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5民终38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治维。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芷仪，重庆渝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文勇。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雯，重庆海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夏治维因与被上诉人邓文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7民初21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本院通知，上诉人夏治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芷仪、被上诉人邓文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治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邓文勇全部诉讼请求；2、由邓文勇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主要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夏治维向邓文勇借款系认定事实错误。邓文勇在(2016)渝107民初l4325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陈述涉案款项性质为出资款，自始未主张过借款。邓勇文在本案一审中自认该款项系为提高未来生活经济条件而进行投资或购置固定资产而发生，还陈述涉案款项为他在同居期间互相帮助支付的款项。邓文勇于本案一审提交代理词前未向法庭或夏治维主张过涉案款项为借款。双方当事人均没有过借款的意思表示。2、涉案款项共计三笔，其款项往来的性质是基于有投资款、还款、购置固定资产支付的款项等。邓文勇于2011年5月7日向夏治维支付130010元，系偿还合伙经营重庆思取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产生的欠款，该款是邓文勇代其妹妹支付的注册资本。邓文勇于2011年7月8日向夏治维支付300000元，系归还之前向夏治维的借款，邓文勇因购房向夏治维借款300000元。邓文勇于2015年5月15日转账支付的14万元系向夏治维购买车位支付的车位款。3、一审法院程序错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款项性质认定错误，导致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未要求邓文勇变更诉求、事实与理由，未重新指定举证期限系程序错误。邓文勇在质证与辩论环节结束后变更诉求为“民间借贷”，不同于直接“提起民间借贷之诉”，一审法院以此分配举证责任系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双方当事人从未就款项往来签订过书面协议，双方没有合同关系，更不存在以生效合同为基础的补充协议，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61条判决系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既未按照“同居关系析产”适用法律，也未按照民间借贷关系进行审理。夏治维与邓文勇不存在同居关系，没有共同财产，一审判决应当驳回邓文勇的诉讼请求。邓文勇答辩：1、邓文勇与夏治维是同居关系，解除同居关系后，双方就分割财产未达成一致。夏治维先向法院起诉声称转账给邓文勇的款项均为借款，而要求邓文勇返还，法院判决予以归还。因双方存在大量的经济往来，邓文勇同样向夏治维转账，扣除原借款纠纷认定的归还借款金额外，还有630100元没有抵扣。2、邓文勇的诉讼请求从未发生过变更，一直要求相互返还转账的款项。邓文勇起诉的案由是同居析产，这是双方真实的关系。原民间借贷案件对于超出120万元借条的款项认定为民间借贷，邓文勇认为是错误的，但鉴于生效判决的原因，我们也认为邓文勇于同居期间多转给夏治维的57万元应按同居期间发生的借款予以返还。3、原告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的法律关系不一致时，以法院认定的法律关系确定案由，不属于程序错误。一审多次开庭审理，给予了双方充分的举证质证时间，查明了客观事实，双方对于转账的金额也没有异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邓文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夏治维返还或者补偿邓文勇在双方同居期间帮助夏治维所有的各类经济实体的出资或垫付款项合计3751529.41元；2、夏治维立即返还在双方同居期间邓文勇从个人中国银行卡、中国建设银行卡上转账或取现方式支付给夏治维的现金803710元。该案审理中，邓文勇自愿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邓文勇与夏治维自2012年起建立恋爱关系。2011年5月7日，邓文勇通过其账号尾号为5622的中国银行账户向夏治维转账130010元；2011年7月8日，邓文勇通过前述账户向夏治维转账300000元。2014年4月9日，邓文勇通过其交易卡号尾号为2999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夏治维转账140000元；2015年5月15日，邓文勇通过前述账户向夏治维转账200000元；2015年5月16日，邓文勇通过前述账户向夏治维转账200000元；2015年6月16日，邓文勇通过前述账户向夏治维转账200000元。2016年7月29日，夏治维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邓文勇偿还借款2973237元及利息。此案经两级人民法院审理后，判决支持了夏治维的前述诉讼请求。