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潜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824民初2904号 原告：潜山县中医院，住所地安徽省潜山县梅城镇潜阳路67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0824485704005T。 法定代表人：徐结平，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晨阳，安徽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斌，安徽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周某1，女，1991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潜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12（系被告周某1之兄），男，农民，住安徽省潜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团结，男，农民，住安徽省潜山县。系双畈村村民委员会推荐。 原告潜山县中医院与被告周某1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2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1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潜山县中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晨阳，被告周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12、余团结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潜山县中医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医疗补偿款人民币147788元，并支付占有期间的利息损失（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7年12月11日始至被告自动返还补偿款之日止；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被告之父周华庭与原告医疗损害纠纷经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调解，达成调解协议，由原告一次性补偿周华庭147788元，经周华庭同意并指定由原告将补偿款打入被告账户：中国农行芜湖市沈巷支行，账号62×××27。原告于2017年12月1日通过潜山县国库支付中心向周华庭指定的被告账户支付147788元，同日，周华庭的法定代理人周某12（系周华庭之子）代表周华庭向原告出具领条一份，已领取该补偿款。原告又于2017年12月11日第二次向被告账户支付补偿款147788元。后经原告查账后发现，告知被告返还第二次转账款，被告拒绝返还。原告认为，被告没有法律根据，获得利益，使原告方财产受到损失，构成不当得利，应予以返还给原告。被告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周某1辩称，一、答辩人周某1只是过账人，没有受益，系不适格主体。本案缘因答辩人父亲周华庭与原告之间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在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调解时，周华庭的法定代理人周某12在征得原告认可并经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意的情况下，将答辩人账户写入民事调解书，作为过账使用。但整个诉讼答辩人一直没有参加，包括赔偿金额等答辩人并不知晓。答辩人于2017年12月4日9：27收到“潜山县财政局国库集中支付中心财政零余”款147788元，于同日9：30左右分两笔转账给周华庭的法定代理人周某12147788元；12月11日14：34收到原告转账款147788元，于12月13日9：24转账147790元给周华庭的法定代理人周某12，故原告所有的钱只是在答辩人周某1账户过户，答辩人并未从中受益。根据代理关系最终利益受益者原则，所有钱都给了周华庭本人。原告于12月21日电话联系答辩人之前，答辩人在不知案情的情况下，无意间理所当然的已将本案所涉及款项两笔147788元转账给周华庭。二、两笔147788元都是给患者周华庭，且系自愿补偿，不应予以返还。本案两笔147788元都是原告自愿转账支付，且周华庭与原告之间的医疗损害纠纷经二审调解结案，原告自愿补偿两次合情合理合法。故答辩人认为原告主张返还147788元不应得到法院支持。综上所述，答辩人周某1在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中，不是案件当事人，也不是代理人，赔偿款项到账后立即转给其当事人周华庭，答辩人周某1没有从中受益。故不是适格被告，不应承担返还医疗补偿款147788元责任。两笔转账款147788元系原告自愿支付，应理解为其“良心发现”再自愿承担10%比例。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及待证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原告提供的证据二：潜山县塔畈乡双畈村村民委员会证明、调解协议、（2017）皖08民终1757号民事调解书、送达回证、（2015）潜行初字第00037号行政判决书、（2016）皖08行终第32号行政判决书；证据三：领条、潜山县财政局国库集中支付中心直接支付申请书、财政直接支付凭证；证据四：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证据五：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被告质证意见为：对上述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两笔补偿款都是周华庭的补偿款，被告的账户是作为周华庭补偿款的过账账户，对被告不能构成不当得利。本院分析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二中（2015）潜行初字第00037号行政判决书、（2016）皖08行终第32号行政判决书，系周华庭不服潜山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不予确认为计划生育奖励扶助对象决定，提起的行政诉讼，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该证据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被告对原告提供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四组证据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能证明原告与周华庭之间医疗损害责任纠纷，经安庆中级人民法院调解终结，补偿金额为147788元，补偿款指定汇入被告账户，原告由于工作疏忽两次向被告账户汇入两笔147788元的事实。故原告提供该四组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被告提供证据2、3：借记卡明细两份；证据4：被告与周某12的聊天记录；证据5：原告与被告、周某12的通话记录；证据6：安庆市迎江区法院的强制执行通知书；证据7：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民事调解书；证据8：媒体报导“穿越病历”被识破医院自愿补偿患者14万。原告的质证意见为，对被告提供的证据2至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对被告提供的证据8三性均有异议，记者未经核实，仅听一方之言，原告已与记者进行了交涉，将保留追究有关媒体和记者法律责任的权利。本院分析认为，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2至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予确认；被告提供的证据8系媒体报导，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周某12系周华庭之子，周某1系周华庭养女，周某12之妹。