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1民再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四川远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佳灵路20号1栋10层43号。法定代表人：陈远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佳，男，系四川远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恩莲，四川川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鲜其勇，男，1977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馨元，四川法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中铁二局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白江区新河路8号。法定代表人：谌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杨，男，系中铁二局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辉，男，系中铁二局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员工。再审申请人四川远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华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鲜其勇、中铁二局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二局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2016）川0113民初2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7月6日作出（2017）川01民申24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远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佳、李恩莲，被申请人鲜其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馨元，被申请人中铁二局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杨、徐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远华公司申请再审称，一、远华公司未在《水泥购销合同书》、结算单上签章，不是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授权委托书》仅能认定罗朝辉在与中铁二局四公司之间处理事务时有权代表远华公司，但远华公司并未授权罗朝辉与他人签订上述合同，签订上述合同的行为后果不应由远华公司承担。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远华公司为《水泥购销合同书》的合同相对人，没有证据证明。从之前芦山县宇柏贸易公司（以下简称宇柏公司）的陈述看，宇柏公司在履行上述合同过程中，一直认为合同相对方是中铁二局四公司，从未认为与远华公司有关联。二、没有证据证明《水泥购销合同书》约定的应当支付违约金的情形已产生，一审法院判决支付违约金没有基础证据。三、一审法院认定罗朝辉符合表见代理法律特征，属适用法律错误。即使罗朝辉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被代理人也是中铁二局四公司，而非远华公司。四、一审中，远华公司以合同对己方不产生法律效力、不是合同当事人、没有违约责任等为由主张免责，但一审法院对是否需要调整违约金没有进行释明，而是直接按原告的诉讼请求判决，剥夺了远华公司关于违约金的辩论权利。五、现在案新证据能够证明案外人徐红英以宇柏公司名义向中铁二局四公司供销水泥的事实，而截止2016年2月中铁二局四公司已通过罗朝辉向徐红英支付水泥货款176400元，因此宇柏公司主张给付的水泥款706444元中应当扣除已支付的176400元。综上，请求判决撤销（2016）川0113民初2763号民事判决,驳回宇柏公司对远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鲜其勇辩称，一、远华公司未按程序上诉，而是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申请再审，违反再审程序，是滥用诉权的行为。二、关于违约金，远华公司的一审代理人没有发表意见即视为放弃抗辩，再审程序中不适用违约金释明的相关规定。三、徐红英不是本案当事人或合同相对人，其收到的款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法院对本案不应进行再审。中铁二局四公司辩称，一、远华公司滥用司法资源，应当驳回再审申请。二、我公司至今未见到远华公司的新证据，罗朝辉与我公司之间不构成表见代理关系。罗朝辉的行为应视为远华公司的行为，而我公司没有权利管理远华公司的业务。三、我公司从未通过罗朝辉向徐红英支付176400元，也未向罗朝辉或徐红英本人支付过任何款项。综上，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远华公司的再审申请。宇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共同支付货款706444元，并从2015年9月3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至付清日止。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铁二局四公司系雅康高速C4标段的总承包人。2014年7月，中铁二局四公司和远华公司签订工程分包合同，合同约定中铁二局四公司将“雅康高速C4合同段隧道、桥涵、路基及附属工程”分包给远华公司。另查明，2015年6月13日，宇柏公司与“中铁二局雅康高速公路C4标项目经理部一工区”签订《水泥购销合同书》，合同约定宇柏公司给雅康高速C4标段供应水泥。2015年8月3日双方办理了结算，共欠宇柏公司货款706444元，并承诺于9月结清。“中铁二局雅康高速公路C4标项目经理部一工区”印章是由远华公司的授权委托人罗朝辉私自刻印的。一审法院认为，远华公司于2015年5月5日向中铁二局四公司出具的关于罗朝辉等人的授权委托书，载明“授权罗朝辉负责全权处理我公司与贵公司所签订的雅康高数公路C4合同段相关合同中与我公司有关的一切事宜。