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6民终42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 负责人：李克扬,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卜德付，男，1955年6月3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海安县。 法定代理人:陈某（系卜德付之妻），女，1956年11月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海安县。 原审被告：赵宝健，男，1988年7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海安县。 上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紫金保险南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卜德付，原审被告赵宝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安县人民法院（2017）苏0621民初2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紫金保险南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我司赔偿卜德付轮椅、可摇式病床、气垫床、一次性尿片、一次性尿裤、鼻饲管合计11780元错误，上述物品并非必要用品，卜德付未能提供相关票据，我司认为上述费用尚未发生，一审法院判决我司赔偿上述费用错误。二、一审判决我司赔偿卜德付误工费25493.18元错误。卜德付已满60周岁，未能提供相关误工证据证明其有固定收入，也没有证据显示其为家庭主要劳动力，不应判决其误工费。三、一审判决我司赔偿卜德付精神抚慰金4万元错误。卜德付为次要责任，根据双方驾驶的车辆性质及过错程度，我司承担的精神抚慰金不应超过35000元。 被上诉人卜德付、原审被告赵宝健未应诉答辩。 卜德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赵宝健及紫金保险南通公司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补助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及相关用品、被扶养人生活费、财产损失、评估费等损失中的784853.4元并承担诉讼费用和鉴定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6日4时38分左右，在353省道21Km+350m(海安县大公镇古贲村2组)地段，赵宝健驾驶的苏Ｆ×××××号小型轿车前部与卜德付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右后部发生碰撞，致卜德付跌倒受伤，电动三轮车损坏。海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6年8月2日对该事故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定事故发生时卜德付的动态无法查证，致使该事故成因无法查清，从而无法确定当事人卜德付、赵宝健的责任。本案中卜德付前期已发生的医疗费335680.99元已经过海安县人民法院（2016）苏0621民初4757号民事判决书和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6民终1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处理。同时，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6民终14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赵宝健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卜德付承担次要责任。 卜德付受伤后被送至海安县人民医院门诊住院救治，诊断为多发伤、重型脑外伤、脑干损伤、右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疝、颅底骨折、右上肺挫伤、右膝关节半脱位、右膝关节腔积液、左肺下叶不张、双侧胸腔积液等。2016年5月6日和6月19日海安县人民医院对卜德付分别行右侧颅内血肿清除+去骨瓣减压术和脑室穿刺Ommaya囊置入术。2016年8月2日卜德付出院，花费医疗费335680.99元（其中救助资金垫付40539.96元）。同日转入海安县人民医院进行康复，入院诊断为：脑外伤恢复期、脑积水、右膝关节损伤，同年8月30日好转出院，医嘱加强护理及营养支持，同日继续入院，后于同年9月29日好转出院，医嘱加强呼吸道护理及营养支持，卜德付先后花费医疗费84350.31元。 事故发生后，卜德付购买相关残疾辅助器具和药品：一次性吸痰管、胶带、紫外线台灯、气垫床、安宫牛黄丸，花费5273.80元。 2017年2月17日，经江苏慧眼律师事务所委托，南通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卜德付的伤残等级、休息期、护理期限及人数、营养期限、后续治疗费用及残疾辅助器具费进行了司法鉴定。2017年2月23日，该鉴定机构出具通一院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17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被鉴定人因交通事故致重型颅脑损伤，目前处于植物人状态，构成交通事故一级伤残；2.被鉴定人休息期为受伤当日至评残前一日，护理期为受伤当日至评残前一日，护理人数住院期间二人，其余时间一人，营养期为180日。构成一级护理依赖，需要终身完全护理，护理人数一人；3.被鉴定人颅骨修补费为35000元，建议配置下列残疾辅助器具（供参考）：轮椅，价格约为800元，使用年限为5年；可摇式病床，价格约2000元，使用年限为10年；气垫床，价格约1000元，使用年限为3年；一次性尿片和一次性尿裤，一天3片；鼻饲管，价格约50元，一个月换一次；吸痰器、制氧机、食糜搅拌器使用年限为2年，建议费用以实际发生为准。