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鲁02民终55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行。负责人：郝子健，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铭勇，山东中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楠，山东中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涛。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妍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宝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茂柱，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博，系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宝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行、上诉人董涛因与被上诉人宋妍妍、被上诉人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宝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都房地产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1民初1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行上诉请求：改判被上诉人宝都房地产公司对董涛、宋妍妍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宝都房地产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依据本案《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最高额保证合同》中关于保证期间“该笔借款合同项下的抵押已生效，抵押人已办妥抵押财产的房地产权证等相关权属证书并将抵押财产的他项权利证书、抵押登记证明文件正本及其他权利证书交贷款人核对无误、收执之日起”的约定，董涛、宋妍妍已经办妥涉案房屋的房地产权证，但其没有办理该房屋的他项权利证书并将其交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行收执，被上诉人宝都房地产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保证期间并没有届满。被上诉人宝都房地产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保证期间届满，不再对董涛、宋妍妍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正确，应予以维持。2012年2月19日，董涛、宋妍妍办理了房屋产权登记，具备了办理抵押登记的条件，但银行在此期间内一直未办理抵押登记。其做法加重了宝都房地产公司的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银行拖延不办理抵押登记应视为宝都房地产公司保证责任已经成就，不需要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上诉人董涛述称，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行主体不适格。被上诉人宋妍妍未作陈述。上诉人董涛上诉请求：1.驳回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行的诉讼请求。2.撤销原审判决。3.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为解除371988109-011-2011000153-1《个人住房（商业住房）借款合同》；董涛、宋妍妍共同偿付所欠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行借款本息；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行对抵押房屋折价、变卖、拍卖后享有优先受偿权；驳回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4.一、二审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行承担。在二审中，上诉人董涛明确诉讼请求：如果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行没有主体资格，应驳回起诉。如果法院认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行有主体资格，应按照诉讼请求第三项判决。事实和理由：一、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行不是本案借款合同的当事人。本案《个人住房（商业住房）借款合同》系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与董涛、宋妍妍签订，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属于不具备法人资格的其他组织，应当以其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并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因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未提出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也未判决解除合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行无权要求董涛、宋妍妍提前清偿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之间的合同债务。既然一审法院认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主体不适格，应当推定董涛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董涛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如果法院认定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与董涛、宋妍妍签订的借款合同有效，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就应当作为诉讼主体主张权利。故在未确定董涛、宋妍妍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签订的价款合同为无效合同之前，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行无权以自己的名义行使诉讼权利，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行的诉讼请求。且依据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行提交的个人贷款支付凭证，可以证明董涛、宋妍妍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签订的借款合同，而非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行签订的合同。二、本案借款系董涛、宋妍妍共同借款，而非董涛一人借款，一审判决认定“被告董涛与宋妍妍签订借款合同时系夫妻关系”错误。三、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行所支付的律师费无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行辩称，1、关于主体资格问题，我行相当于一级法人制度，各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因此分支机构作出借方形成债权应当为商业银行所拥有。按照商业银行的管理制度，上级银行有权行使下级银行的职能，属于法人的内部职能分工，不违反法律规定，本案中，我行有权行使其下属开发区支行的相关职能，包括该笔借款中的债权。何况本案中的贷款也是由上诉人向借款人发放的，凭证上加盖的也是分行公章。2、一审判决中判决由宋妍妍对董涛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没有像上诉人董涛所说的免除了宋妍妍的清偿责任，该判决正确。3、关于律师费，借款合同已经明确约定，且该费用是由借款人违约而实际发生的，所以应该由借款人承担。被上诉人宝都房地产公司辩称，同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行意见。被上诉人宋妍妍未作答辩。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董涛、宋妍妍立即偿还截至2017年12月3日的借款本息人民币100774.73元。2、判令上述董涛、宋妍妍承担自2017年12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和罚息（按合同约定及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贷款规定利率执行）。3、判令董涛、宋妍妍承担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行就本案诉讼支付的律师代理人民币7439元。4、判令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行在董涛、宋妍妍未履行还款义务时依法行使抵押权，有权对抵押房屋进行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抵押担保范围内优先受偿。