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5民终31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江北城西大街25号平安财富中心电梯楼层20-21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5624841XK。负责人：曹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杨，重庆君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贵荣，男，1965年9月26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朋，重庆市九龙坡区西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丽婷，女，1990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朋，重庆市九龙坡区西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吉英，女，1950年3月11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朋，重庆市九龙坡区西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吴国兰，女，1983年8月13日出生，汉族。原审被告：张大森，男，1974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津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鼎山街道滨江大道东段128号卢山金江港湾31幢1-1、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7428869675。负责人：周栩苇，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贵荣、林丽婷、秦吉英，原审被告吴国兰、张大森、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津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7民初17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扬，被上诉人林贵荣、林丽婷、秦吉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朋，原审被告张大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主要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林贵荣、林丽婷、秦吉英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死者刘霞在事故发生前一年连续在城镇居住，也不足以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在重庆地区有正当收入来源，且刘霞系农村户口，故刘霞的死亡赔偿金不应按照福建省城镇户口标准计算；购买人血白蛋白的8800元费用没有发票,一审认定该笔费用系医疗费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一审酌情主张了林贵荣、林丽婷、秦吉英请求的其他费用500元没有法律依据，有失公允；死者刘霞系醉酒、无证驾驶机动摩托车，应承担主要责任，一审认定的责任比例不正确。因此，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依法予以改判。林贵荣、林丽婷、秦吉英辩称，死者刘霞从2013年就长期在城镇打工，刘霞在城镇打工期间因临时住所不一致，故一审按照刘霞户籍地福建的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费用是正确合理的；血红蛋白的费用是为救治刘霞所支出，一审认定属于医疗费用是正确的；一审的责任比例划分并无不当。因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大森述称，死亡赔偿金标准问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其他的同意一审判决结果。吴国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津支公司未作陈述。林贵荣、林丽婷、秦吉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赔偿交通事故各项损失共计219683.4元；具体费用明细如下：（1）医疗费8017.5元；（2）护理费23天×100元/天=23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23天×50元/天=1150元；（4）误工费23天×100元/天=2300元；（5）丧葬费63138元/年×50%=31569元；（6）死亡赔偿金36014元/年×20年=720280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母亲秦吉英）2083.3元/月-1185元/月=898.83元/月×12月=10786元/年×13年=140218元÷2人=70109元；（8）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1000元、误工损失720元及其他合理费用1000元=572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以上费用总计金额为844445.5元，由被告承担30%的赔偿责任；抵扣被告已支付的交强险12万元，被告还需赔偿219683.4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16日21时许，刘霞无机动车驾驶证在醉酒后驾驶渝CXXU**号二轮摩托车由西彭往陶家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九龙坡区X320白彭路陶家老街路口时，将车停驶于路边。随后，吴国兰驾驶的渝DXX2**号轿车，从陶家针织城驶往陶家老街方向，当车驶至该路口左转弯时，刘霞驾驶渝CXXU**号二轮摩托车突然起步行驶，与吴国兰所驾的正在左转弯并已进入相对方向右侧车道的渝DXX2**号轿车相撞，导致刘霞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刘霞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7年6月7日死亡。2017年7月13日，重庆市公安局九龙坡区分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做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渝九龙坡公交认字【2017】第00095号），载明：“......刘霞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且在醉酒后判断力、控制力下降的情况下驾驶机动车，在左转车辆临近时突然起步行驶，同时未提前开启左转向灯以提醒来车，......是造成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吴国兰驾驶机动车夜间左转弯时，未确保安全通行，......