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1民终65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乐济堂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螺洲镇刀石山路****大楼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315302441Q 法定代表人：曾子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王秀芳，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辅仁医药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盖山镇天水路****厂房**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4666886127C。 法定代表人：夏贵浪，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勇，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乐济堂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济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辅仁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辅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7）闽0104民初4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乐济堂公司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乐济堂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辅仁公司货款385.8元”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辅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辅仁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已向乐济堂公司交付价值528696.06元的货物。双方未签订买卖合同，乐济堂公司未在《核算项目明细账》及对账单上盖章，辅仁公司也未提供乐济堂公司盖章或签字的收货单，其仅凭单方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货物清单不能证明已交付前述金额的货物。（二）2016年7月前，辅仁公司和乐济堂公司实际被夏贵浪、宇文玉霞夫妻二人控制，两家公司属关联企业，一审法院未能严格审查案涉交易的真实性，甚至连正常交易标准都未达到。辅仁公司提交的《核算项目明细账》并无乐济堂公司的盖章，数据颠倒混乱，辅仁公司无法说明乐济堂公司已付款相对应哪些销售明细，也无法说明发货交货的具体细节。辅仁公司提供的发票虽部分被认证，但不能证明发票项下货物已经交付，更不能证明未认发票项下货物的交付。（三）一审法院未对双方提供的数据、单据进行核对即认定辅仁公司提供的证据形成证据链，明显错误。乐济堂公司调取的系统数据也是在双方实际控制人经营期间形成，该数据与《核算项目明细账》中的数据无法匹配。辅仁公司对其四次金额相同的重复开票和退票行为也未能作合理解释。一审法院未审查乐济堂公司是否收货即推定并采纳辅仁公司所称的货款金额，明显错误。（四）辅仁公司于2016年6月被药监部门收回《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认证证书》，2016年8月因擅自改变经营方式被行政处罚，说明其存在多项违法违规经营行为，其却以自身规范经营、交付货票一致为由主张已交付货物，明显不能成立。 辅仁公司辩称，（一）辅仁公司向乐济堂公司销售价值528696.06元药品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乐济堂公司一方面称其未在《核算项目明细账》及对账单上盖章，辅仁公司也未提供乐济堂公司盖章或签字的收货单，故其未收取货物，另一方面又承认2016年10月7日金额为385.80元的交易的真实性，而该交易与此前一样也没有乐济堂公司盖章或签字的收货单，其说法显然矛盾。2.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2009年6月2日发布的《关于规范药品购销活动中票据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规定：“药品生产、批发企业销售药品，必须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增值税普通发票》（以下统称税票），税票上应列明销售药品的名称、规格、单位、数量、金额等，如果不能全部列明所购进药品上述详细内容，应附《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应税劳务清单》……”；“药品零售企业购进药品必须验明税票、供货方销售出库单与实际购进药品的品种、数量，核对一致后方可作为合格药品入库或上架销售”。据此，药品生产、批发企业销售药品要做到票货同行，药品零售企业在购进药品时应查验票货是否同行。辅仁公司向乐济堂公司销售药品时提供了税票、销售清单，乐济堂公司也将辅仁公司提供的税票用于抵扣税认证，说明其已经收到相应税票，根据前述规定，其必然已收到同行的药品。3.法律法规对药品的购销有严格规定，要求药品出入库都必须有详细的记录。乐济堂公司的医药出入库系统显示的乐济堂公司向辅仁公司购货的数据，信息备注栏填写的票据编号与辅仁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及销售清单的编号一致，亦说明其已经收到辅仁公司提供的药品。（二）辅仁公司与乐济堂公司虽有一定的关联性，但为独立法人，并不影响二者之间的买卖关系。乐济堂公司自2015年9月起即被目前的股东实际控制，二者仍继续交易，甚至在夏贵浪和宇文玉霞退出乐济堂公司后，双方还在交易，双方的交易是真实的。（三）辅仁公司自2015年3月至2016年10月共向乐济堂公司销售价值528696.06的药品，后者支付了201841.48元的货款，退回159357.88元的药品，尚欠货款167496.75元，乐济堂公司理应支付尚欠货款。 辅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乐济堂公司立即支付拖欠的货款167496.75元及相应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12月12日起计算至货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截止2017年9月5日利息暂计为5384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乐济堂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6日至2016年10月7日期间，辅仁公司陆续向乐济堂公司开具药品增值税专用发票（后者已进行抵扣税认证），乐济堂公司亦曾通过公司账户向辅仁公司支付款项，用途备注为货款。2016年12月12日，辅仁公司向乐济堂公司发送对账单，载明截止至2016年10月30日，后者结欠辅仁公司166996.75元，欠款金额包含2016年5月6日开具的价税合计为6544元的增值税发票一份。