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民终89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襄阳鑫方圆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人民路**。诉讼代表人：襄阳鑫方圆实业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孔令国，系破产管理人的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建召，湖北隆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军，男，1957年1月1日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原审第三人：张生平，男，1957年9月4日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现因涉嫌刑事犯罪被羁押。上诉人襄阳鑫方圆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方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军、原审第三人张生平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6民初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方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的诉请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审第三人张生平购买涉案股权的款项均系上诉人所付，股权也系代上诉人所持有。2011年鑫方圆公司拟购买湖北襄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商行）的股权，按农商行要求，法人持股须投入1000万元以上。鑫方圆公司因资金不足，故采取由法定代表人张生平个人名义持股的办法购买。鑫方圆公司2011年9月27日向农商行转款250万，于2013年3月8日、3月25日分7笔向张生平转款550万元，共计转款800万元用于购买农商行500万元股权（农商行实际收到购股款是750万元，剩余的50万元被张生平截留），其中3月25日6笔转款系鑫方圆公司委托襄阳金方圆纺织印染服饰有限公司转账到张生平个人账户。上述转账中2011年9月27日直接转入农商行用于购买股权，2013年3月8日上诉人所出具的支票上注明“张生平股本金”，其他转账虽未明确写明款项用途，但结合张生平是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身份及农商行最终收到750万购股款，可以说明上述转款均已用于购买涉案股权。因此，一审法院仅以付款凭证未注明转款用途来否定上诉人的出资不当。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股权善意取得制度的适用主体仅限于与名义股东存在股权交易的第三人。一审以《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认为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之间没有代持股协议，上诉人也未办理相应的股权变更登记，不得对抗被上诉人的执行。上诉人认为上述法律规定的目的是为了保护第三人基于股权工商登记的外观而产生交易信赖，与登记股东发生股权转让、股权质押等处分行为及由此产生的利益，从而维护交易安全。对于非基于上述行为与登记股东发生法律关系的第三人，由于工商登记所产生的交易信赖，不存在交易安全的问题，因此不属于公司法三十二条第三款所规定的第三人范围。本案中，被上诉人申请执行的是其与原审第三人之间基于借贷纠纷发生的债权，并非就股权进行交易，而是要执行原审第三人股权来满足其另案债权的实现。该案涉的股权也并非是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借贷纠纷生效法律文书指定交付的特定物，因此被上诉人不属于公司法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中的第三人。故上诉人认为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是案涉股份的实际所有人，对案涉股份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被上诉人张军未答辩，原审第三人张生平未陈述意见。鑫方圆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停止对张生平从农商行到期应得的红利（扣税后）789120元的执行，并解除张生平从农商行预期应得的股息或红利等收益的查封冻结；2、判决确认张生平在农商行全部股权及收益均归原告享有；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5年5月11日，襄阳中院在审理张军与襄阳市鱼梁洲经济开发区金添彩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下称金添彩公司）、鑫方圆公司、张生平、陈建敏民间借贷、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中，根据张军的申请，依法作出〔2015〕鄂襄阳中民四初第00046-2号诉讼保全的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或者冻结被告张生平、陈建敏价值700万元的财产，包括但不限于冻结张生平持有的农商行560万股股权（登记股权500万股、2014年配股60万股）及股权收益。该案经审理后于2015年10月21日作出〔2015〕鄂襄阳中民四初字第000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金添彩公司向原告张军偿还借款本金4745745元及利息（载止2015年10月21日的利息数额为1545822元；自2015年10月22日起至借款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以借款本金4745745元为基数，利率标准按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一年至三年期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确定。），并赔偿原告张军律师代理费损失20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的10日内履行；二、被告鑫方圆公司、张生平对被告金添彩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鑫方圆公司、张生平在承担上述保证责任后，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向金添彩公司追偿；四、被告陈建敏对被告张生平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五、驳回原告张军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宣判送达后，陈建敏不服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9日作出〔2016〕鄂民终59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襄阳中民四初字第0004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襄阳中民四初字第0004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四项、第五项；三、驳回张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判决生效后，金添彩公司、鑫方圆公司、张生平均未主动履行，张军遂向襄阳中院提出强制执行的申请。