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8）湘刑终296号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云萍，女，1964年4月20日出生于湖南省花垣县，苗族，小学文化，农民，住花垣县。因涉嫌故意杀人犯罪，于2017年6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日被逮捕。现押湘西自治州看守所。辩护人颜佩，湖南省法律援助中心律师。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云萍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8年5月7日作出（2018）湘31刑初13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吴云萍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吴云萍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该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吴云萍与被害人石某1系夫妻。吴云萍因迷信其多年未能治愈的疾病系石某1造成，且怀疑石某1出轨，经常与石某1吵架，导致感情不和。2017年6月5日23时许，石某1在外做完工回家，又因琐事与吴云萍发生争吵，吴云萍遂产生了杀死石某1的想法。次日凌晨2时左右，石某1躺在床上睡觉，吴云萍从床下取了一根钢钎打击石某1头部，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秤砣砸石某1头部，致石某1当场死亡。吴云萍将石某1的尸体挪到床旁边的一个矮柜里面，盖上棉被等物遮掩，并将柜子盖紧，用拖把将地面上的血迹拖干净，并用一瓶乙酰甲胺磷农药倒在石某1背部防止尸体发臭。上述事实有现场勘验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物证检验意见、证人证言及被告人吴云萍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明。据此，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前述判决。上诉人吴云萍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上诉人受到被害人长期家暴导致本案发生；上诉人在投案途中被抓获，到案后如实供述罪行，系自首；量刑过重。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吴云萍与被害人石某1系夫妻。吴云萍因迷信其多年未能治愈的疾病系石某1造成，且怀疑石某1出轨，经常与石某1吵架，导致两人感情不和。2017年6月5日23时许，石某1在外做完工回到家里，又因琐事与吴云萍发生争吵，吴云萍遂产生了杀死石某1的想法。次日凌晨2时左右，石某1躺在床上睡觉，吴云萍从床下拿了一根钢钎打击石某1头部，又从抽屉里拿了一个秤砣继续砸石某1头部，致石某1当场死亡。吴云萍将石某1的尸体挪到床旁边的一个矮柜里面，盖上棉被等物遮掩，并将柜子盖紧，用拖把将地面上的血迹拖干净，并用一瓶乙酰甲胺磷农药倒在石某1背部防止尸体发臭。后吴云萍将秤砣丢进厕所的粪池里，将钢钎和乙酰甲胺磷农药放到厕所，将拖把放到猪圈。同月6日下午，吴云萍坐车来到花垣县为其治病的麻某家，一直待到同月9日中午。后吴云萍从麻某家来到花垣县城，吴云萍的女儿石某5电话告知吴云萍石某1的尸体已在家里被发现，要吴云萍回家。9日18时许，吴云萍坐车途经道二乡政府路段时被抓获。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1、花垣县公安局报警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了本案的来源。2、花垣县公安局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现场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明，中心现场位于花垣县龙潭镇土地村一组石某1家房间内。该房间由一组高衣柜与客厅隔开。房间西北侧，紧贴着西墙和床边有一矮柜。打开矮柜看到一床没有被套的白色棉被，一床粉红色床单，一些深色的衣物。取走覆盖物，见一具男性尸体。在房间墙壁上发现有喷溅血迹和多处抛甩血迹。