看，足以说明一审法院认定陈秀月月工资5740元显然不能成立，至少也应按照上述平均月工资18650元来计算。最后，碧城公司欠付陈秀月的工资应分段计算，即自2012年3月15日起至2017年7月7日止，按年薪35万元标准计算。自2017年7月7日起至破产程序终结之日止按职工平均工资计算。二、一审认定陈秀月的工作年限自2013年2月20日起至2017年9月21日止，为55个月，存在错误。一审中陈秀月提供的金忠林的书面证言及钟盛的证明，均足以证明陈秀月系2012年3月15日受聘于碧城公司，但一审法院对该组证据未予采信，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四款的规定认定陈秀月的工资标准，适用法律错误。综上，造成无法认定陈秀月工资标准的原因在于碧城公司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碧城公司无法说清楚陈秀月的工资标准和工作年限，为维护职工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依法判如所请。 碧城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碧城公司上班人员花名册及工资发放表中有关陈秀月的到岗时间及工资领取情况均得到陈秀月的签字确认。一审认定陈秀月的到岗时间为2013年2月20日，碧城公司职工平均工资为5740元，并无不当。陈秀月主张其年薪35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陈秀月系碧城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一审适用《中华人民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四款的规定，并无不当。综上，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秀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陈秀月享有碧城公司债权2014413元。其中经济补偿金145830元(从2012年3月15日计算至破产程序终结之日止，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的工资标准。月工资标准为35万元/12。6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支付个半个月工资)、拖欠工资1868583元(按年薪35万从2012年3月15日计算至破产程序终结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碧城公司原系福建宏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独资设立，成立于2011年11月21日。2012年9月3日，公司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建筑材料销售。2013年2月20日，陈秀月受聘入职碧城公司出任副总经理。陈秀月在碧城公司工作期间，公司未与陈秀月签订劳动合同。碧城公司未按时发放陈秀月工资，公司无完整及正常的劳动者发放月工资的记录。根据2013年8月20日的工资发放表的发放情况，碧城公司的职工平均工资为5740元。碧城公司以预发工资的方式先后向陈秀月预发工资共计90000元。2017年7月7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钟盛对碧城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17年9月21日指定福建双剑律师事务担任碧城公司的管理人。2017年10月30日，陈秀月向管理人申报碧城公司拖欠其2012年3月15日至2017年10月30日的工资共计1968750元，管理人于2017年11月20日通知陈秀月，对其系碧城公司的副总经理的事实予以确认，但对其月工资金额无法确定，故对申报的金额不予确认。2018年1月10日陈秀月向顺昌县劳动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顺昌县劳动仲裁委于2018年1月12日作出不予受理通知。2018年1月24日，碧城公司管理人向员工发布《公示》称，无法确认陈秀月的月工资标准，并告知陈秀月可在规定期限内向顺昌县人民法院起诉，逾期不起诉的，视为放弃权利。一审法院认为，陈秀月与碧城公司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管理人提供的碧城公司上班人员花名册及工资发放表中均有记载陈秀月的到岗时间及工资领取情况，管理人亦对陈秀月系碧城公司的职工，职务为副总经理没有异议，故应认定陈秀月系碧城公司的职工，职务为副总经理。陈秀月主张其于2012年3月15日受聘于碧城公司，却仅提供金忠林的书面证言，且金忠林本人未出庭作证，故对其真实性不予采信。根据管理人提供的上班人员花名册及工资发放表中体现，陈秀月的到岗时间为2013年2月20日，陈秀月亦在签名处签名，故可认定陈秀月的到岗时间为2013年2月20日。陈秀月主张工资及经济补偿金应支付至破产程序终结之日止。管理人辩称碧城公司发放最后一次预领工资的时间是2016年6月，故支付陈秀月工资及经济补偿金应算至2016年6月。法院受理碧城公司破产清算后，于2017年9月21日指定福建双剑律师事务担任碧城公司的管理人。管理人管理碧城公司后未通知陈秀月继续履行合同，故陈秀月的工资及经济补偿金应计算至2017年9月21日。陈秀月系碧城公司的副总经理，为公司高级管理人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破产企业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的工资按照该企业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根据管理人提供的上班人员花名册及工资发放表，2013年8月20日的工资发放表有各领取人的签字，根据该份发放情况，碧城公司的职工平均工资为5740元。综上，碧城公司拖欠陈秀月的工资应为5740元×55个月=315700元，扣除已领取的90000元，拖欠工资应为225700元。