5、判令宝都房地产公司对董涛、宋妍妍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董涛、宋妍妍、宝都房地产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24日，董涛与宋妍妍共同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行申请贷款，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行签订编号为371988109-011-2011000153-1的《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约定由上述董涛、宋妍妍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行借款人民币110000元用于购房，期限自2011年6月2日至2041年6月2日，月利率为在基准利率水平上上浮0%，采用等额本息还款法，每月偿还本息717.12元，合同约定董涛、宋妍妍以位于青岛市开发区漓江东路577号《昆泉星港小区》2单元2402室的房屋提供抵押担保。合同签订后，董涛、宋妍妍以约定抵押担保房屋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预告登记。涉案房屋于2012年2月19日办理了房屋产权登记。房屋的共有人为董涛、宋妍妍。宝都房地产公司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行签订《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对董涛、宋妍妍的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行于2011年6月3日依约向董涛发放了贷款人民币110000元。截止到2018年3月3日，董涛尚欠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行贷款的本金余额为人民币99968.06元、拖欠利息3633.34元、拖欠罚息236.31元。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行为实现债权委托律师代为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人民币7439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行和董涛、宋妍妍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予维护。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行按约发放贷款后，董涛、宋妍妍未按约偿还借款，已构成违约，应按约承担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故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行要求董涛、宋妍妍偿还全部借款本金、利息、复利和罚息并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董涛认为与其签订借款合同的公章是支行，起诉时是分行，主体不一致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对董涛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董涛与宋妍妍签订借款合同时系夫妻关系，且宋妍妍同意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因此宋妍妍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董涛、宋妍妍以位于青岛市开发区漓江东路577号2单元2402室的房屋设立预购商品房抵押预告登记，该房屋已经办理了房地产权证，产权已最终确定，具备了办理抵押登记的客观条件，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行对该房屋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双方合同约定的宝都房地产公司的保证责任的保证期间已经结束，因此其不再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董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行截至2017年12月3日的借款本息人民币100774.73元及自2017年12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和罚息（按合同约定及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贷款规定利率执行）；二、董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行律师费7439元；三、宋妍妍对董涛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四、如董涛、宋妍妍未履行上述给付义务，则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行有权对位于青岛开发区漓江东路577号2单元2402室房屋的处分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五、驳回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64元，由董涛、宋妍妍负担。本院审理查明，与被上诉人宝都房地产公司签订《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最高额保证合同》系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而非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行；与上诉人董涛、被上诉人宋妍妍签订《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特别签订条款中记载贷款人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行，但合同贷款人落款处加盖公章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公章。个人贷款支付凭证上加盖的公章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行。法庭调查中，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行自认《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中的出借人是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诉争焦点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行作为原告是否适格。本院认为，上诉人董涛称，签订《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的主体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应当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作为原告起诉。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行则称各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分支机构作为出借方形成的债权应该为商业银行所享有。按照商业银行的管理制度，上级银行有权行使下级银行的职能，属于法人的内部职能分工，不违反法律规定。本案中，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行有权行使其下属开发区支行的相关职能，且贷款也是由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行向借款人发放的，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行可以作为原告起诉。本院认为，《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中的出借人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且与被上诉人宝都房地产公司签订《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最高额保证合同》的亦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故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是本案适格原告，有权提起诉讼。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行均不具备法人资格，对外均属于平等的民事主体，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行之间是何种关系，系企业内部管理的问题，对外不发生法律效力，故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行在本案中作为原告起诉，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1民初185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行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464元，退还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行；上诉人董涛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464元，退还上诉人董涛，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行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464元，退还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行。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嵇焕飞审判员  汪青松审判员  谷林平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翟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