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15民终11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才发，男，1946年3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琴，四川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高，男，1957年1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良裕，江安县四面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显连，女，1960年9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安县。系王志高之妻。原审第三人：杨俊全，男，1974年4���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安县。上诉人杨才发因与被上诉人王志高、原审第三人杨俊全用益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江安县人民法院（2018）川1523民初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才发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其主要理由：原判仅依据证人的书面记录即认定争议土地承包经营权已经调换，程序违法。上诉人没有将争议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与被上诉人王志高互换的意思表示，上诉人从始至终仅将争议土地交由侄子杨俊全代为耕种。上诉人持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系行政机关颁发给上诉人的确权法律凭证，其证明力高于被上诉人王志高提交的三份证人证言及公示结果归户表。王志高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维持原判。杨俊全述称，土地流转事实清楚，一审判决正确。杨才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王志高返还承包田1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才发、王志高及杨俊全均系江安县阳春镇×组村民，杨俊全系杨才发侄子。杨才发户向×组承包了小地名水井田的承包田（东、南均临袁某贵，西、北均临杨俊超），面积约5担，该承包田载入了杨才发的承包经营权证中，承包期限为1999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止。王志高户向×组承包了小地名梅子田的承包田（东临杨云清，南临杨俊全，西临王志奎、尚海田，北临袁某礼），面积约4.75担。杨才发于2001年前将其承包的水井田委托杨俊全代为耕种。2001年，杨俊全因经营鱼塘养鱼，需用王志高承包的梅子田改造为鱼塘与其原鱼塘相连，以扩大鱼塘面积，遂与王志高商量将杨才发的水井田与王志高的梅子田进行土地互换，王志高未答应。2002年或2003年，杨俊全再次找到王志高商量，称已经征得了杨才发同意，要求将杨才发的水井田与王志高的梅子田进行土地互换，王志高此次同意互换土地并明确为调断，但土地互换当时是否征得杨才发同意，王志高陈述是杨俊全当面打电话给杨才发，王志高与杨才发进行了土地互换内容的通话，杨才发明确表示了同意，在这种情况下王志高才同意互换土地，但在法庭审理中，杨才发及杨俊全对此不予认可，故王志高与杨才发双方是否通过电话协商达成协议，因时间久远已无证据。土地进行互换后，杨俊全即将梅子田改造为鱼塘与其原来的鱼塘相连，王志高即在土地互换后一直耕种水井田至2017年人民政府修建���路将该土地的一部分进行征收，在长达约十五年的时间内，杨才发未提出异议。2015年，经四川省人民政府部署，对我省农村集体土地进行重新确权，×组在组织确权过程中，要求各户村民到测绘现场对各自承包的承包地的四至进行指认，并将标有各地块的承包户名的测绘图进行了公示，在对本案涉及的水井田进行确认时，王志高对水井田进行了现场指认，村民组根据指认结果将水井田明确为王志高承包，将梅子田明确为杨才发承包，杨才发对王志高的现场指认情况及公示的测绘图未提出异议。因本次土地确权测绘采用的是采用高清航拍图加实地测绘进行，精度较高，大部分村民的承包地经测绘后面积均有大幅增长，故部分村民拒绝签字，导致重新确权后的土地承包证至今没有颁发，村民手中仍持有原土地承包证。2017年11月，人民政府因修建公路，需征收×组的部分土地，其中征收了水井田的部分面积，在征收集体土地测量过程中，因要根据被占土地面积对承包村民支付土地补偿费，阳春镇政府及村民委员会均派出干部参加，×组仍要求各被征收土地的村民到现场进行现场指认，在实地指认测量水井田被占用面积时，王志高对该承包田进行了指认，杨才发之妻李德分、杨俊全均在现场，对此没有提出异议。后×组将测量结果草图进行了公示，随后又将政府制作的正式图纸进行了公示，公示期间，杨才发没有提出异议。公示结束后，杨才发户找到村民组，提出水井田系杨才发户承包。由此杨才发与王志高双方为水井田的承包经营权产生纠纷，该纠纷经村民组、村委会及阳春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均没有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王志高提出本案诉讼时效问题，土地承包经营权在性质上属用益物权，土地承包经营权受到侵害时，应参照物权的相关规定，允许权利人提起物上请求权之诉，该物上请求权与物权共存亡，不应受诉讼时效的限制，本案杨才发在承包期内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王志高提出杨才发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杨才发与王志高之间的土地是否进行了法律意义上的互换问题，根据目前我国农村集体土地互换的实际情况，广大农村集体土地承包户为了方便生产及生活，对所承包的集体土地进行互换的情况较为普遍，从而互换集体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而农村集体土地的互换，是依据互换双方达成的协议为生效要件，并不以作为发包方的集体经济组织同意为生效要件，故广大村民在承包期内互换土地时较为随意，一般均以口头协议形式达成，且没有及时办理土���承包权变更登记手续，在双方发生纠纷或产生利益冲突时，往往证据不足难以判定。本案中，王志高陈述是在杨俊全在场时通过电话与杨才发达成了土地互换口头协议，已经互换了双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而杨才发及杨俊全均予以否认。