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民终6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铁岭分行，住所地:铁岭市银州区工人街银州路**。负责人：于晓光，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博，该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该行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檀立强，男，满族，1979年11月11日出生，住址：开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心,辽宁守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铁岭市果品食杂公司。诉讼代表人：辽宁中实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系铁岭市果品食杂公司破产清算管理人。住所地:铁岭市银州区工人街****。法定代表人：李凤凌，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庆娟,辽宁国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铁岭分行（以下简称铁岭农行）因与被上诉人檀立强、铁岭市果品食杂公司（以下简称果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12民初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询问。铁岭农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博、李勇，被上诉人檀立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心，果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庆娟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铁岭农行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檀立强要求解除抵押物权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檀立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的判决内容超过了檀立强的诉讼请求，违反了民事诉讼法“不告不理”原则。一审时，檀立强的诉讼请求第2项为“解除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铁岭分行对设定的原归被告铁岭市果品食杂公司所有的一处五层楼房繁荣果品中的101-102,201-202(所有权证号铁岭市房权证银州字第**、建筑面积616平方米、坐落于铁岭市银州区铜钟街3委**)的抵押物权”，而一审法院经过审理后，判决结果为“二、解除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铁岭分行设定在铁岭市果品食杂公司的办公楼房屋的抵押物权”，这显然与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一致，且判决内容模糊，超过了原审原告檀立强的诉讼请求，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二、一审法院以一个明显错误且尚未终结的破产程序中的民事裁定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实属不当。一审法院以铁岭市果品食杂公司破产程序中的民事裁定书（2009）铁民二破字第00012号-2为依据，认定“铁岭农行主张的抵押权及优先受偿权因企业破产而不能实现，其权利归于消灭”。但该份民事裁定书本身即存在错误，如“抵押债权11026869.39元，待债务人财产变现后，优先支付破产费用和职工债务尚有结余的，各抵押权人有按比例分配的权利”已经违反了《企业破产法》109条“对破产人的特定财产享有担保权的权利人，对该特定财产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的规定，即法律上俗称“别除权”。法律规定抵押权是绝对优先的权利，即便是在破产程序中，抵押权也是应当优先受偿的。但（2009）铁民二破字第00012号-2民事裁定却将抵押权排在了破产费用及职工债务之后，显属错误。况且，原审被告铁岭市果品食杂公司的破产程序至今没有终结，在一个尚没有终结的破产程序中且民事裁定存在明显错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认定了“抵押权及优先受偿权因企业破产而不能实现，其权利归于消灭”这一事实而不予采纳铁岭农行在一审的辩解意见，存在错误。三、该案属于果品公司破产程序中一部分，应当在破产程序中予以解决处理，在破产程序尚没有终结前，不应再启动其他民事程序进行审理。2009年12月30日，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果品公司的申请，裁定宣告其破产还债。破产程序开始至今，法院没有裁定破产程序终结，破产程序仍然在履行中。本案的诉争也是因破产程序中的抵押物拍卖引起的，根据破产程序的优先效力原则，该案应当在破产程序中予以解决处理，不应当再通过其他民事诉讼程序进行审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适用的审理程序及法律依据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檀立强辩称：请求维持原判，铁岭农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第二项解除抵押物权确实超出了我们诉请的范围，我们就对拍卖所得的616平方米请求解除抵押权，铁岭农行主张有理。针对上诉理由二，我方认为与我们没有关系。铁岭农行主张的是抵押物权，涉案的抵押物为破产财产，破产法院将该抵押物依破产法进行了拍卖，我们签订了拍卖合同，支付了价款，取得了拍卖物，这个物权优于抵押权。针对上诉理由三，我们是经过合法拍卖取得的，程序与我们没有关系。拍卖破产财产没有说必须在破产案件终结后才能进行。果品公司破产管理人辩称：均同意铁岭农行的上诉请求，并坚持原审的答辩意见。第一，因为原拍卖协议第五条明确规定过户由买受人承担自行过户，果品公司不应承担协助义务。我们没有过错。本案的争议焦点不在于出卖人。第二，原审已经查明的事实，铁岭农行上诉请求和所诉的理由也未追究果品公司。第三，本案应当依照现有的法律规定，作出判决。