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6民再6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崔会（惠）英，女，汉族，1953年6月8日出生，住定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勋，男，汉族，1954年5月10日出生，住河北省定州市，系崔会英之夫。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甫，河北平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马建平，男，汉族，1945年12月10日出生，住定州市。 再审申请人马跃尔权利义务继承人：李静，系马跃尔之妻。 再审申请人马跃尔权利义务继承人：马浩楠，系马跃尔之子。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马迎年（又名马国建），男，1940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定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东永，男，汉族，1972年1月14日出生，住秦皇岛市海港区，系马迎年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立强，河北平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崔会（惠）英、马建平、李静、马浩楠与被申请人马迎年（身份证为马国建，以下均称马迎年）侵权纠纷一案，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于2004年12月10日作出（2004）定民初字第2390号民事判决，马建平、马跃尔、崔会英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05年4月19日作出（2005）保民终字第4113号民事裁定，撤销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2004）定民初字第2390号民事判决，发回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重审。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于2005年10月16日作出（2005）定民初字第1166号民事判决，崔会英、马建平、马跃尔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06年8月9日作出（2006）保民终字第422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崔会英、马建平、马跃尔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20日作出（2008）冀民一申字第28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崔会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勋、王甫、再审申请人马建平、被申请人马迎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东永、胡立强到庭参加诉讼，李静、马浩楠经合法传唤未到庭。 崔会英申请再审称：1、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崔会英系争议4.24亩耕地的合法承包人，马迎年在1994年找村委会要求退地，时任齐家庄村委会主管土地干部马建平报村两委同意后，将马迎年退耕的4.24亩地调给了崔会英，同时把崔会英原有的的部分口粮田调给了马伟彬。崔会英与齐家庄村委会建立了土地承包关系；2、一、二审判决认定马迎年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流转没有依据，判决依据的马迎年名下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系村委会根据尚未生效的原一审判决作出的，该判决之后被撤销而发回重审，二审判决认定马迎年与马建平协商将马迎年的承包地无偿耕种，没有证据证明；3、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依据《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九条不妥，不符合我国法律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发生在1994年，而《农村土地承包法》是2003年3月1日起实施的，崔会英从1994年到2005年初一直在承包经营这块土地，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马建平称，其没有申请再审，同意崔会英的再审申请。 马迎年答辩称，1、本案的基本证据是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及村委会土地册原始记载等客观证据，崔会英自称经马建平报村两委同意后，依照分管土地调整的工作职责履行了职务行为，不符合客观事实，从原一审、重审到二审没有任何迹象表明是先行报请了村两委同意，然后将马迎年的土地由村委会调整为他人，因此申请人的申请事由是虚假的；2、马迎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是按照定州市1998年的相关文件由市乡村三级统一办理的，而不是申请人所陈述的按照一审尚未生效的判决书办理的；3、二审的判决援引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及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司法解释，只是为了说明农村承包经营权的产生、流转等相关问题，并不是做出二审判决的法律适用问题，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 马迎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994年因妻子生病，无力耕种承包的土地，将其承包的4.24亩耕地交给马建平耕种，马建平将地转给其儿子马跃尔耕种，2004年秋天秋收后要求收回承包地，被告拒不返还，侵犯了其土地承包经营权，请求判令被告返还承包地，并赔偿损失1407.6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4年，原告之妻生病，无力耕种自自己承包的责任田，便与被告马建平协商要求马建平无偿耕种。