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3民终88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弘顺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街道福围社区百事威物流园FW709。组织机构代码：093525040。 法定代表人：郭罗秀，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罗秀，女，汉族，1985年8月1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深圳市宝安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华，广东贤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汉权，广东贤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福昌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松岗街道罗田社区象山大道460号鸿荣发工业园A栋一楼。组织机构代码：69557063-1。 法定代表人：朱东林，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俊，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常莹，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深圳市腾泽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春风路3007号桂都大厦1207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521457778。 法定代表人：吕争鸣，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简海腾，广东宝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水杏，广东宝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弘顺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顺公司）、郭罗秀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福昌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昌源公司）、深圳市腾泽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泽公司）货运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6民初第8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弘顺公司、郭罗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腾泽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判令腾泽公司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遗漏应当参加诉讼的第三人，致使事实查明不清。福昌源公司认为埔老关缉快违字[2016]06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相关材料与本案有关联，申请一审法院予以调取。《行政处罚决定书》及相关材料显示，该柜货物为重庆鑫某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某通公司）委托广州市匡润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匡润公司）报关。鑫某通公司出具给海关的《货物流程》内，确认柜内货物系向广州承宏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承宏公司）采购。弘顺公司与郭罗秀否认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书》及相关材料与本案的关联性，申请追加腾泽公司参加诉讼，声明受委托后转委托腾泽公司代理报关事宜，弘顺公司与郭罗秀并不了解鑫某通公司和匡润公司是否受腾泽公司转委托，但腾泽公司否认接受涉案货物报关的转委托事宜。据此，鑫某通公司和匡润公司究竟是受弘顺公司与郭罗秀、福昌源公司还是腾泽公司的委托进行报关的事实不明，是受委托人指使错报还是自行错报，是查明责任承担者的关键事实。一审法院应当追加鑫某通公司和匡润公司参加诉讼，查明上述关键事实。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鑫某通公司和匡润公司系真正委托人的情况下，主观推定鑫某通公司和匡润公司系受弘顺公司与郭罗秀的委托，依据《行政处罚决定书》及相关材料认定弘顺公司与郭罗秀应承担责任显属事实不清。