从时间上来看，从2003年开始，王志高即一直耕种水井田至该承包田的部分面积被人民政府征收，耕种时间长达十五年之久，在此期间杨才发一直没有提出异议，故杨才发陈述对此不知情的诉讼理由严重不合常理。从双方的行为来看，2015年×组根据省人民政府的部署，对集体土地进行重新确权，确权过程中要求各承包户对各自承包的土地进行实地指认，王志高对水井田进行了现场指认，杨才发对此没有提出异议，后村民组又将标有各地块承包人姓名的图纸进行公示，杨才发同样没有提出异议，村民组由此在申请颁证时上报水井田系由���志高承包，且颁证工作已由人民政府办理中，由此可以看出村民组已经认可了水井田经互换后系王志高享有该承包田的承包经营权。2017年11月，人民政府征收该村民组部分集体土地修建公路，×组仍按土地承包人现场指认的方式，在政府征收面积内，由各承包户对占用面积的土地进行指认，并由测绘公司进行现场测绘丈量，王志高对水井田被占用部分进行了指认，杨才发在法庭审理时，明确其妻李德分就在该指认现场，但仍没有提出异议，在随后村民组对标有被占承包地承包人姓名及地块面积的图纸进行公示后，杨才发才向村民组提出异议。从以上事实可以看出，王志高陈述的在2003年通过电话与杨才发达成口头承包地互换协议较为真实，杨才发提出土地互换没有经过其同意的诉讼理由不合常理与逻辑。而杨俊全因其之前接受了其叔叔送与的土地经营，且与杨才发��亲叔侄关系，在其叔叔与他人存在利益之争时，其陈述的真实性存在较大疑问。综合以上事实，确认杨才发、王志高于2003年对双方的承包地已达成口头互换协议的事实存在且已实际履行，依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七条规定“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承包方之间自愿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双方对互换土地原享有的承包权利和承担的义务也相应互换，当事人可以要求办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变更登记手续”的规定，王志高对本案争议的水井田因互换行为已取得该承包田的承包经营权。关于杨才发仍持有本案争议的水井田承包经营权证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应当��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发放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林权证、草原使用权证，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由此规定可知，《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一种权利凭证，属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确权行为，性质上属行政备案，其权源依据来源于村民组与承包人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关系，而不是土地承包经营权设立的依据，本案杨才发虽持有本案争议土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但该证不足以否定王志高与杨才发已于2003年已经互换了承包地的事实，属承包权互换后应该变更登记而没有办理变更登记的情形，故本案杨才发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关于本案争议土地的登记因无合法的权源依据，对杨才发以此证据主张其拥有本案争议水井田的承包权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杨才发对其主张的诉讼请求因无法律依据及事实依据，未向法院提交本案争议承包地属其享有承包经营权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第二款：“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判决：驳回杨才发请求王志高返还承包田1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杨才发负担。二审期间，杨才发申请证人杨某、袁某能出庭作证，杨某证明水井田的面积约15���，梅子田的面积约20挑，两块田的用途都是种水稻，产量相差不大。两块田确权的时候未在现场，也未见过归户公示表。袁某能证明听说过双方承包田发生争议，自己是近两年才回老家居住的。以上两位证人证言对本案事实的认定无实质意义，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杨才发与王志高系同一村民组成员，其相互调换承包田已长达约十五年时间，并且在2015年×组对集体土地进行重新确权的过程中王志高对水井田进行了现场指认，杨才发对此没有提出异议，后村民组又将标有各地块承包人姓名的图纸进行公示，杨才发同样没有提出异议，村民组由此在申请颁证时上报水井田系由王志高承包，且颁证工作已由人民政府办理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时设立。…”第一百二十八条“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有权将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互换、转让等方式流转。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第一百二十九条“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转让，当事人要求登记的，应当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申请土地承包经营权变更登记；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故杨才发与王志高调换承包田的事实成立并且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杨才发请求将已调换给王志高的承包田予以返还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才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杨才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锡强审 判 员 陈志彬审 判 员 陈伟林二〇一八年八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聂华竟书 记 员 陈河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