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99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通州区梨园镇高楼金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梨园镇高楼金村。法定代表人:王德竹，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晓海，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梨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聚富苑民族产业发展基地聚和六街2号-202。法定代表人：高名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君，北京市德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为民，北京市德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当事人（原审被告）：北京市通州区梨园地区高楼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梨园地区高楼金村。法定代表人：王士宝，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晓海，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市通州区梨园镇高楼金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高楼金村经济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梨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梨园建筑公司），原审当事人北京市通州区梨园地区高楼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高楼金村委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2民初2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楼金村经济合作社及原审当事人高楼金村委会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晓海，被上诉人梨园建筑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君、王为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楼金村经济合作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梨园建筑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梨园建筑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2011年9月23日，协议中的涉案土地已由高楼金村委会与梨园建筑公司签订补偿协议后收回，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已经解除，梨园建筑公司因已解除的合同关系起诉，属于滥用诉权。第二，一审对主要证据认定错误，根据现有证据，拆迁补偿协议中的“租赁协议”即特指2000年10月15日签订的协议，拆迁补偿协议中表述为租赁协议，但实质上为土地抵偿工程款协议，一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第三，双方已经不存在工程欠款。一审法院根据（2017）京0112民初248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拆迁补偿协议中的“租赁协议”并非是2000年10月15日的协议，但是一审法院又按照租赁关系推算出剩余39年22天的土地使用期限的费用，该认定自相矛盾。梨园建筑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高楼金村经济合作社的诉讼请求。高楼金村委会述称，同意高楼金村经济合作社的上诉请求。梨园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高楼金村经济合作社、高楼金村委会返还梨园建筑公司工程款100万元及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1年9月23日起计算至高楼金村经济合作社、高楼金村委会实际给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由高楼金村经济合作社、高楼金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10月15日，高楼金村经济合作社（甲方）与北京市梨园建筑企业集团（乙方）签订《协议》，约定：由于甲方资金困难，经甲、乙双方商定由乙方为甲方垫资兴建，甲方办公楼及其附属工程。以上各项工程按预算造价154万元，乙方同意让利，按125万元结算。由于甲方无偿还能力，经双方同意，甲方以自有25亩土地抵偿乙方工程款。使用期限50年，土地位置为高楼金村大队以西100米，大津路以东285米，石子路以南25米区域内优先划拨。如遇国家征用或集体占用土地，甲方同意在管辖地域内换选等面积新址，不发生地价差。合同签订后，协议双方即实际履行，高楼金村经济合作社将协议约定土地交由北京市梨园建筑企业集团使用。2007年1月25日，北京市梨园建筑企业集团更名为北京梨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1年9月23日，高楼金村委会（拆迁人，甲方）与黄海年（被拆迁人，乙方）签订《北京市通州区梨园地区高楼金村旧村改造项目非住宅拆迁补偿协议》，载明甲方因“高楼金重点村土地一级开发”项目建设，需要拆除乙方在此工程范围内的所有房屋及附属物。乙方在拆迁范围内建筑面积为9071.29平方米，房屋重置成新价补偿款为7097885元、附属物890680元、搬迁补助费226782元、停产停业补助费7347745元、移机费2540元，补偿款及补助费共计7577067元；提前签约奖励1814258元、提前搬家奖励1814258元、工程配合奖励907129元，奖励费共计4535645元。乙方应在7日内将厂区腾空，将钥匙交付甲方进行拆除，甲方在收到钥匙后20日内，将拆迁补偿款20101277元向被拆迁人开具领款凭证。乙方应在2011年9月29日前完成搬迁，交予甲方拆除。自签约之日起甲方与乙方所签订的租赁协议作废。黄玉松作为乙方代表在协议上签字确认。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均一致确认，虽然拆迁补偿协议上的被拆迁人为黄海年，但黄海年为梨园建筑公司的负责人，其签署拆迁补偿协议的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因此拆迁补偿协议的被拆迁人实际应为梨园建筑公司。拆迁补偿协议签订后，协议双方即实际履行，被拆迁人将房屋及附属物交由拆迁人予以拆除，拆迁人向被拆迁人发放了拆迁补偿款。2017年，梨园建筑公司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为案由将高楼金村经济合作社、高楼金村委会起诉至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要求高楼金村委会、高楼金村经济合作社赔偿25.09亩土地40年的土地使用损失费50万元（最后以评估为准）。一审庭审中，梨园建筑公司与高楼金村经济合作社、高楼金村委会对拆迁补偿协议中约定的“拆迁补偿协议签订之日，双方的租赁协议作废”中的“租赁协议”是否指2000年10月的协议产生争议。