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10民终9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荆州支公司，住所地荆州市荆州区黄金堂西侧。负责人：孔凡波，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覃世方，湖北博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辉香，女，1952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荆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岳进军，湖北楚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四洪，男，1978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沙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涛，湖北大柏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军，男，1978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沙市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荆州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荆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辉香、李四洪、贺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法院（2018）鄂1003民初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荆州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覃世方、被上诉人胡辉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岳进军、被上诉人李四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涛、被上诉人贺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荆州支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21211.47元的赔偿责任。2.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李四洪持CD驾照驾驶车牌鄂10-×××××拖拉机与准驾车型不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上诉人不应承担赔付责任。根据“农业机械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二、三条规定，驾驶拖拉机的驾驶证必须由县级以上农业机械化主管部门即农机监理机构颁发，而被上诉人李四洪所持的CD驾驶证系公安交警部门颁发，也就是说李四洪持CD驾驶证是不能驾驶盘式拖拉机的，根据该规定第8条第2款规定：驾驶手扶拖拉机需持K1驾照。2.上诉人在被上诉人贺军办理保险业务时，已明确向其“就驾驶员驾驶准驾车型不符车辆发生保险事故，上诉人不承担给付责任的负责事项”向其履行了说明和告知义务，并由贺军签名确认，该约定符合法律规定，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受法律保护。故上诉人不应对被上诉人胡辉香超出交强险范围外的损失承担给付责任，而且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后，保留向李四洪追偿的权利。一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险对被上诉人胡辉香承担赔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胡辉香辩称：对人保荆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异议。李四洪辩称：李四洪不属于无证驾驶。1.交警部门事故认定书并未认定李四洪系无证驾驶，不能以其存在无证驾驶过错承担任何责任。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9条的规定，车辆行驶系由交通管理部门负责和处理,与农业部并无直接关系。农业部在拖拉机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中所规定的证照是从事农耕用的拖拉机，本案中的拖拉机系在道路上行驶的用于货物运输的低速四轮货车，应当归属交警部门管理。而本案的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故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二审应当采信事故认定书认定的责任，维持原审判决。贺军辩称：保险公司在购买保险时没有告知我保险条款的相关免责情形。胡辉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四洪、贺军赔偿原告151291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其根据商业三者险合同予以赔偿；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原、被告双方对交通事故发生无异议，该事故经荆州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一大队第421003020170055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谢某负此事故主要责任，李四洪负此事故次要责任，胡辉香无责任。原告受伤后在荆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9天，出院医嘱为：1.全休3个月，适当加强营养，促进骨折愈合，满三个月时需要拍片了解骨折愈合情况决定是否可以负重活动；2.持续左下肢支具外固定两月，据复查X片结果拆除支具后进行左膝关节功能练习，严禁负重等，2017年12月21日原告伤情经荆州楚信盛元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一处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18000元，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另查明，胡辉香系城镇户口。鄂10909**拖拉机所有人为贺军，驾驶员为李四洪，贺军为该车在人保荆州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5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不含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一审法院认为,经交管部门认定，谢某负此事故主要责任，李四洪负此事故次要责任，胡辉香无责任。荆州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一大队第421003020170055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责任明确，予以采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参照《2017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一审法院核定原告诉请的赔偿范围包括：1.医疗费63942.39元，人保荆州支公司辩称要扣除25%非医保部分费用和没有医嘱及正式发票的医疗器具费7000元，经审查，被告辩称扣除25%非医保部分费用未提供证据进行支持，不予采纳。关于医疗器具费7000元，原告仅提供了一张7000元的收据，而无正式发票，对该费用，不予认定，对被告的该项辩称意见，予以采纳，故对该医疗费，一审法院认定为56942.3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50元/天×30天），经审查，原告出院记录上住院天数为29天，但从2017年6月22日入院至2017年7月21日出院可以看出其实际住院天数为30天，故对该费用，予以确认。3.护理费8010（90天×32677元/年），人保荆州支公司辩称该护理期过长，经审查，该期限系原告通过鉴定意见进行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故对该费用，予以确认。4.误工费15480元（180天×31462元/年），人保荆州支公司辩称原告系城镇居民，已年过六旬，应享受养老保险待遇，而且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存在误工损失，原告方提供的荆州区马山镇枣林村委会的证明不能作为原告请求误工费的证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非本村村民是不能承包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农田的，原告户籍登记为菱湖农场建材厂宿舍；其次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承包农田应由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和粮食直补卡，而非村委会的一纸证明所能证实的。