是造成此次事故的次要原因。......刘霞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吴国兰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当天（2017年5月16日），刘霞被送往重庆市九龙坡区中西医结合医院急诊科抢救治疗，2017年5月17日办理住院手续转入外科病房继续治疗；2017年5月19日转入重庆市江津区中心医院外科ICU继续治疗；2017年6月7日，刘霞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张大森到医院结算了相关费用：住院费用发票2张（金额分别为7565.36元、115141.55元）、门诊票据9张（金额分别为511.5元、3.5元、241.7元、10元、241.72元、335元、116.4元、1.5元、99.9元）、护理费收据1张（金额为2300元）、购买血红蛋白的收据2张（金额分别为4400元、1100元）；以上费用包含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支付的6500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津支公司支付的10000元，其余金额（医疗费54768.13元+护理费2300元）系张大森支付。此外，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津支公司还向林丽婷支付了交强险理赔款11万元。一审庭审时，林贵荣、林丽婷、秦吉英出示了死者刘霞生前所在户籍所在地福建省光泽县鸾凤乡大陂村委会、浙江省苍南县灵溪镇双垟村委会、重庆市九龙坡区铜罐驿镇第一社区居委会出具的居住证明，载明：刘霞户籍地系福建省光泽县鸾凤乡大陂村墩则上5号，辖区村委会证实刘霞生前常年在外打工；2013年3月30日至2017年1月24日期间居住于浙江省苍南县灵溪镇二中西路双垟菜市场综合楼508室（同时，原告还提供了住所地位于苍南县桥墩镇玉树路XX号的温州纵恒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工作证明，载明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1月22日期间刘霞在该公司从事包装员工作，月薪4000元）；铜罐驿镇第一社区居民杨祖明将自己位于本镇青果村4XX-6号住房出租于刘霞居住使用的证明。林贵荣、林丽婷、秦吉英认为刘霞生前常年在城镇打工，因经常居住地不一致，故应按照刘霞生前户籍所在地即福建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损失；吴国兰、张大森等则认为刘霞生前居住于农村，应按照重庆市农村标准计算损失。一审另查明：渝DXX2**号轿车的登记车主为张大森，该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津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单号：11809343900185242080），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额50万元、购买了不计免赔、保单号：11821003980070800865），本次事故发生于保险期内。林贵荣与受害人刘霞（公民身份号码：352127196807220624、户籍地：福建省光泽县鸾凤乡XX村墩则上5号）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一女即林丽婷，秦吉英系受害人刘霞的母亲，秦吉英共生育包含刘霞在内共两个子女，受害人刘霞的父亲刘祖杨于2011年6月去世。一审庭审结束后，经一审法院走访调查，秦吉英系征地农转非人员，目前每月领取金额为1280元,重庆市九龙坡区陶家镇社会保障服务所出具了相应证明。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受害人有过错的，可以减轻其责任。本案中，受害人刘霞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且在醉酒后判断力、控制力下降的情况下驾驶机动车，在左转车辆临近时突然起步行驶，同时未提前开启左转向灯以提醒来车，是造成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吴国兰驾驶机动车夜间左转弯时，未确保安全通行，是造成此次事故的次要原因，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根据双方事故责任大小及事故发生原因，酌情判定吴国兰承担28%的赔偿责任，张大森当庭表示自愿承担连带责任，予以尊重；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津支公司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分别承担各自保险理赔范围内的理赔责任。1、医疗费。对于争议的血红蛋白费用，受害人刘霞家属及张大森均予以购买，足以证明该项开支属于治疗必须，故对此项费用，予以认可；至于受害人刘霞死亡后医院还出具了相应门诊票据，该笔门诊票据于2017年6月10日出具（金额549.5元），已明确载明诊疗人为刘霞，至于出具时间位于刘霞死亡之后，属于医院内部结算问题，故对此费用亦予以认可。综上，结合双方当事人一审庭审时所出具的医疗票据，认定受害人刘霞因本次事故所产生的医疗费总金额为137786.13元。2、护理费。除去受害人刘霞在外科ICU治疗期间，林贵荣、林丽婷、秦吉英实际护理时间应为3天，按照100元/天标准计算，认定金额为3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总计治疗时间22天，按照50元/天计算，金额为1100元。4、误工费。总计治疗时间22天，按照80元/天计算，金额为1760元。5、丧葬费。林贵荣、林丽婷、秦吉英主张31569元（63138元/年×50%），吴国兰、张大森等均无异议，予以支持。6、死亡赔偿金。根据林贵荣、林丽婷、秦吉英一审庭审时出具的居住证明，受害人刘霞生前在外打工为生，事发前均未在临时居所居住一年以上，故应以其户籍地赔偿标准计算相应损失，林贵荣、林丽婷、秦吉英主张按照户籍地福建省2017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性收入36014元/年计算，予以支持。故该项费用金额为720280元（36014元/年×20年）。7、被扶养人生活费。受害人刘霞的母亲秦吉英系农转非人员，每月收入1280元，其有两个子女，故该项费用金额为62695.75元【（福建省2017年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5005.5元/年-1280元×12月）×13年÷2人】。8、办理丧葬事宜所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鉴于事故发生时，林贵荣、林丽婷均处外地，参照目前重庆市西彭镇至福建省光泽县往返实际交通支出，交通费酌情认定2500元；住宿费，酌情认定800元；误工费，按照80元/天的标准，酌情480元；总计金额为378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受害人刘霞在本次事故中负主责，对于该项费用，不予支持。10、其他费用。酌情认定500元。