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陕10民终3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商洛市商州区王长安建材店。经营者：王长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从利。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辉。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从利，系被上诉人李辉之父。上诉人商洛市商州区王长安建材店(以下简称：王长安建材店)因与被上诉人李从利、李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商洛市商州区人民法院（2018）陕1002民初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长安建材店上诉请求：1、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装饰材料款132412.35元；2、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逾期付款利息(以132412.3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从2014年12月2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3、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从事油漆、木门、室内装饰材料批零经营，被上诉人从事装修工作。自2010年起被上诉人经常从上诉人建材店赊购装饰材料，至2014年被上诉人已累计拖欠上诉人装饰材料款167473.95元，减去盛详公司已付的20000元，证据第87页客户为“丹凤”已付的10000元，证据第48页重复票770元，证据第51页重复票4291.6元，被上诉人还拖欠上诉人装饰材料款132412.35元。一审武断的认为装修施工多为包工不包料，材料多由业主购买，被上诉人在销售清单上签名不能证明其购买的唯一性。但实际生活中，业主将装修工程包工包料对外承包比较普遍，如果是包工不包料，只能由业主选购装饰材料，而不是装修人员选购，且只能由业主在赊购的销售清单上签名确认。本案中，被上诉人在销售清单上签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购买材料的事实，且被上诉人当庭认可惠民小区的装饰材料款11265.24元，一审法院却未判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公正改判。二、一审法院未支持逾期付款利息错误。被上诉人自2010年起至2014年12月27日，一直从上诉人处赊购装饰材料，被上诉人不支付装饰材料款，给上诉人造成巨大的损失。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从最后一次赊购装饰材料款即2014年12月2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以132412.3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请二审法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李从利、李辉辩称，上诉人提供的帐有重复，且很多业主已支付材料款。被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家庭装修的材料款，不认可被上诉人给业主装修的材料款，被上诉人给业主装修只是包工，材料是业主自己买，利息由拖欠材料款的人承担。王长安建材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装饰材料款167473.95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的计算：以167473.9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自2014年12月27日至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25日至2011年7月24日，原告王长安建材店在被告李从利为川江小调进行装修期间向被告送去木工板、龙骨、乳胶漆、主骨、刀片等价值1228元的装饰材料。装修施工结束后，川江小调火锅店将1228元支付给被告李辉；2013年6月10日，被告李辉从原告处购买价值572元装修材料；2012年3月25日至2012年8月29日期间，被告李从利为其家庭装修期间从原告处购买价值7924元的装修材料；2014年4月19日，被告李从利为惠民小区5号楼东单元10楼住户进行装修时从原告处购买价值1903元装修材料；2014年11月11日至2014年11月13日，被告李从利在金岸小区进行装修时，从原告处购买570元装修材料；2014年11月13日，被告李从利在田巷子进行装修时，从原告处购买104元装修材料，以上六笔被告均认可，价款均未支付。另查明，2016年1月16日，盛祥装饰公司经理李强向原告王长安建材店支付装修材料款20000元。原告向李强出具内容为：“收材料款贰万元(20000元)王长安2016.元.26”收条一张。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长安建材店虽未与被告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被告李辉在川江小调火锅店装修完毕后已从业主处领取1228元材料款、2016年6月10日从原告处购买价值572元装修材料共计1800元，应支付原告。被告李从利从原告处购买7924元装饰装修材料为其自有房屋进行装饰装修，为惠民小区5号楼东单元10楼住户进行装修时从原告处购买价值1903元装修材料，在金岸小区进行装修时从原告处购买570元装修材料，在田巷子进行装修时从原告处购买104元装修材料，上述款项共计10501元，应支付原告。结合装修市场交易习惯，装修施工多为包工不包料，材料多由业主购买，原告提供的除被告认可之外的销售清单虽多有被告签名但并不能证明这些装饰材料由被告购买唯一性。庭审质证中，原告提供的销售清单中存在部分重复计算和他人已付款未扣减情况，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原告仍未提交其他相关补充证据加以佐证，因此对原告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被告对不予认可部分辩称应由原告与业主结算，但其作为经手人和知情人应积极协助原告对装饰材料款清收。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自2014年12月27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因原、被告未对支付价款期限及利息进行约定，并对价款未达成一致结算意见，原告亦未提交证据加以佐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从利支付原告商洛市商州区王长安建材店装饰材料款10501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二、被告李辉支付原告商洛市商州区王长安建材店装饰材料款1800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三、驳回原告商洛市商州区王长安建材店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54元，减半收取1877元，由原告商洛市商州区王长安建材店负担1700元，由被告负担177元。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提供了一张录音光盘，内容是上诉人的经营者王长安与被上诉人李从利电话通话录音，证明被上诉人李从利拖欠上诉人材料款。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其不拖欠上诉人材料款，是业主和盛祥装饰公司拖欠上诉人材料款。被上诉人提供了寇锡曹出具的《收条》和《说明》各一份，证明上诉人没有给被上诉人提成款，被上诉人应从提成款中抵扣材料款和李辉的借款。