弘顺公司与郭罗秀没有从福昌源公司处提取货物，没有保管货物，也没有得到保管货物的单据,即福昌源公司用于出口的货物，自始至终没有处在弘顺公司与郭罗秀的控制之下，而是处在福昌源公司自身的控制之下。 二、弘顺公司与郭罗秀对货物被查扣无过错，一审法院未判决腾泽公司承担责任错误。弘顺公司与郭罗秀在接受委托后，认真履行合同，可得报酬仅为8500元，且与鑫某通公司和匡润公司没有任何联系，更得不到所谓的出口退税，没有任何违约造假的动机，不存在主观过错。一审中，弘顺公司与郭罗秀提交了与腾泽公司的合同，并申请追加腾泽公司参加诉讼。虽然腾泽公司否认接受委托，但没有否认经办的李某和梁小姐为其员工。即使如腾泽公司猜测的员工炒单，也已经构成表见代理，故应由腾泽公司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在没有排除腾泽公司接受转委托的可能性，没有查明《行政处罚决定书》中涉及的鑫某通公司和匡润公司的真正委托人的情况下作出责任认定,显然证据不足。 三、不能以出口货物的销售价确定福昌源公司的损失。1、出口贸易无论是否签订书面合同，买卖双方约定的价款都是卖方履行生产、运输货物并交付义务后得到的全部收入，该价款内包含了货物生产交付的成本和可得利润。福昌源公司已举证证明，在货物被查扣后，重新生产货物并已向客户交付。因此，涉案出口贸易履行完毕，福昌源公司的可得利润没有发生损失。由于涉案运输还未开始，代理费用并未支付，罚金由鑫某通公司承担，故即使被海关查扣的涉案货物发生全损，福昌源公司因此可能受到的损失也仅仅是货物重新生产的物料和人工成本。事实上，《行政处罚决定书》仅科处罚金9000元，没有罚没涉案货物，福昌源公司的货物没有发生全损。2、福昌源公司的损失大小应当通过评估确定。福昌源公司声称货物为定制产品，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福昌源公司已经履行出口合同，取得了出口利润，没有理由要求报关公司再次“购买”涉案货物，福昌源公司再得到一笔出口利润以及额外的代理费和运输费、税费。本案因货物被查扣所造成的实际损失是一个不难查明的事实。如双方对于损失金额的认识不一致，应进行司法评估。 四、郭罗秀的财产独立于弘顺公司，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遗漏了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认定弘顺公司及郭罗秀存在过错依据不足，且在认定损失时没有考虑到福昌源公司已经履行完合同取得了利润，涉案货物并未被海关罚没的事实，将合同价款等同于损失不当，应予改判。 被上诉人福昌源公司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腾泽公司答辩称：根据二审时弘顺公司提交的证据，经核实后发现其公司前员工私下接了涉案的单，之后转给了广州穗远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穗远公司），其公司没有做这单业务，和福昌源公司也没有过联系，是事后才知道这些事。 福昌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弘顺公司向福昌源公司赔偿50万元损失费；二、郭罗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弘顺公司、郭罗秀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6日，福昌源公司与弘顺公司签订《货物运输代理协议》一份，约定由弘顺公司向福昌源公司提供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或地面服务。协议第五条第4点约定：在福昌源公司提供正确的箱单和货物信息且箱单货物完全一致的前提下，同时特殊货物（如名牌或其他敏感货物等）完全按照弘顺公司委托的报关行所指定的方式装柜，如弘顺公司报关行在海关申报过程中，出现福昌源公司货物被海关扣押的，弘顺公司自行承担当次报关过程可能产生的相关罚金并全权负责处理海关所扣押货物的退关手续及费用，但弘顺公司不承担福昌源公司可能要求的货物延误交货等海关以外的其他衍生费用，福昌源公司仅协助一些可能需要的手续。 2016年3月21日，福昌源公司委托弘顺公司运输一批价值45万元的流水线设备至印度拿瓦西瓦港口，2016年3月22日该批货物被海关下达《查验通知书》决定实施查验，后因有未申报物品被海关扣押。福昌源公司于2016年4月27日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弘顺公司支付因货物被海关扣押产生的货值损失45万元，福昌源公司另行制作货物产生人工成本共计60500元，及另找深圳市百信通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重新向购货公司发货，产生货运费7500元，提交证据如下：1、补货增加人工费用明细一份，单方制作，有员工签字，无相关转账记录佐证；2、货物运输代理合同、收款收据及物流单一份，无相关转账记录佐证。 弘顺公司于2016年12月1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第三人腾泽公司为共同被告，主张因被告弘顺公司无资格从事报关业务，转委托第三人腾泽公司进行报关，并提交被告弘顺公司与第三人腾泽公司签订的《通关合作协议书》一份，协议有效期为2015年6月18日至2016年6月18日。