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24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苏州奔腾塑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新发路58号。法定代表人：郑文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濮赞忠，江苏剑桥颐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林芹，江苏剑桥颐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青岛海信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聚贤桥路17号。法定代表人：费立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凤娟，上海方本（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誉翔，上海方本（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奔腾塑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奔腾公司）与上诉人青岛海信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信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8)苏0591民初8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奔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奔腾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正确认定双方之间的《模具采购合同》于2018年5月1日解除，但对解除权的法律依据认定错误。案涉合同虽系承揽合同，因海信公司严重违约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该合同的解除系奔腾公司行使法定解除权的结果，而非行使定作人任意解除权的结果。海信公司主要存在两方面违约，一是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迟延违约责任，即迟延试模、迟延预验收，二是最终未能向奔腾公司交付合格模具。二、一审法院将奔腾公司支付的502500元首付款认定为海信公司完成相应工作量的对价无合同和法律依据。三、案涉合同第二条“付款方式”的约定仅是双方对承揽报酬支付期限的约定，而非将各期款项作为承揽人阶段性工作量的对价。案涉合同非因奔腾公司原因解除，而系承揽人违约所致，故奔腾公司无需为海信公司的相应工作量支付对价。海信公司需交付的工作成果是合格的模具，而海信公司至今未能交付合格模具。首付款是奔腾公司依照合同预付的部分承揽价款，因海信公司未能交付合格模具，海信公司无权享有任何报酬。一审法院将该首付款认定为海信公司的劳务对价，系错误适用了有关劳务报酬的规定。承揽合同关系中，承揽人交付的是工作成果（如案涉模具），承揽人提供的劳务仅是实现合同目的的手段或过程。承揽人请求定作人支付报酬的基础是按约交付了工作成果，若未能交付工作成果，无权要求定作人支付报酬。四、从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来看，海信公司应予退还首付款。本案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应当适用《合同法》第97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已认定合同解除，且该解除系因海信公司违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所致，奔腾公司行使法定解除权后有权要求恢复原状并赔偿损失。奔腾公司要求海信公司退还首付款在法律性质上即为恢复原状。五、从公平原则来看，一审认定海信公司无需退还首付款有违公平原则。案涉合同的违约方系海信公司，奔腾公司不存在任何过错和违约行为，奔腾公司同样已投入巨大的人力、物力和财力，一审中，海信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其损失。一审认定由守约方奔腾公司为违约方海信公司的成本买单，有违公平原则。六、一审法院不应以受保护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作为判断违约金是否过高的标准。奔腾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以奔腾公司和上海华伟汽车部件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伟公司）遭受的损失为基础，该损失主要是奔腾公司和华伟公司的人力、物力和财力的损失。一审中，奔腾公司已举证证明因海信公司未能交付合格模具导致华伟公司不得不另行采购模具的损失。按照合同约定，延期试模或预验收的，以合同价款0.5%自然日作为赔偿金计算方式，一审法院仅以年利率11.7%计算违约金，明显过低，无法弥补奔腾公司的损失。海信公司辩称，一、案涉合同系承揽合同，一审认定正确，奔腾公司于二审中亦予以认可。二、海信公司收取的首付款无须返还，奔腾公司无权要求返还首付款。海信公司完成的模具设计阶段工作已经获得奔腾公司的认可，奔腾公司的首付款是海信公司付出的劳务对价，且该合同中并无退款的约定。鉴定意见书载明海信公司制作的模具已基本达到合同要求，海信公司完全具备继续履行合同的能力，经过后续调试，海信公司制作的模具以及交付的产品完全可以符合双方约定的技术标准。