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2民终55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勋学。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德，山东竞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庄顺华。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欣昌、于志刚，胶州昌恒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冯展梅。原审被告：崔勋元。原审被告：刘奎苓。原审被告：日照海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崔勋学，经理。上诉人崔勋学因与被上诉人庄顺华、原审被告冯展梅、原审被告崔勋元、原审被告刘奎苓、原审被告日照海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7）鲁0281民初9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崔勋学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利息部分，改判上诉人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利息69520元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日照海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因资金周转多次向被上诉人庄顺华借款，借款用途也全部用于公司的正常运转，并且借款条也是以公司的名义出具的，应当由日照海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原审判决由上诉人崔勋学及冯展梅承担共同承担，实属认定事实错误。二、双方之间借款时，没有约定利息。2017年5月23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是被上诉人带领社会人员到上诉人家中胁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中45万元利息并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认为利息的计算方式应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庄顺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冯展梅、原审被告崔勋元、原审被告刘奎苓、原审被告日照海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均未作陈述。庄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崔勋学、崔勋元、冯展梅、日照海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刘奎苓偿还借款及利息124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其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情况，2014年3月21日至2015年11月6日期间，庄顺华先后11次向崔勋学、日照海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提供借款94.4万元，崔勋学分别为庄顺华出具借条11份，其中有7份借条上加盖有日照海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公章。在借款后陆续偿还庄顺华借款15.4万元，尚欠借款本金79万元。二、双方存在争议的事实情况（一）崔勋元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庄顺华提交2016年12月25日与崔勋学、崔勋元达成的还款协议，内容为“本人在腊月20日之前还庄顺华老总现金伍拾万元正，其他部分2017年5月1日还清，还款人崔勋学崔勋元”欲证明崔勋学、崔勋元对庄顺华做出还款承诺，崔勋学、崔勋元应当作为债务人共同偿还借款。崔勋学、崔勋元对该还款承诺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1、崔勋元对所有借款均不知情，而是在庄顺华雇佣社会关系的逼迫下才在还款协议上签的字，且还款协议上也并没有注明具体的总借款数额，崔勋元亦未收到庄顺华的任何款项，显然在还款协议上的签字行为不是崔勋元的真实意思表示，崔勋元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2、刘奎苓在协议上签字是因为只是当时在场的一个见证人，而且刘奎苓也在协议上明确注明为“见证人”，而不是保证人，亦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庄顺华对此认为：该还款协议的签订不存在胁迫的情形，在签订协议时，崔勋元作为崔勋学的弟弟，自愿签字的，而且其还说如果崔勋学不还的话，就由他负责还款。崔勋学、崔勋元主张的“存在受胁迫而签字捺印”的事实，未能向法庭提交证据进行证明。（二）冯展梅、刘奎苓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庄顺华提交2017年5月23日与崔勋学、冯展梅、刘奎玲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一份，欲证明未按照之前的还款计划还款后，庄顺华与崔勋学、冯展梅和刘奎苓三人重新达成了新的还款协议，崔勋学、冯展梅和刘奎苓亦应对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在该协议书中约定：1、尚欠借款本金79万元，经结算借款利息45万元，承诺于3个月内全部付清；2、该欠款用崔勋学、冯展梅所有的位于五莲县育才家园x号楼x单元x楼x室和x室两栋房屋作为抵押；3、若不能按时偿还借款，均同意以3000元/平方作价给原告，用以偿还借款……。崔勋学、冯展梅在该协议上签字捺印；刘奎苓作为担保人在协议上签字捺印，且未在协议上约定何种形式保证。崔勋学、冯展梅、刘奎苓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1、79万元的本金属实，但双方协商的利息45万元不符合法律的有关规定，而且从双方的借条上看，借款双方均未约定借款利息，故对该部分利息不应予以确认；2、即使计算利息，也应当以2017年5月23日双方约定的还款时间、以本金79万元为基数开始计算，因为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应当以逾期还款的时间或起诉的时间开始按银行同期的贷款利率计算利息；3、当时在还款协议上签字时，崔勋学、冯展梅、刘奎苓均是受到了胁迫，在被逼无奈的情况下才在还款协议上签字捺印的，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庄顺华认为：该还款协议的签订不存在胁迫的情形，在签订协议时，是在平等有好协商的基础上达成的，崔勋学、冯展梅、刘奎苓亦是自愿在协议书上签字捺印的。