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赣04民终12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车建华，男，1962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修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修水县畜牧水产局，住所地：修水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60424MB04630056。法定代表人：冷从华，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该局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晖，江西法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车建华因与被上诉人修水县畜牧水产局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修水县人民法院（2018）赣0424民初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车建华、被上诉人修水县畜牧水产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杨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车建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在无书面解聘合同、一次性安置补偿协议书、一次性安置补偿金等证据的情况下认为上诉人与新湾畜牧兽医站在2002年已解除劳动合同系事实认定错误。（1）、上诉人作为一名基层畜牧兽医，其工作内容主要就是为养殖业健康发展而从事乡村防疫，检疫，治疗等工作，工作性质决定其工作游走于乡亲邻舍之间，因此，即使2002年如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所说被上诉人对相关兽医站进行改制，其实对于上诉人来说也是并无多大影响的，因为上诉人依旧是在外游走治疗工作，而且被上诉人在遇到有疫情和检疫时还会通知上诉人前去处理，故在被上诉人未向其支付一次性安置等补偿并明确告知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或签订书面的解聘合同时，上诉人确实无法意会被上诉人有与其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2）、《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14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有下列情形之一，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的；（二）……。（三）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劳动者没有本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续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上诉人至少在1981年至2002年在新湾兽医站工作，而用人单位未与上诉人签订任何书面劳动合同，应当视为新湾兽医站与上诉人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况且上诉人还满足上述法条（一）项连续工作满十年的规定，因此，上诉人不仅与新湾兽医站存在劳动关系，还与该单位订立的是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3）、一审认为“被告作为改制后的行政主管机关，与原告不存在劳动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的养老金全部上交给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也出具了收据，到1991年3月止全县包括上诉人在内的兽医人员上交被上诉人养老金余额达68万元。可以确定一点被上诉人是用人单位，上诉人到新湾兽医站工作也是系受被上诉人的指派。新湾兽医站于2010年整合成推广站后不再存续，故被上诉人系上诉人的用人单位。（4）、上诉人父辈老一代畜牧工作者创造的畜牧兽医办公大楼和新湾中心办公大楼，也被被上诉人变卖，此款不知去向。2、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案件全部事实并忽略上诉人一直在主张本案争议的权利的情况下认为上诉人2017年申请劳动仲裁已经超过劳动法规定的诉讼时效系事实认定错误。新湾兽医站视为与上诉人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后又未在任何情况下解除与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合同，因此，上诉人与新湾兽医站及后来继受新湾兽医站权利义务的被上诉人一直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被上诉人给其缴纳养老保险，上诉人在任职期间，由被上诉人批准由农转非。上诉人的权益并未得到全部保障，之后一直在主张权利，上诉人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3、一审认为补交社会保险费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修水县畜牧水产局答辩：1、2002年底，为促进县畜牧业健康发展，撤并乡镇畜牧兽医站，解除全部人员的劳动关系，组建9个中心兽医站，人员重新聘用。修水县农业局根据《关于乡镇兽医站的改革实施方案》主导了全县36个乡镇兽医站的改制，车建华所在的新湾兽医站根据该方案解聘了与车建华的劳动关系，并未重新返聘车建华。2、2002年底，车建华被解聘后，从未到新湾站上班，新湾站为从未发过工资等报酬，从一审庭审笔录，也可以推定。车建华已参加改制，并对改制一事明知。3、上诉人上诉状中提到，上交至被上诉人养老金数额68万元，与事实不符。新湾站交给被上诉人的该笔数额不清，即便有也是上级部门与下级部门之间的关系，与原单位职工的“养老保险金”没有关系。4、被上诉人办公大楼的处置，与本案无关。二、仲裁时效已超过。根据《劳动法》第二十二条，《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从原来的6个月延长至1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在仲裁时效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应当中断。本案上诉人被解聘后的一年内，并没有向其所在单位及行政主管部门等单位主张过不服解聘方面的请求，只是在2017年丁雪山等38人各站重新聘用人员的劳动争议案件结案后，向被上诉人等部门主张过权利。该种情形不发生仲裁时效的中断。故无论上诉人的请求在实体上是否成立，其诉求主张均明显超过仲裁时效。三、补缴社保不是法院受理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已经明确规定，补缴社会保险费的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范围。综上，恳请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车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车建华与修水县畜牧水产局存在法定劳动关系；2、要求修水县畜牧水产局为车建华补交从1987年至今的社会养老保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于1985年经县农业局批准到修水县新湾兽医站工作，长期任兽医、站长等职。2002年修水县各乡镇兽医站的上级主管部门修水县农业局对各乡镇畜牧兽医站进行机构改革，印发了修水县农业局修农发（2002）9号文件，将全县36个乡镇畜牧兽医站改制为9个中心站，保留原大桥动物防疫监督检查站和县城动物检疫站；通过签订解聘合同和一次性安置补偿协议后，发放一次性安置补偿金，将在编人员身份置换成编外兽医人员，不再享受在编人员有关退休、聘干等在编的一切待遇，其业务行为纳入兽医协会管理，接受全县兽医人员管理办法制约。文件还对改革动员、人员审核、清产核资、核算个人积累、核定县管资金、中心站员选聘条件、机构设置、各中心站管辖范围、改革组织领导等作出了详细规定。拟成立的马坳畜牧兽医中心站管辖新湾、马坳等六个乡镇。