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内05行终1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科尔沁左翼中旗不动产登记局。法定代表人肖某某，职务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隋某某，该局调处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某，北京市道成（通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通辽市金桥典当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某，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某，内蒙古通宇律师事务律师。上诉人科尔沁左翼中旗不动产登记局诉被上诉人通辽市金桥典当有限责任公司行政赔偿一案，不服科尔沁区人民法院（2018）内0502行初37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科尔沁左翼中旗不动产登记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隋某某、赵某某，被上诉人通辽市金桥典当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审理查明，2010年10月26日，案外人胡某某注册成立了通辽市盛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安公司），并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和销售，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0万。2011月11月，该公司在××旗二期工程4-9幢，共计429套。2011年12月12日，胡某某找到了时任原科尔沁左翼中旗宝龙山镇城乡建设管理所所长的崔某某（二人系亲属关系，胡某某称呼崔某某为姨夫），要求为其开发的盛安家园小区的房产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以便办理抵押贷款时使用。崔某某在胡某某仅提供身份证，未缴纳相关税费，不符合法定办证条件的情况下，违反法定程序，使用非法印制的《房屋所有权证》为原告填了房权证宝城2011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2012年1月10日，案外人胡某某、曹某某共同与原告签订《借款合同》、《通辽市金桥典当有限公司房地产典当合同》。双方约定，胡某某、曹某某共同向原告借款75万元，借期内月息0.5%，月综合费2.7%，借期至2013年1月10日，逾期按借款金额10%支付违约金，胡某某以上述房权证宝城2011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项下的房产为上述借款提供了抵押担保。双方持上述《借款合同》、《通辽市金桥典当有限公司房地产典当合同》、《房屋所有权证》，以及双方身份证明材料向原科尔沁左翼中旗宝龙山镇城乡建设管理所提出抵押权设立登记申请，时任该所所长的崔某某明知胡某某提供的房屋所有权证是非法印制的无效证书，仍然指使时任该所副所长的孙某某为原告填发了房他证字第XX**《房屋他项权证》，确认原告对房权证宝城2011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项下的房产取得抵押权。该房屋他项权证中盖有被告科尔沁左翼中旗人民政府、科尔沁左翼中旗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和原科尔沁左翼中旗宝龙山镇城乡建设管理所三个单位的公章。同日，原告将借款75万元交付给了胡某某、曹某某。借款到期后，胡某某、曹某某未向原告偿还借款本息。2014年12月2日，原科尔沁左翼中旗宝龙山镇城乡建设房产管理所在《通辽日报》发布了《关于确认盛安家园小区房屋所有权证、他项权证无效的公告》，称社会上出现的盛安家园小区的房屋所有权证和房屋他项权证是用违法印制的伪造文本私自制作形成的，自始不具备任何法律效力，属于无效证件。原告所持有的房房他证字第14**房屋他项权证》也在被公告确认无效的证件范围内。2015年1月6日，科尔沁左翼中旗人民法院作出（2014）左刑初字第70号《刑事判决书》，以崔某某徇私舞弊，帮助亲属胡某某违法办理《房屋产权证》和《房屋他项权证》多本的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五年，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胡某某持有的房权证宝城2011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就是崔某某滥用职权办理的。2015年11月27日，科尔沁左翼中旗人民法院作出（2015）左刑初字第155号《刑事判决书》，以孙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在履行房屋他项权登记工作期间，明知胡某某申请办理房地产抵押登记手续不全，未交纳相关费用的情况下，仍按照崔某某的指使安排，为胡某某等人违规办理《房屋他项权证》35本，致使胡某某向多名债权人借款构成滥用职权罪，对其判处拘役五个月，该判决亦发生法律效力。原告持有的房他房他证字第XX**屋他项权证》就是崔某某与孙某某滥用职权共同办理的。另查明，原科尔沁左翼中旗宝龙山镇城乡建设管理所系由被告科尔沁左翼中旗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设立的事业法人，宗旨和业务范围是为小城镇规划建设、房地产产权产籍管理提供服务；产权、产籍管理；商品房预售管理和房地产测绘；村镇规划管理。2015年8月7日，该单位被科尔沁左翼中旗机构编制委员会整合到科尔沁左翼中旗房产管理中心，该中心为自收自支股级事业单位。