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8)粤13刑终258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碧梅，女，1978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广东省五华县。因故意伤害他人身体，于2017年10月30日被博罗县公安局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1月8日被博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博罗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年11月21日由博罗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已取保候审。辩护人郑俊谦，广东南天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碧梅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8年4月17日作出（2018）粤1322刑初20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碧梅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审查后，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决定开庭审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8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惠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彭威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碧梅及其辩护人郑俊谦律师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决认定，2017年10月9日17时许，被告人张碧梅在其博罗县长宁镇罗浮广场埔筏大队乐新村住处因邻里琐事与被害人李某发生争吵，后李某上前争抢张碧梅手机，意图阻止张碧梅通话，在争抢手机的过程中，李某手指戳到张碧梅脸部，并打了张碧梅的脸部两下，张碧梅用手将李某推到在地致其受伤，并从厨房拿出两把菜刀放在客厅的桌子上，李某见状则离开现场。经鉴定，李某左桡骨粉碎性骨折、左尺骨茎突骨折，其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张碧梅体表检验未检见明显损伤。同年10月15日，张碧梅经民警传唤到案接受调查。另查明，张碧梅因故意伤害他人身体，于2017年10月30日被博罗县公安局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原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刑事案件受理、立案材料，到案经过，户籍资料，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现，场勘���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等。原判决认为，被告人张碧梅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受轻伤一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据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所犯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关于张碧梅辩称其不是故意伤害李某以及辩护人提出张碧梅的行为应定性为正当防卫的辩护意见。经查，张碧梅与李某因邻里琐事发生争吵，继而发生肢体冲突，在此过程中，张碧梅将李某推到在地导致李某受轻伤一级，后又从厨房拿出两把菜刀放在客厅桌子上，李某见状则离开现场。上述事实，有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张碧梅明知将李某推倒会导致李某受伤仍放任结果的发生，将李某推倒在地后又从厨房拿出菜刀放在客厅桌子上相对，其主观上存在间接故意。因此，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张碧梅属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张碧梅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经公安机关传唤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属自首；张碧梅对其行为的法律认识错误不影响其构成自首的认定。因此，对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予以采纳。鉴于被告人张碧梅具有自首情节，且被害人李某存在一定的过错，依法可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且被告人无异议，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张碧梅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拘役六个月。上诉人张碧梅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被害人对本案发生具有过错，被害人冲进上诉人家中与其发生争吵，动手抢夺上诉人手机，打了上诉人两巴掌且抓伤上诉人脸部，对上诉人构成了严重的不法侵害；2.上诉人的行为应认定为正当防卫，上诉人不具有伤害的主观故意，仅是在被害人对上诉人进行不法侵害时用手将其推开，是正常的无意识的防卫行为，后拿出菜刀也只是想把被害人吓退而并无使用菜刀实施伤害或威胁被害人的行为；3.上诉人实施防卫的结果没有超出法定允许的范围，被害人受伤更多的因素是其本身年岁已高身体不好造成的，法律规定防卫过当造成重伤以上结果的才认定为犯罪，被害人轻伤一级，上诉人不构成犯罪；4.上诉人对被害人倒地受伤的结果没有故意，属于过失行为造成，过失致人轻伤不构成犯罪。请求二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张碧梅行为属于正当防卫，判决张碧梅不构成犯罪。广东省惠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提出，原判认��上诉人犯故意伤害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9日17时许，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碧梅在其博罗县长宁镇罗浮广场埔筏大队乐新村住处因邻里琐事与被害人李某发生争执，李某在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碧梅通话时上前抢夺上诉人手机阻止其通话，打了上诉人脸部两下，并抓伤上诉人脸部，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碧梅用手将李某推倒在地致其受伤，尔后又从厨房拿出两把菜刀放在客厅的桌子上，李某见状则离开现场。经鉴定，李某左桡骨粉碎性骨折、左尺骨茎突骨折，其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碧梅体表检验未检见明显损伤。同年10月15日，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碧梅经民警传唤到案接受调查。另查明，张碧梅因故意伤害他人身体，于2017年10月30日被博罗县公安局处以行政拘留十日。上述事实，有原审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书证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依法对本案予以立案侦查。