周华庭与潜山县中医院之间存在医患纠纷，案经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结案，周某12作为周华庭的法定代理人参加调解。调解书确认：“一、潜山县中医院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20日内一次性补偿周华庭147788元（该款汇入周华庭指定账户，户名：周某1，帐号：62×××72，开户行：安徽省芜湖市中国农业银行芜湖沈巷支行）；二、双方当事人就本案再无争议；三、本协议自双方当事人或其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签字之日（2017年11月29日）起即发生法律效力。”协议达成后，周某12告知了周某1通过其账户转账。2017年12月1日，潜山县中医院通过潜山县财政局国库集中支付中心向周某1账户（帐号：62×××72，开户行：安徽省芜湖市中国农业银行芜湖沈巷支行）支付周华庭补偿款147788元，周某12向潜山县中医院出具领条。2017年12月4日，周某1收到上述款项后，与周某12联系，按照周某12的要求，偿还王涛（周某1男朋友）140000元，余款转给周某12。2017年12月11日，潜山县中医院由于工作人员疏忽，再次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周某1账户（帐号：62×××72，开户行：安徽省芜湖市中国农业银行芜湖沈巷支行）汇入147788元，同日，周某1收到该款。2017年12月13日，周某1与周某12联系后，将上述款项转给周某12。2017年12月21日，潜山县中医院发现汇款错误，通过电话与周某1、周某12联系，要求返还，双方协商未果，潜山县中医院诉至本院。 本院认为，因他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周某1在完成约定的转账义务后，取得潜山县中医院因工作疏忽第二次汇入其账户的资金，没有合法依据，构成不当得利，造成潜山县中医院损失，周某1应当承担返还义务。故潜山县中医院要求周某1返还因工作疏忽多汇入的资金147788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潜山县中医院要求周某1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根据法律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本案中，周某1将补偿款转给他人，未产生孳息，且潜山县中医院未举证证明存在孳息，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故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周某1认为，自己不是受益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本院认为，周某1在完成约定的转账义务后，潜山县中医院因工作疏忽第二次向其账户汇入资金147788元，周某1对其账户内资金享有管理、支配的权利，周某1在与周某12联系后，明知潜山县中医院因失误多汇入补偿款的情况下，仍然将多汇入的资金转汇给周某12，相互存在串通行为，且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周某1与周某12、周华庭之间系委托关系，根据法律规定，代理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代理事项违法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或者被代理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代理人的代理行为违法未作反对表示的，被代理人与代理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故周某12、周华庭、周某1均负有返还义务。因各债务人之间承担的是连带责任，根据法律规定，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故潜山县中医院选择周某1承担返还义务，符合法律规定，周某1系本案适格主体。周某1认为，自己只知道用其账户过账，不知道过账的具体金额。本院认为，周某1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过账的具体金额，其理由如下：其一、周某1系周华庭养女，周华庭之子周某12之妹，他们之间存在特定的亲属关系，周某12以周华庭的法定代理人名义参与调解，达成调解协议后，周某12将用周某1账户过账事宜告知周某1，周某1陈述只知道用其账户过账，不知道过账的具体金额有悖常理；其二、周某12以周华庭的法定代理人名义参与调解，知道补偿款的具体数额，潜山县中医院第一次汇款后，周永便已出具了领条，而周某1两次转账都是和周某12联系后才转账，故应认定周某1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补偿款的具体数额；其三、周某1在答辩状中和法庭庭审中均陈述潜山县中医院多汇入的资金系赠与行为，自愿补偿，以此也应推定周某1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补偿款的具体数额。故周某1辩称其只知道用其账户过账，不知道过账的具体金额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周某1认为，潜山县中医院多汇入的资金系赠与行为，自愿补偿，不应予以返还。本院认为，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周某1未能举证证明潜山县中医院有赠与的意思表示，且周某1自己已举证说明潜山县中医院工作人员通过电话向其索要多汇的补偿款，故周某1的该辩论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潜山县中医院要求周某1返还多汇的补偿款147788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要求周某1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因举证不能，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六十七条第一百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周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向原告潜山县中医院返还多汇入的补偿款147788元； 二、驳回原告潜山县中医院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3256元，减半收取计1628元，由向原告潜山县中医院负担28元，被告周某1负担16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永忠 二〇一八年二月六日 书记员  汪凌燕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 第一百三十三条、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 第一百四十三条、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 （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 （二）意思表示真实； （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 第一百六十七条、代理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代理事项违法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或者被代理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代理人的代理行为违法未作反对表示的，被代理人与代理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第一百七十八条、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 第131条、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