奔腾公司提前解除合同是因不愿承担海信公司提出的改正指示而需多支出的费用。三、一审对于双方违约责任的认定存在错误，奔腾公司对于模具不符合约定的技术标准及履行迟延存在过错。如：奔腾公司对委托加工模具准备不足；奔腾公司对技术标准约定不明确，存在反复；奔腾公司怠于组织验收等。奔腾公司未能举证其实际损失。奔腾公司的预期利润最多仅为合同差价16700元，即使以该利润的百分之一百三十计算违约金额，也只有21710元，远非奔腾公司主张的2487345元。一审法院在奔腾公司未能证明实际损失的情况下，判令海信公司按年利率11.7%承担违约金并赔偿奔腾公司59598元，明显过高，应予调整。四、一审对于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认定错误，海信公司一审已提交具体损失的依据，奔腾公司应予赔偿。海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奔腾公司要求海信公司偿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2.依法改判奔腾公司赔偿海信公司因合同解除造成的损失；3.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依法改判支持海信公司一审的反诉请求，判令奔腾公司赔偿海信公司直接经济损失370000元；4.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奔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奔腾公司作为定作人行使了任意解除权进而应赔偿损失。双方一审中提交的邮件可证明预验收前，奔腾公司提出浇口位置问题导致迟延预验收。在合同履行的后期，奔腾公司及华伟公司仍不了解其最终客户的标准，对于海信公司制作的模具是否合格仍然不能做出最终的判定，而只是要求海信公司继续优化。因此，奔腾公司怠于组织验收，导致预验收迟延。案涉鉴定意见书已确定模具基本达到模具制造行业要求，也基本符合合同要求，奔腾公司对于模具未预验收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一审错误将模具未能预验收的违约责任分配给海信公司，缺乏依据。奔腾公司辩称，一、关于海信公司的第一项上诉请求，请求法院驳回并依法按照奔腾公司的上诉请求予以改判。具体的答辩意见与奔腾公司相关上诉意见一致。二、海信公司的第二项上诉请求在一审中未提出，并且这一诉请与海信公司的第三项上诉请求重复，应予驳回。三、海信公司的第三项上诉请求于法无据，应予驳回。四、海信公司的第四项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其余意见同奔腾公司的上诉意见。奔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模具采购合同（合同编号H17054）；2.判令海信公司退还首付款502500元，并支付自2017年7月8日至2018年4月30日的延期交付的违约金2487345元（以167500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0.5%计算）；3.判令海信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海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奔腾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172500元并承担海信公司的直接经济损失370000元；2.判令反诉案件受理费由奔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6日，双方签订《模具采购合同》，载明：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并且已签订《模具详述书》（见附件1）《模具技术协议》（见附件2）的前提下，甲方向乙方采购9BUX项目模具l套，具体如下：模具名称为IP双色面板中国版（左舵），模/检具编号09-HT-263-A0001-01-010-A，模具价格含17%增值税1675000元，寿命要求30万次。付款方式为：首付：合同签订完成，并且数据带关闭，设计认可后，完成《模具设计评审表》认可后（见附件3），甲方2周内支付30%；第二笔：模具设计认可，并在模具T1合格且完成甲方预验收（见附件4《模具预验收检查表》）之后，此处预验收指的是在乙方处验收，要求根据甲方的模具验收标准，以及双方签订的《模具详述书》《模具技术协议》《模具TI质量状态认可表》执行，T1定义见《模具技术协议》，预验收需要提供《模具详述书》规定的注塑吨位机台，在预验收合格后，需要留有双方签字认同的注塑工艺参数，样件，完成预验收后甲方支付30％模具款；第三笔：模具在乙方预验收合格并提供发运前最新模具图档给甲方，模具发运之前甲方支付30％模具款给到甲方；在甲方紧急走模的情况下，乙方需要全力支持；第四笔：在将模具运到甲方指定地点后，甲方组织最终验收，乙方需要派员至甲方工厂主导验收，最终验收，按照《模具最终验收检查表》执行（见附件5），模具在甲方处验收合格后，甲方使用该模具正常使用半年后，甲方根据使用情况，出具《模具使用状况验收反馈表》（见附件6）没有问题即可支付剩余10%。由于乙方和模具问题由此造成甲方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均由乙方承担。交货时间：合同签订后，双方按照确认的《进度表》严格执行。由于乙方原因无法按《进度表》完成模具制造，延误模具的T0（首次试模）时间或者预验收的，将以合同金额的0.5%/自然日作为赔偿金支付给甲方，直至T0或者预验收，模具T0时间为：2017年7月7日（以《模具技术协议》为准），模具具备以上预验收条件的时间为：2018年1月20日，如由于甲方原因需要顺延的，需要得到甲方书面确认。