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2民终14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麒麟，男，1962年1月14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嘉栋，男，1961年12月4日生，汉族，住无锡市南长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严华，女，1971年5月15日生，汉族，住无锡市北塘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君，男，1976年12月2日生，汉族，住无锡市崇安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桂英，女，1956年9月15日生，汉族，住所地无锡市滨湖区蠡湖街道东顾巷社区杨龙浜**号，现住无锡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新农，男，1964年1月5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玉高，男，1951年8月3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受朱麒麟、徐嘉栋、严华、彭君、刘桂英、陆新农、陈玉高共同委托）：杜祖奇，江苏开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瑜明，男，1955年11月11日生，汉族，住所地无锡市北塘区前龙船浜***号，现住无锡市梁溪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联众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江海西路988号。法定代表人：李达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谈寅卿，江苏蘅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波，江苏蘅远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陈荣福，男，1951年12月21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新吴区。上诉人朱麒麟、徐嘉栋、严华、彭君、刘桂英、陆新农、陈玉高、林瑜明（以下简称朱麒麟等8名股东）与被上诉人无锡市联众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众公司）、第三人陈荣福股权回购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7)苏0213民初29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嘉栋、陈玉高、林瑜明及朱麒麟、徐嘉栋、严华、彭君、刘桂英、陆新农、陈玉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祖奇，被上诉人联众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达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波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陈荣福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朱麒麟、徐嘉栋、严华、彭君、刘桂英、陆新农、陈玉高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联众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联众公司章程15.3条规定了“在公司登记后不得抽回出资，对股份实施记名。严禁私自转让。凡私自转让股金，公司可将该股金收回，经股东大会讨论，由其他股东平均受让。”该条款是全体股东意志，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也不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利益，应是合法有效的，且该条款字面意思使用了“严禁私自转让”的规定，因此，该规定是法定的、强制性的规定。2.陈荣福、李达进等12名股东与股东会议讨论的回购事项，有特别利害关系，并且占资本多数决优势，根据公司法规定，他们仅享有与会权与申辩权，不得就其持有的股权行使提案权和表决权。陈荣福、李达进等12名股东原本持有公司60%的股权，私自转让后，除朱昭明外，每名股东仅持有公司0.5%的股权，陈荣福、李达进等12名股东共代表10.5%的股权，因此在临时股东会议上，陈荣福、李达进等人持有的表决权达不到章程规定的表决权数额。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朱麒麟等8名股东持有股权的表决权代表低于60%为由驳回诉请，违反了公司法表决规则，支持了资本滥用原则。3.一审法院认为，按照公司章程15.3条款规定，联众公司是否收回案涉股权，应当由股东按照公司章程表决决定，只有在联众公司决定收回股权后，才能由股东会议决定收回的股权是否由其他股东平均受让，这是将公司意志独立于股东之外，显然违反了法律规定。4.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认为在公司尚未决定收回股权前，涉案股权仍由12名股东持有，违反了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第二十条的规定。