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8）粤06执异21号之一 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广州市轮回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范修锋。 委托代理人：秦文生，广东智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丹，广东智宸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被执行人：佛山市南海区九江制罐实业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法定代表人：关礼波。 被执行人：佛山市南海区九江镇经济发展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法定代表人：谭宏生。 被申请人：佛山市南海区九江镇江盈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 法定代表人：李杰洪。 委托代理人：林国梁，广东金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江丹，广东金舵律师事务所律师。 本院在执行申请人广州市轮回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轮回公司）与被执行人佛山市南海区九江制罐实业公司（以下简称制罐公司）、佛山市南海区九江镇经济发展总公司（以下简称经济发展公司）借款合同纠纷[案号（2011）佛中法执字第595号]一案中，申请人轮回公司向本院申请追加佛山市南海区九江镇江盈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盈公司）为该案被执行人。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18年2月6日公开进行执行听证。申请人轮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秦文生、被申请人江盈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国梁、江丹均到庭参加听证，被执行人制罐公司、经济发展公司未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申请人轮回公司称：根据九江镇志记载：1960年九江公社设立工交办公室，负责制定公社企业的年度生产计划、管理制度、管理细则，并组织实施。1978年九江公社设立工交办公室与队办工副业管理办公室合并，成立社队企业管理办公室。1984年九江区撤销社队企业管理办公室，改挂九江区农工商联合公司牌子，取代工交办职能，管理区办企业。1987年2月，九江区农工商联合公司改称九江镇经济发展实业公司，管理镇属企业。同期设立九江镇城区经济发展实业总公司，管理城区集体企业。1988年，九江镇经济发展实业公司更名为九江镇经济发展总公司（即本案被执行人经济发展公司）。1993年九江镇经济发展总公司组建九江企业集团，实施三级管理。下设九江服装集团公司、九江汽车实业集团公司、九江华升集团公司等，各集团再分别管理部分企业。1995年，九江镇经济发展总公司拟订公有民营、公私合营、民营股份制、部分转让产权、租赁、拍卖等六种转制模式，逐渐对下属企业进行大规模转制。1999年，镇政府把九江镇经济发展总公司和九江镇城区经济发展实业总公司合并，成立九江镇镇有资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并设置九江镇镇有资产管理委员会，由镇党委、政府和投资公司主要领导9人组成，对两总公司及其下属企业的资产实施宏观调控和管理。据查，上述镇志记载情况均属实。因此，被执行人经济发展公司及下属企业的资产大多被无偿转移、虚假转让，抽空其资产，致使其丧失偿债能力，现查明如下情况：江盈公司无偿接收原土地证号为南府国用（94）字第特XXX号，现土地证号为国用（2009）XXX的面积为1800平方米的城镇住宅用地（以下简称涉案土地）及其收益。广东省南海市九江汽车实业集团公司[即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九江汽车实业（集团）公司]系经济发展公司的100%全资下属子公司，其拥有的涉案土地，在2002年6月12日被以建设九江渔具批发市场即佛山市南海九江通四海渔具批发市场的名义得无偿收回，2009年11月26日该涉案土地权属人变更归江盈公司所有，现土地证号为国用（2009）XXX。通过这种方式江盈公司无偿接收经济发展公司全资子公司广东省南海市九江汽车实业集团公司[即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九江汽车实业（集团）公司]的上述涉案土地，等同接收经济发展公司的财产。故江盈公司应当在无偿接收涉案土地及其收益范围内对经济发展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程序中追加、变更被执行人案件的暂行规定》的通知[粤高法发（2009）19号]第二条第二项第4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请求法院：一、追加被申请人江盈公司为（2011）佛中法执字第595号被执行人，在无偿接收涉案土地的财产价值范围内对经济发展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本案的申请费由被申请人承担。 申请人轮回公司在审查过程中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轮回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1份，拟证明申请人主体资格。 2、制罐公司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复印件）1份，拟证明被执行人制罐公司主体资格。 3、经济发展公司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复印件）1份，拟证明被执行人经济发展公司主体资格。 4、江盈公司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复印件）1份，拟证明被申请人江盈公司主体资格。 5、本院（2008）佛中法民四初字第160号民事判决书（原件，核对后退回当事人）1份，拟证明惠州壹有限公司（HUIZHOUONELIMITED）对制罐公司、经济发展公司享有合法有效债权。 6、本院（2011）佛中法执字第595-3号民事裁定书（原件，核对后退回当事人）1份，拟证明惠州壹有限公司（HUIZHOUONELIMITED）已申请执行。 7、本院（2011）佛中法执字第595-4号执行裁定书（原件，核对后退回当事人）1份，拟证明轮回公司已经继受惠州壹有限公司（HUIZHOUONELIMITED）在（2008）佛中法民四初字第160号民事判决书中的权利，其已取得（2011）佛中法执字第595号案件申请执行人的法律地位。 8、南海年鉴（原件，核对后退回当事人）1份，拟证明九江镇志自1996年开始编纂，邓碧泉时任九江镇副书记，该年鉴中有关经济发展公司记载的内容真实。 9、九江镇镇志（2009年）（复印件）1份，拟证明被执行人经济发展公司的由来。 10、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九江汽车实业（集团）公司国家企业信用系统公示信息（复印件）1份，拟证明被执行人经济发展公司持有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九江汽车实业（集团）公司100%股份。 