用料及试模要求：T0（首次试模）的时间节点按照合同签订的时间来执行，乙方可使用收缩率相似的胶料来进行试模，试完产品邮寄给甲方确认。模具试模的胶料均由甲方负责提供，费用已经包含在模具单价中，材料的牌号由甲方指定。免费试模期间由于乙方原因导致试模失败所产生的原材料费用和运费费用，由乙方进行承担；双方确认模具预验收时间后，由于乙方原因达不到模具移模条件的，所产生的人工费用（包括差旅费用）和材料费用由乙方进行承担。根据《模具技术协议》，当乙方试模后的产品尺寸T1合格，（关键尺寸100％合格，其他尺寸70％合格），且不影响产品的装配，即T1满足。需要测量的尺寸以甲方产品工程师给出的测量计划为准。从T1开始，乙方免费提供4次试模，共不超过800模以内，此处800模定义为甲方认可的合格产品。模具在乙方处验收时，乙方需要再次安排免费的300模带料，以及空运行1000模左右的试制。在T0与T1之间或模具整改前，如果甲方需要交样而让乙方进行试模的，甲方提供最新状态的样件/标准，费用双方友好协商，由甲方提供试模材料。如有甲方要求设变的，可将设变时间加入，由于乙方原因延迟T0以及预验收的,乙方按照延迟模具合同金额0.5%/自然日赔偿，直至达成预验收。如有收费试模，甲方提供最新状态的样件/标准给到乙方，费用按照市场行情，双方友好协商，甲方按照收到的合格品数量与乙方结算。如果中途有工程更改，乙方工程更改费用报价需含试模费。试模费不计在上述的4次免费试模内。甲方需给出工程更改的测量计划，当乙方修模达到产品尺寸合格，才表明算此次修模试模合格，可以结算相应工程更改费用。试模产品无论是否免费范畴，验收标准均由甲方制定，甲方仅和乙方结算合格品，如乙方提供的合格品数量有差异，乙方需要向甲方第一时间补足差数，由于乙方原因试模延迟或者不合格的造成甲方损失的，乙方有责任赔付甲方相应损失。每次试模乙方均需要通知甲方模具工程师以及采购人员，双方共同收集相关试模参数。如甲方人员不在场的，乙方需要同步提供相关试模参数以及现场视频文件给到甲方。如需要整改的，没有在双方确认的周期内执行完毕，造成甲方损失的，乙方有责任赔付甲方损失。双方须签订《模具技术协议》《模具详述书》并作为本合同具有同等效力的组成部分，并且严格按照所签订的文件要求操作，如果因为乙方的原因导致模具不符合以上文件的要求，责任全部由乙方承担。由于甲方原因，终止此合同的，由甲方确认模具的完成度，并据此与乙方结算，由于乙方原因，开发失败的，甲方将指定第三方开发，所发生的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乙方一并承担所有因此造成的一切索赔。如相应款项不足支付的，甲方有权先行扣除乙方其他的应付货款。2017年5月30日，奔腾公司向海信公司支付502500元。奔腾公司陈述其确认海信公司完成了数据带关闭及模具评审表的工作量后依据合同约定支付了该首付款。2017年6月5日，奔腾公司（模具需求方）与海信公司（模具承制方/模具供应商）签订《模具制造技术协议》，项目名称为9BUX，《模具技术协议》阐述了奔腾公司对模具供应商的总的期望和要求以及模具供应商对此所做的承诺，与《模具采购合同》原则性要求一致，如有特殊条款相抵触，则以《模具采购合同》为准。本协议适用的模具编号为09-HT-263-A0001-01-010-A-PC、09-ST-263-A0001-01-010-A，产品名称为IP双色面板中国版配（左舵），模具数量2套，零件工艺为双色注塑+喷漆，首次试模时间为2017年8月3日。供应商根据产品特点，自行决定采取预变量设计。奔腾公司以最终图纸要求验收产品。在设计模具时严格按照奔腾《模具详述书》指定配件品牌规格要求以及其他相关要求设计。供应商在得到模具设计基本依据后3天内向奔腾公司提供《模具加工计划表》，每周周四中午前向模具工程师提供进度反馈。供应商模具设计的内容必须全面，其中包括但不限于定位圈、吊环、防尘板、隔热板、锁模块、快接水嘴、注塑机哥林柱、连接软管及其他配件等，模框上必须注明上下方向（标上UP字样）。供应商的模具设计在正式制作之前必须通过奔腾公司的设计评审，奔腾公司仅在优化产品的角度向供应商提供设计建议，但是奔腾公司不承担模具结果责任。模架材质以及规格、模架周围配件以及其他模具配件需要按照奔腾指定品牌采购。模芯、斜顶、滑块、镶件等材料需要按照《模具详述书》相关规定设计，材质供应商需要按照奔腾公司指定品牌采购，并提供材质证明、热处理证明。奔腾公司所有热流道插座、针阀热流道接头全部统一采用24针插座。所有模具必须经过Moldflow分析，按照奔腾公司提供的标准格式提供《MoldflowAnalysisReport》和《DFMReport》，各项指标需要得到奔腾公司模具组以及奔腾公司客户认可，奔腾公司根据供应商分析能力和分析资质有权指定具备相关能力的第三方分析，费用由供应商承担。模具分型面设计要合理科学，在设计时不可以影响产品外观，加工后不允许由飞边、毛刺、多胶少胶现象。模具设计要求参照《模具技术协议》《模具详述书》相关要求。模具T1认可：目测按照通用客户标准，无明显飞边、缩印、气印、变形等外观情况，目测根据3D数据，检查零件完整，无缺少特征，无欠注等情况。模具的预验收必须在项目OTS匹配被客户认可，并且外观被批复的情况下方可以进行。根据验收的内容，如模具状态达不到相关阶段标准，则供应商应按照试模评估结果进行调整，再做第二次模具认可，如果由于供应商的问题导致第二次验收仍然不合格，之后做模具认可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模具供应商承担。模具供应商将模具运至奔腾公司指定/认可的地点，奔腾公司或者第三方生产商，进行试模验收，模具试模时必须使用与生产相同的机型并以正常生产工艺进行，结合客户送样的要求至少连续生产1000模以验证模具连续生产能力，并以此试模情况作为模具的最终验收。模具供应商需要免费通过3次试模样件，第一次提交时间为2017年8月3日。奔腾公司有责任结合自身对产品零件的要求，向模具供应商提出具体的模具设计和制造的专业要求，并以《模具详述书》的形式提供。