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2民终19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仝云周，男，1969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东波，福建永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春明，男，1972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雄、郑希恺，福建诚百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仝云周因与被上诉人潘春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7）闽0203民初13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仝云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潘春明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潘春明应向卢某讨还讼争借款，而不是向仝云周讨还借款。卢某向潘春明借款，因借款时卢某人在外地，无法亲自在潘春明面前签写借款合同，因此，卢某与潘春明双方电话协商好，由仝云周向潘春明签写借款合同，并代收借款。仝云周收到借款后直接转给了卢某。事后潘春明在与卢某的对话中也确认了此事。2.讼争借款本息实际已经偿还完毕。卢某收到借款后，通过各种方式还款，款项已经偿还完毕。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5年8月5日、8月6日，仝云周实际只收到借款28.5万元，而不是30万元。双方借款合同约定，利息按月5%计算。当日仝云周仅收到转账借款105000元，合同载明当日收到30万元与事实不符。潘春明出借款项是按照利息5%预先扣除了当月利息15000元，本案实际借款本金为28.5万元。卢某向潘春明转账的3万元以及仝云周2015年8月28日转账支付给潘春明的60600元，应当作为仝云周偿还潘春明的款项。潘春明主张其与卢某之间的3万元属于其他经济往来，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仝云周还通过微信转账支付潘春明25600元，有证据予以证明，应认定为还款。 潘春明辩称，1.仝云周才是讼争借款合同的相对人，卢某与本案无关。本案借款合同由仝云周签订，借款也是交付给仝云周，不存在仝云周代卢某借款一事。卢某与潘春明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至于仝云周与卢某之间如何约定，潘春明不清楚。2.仝云周未偿还讼争借款本息。不存在卢某替仝云周还款一事，卢某与潘春明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除了一审法院认定的还款金额外，仝云周未向潘春明偿还任何借款本息。3.本案借款合同约定，合同签订时借款本金已经全额支付给仝云周。对此仝云周已经确认。至于105000元是在8月5日当日因用户名错误被银行退回的。所以其他的才在8月6日重新转出，15000元通过现金支付，不存在砍头息。仝云周一审中也没有提到这个问题。而且仝云周第二次出具38万元借款合同时，也没有对第一次借款的本金提出异议。卢某向潘春明转账的3万元系货款，与本案无关。至于仝云周转账的60600元，潘春明除了本案借款外，还通过配偶账户向仝云周出借了10万元，双方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仝云周提供的微信不是潘春明的微信。 潘春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仝云周偿还潘春明借款本金680000元及利息（利息共两部分，第一部分以3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5年8月5日起计算至2015年11月22日止，第二部分以68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5年11月23日起计算至还款之日止）；2、仝云周向潘春明支付律师费36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5日，仝云周向潘春明借款300000元，双方签订《借款合同》予以确认，并约定月利率5%，及该协议签订时视为潘春明已将借款本金全额支付给仝云周。当日及次日，潘春明通过本人及其配偶李爱兰的账户向仝云周支付借款285000元。2015年11月22日，仝云周向潘春明借款380000元，双方又签订一份《借款合同》予以确认，并约定月利率5%。当日及次日，潘春明亦通过本人及其配偶李爱兰的账户向仝云周支付上述借款。上述两份《借款合同》均约定潘春明实现债权的费用，均由仝云周负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仝云周尚欠潘春明的借款本息是多少？ 潘春明主张，其向仝云周提供借款68万元并约定月利率5%的利息，后仝云周均未还款付息。目前仝云周尚欠上述借款及相应利息。 仝云周主张，其基于第一份《借款合同》仅向仝云周借款285000元，此后其又向潘春明借款38万元。其按约定的月利率2%陆续向潘春明还款付息，截止于潘春明起诉之日，仝云周尚欠潘春明206127.94元及利息93508.3元。为证明上述主张，仝云周提供：1、微信转账记录，载明其转给“小潘”的款项共25600元，以证明该款系其付给潘春明的利息；2、银行对账单，该单载明仝云周于2015年8月11日、2016年6月27日向潘春明分别转款50000元、200000元，其余款项60600元，未载明系仝云周向潘春明所付。仝云周据此证明上述款项共310600元，系其还本付息之款；3、电子银行业务回单，证明证人卢某代其还款向潘春明转账30000元。 庭审中，一审法院依潘春明之申请，依法传唤证人卢某出庭作证，证人称其代仝云周还款30000元（即上述电子银行业务回单所载的款项），并用珠宝抵扣20万元以代仝云周偿还讼争借款，共计还款230000元。 潘春明的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1，微信中的“小潘”不知是谁，三性均不予认可；对上述证据2，银行对账单并非原件，不予认可，即使真实的，仝云周向其转款也是属于古董交易的款项不是本案的还款；对上述证据3，其与卢某有货款往来，不是代还款。此外，其对于卢某证人证言的内容，均不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仝云周所提供的上述证据，除其于2015年8月11日、2016年6月27日向潘春明分别转款50000元、200000元，均发生于《借款合同》形成之后，可视为还款，其余款项及卢某的证人证言，均不足以证明仝云周的还款主张。一、关于借贷本金。仝云周虽对第一份《借款合同》的借款30万元不予认可，但其未举证予以推翻，且此后双方又形成第二份《借款合同》，仝云周对上述金额亦未提出异议不符常理，故对仝云周之主张不予采信，并认定双方成立第一份《借款合同》项下30万元的借贷关系。二、关于目前仝云周所欠的借款本息。鉴于双方对仝云周的还款性质及利息之约定标准陈述不一，结合本案证据之还款时间段，认定仝云周于第一笔借款发生后所付的50000元系偿还该笔借款的本金，此后仝云周所付的200000元系偿还二份《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利息。由于讼争借款之支付分别止于2015年8月6日、2015年11月24日，则借款利息应从当日起并结合仝云周之还款时间予以分段计算，但应与仝云周所付的利息部分200000元相抵扣，超出该利息部分的款项再按借款本金形成的先后顺序抵扣。以此计算，以3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5年8月6日起至2015年8月10日止的利息为1000元；以25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8月11日至2015年11月22日止的利息17167元；以63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1月23日起计至2016年6月26日的利息为90720元。