11、佛山市南海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工商）的答复（复印件，来源于工商局调档）1份； 12、关于设立南海市九江渔具批发市场申请书（复印件，来源于工商局调档）1份； 13、开办九江渔具批发市场的可行性报告（复印件，来源于工商局调档）1份； 证据11、12、13，拟证明经济发展公司无偿接收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九江汽车实业（集团）公司名下涉案土地。 14、证明（原件，来源于工商局调档）1份，拟证明南海市九江镇镇有资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经济发展公司实质已经合并。 15、国用（1994）特11国有土地使用证（复印件，来源于工商局调档）1份，拟证明该土地原为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九江汽车实业（集团）公司所有。 16、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原件）1份，涉案土地已经于2009年11月26日变更为江盈公司所有。 17、经济发展公司章程（复印件，来源于工商局调档）1份，证明经济发展公司的经营范围。 18、《情况说明》（复印件）1份，拟证明南庄实业公司存在合并报表的情况。 经质证，被申请人江盈公司对申请人轮回公司提供的证据1-4没有异议；对证据5-7请法院依法审查；对证据8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9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据10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佛山市南海区九江汽车实业（集团）公司是独立企业法人，并非经济发展公司的分支机构；对11-15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该组证据并不能反映江盈公司取得涉案土地是基于无偿的行政划拨行为；对证据16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该份证据只能证明涉案土地于2009年11月26日发生过户；对证据17、18与本案无关，而章程的内容并不能否认经济发展公司经济主体的性质。 被申请人江盈公司辩称，一、本案不存在任何行政无偿调拨、划转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5条：“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财产依行政命令被无偿调拨、划转给第三人，致使该被执行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第三人为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直接追加被执行人的前提是“被执行人的财产依行政命令被无偿调拨、划转给第三人”，本案中，轮回公司所举证据中，不存在任何行政命令，不符合直接申请追加的条件，如果轮回公司认为存在赠与等其他行为的，应循法律规定诉讼行使撤销权等救济途径，直接申请追加不应被支持。二、江盈公司未无偿接收过涉案土地。江盈公司通过公开拍卖方式竞得涉案土地，并依据法院出具的裁定办理过户，属于有偿取得，轮回公司在没有实际证据的情况下，任意揣测江盈公司的受让行为是无偿的，从而无端申请追加，属于滥用诉讼权利，其追加主张不应被支持。综上所述，请法院驳回轮回公司的追加请求，维护江盈公司的合法权益。 被申请人江盈公司在审查过程中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本院（2008）佛中法执字第216-8号执行裁定书（原件）1份，拟证明被申请人江盈公司通过公开拍卖方式竞得涉案土地，并依法办理过户的情况。江盈公司取得涉案土地并非无偿取得。 经质证，申请人轮回公司对被申请人江盈公司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根据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显示，江盈公司是通过变更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的，可见江盈公司是无偿取得涉案土地相关权利的。即使江盈公司是通过拍卖方式取得涉案土地，其也有可能没有向登记部门提交裁定书或明确声明具体的取得方式，从而规避相关税费。 被执行人制罐公司、经济发展公司在审查过程中没有答辩亦没有提交证据。 经审查，本院确认申请人轮回公司提供证据1-7及被申请人江盈公司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申请人轮回公司提供的证据8、9、17、18，与本案处理结果无直接利害关系，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确认申请人轮回公司提供证据10-16的真实性，但并不能证明江盈公司依据行政命令无偿接收了涉案土地，本院对轮回公司主张的证明内容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查查明：本院于2011年7月14日作出（2008）佛中法民四初字第16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制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惠州壹有限公司（HuizhouOneLimited）偿还借款本金400万美元及相应的利息；二、经济发展公司对前述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生效后，制罐公司、经济发展公司均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惠州壹有限公司（HuizhouOneLimited）遂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审查后，依法予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1）佛中法执字第595号。执行过程中，由于未发现制罐公司、经济发展公司有可供执行财产，申请执行人亦未能提供相关财产线索，本院于2012年5月17日依法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惠州壹有限公司（HuizhouOneLimited）将其对制罐公司、经济发展公司的债权转让给轮回公司，轮回公司向本院申请变更申请执行人。2017年11月14日，本院作出（2011）佛中法执字第594-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申请执行人为轮回公司。 另查明一：本院在执行佛山市南海区九江镇江盈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申请执行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九江汽车实业（集团）公司、经济发展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08）佛中法执字第216号]过程中，依法委托拍卖机构于2009年7月16日公开拍卖涉案土地。江盈公司通过拍卖，以1553400元竞得涉案土地。2009年7月28日，本院作出（2008）佛中法执字第216-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解除对涉案土地的查封；二、将涉案土地过户给江盈公司。 涉案土地对应地号为440605003005GB00756，使用面积为1800平方米，原土地证权利证号为：国用（1994）特XXX，原土地使用者为广东省南海市九江汽车实业集团公司[即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九江汽车实业（集团）公司]。2009年11月26日，原土地证注销，新土地证权利证号为：国用（2009）XXX号，权利人变更为江盈公司。