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黔05行再1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毕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 地址：毕节市七星关区环东路上段。 法定代表人方向，该支队支队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刘应，毕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法制科科员。 委托代理人罗燕，贵州贵达（毕节）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执业证号为15224201111501014。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黄军，男，1975年3月21日生，汉族，贵州省毕节市人，住毕节市。 委托代理人刘士界，贵州省七星关区中心法律服务所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张椿梅，女，1972年2月1日生，汉族，贵州省毕节市人，现住毕节市七星关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邓维义，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执业证号：15224199810687252。 原审第三人贵州省毕节旧机动车交易中心（以下简称交易中心）。 地址：毕节市七星关区环南路。 法定代表人张时忠，该交易中心经理。 黄军诉毕节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车辆登记行政管理纠纷一案，大方县人民法院2016年12月20日作出（2015）黔方行初字第185号行政判决：驳回原告黄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黄军负担。黄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17）黔05行终115号行政判决：一、撤销贵州省大方县（2015）黔方行初字第185号行政判决；二、撤销被上诉人毕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14年7月9日将涉案车辆转移登记给原审第三人张椿梅的行政行为，恢复该车转移登记前的初始状态；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00.00元，由被上诉人毕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承担。毕节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不服本院（2017）黔05行终115号行政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年10月9日作出（2017）黔行申196号行政裁定：本案指令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院2018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2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毕节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委托代理人刘应、罗燕，被申请人黄军及委托代理人刘士界，原审第三人张椿梅及委托代理人邓维义，原审第三人贵州省毕节旧机动车交易中心法定代表人张时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已审理终结。 原审审理查明：原告黄军、第三人张椿梅原以恋爱相处。2014年2月13日，黄军向辽宁之星汽车销售公司购买梅赛德斯奔驰越野汽车一辆（发动机编号27682130005952，车辆识别代号WDCDA6CB4EA293895），价税合计78万元（不含税价为666666.67元）。2014年2月24日，黄军向被告毕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对该车进行注册登记，经登记后该车车牌号为贵Ｆ×××××，登记的所有人为黄军。2014年7月8日，第三人毕节旧车交易中心向第三人张椿梅出具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该发票载明卖方为黄军，买方为张椿梅，车牌号为贵Ｆ×××××，车价合计1万元整。2014年7月9日，张椿梅向毕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对贵Ｆ×××××号车辆进行转移登记，经转移登记后该车车牌为贵Ｆ×××××，登记的所有权人为张椿梅。黄军认为，毕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的转移登记行为错误，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转移登记行为。 原审另查明：张椿梅诉黄军赠与合同纠纷一案，经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6）黔0502民初176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载明：“在被告黄军没有赠与涉案车辆的内心意思和意思表示的情况，原告张椿梅基于与被告黄军的特殊（恋爱）关系形成便利条件取得被告黄军身份证、行车证等相关证件后，擅自变更涉案车辆登记。申请批改投保受益人的行为，以及被告黄军交付涉案车辆及车辆钥匙给原告，均不应认定为赠与的追认。”该判决驳回“确认张椿梅与黄军之间赠与现车牌号为贵Ｆ×××××号车归张椿梅所有”的诉讼请求。张椿梅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8日作出（2016）黔05民终2594号《民事判决书》，维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黔0502民初1765号民事判决。 原审判决认为：黄军认可张椿梅提交的《机动车牌证申请表》机动车所有人（代理人）栏“张椿梅”处签名为其本人所签，应视为黄军2014年12月1日便知晓毕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将涉案车辆过户给张椿梅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之规定，黄军于2015年12月17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未超过起诉期限。公安部《机动车登记规定》中的“现机动车所有人”应为黄军还是张椿梅，根据文义解释，“现机动车所有人”应为申请转移登记时机动车的所有人。根据《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的规定，机动车作为动产，其物权随交付而转移，登记产生的是物权公示效力而非物权效力。公安部《机动车登记规定》第十八条第一款“已注册登记的机动车所有权发生转移的，现机动车所有人应当自机动车交付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登记车辆管理所申请转移登记”。由此可见，机动车所有权发生转移的时间点发生在交付时而非登记时，登记行为是所有权发生转移后的公示行为。因此，现机动车所有人并非指原登记车主，而是车辆转移后的车主。本案中现机动车所有人应认定为张椿梅。根据公安部《机动车登记规定》第十九条第一款：“申请转移登记的，现机动车所有人应当填写申请表，交验机动车，并提交以下证明、凭证：（一）现机动车所有人的身份证明；（二）机动车所有权转移的证明、凭证；（三）机动车登记证书；（四）机动车行驶证；（五）属于海关监管的机动车，还应当提交《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监管车辆解除监管证明》；（六）属于超过检验有效期的机动车，还应当提交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合格证明和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凭证。”、第六十四条第（六）项第1目“在国内购买的机动车，其来历证明是全国统一的机动车销售发票或者二手车交易发票。”之规定，张椿梅向毕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转移登记时，填写了申请表，交验了机动车，并提交了现机动车所有人的身份证明、二手车交易发票等相关材料。毕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细则》第七条和公安部《机动车登记规定》第十九条对张椿梅提交的材料进行审核后，办理车辆转移登记手续的行政行为，符合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该行政行为事实依据充分，程序合法。