但未提交本案相关的转委托材料，第三人腾泽公司亦不认可。 2016年6月21日，黄埔老港海关出具埔老关缉快违字[2016]06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一份，确认上述报关货物与申报情况不符，科处当事人罚款0.9万元整，具体如下：1、05项发电机配件未实际到货；2、机头传动架共7台未申报；3、申报总毛重13288千克，实际总毛重13330千克。根据该处罚决定书，该批货物为鑫某通公司委托匡润公司持报关单编号为520120160516092073号报关单以一般贸易方式向黄埔老港海关申报。 弘顺公司于2016年8月25日第一次庭审上确认福昌源公司提交的装箱单英文件真实性，但称应附专业的翻译机构进行翻译，并主张该批货物并未被海关扣押，而仅是查验；后福昌源公司于庭后提交由深圳市佳译翻译有限公司提供的装箱单及形式发票中文译本，弘顺公司于2016年11月30日第二次庭审上确认翻译件的真实性及翻译件与文件英文表述一致性，但提出该英文版本的装箱单不是向海关申报的原始版本，主张福昌源公司提供的货物与装箱单不一致才导致货物被海关扣押；2017年1月19日第三次庭审，弘顺公司主张该装箱单为福昌源公司为诉讼方便而制作，并非提交给弘顺公司的装箱单，但未能提交相关报关原始材料。 弘顺公司成立于2014年3月31日，为郭罗秀持股100%的自然人独资企业，为证明弘顺公司与郭罗秀财产相互独立，郭罗秀提交深圳中茂会计师事务所于2017年1月13日出具的被告弘顺公司2016年度审计报告一份，包括弘顺公司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及财务报表附注。审计意见为除了未确定事项外，弘顺公司财务报表已按企业会计准则和《企业会计制度》的规定编制，在所有重大方面公允反映了弘顺公司2016年12月31日的财务状况以及2016年度的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而导致保留意见的事项如下：由于外部条件限制，审计过程中弘顺公司银行存款未能获取相关询证函确认，库存现金未能实施盘点，实收资本的存在性未能得到核实，也未能实施其他替代性审计程序，相关数据无法加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福昌源公司委托弘顺公司运输价值45万元的货物至印度拿瓦西瓦港口，后该批货物因报关材料与货物不一致被海关扣押的事实，双方无争议，应予以确认。关于弘顺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虽弘顺公司主张福昌源公司提供的装箱单为方便诉讼制作，但未能提交相关原始装箱单，结合弘顺公司第一次庭审认可该装箱单真实性，一审法院认定福昌源公司已向弘顺公司提供与货物一致的装箱单，导致货物被海关扣押的过错方在于弘顺公司。至于弘顺公司主张按双方协议第五条第四项约定只承担相关罚金及退关手续及费用，而不承担货物延误的其他衍生费用，一审法院认为，该条款适用前提应为弘顺公司不存在过错，而本案导致货物被扣押的原因为弘顺公司或其委托的报关行未按福昌源公司提供的装箱单报关，弘顺公司存在过错，而福昌源公司无过错。弘顺公司的过错导致福昌源公司需重新采购货物办理出口，由此导致货物损失45万元，弘顺公司的过错与福昌源公司的损失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根据过错责任原则弘顺公司应承担货损45万元。福昌源公司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福昌源公司主张补货增加的人工费60500元及重新发货产生费用7500元，无相关转账记录佐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郭罗秀作为弘顺公司的唯一股东，负有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举证责任，但因其提交的审计报告存在保留事项，相关数据无法加以确认，不足以证明其财产与弘顺公司相互独立，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郭罗秀应对其作为唯一股东的弘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第三人腾泽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腾泽公司虽与弘顺公司签有《通关合作协议书》，但该合作协议签订时间为2015年6月18日，弘顺公司未提交本案的转委托材料，黄埔老港海关出具的埔老关缉快违字[2016]06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上的当事人及报关行也均不是第三人腾泽公司，在腾泽公司亦不认可的情况下，该院认定弘顺公司转委托第三人腾泽公司进行报关的证据不足，弘顺公司要求第三人腾泽公司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弘顺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福昌源公司赔偿损失45万元；二、郭罗秀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福昌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福昌源公司负担750元，两被告负担8050元。 