卜德付花费鉴定费2280元。 2017年3月13日，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受卜德付的委托，对事故中受损的大鸿牌三轮电动车的价值进行评估，同年3月20日，该公司出具大鸿牌三轮电动车“2016/05/06”交通事故车辆损失价值评估报告，结论为：评估标的大鸿牌三轮电动车损失价值为3575.00元。卜德付花费评估费379元。 一审又查明，赵宝健所驾驶的苏Ｆ×××××号小型轿车在紫金保险南通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6年1月30日零时起至2017年1月29日二十四时止。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卜德付在交通事故中受伤，依照法律规定有权获得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财产损失等项目的赔偿。但各个项目的赔偿应有相应的事实依据，其计算期限和标准应当符合法律规定。 1.卜德付主张的医疗费84350.31元以及在药店购药的3360元，有门诊病历、医嘱、出院记录、医疗费票据相印证，法院予以支持，其他无病历记载又无医嘱的医药费不予支持；对于卜德付主张的颅骨修补费35000元，虽经司法鉴定确认，但未实际发生，司法鉴定意见建议以实际发生为准，故暂不予支持，卜德付可待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所以医疗费为87710.31元；紫金保险南通公司抗辩要求扣除10%非医保用药，但未能就非医保用药以及是否有可替代用药情况举证证明，对其抗辩，法院不予采信。 2.卜德付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628元（18元/天×146天）和营养费1800元（10元/天×180天），各方均无异议，法院予以采信。 3.卜德付休息期经司法鉴定为卜德付为受伤当日至评残前一日，即自2016年5月6日至2017年2月16日共计287日，卜德付按286日主张误工损失，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准许，但其未能提供因交通事故收入实际减少的证据，卜德付发生交通事故时虽届满60周岁，但其居住生活在农村，系家庭主要劳力，其按照2015年度农业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收入标准主张误工损失，法院予以认可，所以卜德付的误工费为25493.18元（32535元/年÷365天×286天）。 4.卜德付的护理期限经司法鉴定为受伤当日至评残前一日，计287日，护理人数住院期间为二人护理，其余时间为一人护理，卜德付按286日主张护理费，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准许，但卜德付未能提供护理人员收入实际减少的证据，其按照2015年度农业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收入标准主张护理费，法院予以采信，卜德付的护理费为30752.26元（32535元/年÷365天×286天+32535元/年÷365天×59天）；卜德付的伤情构成终身完全护理依赖，护理人数一人，综合考虑卜德付的伤情、家庭实际情况，对于卜德付今后的护理依赖，法院暂予考虑从2017年2月17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护理费用，护理标准仍按照2015年度江苏省农业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进行计算，护理费为60880.56元（32535元/年÷365天×683天）；从2019年1月1日起至今后的护理费用每年按照上年度江苏省分细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表中农业标准计算，于每年的12月31日前履行当年护理费。 5.卜德付的伤残等级经司法鉴定为交通事故一级伤残，事故发生时，其已年逾60周岁，残疾赔偿金为762888元[40152元/年×（20-1）]，法院予以支持。 6.卜德付受伤致残，由责任人给予一定的精神损害赔偿合情、合理、合法，考虑卜德付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当地平均生活水平、卜德付本人的伤情等因素，法院酌情支持精神损害赔偿金4万元。 7.卜德付主张了5000元交通费，但未能提供交通费票据，结合卜德付受伤就医的时间、地点、次数等多种因素综合考虑，法院酌定交通费为3000元。 8.卜德付因交通事故致三轮电动车受损，受损三轮电动车经评估损失价值为3575元，法院予以采信。 9.卜德付的残疾辅助器具及相关用品费用，根据卜德付的具体伤情，对于因交通事故受伤确需支出的费用且已实际发生并有票据佐证的紫外线台灯278元、一次性吸痰管529元，合计807元，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对于其他残疾辅助器具及相关用品，法院逐项支持如下：①轮椅800元（从2017年2月17日起计算使用年限）；②可摇式病床2000元（从2017年2月17日起计算使用年限）；③气垫床1000元（从2017年2月17日起计算使用年限）；④一次性尿片，2元×3个×683天=4098元（从2017年2月17日起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⑤一次性尿裤，4元×683天=2732元（从2017年2月17日起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⑥鼻饲管，50元/月×23月=1150元（从2017年2月17日起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以上合计11780元。其他残疾辅助器具待实际发生后可再行主张。 10.卜德付共有兄弟姊妹7人，即大哥卜德礼、二哥卜德圣、三哥卜德玉、大弟卜德纯、小弟卜德荣、妹妹卜德兰，卜德付发生事故时，其母亲范广英尚健在，故卜德付仍应对范广英履行赡养义务，范广英于2016年8月26日辞世，故法院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776.14元（26433元/年÷7人）。 11.