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赉特旗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内2223民初8423号原告（反诉被告）：陈凤华，女，1963年12月9日出生，汉族，退休公务员，住黑龙江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军，吉林华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扎赉特旗柏景绿源绿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法定代表人：常德岩，职务：经理。被告(反诉原告)：张显春，男，1958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职工，住内蒙古自治区。原告（反诉被告）陈凤华与被告（反诉原告）扎赉特旗柏景绿源绿化有限公司、被告（反诉原告）张显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陈凤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军、被告（反诉原告）扎赉特旗柏景绿源绿化有限公司、被告（反诉原告）张显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凤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本诉被告扎赉特旗柏景绿源绿化有限公司给付所欠树苗款321970元，本诉被告张显春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2015年11月11日至14日期间，我卖给被告柳树5082株，每株85元，款项合计为431970元。现被告已付11万元，尚欠321970元未付。故提起诉讼。扎赉特旗柏景绿源绿化有限公司、张显春辩称，陈凤华不具备苗木经营主体资格，无证经营苗木系违法行为，应予驳回起诉。因陈凤华经营的苗木无苗木检验证、苗木检疫证、苗木产地标签，且苗木质量存在问题，导致双方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陈凤华违约在先，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应驳回本诉原告的诉讼请求。扎赉特旗柏景绿源绿化有限公司、张显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赔偿购种价款、可得利益损失和其他损失722116元；2、判令反诉被告提供“两证一签”。陈凤华辩称，不同意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是4车柳树苗木已经由扎赉特旗柏景绿源绿化有限公司接收并栽种，并已支付部分货款。现在提出损害赔偿已超过民法通则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反诉被告是否违法经营，与本案无关。请求驳回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并判令其履行给付欠款义务。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0月，扎赉特旗柏景绿源绿化有限公司与我旗巴彦高勒镇人民政府签订了造林绿化承包合同，约定由扎赉特旗柏景绿源绿化有限公司承包巴彦高勒镇境内村屯沿路绿化工程，施工地点在该镇所属各村屯。合同中约定，扎赉特旗柏景绿源绿化有限公司提供的苗木必须是合格产品，具有“两证一签”、苗木的生物多样性必须符合当地自然条件，严禁跨地域调入苗木。陈凤华原系黑龙江省五常市公务员，本案诉讼期间已退休。2015年11月初，经陈凤华、张显春协商，二人达成了由陈凤华向扎赉特旗柏景绿源绿化有限公司供应柳树苗木的口头协议，用以履行扎赉特旗柏景绿源绿化有限公司与巴彦高勒镇人民政府的造林绿化承包合同。陈凤华无经营林木种子的工商营业执照，也未取得林木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口头协议达成后，陈凤华从黑龙江省绥化地区、五常市等地购进了直径为7公分至8公分的柳树苗木，于2015年11月11日至11月16日分4车送到扎赉特旗柏景绿源绿化有限公司指定的地点，由张显春以扎赉特旗柏景绿源绿化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身份接收并出具了收据。扎赉特旗柏景绿源绿化有限公司合计收到柳树苗木5082株，单价为85元，合计价款为431970元。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扎赉特旗柏景绿源绿化有限公司将柳树苗木栽种后，因成活率不高，根据要求补植了其他树种，以履行造林绿化承包合同。因陈凤华索款，扎赉特旗柏景绿源绿化有限公司于2017年分三次向陈凤华给付柳树苗木款11万元，尚欠321970元未付。柳树苗木交付时，陈凤华仅向扎赉特旗柏景绿源绿化有限公司交付了两车的柳树苗木的检验检疫证，5082株苗木均未提供标签、合格证及使用说明书等。至本案诉讼前，扎赉特旗柏景绿源绿化有限公司未向陈凤华就柳树苗木质量问题主张权利。上述事实，有收到柳树苗木5082株的收据三份、付款清单一份、造林绿化承包合同及当事人陈述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之间关于买卖柳树苗木的基本事实清楚，双方均无异议。核心问题是合同效力及责任后果依法认定和处理问题。关于合同效力问题。本案双方当事人买卖的标的物是用于村屯绿化栽种的柳树苗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二条的规定，属于种子的范畴。根据该法第三十三条第三款“除本法另有规定外，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无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或者违反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之规定生产、经营种子。”之规定和国家林业局《林木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第四条“从事林木种子经营和主要林木种子生产的单位和个人应当取得林木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按照林木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载明的事项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之规定，可以得知，我国法律对从事种子经营的单位和个人有市场准入资格的限制。用以绿化栽种的柳树属于种子，应属国家的特许经营范畴。未取得经营资质，买卖合同效力将受到否定性评价。《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和国家林业局的《林木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为林业部门管理和规范林木种子生产、经营市场提供了法律依据和执法标准，也为案涉交易类民商事活动中行为人的民事行为能力作出了积极有效的限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定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中陈凤华属无证经营林木种子，其与扎赉特旗柏景绿源绿化有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应依法认定为无效合同。关于合同无效的责任和后果问题。陈凤华作为自然人，未取得林木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即跨区域自行出卖柳树苗木，且未依法办理相关证明手续，履行附随义务，具有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扎赉特旗柏景绿源绿化有限公司作为专业造林绿化公司，未审核相对方经营资格，置与巴彦高勒镇人民政府签订的造林绿化承包合同的约定于不顾，买受不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的柳树苗木予以栽种，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依此规定，陈凤华所出卖的柳树苗木在已经实际栽种不能返还的情况下，应由扎赉特旗柏景绿源绿化有限公司折价补偿。但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根据后法优于先法的法律适用原则，结合本案实际，应适用本条规定处理本案为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九条“禁止生产经营假、劣种子。……下列种子为假种子：……（二）种子种类、品种与标签标注的内容不符或者没有标签的。……。”的规定，陈凤华出卖与扎赉特旗柏景绿源绿化有限公司的柳树苗木无标签，应认定为假林木种子。该法第七十五条规定“违反本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生产经营假种子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农业、林业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生产经营，没收违法所得和种子，吊销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的规定，陈凤华的要求扎赉特旗柏景绿源绿化有限公司支付柳树苗木款或折价补偿的请求均不能依法获得支持。如支持其请求，无疑是在纵容违反国家特许经营规定的违法行为。扎赉特旗柏景绿源绿化有限公司已支付与陈凤华的柳树苗木款11万元，不属本案处理范围，本院不予评价。扎赉特旗柏景绿源绿化有限公司与张显春反诉主张的损失问题，其认为因柳树苗木质量问题至其损失未在法律规定的时效期限内向陈凤华提出，在诉讼中主张，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且未向本院提举出证明其损失事实存在、诉讼请求数额成立的证据，其反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同时，张显春作为扎赉特旗柏景绿源绿化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同扎赉特旗柏景绿源绿化有限公司一并作为原告提出反诉，显属不当。因本院已认定合同无效，其他反诉请求本院同样不能支持。综上所述，本院本诉原告陈凤华的诉讼请求和反诉原告扎赉特旗柏景绿源绿化有限公司、张显春的诉讼请求均应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三十三条、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七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本诉原告陈凤华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反诉原告扎赉特旗柏景绿源绿化有限公司、张显春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6130元，由本诉原告陈凤华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511元由反诉原告扎赉特旗柏景绿源绿化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孙志国审 判 员 陈 颖人民陪审员 于长生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闻英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