案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调查中，弘顺公司提交了该公司业务经理郭华某与腾泽公司相关人员的QQ聊天记录、谈话录音，用以证明弘顺公司在接受福昌源公司的委托后，将该单报关业务根据与腾泽公司的合同转委托给腾泽公司操作，腾泽公司接受弘顺公司委托报关后，又转委托穗远公司报关的事实，主张本案二审期间，弘顺公司郭华某等人到穗远公司，要求前往堆场看柜，穗远公司余某经理提供了涉案货柜存放堆场的地址以及联系人洪先生的联系电话，并提及涉案货柜在堆场已存放近一年，询问后续该如何处理。弘顺公司并申请郭华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明其代表弘顺公司与福昌源公司签订案涉《货物运输代理协议》后，根据其中的“转委托”条款，将涉案货柜的事宜转委托给与弘顺公司签订有《通关合作协议》的腾泽公司，并将包括涉案货物清单等所有的资料及相关的委托事项通过QQ发送给腾泽公司，在货物报关出现问题、海关处罚还没有下来之前，郭华某与福昌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东林及业务负责人刘勇一起到腾泽公司沟通协调，腾泽公司告知已将涉案货物的报关转委托给了穗远公司。在本案诉讼发生后，郭华某于2017年6月份前往穗远公司余某经理及黄总处了解到，是穗远公司借用了鑫某通公司作为货主，并用其控制的匡润公司为报关单位，进行实际操作。在海关处罚后也是穗远公司交的罚款及领取、存储货柜，郭华某根据穗远公司提供的货物堆放地点及司机的联系方式前往堆场查看了货物。对此，福昌源公司质证认为，福昌源公司委托弘顺公司报关，弘顺公司委托的报关公司填报了虚假资料，导致福昌源公司货物被海关部门扣押，造成损失。至于弘顺公司与与其它公司之间的情况，福昌源公司并不知晓，根据合同相对性，与本案无关，应另案处理，弘顺公司应当全额赔偿其损失。对此，腾泽公司质证认为，对于QQ聊天截图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且QQ上涉及到的腾泽公司的几个员工“王S”“李某”“梁某”都已离职，相关事实无法核清，并且腾泽公司未查询到与穗远公司存在关联的资料；对于谈话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是腾泽公司的余经理与弘顺公司进行沟通时的谈话。 腾泽公司表示其没有报关资质，仅是国际国内货运代理。福昌源公司、弘顺公司及腾泽公司均确认本案诉争货物与海关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及《查验通知书》的对应性。 另查，福昌源公司与弘顺公司签订的《货物运输代理协议》有如下内容：“第一条代理事项1、福昌源公司授权弘顺公司提供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或地面服务，弘顺公司接受福昌源公司委托，通过其他代理人间接为福昌源公司办理货物的国际运输；2、福昌源公司应根据本协议内容，同意弘顺公司把福昌源公司的货物交给承运人进行运输，并委托弘顺公司进行出口报关、商检等相关工作，福昌源公司并承认弘顺公司只是代理身份……”“第四条代理费用及结算方法1、本协议履行期间，福昌源公司同意以运输代理服务费的形式给付弘顺公司。费用详细以附件报价单和账单为准，协议中议定CIF到印度NHAVASHEVA40HQ:RMB8500（含3%增值税）/柜，该报价已含货物运输保险，保险货值为450000RMB……。” 一审庭审中，福昌源公司提交了《装箱单》《商业发票》《形式发票》的英文件以证明其委托弘顺公司运输的案涉货物明细及价值为美元66800元，折人民币450000元。弘顺公司认可前述证据英文件的真实性，并对此后福昌源公司提交的翻译件及其与英文件的一致性不持异议。 弘顺公司于2016年8月29日向一审法院提交《情况说明》称因其无资格从事报关业务，委托了腾泽公司进行出口报关，报关资料在报关公司和海关。在被问及福昌源公司交付的装箱清单时，弘顺公司则称在报关行。一审庭审中，福昌源公司称委托弘顺公司进行货物报关时货柜的状态是当场货物安装完毕并由海关铅封锁死，一个货柜一个编号，然后由福昌源公司拍照给客人说明已经装箱完毕。福昌源公司仅提供报关装箱清单给弘顺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系货运代理合同纠纷。福昌源公司与弘顺公司签订《货物运输代理协议》后，于2016年3月21日委托弘顺公司运输案涉流水线设备往印度拿瓦西瓦港口，该批货物经海关下达《查验通知书》实施查验后，以报关货物与申报情况不符为由被科以行政处罚，弘顺公司不能履行交货义务产生损失引发本案纠纷。 关于本案责任承担主体如何确定的问题。弘顺公司上诉主张在接受福昌源公司的委托后，将报关事宜转委托给腾泽公司，并提交了与腾泽公司签订的《通关合作协议书》，而腾泽公司不认可接受转委托事实。二审庭审中，福昌源公司及弘顺公司均确认本案诉争货物与海关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及《查验通知书》的对应性。