卜德付主张的鉴定费2280元，评估费379元，合计2659元，该费用纳入诉讼费用中由当事人分担。 综上，卜德付因发生交通事故受伤所造成的损失合计为1037749.45元。 本起交通事故经过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6民终1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赵宝健负事故主要责任，卜德付负事故次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的过错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道路交通安全法》所规定的保险公司的责任，是一种法定责任，由于卜德付所遭受的损失超过了交强险责任限额，故对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由事故责任人按照事故责任来承担。根据事故责任，一审法院确认赵宝健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外对卜德付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 赵宝健驾驶的肇事车辆在紫金保险南通公司投保有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和不计免赔险，《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故赵宝健对卜德付的赔偿责任是保险公司的保险标的，当卜德付的损失不超出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时，保险公司即应依照保险合同及相关法律规定向卜德付直接赔偿保险金。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故卜德付的上述损失应由紫金保险南通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22000元（已经赔付1万元），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紫金保险南通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直接赔偿724563.32元(已赔付12万元)。卜德付在获得赔偿后，应将赵宝健垫付的2万元予以返还。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紫金保险南通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卜德付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财产损失等损失合计112000元。二、紫金保险南通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卜德付因交通事故造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等损失合计724563.32元。上述一、二项合计836563.32元，扣减事故发生后紫金保险南通公司赔付的12万元，紫金保险南通公司应再赔付卜德付716563.32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履行完毕。三、卜德付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返还赵宝健垫付的2万元。四、卜德付从2019年1月1日起至今后的护理费用按照上年度江苏省分细行业中农业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进行计算，其中70%的护理费由紫金保险南通公司在100万元保险责任限额内于每年度的12月31日前履行完毕，超出100万元保险责任限额后的70%的护理费由赵宝健负担。五、驳回卜德付除后续发生的残疾辅助器具费以外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24元，司法鉴定费2280元，评估费379元，合计6983元，由卜德付负担2095元，赵宝健负担4888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的轮椅、可摇式病床等护理用品费用、误工费及精神抚慰金是否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卜德付因交通事故导致一级伤残，目前处于植物人状态，其身体状况必须配备必要的辅助器具和护理用品，南通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业已对上述器具用品的使用数量、价格作出鉴定意见，一审法院参考该鉴定意见支持至2018年12月31日正确，符合本案情况。关于误工费的问题，事故发生时，卜德付虽已年满60周岁，但根据其自身实际情况结合事故发生系在其买菜途中的事实，可以认定其仍为家庭主要劳动力，因其未能提供误工收入的证据，一审按照农业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收入标准支持其损失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三）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本案中，赵宝健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因其侵权行为造成卜德付处于植物人状态的严重后果，给卜德付及其家人造成了较大的身体及精神痛苦，一审考虑上述因素，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万元并无不合理之处。综上，紫金保险南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24元，由上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倪红晏 审判员  杨 谦 审判员  卢 丽 二〇一八年二月四日 书记员  邱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