法院经审理后认为，2000年10月的协议双方中的一方为高楼金村经济合作社，并非高楼金村委会，且协议内容是以25.09亩土地50年的使用权抵偿工程款，高楼金村经济合作社与北京市梨园建筑企业集团之间的关系为土地使用权抵偿工程款的关系，并非土地租赁关系，因此拆迁补偿协议中载明的双方的租赁协议作废，并非系指2000年10月的协议作废，并依法作出（2017）京0112民初24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北京梨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并向梨园建筑公司释明其应当根据2000年10月的协议，与协议相对方协商解决尚未到期的土地使用权问题，协商不成的，应当依据该协议的约定提起维权诉讼。判决作出后，梨园建筑公司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后撤诉，一审判决已经生效。一审庭审中，高楼金村经济合作社、高楼金村委会表示无法置换等面积土地，根据拆迁补偿协议的约定，2000年的《协议》已经作废，梨园建筑公司就涉案土地的地上物及停产停业等损失已经得到了相应的补偿，拆迁补偿已经包含了梨园建筑公司所有的经济损失。梨园建筑公司表示拆迁补偿系针对梨园建筑公司在25.09亩土地上投资建设的建筑物、附属物及企业停产停业损失进行的经营损失补偿，并非《协议》中双方约定的工程款125万元与25.09亩土地无法继续进行置换履行的相应补偿。现因为拆迁导致梨园建筑公司无法继续使用涉案土地，高楼金村经济合作社也无法按照协议约定另行换选等面积新址，导致梨园建筑公司丧失剩余年限土地使用权，高楼金村经济合作社、高楼金村委会应当给付其对应的不能继续履行提供土地给梨园建筑公司使用而拖欠的工程款100万元。双方各执一词。关于高楼金村经济合作社、高楼金村委会的责任承担形式，梨园建筑公司表示2000年协议虽然系高楼金村经济合作社与其签订，但高楼金村委会系土地的提供者和收回者，导致其债权无法实现，故高楼金村经济合作社和高楼金村委会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高楼金经济合作者、高楼金村委会辩称，梨园建筑公司已经得到相应补偿，2000年协议已经履行完毕，不应当再主张任何形式的经济损失。此外，2000年协议的签订主体系高楼金村经济合作社而非高楼金村委会，高楼金村委会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涉案土地实际使用期限，高楼金村经济合作社、高楼金村委会表示《协议》签订后即将涉案土地交付梨园建筑公司使用，2011年9月23日涉案土地因拆迁被收回。梨园建筑公司认可涉案土地的交付时间为2000年10月15日，收回时间为2011年9月23日。经核实，梨园建筑公司尚未到期的土地使用期限为39年零22天。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2000年《协议》，梨园建筑公司与高楼金村经济合作社之间的关系为土地使用权抵偿工程款的关系，现涉案土地因“高楼金重点村土地一级开发”项目建设被收回，高楼金村经济合作社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为梨园建筑公司在其管辖地域内换选等面积新址，现高楼金村经济合作社表示无法置换等面积土地，在此情况下，梨园建筑公司要求高楼金村经济合作社支付与未使用的土地使用期限相对应的工程款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关于工程款的数额，由法院结合《协议》及尚未到期的土地使用年限予以确定为976506.85元。梨园建筑公司要求高楼金村经济合作社、高楼金村委会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因高楼金村委会并非2000年《协议》的一方主体，故法院对梨园建筑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拆迁补偿协议中约定的“拆迁补偿协议签订之日，双方的租赁协议作废”中的“租赁协议”是否指2000年10月的协议，该问题已在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中经生效判决作出认定，法院对生效判决的认定不持异议，对高楼金村经济合作社、高楼金村委会表示“租赁协议”即指2000年《协议》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高楼金村经济合作社、高楼金村委会表示涉案土地的拆迁补偿中已经包含梨园建筑公司的所有经济损失的辩解意见，对此法院认为，拆迁补偿协议系针对涉案土地地上物及停产停业等损失的补偿，并非针对涉案合同的工程款的补偿，且拆迁补偿协议的主体高楼金村委会并非《协议》的合同主体，故法院对高楼金村经济合作社、高楼金村委会的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关于梨园建筑公司主张要求高楼金村经济合作社、高楼金村委会给付迟延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合同依据，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市通州区梨园镇高楼金村经济合作社给付北京梨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九十七万六千五百零六元八角五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二、驳回北京梨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的证明效力亦予以确认。上述事实还有二审询问笔录、开庭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协议，具有约束力，各方均应遵守。本案中，因高楼金村经济合作社无力偿还梨园建筑公司的工程款，故双方签订了2000年10月15日的协议，高楼金村经济合作社以50年的土地使用权抵偿125万元的工程款。随后，该协议实际履行，高楼金村经济合作社交付了涉诉土地，后因遭遇拆迁，该土地被高楼金村村委会收回，然因50年的使用期限尚未届满，故当认为高楼金村合作社就上述抵偿协议并未完全履行，在此前提下，梨园建筑公司要求高楼金村经济合作社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具有法律依据。至于给付的具体金额，一审法院结合协议的履行时间、剩余期限所确定的数额并无不当。至于高楼金村经济合作社上诉所称拆迁补偿协议签订时涉诉协议已经作废一节，本院认为因拆迁补偿协议的签订主体并非高楼金村经济合作社、且高楼金村经济合作社与梨园建筑公司之间并不存在租赁协议，再者拆迁补偿协议中所确定的补偿名目亦未包含剩余期限的土地使用权，故此，对于高楼金村经济合作社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一节，因涉诉2000年的协议中约定了“如遇国家征用或集体占用土地，甲方同意在管辖地域内换选等面积新址，不发生地价差”，然其中并未明确约定高楼金村经济合作社“换选”义务的履行时间，故对于高楼金村经济合作社关于诉讼时效的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北京市通州区梨园镇高楼金村经济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北京市通州区梨园镇高楼金村经济合作社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京审 判 员  周熙娜审 判 员  曹 炜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史智军法官助理  邱 江书 记 员  王秋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