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3民终5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推敲，男，1985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万章，新安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柴家志，男，1987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联委，河南鼎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宁安化学危险品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邙山镇望朝岭村。法定代表人：刘本松，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张推敲因与被上诉人柴家志、洛阳宁安化学危险品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安运输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17）豫0323民初1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推敲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柴家志的诉讼请求；3、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柴家志负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柴家志是在加工承揽过程中造成的自身损伤。被上诉人柴家志从2012年3月设立“山东补胎”修理店已经五年之久，是专业的汽车轮胎修理店，2016年7月27日中午12点20分左右，上诉人与司机张宏子将上诉人所有的豫Ｃ×××××大货车开到“山东补胎”修理店，让被上诉人柴家志对该车已坏的轮胎进行修理，被上诉人柴家志在拆卸该轮胎时，因其图省事，野蛮撬别固定轮胎的钢丝绳，导致钢丝绳断裂后轮胎掉下将其砸伤。被上诉人柴家志在一审中陈述的钢丝绳突然断裂是不实之词，钢丝绳在没有受到拉力、承重的情况下是不会断裂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对本案作出判决，明显适用法律不当。其一，被上诉人柴家志是专业的修理人员，开设“山东补胎”修理店已有五年之久；其二，上诉人将车辆交付被上诉人柴家志的目的是为了将轮胎修补好，被上诉人柴家志使用自己的设备、技术和专业知识独立完成补胎工作；其三，由于被上诉人柴家志在拆卸过程中的野蛮行为才导致钢丝绳断裂、掉下的轮胎将其砸伤；其四，由于被上诉人柴家志在加工承揽过程中的过错，一审法院适用上述法律与事实不符，导致判决错误。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柴家志辩称，1、答辩人与上诉人是义务帮工关系，不是承揽关系。上诉人车辆轮胎出现故障后，需将轮胎卸下更换，因缺少工具和帮手，才到答辩人处寻求帮助，考虑到更换轮胎并非难事，也不需要专业知识，答辩人欣然同意帮忙，双方并未约定费用。由此可见，上诉人到答辩人处并不是为了修理轮胎。2、答辩人被轮胎砸伤，过错在于上诉人。上诉人车上的备胎由螺丝固定，并有钢丝绳捆绑，在拆卸轮胎时，答辩人并不知钢丝绳严重磨损有断裂可能。上诉人作为车辆的所有人和使用人，对轮胎的固定情况没有仔细检查，对捆绑轮胎的钢丝绳未及时更换，也未对答辩人作出风险提示，导致答辩人在卸掉固定轮胎的螺丝后，由于钢丝绳断裂轮胎掉落造成答辩人被砸伤。上诉人称答辩人是因为野蛮撬别钢丝绳，导致轮胎掉落，但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这一事实，答辩人对此没有过错。3、答辩人受伤后住院治疗，上诉人不仅分文未赔偿，而且还以帮助答辩人办理保险手续为由，骗走答辩人的住院治疗票据，由此可见，上诉人当时是认为自己存在过错，且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4、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对损害的造成均无过错，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由上诉人赔偿答辩人3万元，答辩人对此也不认可，认为应当由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答辩人因伤造成欠下许多债务，交不起巨额诉讼费才没有上诉。综上，因答辩人急需用钱，望二审法院尽快结束本案诉讼，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宁安运输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柴家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推敲、宁安运输公司赔偿柴家志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6万元（该费用暂定，具体损失待司法鉴定后另行追加），庭审中柴家志该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张推敲、宁安运输公司赔偿柴家志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鉴定费等共计213467.6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推敲、宁安运输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柴家志租赁位于新安县城西××国道南侧××雷继东房屋经营“山东补胎”维修店，从事修理轮胎等业务。2016年7月26日，张推敲雇佣司机王某驾驶豫Ｃ×××××重型自卸货车在行驶过程中发现该车辆有一轮胎被扎，其将备胎换上后，将被扎的轮胎放置于驾驶室与后车连接处原备胎位置。次日14时左右，王某驾驶该车辆从焦作回到新安，与张推敲联系修理轮胎，张推敲让王某将车开到一化路口，到后二人一起将车开到柴家志经营的“山东补胎”修理店，王某让柴家志将备胎位置的轮胎修理一下，张推敲先到修理店隔壁商店，随后王某也到隔壁商店，约五六分钟后，柴家志在卸轮胎过程中，固定轮胎的钢丝绳断裂，轮胎掉下来砸在柴家志身上，致柴家志受伤。柴家志受伤后，被送往新安县人民医院治疗。2016年7月29日，柴家志转院至河南省正骨医院治疗，经医院诊断为右股骨髁间骨折，左锁骨骨折，骨盆骨折，肋骨骨折，住院34天，住院期间一人护理。