受理后，根据张军的申请，2017年8月28日襄阳中院作出〔2017〕鄂06执159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一、冻结被执行人张生平在农商行预期应得的股息或红利等收益；二、提取被执行人张生平在农商行到期应得的未分配红利含税共986400元，扣税后可分配红利789420元。鑫方圆公司在得知上述执行裁定后不服提出书面异议。襄阳中院审查后认为，鑫方圆公司作为本案的被执行人，其正处于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阶段，依法对其应当中止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五条的规定，被执行人住所地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破产案件的，执行法院应当解除对被执行人财产的保全措施。被执行人住所地人民法院裁定宣告被执行人破产的，执行法院应终结对该被执行人的执行。〔2017〕鄂06执159号之一执行裁定，确定执行标的的所有人的主体为张生平。鑫方圆公司虽为本案被执行人，在此执行中对裁定确定的事项，其以对该执行标的享有所有权而提出异议，该异议存在阻止执行标的的转让、交付的实体权利，构成实体异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本案按案外人的异议予以审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其他财产和权利，有登记的，按照登记机构的登记判断；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可能性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异议人自述认可本案执行标的农商行的股权采取由法定代表人张生平个人名义持股的办法购买的，即本案涉及执行标的登记在张生平名下。异议人还称对张生平代持股权的事实已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立案，但并未提供对涉案执行标的享有所有权的的生效法律文书。故异议人提出终止对该股权及分红执行异议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襄阳中院于2017年12月1日作出〔2017〕鄂06执异13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鑫方圆公司的异议请求。鑫方圆公司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2013年5月19日，农商行成立，张生平出资购买了农商行500万股股权，2014年配股60万股。2015年5月27日，张生平与陈建敏离婚一案经樊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了〔2014〕鄂樊城定民初字第0000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将张生平持有农商行0.62％的股权赠与给第三人张琛（张生平、陈建敏之女）。鑫方圆公司主张其与张生平之间系代持股关系、张生平购买农商行股权的款项由其支付，提供了以下付款凭证：1、2011年9月27，日鑫方圆公司向农商行转款250万元；2、2013年3月8日，鑫方圆公司向张生平转款250万元；3、2013年3月25日，襄阳金方圆纺织印染服饰有限公司向张生平转款300万元。上述付款凭证上均未注明转款用途。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张生平系农商行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登记的股东，原告鑫方圆公司主张其与第三人张生平之间系代持股关系，未提供代持股协议，所提供的其公司及襄阳金方圆纺织印染服饰有限公司向农商行、张生平转款的凭证上也未注明转款用途，故其主张双方之间系代持股关系，证据不足。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是权利人：（四）股权按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和企业信息公开系统公示的信息判断”，《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故原告鑫方圆公司以其与张生平之间系代持股关系为由，请求停止对张生平在农商行到期应得红利的执行，解除对张生平从农商行预期应得的股息或红利等收益的查封冻结，确认张生平在农商行全部股权及收益均归其享有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不予支持。张生平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鑫方圆公司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92元，由鑫方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鑫方圆公司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襄阳中破（预）字第00003-1号民事裁定书以及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6）鄂0606民破字第00001号指定管理人决定书，鑫方圆公司进入破产程序，由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政府组成相关部门工作人员组成清算组，孔令国为组长，担任鑫方圆公司管理人，该清算组具有参加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张生平在农商行全部股权和收益的归属问题以及上诉人鑫方圆公司是否有权阻却对相应股权和收益的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可见，工商股权登记对外发生效力，而本案中张生平对外持有农商行全部股权并办理工商登记，可以对抗第三人。从鑫方圆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看，虽然有其与农商行、张生平以及案外人与农商行的资金往来痕迹，但上述资金均未载明用款用途，其所作的解释也不符合常理，不能推断出所涉及资金由张生平代鑫方圆公司认购股份。张生平虽系鑫方圆公司法定代表人，但与鑫方圆公司未签订书面代持协议。在没有合意代为持股的情况下，即使存在相应的代为出资，也应认定为债权债务关系。鑫方圆公司作为独立的公司法人，依法应与公司股东、实际控制人的财产实行分离，鑫方圆公司亦未举证证明与张生平财产存在混同情形。综上，对于鑫方圆公司主张“张生平购买涉案股权的款项系襄阳鑫方圆实业有限公司所付，股权也系代其所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鑫方圆公司也不能阻却对案涉股权和收益的执行，原审判决驳回鑫方圆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鑫方圆公司上诉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鑫方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1692元，由上诉人襄阳鑫方圆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晓辉审判员  梅启勇审判员  郭登友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万冬冬书记员杨基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