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5民终3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行，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丰泽街煌星大厦。 负责人：詹毅，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凯，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煌增，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纪雅贞，女，1982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漫山，男，1976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纪育造，男，1987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行（以下简称招商银行泉州分行）因与被上诉人纪雅贞、方漫山、纪育造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7）闽0503民初2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招商银行泉州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凯、吴煌增，被上诉人纪雅贞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方漫山、纪育造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招商银行泉州分行上诉请求：1.请求改判支持招商银行泉州分行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纪雅贞、方漫山、纪育造依法承担本案一审及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若存在利息债务的减免，相应举证责任应当由纪雅贞承担，在纪雅贞未提供证据证明招商银行泉州分行与其之间存在关于利息债务减免约定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1.《代偿债务证明》中“清偿”并不具有“还清”、“了结”的意思，相反《代偿债务证明》所表达的是393万元仅是代偿部分贷款本息。截至2015年10月13日，纪雅贞在本案项下尚欠的贷款本息金额远不止393万元。且《代偿债务证明》没有体现任何利息减免的意思表示。2.《申请办理房地产抵押注销登记授权委托书》中申请注销理由一栏中勾选的“主债权消灭”并不包含利息罚息复息也清偿完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六条可知，主债权是指债务本金。故暂且不论注销理由是谁勾选，即便勾选的是“主债权消灭”，也不能当然推断为本金利息等全部还清，仅能理解为本金还清。3.一审判决所谓综合纪雅贞房产解除抵押后未办理抵押登记从而得出纪雅贞的主张具有高度可能性是毫无逻辑性的。一审中招商银行泉州分行已经解释之所以要同时解除纪雅贞房产的抵押权，是因为纪雅贞房产的抵押与黄玉燕房产的抵押系办理在同一抵押他项权证项下，故需要同时一并解除抵押。纪雅贞房产解除抵押后，招商银行泉州分行发现纪雅贞房产已经被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才未能再次办理抵押登记，而非因债务已了结而未办理。关于纪雅贞房产系因被查封而无法办理抵押登记的证据即《泉州市房屋登记信息查询结果表》也已在一审中提交。二、本案一审中，招商银行泉州分行已经充分举证证明代偿款393万元仅是用于抵扣本金及部分利息，各方之间并不存在债务一次性清偿、部分债务减免的约定。招商银行泉州分行已提供2015年11月23日与纪雅贞的录音，录音中招商银行泉州分行的工作人员多次明确还款方案为“本金先还进来，利息慢慢来，但不代表利息不用还”，也在录音中对于纪雅贞提出的“利息可以减免”的主张予以明确否认，招商银行泉州分行明确回复“这个不存在”。在录音的最后，纪雅贞对于其仍需要偿还利息等事宜是清楚知悉及确认的，并提出“每月500”偿还利息的方案。招商银行泉州分行已经就其主张承担了举证责任，纪雅贞虽对录音真实性有异议，却未提出鉴定申请，应视为异议不成立。一审法院却据此否认本案关键证据录音的真实性，实属错误。当庭补充如下上诉事实和理由：1.本案中两笔借款的还款方式均为等额本金还款，合同各方对应还款项的计算方式进行了详细约定，招商银行泉州分行提供的逾期明细客观、完整的载明了每期应还、实还数额，可证实本案贷款尚未清偿完毕。1.涉案两笔贷款的期限均为60个月（60期），利率均为基准利率上浮30%，还款方式均为等额本金。