经济补偿金是对破产企业职工再就业的补偿，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碧城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审理，陈秀月要求碧城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的规定，依法应按陈秀月月工资5740元，以四年零七个月的工作年限计算经济补偿金，即5740元×5=28700元。综上所述，陈秀月的部分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四十六条第(六)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陈秀月对碧城公司享有职工债权254400元(其中工资为225700元、经济补偿金为28700元)二、驳回陈秀月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福建碧城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除陈秀月对一审认定其入职时间为2013年2月20日及碧城公司的职工平均工资为每月5740元有异议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对于陈秀月提出的异议将在下文中予以阐述和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陈秀月的入职时间；2.陈秀月的月薪标准。关于焦点问题1，陈秀月主张其入职时间为2012年3月15日，故其工作年限也应从2012年3月15日计算至2017年9月21日。对此，陈秀月于一审中提交了钟盛和金忠林的《证明》为证。但《证明》性质属证人证言，因钟盛和金忠林均未出庭作证。该两份《证明》形式和内容的真实性均无法确认，且无其他证据予以相佐证，故该两份《证明》不具有证明力，依法应不予采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陈秀月不能举证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陈秀月对碧城公司于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上班人员花名册》和《工资发放表》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上班人员花名册》和《工资发放表》中均载明，陈秀月“到岗时间为2月20日，月工资6000元，实发19000元”。根据《工资发放表》中载明的发放日期为2013年8月20日，以及“上述工资以50%结算至8月31日”和实发金额19000等内容进行推算，陈秀月的到岗时间恰好为2013年2月20日。故一审认定该事实并无不当，应予以确认。关于焦点问题2，陈秀月提出其作为碧城公司的副总经理，年薪为35万元。对此，陈秀月拟以案外人张祖强年薪30万元以及陈月秀职位高于张祖强的事实，来证明其主张。但案外人张祖强是否年薪35万元，并未得到确认，且即便张祖强年薪达到30万元，亦不能反推陈秀月年薪即为35万元，二者之间并无关联性和必然性。故陈秀月的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陈秀月又提出从碧城公司2014年9月至2017年11月工资预发放情况汇总表中载明的，2014年9月至2015年2月15日的工资发放情况来看，公司员工平均工资为18650元，故至少也应以18650元作为其职工债权的计算标准。但该期间工资发放系预发性质，该期间工资发放情况并不能体现真实的薪金情况。相反，根据《上班人员花名册》和《工资发放表》上记载，陈秀月的月薪为6000元，在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应认定陈秀月的月薪标准为6000元。鉴于上述焦点的分析和认定，根据月薪6000元计算，陈秀月已经实际领取工资90000元，即陈秀月已经领取15个月工资。故碧城公司欠付陈秀月工资应从2014年5月21日起开始计算。陈秀月系碧城公司的副总经理，为碧城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十三条第三款：“破产企业的董事长、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的工资按照该企业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的规定，根据《上班人员花名册》和《工资发放表》的记载，碧城公司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为5740元。即碧城公司欠付陈秀月的工资应为229600元，陈秀月应得经济补偿金为28700元。一审判决将陈秀月已经领取的工资按照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陈秀月另提出应分段计算其工资的上诉意见，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亦不予采纳。对于一审判决中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部分，本院不予审查。 综上，陈秀月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顺昌县人民法院(2018)闽0721民初305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陈秀月对福建碧城置业有限公司享有债权258300元(其中工资为229600元、经济补偿金为28700元)； 三、驳回陈秀月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福建碧城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熊建安 审 判 员  邱丽琴 代理审判员  胡宝健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 隽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