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2民终82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恒右正壹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兴达街73号G6房。法定代表人：罗小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贺贝，北京市博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丹，北京市博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杭，女，199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海艳，北京市京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恒右正壹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右正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杭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6民初21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右正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杭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刘杭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刘杭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所称的消费者。刘杭从下单购物到法院起诉过程是有诉讼准备的，不是普通消费者所为。从刘杭购买海参、鲍鱼数量上看，也不是普通消费者的购买量。此外，刘杭京东×××，且刘杭购物后不是通过京东×××，与卖家协商，而是直接向商家索赔和恐吓施压，以上行为说明刘杭确是恶意下单以索赔牟利为目的。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恒右正壹公司不应对刘杭承担十倍的赔偿责任。首先，刘杭在一审中提到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水产行业标准》（以下简称水产行业标准）中所指的“即食海参”是指将海参作为原料，进行加工制作后制成的商品。恒右正壹公司销售的海参、鲍鱼只是经过开水煮熟后速冻，没有添加任何添加剂，也没有进行其他加工，更不是将其作为原料再制成其他产品，因此不属于水产行业标准中所指的“即食海参”，也不属于刘杭主张的预包装食品。故，水产行业标准不适用于本案。其次，刘杭起诉的是网络购物合同纠纷，请求权基础是合同法律关系。而一审判决中依据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规定，该法适用于侵权责任纠纷项下的产品责任纠纷，基于此才规定惩罚性赔偿即十倍赔偿标准，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没有任何关于十倍赔偿的规定，也没有指引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相关条款的内容。因此，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规定的十倍赔偿错误。刘杭辩称：不同意恒右正壹公司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刘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恒右正壹公司退货并退回货款7868元；2.要求恒右正壹公司十倍赔偿78680元；3.本案诉讼费由恒右正壹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30日，刘杭通过京东×××“恒六纯品即食海参野生海参辽参大连高压刺参500g（6-10只）”16份及“恒六纯品大连即食熟冻鲍鱼干鲍鱼野生鲍鱼8-12只（500g）”8份。现“恒六纯品即食海参野生海参辽参大连高压刺参500g（6-10只）”已食用10份，“恒六纯品大连即食熟冻鲍鱼干鲍鱼野生鲍鱼8-12只（500g）”已食用2份。一审审理中，刘杭提交涉案商品,“恒六纯品即食海参野生海参辽参大连高压刺参500g（6-10只）”、“恒六纯品大连即食熟冻鲍鱼干鲍鱼野生鲍鱼8-12只（500g）”均为袋包装，注明储存方式、包装日期、保质期、规格、产地、电话等信息，但无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产品标准代号。刘杭提交《食品生产许可分类目录》，涉案商品归类于“即食水产品”。水产行业标准即食海参篇章中记载：销售包装的标签必须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28050及《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7718的规定，并需注明产地及食用方法。刘杭认为涉案商品无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产品标准代号、营养标签、食用方法等信息，系“三无产品”；恒右正壹公司认为涉案商品不属于预包装食品，不需符合GB7718及GB28050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刘杭、恒右正壹公司之间就涉案商品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两款商品是否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是否应给予刘杭十倍赔偿。涉案两款商品外包装未标明生产许可证号，违反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的规定，足以影响食品安全并对消费者造成误导，故涉案两款商品均系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恒右正壹公司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对刘杭进行十倍赔偿。故对刘杭要求恒右正壹公司退款退货、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恒右正壹公司认为涉案商品不属于预包装食品，不需符合《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规定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广州恒右正壹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刘杭货款7868元；刘杭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广州恒右正壹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返还“恒六纯品即食海参野生海参辽参大连高压刺参500g（6-10只）”6份、“恒六纯品大连即食熟冻鲍鱼干鲍鱼野生鲍鱼500g（8-12只）”6份；二、广州恒右正壹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杭7868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杭通过京东×××，双方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且该法律关系不违反相关强制性法律法规，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如下：1.涉案商品是否属于预包装食品；2.涉案商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以及是否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关于十倍价款赔偿的规定；3.关于刘杭不是普通消费者以及恶意下单牟利情形，能否影响适用惩罚性赔偿的问题。首先，关于涉案商品是否属于预包装食品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恒右正壹公司所售食品“恒六纯品即食海参野生海参辽参大连高压刺参500g（6-10只）”、“恒六纯品大连即食熟冻鲍鱼干鲍鱼野生鲍鱼500g（8-12只）”均为袋包装，注明储存方式、包装日期、保质期、规格、产地、电话等信息，但无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产品标准代号。并且，涉案商品都是提前包装好并在网页上进行展示，交付时也是包装好的食品。故，涉案商品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2.1条对于预包装食品的定义，即预先定量包装或者制作在包装材料和容器中的食品，包括预先定量包装以及预先定量制作在包装材料和容器中并且在一定量限范围内具有统一的质量或体积标识的食品。因此，涉案商品符合预先定量包装的特征，应认定为预包装食品。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商品为预包装食品，该认定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恒右正壹公司主张涉案商品为非预包装食品，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涉案商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以及是否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关于十倍价款赔偿的规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明确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一）名称、规格、净含量、生产日期；（二）成分或者配料表；（三）生产者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四）保质期；（五）产品标准代号；（六）贮存条件；（七）所使用的食品添加剂在国家标准中的通用名称；（八）生产许可证编号；（九）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规定应当标明的其他事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恒右正壹公司所售预包装食品无生产许可证编号，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刘杭有权要求恒右正壹公司十倍赔偿。故，恒右正壹公司主张涉案商品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十倍赔偿规定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最后，关于刘杭是不是普通消费者以及恶意下单牟利情形，能否影响适用惩罚性赔偿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该条规定对购买人的主观动机并未作出限制性规定。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恒右正壹公司关于刘杭不是普通消费者以及属于恶意下单进而牟利的行为，不适用惩罚性赔偿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恒右正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64元，由广州恒右正壹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 伟审 判 员  胡 君审 判 员  张 君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张子才书 记 员  燕晓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