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民终4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经济开发区东海大道3107号4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1498971433（1—15）。法定代表人：纪殿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文侠，安徽志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安徽省春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开发区南二环路南侧，注册号341206000000444（1—1）。法定代表人：杨大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成林，安徽原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城投六局）与被上诉人安徽省春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益房地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前经本院裁定发回重审，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2日作出（2017）皖12民初264号民事判决，中城投六局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城投六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文侠，被上诉人春益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大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成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城投六局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春益房地产公司向中城投六局支付工程款3743300元，并自2013年7月9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款清之日止；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春益房地产公司负担。主要理由：1.中城投六局已按合同约定完成春益雅苑4#工程，春益房地产公司尚拖欠工程款3743300元及利息。工程竣工验收后，经双方决算，确定涉案工程价款为1264.6万元，春益房地产公司打入中城投六局账户8011148.4元，中城投六局自认收到8712700元，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春益房地产公司至今拖欠工程款3743300元，应当依法支付欠付工程款及利息。2.双方对工程款的支付方式有明确约定，中城投六局一直强调要将工程款支付给中城投六局阜阳分公司。双方签订合同落款处明确盖有“甲方必须将所有的工程款转入乙方指定账户，否则所造成的一切后果由甲方负责”的印章字样，该印章在双方签订合同的落款处，为合同的组成部分。“乙方指定账户”指中城投六局阜阳分公司的账户，春益房地产公司多次向中城投六局阜阳分公司转款合计8011148.4元也表明春益房地产公司知道“乙方指定账户”。2011年10月24日，中城投六局阜阳分公司给赵玉周《委托书》，强调春益房地产公司工程款必须汇入阜阳分公司账户。2011年12月29日，中城投六局发《关于对春益雅苑4#工程款支付有关问题的函》，再次强调工程款必须汇入阜阳分公司的账户。2012年8月20日，中城投六局阜阳分公司给春益房地产公司《关于解决春益雅苑小区有关问题的实施意见》第5条，再次强调工程款必须全部打入阜阳分公司账户。上述事实足以证明中城投六局指定的付款账户就是中城投六局阜阳分公司的账户，春益房地产公司向其阜阳分公司支付8011148.4元的行为，也表明春益房地产公司知道中城投六局指定付款账户。中城投六局没有授权赵玉周领取工程款，一审法院将春益公司支付给赵玉周的借款认定为已付工程款，从而认定春益房地产公司已超额支付工程款错误。春益房地产公司辩称：第一，一审对于本诉部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合同的蓝色印章中没有明确具体的账户为指定账户，中城投六局认为指定账户就是其分公司的账户无事实依据。第二，对于反诉部分，不服一审法院判决。综上，一审判决总体认定事实清楚，判决适当，恳请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中城投六局一审诉讼请求：春益房地产公司向中城投六局支付工程款3743300元及利息345319元（利息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下余利息计算至清偿之日）；春益房地产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春益房地产公司一审反诉请求：中城投六局支付春益房地产公司工期延误违约金1838262.6元；中城投六局负担反诉费用。一审查明：2009年11月19日，春益房地产公司作为发包人（甲方）与中城投六局（原中城建第六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12日变更名称为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如无区分之必要，均简称为中城投六局）作为承包人（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第一部分约定：春益房地产公司将位于安徽省阜阳市一道河路以南阜颍路以西，自筹资金建设的阜阳春益雅苑4#楼工程图纸范围内的土建、水电、装饰发包给中城投六局承建，开工日期为2009年11月22日，竣工日期为2011年3月18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480天，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合价款暂定9867300元，其中包括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145500元，农民工工伤保险费21800元，组成合同的文件包括1、本合同协议书；2、中标通知书；3、投标书及其附件；4、本合同专用条款；5、本合同通用条款；6、标准、规范及有关技术文件；7、图纸；8、工程量清单；9、工程报价单或预算书。