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5民终37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超男,女,汉族，1975年9月15日出生,住重庆市北部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胜斌，重庆辉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建,女,汉族，1965年10月5日出生,住重庆市荣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清友，男，汉族，1965年3月4日出生，住重庆市荣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强，重庆秉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超男因与被上诉人胡建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法院(2018)渝0153民初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超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胜斌，被上诉人胡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清友、刘志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胡超男的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胡超男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胡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胡超男在一审中举示的工商局提供的视频监控视频能够证明胡建在16时18分将双方会签好的、已经被工商登记机关受理的股权转让登记申请文件从工商登记机关的工作人员处抢夺走，该行为属明示毁约，而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撤回股权转让申请。2.一审判决认定是胡超男提前离开了行政服务中心，未履行约定义务，没有证据支持。3.工商局提供的视频监控录像显示胡建在16时05分离开行政服务中心，随后胡超男在16时08分离开行政服务中心，16时17分胡建抢夺走申请股权转让登记的受理文件，胡超男接到工商局电话后，在17时15分返回行政服务中心。4.双方口头约定股权转让款用借款抵扣是客观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了《关于处理重庆君泽中药饮片有限公司股权重组及在册债务问题的解决方案》及股权质押撤销协议两份书证，从书证内容看，双方是以借款冲抵股权转让款，否则胡建不会放弃借款的股权质押担保。二、一审遗漏了胡超男的诉讼请求。胡超男一审的诉讼请求有“请求判决被告持有的重庆君泽中药饮片有限公司22%的股权归原告所有”，但一审法院只对协助办理股权转让登记及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事项进行了审理和判决。胡建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胡建在行政服务大厅并没有离开，而是在行政服务大厅一楼等待胡超男付款。但胡超男没有按照约定向胡建支付股权转让费。一审法院没有漏审漏判，驳回协助股权办理的前提就是否认了争议的股权不应判决归胡超男所有。胡超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予以驳回。胡超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胡建持有的重庆君泽中药饮片有限公司22%的股权归胡超男所有，并协助办理股权转让登记；2.判决胡建承担违约金200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胡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4日，郭清友、胡建向胡超男出具《借据》一张，载明：“郭清友与胡建因个人生活原因，今向胡超男借款人民币1300000元，借款时间为1年，双方协商一致可以顺延，自胡超男向郭清友和胡建提供借款之日起计算，双方约定利息为月利1分，按年支付；胡建以其在重庆桐君阁众友医药有限责任公司15%的股权以及在重庆君泽中药饮片有限公司22%的股权向胡超男出质作为担保，郭清友以其在众友公司5%的股权向胡超男出质作为担保；借款期满后，如果郭清友与胡建不能还款，胡超男有权实现质权，以胡建、郭清友的上述两公司股权抵偿债务；胡超男向郭清友与胡建提供借款的方式为胡超男将上述1300000元借款支付到重庆三合医药有限公司，由重庆三合医药有限公司将上述借款转账到众友公司，由众友公司替郭清友和胡建偿还郭清友相关个人债务。”