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13民终23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民正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少陵东街28号。法定代表人：黎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定海，男，汉族，1953年8月8日出生，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茂鲜，男，汉族，1957年4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荣辉，四川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芹，四川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民正建设有限公司南充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火花街道办事处任家桥社区川北购物中心14号楼一层。负责人：周开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华琼，女，汉族，1976年7月5日出生，住四川省仪陇县。上诉人四川民正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吕茂鲜、四川民正建设有限公司南充分公司（以下简称民正南充分公司）、刘华琼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8）川1302民初3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民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1项，依法扣减上诉人应付租赁费37,707.96元及相应违约金；2.撤销原审判决第2项，依法改判四川明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越公司）承担租赁费37,707.96元及相应利息并返还租赁钢管39,218米、扣件19,082米；3.改判民正南充分公司、刘华琼向吕茂鲜承担支付责任，上诉人只承担连带支付义务；4.改判民正南充分公司、刘华琼只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违约金；5.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查明《建筑物资租赁合同》中钢管39,218米、扣件19,082米自2017年12月1日起已实际移交给明越公司的事实，导致上诉人多承担租赁费且客观上无法返还上述租赁物资，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已经提交了《明正钢管转交统计表》；2.一审法院未查明在刘华琼（周开成之妻）系南充分公司实际控制人且系南充分公司与吕茂鲜签订合同的事实，还忽略了刘华琼系以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方式承包案涉的3个工程项目的基本事实；3.一审法院径自判决上诉人承担四倍利息违约金的处理方式，无法律依据；4.刘华琼和周开成夫妇作为实际承包人同时以多家公司名义承揽工程。吕茂鲜辩称，1.上诉人称在一审中提交了《建筑物资租赁合同》，但其并未看到该项证据，也未进行质证；2.民正南充分公司与吕茂鲜签订合同中就违约金进行了约定，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违约金降低了很多，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违约金上限；3.周开成是民正南充分公司的负责人，案涉合同签订后，是周开成、刘华琼与吕茂鲜履行合同的相关事宜，且在一审举证期间，上诉人并未就维多利亚不是民正公司承建提供相应的证据。民正南充分公司未作答辩。刘华琼辩称，1.没有进行最终的结算，租赁费用不清楚；2.没有扣减已返还的物资；3.将营山未返还的物资交与第三人使用是通过吕茂鲜、使用方明越公司和刘华琼一起认可的，吕茂鲜对租赁物资的数量和产生的租金是认可的，但在一审中没有扣减。吕茂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民正南充分公司、民正公司、刘华琼支付租赁款2,300,617.85元并按约承担违约金；2.判令民正南充分公司、民正公司、刘华琼退还租赁周转材料：钢管68,215.4米、扣件11,580套、顶托1,295套、工字钢2,188.5米（其中营山亿联工地：钢管58,755.5米、扣件62,827套、顶托1,265套、工字钢246米；嘉陵维多利亚工地：钢管5,125.2米、扣件9,060套；高坪区中环岛工地：钢管4,334.7米、扣件2,520套、顶托30套、工字钢1,942.5米），其中如有损毁周转材料，依法赔偿相关损失；3.诉讼费由民正南充分公司、民正公司、刘华琼承担。在一审庭审中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民正南充分公司、民正公司、刘华琼支付租赁款2,824,728.85元（租金计算截止到2018年3月31日），并以2,300,617.85元为本金从2014年5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违约金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民正南充分公司、民正公司、刘华琼退还租赁周转材料：钢管68,215.4米、扣件74,407套、顶托1,295套、工字钢1,157.5米；其中如有损毁周转材料，依法赔偿相关损失；3.案件诉讼费、保全费及吕茂鲜主张本案债权支出的其他费用由民正南充分公司、民正公司、刘华琼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2日，吕茂鲜（合同甲方）与成都民正建设有限公司南充分公司（合同乙方）签订了《建筑物资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甲方将物资材料租赁给乙方有偿使用，具体租赁物资品种、规格、租金、物资成本价、维修费、上下车费为：钢管每天每米0.001元，扣件每套每天0.008元，上顶托每天每套0.04元，工字钢每天每米0.1元，上车费15元/吨，下车堆码费15元/吨，每吨钢管按240-260个扣件搭配。