2、到案经过，证实博罗县公安局长宁派出所于2017年10月14日接到李某的报案后，公安民警依法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并传唤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碧梅到长宁派出所调查，后张碧梅于2017年10月15日13时许前往长宁派出所接受调查。3、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碧梅于2017年10月30日被博罗县公安局处以行政拘留十日。4、通话清单，证实2017年10月9日16时58分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碧梅的手机号码（152××××1665）主动呼叫号码为135××××0038的用户（张碧梅手机通讯录上备注名为“客家乐农庄老板娘”）一次；同日17时19分张碧梅的手机号码（152××××1665）被号码为61**34的用户（张碧梅手机通讯录上备注名为“阿爸”）呼叫一次。5、常住人口信息，证实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碧梅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二）证人证言1、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碧梅为其大姑。2017年10月9日17时许，其放学回家（长宁镇罗浮广场埔筏大队乐新村）看到其大姑和邻居的大姨在吵架，当时其大姑还在厨房切菜，邻居的大姨站在其家外面和她吵。过了不久其爷爷打电话过来了，其大姑就接电话，这时邻居大姨以为是其大姑打给大姨的孩子，于是她就进来其家，抢其大姑手机，没抢到就用右手扇了其大姑左脸两巴掌，其就叫她们别打了，然后其大姑推了邻居大姨一下，邻居大姨就摔倒了。大姨起来的时候她用右手抓了她左手，然后说她的手断了，之后她就离开了。之后其爷爷、邻居大姨还有两个人一起去医院检查了。这次吵架是邻居大姨先动手的，她用右手扇了其大姑左脸两巴掌，大姑脸上被抓伤了，流了一点血。其大姑有还手，就是推了邻居大姨一下，然后邻居大姨就摔倒在地上了。其大姑当时拿了一把菜刀出来，但没有把菜刀放在邻居大姨脖子旁边威胁她，那把菜刀其记不清是在其大姑推倒邻居大姨后拿出菜刀来的，还是没推倒前拿出来的。2、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碧梅的父亲。2017年10月9日17时30分许，其没有看到张碧梅和李某打架的过程，当时其在离其家300米左右的位置浇菜。其听到她们在吵架，然后其打电话给张碧梅，叫张碧梅不要吵。其当时听到张碧梅有声音，但其想不起来她说了什么，之后手机就断线了。（三）被害人陈述被害人李某述称，2017年10月9日17时许，张碧梅要我过去她家，张碧梅在她家门口打电话给我儿子，说我欺负她和说她坏话，她还把电话给我听，我为了阻止她继续打电话就过去抢她手机，手不知怎么样搞到她的脸，然后她打了我胸口一下，怎么打的我没看清楚，我被她打到摔在地上，左手撑住地面的时候弄骨折了。她看见我摔倒骂我活该，然后还去厨房拿了两把菜刀，她左手右手各拿一把刀放在我脖子旁边威胁我。我听到她这么说我就去找她爸爸，她爸爸让她不要跟我吵，之后她爸和她家亲戚把我送到医院做了包扎，没有打消炎针就离开了。这次打架是我先抢她手机不小心抓伤张碧梅先的，我的左手骨折了，还有屁股骨头痛，而张碧梅的嘴巴受伤了，其他地方没事。（四）被告人供述及辩解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碧梅供述称，2017年10月9日9时许，李某在长宁镇罗浮广场埔筏大队乐新村我家和我妈吵架，我就和她说我妈神志不清，叫她不要和我妈吵，她不服气，于是就和我发生争吵。直到17时许，当时我在屋内听到她在屋外骂我妈要了村子许多钱，我就很生气跟她隔空骂了好几句。突然我爸打电话给我，我接了电话，李某可能以为我打电话给她儿子打小报告，于是冲了进来抢我手机，但没抢到。于是她用右手打了我左脸两巴掌，还用指甲抓伤了我右手和嘴唇。然后我就用左手推开她，之后她就跌倒在地上，我就进厨房拿了两把菜刀放在大厅的麻将台桌上，我就喊她让她来打我，之后她爬起来就出去了。过来约十分钟她就带了我爸来到我家门口，她说她左手骨折了要求治好她，之后我和我爸、我姑爷、邻居张某4一起陪同她去了长宁医院治疗。当时医生说她左手���骨头有部分骨碎，医生帮她包扎固定好还开了些药，我们付了医药费就一起离开了。这次打架是李某先动手的，现在我的左耳还有点聋，声音听不清楚，右手有一个小伤口，嘴唇没事，李某的左手骨折了，骨头有部分骨碎。我没有拿菜刀放在李某脖子旁边威胁她，医药费总共花了929元，其中包括长宁医院的治疗费500元，以及李某到了福源棠药店买了一些药是我们帮她支付了429元。（五）鉴定意见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1）李某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2）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碧梅体表检验未检见明显损伤。（六）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1、现场勘验笔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对案发现场博罗县长宁镇罗浮广场埔筏大队乐新村进行现场勘验。2、辨认笔录，证实李某辨认出张碧梅就是2017年10月9日在长宁镇埔筏大队乐新村殴打其的女子。二审期间，上诉人张碧梅及辩护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材料，认定上诉人张碧梅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以及据以认定全案事实的证据均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相同。证据已经原审法庭当庭质证，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张碧梅无视国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一人轻伤一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在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经公安机关传唤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且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于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且上诉人在伤害被害人后，主动承担了被害人的医疗费用，且被害人李某存在一定过错，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对于上诉人张碧梅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所提意见，经查，上诉人与被害人李某因邻里琐事发生争吵，后发展为肢体冲突，虽是被害人抢上诉人手机及打上诉人在先，但对上诉人并未造成明显伤害，且上诉人明知被害人为年纪较大的老人，摔倒在地可能造成被害人受伤的严重后果。上诉人将被害人推倒在地后，还从厨房拿出两把菜刀放在客厅桌上相对欲威胁被害人，可见上诉人对被害人受伤的结果持放任态度，属于间接故意。且上诉人的行为最终造成被害人李某轻伤一级的后果，因此上诉人及其辩护人辩解称上诉人张碧梅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被害人受伤的结果是上诉人过失行为造成的，上诉人张碧梅不构成犯罪的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张碧梅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所提要求二审改判的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对广东省惠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黄 静审判员 李汉加审判员 李浩浩二〇一八年八月九日书记员 高杰攀邓梦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