2017年9月15日，重庆三合药业有限公司向重庆桐君阁众友医药有限责任公司银行账户转款1300000元。2017年11月3日，胡超男丈夫杨维承诺将在2000000元内协助郭清友解决众友公司相关借款，若解决不了，中止与胡超男股权质押，并由胡超男协助解除股权质押。2017年11月9日，胡建与胡超男签订两份《股权质押协议》，分别约定胡建以在重庆君泽中药饮片有限公司投资的股本2200000元（君泽公司总股份的22%）作质押担保借款及利息，质押股权金额为1500000元；以及约定胡建以其在重庆桐君阁众友医药有限责任公司投资的股本1500000元（众友公司总股份的15%）作质押担保借款及利息，质押股权金额为1300000元。同日，郭清友与胡超男签订《股权质押协议》，约定郭清友以在重庆桐君阁众友医药有限责任公司投资的股本500000元（众友公司总股份的5%）作质押担保借款及利息，质押股权金额为500000元。三份股权质押协议均办理了质押登记。2018年1月12日，重庆君泽中药饮片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同意吸收胡超男作为公司新股东；审议通过修改公司章程；同意胡建向胡超男转让所持有的公司22%的股权；同意丰效立向胡超男转让所持有的公司10%的股权。胡超男、胡建均在该决议上签字确认。同日，胡建、丰效立、傅英俊等人签订《关于处理重庆君泽中药饮片有限公司股权重组及在册债务问题的解决方案》，载明：1.重庆君泽中药饮片有限公司的现在股东丰效立同意将名下持有的君泽公司10%的股权转让给重庆三合药业有限公司指定的第三方（张玄或胡超男之一），股权的转让价格为300000元人民币；2.君泽公司的现在股东胡建同意将名下持有的君泽公司22%的股权转让给三合公司指定的第三方（张玄或胡超男之一），股权的转让价格为660000元人民币；3.胡建、丰效立及三合公司（张玄或胡超男之一）同意于2018年1月17日在荣昌区行政服务中心办理股权转让程序；4.三合公司（张玄或胡超男之一）保证在2018年1月17日在胡建、丰效立办理完股权转让程序后，当场解决胡建和丰效立的股权转让费，同时三合公司保证当场解决胡建在君泽公司的货款（约289000元，具体以公司账册为准）；5.在胡建和丰效立将上述股权转让给张玄或胡超男后，三合公司保证5个工作日内开始解决公司在册债权人（包括丰效立）的问题，并保证3个月内解决完；6、如果2018年1月17日不能完成上述1、2、3、4步，任何人不离开行政服务中心。胡建与胡超男签订《股权质押撤销协议》，载明：2017年11月9日，为确保乙方（胡超男）与甲方（郭清友、胡建）双方签订的诸借款协议的履行，甲方以在重庆君泽中药饮片有限公司投资的股本人民币2200000元作质押出质给乙方；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编号：（荣工商）股质登记设字【2017】第026382号，质权登记编号500226001100213；为偿还君泽公司所欠外债，双方协商一致，达成撤销股权质押协议，即甲乙双方同意撤销（荣工商）股质登记设字【2017】第026382号质押登记；甲方保证在办理完本协议所述撤销股权质押后1日内将其持有的君泽公司22%的股权以人民币66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为保证君泽公司债权人利益，保证履行2018年1月12日所签订《关于处理重庆君泽中药饮片股权重组及在册债务问题方案》的前提下，本协议生效后不可撤销，违约方将向未违约方支付违约金200000元。当天下午，双方在荣昌区行政服务中心提交股权转让申请文件，在胡超男离开行政大厅后，胡建向工商部门撤回了股权转让申请。胡超男认为胡建的此举损害了其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一审中，胡建认为撤回股权转让申请是因为胡超男未按约定当天交付660000元股权转让款。胡超男陈述双方口头约定660000元的股权转让款在1300000元借款中抵扣，1300000元借款对应的就是1500000元的《股权质押协议》。但胡建认为1300000元借款对应的就是1300000元的《股权质押协议》。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且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胡超男、胡建签订的《股权质押撤销协议》约定将胡建持有的重庆君泽中药饮片有限公司的22%的股权以66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胡超男。同时在《关于处理重庆君泽中药饮片有限公司股权重组及在册债务问题的解决方案》中载明胡超男保证在2018年1月17日胡建、丰效立办理完股权转让程序后，当场解决胡建和丰效立的股权转让费，未解决之前，转让双方均不能离开行政服务大厅。关于合同中的“解决胡建和丰效立的股权转让费”可以理解为胡超男支付股权转让对价款，也可以理解为用胡超男、胡建之间的其他债权进行抵扣。胡超男认为该“解决”系用胡超男、胡建之间的1300000元借款中的660000元抵扣股权转让款，并达成了口头合同。该主张应由胡超男承担举证责任，但胡超男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同时胡建对达成口头合同予以否认，并认为1300000元借款并没有到期，不应予以抵扣。