马建平经与被告崔会英协商，由崔会英耕种原告的承包地。1996年齐家庄村调整土地时未办理转户，齐家庄村委会将本案争议的土地户主仍登记为原告，当时的村干部也证实被告马建平转让原告承包地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1999年9月30日，定州市人民政府为原告办理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崔会英耕种至2002年，因其婆母生病需要崔会英照顾，将原告承包地的一半转给被告马跃尔耕种。2004年秋收后，原告要求收回承包地，遭到三被告马跃尔耕种。2004年秋收后，原告要求收回承包地，遭到三被告干涉，经村干部调节无效，引起诉讼。诉讼中，被告马建平主张自己当时是村干部，为原告转让承包地是职务行为。转让给崔会英后还给了原告120元打井钱,崔会英主张争议的承包地是村干部转给她的，抵顶了应分给她的地亩数。二被告均无充分、有效的证据实其主张。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物权，是一种财产权。原告将自己的承包地在承包期限内转包给被告耕种不违背法律规定，但因该财产权属于原告，且转给被告未约定期限，原告有权收回。被告拒绝返还原告的承包地，侵犯了原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应承担侵权的法律责任。原告请求判令被告赔偿损失，但未提交有关证实损失数额的证据，不予支持。被告马建平、崔会英主张的转让原告的承包地系马建平的职务行为，与1996年齐家庄村委会调整土地时未办理转户而仍登记为原告的承包人以及当时村干部证实马建平转让原告承包地不是职务行为的事实不符。因此，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17条之规定，判决：“一、三被告停止对原告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侵害，返还原告的承包地4.24亩；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诉讼费50元，其他诉讼费1000元，均由三被告负连带责任承担。” 二审查明，上诉人崔会英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一份2003年度《河北省农业税纳税通知书》。本案提起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相同。 二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承包期内，承包方可以自愿将承包地交回发包方。承包方自愿交回承包地的，应当提前半年以书面形式通知发包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包方交回承包地不符合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九条规定程序的，不得认定其为自愿交回。上诉人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已将承包地自愿交回发包方齐家庄村委会，故对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已将承包地退给了村委会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交的2003年的纳税通知书，只能证明其交纳了应交的农业税，并不能证明崔会英已经合法取得了该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1994年被上诉人马迎年与上诉人马建平协商将马迎年的承包地无偿耕种，上诉人在耕种期内交纳税费，实际是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一种方式。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主体是承包方。承包方有权依法自主决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否流转和流转的方式。被上诉人在承包期内将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不违背有关法律规定。因双方未约定流转期限，被上诉人有权收回土地承包经营权。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其他诉讼费1000元，由上诉人负担。 根据再审申请人的申请理由与被申请人的答辩意见，征得双方当事人的同意，确定本案的审理焦点是：崔会英等是否侵犯了马迎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 围绕审理焦点，崔会英提交了如下新证据：1、分地册，登记村西坟后4.24亩归马建勋，马建勋村北1.6亩归马伟彬，此事在1994年结算表上已经说明是马迎年给马建勋的；2、1998年前村户口册，证明1999年以前口粮田按村民户口分地，马迎年家里只有一个农业户口，只能分一个人的地；3、2004年的全体干部出具的证明，大队已经撤销了土地经营权证书，2004年被申请人开具的两个大队证明，大队干部都不知情；4、证人刘某出庭作证，证明其在乡党委任组织委员的时候，齐家庄村委会干部任职的情况，书记是马恒君，村主任是张会欣，会计兼秘书是马建平；5、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明马建平当过大队会计，记不清楚是哪一年，关于分地的事情不清楚；6、证人马某出庭作证，证明其在1995年至1997年是齐家庄村委会书记，关于土地调整是三年一小动，家里有户口的，拿着户口分地，没有文件。 马迎年的质证意见：1、针对分地册，其也从村委会复印了分地册，内容一致，但落款时间是2006年8月20日，判决的时间是2006年8月9日；2、关于乡村干部任职名单，认为与本案无关，村委会出具的两份证明，2004年12月6日一份，2004年10月20日一份，两份证明证实的是争议土地1994年由马迎年交马建平，土地承包人为马迎年，新一轮土地承包未做过调整，土地册登记仍为马迎年，与村干部谁任职无关；3、对于马开明、马武昌等人出具的证明不予认可，马开明、马武昌等人曾经在原一审庭审中出庭作证，因此对申请人提交的相关个人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无法确认是否为其本人书写；4、对于村委会2005年7月17日证明发给马迎年的土地证是根据尚未生效的一审判决发的，对此提出异议，村委会无权做出这样的判断，证书是定州市人民政府制发的，定州市要求在1999年底以前全面完成新一轮土地承包合同的签订和证书的发放，因此与判决书没有关联性，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权利来源是依照土地承包合同和土地册的登记产生的，不是依照争议的判决书发放的。 