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2民终77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博科真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山头镇秋谷社区。法定代表人：孙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房健，北京市正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艳，北京市正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爱力达科技发展（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法定代表人：梁丽，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恩宝，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山东博科真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爱力达科技发展（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力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6民初18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爱力达公司所有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爱力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博科公司出卖的涉案干式螺杆真空泵机组没有任何质量问题，运至指定地点进行调试验收时，运行良好，达到了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应当认定为通过了验收。2017年2月28日调试验收报告中有关“过滤器”运行状况“待定”，不是验收不合格的结果，是继续“观察入口过滤情况”。其他主要设备均通过验收合格。2017年2月28日在仅剩下过滤器验收待定状态下，双方和实际使用人山东宏旭化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旭公司）应当按合同约定再组织一次针对“过滤器”的专门验收工作，而事实是，爱力达公司及实际使用人没有继续要求对“过滤器”进行再检测再验收。爱力达公司在合理期间内没有再及时组织针对“过滤器”的验收，视为放弃验收权利，博科公司提供的过滤器应当推定为合格，验收已经通过。“过滤器”是输送管道上的一种装置，其好坏与螺杆泵的腐蚀没有直接因果关系。2017年1月17日设备运至宏旭公司，到2017年3月12日将设备运回博科公司处维修，中间经过近两个月时间，不排除宏旭公司和爱力达公司在使用过程中没有严格按照操作规范使用，造成螺杆及泵体腐蚀严重。博科公司在2017年3月27日的情况说明中进行了技术性分析，造成螺杆及泵体腐蚀严重的原因是典型的用户使用不当所致，与“过滤器”没有任何关系。为了两个公司长期友好合作，博科公司决定对用户使用不当造成的已经腐蚀的螺杆泵进行维修更换，并不代表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二、博科公司出于长期合作的考虑，无偿对因使用不当造成的腐蚀机泵进行维修更换，由于重新进口需要时间等客观原因没有及时进行，博科公司的行为不构成违约，也不应该支付违约金。博科公司出卖的机组已经通过验收，按合同书第4条约定，爱力达公司应当在调试验收后付款60%即200400元，博科公司此后要求爱力达公司及时支付剩余60%货款是合理合法的，爱力达公司拒不支付没有任何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博科公司先交付维修的设备，爱力达公司才有义务付款，是错误的，混淆了合同义务与无责任前提下无偿帮助维修之间的区别。博科公司在2017年1月17日就已经交付设备，后来运回是无偿帮助对方。三、博科公司不存在任何违约的情况下，爱力达公司要求解除合同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基于以上陈述，博科公司积极履行买卖合同义务，在使用人使用不当造成设备腐蚀后，出于长期合作考虑无偿给予维修更换，可以看出博科公司没有任何违约行为，爱力达公司无理由解除合同，一审法院判决合同解除是不正确的，双方之间的合同应当继续履行。爱力达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适用法律正确，应予支持。爱力达公司在验收报告中对设备过滤器明确注明为“待定”，博科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已经通过验收。并且依据合同约定，设备交付前即随机需要提供出厂检验报告、合格证、设备报关单及原产地证明纸质版、设备安装操作使用说明书等，博科公司均未提供，除过滤器外，止回阀等材质明显与合同及技术协议要求不符，所以博科公司称只有过滤器待定，与事实不符。依据双方约定，设备未通过验收之前，爱力达公司有权拒绝支付60%的货款，因此，博科公司以爱力达公司没有支付货款作为拒绝维修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博科公司在爱力达公司多次沟通后，仍拒绝履行交付案涉设备的主要债务，爱力达公司享有法定的合同解除权。二、博科公司称，过滤器验收时“待定”的结论，不是验收不合格的结果，此种说法违背基本逻辑与常识。2017年2月28日，设备初次验收不合格，一周后即2018年3月10日，设备已经出现严重问题，无法使用，博科公司将设备返厂。博科公司关于爱力达公司及实际使用人没有继续要求对“过滤器”进行再检测再验收，视为放弃验收权利，应当推定为合格，验收已经通过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三、博科公司称，设备被腐蚀非基于质量原因，但其并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并且根据双方的合同及技术协议明确要求设备具有强耐腐蚀性，要求设备使用耐磨性能好，耐高温，抗酸碱性强，耐超强腐蚀的高标准哈氏合金材质，并提供出厂检测报告及合格证材质证明等，但博科公司均未提供。因此，博科公司主张其提供的设备被腐蚀，并非基于质量原因的上诉理由与合同约定不符，不应得到支持。同时，博科公司主张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维修、更换出现质量问题的设备产生的纠纷与买卖合同纠纷没有关联的上诉理由不具有合理性，亦不应当被采纳。四、关于博科公司的违约事宜。博科公司与爱力达公司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出卖人对质量不合格的设备进行维修与交付设备同样是其基本义务，博科公司称之为无偿帮助，没有法律和合同依据，其主张应当依法予以驳回。爱力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爱力达公司与博科公司于2016年11月23日签订的《合同书》（合同编号ALD-HX-161123）；2.判令博科公司向爱力达公司返还已付货款100200元；3.判令博科公司向爱力达公司支付违约金66800元；4.诉讼费由博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爱力达公司（甲方、买方）与博科公司（乙方、卖方）于2016年11月23日签订合同书，约定：第2条甲方同意从乙方购买、乙方同意出售合同货物……3.2设备名称干式螺杆真空泵机组、数量一台、单价334000元，交付周期50天。4.1合同签订后预付合同金额30%。4.2发货调试验收完成后付货款60%……6.1乙方工期为：合同生效后50天内交付；6.2交付地点：甲方指定工厂（宏旭公司）；6.3交付前，乙方应对产品质量、性能等详细检验，并出具一份证明产品符合合同规定的检验合格证（包括且不仅有设备报关单，原产地证明等）……7.1合同设备应严格按附件技术条件执行……8.3合同设备试运行达到良好和稳定的状态，按照双方所签订协议的技术协议验收。性能考核达标后，双方现场代表应签署验收证书一式四份，双方各持两份。8.4合同设备性能考核不能达标，甲方提出整改通知书，乙方需按期完成整改，并重新进行性能考核……10.3-2乙方的合同设备因满足不了合同及技术协议的要求以致甲方使用不便的，甲方可以采取包括但不限于下列措施维护自身权益：10.3-2.1退款退货，乙方除应退还已收货款外，另行支付合同总金额20%违约金。