但《行政处罚决定书》上显示的同一报关单申报的货主是案外人鑫某通公司，报关单位系案外人匡润公司，无证据证明与福昌源公司、弘顺公司或腾泽公司存在关联，弘顺公司上诉主张应追加鑫某通公司及匡润公司参加诉讼，腾泽公司则主张报关业务系案外人穗远公司实际操作，应追加穗远公司为当事人。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条规定：“受托人应当亲自处理委托事务。经委托人同意，受托人可以转委托。转委托未经同意的，受托人应当对转委托的第三人的行为承担责任，但在紧急情况下受托人为维护委托人的利益需要转委托的除外。”虽然弘顺公司与福昌源公司签订的《货物运输代理协议》约定了弘顺公司可通过其他代理人间接为福昌源公司办理货物的国际运输，但就出口报关事宜约定系委托弘顺公司进行。即便弘顺公司无报关资质，需要委托其他有报关资质的中介机构进行货物的出口报关，也应经福昌源公司同意或知会福昌源公司。如前所述，一方面，弘顺公司主张将报关事项转委托给腾泽公司，另一方面，腾泽公司也自认其无报关资质，黄埔老港海关《行政处罚决定书》显示持案涉货物报关单向海关进行申报时的委托人及受托报关单位均系案外人，且因申报信息不实被处罚。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弘顺公司作为受托人应当对其转委托后第三方行为导致的后果对福昌源公司承担责任。一审法院确定弘顺公司存在过错且该过错行为与福昌源公司诉请的货损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并无不当，郭罗秀作为弘顺公司的唯一股东，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个人财产，一审法院确定其对弘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弘顺公司及郭罗秀关于无需对福昌源公司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均不能成立。 关于福昌源公司的损失如何认定的问题。福昌源公司提交了《装箱单》《商业发票》《形式发票》的英文件及翻译件，证明其委托弘顺公司运输的案涉货物明细及价值为美元66800元，折人民币450000元，弘顺公司对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上诉主张前述金额系货物的销售价，包含了物料、人工成本及利润，应通过评估确定实际损失。对此，本院认为，一方面，虽然案涉货物被海关查验及处罚后货柜已被退回，但弘顺公司经查实货柜系被穗远公司取走放置他处，福昌源公司并未收到退回的货物。福昌源公司主张该流水线设备系定制产品，其已另行生产交货，该货物对福昌源公司已无价值可言，弘顺公司未提交反证予以反驳，故本院确认货物的价值即是福昌源公司的损失；另一方面，福昌源公司主张的货物损失金额为发票金额，该金额不仅包括物料及人工成本等直接损失，还包括依约销售给第三方产生的利润，而福昌源公司通过另行制作生产及销售已实现该笔交易的出口利润，案涉货物被海关退回也未产生运输费用，故其请求弘顺公司按货物的销售价格赔偿损失有失公允，本院考虑到该货物仍在堆场存放，继续产生费用，本案应尽快处理，故不再委托评估，酌定弘顺公司应按销售价的90%赔偿福昌源公司人民币405000元（450000元×90%）。弘顺公司赔偿损失后，可另循途径进行追偿。 综上，上诉人弘顺公司、郭罗秀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依据不足，均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有不妥之处，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6民初第891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6民初第89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深圳市弘顺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深圳市福昌源科技有限公司赔偿损失人民币405000元”； 三、维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6民初第89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四、驳回被上诉人深圳市福昌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付款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件受理费人民币8800元，由被上诉人福昌源公司负担1672元，由上诉人弘顺公司负担71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50元，由被上诉人福昌源公司负担805元，由上诉人弘顺公司负担72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 洪 涛 审判员 琚   虹 审判员 梁 晴 敏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亓洋（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