第四条约定：租金按月结算。乙方必须在每月五日前支付上月租金及本合同的约定费用。如乙方不按时支付租金，则每天加收1%违约金。甲乙双方以实际收发，双方签字数量结算租金。第五条约定：甲乙双方在交接租赁物资时，应按合同约定仔细对租赁物资的品种、数量、质量进行当面检查验收，乙方将物资拉出甲方库房外，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第七条约定：乙方所租赁的物资材料未经甲方同意不得擅自改变物资的原样长度，如有改变或丢失、损坏、不能修复使用的物资材料，一律按合同签订的成本价赔偿。第八条约定：乙方所租赁物资送还时，必须按所租赁的型号送还，发现有改变原样和长度的按每吨260米计算补偿800元差价。第九条约定：乙方向甲方租赁所需物资材料，发生的运费、上下车费，一次性维修费概由乙方承担（注：每吨钢管260米计算，每吨扣件按800套计算、上顶托300套计算）。第十条约定：乙方指定何军、李志强作为履行本合同的经办人，经双方签字生效。该合同末尾由吕茂鲜在甲方处签字，由刘华琼在乙方法定代表人处签字，乙方处加盖有成都民正建设有限公司南充分公司印章。合同签订后，吕茂鲜按合同约定提供了租赁物，在营山县亿联工地的租金结算清单上有合同载明的经办人何军签字确认租赁物数量，在高坪区中环岛工地有合同载明的经办人李自强签字确认租赁物数量，其中营山县亿联工地的2015年3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的租金金额及各项费用由张颖签字核对，嘉陵区维多利亚工地对账单则仅有张颖签字核对。2017年5月27日，吕茂鲜与刘华琼签订《结算协议书》一份，协议甲方为吕茂鲜，乙方为民正南充分公司，该协议载明：经甲乙双方结算，截止到2017年3月底，扣减乙方已支付的20万元租赁款，乙方尚下欠甲方租金合计2,300,617.85元，甲乙双方暂时同意由中环岛开发商向甲方支付（债务转让协议由三方另行签订后并执行），该协议乙方处仅有被告刘华琼签字，未加盖公司印章。该协议中结算的金额包括嘉陵区维多利亚工地的租金金额及相关费用。双方结算确定的各类材料日租金为：营山县亿联工地钢管日租金0.01元、扣件0.008元、顶托0.04元、工字钢0.1元；高坪区中环岛工地钢管日租金0.006元、扣件0.005元、顶托0.04元、工字钢0.1元；嘉陵区维多利亚工地钢管日租金0.01元、扣件0.008元。民正南充分公司在支付了20万元租金后，未向吕茂鲜支付剩余租金也未归还租赁物资。截止到2018年3月31日，营山县亿联工地未归还租赁物资有：钢管58,755.5米、扣件62,827套、顶托1,265套、工字钢246米；高坪区中环岛工地未归还租赁物资有：钢管4,334.7米、扣件2,520套、顶托30套、工字钢911.5米；嘉陵区维多利亚工地未归还租赁物资有：钢管5,125.2米、扣件9,060套。以上共计未归还的租赁物资为：钢管68,215.4米、扣件74,407套、顶托1,295套、工字钢1,157.5米。一审法院认为，吕茂鲜与民正南充分公司签订的《建筑物资租赁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吕茂鲜依约向民正南充分公司提供了相应租赁物资，民正南充分公司既未足额向吕茂鲜支付租赁费用，也未返还租赁物资，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民正公司和民正南充分公司辩称双方对租赁费用未予结算，且嘉陵区维多利亚工地不属于其承包范围，无合同载明的经办人何军、李自强签字确认，不应支付该部分租金。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嘉陵区维多利亚工地租赁物资对账单由张颖签字核对，而张颖在民正公司、民正南充分公司认可的营山县亿联工地租赁物资结算单上亦作为公司财物人员签字核对，且刘华琼代表公司经办与吕茂鲜合作事宜，案涉《建筑物资租赁合同》系由刘华琼代表民正南充分公司签订，而吕茂鲜与刘华琼于2017年5月27日签订的《结算协议书》中亦将嘉陵区维多利亚租赁物资一并纳入了结算，该协议书虽无公司盖章，但吕茂鲜有理由相信嘉陵区维多利亚工地的租赁物资系由民正南充分公司租赁使用，并相信刘华琼的结算行为代表了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刘华琼的结算行为构成了表见代理，双方对租赁费用的结算对民正南充分公司具有约束力，故对吕茂鲜要求民正南充分公司返还租赁物资并支付租赁费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民正公司和民正南充分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民正南充分公司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吕茂鲜返还钢管68,215.4米、扣件74,407套、顶托1,295套、工字钢1,157.5米。鉴于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租赁物资丢失或损毁的赔偿费用，对赔偿费用可由吕茂鲜待民正南充分公司不能实际返还后举证计算标准另行主张。关于租赁费的截止日，因民正南充分公司至今未返还全部租赁物资，故对吕茂鲜诉请租赁费计算至2018年3月31日共计2,824,728.85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的问题，吕茂鲜主张自2014年5月1日起以2,300,617.85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违约金。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虽在合同中约定每月五日前支付上月租金及费用，逾期每天加收1%违约金，但双方对租金总费用一直未予结算，且在2014年5月1日时租金费用尚未累计至2,300,617.85元，对民正南充分公司已支付的20万元租赁款，双方也并未举证证明给付时间，故酌定自双方对租赁总款结算之次日即2017年5月28日起，以2,300,617.85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违约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因民正南充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故上述民事责任依法应由民正公司承担。