以上损失，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津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2万元的理赔责任，因其已履行完毕，故不再承担保险理赔责任；余下损失，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162979.82元【（医疗费137786.13元-交强险理赔10000元）×28%×80%+（护理费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误工费1760元+丧葬费31569元+死亡赔偿金7202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2695.75元+办理丧葬事宜所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合计3780元+其他费用500元-交强险理赔110000元）×28%-已垫付的65000元】，吴国兰、张大森连带赔偿三原告损失7156.02元【（医疗费137786.13元-交强险理赔10000元）×28%×20%】，因其已垫付了57068.13元（医疗费54768.13元+护理费2300元），相互品迭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需向林贵荣、林丽婷、秦吉英支付保险理赔款113067.71元，多支付的49912.11元由张大森自行到保险公司领取。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原告林贵荣、林丽婷、秦吉英支付保险理赔款113067.71元；二、驳回原告林贵荣、林丽婷、秦吉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297元，由原告林贵荣、林丽婷、秦吉英负担1017元，被告吴国兰负担1280元（此款系原告预交，被告吴国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将所负担款项支付原告）”。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亦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上述第二十九条规定属于通常情况下适用的条款，而第三十条规定属于特殊情况下适用的条款。本案中，被上诉人林贵荣、林丽婷、秦吉英提交的相关证据能够证明死者刘霞系福建省农村户口且生前在外地城镇打工多年，故可以认定死者刘霞早已未在住所地福建生活且不宜适用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费用；同时，刘霞在事发前没有符合法律规定的居住一年以上的经常居住地，故本案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第三十条中规定的适用条件，而应直接适用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按受诉法院所在地，即重庆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为宜。一审按刘霞住所地，即福建省的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费用既不符合客观实际，也属适用法律不当。林贵荣、林丽婷、秦吉英称购买人血白蛋白的8800元系为抢救死者刘霞所花费具有合理性，故一审予以主张，并无不当。一审法院综合本案事故发生的具体情况，酌定由吴国兰承担本案28％的赔偿责任并酌情支持了林贵荣、林丽婷、秦吉英主张的其他合理费用500元，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亦予以支持。因此，刘霞因此次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137786.13元；护理费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误工费1760元；丧葬费31569元；死亡赔偿金592200元（重庆市2017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性收入29610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36861.5元〔（重庆市2017年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1031元/年-1280元/月×12月）×13年÷2人〕；办理丧葬事宜所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总计3780元；其他费用500元。以上损失，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津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2万元的理赔责任，因其已履行完毕，故不再承担保险理赔责任；余下损失，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119883.83元【（医疗费137786.13元-交强险理赔10000元）×28%×80%+（护理费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误工费1760元+丧葬费31569元+死亡赔偿金5922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6861.5元+办理丧葬事宜所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合计3780元+其他费用500元-交强险理赔110000元）×28%-已垫付的65000元】，吴国兰、张大森连带赔偿林贵荣、林丽婷、秦吉英损失7156.02元【（医疗费137786.13元-交强险理赔10000元）×28%×20%】。因张大森已垫付了57068.13元（医疗费54768.13元+护理费2300元），故张大森多垫付了49912.11元，相互品迭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需向林贵荣、林丽婷、秦吉英支付保险理赔款69971.72元，张大森多支付的49912.11元由张大森自行到保险公司领取。综上，一审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部分改判。一审其余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7民初17745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林贵荣、林丽婷、秦吉英支付保险理赔款69971.72元；三、驳回林贵荣、林丽婷、秦吉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97元，由林贵荣、林丽婷、秦吉英负担1531元，由吴国兰负担7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94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担3063元，由林贵荣、林丽婷、秦吉英负担153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 群审判员 周 舟审判员 夏兴芸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五日书记员 陈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