在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书中载有：“2014年4月9日……夏治维自认邓文勇向其汇款20万元”，“邓文勇分别于2015年5月16日，6月16日各向夏治维转账支付20万元，共计40万元”。判决书中将前述款项作为邓文勇向夏治维的还款进行了扣减。该案审理中，邓文勇在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书面代理词中明确要求以前述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作为依据，要求夏治维返还借款630010元。夏治维抗辩认为，认可邓文勇在2011年5月7日及7月8日向其转账共计430010元，但称该款项为邓文勇返还其之前向夏治维所借现金43万元，在邓文勇通过银行转账的的方式归还该借款后，双方即销毁了借条以示债权债务结清，且夏治维还提出该两笔转账从2011年至邓文勇起诉之日已达6年，期间邓文勇并未就该笔款项向夏治维主张过任何权利，其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支持。就邓文勇于2015年5月15日向夏治维转账的200000元，夏治维认为其中的6万元已经由之前的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为邓文勇向夏治维归还的欠款，与判决书中载明的“夏治维自认邓文勇向其汇款20万元”能够印证，而另外14万元则是邓文勇向夏治维支付的购买保利可爱岛地下车库负一层负1-014号车位的款项，夏治维称该车位本系夏治维以邓文勇名义购买，同时邓文勇曾出具《关于车位产权的申明》一份，证明该车位实际所有权人为夏治维，后来夏治维多次要求邓文勇过户该车位，邓文勇拒绝过户，但同意以14万元的价格购买该车位，为此夏治维向一审法院举示了邓文勇于2014年5月17日出具的《关于车位产权的申明》，其内容为：“现有保利可爱岛地下车库负一层负1-014号车位，产权证上所属人为邓文勇，但真实产权为夏治维。现本人郑重申明：可爱岛地下车库负一层负1-014号车位与本人无关，全部产权归夏治维所有。特此申明！”邓文勇对此认为双方从未达成车位转让的相关协议，此车位的事宜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一方当事人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对方当事人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现本案中，夏治维认可邓文勇在2011年5月7日及7月8日分两次共计向其转账430010元，但辩称此款系为邓文勇返还其之前向夏治维所借现金43万元，为此夏治维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夏治维在本案中没有举示相应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就夏治维针对此款项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对此该院认为，由于本案邓文勇系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向夏治维主张返还借款，应视为双方未对还款期限进行约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故现邓文勇要求夏治维返还借款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该院对于夏治维的此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就邓文勇于2015年5月15日向夏治维转账的200000元，夏治维抗辩其中6万元为归还邓文勇之前向夏治维的借款并在生效的民事判决书中认定了扣减的事实，经该院审查，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书中载有：“2014年4月9日……夏治维自认邓文勇向其汇款20万元”，庭审中查明的事实为邓文勇于2014年4月9日通过其交易卡号尾号为2999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夏治维转账14万元，现夏治维主张邓文勇于2015年5月15日向夏治维转账的20万元中的6万元与前述14万元共同构成其在之前案件中自认的汇款20万元，该院对此认为，通过邓文勇所举示的证据可知，其于2014年4月9日向夏治维转账的金额为14万元，邓文勇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通过其他方式向夏治维支付了6万元，故对于夏治维所主张的邓文勇于2015年5月15日向夏治维转账的20万元中的6万元已在生效民事判决书中进行了扣减的意见，该院予以支持。另就剩余的14万元，夏治维辩称此款系邓文勇为购买车位而支付的款项，该院审查夏治维所举示的用以证明其此项意见的《关于车位产权的申明》，该申明的内容中并无关于车位价款的约定，不能据此证明夏治维所提出的抗辩意见，故对于夏治维的此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夏治维应当向邓文勇返还此笔款项。该案审理中，邓文勇自愿申请撤回其第一项诉讼请求，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邓文勇要求夏治维偿还借款的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其金额根据前述，为57001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夏治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邓文勇借款570010元；二、驳回邓文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029元，由邓文勇负担1029元，由夏治维负担5000元。