首先，股权收购纠纷不应由合同法调整，其次，联众公司章程15.3条属于强制性规定，私自转让股权被法院确定无效后应按照公司章程规定处理，不适用合同法调整；再次，股权受让是朱麒麟等8名股东享有的法定优先购买权，法院应当支持朱麒麟等8名股东的诉请。5.一审诉讼费收费不当。2016年11月3日，朱麒麟等8名股东以同样的案由诉至一审法院，案号为（2016）苏0213民初3045号民事判决，案件受理费为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但本案一审收费4750元，同样的案由和标的，不同的收费，请求二审依法予以改判。林瑜明的上诉意见为：1.本案案由确定为股权回购纠纷不当，应按照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第9部分定为与公司证券票据等有关民事纠纷。2.一审法院认为公司是可以回购而不是必须回购股权，无视联众公司章程15.3条“严禁私下转让股权”，系对公司章程的理解错误。李达进等12人私自转让股权的事实已经被北塘区人民法院判决确认，因此陈荣福、李达进等12人在公司表决回购股权的股东会议上不享有表决权。3.本案诉讼费收费不当。请求二审依法予以改判。联众公司辩称：1.根据联众公司章程，公司可以回购股份，而不是强制、必须。2.李达进等11人向陈荣福转让股权，是股东之间的内部转让，不属于公司章程规定的私自转让，只有向股东以外的第三人转让才属于私自转让。3.是否回购，必须经过股东会议60%以上表决权同意，根据联众公司股东大会，朱麒麟等8名股东的提议未获股东会议通过。第三人陈荣福未发表意见。朱麒麟等8名股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联众公司收购陈荣福无效受让的股权10万元由其8人按份平均购买、每人1.2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联众公司共有股东20人，除朱麒麟等8名原告及第三人陈荣福外，还有尹建华、李达进等11名案外人，每人持股比例均为5%。联众公司章程第15.3条载明：在公司登记后不得抽回出资，对股份实施记名。严禁私自转让。凡私自转让股金，公司可将该股金收回，经股东大会讨论，由其他股东平均受让。第20条载明：股东会对其他事项作出决议，必须经代表60%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2015年9月15日，除朱麒麟等8名股东和陈荣福外，另11名股东先后和陈荣福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朱昭明将所持5%股份以1万元转让给陈荣福，其余10名股东均将各自所持的4.5%股份以0.9万元转让给陈荣福。朱麒麟等8名股东遂提起诉讼，原无锡市北塘区人民法院判决上述股权转让协议无效，陈荣福、李达进等12名股东提起上诉，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陈荣福、李达进等12名股东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未通知朱麒麟等8名股东，违反了公司章程的规定，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11月3日，朱麒麟等8名股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判令联众公司收购陈荣福无效受让的股权10万元由其8人按份平均受让。一审法院作出（2016）苏0213民初3045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应“以股东会决议的方式决定公司经营、决策等重大事项，从而体现股东意志，因此朱麒麟等8名原告要求联众公司收回股权的条件尚未成就”，判决驳回朱麒麟等8名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2017年1月26日和2月7日，朱麒麟等8名股东先后向联众公司董事会和监事会发出通知书，要求召开临时股东会，议题为：依据公司章程第15.3条规定，要求联众公司收回陈荣福受让的10万元股权，由其他股东平均受让。同年2月9日，联众公司向提议人发出告知书，认为没有必要召开股权转让会议。朱麒麟等8名股东于同年2月25日以召集人身份向另12名股东发出召开临时股东大会的通知，通知中载明会议内容为：依据公司章程第15.3条规定，联众公司收回陈荣福受让的10万元股权，由其他股东平均受让。2017年3月18日，联众公司的20名股东均出席临时股东会议，朱麒麟等8名股东支持会议议题。上述事实，由联众公司章程、民事判决书、通知书、告知书、签到记录、会议记录、决议及联众公司提供的签到记录、决议等在案佐证无误。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为如何理解联众公司章程第15.3条“公司可将股金收回”？朱麒麟等8名股东认为该条文系强制性规定，指公司必须将股金收回，无需再经股东会议讨论；联众公司主张该条文非强制性规定，仅是赋予公司是否收回股金的选择权，具体如何选择应由股东会议决定。一审法院认为：应支持联众公司的主张，联众公司是否收回涉案股权，应由股东决定。理由如下：1.从字意理解，通常情况下“可”系可以而非必须的意思，即章程赋予联众公司是否收回股金的选择权，如何决策由联众公司依据公司章程或法律规定办理。2.在一审法院受理的前案中，朱麒麟等8名股东提出的要求判令联众公司收购陈荣福无效受让的股权10万元由其8人按份平均受让的诉讼请求，已被判决驳回，理由即为该请求事项应由股东会决议的方式决定，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3.朱麒麟等8名股东就“联众公司收购陈荣福无效受让的股权10万元由其8人按份平均受让”事项先后向联众公司董事会和监事会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议，在未获准许的情况下又自行召开临时股东会议，讨论上述议案，表明朱麒麟等8名股东在事实上已将“联众公司收购陈荣福无效受让的股权10万元”事项列入临时股东会议决议的内容之一。