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2民终15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小学（又名何连学），男，1971年9月14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兆庆，系贵州滴水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0610706987。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刁，系贵州滴水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511888759。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路元华，男，1956年10月1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鹏，男，1966年3月19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广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小德，男，1959年9月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三被上诉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仁贵，系贵州金鸟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310795165。原审第三人：李迎鹏，男，1983年12月1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上诉人何小学因与被上诉人路元华、杨鹏、杨小德及原审第三人李迎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18)黔0222民初2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小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兆庆、徐小刁，被上诉人路元华及其与被上诉人杨小德、杨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仁贵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李迎鹏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小学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由三被上诉人路元华、杨鹏、杨小德与李迎鹏连带返还上诉人购煤款200000元，并支付2014年12月23日起至2017年5月23日期间的利息23683.33元，从2017年5月24日起至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未偿还的购煤款金额为基数，按年利率4.9%计算；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三被上诉人路元华、杨鹏、杨小德及原审第三人李迎鹏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李迎鹏有权代理原盘县石桥镇鹏程煤矿(以下简称“鹏程煤矿”)与上诉人产生交易。（1）本案交易时间是在三被上诉人退出鹏程煤矿后，李迎鹏代表盘县红果镇福地煤矿（以下简称“福地煤矿”）全面接管、负责鹏程煤矿生产经营期间。（2）本案交易地点是在鹏程煤矿的经营场所内。（3）本案交易名义主体是李迎鹏以鹏程煤矿的名义与上诉人达成的口头买卖合同。（4）鹏程煤矿为工商部门登记的合法企业，处于正常生产经营状态。（5）其间，李迎鹏使用真、伪印章代表鹏程煤矿与系列案件的受害人产生各种生产经营活动。（6）由于三被上诉人将鹏程煤矿交给李迎鹏负责，才使得李迎鹏有条件显示出其有权代表鹏程煤矿对外实施经营活动，上诉人基于对此种权利外观的信赖，与李迎鹏代理的鹏程煤矿产生了本案合同关系，构成表见代理，鹏程煤矿应当承担责任。2、根据（2017）黔02民终1666号案庭审笔录路元华的陈述、（2017）黔0222刑初626号刑事判决书，一审判决三被上诉人不承担责任错误。3、依据鼓励交易、保护交易安全的原则，只要上诉人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那么从保护民事行为善意人的角度来讲，三被上诉人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三被上诉人与李迎鹏签订《煤矿兼并重组协议书》，将鹏程煤矿交给李迎鹏接管或者是来代表该合伙企业对外从事生产经营活动，是其内部经营管理行为，上诉人相信的是鹏程煤矿，而不是李迎鹏，故上诉人无故意或重大过失。不能因为上诉人没有辨别出该煤矿经营负责人使用的是伪造印章就能免除责任。4、从鹏程煤矿及三被上诉人存在管理过错的角度，三被上诉人也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三被上诉人与李迎鹏签订《煤矿兼并重组协议书》后，未依法对煤矿的工商登记进行变更，即将鹏程煤矿移交给李迎鹏负责生产经营管理；三被上诉人发现李迎鹏伪造印章并以该煤矿的名义对外从事经营活动后，未采取有效措施彻底消除该危险存在重大的管理过错，且该过错明显与上诉人产生的损失有因果关系。三被上诉人在鹏程煤矿注销后，应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路元华、杨鹏、杨小德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关系定性准确，判决合理合法，请求予以维持。2、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1)鹏程煤矿与上诉人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与鹏程煤矿没有业务往来，案涉《收条》上署名为个人，且加盖印章经公安机关鉴定确认系伪造。不能依靠该真伪不明的《收条》证明鹏程煤矿与上诉人存在口头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所诉款项未进入鹏程煤矿账户，也没有证据证明鹏程煤矿的生产经营使用了该笔款项，故该笔款项与鹏程煤矿无关。被上诉人从未将煤矿交给李迎鹏经营管理，也未签订任何转让合同或聘用合同。（2）不排除上诉人有与李迎鹏恶意串通，意图侵吞三被上诉人合法资产的嫌疑。李迎鹏收到上诉人300000元承包押金及200000元购煤款的时间分别为2014年10月7日和2014年10月23日，仅相差16天。在上诉人支付的承包押金未处理之前，正常人不可能紧接着第二次在同一地方进行投资。同时，上诉人既然与鹏程煤矿在购买煤炭之前就存在劳务合同关系，那么鹏程煤矿当时是否正常生产，是否有煤炭销售上诉人应十分清楚。（3）李迎鹏以自己名义收取款项并出具《收条》给上诉人的行为并非职务行为，系个人行为，不存在表见代理问题。上诉人除提交署名为个人，且加盖伪造印章的《收条》外，无其他证据证明其付款的事实。上诉人起诉所称达成口头合同、在财务室交付款项等事实没有证据证明。李迎鹏收取上诉人款项后，是否用于鹏程煤矿生产经营没有证据证实。如真正是为了生产经营，李迎鹏不可能伪造鹏程煤矿印章，也不可能以自己的名义收取款项。（2017）黔0222刑初626号刑事判决查明李迎鹏只是伪造公章的行为属实，而伪造公章收取款项是否是职务行为，收取款项是否用于鹏程煤矿的生产经营，该判决并未予以确认。（4）上诉人主张与（2017）黔02民终29号、（2017）黔02民终20号、（2017）黔02民终200号及（2016）皖1302民初8355号民事判决没有类比性，不能作为向三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证据。（2017）黔02民终29号、（2017）黔02民终20号、（2017）黔02民终200号三案中，相关款项均直接汇入鹏程煤矿账户，且有实际履行合同的行为，相关结算文书加盖了鹏程煤矿的真实印章。