奔腾公司由责任参与模具的设计方案制定和模具制造的工艺方案制定，但奔腾公司不对最终的模具设计方案和制造负责。模具供应商有责任按照奔腾公司提出的设计要求和工艺要求进行模具的设计和制造，并对最终的模具设计和制造工艺方案负责。《模具详述书》约定模具为上述《模具采购合同》《模具制造技术协议》中的模具，同时约定了模具时间要求、产品零件信息和模具要求信息，模具细节设计及表面处理要求简述。模具时间要求约定设计开始时间为2017年3月8日，设计评审时间为2017年3月20日，第一次试模为2017年6月15日，模具完成时间为2018年3月30日，模具交付时间为2018年5月1日。其中模具要求信息中约定的浇口形式为潜浇口，产品零件信息中约定的素材颜色为高光半透明茶色。2017年5月23日，案外人华伟表面处理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伟公司）（甲方）与奔腾公司（乙方）签订《模具采购合同》，除约定的模具价格含17%增值税为1691700元，其余条款与上述奔腾公司与海信公司于2017年5月26日签订的《模具采购合同》条款一致。奔腾公司、海信公司及华伟公司就案涉合同履行进行了多次邮件沟通，根据奔腾公司及海信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内容整理如下：            时间              邮件内容                  2017年3月21日至4月18日              华伟公司魏丽丽→海信公司王文平：我公司有9BUX项目需要开发双色注塑模具，附件是模具详述书。模具详述书中载明的浇口形式为潜浇口。      海信公司王文平→华伟公司魏丽丽：如电话沟通，要贵司提供奔腾、华伟属于同一集团的证明，模具订单需要签订三方协议，含模架加工费的价格是169.5万元。                  2017年4月25日至5月2日              华伟公司颜杰→海信公司王文平：有关此付模具的T0时间，我们需要在7月15日左右，最好是能在7月10日。      海信公司王文平→华伟公司颜杰、魏丽丽等：目前的计划T0是7月10-15日之间。现在的关键问题是产品的问题点你们得和客户沟通解决，产品尽快冻结，浇口方案尽快确认，模具的注塑机资料等尽快解决。      华伟公司Peter Chan→海信公司王文平：唐工这几天不在公司，我理解的是浇口方案已经提供到给你们（下面截屏给你们参考），开模方案你们是不是应该要提供出来了？                  2017年6月3日至6月16日              华伟公司李政成→海信公司潘伟：请启动加工，如下问题请注意：我们的要求是高光无痕，现部分熔接线上方的蒸汽道不是与熔接线同一方向，担心无法完全消除熔接线，建议调整蒸汽道的方向，或海信还有其他改善方法。      海信公司潘伟→华伟公司李政成：附件为模具评审检查表，其中热流道系统标准为圣万提或YUDO或其他，海信公司选择圣万提。      华伟公司李政成→海信公司潘伟：附件为我司双色注塑机压模T槽位置。      华伟公司李政成→海信公司潘伟：请启动精加工。                  2017年8月1日至8月8日              海信公司杨忠鹏→华伟公司颜杰：第一打模具已完备，第二打模具B0油路异常返工中，预计8.2晚模具完备；      华伟公司唐胜林→海信公司杨忠鹏、王文平：如刚电话沟通，8.13华伟必须收到样品，华伟在15号需将成品送到韩国装车。      海信公司杨忠鹏→华伟公司唐胜林：9BUY双色模计划压缩调整如下：……6、试模——8.12晚班；7、样件发送——8.13凌晨航班。                  2017年8月21日至8月23日              华伟公司李政成→海信公司杨忠鹏：请按附件格式和我们周五讨论的问题点提供模具问题清单。附件为华伟公司2017年8月21日制作的模具问题清单，其中列出缺陷图片、问题描述、建议解决方案、问题出现次数、预计完成时间。      海信公司杨忠鹏→华伟公司李政成：（发送整改方案）……浇口镶件加扁顶及潜浇口位置调整我司设计分析不采取此项建议，方案为更改潜浇口进胶片角度及出模斜度……                  2017年11月6日至2018年1月14日              海信公司杨忠鹏→华伟公司李政成：9BUX模具热流道维修过程中出现异常，1处热嘴头部滑牙，此处热嘴需重做配件进行更换，热流道厂家反馈维修完成需11月12日，模具11月13日完备。      华伟公司颜杰→海信公司杨忠鹏：此模具完成日期已经一延再延，从8号推迟到10号，现在又要到13号。这严重影响整个项目的开发和对我们客户的交付。项目时间节点几乎失控。      海信公司王文平→华伟公司颜杰：首先对我们没有能按时试模表示歉意，本次更改我们调整了蒸汽管路的布局，加工/钳工工作的量比较大，昨天已经将型腔组装完成并加热实验，效果未达到预期的效果。      海信公司杨忠鹏→华伟公司李政成、颜杰等：模具11月21日上机试模。      海信公司杨忠鹏→华伟公司李政成：模具11月21日晚上模，连接水电等11月22日晚开始调试，11月23日调试过程中两打蒸汽信号交替的控制器出现异常无法满足正常的信号控制，昨天已经联系厂家进行维修更换，控制器11月27日新件到货维修，模具未下机，维修完成继续试模。      华伟公司魏丽丽→海信公司杨忠鹏：控制器到了吗？何时可以完成维修，此模具的进度非常延迟了。      华伟公司李政成→海信公司杨忠鹏：模内切更改后的浇口还是有挤肿现象。请明天下班前提供给对策和完成时间。      海信公司杨忠鹏→华伟公司魏丽丽、李政成：由于模具上蒸汽控制阀异常导致，此次试模模具还一直没有正常加热后试制，我们试模现场已分析过浇口问题，建议蒸汽控制阀正常后，蒸汽柜升到13公斤后试制验证看状态。关于新采购的整套蒸汽交替控制系统预计12月6题晚到货，到货后设备维修更换，继续试制。                  