4.朱麒麟等8名股东以公司章程是全体股东一致同意作出的规定为由，主张该条款内容不存在争议，其因果关系不成立。5.诉讼中，联众公司提供了朱麒麟等8名股东以外的另12名股东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另12名股东均认同联众公司的意见，故联众公司的意见与多数股东的意见一致。综上，依据联众公司章程第15.3条规定，联众公司是否收回涉案股权，应由股东按公司章程表决决定，只有在联众公司决定收回股权后，才能由股东大会决定收回的股权是否由其他股东平均受让。关于联众公司是否形成收回涉案股权的决议，因在临时股东会议中，仅有朱麒麟等8名股东支持该提案，故争议在于应当如何确认表决权份额，即陈荣福等12名股东是否享有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所涉股份的相应的表决权。前案所涉股权转让协议的双方当事人系朱麒麟等8名股东以外的另12名股东，该转让协议被依法确定无效后，依据我国合同法“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在联众公司尚未决定收回股权前，该转让协议所涉股权仍由协议双方当事人持有，其相应比例的表决权亦由协议双方当事人享有。虽然朱麒麟等8名股东召集的股东临时会议讨论的议题系“是否收回陈荣福等12名股东涉案股份”，与陈荣福等12名股东存在利害关系，但据此即排除陈荣福等12名股东相应的表决权无法律和章程依据，应不予支持，故陈荣福等12名股东均享有全部股份的表决权。朱麒麟等8名股东向联众公司董事会和监事会提出召开临时股东会议的提议被否决后，依法有权召集临时股东会议，故朱麒麟等8名股东通知另12名股东于2017年3月18日召开的临时股东会议有效。依据联众公司章程第20条规定，该次临时股东会议议案需经代表60%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但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均表明仅有朱麒麟等8名股东通过该议案，朱麒麟等8名股东仅能代表40%的表决权，故依据联众公司章程第20条规定，该议案未获通过，不具有法律效力。朱麒麟等8名股东依据未获通过的“决议”提出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朱麒麟、徐嘉栋、严华、彭君、刘桂英、陆新农、林瑜明、陈玉高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朱麒麟、徐嘉栋、严华、彭君、刘桂英、陆新农、林瑜明、陈玉高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二审另查明：联众公司章程第12条规定：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其全部或者部分出资。股东可以内部转让其出资，股东向其他股东转让其出资时，必须经全体股东过半数同意。经股东同意转让的出资，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对该出资有优先购买权。还查明：无锡市北塘区人民法院（2015）北商初字第0748号民事判决书，法院认为，李达进等11名股东对内向陈荣福转让股权，未通知其他股东，实际剥夺了其他股东的知情权、决策权及购买权，违反公司章程12条约定而无效。该判决被本院二审维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达进、陈荣福等12名股东自行转让股权的行为，是否属于联众公司章程中规定的“私自转让”行为；如属“私自转让”行为，则联众公司召开股东会议讨论股权回购事宜时，应否排除上述12名股东的表决权？本院认为：公司章程是股东之间的合同，公司以及股东应按照公司章程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联众公司章程第15.3条载明严禁私自转让，并对私自转让的股权由公司讨论决定收回，但章程并未对私自转让进行明确界定。本案中，李达进等11名股东向陈荣福转让股权，虽然未通知朱麒麟等其他8名股东，但超过联众公司一半以上的股东知晓该事宜，因此本院认为该行为并不属于私自转让股权的行为。上诉人认为生效判决已经认定该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并依此认为未通知其他股东的内部转让股权为私自转让股权的行为，但本院认为前案是因为转让对象和具体方式不符合内部规定而被否认了转让的效力。因此，上诉人关于私自转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故本案也不涉及是否排除李达进、陈荣福等12名股东表决权的问题。关于林瑜明提出的案由问题，本院认为法院可依照实际情况确定合适的案由，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具体案情定为股权回购纠纷并无不妥。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诉讼费应根据诉讼请求的金额或者价额累计交纳，为23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朱麒麟、徐嘉栋、严华、彭君、刘桂英、陆新农、陈玉高、林瑜明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丽丽审判员  胡 伟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一八年八月八日书记员  戴文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