檀立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檀立强于2010年11月26日与辽宁诚信拍卖有限责任公司拍卖合同有效,合同标的价格118万元；2、解除铁岭农行设定在原归果品公司所有的一处五层楼房繁荣果品中的101-102、201-201（所有权证号铁岭市房房权证银州字第**、筑面积616平方米、、坐落于铁岭市银州区铜钟街3委**的抵押物权；3、判令果品公司协助办理拍卖所得的登记在果品公司名下的一处五层楼房繁荣果品101-102、201-201（所有权证号铁岭市房权房权证银州字第**、面积616平方米、坐、坐落于铁岭市银州区权过户手续；4、判令被告承担有关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12月6日，果品公司与铁岭农行签订借款合同，将诉争标的抵押给铁岭农行。一审法院2010年7月2日（2009）铁民二破字第00012号-2号民事裁定书，准许果品公司破产清算管理人依《果品公司破产财产分配方案》（以下简称《分配方案》）进行分配。《分配方案》中记载“由于破产人资产总额即破产财产只有1,900,819元，在优先清偿破产费用后，已不足以清偿破产人在破产法公布前所欠职工工资、医疗费等，铁岭农行等不能享有以抵押财产优先受偿抵押债务的权利。清偿抵押破产债权11,026,869.39元偿还率为零”。2010年11月26日，檀立强在辽宁诚信拍卖有限责任公司拍得果品公司破产财产：即果品公司所有的一处坐落于铁岭市银州区，所有权证号铁岭市房权证房权证银州字第**，三层楼房房产证（房产抵押清单建筑面积836.89平方米），竞买一层、二层，建筑面积616平方米，成交价格为人民币1,108,8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属企业破产案件衍生案件，按规定由受理破产案件的法院审理，铁岭市银州区人民法院和该院对此在管辖上作出的裁定原则上没有错误。铁岭农行主张本案应按“一事不再理”原则处理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2009）铁民二破字第00012号-2号民事裁定，准许果品公司破产清算管理人依《分配方案》进行分配，该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分配方案》中明确“由于破产人资产总额即破产财产只有1,900,819元，在优先清偿破产费用后，已不足以清偿破产人在破产法公布前所欠职工工资、医疗费等，铁岭农行等不能享有以抵押财产优先受偿抵押债务的权利”。并明确“清偿抵押破产债权11,026,869.39元偿还率为零”。可见铁岭农行主张的抵押权及优先受偿权，因企业破产而不能实现，其权利归于消灭。作为标的物原所有权人果品公司有义务协助通过合法渠道取得标的物所有权的买受人办理过户手续。综上，檀立强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果品公司、铁岭农行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四）项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檀立强2010年11月26日在辽宁诚信拍卖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拍卖成交确认书》合同有效;二、解除铁岭农行设定在果品公司的办公楼房屋的抵押物权;三、果品公司（铁岭市果品食杂公司破产清算管理人）协助檀立强办理登记在果品公司的办公楼房屋产权过户手续。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果品公司负担，檀立强预交的15420元予以退回。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除对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2003年1月23日，铁岭农行就原属果品公司的所有权证号为铁岭市房权证银房权证银州字第**、836.89平方米的房屋，在铁岭市房产管理局办理了抵押登记，房屋他项权利证号为铁岭市银州区房他字第J003204号。本院认为，本案系属企业破产案件衍生案件,果品公司破产程序虽尚未终结，但一审法院作出的（2009）铁民二破字第00012号-2号民事裁定已经生效。因该裁定准许执行的《果品公司破产财产分配方案》中载明“破产人果品公司的资产在优先清偿破产费用后，已不足以清偿破产人在破产法公布前所欠职工工资、医疗费等，铁岭农行等不能享有以抵押财产优先受偿抵押债务的权利”，故铁岭农行对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前述抵押房产已丧失了优先受偿权。其上诉主张抵押权应优先受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檀立强通过拍卖程序购得案涉房产，对该房屋依法享有所有权，其诉请解除铁岭农行之前于该物权上设定的抵押权，于法有据。铁岭农行作为原他项权利人，亦有义务协助檀立强排除物权行使上的妨碍。鉴于檀立强拍卖购得的房产，属于所有权证号为铁岭市房权证银州房权证银州字第**、36.89平方米三层房屋中的一部分，即仅为一二层、建筑面积616平方米，原审在判决主文中表述为“铁岭市果品食杂公司的办公楼房屋”不够准确，应予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12民初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12民初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解除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铁岭分行设定在原属铁岭市果品食杂公司房屋（所有权证号为铁岭市房权证银州字房权证银州字第**、6.89平方米）中的一二层、建筑面积616平方米的抵押物权（房屋他项权利证号为铁岭市银州区房他字第J003204号）;三、变更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12民初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铁岭市果品食杂公司（铁岭市果品食杂公司破产清算管理人）协助檀立强办理本判决第二项所涉解除抵押物权房屋（所有权证号为铁岭市房权证银州字第房权证银州字第**、.89平方米房屋中的一二层、建筑面积为616平方米）的产权过户手续；四、驳回檀立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铁岭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 建审判长 郑锦弘审判员 华 锋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刘玉良书记员李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