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浙10行终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仙居药城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仙居县城关穿城中路155号。 法定代表人张志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煌锦，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仙居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仙居县安州街道城北西路286号。 法定代表人王光灿，局长。 委托代理人戴建光，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滕军杰，浙江金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仙居药城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诉被上诉人仙居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工商行政登记一案，不服三门县人民法院（2017）浙1022行初2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仙居药城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前身是仙居县医疗器械厂，1997年按照县政府的要求进行改制（仙居县企业改革领导小组仙企改字（1997）第1号文件），同年，经工商登记成立仙居药城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由于《公司法》股东人数的限制，由潘朝派、张志明、郭小明、杜勤民、范天标5人为名义股东进行登记，潘朝派担任法定代表人，注册资本108万元，登记时股权结构为潘朝派55.08万元，占51%，张志明13.23万元，占12.25%，郭小明13.23万元，占12.25%，杜勤民13.23万元，占12.25%，范天标13.23万元，占12.25%。同年，公司向全体股东颁发了股权证，公司实际股东人数为230余人。原告于2001年3月8日向被告申请公司变更登记，变更登记事项为注册资本变更，注册资本由108万元变更为153万元，变更登记后的股权结构为：潘朝派55.08万元，占36%；张志明58.23万元，占38.05%；郭小明13.23万元，占8.65%，杜勤民13.23万元，占8.65%；范天标13.23万元，占8.65%。在提交的“仙居药城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第二届第一次股东会决议（1999年11月1日）”中有“泮朝派”签名。被告于2001年3月13日核准公司变更登记。原告于2007年8月2日向被告申请公司变更登记，变更登记事项为住所、注册资本、实收资本、经营范围、股东等变更，其中住所由仙居县城关镇穿城中路155号变更为仙居县城关穿城中路155号；注册资本和实收资本由153万元变更为201万元；经营范围由医疗器械（按许可证核准项目）制造、销售、修理变更为医疗器械生产（其中需发证项目详见医疗器械生产企业许可证，许可证有效期至2010年11月28日止）；股东由张志明、范天标、潘朝派、郭小明杜勤民变更为张志明、范天标、潘朝派、王金林、杜勤民、陈乾友，变更后的股权结构为：张志明58.23万元，占28.97%；范天标13.23万元，占6.582%；潘朝派13.23万元，占6.582%；王金林48万元，占23.881%；杜勤民55.08万元，占27.403%；陈乾友13.23万元，占6.582%。在提交的“仙居药城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公司章程（2007年8月2日）”、“仙居药城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原股东会议（2007年7月10日）”、“仙居药城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新股东会议（2007年8月2日）”、“仙居药城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出资（股权）转让协议书（2007年7月28日）”和“潘朝派身份证”等材料上都有“潘朝派”签名或“泮朝派”（签名）和盖有“潘朝派”的印章。被告与2007年8月3日核准公司变更登记。原告于2009年11月10日申请了公司变更登记，变更登记事项为注册资本、实收资本、经营范围、股东等变更，其中注册资本和实收资本由201万元变更为502.5万元；股东由张志明、范天标、潘朝派、王金林、杜勤民、陈乾友变更为张志明、范天标、潘朝派、王金林、杜勤民、陈乾友、王志华，变更登记后的股权结构为：张志明196.23万元，占39.0508%；范天标13.23万元，占2.6328%；潘朝派13.23万元，占2.6328%；王金林60万元，占11.9403%；杜勤民132.08万元，占26.2846%；陈乾友32.23万元，占8.4040%；王志华45.5万元，占9.0574%。在提交的“仙居药城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股东会议（2009年11月10日）”中有“潘朝派”签名。被告于2009年11月13日核准公司变更登记。上述三次变更登记过程中，股东会决议中的“潘朝派”签字均不是其本人签名，而系张志明和杜勤民代签，潘朝派未曾出具书面委托，事后亦未进行追认。被告以名义股东没有召开实际股东代表大会审议通过，利用虚假签字骗取的增资扩股变更登记为由,于2017年3月31日作出的仙市监决定字（2017）1号行政决定，决定撤销于2001年3月13日、2007年8月3日、2009年11月13日对原告作出的变更登记。 原审法院认为，原仙居县工商局的职能现由被告仙居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行使，故被告有权对原告涉及工商登记的事项进行管理。经查明，原告向原仙居县工商局申请变更登记时所提交的股东大会决议、董事会决议等材料中涉及“潘朝派”签名部分并非由潘朝派本人所签，原告主张称其上“潘朝派”的签名系张志明及杜勤民接受潘朝派的口头委托予以代签，但是潘朝派表示对签名事项并不知情，而原告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之责任。因此，原告申请变更登记时所提交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存疑，原仙居县工商局作出变更登记行为的主要证据不足，被告依据《浙江省行政程序办法》第七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之规定撤销原行政行为并无不当。原告称《浙江省行政程序办法》第七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系针对“执法决定”所作规定，本案变更登记属于行政确认行为，不能适用《浙江省行政程序办法》第七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但《浙江省行政程序办法》第九十七条规定“本案办法所称行政执法，是指行政机关实施法律、法规和规章，针对特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作出的影响其权益的行政行为，包括行政许可、行政处罚、行政强制、行政确认、行政给付、行政裁决、行政征收、行政检查等行政行为”，其中明确行政执法包括行政确认行为，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另原告主张其在申请变更登记时，《浙江省行政程序办法》尚未出台，故变更登记行为不受该办法调整，但该办法并非变更登记行为的依据，而系被告作出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的依据，本案被告在作出行政决定时，《浙江省行政程序办法》已经施行。