庭审中，原告主张改制后被告并未免去原告的站长职务，未收缴原告持有的新湾站公章，2005年之前原告仍从事每年两季防疫工作，并继续在片区从事动物治疗、阉割等畜牧兽医工作，从农户收取相应费用作为工资报酬。被告虽未再向原告发放工资，但直至2014年被告仍在给原告安排工作任务。原告工作期间，一直未办理社会养老保险，建立社保账户。关于改制情况，被告未提供新湾畜牧兽医站改制的会议记录、也没有文件规定的解聘合同及一次性安置补偿协议书、一次性安置补偿金发放表等书面材料证明原告已参与改制，仅仅提供了修水县竹坪兽医站改制情况表佐证当时的改制已在全县36个乡镇实施。修水县人民政府办公室2010年下发修府办发[2010]11号、104号文件，确定将各乡镇的农技站、蚕桑站、畜牧水产站等整合为农业技术推广综合站，综合站为股级全额拨款事业单位，实行集中办公、统一调配、独立核算、分块运作。文件规定由被告负责乡镇畜牧水产站、下属场（所）、畜牧水产行业和相关专业合作组织及协会的管理。原告于2018年1月10日就本案争议向修水县劳动人事争议劳动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该委员会以不属于劳动仲裁范围为由，不予受理。原告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诉讼，提出前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修水县农业局2002年对全县乡镇畜牧兽医站的改制事实存在，且已实施，予以确认。本案争议属政府对事业单位改制所产生的争议。原告主张改制后被告并未免去原告的站长职务，未收缴原告持有的新湾站公章的事实，不足以否认改制的事实。原告是否参与改制，当时的新湾畜牧兽医站是否已与原告解除劳动合同，本案虽无书面的解聘合同及一次性安置补偿协议书、一次性安置补偿金发放表等证实，但从原告在诉状、及庭审中关于2002年开始不上班、返聘不公和处分站所等陈述可以认定当时的新湾畜牧兽医站已在2002年通过明示的方式通知原告解除劳动合同，原告也已明知的事实，应认定双方均以行为解除了劳动合同关系。即使双方当时未达成解聘和安置协议，甚至没有进行改制，也应认定原告从不再上班，不发工资的2002年起已经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并应在劳动法规定的时效内依法主张权利，原告2018年才申请劳动仲裁，显然已超劳动法规定的诉讼时效。原告于改制后至2005年仍从事每年两季防疫工作，是被告基于原告的专业技能和全县防疫工作安排对原告的行政委托，不构成劳动关系。原告在片区从事动物治疗、阉割工作收取农户费用作为报酬，被告不再发工资，应认定为原告的个人行为，凭此也不构成劳动关系。故被告作为改制后的行政主管机关，与原告不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原告主张的社会养老保险，原告至今未建立社会保险账户，且社会养老保险账户的建立和社会保险费的征缴属于社会保险费征缴部门的法定职责，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原告主张的改制前畜牧兽医站的站所等财产，无论是否真实，均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不予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九条第十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七条规定，判决：一、原告车建华与被告修水县畜牧水产局不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车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车建华负担。二审中，上诉人车建华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新湾乡政府三个行政村对于车建华的工作证明一份，出具证明的时间在2018.6.26，证明车在1982年至现在一直在岗上班。证据二、麻田村委会出具的，车建华工作开展证明一份，证明日期为2018.7.2，证明车建华在2009年10月8日至之后，在麻田村开展防治疫情的工作。证据三、新湾乡出具的通知书存根一份及收款凭单，证明车建华收到了新湾乡的免疫通知书，并保证按要求完成好免疫工作，时间在2013.10.20.证据四、修水县乡镇动物免疫接种登记表七份，也是证明车建华在此期间开展了动物免疫的工作。证据五、修水县畜禽养殖场动物防疫责任书四份，证明车建华一直在从事动物防疫的工作。证据六、修水县农业局畜牧医站关于乡级畜牧兽医站长任免通知，证明车建华2014年至今，章子一直在我这里，我的职务也没有被免除。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合法性有异议，只能证明上诉人车在2002之后，没有在被上诉人处工作。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但是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内容只能证明上诉人发现疫情，不能证明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于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不能反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法律关系。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责任书和登记表只能证明上诉人在从事防疫工作，不能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于证据五得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责任书和登记表只能证明上诉人在从事防疫工作，但是不能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证据六的合法性、关联性、真实性都有异议，该证据是复印件，同时盖章是落款修水县农牧林业局，时间是1992、1994年落款，是在被上诉人改制之前的文件，不能证明双方之间2002年之后的劳动关系。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二审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上诉人车建华与被上诉人修水县畜牧水产局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被上诉人修水县畜牧水产局是否应为上诉人车建华补交从1987年至今的社会养老保险。根据相关规定，判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应符合以下三个标准：一是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的主体资格；二是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是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上诉人车建华主张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车建华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在2002年修水县乡镇畜牧兽医站改制前，车建华在当时的新湾畜牧兽医站工作。2002年改制后其未签订过劳动合同或聘用合同，并未被聘用，基于其专业技能和全县防疫工作安排，其接受委托从事了季节性的动物防疫工作，其在片区从事动物疹疗、阉割等工作，通过向农户收取费用作为其劳动报酬，没有任何单位向其发放过工资。以上事实，可以证明修水县畜牧水产局作为改制后的行政主管机关，与车建华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车建华要求确认其与修水县畜牧水产局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不予支持。因车建华与修水县畜牧水产局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修水县畜牧水产局不应为车建华补交从1987年至今的社会养老金保险；本案也不涉及诉讼时效问题。综上所述，上诉人车建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车建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常青审判员  郑敏红审判员  刘 欣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明 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