2018年1月22日至2月6日              华伟公司李政成→海信公司杨忠鹏：针对模内切飞边和挤肿问题，客户有如下建议方案：将目前浇口位移至红色处位置，请提供模具更改费用和更改周期。备注：仅分析方案可行性，不启动。      海信公司杨忠鹏→华伟公司李政成：附件为分析方案，请查收。      华伟公司李政成→海信公司杨忠鹏：贵司反馈的方案改动太大，能否热嘴不动，用牛角浇口的形式将浇口改至客户指定位置。      海信公司杨忠鹏→华伟公司李政成：请查收。                  2018年2月6日              华伟公司魏丽丽→海信公司王文平：贵公司承接9BUX项目双色面板-中国版模具，即合同号H17054 的合同标的，一直存在各种问题，无法交付合格样件，已严重影响我司以及客户端项目时间节点及产品交样。 根据合同约定，每延期一天扣款合同金额的0.5%/自然日：1、模具T0试模时间合同约定2017 年7 月7 日，至今已延期214 天，期间一直没有合格产品交付；2、模具预验收合同约定2018年1月20日，至今已延期27天；根据付款情况，介于贵司的模具存在严重问题以及严重拖期，我们有权要求贵司履行合同款，并视情况相求是否追回首付款30%。                  2018年2月11日至2月23日              海信公司杨忠鹏→华伟公司李政成：9BUX模具海信试模需要用工装模板，目前该模板其他模具使用外发加工中。试模安排预计3月8日试模。另关于模内切问题，我司联系了多家模内切厂家，均回复无法解决剪切应力痕问题。期望贵司能协助支持推荐模内切厂家，并且其他已成功模具所用模内切厂家能否推荐下，同时再次恳请协调安排其他几套已成功模具试模时我司人员前往学习一下，并提供一套已成功产品       海信公司杨忠鹏→华伟公司颜杰：目前对应安排分两步进行。1、试模设备安排：此次试模使用黄岛转塔设备。设备状况今天下午进行了进一步确认。评估设备维修改造-3月5日完成。2、模具整改，硬胶打7个浇口更改，预计3月5日完成。目前设计更改中，预计2月26日设计更改完成，按照设计更改方案反馈具体加工计划。      华伟公司李政成→海信公司杨忠鹏：上次你们改的牛角浇口还是有挤肿和飞边的问题。建议先把那个浇口改好了再改其他的浇口。                  2018年3月28日至4月28日              华伟公司李政成→海信公司杨忠鹏：附件为9BUX-SMD双色面板问题清单（海信）。请第一时间分析问题原因、讨论对策和完成时间。该问题清单显示其中一种问题描述为“第一色透光，第二色缺胶”，海信公司给出的方案为“第二色目前0.5mm，加胶0.5mm，待华伟公司确认是否可行”。      华伟公司李政成→海信公司杨忠鹏：附件康佳的方案，烦请参考，并提供可行性方案。今天下午3点前反馈。      海信公司杨忠鹏→华伟公司李政成：以下为内部商讨详细计划安排，请知悉。设计的模型更改：3月29日至31日，备料：3月31日……试模安排：模具上模：4月22日白班，注塑机上接外围：4月22日夜班，调机开始4月23日。另，关于浇口更改的要求，麻烦提供下参考的模型，料流报告及产品图片不清楚具体方案。      海信公司杨忠鹏→华伟公司魏丽丽：附件是改模报价单，请查收。报价单中载明改模费用为42.8万元。      海信公司杨忠鹏→华伟公司李政成：请确认回复贵司要求的浇口更改是否确认实施？      华伟公司吴玮琪→海信公司杨忠鹏：按照月初我们的沟通，针对上次试模的问题点，海信会修模，并在4月20日试模。对于本次试模，我司的要求有两点：1、#4、#5号浇口暂时保持不变（贵司方案不被认可），取消3#浇口；2、解决前次试模中存在的，飞边，脱胶，壳离等问题，请确认，是否能够按期试模？针对#4、#5浇口更改，我司无法接受贵司的方案和报价。浇口更改必须是建立在不重做模型的基础上，需要海信评估#4、#5浇口，      重新选取#4、#5浇口位置（请根据模具结构，选取贵司认为可行的浇口位置，反馈给我司评估)，客户对两个浇口的要求是不允许在仪表框的内侧。      华伟公司吴玮琪→海信公司杨忠鹏：请确认4月20日能否按计划试模。      海信公司杨忠鹏→华伟公司吴玮琪：之前计划反馈为23日，今天内部再进一步核对下，核对后反馈具体时间。      海信公司王文平→华伟公司魏丽丽：实在抱歉，因这两天试模设备冲突严重，试模调整到27-28号。      华伟公司魏丽丽→海信公司王文平：关于贵公司因设备冲突所引起HW模具无法进行试模，我公司无法接受！此模具从3月份开始修模已经开始排队进行上机试模；贵公司回复4月20日可以试制，直到4月24日电话回复还是准备上机试模，为什么现在引起设备冲突？贵公司每次面对客户都是无限期的进行拖延吗？请能协调今天马上安排上机进行生产和试制。      海信公司杨忠鹏→华伟公司魏丽丽：内部进一步核对确认模具4月29日完备，但是设备问题限制，模具预计5月4日开始上机试制。      华伟公司吴玮琪→海信公司杨忠鹏、王文平：根据上次会议沟通，海信应于4月23日上机试模，现在被延期至5月4日，延后11天。我司于3月19日，要求的零件订单，已经滞后38天，仍无音信。模具2017年8月3日T0，至今滞后267天，华伟仍未拿到出符合基本要求的产品，贵司在计划上的多次延后，开发进度上的止步不前，已经严重拖累了华伟和通用的开发进度。贵司延期所造成华伟和通用的经济损失由谁来承担？                  2018年4月29日              奔腾公司杨丽华→海信公司王文平：附件是我司针对于与贵司签订的9BUX模具委托加工合同所发的通知函，请根据通知函的要求安排模具事宜，因为目前进展已严重延误了我司的项目进度，若不能按照我司要求解决后果将非常严重。通知函中载明：正式通知海信需要在2018年4月30日前完成试模，并且需要提供满足奔腾技术要求的产品零件。按照合同约定模具T0试模时间截止日为2017年7月7日，至今已延期295天，期间一直没有合格产品交付苏州奔腾。模具预验收应为2018年1月20日，至今已延期98天。