而（2016）皖1302民初8355号案件中，鹏程煤矿实际使用了出卖方提供的设备。3、上诉人未尽举证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应证明其资金来源，同时证明收款人确实代表鹏程煤矿履行职务，其次还要证明该笔款项用于鹏程煤矿生产经营。4、上诉人主张的基础法律关系不明确。上诉人既按照与鹏程煤矿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主张权利，又从鹏程煤矿及三被上诉人存在管理过失的角度主张权利，其主张的基础法律关系不明确。李迎鹏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何小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三被告连带返还原告购煤款200000元，并支付逾期退还购煤款的利息23683.33元，即从2014年12月23日起至2017年5月23日止，计算方式为：[200000元×(4.9%/年÷12个月)/月贷款利率×53个月]，合计223683.33元；2017年5月24日以后的利息按本计算方式算至被告还清购煤款时止；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鹏程煤矿系被告路元华、杨鹏、杨小德合伙成立的普通合伙企业。2013年9月25日，福地煤矿的委托代理人李迎鹏与鹏程煤矿的合伙事务执行人路元华签订兼并重组协议，协议约定二煤矿重组后由福地煤矿以鹏程煤矿的名义对外经营。兼并重组后，福地煤矿与鹏程煤矿未到相关部门办理变更登记，仍以鹏程煤矿的名义对外经营。在此期间，第三人李迎鹏以鹏程煤矿的名义与原告何小学达成口头协议，何小学向鹏程煤矿预交200000元的购煤款。2014年10月23日，何小学将200000元购煤款交给李迎鹏，李迎鹏出具《收条》一份给何小学，并在收款人“石桥镇鹏程煤矿”处加盖了伪造的“盘县石桥镇鹏程煤矿”公章。后鹏程煤矿未将原煤销售给何小学。另查明，福地煤矿法定代表人为李明福，鹏程煤矿合伙事务执行人路元华，鹏程煤矿于2015年8月18日被注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鹏程煤矿与原告何小学之间是否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三被告及第三人李迎鹏是否应当共同连带返不购煤款200000元及支付相应利息？原告提供的收条上加盖的“盘县石桥镇鹏程煤矿”印章系伪造印章所印盖，原告何小学亦认可200000元购煤款系交与李迎鹏，原告及李迎鹏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款项进行入了鹏程煤矿的账户或财务及用于鹏程煤矿的经营活动，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李迎鹏系鹏程煤矿的法定代表人或经该煤矿授权的委托代理人，鹏程煤矿也未对李迎鹏的代理行为进行追认，第三人李迎鹏的行为对鹏程煤矿不发生法律效力，故第三人李迎鹏收到何小学购煤款200000元的行为应属其个人行为，并不是鹏程煤矿的意思表示，故产生的损失应由第三人李迎鹏个人承担。即返还原告购煤款200000元及利息，2014年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三年至五年期年利率为6.4%，从2014年12月23日起至2017年5月23日止的利息计算为200000元×6.4%÷12个月×29个月＝30933.33元，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并未超过该范围，故予以支持。故原告认为其与鹏程煤矿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鹏程煤矿已被注销，该矿的合伙人即本案被告路元华、杨小德、杨鹏不承担返还原告购煤款200000元及赔偿原告利息损失的民事责任，被告路元华、杨小德、杨鹏的辩解理由成立，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第三人李迎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何小学购煤款200000元，并赔偿原告何小学自2014年12月23日起至2017年5月23日止的利息损失23683.33元，合计223683.33元；从2017年5月24日起至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未偿还的购煤款金额为基数，按年利率4.9%计算。二、被告路元华、杨鹏、杨小德不承担民事责任。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656元，由第三人李迎鹏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三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经一、二审审理查明，鹏程煤矿与福地煤矿于2013年9月25日签订一份《煤矿兼并重组协议书》，被上诉人路元华认可从该协议签订后至该协议解除的2014年12月期间，鹏程煤矿是交由福地煤矿经营管理的，亦认可当时是福地煤矿法定代表人的儿子即原审第三人李迎鹏代表福地煤矿接管的鹏程煤矿，结合《煤矿兼并重组协议书》上福地煤矿一方也是原审第三人李迎鹏签字的事实，应当认定原审第三人李迎鹏在此期间以鹏程煤矿的名义对外经营的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本案发回重审后，追加原审第三人李迎鹏参加诉讼，从其在重审中提交的书面答辩状来看，能够确认案涉收条系原审第三人李迎鹏出具。虽然收条上加盖的鹏程煤矿的公章是伪造的，但基于上述对原审第三人李迎鹏身份的分析及其收取款项的性质，上诉人何小学有理由相信原审第三人李迎鹏的行为代表了鹏程煤矿，其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鹏程煤矿承担。由于鹏程煤矿已注销，三被上诉人作为普通合伙企业的合伙人，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范围是当事人的上诉请求。本案中，一审法院宣判后，原审第三人李迎鹏并未提起上诉，因此，其应否承担责任不是本案二审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上诉人何小学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18)黔0222民初21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由第三人李迎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何小学购煤款200000元，并赔偿原告何小学自2014年12月23日起至2017年5月23日止的利息损失23683.33元，合计223683.33元；从2017年5月24日起至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未偿还的购煤款金额为基数，按年利率4.9%计算；二、撤销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18)黔0222民初21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路元华、杨鹏、杨小德不承担民事责任；三、被上诉人路元华、杨鹏、杨小德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56元，由原审第三人李迎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655元，由被上诉人路元华、杨鹏、杨小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波审判员 张 丽审判员 谭茶芬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郭勇书记员杨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