黄军认为张椿梅侵犯其车辆所有权，可以通过民事诉讼寻求司法救济。因此，对黄军请求撤销车辆变更登记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黄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黄军负担。 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判决认为：原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期间，原审第三人张椿梅认为涉案车辆是上诉人黄军赠与自己的，并提起民事诉讼，生效的民事判决认定赠与关系不成立；同时，涉案车辆是上诉人于2014年2月13日以价税合计78万元购买，张椿梅同年7月8日取得涉案车辆的二手车交易发票价为1万元，被上诉人毕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对涉案车辆转移登记进行审查时，对两次交易时间间隔较短、两次交易价格悬殊过大，交易行为明显不合理的情况下，未审查机动车所有权转移的其他证明、凭证。同时，原审第三人贵州省毕节旧机动车交易中心虽提供了交易发票，但没有提供交易合同予以印证。《二手车交易规范》第七规定：“二手车交易应当签订合同，明确相应的责任和义务。”二手车交易发票作为在国内购买机动车的来历证明之一，不能等同于机动车所有权转移的证明、凭证，卷内亦无交易合同予以印证。故被上诉人办理转移登记时未尽到审查义务，登记所依据的主要证据不足，登记行为明显不当，应予撤销。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有事实依据，予以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六）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大方县法院（2015）黔方行初字第185号行政判决；二、撤销被上诉人毕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14年7月9日将涉案车辆转移登记给原审第三人张椿梅的行政行为，恢复该车转移登记前的初始状态。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00元，由被上诉人毕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承担。 毕节市公安交警支队申请再审称：1、再审申请人办理涉案贵Ｆ×××××（现贵Ｆ×××××）号车辆转移登记手续的行政行为事实依据充分、程序正当，应予维持。再审申请人依法只应对第三人张椿梅办理车辆转移登记时提交的相关资料作形式审查，而非实质审查，该车辆交易的价格、时间间隔是否合理，不在再审申请人的审查范围内。《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条规定“已注册登记的机动车所有权发生转移的，应当及时办理转移登记。申请机动车转移登记，当事人应当向登记该机动车的公安交通管理部门交验机动车，并提交以下证明、凭证：（一）当事人的身份证明；（二）机动车所有权转移的证明、凭证；（三）机动车登记证书；（四）机动车行驶证。公安部《机动车登记规定》第十九条规定：“申请转移登记的，现机动车所有人应当填写申请表，交验机动车，并提交以下证明、凭证：（一）现机动车所有人的身份证明；（二）机动车所有权转移的证明、凭证；（三）机动车登记证书；（四）机动车行驶证；……”第三人张椿梅按规定提交了上述材料，经审核后，为张椿梅办理了涉案车辆的转移登记手续，完全符合法规、规章的规定。2、二审判决结果必然导致形式审查变更为实质审查，违反了“法无授权不可为”的行政原则。3、黄军与张椿梅之间就涉案车辆的赠与关系是否成立，与再审申请人作出的行政登记行为无关，二审法院不应将民事法律关系纳入本案的审理范围。请求：1、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黔05行终115号行政判决；2、维持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黔方行初字第185号行政判决。 再审被申请人黄军答辩称：1、毕节市交警支队对车辆登记作形式审查不作实质审查持有异议；2、转移登记适用法律错误；3、张椿梅将车子申请转移在自己名下错误，交易价格极不合常理，交警支队没有进行审查，过户时原车主并未在场。 原审第三人张椿梅陈述称：1、张椿梅申请转移登记时提交的材料符合法律规定且并无规定黄军必须在场；2、交警支队对张椿梅提交的材料只需要做形式审查，不作实质审查；3、材料真实性的责任应由我本人承担，与车管所没有关系。 原审第三人交易中心答辩称：车子的实际价格与交易服务费没有关系，毕节二手车交易市场底价为一万。 再审中各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再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表示：出示的证据、证明目的及质证意见与一审庭审一致。 再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再审另查明：因涉案车辆，张椿梅诉黄军赠与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指令本院再审，该案在再审中。 本院再审认为，公安部《机动车登记规定》第十九条第一款：“申请转移登记的，现机动车所有人应当填写申请表，交验机动车，并提交以下证明、凭证：（一）现机动车所有人的身份证明；（二）机动车所有权转移的证明、凭证；（三）机动车登记证书；（四）机动车行驶证；（五）属于海关监管的机动车，还应当提交《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监管车辆解除监管证明》；（六）属于超过检验有效期的机动车，还应当提交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合格证明和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凭证。”第六十四条第（六）项第1目“在国内购买的机动车，其来历证明是全国统一的机动车销售发票或者二手车交易发票。”张椿梅向毕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转移登记时，填写了申请表，交验了机动车，并提交了现机动车所有人的身份证明、二手车交易发票等相关材料。毕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细则》第七条和公安部《机动车登记规定》第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项第1目的规定，对张椿梅提交的材料进行审核后，办理车辆转移登记手续的行政行为，符合法律和部门规章的规定。毕节市交警支队办理涉案车辆转移登记行为证据充分，适用行政法规、部门规章正确，程序合法，本院应予以支持。本院（2015）黔05行终115号行政判决，撤销贵州省大方县法院（2015）黔方行初字第185号行政判决，撤销毕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14年7月9日将涉案车辆转移登记给张椿梅的行政行为，恢复该车转移登记前的初始状态。认定涉案车辆转移登记行为明显不当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5）黔方行初字第185号行政判决，认定张椿梅向毕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转移登记时，填写了申请表，交验了机动车，并提交了现机动车所有人的身份证明、二手车交易发票等相关材料。毕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细则》第七条和公安部《机动车登记规定》第十九条对张椿梅提交的材料进行审核后，办理车辆转移登记手续的行政行为，符合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该行政行为事实依据充分，程序合法，判决驳回黄军的诉讼请求。该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得当。本院再审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黔05行终115号行政判决； 二、维持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5）黔方行初字第185号行政判决。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00元，由被申请人黄军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陆 川 审 判 员  张远忠 审 判 员  张多周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赵文广 书 记 员  幸 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