如在本通知通知的期限内再未完成，则视为贵司没有能力或拒绝履约，我们将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并追诉贵司的违约责任。                  2018年4月30日至5月3日              海信公司杨忠鹏→奔腾公司杨丽华、华伟公司李政成等：模具目前已完备，试模设备上现在有其他模具正在试模，计划今天晚上完成。模具预计4月30日早开始上机，请知悉。      海信公司杨忠鹏→奔腾公司杨丽华、华伟公司李政成等：模具已经于4月30日试制出样品，请知悉。由于内部设备计划需求等多方面问题，设备使用需要在今天晚上结束。      海信公司杨忠鹏→奔腾公司杨丽华、华伟公司李政成等：模具已经按照要求4月30日试制，5模样件已经按照要求今天下午顺丰发走。由于试制时间紧张问题，产品存在一定问题，但是已经按照前期要求关闭一个浇口进行的验证，请重点关注浇口问题确认浇口是否设变更改。      华伟公司李政成→海信公司杨忠鹏：根据收到样品，此模具之前我司提出的问题如壳离、熔接线、缩印、拉伤、溢料均、A面拉花、飞边未改善。      华伟公司吴玮琪→海信公司杨忠鹏、王文平：针对我司对本次样品的审核评估，并未看到海信在产品上有任何改善，甚至问题点有所增加。      奔腾公司陈述称，依据2018年4月29日的《通知函》，海信公司未能在2018年4月30日前完成试模，应依据通知函内容，于2018年5月1日解除双方的模具采购合同。奔腾公司、海信公司均确认并未完成预验收。华伟公司于2017年10月14日出具《模具问题清单》，载明案涉模具T3存在的问题包括：第一打表面熔接线、料把粘型芯、浇口气痕、第一打产品内圈压伤、A面抛光不良，部分位置橘皮砂纸纹等。一审中，依海信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就案涉模具质量是否符合双方于2017年5月26日签订的模具采购合同、模具详述书及2017年6月5日签订的模具制造协议书的约定进行鉴定。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于2019年11月12日作出[2019]机电质鉴字第166号《鉴定意见书》，载明：通过样品检测，存在以下状况：1、内侧多胶（也称为飞边），根据产品的安装和使用要求，内侧多胶位置位于产品内侧，在安装后被遮挡，不影响外面高光的要求和使用，其中9号样品未出现内侧多胶现象，表明该处出现内侧多胶现象与注塑工艺有关；2、有几件产品外形凸筋两端出现气痕，没有达到高光要求，虽然区域极小，属外观瑕疵，主要是模具凹槽两端抛光不良引起；3、高光面上存在熔接痕，原因主要是注塑工艺参数中模具温度没有调整好引起的，与模具没有直接关系；4、边框内侧存在不同程度的切浇口痕迹、压伤、亮线，主要是第一次注射后切浇口时拉动产品，再次合模挤压引起，从而引起高光面的质量瑕疵，但对质量影响较小；5、个别样品出现表面不光亮、凹点等缺陷，应该是注塑工艺参数没有调整到位引起的，与模具无关。综上分析，案涉模具已经基本达到模具制造行业要求，但模具试产的注塑产品高光表面还存在局部高光区域抛光不良、气痕、凹点、亮点等情况，模具及试产的注塑产品局部区域不符合《模具制造协议》中第4.2.2条和《模具详述书》中规定的模具注塑产品高光无痕的要求。奔腾公司对鉴定报告的真实性认可，但对鉴定的模具是否其发出最后通知的原始样本有异议，从奔腾公司要求海信公司交付合格产品到模具鉴定已经经过一年半多的时间，不排除海信公司自行修复模具，即使如此，其样品均存在瑕疵，海信公司至今都无法提交合格模具。海信公司对鉴定报告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所存在的大部分问题均系注塑工艺影响，与模具无关。另，海信公司为证明其于2018年3月26日委托顺丰速递寄送合格模具样件给华伟公司，提交其内部货物运输单、付款单及顺丰公司出具的对账单。奔腾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无法确认运输单的真实性，且不能证明交付的样件为合格样件。海信公司为证明浇口位置变更，提交了2018年11月28日海信公司员工李丰坤与谭升洪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水口如图片，内潜水口，因为不存在侧水口，就没有我们的挤肿现象”。奔腾公司对真实性不予认可，系海信公司员工内部微信。海信公司为证明其为案涉合同的履行付出了诸多成本，提交了其向案外人的采购订单及相应的记账凭证、发票等，其中海信公司与案外人北京中拓模塑科技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18日签订《高光无痕注塑系统设备购买合同》，设备名称为模具变温蒸汽热效控制系统及纯水机，价格合计37万元。海信公司陈述称，该设备系专门为案涉模具购买，因此主张奔腾公司赔偿该损失37万元。奔腾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无法核实真实性，并未指示海信公司购买该设备，系其单方购买行为，属于海信公司设计生产模具过程中的成本，应自行承担。奔腾公司提交：1、华伟公司模具工程师于2017年9月25日在海信公司拍摄的照片26张；2、华伟公司模具工程师于2018年3月28日在海信公司拍摄的照片19张；3、华伟公司模具工程师在华伟公司拍摄的海信公司于2018年4月30日试模后提供的模具样品照片3张。证明海信公司提供的模具样品存在飞边、溢料等问题，为不合格模具样品。海信公司对该照片形成时间及地点不予认可，海信公司多次向奔腾公司交付模具样品，从不完善到逐步完善，照片拍摄的是一开始的不完善样品。奔腾公司提交案外人上海华伟汽车部件股份有限公司与案外人东莞康佳模具塑胶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1日签订的《模具采购合同》、发票及银行回单，采购合同除约定的模具价格外，其余条款与上述奔腾公司与海信公司于2017年5月26日签订的《模具采购合同》条款一致，发票系东莞康佳模具塑胶有限公司开具给上海华伟汽车部件股份有限公司，金额为771000元，2018年6月27日，上海华伟汽车部件股份有限公司向东莞康佳模具塑胶有限公司支付385500元。