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8民初21681号原告：李波（BoMansonLi），男，1968年5月18日出生，美国籍，自由职业者，住美国威斯康星州。被告：北京朗朗书房出版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里小区**楼**。法定代表人：呼延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树理，北京市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三龙，男，汉族，1954年11月7日出生，北京朗朗书房出版顾问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原告李波与北京朗朗书房出版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朗公司）出版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波，被告朗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树理、王三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朗朗公司按照合同赔偿我违约金、差旅费、误工费及精神损失费共计72246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5年9月22日，朗朗公司员工与我联系，希望出版我的作品，我提供了三部书稿，他们觉得可以出版。2015年10月22日对方与我签订了三部书稿的出版代理合同。合同约定年底交稿，但修订工作难度高，我要求延期交稿，对方也同意了。2016年6月我回国，前往被告公司，工组人员表示已经排版，很快就能出版，但并未出示排版稿。此后一年多图书仍未出版，长时间未与我沟通，到2017年我觉得没必要浪费时间，3月28日，我通过邮件正式提出终止合同，同时按照合同约定对方需支付违约金1万元，就是出版行业约定俗成的退稿费。4月13日，被告工作人员表示同意终止合同，但声称未能出版是因“出版气候”是政治原因，属于不可抗力，同时拒绝了我提出的补偿要求。此后我多次交涉，要求支付1万元，甚至将违约金降至5000元，对方不但不同意，反而于6月29日通过电邮发来解除合同通知书，其工作人员后将我微信删除，不回复电子邮件和短信，不接电话，十分无理。在出版行业，出版方尤其是图书顾问公司这样的二渠道公司，依仗其垄断地位恃强凌弱出尔反尔，气焰嚣张，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朗朗公司辩称，1、我认为原告书稿存在大量对中国社会文化历史妖魔化的内容，诋毁中国社会，就其内容我方多次要求对方修改，原告至今仍认为书稿不存在问题；2、因为原告内容不符合出版要求，经过往来邮件沟通，双方同意了终止合同，原因是政治性原因，因此双方均没有责任，对方要求赔偿金额，被告不认可。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5年10月，李波（甲方）与朗朗公司（乙方）签订了《图书代理出版合同》，合同约定甲方授权乙方在合同有效期内在中国大陆、中国香港、中国台湾、中国澳门以及全世界其他国家和地区独家以图书形式、音像及电子出版物形式、信息网络传播形式及其他形式代理出版、复制、发行、翻译、传播、广播、展览作品（《吃殇——一个饕餮民族的前世、今生和来世》，290-300千字，《涩辞典》，110千字，《老板，接招》，200千字，上述三部作品以下简称涉案作品）中文简体字版、繁体字版、外文版的专有使用权和专有出版权及其他报刊上转载权。在合同有效期内，甲方将上述作品的改编权、汇编权（含出版上述作品的选集、文集、全集）的专有使用权也授权给乙方行使。甲方授予乙方的上述权利，乙方有权自行行使，也有权授权第三人在中国大陆、中国香港、中国台湾、中国澳门及全世界其他国家和地区行使……第四条，甲方保证上述作品符合下列要求：1、上述作品中不得含有下列内容：（1）反对宪法确定的基本原则的；（2）危害国家的统一、主权和领土完整的；（3）危害国家安全、荣誉和利益的；（4）煽动民族分裂，侵害少数民族风俗习惯，破坏民族团结的；（5）泄露国家秘密的；（6）宣扬淫秽、迷信或者暴力，危害社会公德和民族优秀文化传统的；（7）侮辱或诽谤他人的；（8）法律、法规规定禁止的其他内容。