综上，被告作出撤销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原告要求被告撤销其行政决定的理由不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仙居药城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仙居药城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仙居药城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上诉称：一、被上诉人作出涉案的行政决定，缺乏法律依据。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公司登记机关撤销公司变更登记的前置条件是要先经人民法院宣告决议无效或撤销决议。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向原仙居县工商局提交的股东大会决议、董事会决议等材料中涉及“潘朝派”的签名部分并非由潘朝派本人所签为由，判定原仙居县工商局作出变更登记行为的主要证据不足，与公司法的规定相违背。《浙江省行政程序办法》是浙江省人民政府制定颁布的地方性规章，其效力低于《公司法》，两者有冲突，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公司法》的规定履行职责。因此，被上诉人作出的涉案行政决定与法律规定相违背，应当依法予以撤销。二、一审法院仅以“潘朝派”三字非潘朝派本人所签为由认定上诉人向原仙居县工商局申请变更登记主要证据不足，缺乏法律和事实根据。没有相关证据证明上诉人提供的决议被撤销或无效，一审法院却以上诉人提供“潘朝派”非本人所签的决议等材料申请变更登记便认定主要证据不足为由，明显过于偏袒被上诉人。三、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撤销上诉人三次变更登记的行政行为定性为行政确认行为，是错误的。四、一审法院未采信上诉人提供的五位证人证言是错误的。上诉人申请出庭作证的五位证人虽系上诉人的股东，都经历了三次会议的当事人，是知晓案件真实情况的人，是最能反映当时会议发生的经过及详情，是最有发言权的人，且五位证人的陈述基本一致，可见他们的证言能相互印证，可信度比较高，应当对他们的证言予以采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证据不足。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作出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仙居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答辩称：一、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决定适用法律准确。根据《浙江省行政程序规定》第七十三条的规定，行政执法决定主要证据不足的应当撤销或者变更。第九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发现本机关已生效的行政执法决定有本办法第七十三条规定情形的，可以依职权撤销或者变更。《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六十五条、《公司法》第一百九十八条，均规定提交虚假材料取得公司登记的，由公司登记机关责令改正，情节严重的，撤销公司登记或者吊销营业执照。二、股东会、董事会决议侵害股东利益，只要符合法定条件，受害股东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公司登记机关也可以依法行使管理职能。上诉人称公司登记机关撤销公司变更登记的前置条件是先经人民法院宣告决议无效或撤销决议，系对法律适用的误读、误解。三、就本案行政行为合法性的审查，不存在《浙江省行政程序办法》与《公司法》有冲突的规定，上诉人所谓的冲突审查，是其对法律适用的误解。四、被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对公司变更登记的申请进行审查和确认，撤销上诉人公司的三次变更登记，属于《浙江省行政程序办法》规定的行政执法中的行政确认。五、证人系上诉人公司员工，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且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法认定。被上诉人撤销上诉人公司三次变更登记，是基于上诉人在没有实际股东代表大会审议通过，利用虚假签字骗取的增资扩股变更登记的违法事实，不能仅凭几位证人证言推翻一系列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诉的仙市监决定字（2017）1号行政决定，撤销了上诉人公司在2001年3月13日、2007年8月3日、2009年11月13日的三次变更登记。从被上诉人提供的其向潘朝派所作的询问笔录看，潘朝派否认参加该三次股东会，不承认其口头委托张志明和杜勤民代为签名。上诉人认为张志明和杜勤民的签字系其接受潘朝派的口头委托所为，其虽向一审法院申请杜勤民等证人出庭作证，但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低于潘朝派本人笔录的效力，上诉人对其主张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作出被诉行政决定缺乏事实根据的证据不足。《浙江省行政程序办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行政执法决定应当撤销或者变更：（一）主要证据不足的；……。第九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发现本机关已生效的行政执法决定有本办法第七十三条规定情形的，可以依职权撤销或者变更。被上诉人根据上述规定，依职权撤销上述三次变更登记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在发现上诉人公司上述三次变更登记材料虚假后，行使其行政管理职权作出撤销该三次变更登记的行政决定，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浙江省行政程序办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的规定并不冲突。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作出被诉行政决定缺乏法律依据的理由不成立。综上，被上诉人作出被诉的行政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一审法院所作判决得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仙居药城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 超 审 判 员  张 燕 审 判 员  谢继红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三日 代书记员  郭之仪 ·2·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