奔腾公司陈述称，海信公司始终无法交付合格模具产品，奔腾公司另行委托其他公司开发模具产品，且已经收到合格的模具，因合同尚在履行过程中，东莞康佳模具塑胶有限公司仅开具货款60%的发票，上海华伟汽车部件股份有限公司实际仅支付了30%款项。海信公司不认可关联性，合同签订方并非奔腾公司，且发票金额仅为771000元，奔腾公司亦未实际支付款项。关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奔腾公司认为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并陈述称，模具系海信公司设计并提供设计图纸，奔腾公司仅是看过设计图纸，并无审核资质，模具是根据双方签订的模具制造协议和模具详述书制作的，并非标准化产品。海信公司认为双方系加工承揽合同关系，并陈述称，模具系根据奔腾公司要求设计并定做图纸，是专门为奔腾公司制作的，其他客户无法使用，且设计方案是奔腾公司确认过的。关于奔腾公司主张的延期交付违约金，奔腾公司认为首次试模T0应为2017年7月7日，故其以2017年7月7日起计算至其发出通知函要求海信公司交付合格模具的时间即2018年4月30日计算违约金。首次试模时间的实际时间为2017年8月13日，模具出现大量问题。海信公司认为约定的首次试模时间为2017年8月3日，实际首次试模时间为2017年8月4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奔腾公司与海信公司协商订立的模具采购合同、模具制造协议依法成立有效，合同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诚信履行合同义务。关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和买卖合同的主要区别在于标的物的特定性和流通性，承揽合同的标的物一般没有固定的行业标准，标准主要由双方当事人自由协商，通常只能为定作方所利用。在买卖合同中的标的物通常是满足商品在市场上的一般需求，并非只能由购买人所利用，一般需要符合行业标准或者专业标准，要求具有市场流通性。此外，在承揽合同中，定作人注重的是对生产过程的控制和监督，注重的是承揽方的技术和研发能力等，合同一般附有产品加工制作图纸等。本案中，双方均确认案涉模具非标准化产品，且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模具制造的进度，奔腾公司对模具的生产过程进行监督，且按照海信公司完成的进度约定款项支付进度，综合上述特征，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双方之间系加工承揽合同关系。关于合同的解除，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法律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本案中，双方之间系加工承揽合同关系，奔腾公司作为定作人，可以要求解除合同，故奔腾公司诉请要求解除双方的模具采购合同，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的模具采购合同于奔腾公司发出的通知函载明的时间即2018年5月1日解除。双方在协议中明确约定了付款条件及付款进度，奔腾公司亦明确其确认海信公司完成了数据带关闭及模具评审表的工作量后依据合同约定支付了首付款，结合海信公司为案涉合同作出的努力和支出的成本，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该首付款视为海信公司完成其相应工作量的对价，对奔腾公司诉请主张海信公司退还首付款5025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经鉴定，海信公司提供的模具未符合合同约定，虽其抗辩称部分问题与注塑工艺相关，但该风险作为承揽人的海信公司亦未及时通知奔腾公司，且现双方均确认未完成预验收，故海信公司诉请要求奔腾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奔腾公司诉请主张海信公司延期交付的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模具采购协议中约定的首次试模时间写明以模具技术协议为准，预验收时间为2018年1月20日，而模具制造技术协议中约定的首次试模时间为2017年8月3日，故双方约定首次试模时间应为2017年8月3日、预验收时间应为2018年1月20日。依据双方的邮件往来，奔腾公司发动的计划，试模时间写明2017年8月13日，故一审法院认定实际试模时间为2017年8月13日，首次试模时间延期10天，因双方并未完成预验收，约定的预验收时间至合同解除之日延期101天。海信公司抗辩称系奔腾公司频繁变更合同要求，导致延期，但从双方邮件往来看，奔腾公司系在试模后提出了部分可能的解决问题的方案，且海信公司在邮件中解释的延期原因也并非更改要求，而是部分相关设备损坏、试模冲突等，故对海信公司的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双方合同约定延期的以合同金额的0.5%/自然日作为赔偿金支付，因奔腾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其主张替代案涉合同另行签订的合同金额亦低于案涉合同，一审法院认为该约定的延期交付违约金的标准过高，酌情调整为按年利率11.7%计算，故延期违约金应为59598元[1675000×（101+10）÷365×11.7%]。关于海信公司诉请主张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海信公司未完成模具预验收，延期交付模具，最终导致合同解除。