双方还在合同中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并附加技术协议一份，对涉案设备的工况数据、工程条件、设备技术参数等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爱力达公司向博科公司支付了100200元货款，博科公司交付了设备。2017年2月28日，爱力达公司出具验收报告，上注明工程主要设备中的过滤器运行状况为“待定”。调试情况写明“观察入口过滤情况”。后涉案设备在运行过程中出现问题，爱力达公司与博科公司相关人员通过微信进行了沟通，博科公司将涉案设备运回公司予以维修。2017年3月27日，博科公司向爱力达公司发送《情况说明》，指出设备出现问题的原因系使用不当，同时承诺：“承担使用不当所造成的损失。我公司已在韩货DVTee公司订购泵体1件，受进出口报关等相关手续影响，预计供货期为50天”。此后，博科公司工作人员与爱力达公司工作人员多次沟通，博科公司始终未将涉案设备交付爱力达公司，并要求爱力达公司先行支付剩余60%货款。2017年6月9日，爱力达公司向博科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博科公司退还已收货款100200元并支付违约金66800元。博科公司于2017年6月14日收到该律师函后仍未向爱力达公司提供涉案设备，亦未向爱力达公司退款及支付违约金，故爱力达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13日向博科公司送达了起诉书及相关材料。一审法院认为：爱力达公司与博科公司签订的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博科公司所供应的设备是否通过爱力达公司验收；二、博科公司未交付涉案修理设备是否属于违约；三、爱力达公司行使合同解除权的条件是否成就。以下分别予以论述：一、爱力达公司于2017年2月28日出具的验收报告中对设备过滤器已经明确注明“待定”，且在调试情况中注明了“观察入口过滤情况”，显然涉案设备未全部通过验收。博科公司主张涉案设备已经通过验收，但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故一审法院对其意见不予采信。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博科公司的设备未通过爱力达公司验收。二、博科公司辩称，应由爱力达公司先支付60%货款才予以维修。然而涉案设备尚未通过验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根据合同书4.2条的约定，在设备未通过验收之前爱力达公司有权拒绝支付60%货款。故博科公司以爱力达公司未付货款而拒绝维修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交付标的物。约定交付期间的，出卖人可以在该交付期间内的任何时间交付”。本案中博科公司同意将涉案设备收回维修，并在2017年3月27日的情况说明中承诺预计供货期为50天，但其至今仍未向爱力达公司交付涉案设备，其行为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三、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之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爱力达公司多次与博科公司沟通要求交付涉案设备，但博科公司一直未能交付设备且明确表示在爱力达公司付60%货款前不再履行义务，故爱力达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据此，该合同书于2017年7月13日解除。《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关于爱力达公司要求博科公司退还已交纳的100200元货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合同解除后爱力达公司能否要求博科公司支付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买卖合同因违约而解除后，守约方主张继续适用违约金条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处理”。根据双方合同书10.3-2.1的约定，爱力达公司有权退款退货，并要求博科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20%违约金。综上，爱力达公司请求解除与博科公司之间的合同书及要求博科公司返还已付货款及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确认爱力达科技发展（北京）有限公司解除与山东博科真空科技有限公司于二○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三日签订的合同书的行为有效，该合同已于二○一七年七月十三日解除；二、山东博科真空科技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爱力达科技发展（北京）有限公司货款100200元；三、山东博科真空科技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爱力达科技发展（北京）有限公司违约金66800元。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博科公司提交一份《爱力达科技发展（北京）有限公司ALD-EDP系列变螺距干式螺杆真空泵手册》，证明其已将使用手册交付爱力达公司，爱力达公司应当知道如何使用设备，设备腐蚀是爱力达公司使用不当造成的。爱力达公司认为博科公司只向其提交了使用手册电子版，但未按合同约定提供纸质版，在交货时也未向实际使用人交付。不认可博科公司的证明目的。博科公司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不属于在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亦不属于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人民法院调查取证未获准许的证据，不构成二审新证据，且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性，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本院认为：博科公司交付货物后，爱力达公司在其出具的验收报告中注明工程主要设备中的过滤器运行状况为“待定”，调试情况写明“观察入口过滤情况”，由此可以认定，涉案设备并未全部通过验收，博科公司主张“待定”并非“验收不合格”，爱力达公司未在合理期间内及时针对过滤器再次组织验收，视为放弃验收权利，涉案设备已通过验收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涉案设备交付后，出现腐蚀情况，博科公司主张并非设备质量问题，而系爱力达公司使用不当所致，对此博科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设备被腐蚀后，博科公司收回更换维修，至今未予交付，故博科公司构成违约。爱力达公司就设备交付与博科公司多次沟通未果，爱力达公司购买设备的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爱力达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博科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博科公司主张其已交付设备，不存在违约行为，将设备运回更换维修属于无偿帮助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博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40元，由山东博科真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 君审 判 员  潘 伟审 判 员  张 君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子才书 记 员  李超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