2016年5月10日，原告申请变更被告科尔沁左翼中旗宝龙山镇城乡建设管理所为科尔沁左翼中旗房产管理中心。2016年1月4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科尔沁左翼中旗人民政府、科尔沁左翼中旗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科尔沁左翼中旗房产管理中心为原告颁发的房他证房他证字第XX**他项权证》的行政行为违法；同时，原告还向本院一并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要求上述三被告赔偿经济损失1470000.00元。2016年11月9日，本院作出（2016）内0502行初1号《行政判决书》，确认科尔沁左翼中旗人民政府、科尔沁左翼中旗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科尔沁左翼中旗房产管理中心为原告颁发的房他证字房他证字第XX**项权证》的行政行为违法；同日，原告以被告给其造成的损失尚不确定，待损失确定后另行提起行政赔偿诉讼为由，撤回要求科尔沁左翼中旗人民政府、科尔沁左翼中旗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科尔沁左翼中旗房产管理中心赔偿经济损失的起诉，本院（2016）内0502行赔初1号《行政裁定书》准予原告的撤诉。上述判决作出后，科尔沁左翼中旗人民政府不服，并上诉至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5月15日，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内05行终1号《行政裁定书》，认为本案涉及的《房屋他项权证》系犯罪行为的结果，而不是正常履行法定职责过程中的抵押登记行为，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所审查的行政行为范围；同时认为涉案房他证字第房他证字第XX**权证》系职务犯罪行为所致，行政机关应当承担相应的国家赔偿责任，本案应当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并确定科尔沁左翼中旗房产管理中心为赔偿义务机关。最终判决撤销本院（2016）内0502行初1号行政判决；驳回原告的起诉。2016年11月18日，原告以胡某某、曹某某为被告，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令二人返还借款本金75万元，利息597000.00元，合计1347000.00元；同时请求判令原告对被告抵押的房产折价、拍卖或者变卖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2017年1月20日，本院作出（2016）内0502民初68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胡某某、曹某某返还原告当金75万元，利息和综合管理费及违约金597000.00元，合计13470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因胡某某、曹某某未能按民事判决书履行还款义务，原告申请本院强制执行。因胡某某、曹某某暂无财产可供执行，2017年11月25日，本院作出执行裁定，中止（2016）内0502民初6840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2018年1月22日，原告以被告为赔偿义务机关向其提出国家赔偿申请，被告在法定期限内未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同年5月23日，原告向本院提起国家赔偿诉讼。另查明，2016年11月2日，科尔沁左翼中旗人民政府将科尔沁左翼中旗房产管理中心的职能整合到被告单位。又查明，原告的经营范围为典当业务，具体包括：动产质押业务；财产权利质押典当业务；房地产（省、自治区、直辖市的房地产或者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的在建工程除外）抵押典当业务；限额内绝当物品的变卖；鉴定评估及咨询服务；商务部依法批准的其他典当业务。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法规定的赔偿义务机关，应当依照本法及时履行赔偿义务。”本案中，崔某某、孙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滥用职权，与房屋登记申请人胡某某恶意串通，违法发放《房屋所有权证》和《房屋他项权证》，原告基于对该证书的信赖，将75万元借出，当抵押权无法行使时又寻求了司法渠道救济，终因借款人胡某某、曹某某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而不能实现债权，造成了巨额的经济损失。崔某某滥用职权发放证书行为与原告的财产损失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和因果关系，在借款人胡某某、曹某某无法偿还借款的情况下，原告就其所受损失取得了请求国家赔偿的权利。根据生效判决的认定，原告应以科尔沁左翼中旗房产管理中心为赔偿义务机关，在向其提出赔偿申请后向人民法院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但该中心的职能已于2016年11月2日经科尔沁左翼中旗人民政府整合到被告单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本案被告应为赔偿义务机关。关于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行政赔偿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赔偿请求时效自赔偿请求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时的行为侵犯其人身权、财产权之日起计算。