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19刑初303号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男，汉族，1962年6月21日出生，户籍地为四川省筠连县，系被害人张某2父亲。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女，汉族，1971年1月8日出生，户籍地同上，系被害人张某2母亲。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白某的共同诉讼代理人蔡金刚，广东汉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何英全，男，1975年12月8日出生，壮族，文化程度小学，务工，暂住东莞市，户籍所在地为广西壮族自治区龙州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5月31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6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江文红、曾彩婵，广东莞鹏律师事务所律师，由东莞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刑一诉[2016]2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英全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6年10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白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30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彦嗣到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白某的诉讼代理人蔡金刚，被告人何英全及辩护人江文红、曾彩婵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在审理过程中，东莞市人民检察院两次建议延期审理，后建议恢复审理，本院均予同意并重新计算审限。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何英全和被害人张某2均系东莞市厚街镇邦胜鞋厂的员工，二人同住在该厂宿舍D栋401房。2016年4月起，何英全和张某2屡次因生活琐事发生矛盾，后何购买一把砍刀藏于宿舍内，以备发生矛盾时使用。5月31日22时许，何英全和张某2在宿舍里再次因琐事发生争吵，何在争吵过程中拿出砍刀朝张的左胸部砍了一刀，致张受伤流血。张某2逃出宿舍呼救，何英全持刀追赶，又砍中张后枕部一刀。二人跑至宿舍楼下时，何英全被闻讯赶到的保安控制住，张某2受伤倒地，后被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张某2系被锐器砍中左胸致左肺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为指控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现场勘验材料，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等鉴定意见，周某1等证人的证言，物证作案工具砍刀，到案经过等书证，被告人何英全的供述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何英全无视国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白某诉称：被告人何英全的犯罪行为致被害人张某2死亡，除应追究其刑事责任外，请求本院依法判令被告人何英全赔偿原告人以下经济损失：死亡赔偿金695140元、丧葬费35000元、住宿费10000元、交通费10000元，共计人民币750140元。原告人向法庭提交了身份证、户口本、亲属关系证明等。法庭上，被告人何英全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基本供认不讳，但认为只砍了被害人一刀，用刀面拍了被害人一下。被告人何英全的辩护人对于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但认为何英全具有以下从轻量刑情节：1.何英全的犯罪行为系在外力刺激下的激情犯罪，何英全没有伤害和杀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2.何英全购买刀具是为了保护自己，不是为了杀人；3.何英全积极配合保安人员，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行为，认罪态度好；4.何英全系初犯、偶犯。被告人何英全表示愿意赔偿附带民事原告人的经济损失，但没有赔偿能力。被告人何英全及辩护人均没有向法庭提供任何证据。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何英全和被害人张某2（男，殁年25岁）均系东莞市厚街镇邦胜鞋厂的员工，二人同住在该厂宿舍D栋401房。2016年4月起，何英全和张某2屡次因生活琐事发生矛盾，后何英全购买了一把砍柴刀藏于宿舍内，打算在与张某2发生矛盾时使用。同年5月31日22时许，何英全和张某2在宿舍里再次因琐事发生争吵，过程中何英全拿出砍刀砍了张某2左胸部一刀，张某2受伤流血后逃出宿舍呼救，何英全持刀追赶，期间又砍了张某2后枕部一刀。