2017年2月7日，辅仁公司向乐济堂公司发送对账单，载明截止2017年2月7日乐济堂公司欠辅仁公司中药货款70383.39元，并附有具体明细。2017年3月3日，辅仁公司向乐济堂公司发送对账单，要求后者将辅仁公司于2016年4月11日、2016年5月5日销售的药品金额43004.2元回款至指定账号。但上述对账单，乐济堂公司均未予以确认。一审庭审中，乐济堂公司仅确认2016年10月7日的一笔订货交易金额385.8元。乐济堂公司提供公司医药出入库系统即创智系统部分内容，显示乐济堂公司向辅仁公司订货的数据，该信息备注栏填写的票据编号与辅仁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及销售清单的编号相一致。 另，辅仁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夏贵浪系乐济堂公司原股东和监事，夏贵浪配偶宇文玉霞系乐济堂公司原股东、经理和法定代表人，后夏贵浪、宇文玉霞退出乐济堂公司公司，并于2016年7月4日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案外人杨爱民在担任乐济堂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基于与夏贵浪、宇文玉霞间的股权转让纠纷，向法院提交辅仁公司发给乐济堂公司的对账单3份（内容如上文所述）。 一审法院认为，辅仁公司主张与乐济堂公司间存药品购销合同关系，并提供其向乐济堂公司开具的一百多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销售清单及乐济堂公司通过公司账户向辅仁公司支付货款的建行电子回单，且该部分增值税专用发票已由乐济堂公司用于抵扣税认证，乐济堂公司自有的药品出入库的创智系统记录的内容亦可体现其向辅仁公司订购药品的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关于“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的规定，辅仁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对双方间存在药品买卖合同关系予以确认。乐济堂公司仅对辅仁公司主张的最后一笔金额为385.8元的交易予以认可，其余款项乐济堂公司均以交易期间双方因法定代表人一致，系关联企业为由予以否认，其理由不足以推翻乐济堂公司收取增值税发票并用于抵扣税认证，通过账户向辅仁公司支付货款的事实，不予采纳。乐济堂公司应承担向辅仁公司支付尚欠货款的责任，辅仁公司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乐济堂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辅仁公司货款167496.75元，并自2016年12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3758元，由乐济堂公司负担。 二审中，乐济堂公司提交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4民初279号民事调解书、（2018）闽0104民初335号民事判决书及部分收货单，拟证明在其与其他企业的买卖关系中，乐济堂公司在收取药品或货物时均在收货单上加盖收货专用章或由收货人签字，以确认收到货物。辅仁公司质证表示，收货单不属新证据，前述证明材料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亦无法证明乐济堂公司所有收货单均加盖公章或签字。经审查，前述材料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 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在案数份建设银行电子回单显示，乐济堂公司于2015年11月支付8-10月货款并预付货款合计75392.96元。 二审中，乐济堂公司表示其并不否认双方存在交易，但辅仁公司提交的发票中只有27万元的发票是其认证过的，其余的货物和发票辅仁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已将货物交付，且乐济堂公司系统数据中仅有5万元的记录与辅仁公司的销售清单吻合。 本院认为，辅仁公司主张与乐济堂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乐济堂公司二审中并不否认，本院予以确认，双方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乐济堂公司尚欠货款金额如何认定。 因药品事关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国家对药品生产经营企业的购销流程有严格要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和原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关于规范药品购销活动中票据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的相关规定，药品经营企业购销药品，必须有真实完整的购销记录；药品生产、批发企业销售药品必须开具增值税发票，税票上应列明销售药品的名称、规格、单位、数量、金额等详细内容，如不能全部列明则应附销售货物或提供应税劳务清单；药品零售企业购进药品必须验明税票、供货方销售出库单与实际购进药品的品种、数量，核对一致后方可作为合格药品入库或上架销售。辅仁公司提交的销售清单虽无乐济堂公司的盖章或签字，但与辅仁公司向乐济堂公司开出的增值税发票以及后者支付部分货款的建行电子回单能够相互印证，且部分增值税发票已由乐济堂公司进行抵扣税认证，故应认定辅仁公司提交的前述证据已能初步证明其主张。乐济堂公司以其医药出入库系统数据为据辩解未收到相应货物，但该证据并未完整反映双方之间的交易情况且真实性存疑，已体现的部分交易对应的票据编号与辅仁公司提交的发票上备注的票据编号及销售清单的编号一致，其举证明显不足。且乐济堂公司在一审答辩时称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庭审中称双方仅存在2016年10月7日一笔385.8元的交易，二审中又称不否认双方存在交易但其仅认证了27万元的发票且其系统数据中仅有5万元的记录与辅仁公司的销售清单吻合，其陈述前后不一又未能对此作合理解释。另外，辅仁公司于2016年12月12日向乐济堂公司发出对账单，乐济堂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杨爱民在与该公司原股东股权转让纠纷一案（2016年9月立案，2017年8月一审判决作出）中以该对账单为据主张所载货款为公司股权变更前的对外负债，说明乐济堂公司已收到该对账单且有将所载欠款纳入公司债务的意图。从全案证据来看，辅仁公司主张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予以支持并无不当。至于辅仁公司与乐济堂公司曾为关联企业、辅仁公司曾因违规经营被行政处罚问题，并不影响本案处理，乐济堂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乐济堂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42.22元，由福建乐济堂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华 审判员 林星星 审判员 陈 辉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