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1民终47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德能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蜀华街**号*楼。法定代表人：黄敏，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楷，四川德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敏，四川德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皓辰，女，1970年5月25日出生，满族，住天津市河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海梅，四川鑫天律师事务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正阳，男，1967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海鹏，四川蜀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德能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德能律所）因与被上诉人孙皓辰、李正阳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5民初10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6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德能律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敏，被上诉人孙皓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海梅，被上诉人李正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海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德能律所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孙皓辰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孙皓辰与李正阳签订的离婚协议中有关诉争房屋所有权归属的约定无效。本案中，案涉房屋已经抵押给中国农业银行天津龙城支行，截止到开庭当日，中国农业银行天津龙城支行依然是诉争房屋的抵押权人，被上诉人孙皓辰的代理律师一审庭审中也明确表示抵押权人不同意变更过户登记，由此可知，孙皓辰与李正阳之间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关于诉争房屋所有权归属的约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该约定无效；二、孙皓辰与李正阳关于诉争房屋所有权权属变更的约定不具有物权变动的效力。不动产物权的物权变动以变更登记为生效要件，未进行变更登记的，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力；三、孙皓辰与李正阳的内部约定不具有对抗外部上诉人的物权效力。即便孙皓辰与李正阳的离婚协议约定有效，孙皓辰也仅享有要求李正阳履行房屋变更登记的债权请求权，该约定并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四、上诉人德能律所对被上诉人李正阳的债权是上诉人处理孙皓辰与德能律所婚姻存续期间的债权而产生，孙皓辰是受益人，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第三条“家庭财产的处理”中的第1项财产，是李正阳委托德能律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中所涉及的款项，孙皓辰享有了该部分款项的权利，其也应承担相应的债务，孙皓辰明知在行使该笔债权权利时会附带产生相应的义务，如差旅费、律师代理费等，但孙皓辰却与李正阳协商将权利与义务剥离，违反了权利与义务相统一的原则，即上诉人德能律所对被上诉人李正阳的债权正是处理孙皓辰与李正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债权而产生，孙皓辰、李正阳均是受益人，孙皓辰有义务承担相应的法律义务；五、孙皓辰存在过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孙皓辰与李正阳于2013年1月办理离婚手续，孙皓辰一直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未办理不动产变更登记，其自身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六、一审判决认定孙皓辰享有物权请求权属于法律常识错误，孙皓辰不享有诉争房屋物权的情况下，不可能享有物权请求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孙皓辰答辩称，一、孙皓辰与李正阳的离婚协议合法有效，对协议当事人产生拘束力。孙皓辰基于离婚协议对房产享有物权，上诉人与李正阳之间是债权，孙皓辰未办理房屋登记仅是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主张的物权而非债权；二、孙皓辰在离婚后一直偿还房屋的按揭贷款，也由孙皓辰占有使用，未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的原因是因为按揭银行不予办理转贷业务，孙皓辰对此并无过错。孙皓辰是因为李正阳出轨导致婚姻破裂，双方离婚不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行为，离婚协议中涉及的债权与上诉人和李正阳的委托事项没有关系，委托协议中涉及的债权与财产分配协议上的债权在用途、金额上存在明显差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李正阳答辩称，李正阳与孙皓辰签订的离婚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案涉房产应归孙皓辰所有。离婚协议中约定的1500万债权与被上诉人李正阳和上诉人德能律所协议中的债权在金额、目的上均不相同，并非同一笔债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决。孙皓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停止对“天津市河西区友谊北路合众大厦D-501”房屋的执行并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措施；2、“天津市河西区友谊北路合众大厦D-501”房屋归属孙皓辰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孙皓辰与李正阳原系夫妻关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共同购置了位于天津市河西区友谊北路合众大厦D-501房屋，房屋登记在李正阳名下。2013年1月14日，孙皓辰与李正阳在天津市河西区民政局办理离婚。双方签订《离婚协议》，约定位于天津市河西区友谊北路合众大厦D-501房屋归孙皓辰所有。2013年6月，李正阳与德能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委托德能律所为其与郭成兵投资纠纷案提供专项法律服务，并指派律师作为其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2015年11月9日，李正阳与德能律所在一审法院达成（2015）青羊民初字第8111号民事调解书，约定李正阳分别于2015年11月30日前支付德能律所代理费用50万元、于2016年1月31日前支付代理费74万元，合计124万元等。