同时海信公司购买设备并无奔腾公司指示，设备系其自行选择并购买，属于其履行合同义务的成本支出，不应由奔腾公司承担该支出费用，故海信公司的该项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七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奔腾公司与海信公司签订的《模具采购合同》于2018年5月1日解除；二、海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奔腾公司延期交付违约金59598元；三、驳回奔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海信公司的诉请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0718元，鉴定费10万元，合计130718元，由奔腾公司负担29428元，海信公司负担10129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342元，由海信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奔腾公司提交证据：证据一、提供给海信公司的原材料清单一份；证据二、华伟公司销售海信公司原材料对账单一份；证据三、海信公司与奔腾公司往来邮件13页。以上证据证明因海信公司违约导致奔腾公司的原材料损失共计67193元。海信公司质证意见：对上述三份证据均不予认可。清单和对账单系奔腾公司单方制作，没有发票等客观证据支持。奔腾公司于一审中未提出该项赔偿损失的主张。奔腾公司若主张该笔款项，也应另行起诉。本院认证意见：证据一、二系奔腾公司单方制作，无海信公司签章或签字确认，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不予采信。证据三未提交原始载体，海信公司亦不予认可，本院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案涉《鉴定意见书》载明：案涉模具放置在供货方海信公司的车间内。2019年10月16日生产试验，后续用户方共抽取3个样品，之后专家进行抽样，共抽取7个样品。用户方取走了用户方抽取的3个样品中的1个样品，剩余样品和专家组所抽取样品经专家编号由用户方和供货方进行签字封样并寄回鉴定机构。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奔腾公司行使法定解除权的依据是否充分；二、合同解除后的责任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奔腾公司与海信公司之间的承揽合同系双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关于奔腾公司法定解除权是否成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奔腾公司据此行使法定解除权，其应承担举证责任。第一，从合同的履行主体来看，案涉合同的签订主体系奔腾公司与海信公司，但实际履行过程中，主要系华伟公司与海信公司交涉。第二，从合同履行中的交涉情况来看，预验收前，华伟公司与海信公司就模具浇口形状、位置等问题反复磋商并整改方案，后奔腾公司向海信公司发出试模最后宽限期为2018年4月30日的函件，海信公司已于该日寄出模样件。第三，从鉴定情况来看，案涉《鉴定意见书》的意见为：案涉模具已基本达到模具制造行业要求……局部区域不符合案涉《模具制造协议》4.2.2条及《模具详述书》关于高光无痕的要求。因此，海信公司履行合同虽存在迟延，但各方于合同履行中存在变更原合同约定的浇口形状及位置等持续交涉情况，海信公司未怠于履行义务且在奔腾公司指定的最终宽限期届满前寄送出模样件，而《鉴定意见书》的最后分析意见亦表明案涉模具已经基本达到模具制造行业要求，仅系局部不符合合同要求。故奔腾公司主张海信公司迟延履行致使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进而有权行使法定合同解除权，依据不足。因奔腾公司已发函解除案涉承揽合同，该解除仅能认定为定作人行使任意解除权的法律效果。案涉合同已解除，海信公司主张继续履行合同，缺乏依据。因此，一审对合同解除的法律依据认定，并无不当。关于合同解除后的责任认定问题，海信公司迟延交模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奔腾公司并非另行采购模具的合同主体，且未提供实际损失的相关证据，其主张另行采购模具的损失，依据不足。在奔腾公司未能提供其他有关损失的可采信依据的情况下，一审酌定按照年利率11.7%调整违约金，并无不当。定作人可任意解除合同，对于承揽人造成的损失应予赔偿。海信公司于合同履行过程中自主采购的37万元设备并非合同解除的直接损失，其主张该部分损失，依据不足。一审综合全案及合同履行情况，认定海信公司收取的30%首付款不予返还，并无不当。综上，奔腾公司与海信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436元，由苏州奔腾塑业有限公司负担30718元，由青岛海信模具有限公司负担307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诚审 判 员  唐 蕾审 判 员  浦智华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蒋 超书 记 员  郭聪敏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五、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费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