2017年3月1日，国用（2009）XXX号土地证亦被注销，变更后权证号为粤（2017）佛南不动产权第XXX2号，地号为XXX8，使用面积为1093.3平方米，权利人为江盈公司。 另查明二，1986年4月12日第六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四次会议通过、1987年1月1日正式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一条规定，“企业之间或者企业、事业单位之间联营，组成新的经济实体，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具备法人条件的，经主管机关核准登记，取得法人资格。”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九江汽车实业（集团）公司是1990年3月21日核准登记成立的联营企业，具备法人资格，以其自有财产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经济发展公司是1990年7月9日登记成立的内资企业法人，系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九江汽车实业（集）团公司的主管部门（出资人）。江盈公司是2008年11月6日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其投资者为佛山市南海区沙头镇水利综合服务部和佛山市南海区九江水电安装公司。 另查明三，轮回公司向本院递交财产保全申请书，请求冻结被申请人佛山市南海区九江镇江盈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名下价值100万元的财产，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作为担保人同时向本院出具保单保函提供财产保全责任险担保。本院于2018年1月17日作出（2018）粤06执异2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被申请人江盈公司的银行存款100万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 本院认为：综合申请人轮回公司的意见，其申请追加被申请人江盈公司为被执行人的主要理由为被申请人江盈公司无偿接收了被执行人经济发展公司的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并参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程序中追加、变更被执行人案件的暂行规定》第二条的规定，第三人因无偿接受被执行人财产而被直接追加为被执行人应当限定在以下两种法定情形：一是第三人为被执行人的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在被执行人被注销或出现解散事由后，无偿接受了被执行人的财产；二是被执行人的财产因行政命令而被无偿调拨或划转给第三人。本案中，根据申请人轮回公司提供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即证据15、16）显示内容可知，涉案土地的原权利人为广东省南海市九江汽车实业集团公司[即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九江汽车实业（集团）公司]，现阶段权利人为被申请人江盈公司。换言之，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从未登记在被执行人经济发展公司名下，涉案土地并非被执行人经济发展公司的财产。被执行人经济发展公司虽然是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九江汽车实业（集团）公司的主管单位（出资人），但从1987年1月1日正式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一条的规定可以看出，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九江汽车实业（集团）公司是依法核准登记的联营法人，其资产独立于出资人，其亦以其自有资产对外独立承担责任。因此，申请人轮回公司主张被申请人江盈公司取得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九江汽车实业（集团）公司名下涉案土地等同于取得被执行人经济发展公司财产，明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从申请人轮回公司提供的江盈公司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以及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九江汽车实业（集团）公司国家企业信用系统公示信息（即证据4、10）显示内容可知，江盈公司与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九江汽车实业（集团）公司是相互独立的企业法人，江盈公司并非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九江汽车实业（集团）公司的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在被申请人江盈公司取得涉案土地的原因问题上，申请人轮回公司主张为行政主管单位无偿调拨或划转取得，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纳；被申请人江盈公司主张为通过司法拍卖交易取得，并提供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执行裁定予以佐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涉案土地并非被执行人经济发展公司的财产，江盈公司亦非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九江汽车实业（集团）公司的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江盈公司以司法拍卖购得方式取得涉案土地相关权益，并不符合前述直接追加其为被执行人的法定条件。 直接追加被执行人是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义务内容及主体基础在执行环节的扩张，须按照法律规定严格执行。本案申请人轮回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存在法律和司法解释中列明的法定追加的情形，本院对其追加江盈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申请不予支持。若申请人轮回公司认为被申请人江盈公司存在法律和司法解释中没有明确列举可以直接追加为被执行人的情形，可另行寻求其他法律途径确定当事人是否应承担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申请人广州市轮回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追加佛山市南海区九江镇江盈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为被执行人的请求。 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审判长  黎健毅 审判员  陈秀武 审判员  李 慧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黄榕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