认定赔偿请求人知道，或者推定其应当知道，由法院或者赔偿委员会裁量判断。赔偿请求人知道的内容一般来说包括三个方面：职权行为、损害、职权行为与损害之间的因果关系。因此，赔偿请求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应当是指全部知道这三个方面的内容，也就是说，时效期间的起算点是赔偿请求人全部知道这三个方面内容之时。赔偿请求人只知道职权行为，不知道损害的程度和因果关系，还不能说赔偿请求人已经知道，因此不能开始计算时效期间。本案中，尽管原告在2016年间提起行政诉讼附带行政赔偿请求，但因当由其主张的损失尚不确定，故赔偿请求时效尚未开始计算。原告在表示待损失确定后另行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后撤回起诉，也不是对自身实体权利的放弃。原告知道具体损失的时间为（2017）内0502执2110号《执行裁定书》送达之日，即2017年11月25日，赔偿请求时效应当从此时起计算。原告在2018年1月22日向被告提出国家赔偿申请，并在被告收到申请的两个月后，即2018年4月28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是基于新的正当理由，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赔偿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房屋登记机构工作人员与第三人恶意串通违法登记，侵犯原告合法权益的，房屋登记机构与第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被告对原告损失的借款本金部分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在承担行政赔偿责任后，有权就其承担的数额向借款人胡某某、曹某某行使追偿权。关于约定的利息及违约金等，根据《典当管理办法》二十六条的规定，典当行不得经营集资、吸收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存款，原告的经营范围中也没有吸收公众存款的业务，故约定的利息及违约金等属于间接损失，原告主张由被告赔偿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七条第一款、第九条、第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科尔沁左翼中旗不动产登记局赔偿原告通辽市金桥典当有限责任公司经济损失75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通辽市金桥典当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科尔沁左翼中旗不动产登记局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予以撤销，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理由为：一、上诉人没有实施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和《房屋他项权证》的行政行为。两个证均系崔某某和孙某某伪造，二人的行为是个人行为，已被追究刑事责任，属于犯罪行为的后果，不是行政行为的结果，与职权无关。原审却认定管理所违反法定程序，对这一事实的认定是错误的。二、上诉人不是合格的诉讼主体。科尔沁左翼中旗房产管理中心的登记职能划给上诉人，但人员编制及财产均不属于上诉人，仍属于科尔沁左翼中旗房产管理中心。因此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当庭补充上诉内容为：被上诉人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已过法定的诉讼期限，同时存在重复起诉的情形，不符合法定受理条件。被上诉人通辽市金桥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当庭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针对重复起诉的问题，一审是申请撤诉，不是驳回起诉，不适用重复起诉的法律规定。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档案查询证明一份，因该证据涉及民事判决执行问题，与本案事实无关联性，不予认证。二审对事实的认定和证据的采信均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原科尔沁左翼中旗宝龙山镇城乡建设管理所所长崔某某、副所长孙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滥用职权，与房屋登记申请人胡某某恶意串通，违法发放《房屋所有权证》和《房屋他项权证》，给被上诉人金桥典当有限责任公司造成财产损失，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的赔偿范围。因为科尔沁左翼中旗人民政府将科尔沁左翼中旗房产管理中心的职能整合到科尔沁左翼中旗不动产登记局，故上诉人是合格的诉讼主体。上诉人关于起诉期限的计算方法错误,不予支持。虽然被上诉人在2016年间提起行政诉讼附带行政赔偿请求，但因当时其主张的损失尚不确定，被上诉人在表示待损失确定后另行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后撤回起诉，不是对自身实体权利的放弃，不属重复起诉。综上，上诉人科尔沁左翼中旗不动产登记局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月英审判员  盖蓬蓬审判员  荣 贵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崔佳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