双方有关工程的洽商、变更等书面协议或文件视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承包人向发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竣工并在质量保修期内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发包人向承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合同价款及其他应当支付的款项。春益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大春在合同文本发包人处加盖公司印章并签名，中城投六局委托代理人范茂伟在合同文本承包人处加盖公司印章并签名。中城投六局在合同文本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登记备案上方加盖“甲方必须将所有的工程款转入乙方指定帐户，否则所造成的一切后果由甲方负责”的蓝色条形印章。2009年11月26日，阜阳市建筑业管理处工作人员张永在合同文本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登记备案栏加盖阜阳市建筑业管施工合同备案专用章。该合同第二部分为通用条款，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约定：发包人派驻的工程师张碧模，职务为副总经理，职权为行使工程施工中的指挥权及现场鉴证权，项目经理为李文新，职务为经理。承包人提供施工组织设计（施工方案）和进度计划时间为每月25日前，工程师确认时间为接到方案后7日内，承包人向工程师提交已完工程量报告时间为每月25日前。合同价款采用按可调整价格方式确定。合同价款调整方法为工程决算，工程造价的确定以图纸设计、图纸变更以及鉴证为准，按相关文件规定据实办理工程决算及审计。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按月支付已完工程量的75%进度款，工程完成经甲方组织有关单位进行竣工初验合格支付至工程总造价的85%，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甲方收到乙方决算申请后2个月内进行决算审计，决算审计完毕后1个月内支付至工程总造价的97%，余3%质保金待质保期过后一周内结清。工期按有效工作日，提前与滞后进行奖罚，每天按工程总价的万分之三计算。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对工程款的给付及工期发生争议。2011年7月24日，中城投六局函告春益房地产公司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要求5日内给解决或答复，否将停止春益雅苑4#楼施工。2011年8月2日，中城投六局复函春益房地产公司称，春益雅苑4#楼工程工期滞后是变更设计图纸等原因造成，如春益房地产公司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中城投六局将停工。2011年10月8日，中城投六局函告春益房地产公司称，因春益房地产公司未按合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且经多次催要拒不支付，中城投六局决定停止对春益雅苑4#楼施工。2011年12月1日，中城投六局向阜阳市建管处报告称，春益房地产公司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经多次催要未果，请求协助催要工程款以解决农民工工资。2011年12月17日，中城投六局向阜阳市建筑业管理处、阜阳市劳动执法大队出具关于春益雅苑4#楼拖欠农民工工资情况的补充说明，称春益房地产公司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致使中城投六局拖欠建筑材料款和农民工工资。2012年2月16日，中城投六局通知春益雅苑4#楼项目负责人赵玉周，称春益房地产公司未按阜阳市建管部门主持召开协调会要求履行同意解决75万元农民工工资和部分材料款的承诺，不得擅自对春益雅苑4#楼工程的施工。该通知经赵玉周本人签收。2012年8月20日，中城投六局阜阳分公司向春益房地产公司出具关于解决春益雅苑住宅小区有关问题的实施意见，称春益雅苑4#楼工程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结算方法进行审计，双方认可后，余款全部打入中城投六局指定帐户。该意见由春益房地产公司派驻工地工程师张碧模签收。2012年6月20日，涉案工程经验收合格。2013年6月9日，双方分别在工程造价审核定案表中填写同意此审核结果并加盖公司印章，该工程造价审核定案表载明：春益雅苑4#楼工程造价，施工单位送审造价为16276791.57元，工程造价咨询单位审定造价为1284.6万元，核增减金额为-3430791.57元。2014年1月21日，阜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同意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备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均认可春益房地产公司支付中城投六局帐户工程款8011148.40元。中城投六局对春益房地产公司支付给赵玉周的工程款5833300元不予认可。赵玉周陆续领取的款项，有中城投六局出具的收据，其中2014年1月27日，中城投六局出具工程款收据，该收据收款方式一栏记载“转赵玉周卡”。