马建平的质证意见：认可崔会英提交的证据。 马迎年提交了以下新证据：1、马国乱2010年2月10日的证明，证明申请人所提交的土地册，2006年8月20日由马建平借出了土地册要复印，交还回去的时候填上了一些内容，以此来证实申请人提交的没有落款时间的土地册是故意的；2、马迎年的户口本上面有很多人，人口很多；3、同时期其他人的土地承包合同，证明东留春乡的自然村都有土地承包合同，也进行了签订，去调取过土地承包合同，答复已经丢失；4、马迎年和齐家庄村马振吉等三人的土地使用权证书，和马迎年的证书形式上是一致的，均是1999年9月30日填发的，以此证实马迎年的土地权利不是根据一审的判决产生的；5、土地册，表明其中有一块土地属于马迎年4.2亩土地中标注的，自始至终都没有变更过。 崔会英的质证意见：1、对于分地册，不认可；2、承包合同不认可，对马迎年的土地证不认可；3、马国乱提交的证明不是新证据，也没有到庭，不符合证据规则，不能作为证据使用；4、户口本是2004年的，并不是1994年争议土地发生时的，与本案没有关联性；5、两份土地承包合同与本案无关；6、土地承包书，也没有证明4.24亩土地来源，我方提交的证据已经说明是根据无效判决书办理的，是无效的；7、土地册其中一块是马迎年的，没有村委会的证明，是无效的，不真实的。 马建平的质证意见：同意崔会英的质证意见。 马建平未提交新证据。 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再审申请人马跃尔于2015年6月18日去世，有齐家庄村民委员会的证明予以证实，马跃尔的继承人有其父亲马建平、母亲张俊然、妻子李静、儿子马浩楠。本院对马跃尔的继承人予以确认。马建平、张俊然明确表示放弃作为马跃尔继承人参加诉讼的权利，并提交了书面的声明书。李静、马浩楠作为再审申请人马跃尔的权利义务继承人参加诉讼。被申请人“马迎年”身份证上的姓名为“马国建”，经当庭与各方当事人进行核实，“马迎年”与“马国建”为同一人，予以确认。齐家庄村委会于2011年12月23日出具“声明”：“马迎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是依据定民初字2004第2390号判决书发的。该判决书因违反法定程序，被保定中级法院2005第4113号裁定书裁定撤销。经村委会研究决定，撤销并废除马迎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 再审认为，马迎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系1999年9月30日由定州市东留春乡人民政府颁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三条：“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应当向承包方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等证书，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规定，农村土地承包权需要经过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予以确认，由此定州市东留春乡人民政府为马迎年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确认了马迎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 崔会英提交的齐家庄村委会于2005年7月17日出具的关于“马迎年的土地证，是根据定州市人民法院（2004）定民初字第2390号民事判决书发的”证明，因《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系1999年9月30日由定州市东留春乡人民政府颁发，该证不可能是依据2004年的判决书颁发；齐家庄村委会于2011年12月23日出具的关于“马迎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是依据定民初字2004第2390号判决书发的……经村委会研究决定，撤销并废除马迎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的声明，因《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由定州市东留春乡人民政府颁发，齐家庄村村委会无权撤销或废除该证书，故对村委会的证明及声明不予认可。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承包期内，承包方可以自愿将承包地交回发包方。承包方自愿交回承包地的，应当提前半年以书面形式通知发包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包方交回承包地不符合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九条规定程序的，不得认定其为自愿交回。崔会英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马迎年已将承包地自愿交回齐家庄村委会，故对崔会英关于马迎年已将承包地退回村委会的主张，不予采信。崔会英提交的相关证据，不足以证明崔会英已经合法取得了涉案承包地的承包经营权。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六十五条：“本法自2003年3月1日起施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本解释自2005年9月1日起施行。施行后受理的第一审案件，适用本解释的规定。”的规定，本案的一审判决于2005年10月16日作出，故原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适用法律正确。 马迎年将自己的承包地在承包期限内转包给崔会英等人耕种不违背法律规定，崔会英等拒绝返还承包地，侵犯了马迎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 综上，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06）保民终字第4224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志强 审判员  刘华锋 审判员  钱 娜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王向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