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1民终46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汝志，男，1975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成菊，女，1974年3月7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其春，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兰，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贵医街**号。法定代表人：刘健，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国红，贵州黔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兵，贵州黔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汝志、王成菊因与被上诉人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以下简称贵医附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7）黔0103民初4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汝志、王成菊共同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调高赔偿比例，按40%的侵权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和将精神抚慰金单列赔偿金额给予赔偿；事实和事由：1、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承担10%的赔偿责任的判决结果失当，对上诉人显失公平，依法应予调高。划分和确定医疗损害赔偿责任时，应当综合各种因素。在接诊转院的过程中，被上诉人没有对转院风险进行充分的安全评估，且在该过程中违反了有关医疗规定，脱氧转院的行为是主观上的过错责任并非客观上的过失责任；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的范围是“请求人民法院委托具有司法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对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接受医疗服务时，被上诉人提供的医疗服务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该过错与上诉人所受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医疗过错司法鉴定”，而不是对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过错参与度的比例建议，不应该成为一审法院确定被上诉人责任比例的唯一依据，最多只能成为一个参考依据，过错参与度并不是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比例的当然标准；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的精神抚慰金，是对死者近亲属的赔偿，第二十九条规定的死亡赔偿金是针对死者本人的赔偿。一审判决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归并到死亡赔偿金中无法律依据，依法应予纠正。贵医附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予维持。一审判决对于责任承担的比例是经过鉴定的，上诉人未对一审鉴定提出异议，鉴定结论已写明死者系因自身疾病而非医院原因导致死亡。患者并非因为鉴定结论中认定的10%的过错参与度而死亡，一审判决的赔偿标准已经是调高了，我院是考虑到客观现实状况才同意一审判决。黄汝志、王成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承担医疗损害的民事责任，赔偿原告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原告办理死亡患儿黄河涛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精神抚慰金等损失共计304122.2元（按医疗费310元、死亡赔偿金581600元、丧葬费31295.5元、鉴定费171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交通费、住宿费、误工损失等合理费用30000元共计760305.5元的40%）；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死者黄河涛系原告黄汝志、王成菊之子。2016年11月2日，死者黄河涛因“呕吐5次伴抽搐1次”前往乌当区人民医院就医。因病情危重，黄汝志、王成菊于同日10时44分电话拨打“96××9”联系被告贵医附院拟办理转院，并支付医疗费310元，11时5分被告贵医附院指派救护车到达贵阳市乌当区人民医院进行抢救后，准备将黄河涛转入贵医附院进行治疗。在未对黄河涛上氧情况下从病房行至电梯口时，黄河涛出现出血呼吸、心跳停止情形，即转回病房抢救，于12时35分去世。原告遂向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申请尸体检验，支付检验费12000元；2016年11月16日，该中心出具贵阳市一医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035号鉴定意见认为黄河涛系因患心肌炎导致急性心力衰竭或致死性心律失常死亡。2017年1月19日，经贵阳市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由贵阳市乌当区人民医院支付原告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尸检费等共计6万元。对原被告纠纷，经贵州省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于2017年7月18日组织调解未果，原告遂诉至一审法院，诉请如前。审理过程中，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医疗过错鉴定，请求对被告方医疗过程中是否有过错，该过错与黄河涛死亡的因果关系及其参与度进行鉴定，并支付鉴定费5100元，经一审法院委托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为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医疗过错，诊疗行为与黄河涛死亡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建议过错参与度为10%。另查，二原告户口为农业户口，二人另有一女黄文燕。贵州捷盛钻具股份有限公司钻具厂为黄汝志缴纳2008年9月至2011年1月、2011年3月至2012年12月、2013年5月至2013年9月、2015年8月至2016年5月、2018年1月至2018年2月的社会保险，其工作地点在贵阳市××××号久联华厦11楼。庭审中，被告提交龙苏、谈林艳调查笔录各一份、调查光盘4张、谭林艳笔录一份、供氧面罩，拟证明其对黄河涛抢救过程中无过错。原告认为调查笔录、视听资料、笔录实为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供氧面罩与本案无关。