二人跑至宿舍楼下时，何英全被闻讯赶到的保安控制，张某2受伤倒地后被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张某2系被锐器砍中左胸致左肺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认定上述犯罪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定的如下证据证实：1.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东莞市厚街镇三屯社区邦胜鞋厂宿舍D栋401房，该房间位于D栋宿舍4楼东南角，房间房门朝南呈开启状态，门锁完好，入内可见房间西南、东南角各放有一个铁柜，房间东西两侧靠墙各放有两张双层铁架床，其中在东南侧的铁架床下铺草席上见有一处擦蹭血迹（已提取），并在该床铺的物品中发现一台白色手机（已提取）。在该床前地面上发现成趟滴落血迹由D401房间经过走廊往楼梯口，并在第二、第三、第四层楼梯间内发现多处同方向的滴落血迹，另在靠近4楼楼梯口一侧的走廊地面上发现一双染色的浅色拖鞋（已提取），从宿舍二楼楼梯出入口出来往大门方向，经过平台，在宿舍楼长廊楼梯阶级处见有滴落血迹（已提取）。在靠近大门岗亭一侧垃圾桶旁的地面上发现一把砍柴刀（已提取），该刀全长约36厘米，单刃，刀刃的塑料薄膜已破损，刃长约24厘米、刀柄处刻有“御镰坊”字样。在岗亭旁的铁闸门内侧地面上见有一处血泊（已提取）。2.物证：作案工具砍柴刀1把，经当庭出示，何英全予以确认。3.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尸检照片：证实被害人张某2左胸部胸锁关节见一处13.5cm创口，深达胸腔，右枕部见一处4.5cm创口，深达冒状腱膜，以上创口均创缘整齐，创周未见表皮剥脱，创壁光滑，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后枕部创口旁见一处2.8cm划伤。左下腹部、右季肋各见一处表皮剥脱。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张某2符合被锐器砍中左胸致左肺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4.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1）何英全的左手擦拭物、右脚鞋上斑迹、衣服上斑迹、现场遗留柴刀刀刃上斑迹、D401宿舍床上和门外斑迹、D栋宿舍一楼楼梯台阶地面上斑迹、保安亭旁地面斑迹为死者张某2所留的可能性是其他无关个体所留可能性的2.7631575×1022倍；（2）何英全右手擦拭物为何英全所留的可能性是其他无关个体所留可能性的1.5992854×1024倍；（3）现场遗留砍柴刀刀柄擦拭物未检出人基因成分。5.到案经过：证实何英全系被动归案。6.搜查笔录、扣押决定及清单、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依法对何英全进行了搜查，并扣押了何英全砍柴刀一把、塑料刀套一个、自制刀套一个、黑色西裤一条、间条衬衫一件。7.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户籍调查函：证实何英全的身份情况。8.身份证、户口本复印件：由张某1提供，证实张某2的身份情况。9.指认笔录：证实何英全指认出购买砍柴刀的五金店；砍伤张某2时使用的砍柴刀和刀上的塑料套；自制的刀套；用刀砍伤张某2的邦胜鞋厂宿舍；事后扔刀的地点；被抓获的地点；作案时所穿的衣物。10.证人周某1的证言：证实他与何英全、张某2都住在涉案宿舍，何英全和张某2平时关系一般，之前并无纠纷和冲突。案发当时，周某1在宿舍走廊吹风，见到张某2双手抱头低身从宿舍跑出来，上身流血，何英全手持类似刀的工具追赶张某2。同时周某1看到宿舍房门口和地上有血迹，此时从阳台往楼下看，看到张某2已倒在保安室旁边地上。周某1再下楼到保安室门口时，看到张某2已倒在地上，流了大量血，然后公安机关和120救护人员都来了。辨认笔录：周某1辨认出何英全和张某2。11.证人何某、杨某、周某2的证言：三名证人均是邦胜鞋厂的保安，案发时正在厂里值班，期间听见宿舍4楼有人大喊，于是三人前往查看，看见一名员工满身是血跑下一楼并大喊有人砍人，后面还有一名员工持刀追赶。看到他们三人后，砍人的员工就把刀扔到地上，他们三人就把砍人的员工控制住，周某2也把刀捡起来，而被砍的员工就倒地了。辨认笔录：何某、杨某、周某2均辨认出何英全就是持刀砍人的员工，张某2就是被砍的员工。12.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张某2是他的儿子，他已长时间没有与张某2联系，不清楚张某2在外面的情况。辨认笔录：张某1辨认出张某2的尸体。13.被告人何英全的供述：证实他曾于2016年4月下旬，因为张某2玩手机声音大的问题与张某2吵了几句，但没有打斗。大约10天后的晚上零时许，他和张某2再次因为手机声音大的问题发生口角，张某2打了他之后，他没有继续争吵。次日，他向厂领导反映此事，但没有得到解决，他觉得工厂处理此事不公平，也害怕张某2再次打他，于是到三屯村一间五金店购买了一把砍柴刀，把刀放在宿舍床上的枕头底下，想着如果张某2再打他，就用刀砍张某2（后称如张某2打他，他就用该刀吓唬张某2）。5月31日20时30分许，他出外吃饭时将砍柴刀插在左裤腰处，22时20分许回到宿舍，当时张某2也在宿舍。他看到自己床上有臭虫，于是抖动被子，被子上的一些碎棉花飞到张某2床边地上，张某2叫他捡起碎棉花，他不肯，于是二人发生口角。他一边说“信不信我砍你”，一边掏出砍柴刀，用刀指着张某2。张某2就指着自己左边脖子处，说有本事就砍这里。他听后很生气，加上喝了酒，于是用右手持刀砍了张某2左胸上部一刀，张某2流血了，往宿舍外面跑，他在后面追。