上述利息共108887元，与仝云周所付200000元的利息相抵后，余款91113元抵扣本金，则目前仝云周尚欠借款本金538887元及2016年6月27日起的利息。 如上认定，双方已成立借贷关系，仝云周依法应予还款付息。案涉两份《借款合同》均约定仝云周按月利率5%的标准支付利息，潘春明自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将借款利息调整至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应予准许。《借款合同》虽均载明“仝云周如未能在借款期限内还清借款，应承担潘春明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差旅费、律师费、诉讼费等）”，但潘春明未提供律师费发生之票据，其主张由仝云周承担律师费36000元，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因此，潘春明之诉求，在上述认定的范围内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仝云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潘春明借款本金538887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5年11月23日起计至还款之日止）；二、驳回潘春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029元，减半收取计为7014.5元，由潘春明负担582元、仝云周负担6432.5元。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仝云周二审提供1.民生银行对账单，拟证明其与卢某共向潘春明转账90600元用于归还本案案涉借款；2.微信截图；拟证明微信中的“小潘”就是潘春明。对此潘春明质证认为，潘春明有收到上述款项，但是潘春明于2015年8月14日另外出借给仝云周10万元，上述60600元是用于偿还此笔借款，卢某转账的款项是其他经济往来。186××××7777系潘春明的电话号码，并确认通过该电话号码搜到的微信号是×××。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仝云周认为一审遗漏查明其通过民生银行向潘春明转账60600元外，其余事实没有争议。本院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本案案涉借款的本金；根据双方2015年8月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30万元，仝云周在合同中确认收到借款。仝云周辩称，实际收到285000元，潘春明出借款项是按照利息5%预先扣除了当月利息15000元，但仝云周在一审中已经否认利息为月5%，因此其抗辩不能推翻此前在合同中的确认，故一审法院认定本金为3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关于借款人，仝云周上诉称实际借款人系卢某，但案涉借款合同系仝云周与潘春明签订，款项由潘春明及其配偶转入仝云周账户；仝云周并无证据证明潘春明与卢某才是借款合同当事人，因此对其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最后，关于仝云周已还款项；一审法院已认定仝云周还款25万元，对该还款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仝云周二审上诉称尚有60600元银行转账还款，潘春明在二审中予以确认，但认为是归还另外的借款10万元。因仝云周与潘春明之间经济往来较多，仝云周的还款也并未指向具体的借款，因此按照常理，其还款应视为归还潘春明最先出借的借款即2015年8月5日出借的30万元。此外，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仝云周向潘春明手机号码注册的微信转入的款项25600元也应视为向潘春明的还款。至于卢某转账给潘春明的三万元，其中2015年10月19日的15000元备注货款，虽卢某作证称系笔误，但卢某的证言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推翻其银行转账凭证的附言，因此该15000元不能认定为还款。另外2015年9月24日支付的15000元有卢某证言证明系代仝云周还款，本院予以采信，该笔款项可认定为仝云周还款。其余卢某证言陈述的以货款抵债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仝云周的还款总额应认定为351200元。在进行抵扣后（见附表），仝云周尚欠本金440303.3元，并应支付潘春明2016年12月13日前欠付利息30346.3元，自2016年12月14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利息至还款之日止。 综上，仝云周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思明区人民法院（2017）闽0203民初13141号民事判决； 二、仝云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潘春明借款本金440303.3元及利息（2016年12月13日前欠付利息30346.3元，自2016年12月14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至还款之日止）； 三、驳回仝云周的其他上诉请求； 四、驳回潘春明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014.5元，由潘春明负担2419.5元，仝云周负担45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89元，由仝云周负担7905元，潘春明负担128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小兰） 审 判 员 （许 莹） 审 判 员 （叶鑫欣） 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日 代书记员（ 傅晓 琴） 附：本案所涉及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附表： 本金起息日期还款日期还款金额计息天数应付利息可抵本金抵扣后本金利息欠付 3000002015年8月6日2015年8月11日5000051000.049000.0251000.0 251000.02015年8月12日2015年8月28日60600162677.357922.7193077.3 193077.32015年8月29日2015年9月24日1500026****.711653.3181424.0 181424.02015年9月24日2015年11月23日0607257.00.0181424.07257 561424.02015年11月24日2016年5月5日250016361008.10.0561424.058508.1 561424.02016年5月6日2016年6月6日6003111602.80.0561424.011002.8 561424.02016年6月7日2016年6月21日5000145240.00.0561424.0240 561424.02016年6月22日2016年6月27日20000051871.4121120.7440303.3 440303.32016年6月28日2016年7月7日250092641.80.0440303.3141.8 440303.32016年7月8日2016年8月4日2500277925.50.0440303.35425.5 440303.32016年8月5日2016年9月4日2500308806.10.0440303.36306.1 440303.32016年9月5日2016年10月9日2500349980.20.0440303.37480.2 440303.32016年9月6日2016年11月5日2500267631.90.0440303.35131.9 440303.32016年11月6日2016年12月13日50003710860.80.0440303.3586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