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及其提交的证据材料予以佐证，经法院庭审质证查实，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在医疗活动中，违反医疗卫生管理相关规定，有过错、过失，造成患者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中，经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贵阳医学院附属医院对患者黄河涛的诊疗行为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与黄河涛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建议院方的医疗过错行为在黄河涛死因构成中的参与度为10%”因此，认定被告贵医附院应承担10%的过错赔偿责任。对于原告因黄河涛治疗遭受的损失问题，主要为：1、医疗费310元；2、鉴定费17100元；3、死亡赔偿金，原告黄汝志常年工作地点在本市市区，家庭的收入来源地为城镇，从最有利于保护受害人利益角度出发，黄河涛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故死亡赔偿金参照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080元计算20年，为581600元。4、丧葬费，参考《关于公布2016年贵州省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和企业离退休人员平均基本养老金的通知》中“全省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0139元”的标准，计算可得60139元/年÷12月×6月＝30069.5元。5、对原告主张的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虽未提供证据证明，但考虑已实际发生，酌情按10000元进行计算。6、精神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二）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已对死亡赔偿金进行支持，故精神抚慰金不再重复支持。以上五项金额共计639079.5元，根据双方责任比例承担，被告应赔偿原告639079.5元×10%≈63908元，故对原告诉请，在63908元范围内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第五十七条“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黄汝志、王成菊医疗费、鉴定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共计63908元。二、驳回原告黄汝志、王成菊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62元，由原告负担4630元（已预交），由被告负担123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庭审陈述及相关证据在卷佐证，且经质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侵害民事权益，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主张在接诊转院的过程中，被上诉人没有对转院风险进行充分的安全评估，且在该过程中违反了有关医疗规定，脱氧转院的行为是主观上的过错责任并非客观上的过失责任；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的范围不是对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在被上诉人的责任比例上不应该片面、简单的以过错参与度来确定被上诉人的赔偿责任，而是应该根据医疗机构的过错程度，本着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相统一的原则，综合考虑被上诉人的赔偿责任比例。经审查，根据《贵阳市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协议书》（筑医调协[2016]014号）记载，本案中是由于贵阳市乌当区人民医院一直未查清发病原因，下达病危通知书后，乌当区人民医院告知患者家属需转院治疗，患者家属自行联系了96××9贵州省紧急救援中心进行转院。被上诉人在此情况下对死者进行转院处理，积极实施救治行为，在当时医疗紧急救援情况下，也难以认定其具有较大的主观过错。在尸检报告中已确定患者系因患心肌炎死亡。在《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中，认为患者根本死因考虑严重致死性心肌炎，此病症临床表现复杂，死亡率高，即便就地抢救也存在较大困难，转院行为有可能成为诱因或加重疾病发展。因此如果在鉴定意见建议的过错参与度10%之外再行加重被上诉人的责任，显然缺乏专业依据，也对医疗紧急救援人员过于严苛，有损于社会公共利益。过错参与度系对上诉人一审申请的医疗过错鉴定的量化，并没有超出医疗过错鉴定范围。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一审判决支持赔偿上诉人医疗费、鉴定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共计63908元，本院亦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归并到死亡赔偿金中无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之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与死亡赔偿金应该分开计算。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上诉人的精神抚慰金，综合本案双方过错程度等具体情形，本院酌情支持10000元。综上所述，黄汝志、王成菊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7）黔0103民初40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7）黔0103民初40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黄汝志、王成菊医疗费、鉴定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共计73908元；三、驳回黄汝志、王成菊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62元，由黄汝志、王成菊承担4437元，由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承担142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4903元，由黄汝志、王成菊承担4699元，由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承担20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龚国智审 判 员 符黎音审 判 员 李 蓉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陶海峰书 记 员 林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