……第五条，甲方应于2015年12月31日前将符合本合同第四条要求的上述作品电子版交付一方。甲方因故不能按时交稿的，应在交稿期限届满前10日通知乙方，双方另行约定交稿日期，甲方到期仍不能交稿的，除非因不可抗力所致，甲方应按本合同第十条约定的报酬的10%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乙方有权终止合同。第六条，甲方交付的稿件未达到本合同第四条约定的要求，乙方有权要求甲方进行修改。如甲方拒绝修改，乙方有权终止本合同并不向甲方支付任何报酬。第七条，乙方应予收到甲方交付的符合本合同要求的上述作品后6个月内出版上述作品。乙方因故不能按时出版的；应在出版期限届满前10日通知甲方，双方另行约定出版日期。乙方在另行约定的日期内仍不能出版的，除非因不可抗力所致，乙方应按本合同第十条约定报酬的1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并归还作者原件，甲方有权终止合同。第十条，报酬支付，乙方采用版税制向甲方支付报酬：图书定价（元）X发行数。X版税率，每种图书发行数1-15000册部分，版税率为9%；发行数15001册以上部分，版税率为10%，本稿酬含图片费，每种作品起印7000册。……第二十八条，本合同自双方中最后一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自上述作品首次出版之日起三年终止。本合同期满前30日内，一方应以书面形式通知另一方，本合同期满即终止。如双方均未提出书面申请的，本合同有效期自动再延续5年。本合同有效期内乙方已印制的上述作品（及其产品形式），在合同期满后可以继续发行。李波提交了其与钱午骏（微信号为“倾朗朗钱”的朗朗公司员工）微信聊天记录，该员工称因书稿存在政治问题，不能出版，李波提出补偿1万元，该员工不同意。后经交涉，该员工表示公司可以补偿5000元解除合同，李波未同意，称要同朗朗公司老总谈。此后李波提出8000元、6000元解决，但对方已经将其拉黑，消息无法送达。李波最后给钱午骏发送短信，同意五千元调解解决，但对方不再回复。李波还提交了其与呼延华的聊天记录，双方交涉过程中，呼延华让李波与微信号为“倾朗朗钱”的员工谈，呼延华未对具体事宜作出安排。李波提交了其与钱午骏的电子邮件截屏打印件，双方就涉案书稿约稿，发送修改的相应沟通记录。其中2017年5月28日，李波发送邮件称“小钱，看来那三本书是出不了了，短期内也没希望了，我想还是终止合同算了，鉴于这三部书稿修订耗费了我大半年时间，而且是专门停下手头工作全力以赴，希望按照合同予以补偿，我看了一下合同，也麻烦你查阅一下，我感谢你主动约稿，知道你尽力了，也理解国内的出版环境，但这些都是预料之中的，所以将首印数控制在最低限度，这属于公司行为，请勿见外，按照合同来合情合理的，希望你把我的信件转给老总看看。”2017年6月29日，朗朗公司向李波发送通知，称李波书稿中，均大量含有侵犯他人名誉权、姓名权等人身财产权的内容，以至于无法编辑删改，完全不符合出版规范要求。李波提供的图片中含有新闻报道图片，亦为李波在网上自行下载，并不拥有使用权。书稿中还存在大量含有直接抄袭媒体新闻报道（不加引述信息）的情况，别字错词、逻辑与含义不清的语句段落与各种偏颇极端的观念，完全不符合出版规范要求……书稿整体问题过于严重，观点过于偏颇，不符合出版要求与政策导向，无法通过审核并出版……合同自即日起解除。李波还提交了其已经出版的图书封面打印件，包括《舌尖下的中国》、《中国食文化批判》、《口腔里的中国人》、《吃垮中国？》、《“吃”垮中国？》、《老板是靠不住的》。朗朗公司提交了李波的部分书稿，并举出其中不合理之处，如《涩辞典》中对股评家的描述：这个家伙之所以被叫作“股评家”，是因为他不是用脑袋而是用屁股来发表意见……。法宫：1、这个先生生就一副面瘫，所以由他来承担社会的公正和人类的良心，……。2、他被认为是公平正义的化身……这是血统论的歪论。却被现实中贼的儿子和老鼠的崽子所坐实，他们都是*二代，社会食物链的底层，逆袭的机会少得就像一桶清水里去捞出一条鱼来。领袖：这是衣服兜住你身体最重要的部位，……。公有制：这是政治正确下一种人人平等人人有饭吃的美妙的经济制度。……有鉴于此，这是最为完美的监守自盗的制度。