2015年8月13日，中城投六局阜阳分公司提交关于起诉金额的说明称：因中城投六局同时承建春益房地产公司开发的阜阳春益雅苑2#、3#、4#楼工程，春益房地产公司诉讼中认可支付中城投六局春益雅苑4#楼工程款8011148.40元，而双方决算认可春益雅苑4#楼工程款按1284.6万元结算，扣除质保金39万元、已付工程款8011148.40元及中城投六局起诉金额3743300元后，下余701551.60元，对该余款701551.60元，中城投六局将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加盖有“甲方必须将所有的工程款转入乙方指定帐户，否则所造成的一切后果由甲方负责”的蓝色条形印章，但该印章并未载明中城投六局指定账户的具体名称及账号，而中城投六局所举《关于春益雅苑4#楼有关情况的紧急通知》等证据显示，赵玉周确系中城投六局在涉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工程施工过程中，赵玉周亦是持中城投六局出具的收据向春益房地产公司领取款项，且在2014年1月27日，中城投六局出具的工程款收据中，该收据收款方式一栏明确载明“转赵玉周卡”。综合以上事实可见，中城投六局并未与春益房地产公司明确约定支付工程款的指定账户，涉案工程项目负责人赵玉周持中城投六局出具的收据所领取的工程款，应视为春益房地产公司已支付给中城投六局的工程款。因春益房地产公司合计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已超出双方认可的涉案工程审定造价，故对于中城投六局称春益房地产公司拖欠工程款的事实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中城投六局要求春益房地产公司支付工程欠款3743300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城投六局对其与赵玉周之间因内部管理产生的纠纷，可另案主张。春益房地产公司虽反诉称中城投六局延误工期，应当支付工期延误违约金，但其并未举出充分证据证明该事实主张，而中城投六局所举《关于春益雅苑4#楼工程有关事宜复函》《关于请求协助催要工程款的报告》《关于春益雅苑”4#楼拖欠农民工工资情况的补充说明》《关于春益雅苑4#楼有关情况的紧急通知》《关于解决春益雅苑住宅小区有关问题的实施意见》《关于对春益雅苑4#楼采取停工措施的函》及邮寄单等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涉案工程工期延误不是中城投六局的原因造成。故春益房地产公司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安徽省春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950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4509元，由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0672.18元，由安徽省春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庭审中，中城投六局新提供两份证据，第一份证据为八张收款凭证，证明中城投六局共收到春益房地产公司工程款556万元；第二份证据为中城投六局于2014年1月19日开具的三张收据，证明该收据追认之前春益房地产公司的付款，并不是春益房地产公司拿到收据后再付款。春益房地产公司质证如下：该两份新的证据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关于收据所作的说明，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认证如下：对中城投六局二审提交的第一份新的证据，因与其一、二审庭审中自认收到春益房地产公司工程款8712700元相左，且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本院不予认定；对其二审提交的第二份新的证据，因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本院亦不予认定。二审审理过程中，本院在一审对账的基础上再次组织春益房地产公司和中城投六局对账，主要围绕春益房地产公司在一审审理中提供的《付款及收据说明》展开，春益房地产公司提供收据及转账原件，中城投六局逐一进行核对。经核对，对第一笔22201.4元，第二笔14.55万元，第三笔120万元，第四笔20万元，第五笔120万元，第六笔中的90万元，第七笔中的45万元，第八笔中的15.7万元，第十四笔30万元，第十五笔21万元，第十六笔20万元，第十七笔中的30万元，第十九笔2793299.1元，第二十笔1015470元，以上已支付工程款合计9093470.5元，中城投六局均无异议；对第九笔45万元，第十笔65万元，第十一笔20万元，第十二笔20万元，第十三笔100万元，第十七笔中的5万元，第十八笔140万元，合计395万元，该部分付款主要转至赵玉周账户，少部分记载为现金支付、税款、电费等，对春益房地产公司支付的上述合计395万元款项，中城投六局均出具收据并加盖印章确认，对收据的真实性，中城投六局亦予以认可。双方二审所举其他证据同于一审，相对方质证意见也与一审相同。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中城投六局主张工程款3743300元及利息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经本院组织双方对账确认，中城投六局认可收到春益房地产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合计9093470.5元。对于春益房地产公司支付给赵玉周款项及部分电费、税款等合计395万元有争议部分，中城投六局虽上诉称双方约定春益房地产公司必须付款至中城投六局指定账户，付给赵玉周个人款项无效，但因双方一直未能明确具体付款账号，且对于春益房地产公司的上述付款，中城投六局均出具收据并加盖印章确认，故春益房地产公司支付的该部分款项，应当计入涉案工程价款。综上，春益房地产公司向中城投六局支付的涉案工程款已超出双方结算确认的工程总价款1264.6万元，中城投六局上诉主张工程款3743300元及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城投六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及反诉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6746元，由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绍平审 判 员 陶宝定审 判 员 余乃荣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徐宽宝书 记 员 孙慕瑶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