招商银行泉州分行一审提供的逾期明细中应还金额系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的公式计算得出，一审法院也对证据予以确认。招商银行泉州分行作为银行金融机构，已尽到举证责任。2.根据《担保法》第四十六条规定，主债权并未包括利息等，而是指借款本金。注销抵押登记手续中勾选的“主债权消灭”亦是指借款本金偿还完毕，而未包括利罚复息。虽然注销抵押手续中该项体现为贷款已还清，但该委托书系抵押登记部门制作，所提供的注销理由中也没有其他选项符合本案本金已清偿的情形，故为办理解押只能勾选该项。招商银行泉州分行并无减免本案利罚复息的意思表示。3.招商银行泉州分行提供的借款合同、逾期明细、录音资料等能形成完整证据链，而纪雅贞提供的清偿证明和解押材料对其主张的事实并不具有足够证明力。一审贸然援引高度可能性条款支持纪雅贞的主张，明显错误。4.本案应认定为纪雅贞和方漫山的夫妻共同债务。2014年4月24日，纪雅贞和方漫山向招商银行泉州分行提交《零售贷款申请表》，申请本案授信协议项下的贷款，贷款金额为人民币500万元，方漫山作为纪雅贞的配偶在该申请书签名捺印。招商银行泉州分行经审批同意贷款申请，分别于2014年4月25日及4月28日按照授信协议的约定发放贷款400万元及100万元。本案借款系经纪雅贞、方漫山共同向招商银行泉州分行申请，并经二人签字确认，具有共同意思表示。根据《婚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纪雅贞辩称：1.贷款是纪育造贷的，当时银行通知纪育造房产被冻结，要求提前还款，纪育造当时有还了几十万，在无力偿还的情况下，与另一个担保人协商由其代偿，这是经过银行同意的。事后纪雅贞有配合银行办理解押手续。银行都是把完整的手续给房管局。钱是纪育造公司在用，对账也是由公司财务进行，银行没有减免利息是从黄玉燕那里了解到的，房管局勾选“主债权消灭”，后面括号有明确贷款已还清，代表里面所有项目都还清了。2.关于夫妻共同债务，贷款不是零售的，招商银行泉州分行提交的零售贷款申请表与本案没有关联。零售贷款申请表有修改，且没有经过纪雅贞、方漫山盖手印，不具有真实性。零售贷款申请表的落款日期是2014年4月24日，授信合同是2014年4月21日。方漫山知道纪雅贞要贷这笔款，但其是不同意的，借款合同上方漫山不签字，且这笔钱是用在公司，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该笔款项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方漫山、纪育造未作答辩。 招商银行泉州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纪雅贞、方漫山立即共同偿还招商银行泉州分行《个人贷款借款合同》（编号分别为×××10、×××03）项下的利息、罚息、复息（暂计至2017年3月8日为170341.96元）；2.纪雅贞、方漫山立即共同偿付招商银行泉州分行因本案诉讼支付的律师代理费2500元；3.纪育造就纪雅贞、方漫山的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纪雅贞、方漫山、纪育造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招商银行泉州分行与纪雅贞对于双方同意由涉案借款的担保人即案外人黄玉燕代为偿还393万元的事实无异议，但对于该笔393万元的还款系偿还涉案借款的本金还是借款全部本息存在争议。招商银行泉州分行主张双方约定仅偿还借款本金及部分利息，其依据主要在于其提交的扣款明细，其中体现招商银行泉州分行将393万元分别用于抵扣涉案两笔借款的本金及部分利息858.75元，剩余利息尚未偿还。而纪雅贞主张双方约定偿还全部借款本息，其依据主要在于招商银行泉州分行向代偿人黄玉燕出具的《代偿债务证明》，其中体现代为清偿纪雅贞所欠贷款本息共计393万元；另招商银行泉州分行向房管部门注销抵押登记，申请注销理由为：主债权消灭（贷款已还清）。因招商银行泉州分行与纪雅贞未就黄玉燕代偿事宜签订书面协议，一审法院综合双方陈述及双方提交的证据进行分析。招商银行泉州分行提交的扣款明细，仅能体现招商银行泉州分行对该笔还款的具体操作，无法排除双方约定一次性清偿、部分债务减免的情形。纪雅贞提交的《申请办理房地产抵押注销登记授权委托书》，在申请注销理由一栏勾选的是“主债权消灭（贷款已还清）”，虽然招商银行泉州分行否认系其勾选，但该委托书是其提交给房管部门，上面亦有其加盖的公章，其主张并无充足依据。且按招商银行泉州分行的主张，双方约定先行处理本金以解除抵押、剩余利息后续偿还，因招商银行泉州分行就剩余利息仍有抵押权，其应勾选“抵押权人放弃抵押权”，而非“主债权消灭（贷款已还清）”。另外，涉案贷款的抵押物除了黄玉燕名下房产，尚有纪雅贞的房产。若是黄玉燕为避免其房产被处置，招商银行泉州分行不应将纪雅贞的房产一并解除抵押登记。即便按招商银行泉州分行主张，两套房产同属于一本抵押权证，需一并解除，其亦未就纪雅贞的房产重新办理抵押登记。再者，纪雅贞提供的《代偿债务证明》，其中两次体现有“清偿”字样，按字面理解，“清偿”的意思为“还清”、“了结”，而非部分偿还。