参阅词条：“私有制”“集体”。《老板，接招》中，在中国，做企业，尤其想做大，不和权利“媾和”绝无可能——就像古代青楼女子不献身权贵绝无做到名动天下的名妓的可能，而一旦如此，你的命运就如同萝卜与泥、螺母和螺栓一样和权贵绑定了，而他们比你还命不由已……《吃殇》中，味觉麻痹已经严重影响到中国人的思维方式和行为方式，并造成严重后果：只长肉体，不长灵魂。或者说灵与肉疆界丧失，混淆不清，人格不发展或欠发展，并和他人、周遭、神灵以及自己形成橡皮筋般的紧张关系……更多的老板不是在坐牢，就是在去坐牢的路上。……看到“中国文化深层结构”这个千年魔怪而今又舞翩跹。随着经济的发展……。朗朗公司认为上述书稿的内容，不符合合同的约定。庭审中，原告李波表示，同意终止合同，但是需要被告补偿，原告花了大量的时间按照被告的要求进行创作，支出巨大。朗朗公司表示，因对方提交的书稿不符合要求，同意终止合同但不提供补偿。以上证据有原告李波提交的微信截屏打印件、电子邮件打印件、合同、通知书，被告朗朗公司提交的合同、书稿部分内容以及本院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李波与朗朗公司签订了《图书代理出版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履行。鉴于双方均同意终止合同，本院对此不持异议。但本案中李波主张朗朗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未按约出版图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包括违约金及诉讼支出费用。被告朗朗公司则认为李波提交的书稿内容存在“大量含有直接抄袭媒体新闻报道（不加引述信息）的情况，别字错词、逻辑与含义不清的语句段落与各种偏颇极端的观念，完全不符合出版规范要求……书稿整体问题过于严重，观点过于偏颇，不符合出版要求与政策导向，无法通过审核并出版”，并举例书稿中部分违约，不符合合同约定第四条约定。《出版管理条例》（2011年修订）第二十五条规定，任何出版物不得含有下列内容：（一）反对宪法确定的基本原则的；（二）危害国家统一、主权和领土完整的；（三）泄露国家秘密、危害国家安全或者损害国家荣誉和利益的；（四）煽动民族仇恨、民族歧视，破坏民族团结，或者侵害民族风俗、习惯的；（五）宣扬邪教、迷信的；（六）扰乱社会秩序，破坏社会稳定的；（七）宣扬淫秽、赌博、暴力或者教唆犯罪的；（八）侮辱或者诽谤他人，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九）危害社会公德或者民族优秀文化传统的；（十）有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家规定禁止的其他内容的。从以上规定可以看出出版者应当遵守法律基本规定，违法者将面临处罚，李波在其文章中使用的部分用语过于低俗，如对于“公有制”这一社会基本制度，则描述成为这是最为完美的监守自盗的制度。再如，如《涩辞典》中对股评家的描述：这个家伙之所以被叫作“股评家”，是……他将乌鸦的嘴巴移植到了自己的脑袋上，屁股则塞进了庄家的裤档。法律、法规明确禁止这类图书出版，且以上描述也有悖于公序良俗。合同第四条约定了李波撰稿应当符合合同要求，李波撰写的书稿与此不符，被告朗朗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可以不予出版，并未违反合同约定。原告李波要求赔偿违约金及相应的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波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06元，由原告李波负担（已交纳1428元）。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知识产权法院。如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长  郭振华审判员  张颖超审判员  刘君婕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孙佳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