3、花垣县公安局出具的（花）公（刑）鉴（法病）字（2017）2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及尸检照片证明，死者头部共10处裂创；死者系他杀，头部受到多次钝器打击，其中左颞部损伤致颅骨凹陷性粉碎性骨折，颅内出血，此损伤为致命伤。检验意见，死者系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部造成颅脑损伤死亡。4、花垣县公安局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照片证明，民警在吴云萍家厕所粪坑里搜出一个黑色秤砣，在吴云萍家厕所搜出一瓶乙酰甲胺磷农药，一根生锈的钢钎，在猪圈搜出一根拖把，从吴云萍处扣押一部手机。5、辨认、指认照片、情况说明证明，吴云萍辨认出公安机关从其家厕所粪坑里搜出的黑色秤砣和从厕所里搜出的一根生锈钢钎是其杀害石某1所用的工具；指认公安机关从其家厕所搜出的一瓶乙酰甲胺磷农药和从猪圈里搜出一根拖把是作案后处理现场使用的工具。6、情况说明证明，花垣县公安局技术人员对吴云萍、石某5、石某11的血样及吴云萍手机上的疑似血迹进行了提取。7、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州公物鉴（法物）字（2017）356号物证检验报告证明，①送检的1号检材（石某1尸体的肋软骨）和14号检材（犯罪嫌疑人吴云萍手机上疑似血迹的提取物）在共同检见的STR基因座的分型一致。②送检的1号检材（石某1尸体的肋软骨）、10号检材（吴云萍的血样）与11号检材（石某5的血样）、12号检材（石某11的血样）在共同检见的STR基因座的分型符合亲缘遗传关系。8、证人吴某1、石某2的证言：2017年6月5日23时左右，吴某1和石某1做完工一起回家。第二天早上，吴某1联系石某1一起去做工，但其电话无法接通，吴某1在矿洞做事上午没有见到石某1。下午吴某1要妻子石某2电话联系其母亲去石某1家看一下，石某2的母亲回电话讲石某1家的门是锁着的。6月8日上午，吴某1碰到石某3、石某4，告知了联系不上石某1的情况。6月9日，石某4给吴某1打电话讲在石某1家找到了石某1的尸体。9、证人石某3、石某4、刘某的证言：2017年6月7日，吴某1做工找不到石某1，就联系石某1的堂弟石某4的父母，石某4的母亲转告给石某4，石某4也没有联系上石某1。石某3接到堂弟石某10祖的电话后，给哥哥石某1打电话无法接通。6月8日，石某3、石某4碰到吴某1聊了石某1的情况。同年6月9日中午，石某3等人一直找不到石某1就到派出所报案。下午16时许，石某3、石某4、刘某在石某1家卧室床旁边一个柜子里被子下面发现石某1的尸体。另证实，吴云萍和石某1以前关系还好，后吴云萍生病一直没有治好，又迷信就经常和石某1吵架。10、证人石某5的证言证明，她父亲石某1与母亲吴云萍以前关系还可以，但吴云萍生病后就不好了。2017年6月5日晚上，吴云萍给她打电话讲石某1是“草鬼婆”（乡里流传一种会巫术的人），她不敢待在家里，石某1会让她的病更严重，甚至会死。吴云萍还说怀疑石某1在外面有女人。6月7日，她给吴云萍打电话问石某1去哪里了。吴云萍讲石某1在屋里做事，又讲石某1和田应高在外做事，又讲石某1和一个人出去包工程，最后讲听见石某1和别人打电话说出去做事。6月9日下午，她给吴云萍打电话说石某1的尸体在家中床旁边的柜子里，吴云萍讲人怎么会死在柜子里？她叫吴云萍回家，吴云萍讲在花垣街上，马上搭车回家。11、证人石某6、石某7、石某8的证言证明，吴云萍与石某1的关系不好，吴云萍经常骂石某1。吴云萍得病后很迷信，认为村里人是“草鬼婆”。12、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6月3日，吴云萍找杨某看病时讲她丈夫对她不好，外面有女人，她丈夫是“草鬼婆”，经常用邪法对付她。13、证人石某9的证言、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6月6日下午，吴云萍乘他的车从花垣县龙潭镇街上来到花垣县猫儿乡豆子村。在豆子村吴云萍碰到一个老公公。后他开车送他们到了这位老公公的家门口下车。14、证人麻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明，他听吴云萍讲得病有七八年了，之前也找很多懂巫傩之术的人看过，但都没有治好。他只会做一些小的法事，每次吴云萍找他治病，他就是帮她做些小法事。吴云萍的丈夫经常陪吴云萍一起来的。2016年底，他对吴云萍讲石某1可能是“草鬼婆”，吴云萍也怀疑石某1是“草鬼婆”，想要害死她，好让石某1在矿山上的相好回来与他过日子。2017年6月6日下午，吴云萍来到他家，并告诉他用秤砣将石某1打死了。他要吴云萍去公安机关投案，吴云萍不让他报警，也不让他对别人讲，怕传出去后公安机关来抓她。6月6日至9日，吴云萍一直住在他家。9日下午，吴云萍告诉他回家去了。后来他就听说吴云萍被抓了。