期限到后，李正阳未履行支付义务，德能律所遂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6年5月17日以（2015）青羊执字第2951-1号执行裁定查封了李正阳名下的位于天津市河西区友谊北路合众大厦D-501房屋。2017年9月20日，孙皓辰主张（2015）青羊执字第2951-1号执行裁定所查封的李正阳名下的天津市河西区友谊北路合众大厦D-501房屋归其所有，并以此为由提出执行异议。2017年9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川0105执异11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孙皓辰对天津市河西区友谊北路合众大厦D-501房屋的执行异议申请。一审另查明，1、中国农业银行天津龙城支行对位于天津市河西区友谊北路合众大厦D-501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2、孙皓辰与李正阳离婚后，诉争房屋的按揭贷款由孙皓辰一直在偿还。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房屋信息、离婚协议书、离婚证、委托代理协议、（2015）青羊民初字第8111号民事调解书、（2017）川0105执异118号执行裁定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一、孙皓辰与李正阳签署《离婚协议》系双方自愿达成，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两人亦根据该协议并经行政机关批准解除婚姻关系，故应当认定该离婚协议合法有效。德能律所与李正阳因委托合同纠纷享有金钱债权请求权，孙皓辰享有的物权请求权系针对讼争房屋的请求权，德能律所享有的金钱债权请求权未指向特定的财产。且德能律所与李正阳之间的金钱债权，发生在孙皓辰与李正阳婚姻关系解除后，属于李正阳的个人债务。在该债权债务发生时，讼争房屋实质上因孙皓辰与李正阳之间离婚协议的约定不再成为李正阳个人债务的责任财产。并根据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孙皓辰与李正阳之间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主观故意，因此，孙皓辰对讼争房屋享有的权利足以阻却对该案讼争房屋的执行，故对孙皓辰请求停止对该案讼争房屋强制执行并解除诉争房屋的查封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之规定，孙皓辰与李正阳在离婚协议中已约定诉争房屋归孙皓辰所有，因诉争房屋系按揭贷款的原因一直未成功办理过户，且离婚后房屋贷款由孙皓辰在偿还，故对于孙皓辰要求判令诉争房屋归孙皓辰所有，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停止对天津市河西区友谊北路合众大厦D-501房屋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二、天津市河西区友谊北路合众大厦D-501的房屋归孙皓辰所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德能律所负担。二审诉讼中，上诉人德能律所提交以下四组证据，拟证实其主张：一、离婚协议、《天津中建华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清算报告》、《天津中建华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股东会议决议》，拟证实孙皓辰不是案涉房屋剩余房款的偿还义务人，实际由李正阳在偿还；二、合众大厦楼层分布情况照片、合众大厦外观照片、天津中建华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工商档案备案情况、（2015）川成蜀证内经字第136539号公证书，拟证实天津中建华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由李正阳实际控制，中建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与李正阳关系密切，案涉房产实际由李正阳控制或者关系密切的公司使用；三、李正阳与德能律所签订的《关于专项法律服务的委托代理协议》、（2015）青羊民初字第8111号民事调解书，离婚协议、（2015）川成蜀证内经字第136539号公证书，拟证实德能律所催收的债权系离婚协议中约定的债权，孙皓辰是德能律所提供代理服务的对象；四、天津市不动产登记簿查询证明、2016年7月18日李正阳分别与孙皓辰、杜永柱签订的个人股权转让协议，拟证实孙皓辰有偿还贷款能力，未办理过户登记存在过错，李正阳与孙皓辰在离婚后经济来往密切，且孙皓辰具备履行能力。被上诉人孙皓辰对以上证据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李正阳的质证意见与孙皓辰的质证意见一致。被上诉人孙皓辰提交以下证据：1、宋丹的证人证言及身份证复印件；2、孙皓辰的银行流水账单。以上两组证据拟证实由孙皓辰实际偿还按揭贷款；上诉人德能律所认为以上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被上诉人李正阳对证据的三性均予以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德能律所提供的四组书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可以予以确认，离婚协议、合众大厦楼层分布情况照片、合众大厦外观照片、《关于专项法律服务的委托代理协议》、（2015）青羊民初字第8111号民事调解书、天津市不动产登记簿查询证明的关联性可以确认，本院予以采信。孙皓辰提交的证人证言、银行流水账单，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应当由被上诉人孙皓辰就其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孙皓辰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应从以下方面进行考量：1、离婚协议的履行情况；2、案涉房屋的使用、控制情况；3、孙皓辰对案涉房屋未办理过户是否存在过错。首先，孙皓辰与李正阳于2013年1月14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中“三、家庭财产的处理问题”部分中11项内容涉及到产权证照变更的事项，双方均未履行，即双方并未履行该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配部分的内容，案涉房产亦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其次，在孙皓辰与李正阳离婚前后，案涉房屋均由孙皓辰、李正阳作为股东的公司在使用，并不能直接得出案涉房屋由孙皓辰控制的结论；再次，根据孙皓辰持有的资产状况，结合其经营会计师事务所，经济收入相对宽裕，以及案涉房屋贷款金额不高的现状，孙皓辰有能力、有条件办理案涉房屋的产权变更过户登记，孙皓辰对案涉房屋未办理产权变更过户登记，存在过错。综合以上意见，在离婚协议未履行、案涉房屋实际由孙皓辰及李正阳作为股东的公司实际使用、孙皓辰对案涉房屋未过户存在过错的情况下，孙皓辰对案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上诉人德能律所的上诉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德能律所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5民初1084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孙皓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358.4元，均由孙皓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臧 永审判员 唐 健审判员 徐苑效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杨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