2017年1月18日11时，张推敲因柴家志用其轿车将豫Ｃ×××××货车堵在路边而报警，新安县公安局新城派出所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接警后，出警民警到现场，经了解柴家志修理大货车时，货车备胎掉下将柴家志砸伤，张推敲不赔偿柴家志医疗等费用，柴家志用自己轿车将张推敲大货车堵在路边。出警人员告知柴家志将车挪开，双方同意就赔偿事宜自行协商或者提起诉讼。在审理过程中，柴家志提出伤残程度鉴定及护理期限、人数、营养期限评估，经该院委托，洛阳鑫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6月22日对柴家志的伤残程度作出鉴定并对其护理期限、人数、营养期限作出评估，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柴家志伤残等级鉴定为十级伤残。评估意见为：1、柴家志伤后需1人护理130-150天；2、柴家志伤后营养期限为90-110天。一审法院另查明：一、柴家志系农村户口，自2012年3月至2017年8月在新安××关镇王庄村辖区内务工，租住在新安县城西××国道南侧××雷继东房。二、柴家志共有三个子女，长女柴荟妍，生于2009年8月16日；长子柴传正，生于2012年4月1日；次女柴筱雅，生于2015年4月24日。三、2016年7月29日柴家志签名的事情经过一份，载明：2016年7月27日下午2点50分左右，一辆车号为豫Ｃ×××××车去我修理店修理轮胎，我一个人去拆车上备胎，在往外拉备胎时，在不防备情况下，钢丝绳突然断开，备胎从车上掉下砸住我，后我失去意识，被邻居及车上人送往新安县人民医院救治。四、庭审中，证人王某陈述车辆到补胎店后，其对柴家志说这个轮胎坏了没气了，你给它修修，我吃完饭回来给你钱。这条街上都是修轮胎和修车的，平常补胎都是统一价格30元，不需要谈价格。柴家志对此不认可，称卸轮胎是帮忙的。证人李某（大车车主）陈述平时跑车也会在柴家志修理店补胎换钢圈，都是把车先放那里，去隔壁商店或者去别处办点事，回来给柴家志30元，都是明价钱，一化修车市场都是这样，其去补胎时都是修车人员卸轮胎的。证人陈某陈述也在柴家志店里修过车，惯例是先修车，再给钱，补胎时轮胎是修理工卸的。五、豫Ｃ×××××号重型自卸货车由张推敲出资购买，系该车辆实际所有人，该车登记在宁安运输公司名下，双方系挂靠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义务帮工是普遍一类存在的社会关系，尤其是在操办婚丧嫁娶等红白喜事、自建房屋、收抢收种等急需人手之时，街坊邻居、远亲前来帮忙而不收取报酬，是十分常见的。界定义务帮工的核心是没有法定或者约定义务，无偿为被帮工人提供帮助的行为，帮工人是为了被帮工人的利益而自愿、无偿提供帮工劳动。本案中，柴家志卸轮胎时受伤，张推敲尚未支付费用，柴家志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还是承揽关系中的承揽人，是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该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柴家志不属于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其主张与张推敲之间形成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本案中，柴家志经营补胎维修店，张推敲的车辆轮胎因故障到柴家志处修理，张推敲将车辆交付给柴家志的目的是将轮胎修补好，由张推敲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专业知识独立完成补胎工作，根据交易惯例，在轮胎修理后张推敲向柴家志支付报酬，双方之间的关系完全符合承揽合同的法律特征。柴家志庭审中否认其是为张推敲修理车辆，但这与其在诉讼前出具的事情经过中载明的“一辆车号为豫Ｃ×××××车去我修理店修理轮胎”相矛盾，张推敲去修理车辆轮胎，负有支付报酬的合同义务，其在案发时虽尚未向柴家志支付报酬，但依交易惯例可在修车后支付，该义务尚未履行并不因此改变双方实质上形成的法律关系性质。故张推敲到柴家志修理店修补轮胎，双方形成承揽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柴家志在拆卸轮胎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定作人张推敲并无过错，故不负赔偿责任。但考虑到张推敲是柴家志劳动成果的直接受益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造成损害的后果均没有过错，但一方是在为对方的利益或共同的利益进行活动过程中受到伤害，可以责令对方或者受益人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结合本案案情及柴家志的伤情、支出的费用，该院酌定由张推敲向柴家志补偿3万元。宁安运输公司非实际受益人，不承担民事责任。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张推敲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柴家志补偿3万元；二、驳回柴家志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诉讼费1300元，由柴家志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认定张推敲与柴家志之间是一种承揽合同关系，并以承揽合同关系为案由进行判决，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张推敲的责任问题，一审法院已经作出正确评判，本院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之所以判决张推敲向柴家志补偿3万元，其原因就在于张推敲将轮胎放在柴家志处修理，从而使两人之间形成一种承揽法律关系。虽然张推敲对柴家志在修理轮胎过程中受伤并不存在过错，但是基于两人之间的特定法律关系，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判决张推敲对柴家志进行补偿，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推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张推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世良审判员  周艺军审判员  邱平平二〇一八年二月六日书记员  蒋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