15、湖南武陵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湖南武陵司鉴所（2017）精鉴字第39号司法鉴定意见证明，①吴云萍患有躯体疾病（糖尿病）所致精神障碍；②吴云萍此次作案应负完全刑事责任能力。16、抓获经过证明，2017年6月9日18时许，吴云萍在花垣县道二乡政府前路段被抓获。17、户籍资料证明，上诉人吴云萍及被害人石某1身份的基本情况。18、谅解书三份证明，一审期间，石某1、吴云萍的女儿石某5、石某13、儿子石某11表示不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并出具了谅解书，表示愿意谅解吴云萍，请求法院对吴云萍从轻处罚。19、被告人吴云萍的供述，她丈夫石某1在外面有女人，二人因此经常吵架，一直关系不好。她生病后，两人的感情更加不和。石某1讲他将法术放到她身上收不回来，她就认为自己的病是石某1所致。她听别人讲豆子村有一位老公公（即麻某）能用法术治病，她就认识了麻某。2017年6月初的一天晚上，她与女儿石某5通电话时，石某1回到家里。石某1讲她天天睡觉，她讲石某1不知道病人的痛苦，两人就吵了起来。石某1讲让她永远闭口，要做一些让她想不到的事情，她就产生了杀死石某1的想法。凌晨2点左右，石某1躺在床上睡觉，她从床下取一根钢钎打了石某1左侧头部一下，她担心石某1醒来打死自己，又从抽屉里拿了一个秤砣继续砸石某1的左侧头部和后脑部，她认为石某1已经死亡后，就将其推到床边的货柜里面，将被子往里面放，放好之后将货柜盖上。她将钢钎和秤砣丢到家里厕所的粪坑里，拿拖把将地上的血迹拖干净，后将拖把放进猪圈。她担心石某1的身体发臭就拿了一瓶甲胺磷倒在石某1的背上一些，后将甲胺磷放到厕所。她在家等到天亮后就去龙潭镇赶集，下午她包了一辆面包车来到麻某家。她将杀死石某1的事情告诉麻某，并在麻某家住了几天。她女儿石某5打电话问石某1的去向，她讲石某1和一个人外出打工去了。后她坐车从豆子村来到花垣县城，石某5打电话说石某1的尸体在家中床旁边的柜子里，叫她回家，她坐车经过道二乡政府前路段被民警抓获。本院认为，上诉人吴云萍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吴云萍上诉提出“其受到被害人长期家暴导致本案发生”的理由，经查，本案多名证人证实石某1经常陪同吴云萍治病，吴云萍因迷信认为石某1会巫傩之术，其多年未能治愈的疾病系石某1造成，且怀疑石某1出轨，经常与石某1吵架，导致两人感情不和，吴云萍提出的石某1长期实施家暴没有证据证明。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吴云萍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其在投案途中被抓获，到案后如实供述罪行，系自首”的理由，经查，案发当天下午，吴云萍来到麻某家治病，麻某听吴云萍说杀死石某1的事情后动员吴云萍投案，吴云萍未投案。其女儿石某5和吴云萍通电话追问父亲石某1的去向时，吴云萍告知石某1外出打工了，在石某5告知石某1的尸体在家中柜子里被发现时，吴云萍反问石某1怎么会死在柜子里面，隐瞒自己杀死石某1的事实。吴云萍归案后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中也没有提及有投案意图。吴云萍在一审开庭时供述石某5打电话劝自己回家投案即回家的陈述未得到石某5的证言印证。本案也没有证据证明吴云萍明知他人报警而回家的情节。一审没有认定吴云萍构成自首是适当的。故该上诉理由及其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吴云萍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量刑过重”的理由。经查，吴云萍持钢钎、秤砣对睡眠中的石某1身体的要害部位进行多次打击，致其当场死亡，其犯罪手段残忍，情节恶劣，后果严重。一审考虑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引发，吴云萍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子女表示对吴云萍谅解，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具体情况，已经对吴云萍从轻处罚，量刑适当。故该上诉理由及其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杨晓红审判员  邓云华审判员  余旭东二〇一八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彭澎书记员关智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