对受托人在前述合同签订与履行过程中所签署的一切文件和处理的与之有关的一切事务所产生的经济责任和法律后果均由我公司承担”，因此，罗朝辉是基于远华公司的授权取得代理人身份，罗朝辉私刻的公章与宇柏公司签订的合同并与宇柏公司的结算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法律特征，罗朝辉代理行为的后果，应由远华公司承担责任。对宇柏公司要求远华公司支付货款706444元并从2015年9月3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至付清日止的诉求，法院予以支持；对宇柏公司要求中铁二局四公司共同支付货款的诉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远华公司支付宇柏公司货款706444元，并以欠款为基数从2015年9月3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至付清日止；二、驳回宇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432元，由远华公司承担。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判决一致。另查明：1、2014年7月15日中铁二局四公司与远华公司签订《工程分包合同》。该合同8.1条约定:乙方（远华公司）必须执行甲方（中铁二局四公司）和建设单位规定的物资设备管理办法、规定。依据甲方下达的施工计划按时向甲方上报钢材、砼、炸材、防排水材料等主要材料的需用计划；8.2条约定：上述主材由甲方统一组织招标，乙方可平等参与竞争，建设单位进行监督，材料甲方代购代付，在乙方每期验工计价中扣除，扣款单价详见附件3《主要材料供应清单》。2、涉案《水泥购销合同书》第八条第2项约定：甲方如未按本合同第六条履行付款条件，乙方有权终止合同，甲方应在终止合同1月内向乙方付清所有货款，逾期甲方承担所欠货款日3‰的违约金。3、2017年10月，经工商部门核准，宇柏公司注销工商登记。鲜其勇作为该公司股东，承继之前宇柏公司的权益，明确表示不放弃向远华公司、中铁二局四公司主张货款的权利。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如何确定《水泥购销合同书》的合同当事人的问题。从远华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以及远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再审中的当庭陈述可以确认，罗朝辉系代表远华公司与宇柏公司签订《水泥购销合同书》，相关的货款给付责任应由远华公司承担。理由如下：1、中铁二局四公司将涉案部分工程分包给远华公司，罗朝辉是远华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之一。同时，远华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罗朝辉全权处理涉案工程中的一切事宜，并承诺罗朝辉签署的一切文件和处理的与之有关的一切事务所产生的经济责任和法律后果均由该公司承担。2、涉案工程项目由中铁二局四公司总承包，因此在与宇柏公司签订购销水泥合同时虽加盖该中铁二局工程项目部的印章，但此为工程施工中的通常操作，并不能仅以此印章判断合同相对人。3、涉案工程分包合同中的第8.1条、8.2条确有“远华公司向中铁二局四公司上报钢材、砼、炸材、防排水材料等主要材料的需要计划、上述主材由中铁二局四公司统一组织招标，远华公司可平等参与竞争，建设单位进行监督；材料中铁二局四公司代购代付，在远华公司每期验工计价中扣除，扣款单价详见附见3《主要材料供应清单》”等约定，但上述约定及清单中的“主材”中均未明确包括“水泥”。二、关于违约金释明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对方违约为由主张支付违约金，对方以合同不成立、合同未生效、合同无效或者不构成违约等为由进行免责抗辩而未主张调整过高的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当就法院若不支持免责抗辩，当事人是否需要主张调整违约金进行释明。一审法院认为免责抗辩成立且未予释明，二审法院认为应当判决支付违约金的，可以直接释明并改判”。一审中，远华公司提出其未与宇柏公司成立购销合同关系，实际系主张对宇柏公司提出的给付违约金主张免责，一审法院未就其是否需要调整违约金进行释明不当。《水泥购销合同书》中，双方当事人约定了欠款日千分之三的违约金，因宇柏公司的损失主要为欠付货款的资金利息损失，故该违约金高于实际损失，本院在适用二审程序审理本案中，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直接对违约金进行调整。远华公司称尚未出现购销合同中约定的应当给付违约金的情况，与客观事实不符，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远华公司所提“中铁二局四公司已通过罗朝辉向徐红英支付水泥货款176400元、宇柏公司主张给付的水泥款706444元中应扣除该款项”的意见，因远华公司未提交确定、充分的证据证明，对此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宇柏公司工商登记已注销，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宇柏公司在本案的相关权利义务由鲜其勇承继。综上，远华公司的再审理由部分成立，其再审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原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2016）川0113民初27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四川远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鲜其勇支付货款706444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欠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9月3日起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鲜其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再审案件受理费10864元（四川远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四川远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桓审判员  王军审判员  于洋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明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