经质证，上诉人有异议，认为不是上诉人出具，不予认可。本院依职权调查寇锡曹，形成寇锡曹调查笔录一份，经双方当事人质证，上诉人对寇锡曹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被上诉人对寇锡曹调查笔录中的部分内容有异议，即寇锡曹称其与被上诉人李从利算的帐，与上诉人无关的观点错误，是上诉人让寇锡曹与被上诉人算账；寇锡曹称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拿材料，80%都是包工包料的观点，无依据；寇锡曹称没有签名的销售清单是补料的观点错误，没有签名的销售清单可能是假账，也可能是材料款已付清。对寇锡曹调查笔录中的其他内容无异议。经本院综合审查，上诉人提供的一张录音光盘，其内容与证明目的不符，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提供的寇锡曹出具的《收条》，被上诉人承认其收到业主支付的材料款，该内容予以采信；寇锡曹出具的《说明》，涉及被上诉人主张的提成款问题，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寇锡曹调查笔录，能与其他证据相印证，予以采信。二审查明：2018年5月27日，上诉人以前的员工、案外人寇锡曹与被上诉人李从利对本案争议的销售清单核算后，向李从利出具了一张收条，载明“川江小调1483元，嘉园8#-3-701691元，李辉：500元，李辉借款2000元，汽检站：10975元，共合计15649元”。被上诉人李从利称该收条载明的材料款业主均支付给了被上诉人李辉，汽检站材料款和被上诉人家庭装修的材料款合计10975元。上诉人称下列销售清单所载材料的购买人是盛祥装饰公司：客户为利源欣都(又书写为：利园欣都、黎园新都、利园新都)、菊苑、江南小区、物价所、审计局、背街、工农路、西背街、西街李辉、北街李丛利、莲湖步行街、莲湖、步行街、高奇家电（又书写为：高喜家电、家电、高奎家电）。客户地址为周磨的销售清单及2011年2月19日、2011年3月9日的销售清单，共7张，部分清单有业主及其家人的签名，部分清单有被上诉人李从利和李辉的签名。客户为陈塬的销售清单，业主在部分销售清单上签名。客户为李师女婿的一张清单，上诉人称因关系熟没让李师女婿签名。2016年7月22日客户名称为李师的销售清单，任鑫签名。客户为全兴紫苑的一张销售清单，金额为24元，拉货司机王建强签名。2014年3月7日，客户名称为李师的销售清单，金额为733元，有李从利签名，一审庭审中上诉人认可该清单的客户是江南小区。2011年6月25日客户为“丹凤”的销售清单有李从利签名，金额为12192元，上诉人称从该金额中应扣除已付的10000元材料款。2013年8月12日客户为“进校”的销售清单，载明退一张自接板和一张后背板。双方认可该退料款合计230元。2013年9月23日，“进校”的销售清单载明退料款为1549.1元。2014年4月24日客户为“惠民小区李师”的销售清单，载明退料转至另一张2014年4月24日的销售清单，合计1182元。客户为“嘉园16#-1-3东”的销售清单载明退料款355元。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是否应支付上诉人材料款和逾期付款利息；若被上诉人应支付材料款，应支付多少材料款，逾期付款利息怎么计算。本案中，上诉人提供了装修材料销售清单，要求被上诉人李从利、李辉支付其材料款。但部分销售清单上有被上诉人的签名，部分销售清单上无被上诉人的签名。被上诉人对其签名的销售清单予以认可，该清单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对其未签名的销售清单不予认可，因该清单的真实性缺乏证据证明，该清单本院不予确认。被上诉人对其签名确认的销售清单不持异议，表明其已经实际领取了相应的装修材料，现被上诉人称其是为业主代收装修材料，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因此被上诉人称其是为业主代收装修材料的观点，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故上诉人认为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并依据二被上诉人签名的销售清单，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材料款，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但二审中，二被上诉人均称被上诉人李辉在销售清单上签名的责任由李从利承担，上诉人同意，因此被上诉人李辉签名的销售清单，应由被上诉人李从利承担给付材料款的责任。上诉人认可的盛祥装饰公司购买的材料，该材料款不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关于2014年3月7日客户名称为“李师”金额为733元的销售清单，虽然有李从利签名，但上诉人一审庭审中认可该清单的客户名称为江南小区，该材料的实际购买人为盛祥装饰公司，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该材料款，不能成立。对客户为周磨、陈塬、李师女婿的销售清单，部分清单上有业主的签名，且上诉人知道是业主购买的材料，应由业主承担给付责任，被上诉人不是购买人，不应承担付款责任。任鑫签名的销售清单，上诉人不能证明实际购买人是被上诉人，该材料款被上诉人不应支付。王建强签名的一张销售清单，被上诉人不认可，因上诉人不能证明该清单所载的材料属被上诉人购买，故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该付款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被上诉人认可川江小调材料款1483元、嘉园国际8#-3-701材料款691.7元、汽检站材料款及其家庭装修款10975元。二被上诉人签名的销售清单合计金额46006.65元。共计材料款为59156.35元，应由李从利支付给上诉人。扣减退料款3316.1元，李从利应支付上诉人材料款为55840.25元。上诉人主张逾期付款利息，要求被上诉人从最后一次购买材料的2014年12月2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逾期罚息。但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应由被上诉人从本案起诉之日即2018年1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支付上诉人逾期付款利息至材料款付清之日止。综上，因二审当事人提供新证据及当事人自认致案件事实发生改变，二审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陕西省商洛市商州区人民法院(2018)陕1002民初142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李从利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上诉人商洛市商州区王长安建材店材料款55840.25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55840.25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至材料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商洛市商州区王长安建材店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754元，减半收取1877元，由上诉人商洛市商州区王长安建材店负担1251元，被上诉人李从利负担6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02元，由上诉人商洛市商州区王长安建材店负担1562元，被上诉人李从利负担11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礼武审 判 员 尤永刚审 判 员 文改云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永云书 记 员 宁 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