本院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夏治维向本院提交了重庆思取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及公司章程、重庆金三元会计师事务所验资报告、重庆思取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拟证明重庆思取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夏治维及邓红艳（邓文勇之妹），章程约定夏治维出资35万元，邓红艳出资15万元，邓文勇向夏治维支付的130010元即是代其亲生妹妹邓红艳缴纳的出资款。邓文勇对以上证据不予认可，认为其和邓红艳是不同的法律主体，以上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对以上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邓文勇的诉讼请求是基于双方事人之间建立的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1、邓文勇在民事起诉状中请求共有二项，第一项为夏治维返还或者补偿邓文勇在双方同居期间帮助夏治维所有的各类经济实体的出资或垫付款项合计3751529.41元；第二项为夏治维返还在双方同居期间邓文勇从个人中国银行卡、中国建设银行卡上转账或取现方式支付给夏治维的现金803710元。起诉状提出的事实与理由也包括二部分，一为邓文勇在在同居生活中出资帮助夏治维设立经济实体，款项给付是为缔结婚姻、共同生活基础之上，因经济实体登记在夏治维名上，要求返还、补偿邓文勇的出资、垫资3751529.41元。二为既然夏治维代邓文勇支付购房指标和支付认购股票款项的钱被人民法院认定为借款应当归还，那么邓文勇支付给夏治维的款项803710元也应当返还。请求人民法院根据同居析产的规定处理本案。邓文勇在一审中撤回了第一项诉讼请求。本案在一审开庭审理中，邓文勇与夏治维的诉讼代理人均没有当庭发表辩论意见，法庭允许诉讼代理人庭后提交代理词，邓文勇的诉讼代理人提交的代理词中明确邓文勇请求夏治维归还同居期间的借款630010元。2、通过以上程序性事实可知，虽然邓文勇在起诉时请求人民法院根据同居析产的规定予以处理，但是邓文勇已于一审中撤回其第一项诉讼请求。邓文勇对第二项诉讼请求的主要理由为夏治维代邓文勇支付的款项已被人民法院的判决认定为借款，根据公平原则，那么邓文勇也有权请求夏治维返还邓文勇给付的款项，邓文勇虽然没有明确说明是基于借款法律关系而返还，其中暗含的理由应当如此，邓文勇的诉讼代理人在代理词中予以了明确。夏治维代理词中也对邓文勇的转款不是借款关系进行了抗辩与反驳。本院根据起诉状内容理解邓文勇所称的公平原则，并非指民事责任原则的公平原则，而是应该同等对待处理的意思。3、一审法院在审理中应当认识到邓文勇的起诉状中包含了二个法律关系不同的理由，这二个理由并不兼容，则应及时向当事人释明，由当事人予以明确，使法庭审理更具有针对性。不过，当邓文勇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后，就仅剩第二项归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按民间借款法律关系适用法律处理本案，符合法律规定，但是案由应当依法变更为民间借贷纠纷，而不是仍为同居关系析产纠纷。夏治维请求本案发回重审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一审法院是否存在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的问题。邓文勇就其提出的第二项诉讼请求进行了举证质证，夏治维为反驳邓文勇的该项请求亦进行了举证质证，从一审法院的开庭笔录可知，双方当事人均充分行使了举证质证的权利，也行使了相应的辩论权。本案一审中不存在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的问题，也不存在夏治维的举证权利受到损害的形情。况且，夏治维于二审为反驳邓文勇主张的借款关系亦举示了相应的证据。夏治维认为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三、邓文勇请求夏治维归还借款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邓文勇主张的三笔借款，共630010元，包括邓文勇于2011年5月7日向夏治维转账130010元，于2011年7月8日向夏治维转账300000元，于2015年5月15日向夏治维转账200000元。夏治维主张邓文勇于2015年5月15日向夏治维转账的20万元中的6万元已在生效民事判决书中进行了扣减，剩余14万元，一审判决支持了夏治维主张的该事实。夏治维抗辩以上款项570010元是邓文勇归还的借款及支付的购买车位的款项，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判决认定邓文勇借款570010元给夏治维，夏治维应当予以归还。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该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夏治维上诉认为邓文勇于2011年5月7日向夏治维转账的130010元，系偿还合伙经营重庆思取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产生的欠款，该款是邓文勇代其妹妹支付的注册资本；邓文勇于2011年7月8日向夏治维转账的300000元，系邓文勇归还因购房向夏治维的借款；邓文勇于2015年5月15日转账的14万元系向夏治维购买车位支付的车位款。夏治维一审以及二审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所主张的以上事实，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夏治维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29元，由上诉人夏治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晓玲审判员  苏致礼审判员  樊仕琼二〇一八年八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徐晓瑮书记员  赵中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