（三）关于借款的主体问题在第一次庭审中，崔勋学提出主张称：1、未加盖公章的4张借条不是日照海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所借，而是崔勋学的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2、所借款项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冯展梅作为崔勋学的妻子对本案借款亦均不知情，故冯展梅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在第二次庭审中，崔勋学又主张：1、日照海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欠借款本金79万元，该款项全部用于公司的正常生产经营；2、崔勋学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出具借条的借款行为是职务行为，该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公司承担，崔勋学个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针对其主张，庄顺华认为，虽然按照崔勋学主张由日照海明建设工程公司向庄顺华借款，但之后，崔勋学、崔勋元、冯展梅均自愿作为债务人加入到债务中，刘奎苓作为保证人，且崔勋学、冯展梅、刘奎苓、崔勋元的加入庄顺华亦表示同意，故其均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承担法定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崔勋学、崔勋元、冯展梅、刘奎苓在本案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若承担责任，应如何承担责任。2、本案还款协议中确定的借款利息45万元是否应当支持。首先，案件审理过程中，在第二次庭审中自认本案涉及的借款方为日照海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庄顺华亦在诉请中要求日照海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故本案确认日照海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当作为借款合同的债务主体承担还款责任。其次，就合同而言，合同是当事人双方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关系而达成的一致意思表示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自合同成立生效之日起即对当事人产生法律上的约束力。本案中，双方之间于2016年12月25日和2017年5月23日达成的还款协议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合同自签订之日起即在双方之间发生法律效力。崔勋学、冯展梅、刘奎苓、崔勋元抗辩主张存在“一方利用胁迫手段、使对方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了还款协议”这一情形，庄顺华对此予以否认，崔勋学、冯展梅、刘奎苓、崔勋元又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该项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应确认本案中两份还款协议合法有效。对于冯展梅抗辩的不知情、不应作为夫妻共同债务等内容，一审法院认为，冯展梅在第二份还款协议书上签字并捺印，说明冯展梅对借款及利息是知情认可的，故对于冯展梅的上述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再次，对于争议焦点1，据前述分析，双方之间达成的还款协议合法有效，根据该两份协议，崔勋元和崔勋学、冯展梅先后承诺对本案借款承担还款义务，即其先后以债务人的身份加入到庄顺华与日照海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之间形成的民间借贷这一法律关系中。但需要说明的是，崔勋元虽然以债务人的身份加入，但一审法院认为其不宜承担还款责任，原因是：1、2016年12月25日达成的还款协议在先，虽然有明确的50万元还款，但对于整体的还款数额双方并未进行具体确认；2、之后在2017年5月23日达成的还款协议中对所有借款的尚余本金和应还利息予以最终确认，但并未提及第一份的还款协议中的内容及崔勋元的责任，应当视为双方就加入的还款义务人重新进行了约定，应以该新约定为准。最后，对于焦点2，从整个借款发生过程来看，日照海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庄顺华之间从2014年3月21日起先后发生过多达11笔、累计额达94.4万元的借款，且截至2017年5月23日双方最终结算，时间跨度达三年之久，再考虑到最终还款协议达成时，还加上有崔勋学和冯展梅夫妻二人及刘奎苓三人的签字确认。对于崔勋学等抗辩的“借款利息过高、不合法律规定”的主张，其亦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综合上述各种因素，对于双方在2017年5月23日最终还款协议中确认的45万元借款利息予以支持。此外，需要说明的是，刘奎苓在2017年5月23日的还款协议书中以担保人的身份签字并捺印，刘奎岺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知道签字捺印后的法律后果，故对刘奎岺辩称的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双方没有明确约定保证方式，根据法律规定，应当视为连带责任保证，即刘奎苓应当对协议约定的借款本金79万元、利息45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刘奎苓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崔勋学、冯展梅和日照海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进行追偿。综上，日照海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崔勋学、冯展梅作为共同债务人应当对所欠庄顺华的借款本金79万元、利息45万元共同偿还，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日照海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崔勋学、冯展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庄顺华借款本金79万元及利息45万元。二、刘奎苓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刘奎苓在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日照海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崔勋学、冯展梅进行追偿。三、驳回庄顺华对崔勋元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960元，管辖权异议费100元，共计16060元，由日照海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崔勋学、冯展梅、刘奎苓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由于上诉人崔勋学对2016年12月25日和2017年5月23日还款协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且在还款协议中均确认其对涉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故一审判令上诉人崔勋学承担还款责任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2017年5月23日的还款协议中约定，崔勋学、冯展梅应偿还借款利息45万元，双方对借款利息的结算数额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合法有效，崔勋学、冯展梅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上诉人崔勋学主张借款未约定利息，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与事实明显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8元，由上诉人崔勋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晓静审判员  刘昭阳审判员  林伟光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钟 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