判决:一、民正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吕茂鲜支付截止到2018年3月31日的租赁款2,824,728.85元及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自2017年5月28日起以2,300,617.8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若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违约金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民正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吕茂鲜返还租赁物资：钢管68,215.4米、扣件74,407套、顶托1,295套、工字钢1,157.5米；三、驳回吕茂鲜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205元、诉前保全费5,000元共计30,205元，由民正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民正公司所举证据：1.《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案涉维多利亚工地的承建人是四川省南充宏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民正公司未承建该工地，吕茂鲜供给维多利亚工地的钢管不属于民正公司使用；2.顺庆区和谐建筑辅材租赁站单据影印件一份，拟证明远红公司向吕茂鲜归还了工字钢；3.《民正钢管转交统计表》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吕茂鲜、刘佳钢、唐文正已经在工地上清点了钢管、扣减数量。吕茂鲜质证意见：1.三份证据均为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2.从时间上看，三份证据均在一审举证期间内形成，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证据；3.第一份证据中的双方均未到庭，合同也没写明项目名称，内容上不能证明维多利亚是宏城公司承建，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民正南充分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刘华琼质证意见：对三份证据均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三份证据均系复印件，上诉人未提交原件进行核对，亦无其他证据佐证，故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民正公司称钢管39218米、扣件19082米已移交给明越公司导致合同变更且实际履行，吕茂鲜对此予以否认，民正公司未举证证明吕茂鲜同意对合同进行变更或各方按照变更后的合同履行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租赁物资系提供给民正南充分公司使用并无不当。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建筑物资租赁合同》上加盖的是成都民正建设有限公司南充分公司的印章，但各方均认可成都民正建设有限公司南充分公司即民正南充分公司，且因该合同产生的《结算协议书》载明的主体为吕茂鲜和民正南充分公司，故应当认定《建筑物资租赁合同》系吕茂鲜与民正南充分公司签订，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吕茂鲜和民正南充分公司具有约束力。《建筑物资租赁合同》与《结算协议书》均由吕茂鲜代表甲方、刘华琼代表乙方签字，虽然《结算协议书》上没有加盖民正南充分公司的印章，但鉴于刘华琼代表民正南充分公司与吕茂鲜缔结合同的行为，吕茂鲜有理由相信刘华琼系代表民正南充分公司与其进行结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刘华琼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该结算行为对民正南充分公司具有约束力。《结算协议书》与吕茂鲜提交的顺庆区和谐建筑辅材租赁站的单据能相互印证，证明双方对租赁材料及费用进行了结算，民正南充分公司及民正公司称未最终结算的理由不能成立。因此，民正南充分公司应当按照《结算协议书》向吕茂鲜支付租赁费用并返还租赁物资。《结算协议书》的结算截止时间为2017年3月底，由于民正南充分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于结算后返还了租赁物，故一审法院对吕茂鲜主张给付计算至2018年3月31日的租赁费并返还租赁物予以支持是适当的。民正南充分公司未按《建筑物资租赁合同》的约定支付租赁费和返还租赁物，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乙方不按时支付租金，则每天加收1%违约金”，吕茂鲜诉请以2,300,617.85元为本金从2014年5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违约金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酌定自2017年5月28日起以2,300,617.8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低于合同约定和吕茂鲜诉请的金额，是适当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因民正南充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故其在本案中的民事责任应由民正公司承担。综上所述，民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205元，由四川民正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吕元华审 判 员 江春虹审 判 员 刘大轩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庞雨鸿书 记 员 汤 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