结合上述分析，纪雅贞主张双方约定债务了结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据此，一审法院认定纪雅贞主张的事实存在。 一审法院认为：招商银行泉州分行与纪雅贞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招商银行泉州分行主张纪雅贞尚欠涉案贷款的利息未支付，但纪雅贞主张双方有就涉案贷款清偿作出相应约定，且已提供相应证据。招商银行泉州分行在未进一步举证的情况下，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方漫山、纪育造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进行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招商银行泉州分行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57元，由招商银行泉州分行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中，招商银行泉州分行向本院递交如下证据：《零售贷款申请表》，证明1.2014年4与24日，纪雅贞、方漫山共同向招商银行泉州分行申请授信协议项下贷款人民币500万元，并均予以签字确认。2.本案诉争主债务发生在纪雅贞与方漫山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系夫妻共同债务。 纪雅贞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签字是其与方漫山签的。关联性有异议，零售贷款申请表与本案无关，指向的不是本案的贷款。这份是零售贷款申请表，按照银行的要求，贷款之前要先签署零售贷款申请表，可是该表是在2014年4月24日所签，授信合同是2014年4月21日所签。 方漫山、纪育造未到庭且也未提交任何证据及书面质证意见，视为自动放弃举证、质证等权利。 本院认为，纪雅贞对《零售贷款申请表》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是否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予以分析。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纪雅贞、方漫山、纪育造是否尚欠招商银行泉州分行利息、罚息、复息；本案债务是否系纪雅贞与方漫山夫妻共同债务。 本院认为，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招商银行泉州分行主张纪雅贞、方漫山、纪育造否尚欠其利息等170341.96元，并提供逾期明细、扣款明细予以佐证，但上述证据仅系招商银行泉州分行单方制作，并未经纪雅贞、纪育造确认。纪雅贞提供的《代偿债务证明》及《申请办理房地产抵押注销登记授权委托书》可以体现2015年10月13日案外人黄玉燕为纪雅贞清偿编号为8140217259001号《个人授信及担保协议》所欠贷款本息共计393万元，2015年10月14日招商银行泉州分行向泉州市房地产交易与房屋权属登记发证处申请对编号为8140217259001号《个人授信及担保协议》项下的抵押物进行注销登记，注销的理由为：主债权消灭（贷款已还清），且上述证据均得到招商银行泉州分行的确认。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行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招商银行泉州分行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纪雅贞、纪育造尚欠其利息、罚息、复息，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原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因招商银行泉州分行关于纪雅贞、纪育造尚欠其复利、罚息、复息的诉讼请求已被驳回，至于本案债务是否为纪雅贞、方漫山夫妻共同债务已无进一步进行审查的必要，故对招商银行泉州分行提供的《零售贷款申请表》是否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综上，招商银行泉州分行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3757元，由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献平 审判员  张小燕 审判员  王莉莉 二〇一八年二月六日 书记员  倪洁瑜 速录员  庄灵煜 一、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