经审查，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被告的辩称意见，予以采纳，故对该费用，一审法院不予认定。5.残疾赔偿金96973.80元（15年×29386元/年×22%），各被告均无异议，予以确认。6.后续治疗费18000元，人保荆州支公司辩称该费用过高，经审查，该费用系原告通过鉴定意见进行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故对该费用，予以确认。7.精神抚慰金15000元，经审查，根据原告伤残等级及伤情，对该费用，一审法院酌定为10000元。8.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人保荆州支公司辩称营养费过高，经审查，该费用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9.交通费500元，考虑到确需该项支出，一审法院酌定为300元。10.鉴定费2200元，各被告均无异议，予以确认。以上赔偿款共计196626.19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由人保荆州支公司在鄂10909**拖拉机的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内赔偿胡辉香120000元，超出部分为74426.19元（196626.19元-120000元-鉴定费2200元），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李四洪、贺军应承担22327.86元（74426.19元×30%），同时根据贺军与人保荆州市分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一）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次要事故责任的，实行5%的事故责任免赔率”,因本案事故中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次要责任，故人保荆州支公司在三者险内免赔5%，即免赔1116.39元，人保荆州支公司应赔偿胡辉香21211.47元，该免赔费用1116.39元由李四洪、贺军承担。鉴定费2200元由李四洪、贺军承担。事故发生后李四洪垫付了32000元，故胡辉香应返还李四洪28683.61元（32000元-鉴定费2200元-免赔费用1116.3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荆州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内赔偿胡辉香120000元，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赔偿胡辉香21211.47元，共计141211.47元；二、胡辉香返还李四洪28683.61元；综合一、二项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荆州支公司直接给付李四洪27020.61元（28683.61元-诉讼费1663元），给付胡辉香114190.86元（141211.47元-27020.61元）。三、驳回胡辉香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确定的给付义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逾期未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663元（原告已缴纳），由李四洪、贺军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李四洪向本院提交了荆州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一大队《公安交通管理简易程序处罚决定书》1份和照片5张，证明李四洪驾驶的车辆是用于运输的低速货车，而不是农耕拖拉机；李四洪驾驶该车曾于2017年6月20日因道路交通违章被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处罚过。并说明因一审未提及准驾车型问题，因此并未提交。人保荆州支公司在上诉中认为李四洪驾驶车辆准驾车型不符，所以二审围绕上诉人的主张再次举证。人保荆州支公司质证称：行政处罚决定书原件看不清楚，行政处罚决定书和照片不能达到证明目的，相反可以证明涉案车辆是拖拉机，属于农业机械。胡辉香和贺军均对李四洪提交的两份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该两份证据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可以作为证据使用。本院二审查明：2017年6月22日12时50分许，案外人谢某无证驾驶套牌为鄂Ｄ×××××的二轮普通摩托车后座承载被上诉人胡辉香，沿荆州市荆州区马山镇枣林街由南向北行驶至枣林街口左转弯时，与沿枣林北街由西向东行驶至此的被上诉人李四洪驾驶的牌号鄂10-×××××的小型盘式拖拉机碰撞，致谢某、胡辉香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李四洪机动车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为C1、D，有效期限为2013年9月11日至2019年9月11日。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人保荆州支公司应否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对李四洪驾驶的拖拉机造成的交通事故承担赔偿责任。首先，2004年5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对上道路行驶的拖拉机，由农业（农业机械）主管部门行使本法第八条、第九条、第十三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规定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管理职权。”该条款将上道路行驶的拖拉机界定为“机动车”，并将相关管理职权划归农业（农业机械）主管部门行使。2004年5月1日起施行的公安部第71号令《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和2004年10月1日起施行的农业部令第42号《拖拉机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因农业部颁发的《拖拉机和联合收割机驾驶证管理规定》于2018年6月1日起施行，该规定同时废止），也规定驾驶拖拉机上道路行驶应当在农业（农业机械）管理部门办理拖拉机驾驶证，但上述法律及行政规章均没有对持公安机关已经颁发的驾驶证涉及拖拉机驾驶资格效力问题作出相应规定。而在现实生活中，对机动车的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和行政执法以及发生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均是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予以行使与作出的。本案中，荆州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一大队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仅认定李四洪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即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应当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的规定，没有认定李四洪存在无证驾驶或准驾不符的过错。从这个层面看，交通管理部门认为李四洪持有C1驾驶证是可以驾驶小型盘式拖拉机的。其次，拖拉机的使用性能上分为农业、林业、园林和工业用拖拉机，而普通农用拖拉机又分为田间作业拖拉机和运输拖拉机，对于运输拖拉机来说，由于其主要作用是公路运输，因此，其制造和结构越来越接近货车，从其外观到内在操作都与货车近似，行业内将这种拖拉机称为变型拖拉机。本案李四洪驾驶的安福124Y拖拉机，为小型方向盘式拖拉机，其载货能力和速度与低速载货汽车相近。李四洪持有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C1驾驶证，该驾驶证的准驾车型为小型汽车、小型自动档汽车、低速载货汽车、三轮汽车等。考虑持有机动车驾驶证的人员拥有一定的驾驶经验，同时，在当前道路交通管理的体制下，对持有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与准驾车型机械性能相同，操作原理相同，载货相当的拖拉机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不宜以准驾车型不符免责。再者，人保荆州支公司上诉所依据的“农业机械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仅为征求行业意见稿，其上诉依据错误，而其在上诉状中将小型盘式拖拉机混淆为手扶拖拉机，亦属认识错误，不足采信。综上，人保荆州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荆州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冀松审判员  徐 凯审判员  刘国平二〇一八年八月十六日书记员  徐 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