故一审法院无法认定双方达成了口头合同约定转让款由部份借款抵扣的事实。而胡超男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已“解决”了股权转让款，其未履行《关于处理重庆君泽中药饮片有限公司股权重组及在册债务问题的解决方案》约定的义务，提前离开了行政服务中心。在胡超男未履行其义务的情况下，胡建有权拒绝履行股权转让义务。胡超男要求胡建协助办理股权转让登记及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判决如下：驳回胡超男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过程中，胡超男提交了以下证据：1.荣昌区行政大厅监控视频。证明胡建在工商局受理股权转让登记后先行离开，胡超男后离开。2.证人向伟的证言。证明股权转让是办理了的，因为证人是股权转让的代办人。证人向伟陈述，其为重庆三合医药有限公司的副总经理，胡超男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为工作原因认识胡建。胡建和胡超男的股权转让工商登记，因为必须本人拿身份证亲自办理股权转让登记，所以胡建和胡超男本人到场，向伟是受君泽公司委托，代办胡建和胡超男之间转让君泽公司的股权，对于股权转让款是否支付并不清楚。工商局出具了受理通知书，受理了股权转让登记。后因胡建抢夺文件，工商局就将受理通知书收回去了。胡建质证意见：首先，对光盘本身真实性无异议，签了转让协议后胡超男就应该付款，胡建就去1楼等待胡超男付款，等到下午16点后，没有付款就走了，就让工商局的工作人员退还股权转让的材料，工商局的人员通知胡超男回来。其次，证人的部分证言不真实，特别是胡建抢回股权转让手续与事实严重不符。胡超男办理完股权转让手续就已经回重庆了，在胡建撤回股权转让手续的时候，证人并没有在现场，是怎么判断胡建抢回股权转让手续。同时也证明了办理完股权转让手续胡超男没有支付费用，从而证明是胡超男违约，不是胡建违约。证人是胡超男的代表，胡超男是他们公司大股东，证人是代表公司利益，所以证言不能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二审的诉辩意见，本案双方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是否存在漏审漏判；2.胡建持有的君泽公司22%的股权是否应当归胡超男所有。关于一审法院是否存在漏审漏判的问题。一审判决驳回协助办理股权转让登记的前提，就是否认了争议的君泽公司22%的股权归胡超男所有。因此，一审判决驳回胡超男的全部诉讼请求，并不存在漏审漏判。关于胡建持有的君泽公司22%的股权是否应当归胡超男所有的问题。《关于处理重庆君泽中药饮片有限公司股权重组及在册债务问题的解决方案》第4条载明，三合公司（张玄或者胡超男之一）保证在2018年1月17日胡建、丰效立办理完股权转让程序后，当场解决胡建和丰效立的股权转让费，同时，三合公司保证当场解决胡建在君泽公司的货款（约289000元，具体以公司账册为准）。胡超男称当场解决股权转让费是从1300000元借款中抵扣660000元股权转让费，本院对该说法不予采纳，原因如下：一、案涉1300000元借款到期日期为2018年9月14日，而办理股权转让登记日期为2018年1月17日，胡超男称双方口头约定抵扣，但胡建方并不认可该说法，认为不能用未到期的借款抵扣股权转让款，660000元股权转让款应由胡超男另行支付。胡超男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用借款抵扣股权转让款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解决方案载明当场解决胡建和丰效立的股权转让费，而胡超男与丰效立之间并不存在抵扣的问题，因此，胡超男应当支付丰效立股权转让款300000元。鉴于解决方案将胡建和丰效立的地位同等列明，则胡超男所称的就胡建的股权转让款在借款中抵扣的说法就不能成立。三、案涉解决方案第4条中出现了两个“当场解决”，应作同一种解释，第二个当场解决是针对胡建在君泽公司约289000元的货款，该款项也不存在抵扣的问题，胡超男应支付该款项，所以胡超男所称的就胡建的股权转让款在借款中抵扣的说法不能成立。综上，胡超男没有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致胡建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胡建有权拒绝转让其持有的股份，因此，胡超男就不能享有胡建持有的君泽公司22%的股权的所有权。综上所述，胡超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00元，由胡超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贵平审 判 员 柳光洪审 判 员 沈 娟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明霞书 记 员 王科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