追到401房门口走廊时，他又用刀面拍了张某2后背两下，张某2继续跑，跑到员工打卡的地方，边跑边呼叫保安。这时有工厂保安出来，他见到保安后，将刀扔到旁边垃圾桶，保安叫他不要动，他就没有动了。张某2跑了二三十米后就倒在地上。后来有人报警，民警到场后将他带到派出所处理。他作案所用的砍柴刀长约30厘米，刀刃黑色，刀柄黑色塑胶，刀外有一个胶袋装着，还有一个自制的黄色纸皮刀套。案发时宿舍里只有他和张某2二人。在审查起诉阶段称：因为工厂附近治安不好，他购买砍刀后自制刀套和挂钩，方便挂在裤腰处随身携带，既防张某2殴打，也防歹徒抢劫，平时只是偶尔将刀带在身上。案发当天，他携带一千多元到厂外买六合彩，故随身带刀。张某2逃出宿舍后，他因为生气而追出去，在追赶过程中用刀面拍了张某2后背一两下，没有砍到张某2。追到一楼时，他见到保安就将刀扔到垃圾桶附近，三四名保安上前抓住他的双手，后张某2倒地，他想掏出手机报警，保安将他的手机没收，并在他旁边看守约20分钟，警察到场后将他带走。辨认笔录：何英全辨认出张某2。另查明，被告人何英全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白某造成了经济损失，应予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相关规定及广东省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何英全应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如下：1.丧葬费35000元：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原告人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2.住宿费8000元、交通费8000元：原告人没有提交有效票据，考虑到原告人处理本案事项的客观需要，本院酌情支持。以上各项共计人民币510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白某向法庭提交的身份证、户口本、亲属关系证明等证据，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情况及与被害人的亲属关系。关于何英全提出其只砍了被害人一刀的意见，经查，根据法医尸体检验报告书、尸检照片证实张某2左胸部胸锁关节见一处13.5cm创口，后枕部创口旁见一处2.8cm划伤，经法医鉴定致伤工具均为锐器。而证人周某1、何某、杨某、周某2均证实被害人受伤跑出宿舍，何英全正持刀从后追赶，足以排除被害人后枕部的伤是其他人造成的可能。因此，何英全提出其只砍了被害人一刀的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何英全的辩护人提出何英全系激情犯罪，购买刀具是为了保护自己的意见，经查，被告人何英全在归案后一直稳定供述购买刀具一是用来防身，二是想要报复被害人，可见其具有故意伤害被害人的主观意图。同时，现有证据显示被害人在案发时并没有对何英全实施殴打等不法侵害行为，反而何英全在与被害人发生争执口角时，持刀威胁，为了泄愤而实施伤人行为，何英全的行为不具备防卫性质，因此辩护人的上述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何英全的辩护人提出何英全如实供述、系初犯、偶犯的意见，经查均属实，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何英全无视国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严惩。被告人何英全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可对其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何英全犯故意伤害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何英全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何英全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白某带来经济损失，还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告人诉请的丧葬费，本院依照规定予以支持；住宿费、交通费酌情支持；诉请的死亡赔偿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查。综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应获得赔偿共计人民币51000元。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何英全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何英全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白某人民币51000元。（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赔偿完毕）。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白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廖 政代理审判员  陈婉筠人民陪审员  万德培二〇一八年二月六日书 记 员  莫瑞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