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陕04行终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彬县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住所地：陕西省咸阳市彬县北大街1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610427MB290015XE。法定代表人:杨沛，该局局长。出庭负责人：高强，该局企业股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东，陕西润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理论，陕西润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咸阳海鑫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咸阳市彬县公刘街2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4277663076208。法定代表人:王亚丽，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亚丽，女，1967年8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陕西省彬县。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振，男，1988年2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陕西省彬县。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琦，男，1992年8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陕西省彬县。上诉人咸阳海鑫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王亚丽、李振、李琦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金锋，陕西彬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娟，女，1984年8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陕西省彬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皓，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婉儒，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彬县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咸阳海鑫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王亚丽、李振、李琦因与被上诉人张玉娟工商行政登记撤销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彬县人民法院（2017）陕0427行初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彬县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出庭负责人高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东、杨理论，上诉人咸阳海鑫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王亚丽、李振、李琦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金锋，被上诉人张玉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皓、王婉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经审理查明，原告张玉娟（原名李娟）与第三人咸阳海鑫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原股东李忠海系父女关系，1991年10月12日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1991）咸法民字第79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忠海与原告母亲杨巧绒离婚，原告随母亲杨巧绒生活，原告之弟李振随李忠海生活，后原告母亲改嫁，原告将户籍从彬县小章镇卧龙村迁至彬县新民镇水峪村。1992年1月11日，李忠海与第三人王亚丽结婚，婚后生育儿子李琦。2004年8月12日，李忠海与王亚丽成立咸阳海鑫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其中李忠海出资600万，股权比例为60%，第三人王亚丽出资400万，股权比例为40%。2016年8月16日，李忠海因病去世，同年8月28日，第三人王亚丽与第三人李振、李琦在未告知原告的情况下，召开股东会决议，会议一致通过：原股东李忠海的股权60%600万元，因原股东李忠海死亡，股权60%600万元由妻子王亚丽继承，并于2016年9月21日签订股权变更协议，协议约定:“……（二）、原股东李忠海股权60%600万元由妻子王亚丽继承；（三）、原股东王亚丽股权40%400万元，增加股权后，现股权为1000万元100%;……”，并于当日向陕西省彬县公证处提出申请，陕西省彬县公证处（2016）彬证经字第201号公证书对该股权变更协议进行了公证。2016年9月22日，第三人咸阳海鑫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向被告彬县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提交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变更登记申请书、股东会决议、股权变更协议公证书、原法人死亡证明、章程修正案、首次股东会决议关于制订公司章程的决议、章程等相关材料，申请工商变更登记。被告彬县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进行审查后，认为第三人咸阳海鑫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的申请材料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于当日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原审法院认为，依据第三人咸阳海鑫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章程第六章第八条的规定，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出资，而第三人王亚丽、李振、李琦提交的股权变更协议甲方为王亚丽，是该公司登记及备案股东，而乙方李振、李琦并非该公司登记备案股东，其两人与王亚丽以甲乙双方协议的形式转让咸阳海鑫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原股东李忠海股权60%600万元给王亚丽继承，不符合公司章程规定。第三人咸阳海鑫实业有限责任公司2016年8月28日章程修正案的制定，与该公司章程第八章第十三条的规定：“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是公司的权力机构，行使下列职权：……(十一)修改公司章程。”不符，李忠海去世后其名下股权60%600万元未参与该章程修正案的制定，在该修正案签字栏签名除王亚丽外，李振、李琦非该公司登记备案股东，故该修正案制定程序与其公司章程规定不符。在咸阳海鑫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原股东李忠海股权60%600万元归属未明确的情况下，对其名下股权由股东之间相互转让的情形，无法律依据。而原告作为李忠海与其前妻所生女儿，认为被告该工商变更登记及备案侵犯了其合法权益，符合法律规定，是本案适格原告。被告在工商变更登记及备案时虽程序合法、并进行了审查，但因第三人提交的股东会议决议、股权变更协议公证书均不符合咸阳海鑫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章程相关规定，从而导致该工商变更登记及备案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的诉讼法》第七十条“明显不当”相关法律规定,依法应当予以判决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七十条的规定，判决：撤销被告彬县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2016年9月22日核准的咸阳海鑫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工商变更登记及备案。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彬县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负担。上诉人彬县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上诉称，一、一审程序违法。表现在：1、一审对原审第三人王亚丽等所作的询问笔录未质证的情况下，直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依据；2、本案被上诉人张玉娟是否是李忠海之女，是否享有继承李忠海在海鑫公司所占股权的继承资格，都必须通过民事诉讼的方式确认其身份，在以上问题未解决的情况下，张玉娟以原告身份提起本案诉讼，其不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3、一审对本属民事争议的海鑫公司股东身份问题、股权变更协议及公证书的瑕疵问题等予以实际解决，程序违法。二、一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张玉娟系海鑫实业公司原股东李忠海之女李娟，该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2、上诉人作为公司登记机关，对第三人海鑫公司提交的材料予以形式审查，法定要件审查，所作的变更登记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将该案发回重审或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咸阳海鑫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王亚丽、李振、李琦上诉称，原审依据询问笔录及民事判决认定张玉娟就是李忠海与其前妻杨巧绒之女李娟证据不足。且本案被上诉人张玉娟是否是李忠海之女，是否享有继承李忠海在海鑫公司所占股权的继承资格，都是民事诉讼要解决的问题，一审直接判处程序违法。彬县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对工商变更登记及备案要求有两项，一是程序合法，二是具备形式要件，即提供材料符合形式要求，本案的情形完全符合以上规定，故所诉行为并不无当，一审否认股权变更协议公证书，对该协议未进行实质认定错误，故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张玉娟的诉讼请求，并由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张玉娟答辩称，原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彬县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其上诉。原审第三人等的上诉因原判没有让其承担任何义务，对其权益没有影响，故其没有上诉权利，应驳回其上诉。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所作的询问笔录虽未在一审庭审中予以出示，但二审经质证后，结合被上诉人张玉娟提供的（1991）咸法院民字第795号民事判决书及一审的庭审笔录，可以认定本案被上诉人张玉娟系李忠海与其前妻杨巧绒之女。《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自然人股东死亡后，其合法继承人可以继承股东资格”。本案被上诉人张玉娟作为原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李忠海的合法继承人，与所诉的股东变更登记行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本案所涉及的变更登记包括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和股东变更登记，在股东变更登记中，行政机关未履行审慎审查义务，以原审第三人提交不符合咸阳海鑫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章程相关规定的股东会议决议、股权变更协议进行公司股东变更登记，故该股东变更登记行为应予撤销。关于被上诉人张玉娟诉请撤销法定代表人工商变更登记行为，《企业法定代表人登记管理规定》第七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或者股份有限公司更换法定代表人需要由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召开会议作出决议，而原法定代表人不能或者不履行职责，致使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不能依照法定程序召开的，可以由半数以上的董事选一名董事或者由出资最多或者持有最大股份表决权的股东或者委派的代表召集和主持会议，依法作出决议”，可见，企业法定代表人的变更是企业依法自主经营的权利，此变更行为与继承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张玉娟作为继承人对此变更行为提起诉讼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其此起诉应以驳回。综上，原判决对行政机关工商股东变更登记的行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对行政机关工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的行为作出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陕西省彬县人民法院（2017）陕0427行初6号行政判决。二、撤销彬县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2016年9月22日对咸阳海鑫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的工商变更登记行为。三、驳回张玉娟对彬县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2016年9月22日对咸阳海鑫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工商变更登记行为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彬县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0元，由各上诉人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宏刚审判员  席晓颖审判员  周昌柱二〇一八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常丹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