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0民终22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正祥，男，1970年2月16日出生，住高邮市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立新，江苏联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凤英，女，1978年1月10日出生，住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国，江苏志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江一，男，1965年9月15日出生，住南京市白下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立新，江苏联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正祥因与被上诉人王凤英、原审第三人刘江一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高邮市人民法院（2017）苏1084民初4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正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凤英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未认定王凤英与刘江一之间存在合伙购房的事实。2.对于王凤英主张的受刘江一委托向王正祥付款，刘江一又否认的基础事实，一审法院未能查清。3.一审法院认定了鉴定价，并认为与装修价10万元差额巨大，作为双方不存在装修关系的间接证据，但一方面，双方的装修是按市场价；另一方面，鉴定存在漏项。4.王凤英未能举证证实其是自行装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不当得利的举证责任在王凤英一方。王凤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浦口区法院民事判决书、庭审笔录、谈话笔录等证据，证明转账给王正祥的10万元并非装修款。2.一审法院委托了扬州中信达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信达公司）作出了司法鉴定评估报告，评估价值是33022元，与王正祥陈述的装修款10万元差距较大，能够印证10万元并非装修款。王正祥主张鉴定有漏项，评估公司评估时打电话要求王正祥到场，其故意不到场，视为放弃相关权利。3.一审庭审中多次询问王正祥房屋装修用的哪些品牌的材料，王正祥说不出来，印证了其没有装修过案涉房屋。4.王正祥和王凤英之间唯一的汇款的记录就是该10万元，其他没有任何汇款，也没有任何经济往来，符合不当得利的返还要件。刘江一述称,1.王正祥与王凤英之间发生的装修关系存在事实基础，也符合情理。刘江一与王凤英曾经共同购买过该房屋，双方发生过经济纠纷，对装修款项也讨论过。刘江一与王正祥是朋友关系，王正祥与王凤英不熟悉，基于买房装修的要求，请王正祥为该房屋提供装修服务。正是基于这样的关系，王正祥与王凤英并未签订书面装修合同，碍于情面王正祥没有收取装修款，装修的事实刘江一可以予以佐证。2.王正祥是长期进行装修的包工头，对装修的细节由于时间久记不清，但其对装修的情况是了解的，并非王凤英所说一无所知。3.王凤英主张支付给王正祥10万元是按刘江一的要求，刘江一从来没有承认过这是事实。装修评估报告与市场行情不符，也与装修实际不符。如果双方不能共同认可装修的内容、项目等等，对装修的鉴定就没有任何意义。王凤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正祥返还不当得利10万元；2.诉讼费用由王正祥承担。王凤英提出的事实和理由：刘江一曾为王凤英投资285000元购房，后刘江一要求王凤英返还，王凤英按其要求于2015年2月14日将10万元转账给王正祥。此后刘江一否认上述指示付款的事实，导致王凤英向刘江一重复还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14日，王凤英通过银行转账10万元至王正祥银行账户内。审理中王凤英申请并经一审法院委托，中信达公司于2017年12月5日作出中信达估报字［2017］第12104号房地产司法鉴定估价报告，对南京市浦口区天华北路6号12－202室（王凤英房屋）部分装修重置市场价值进行评估，估价结果为，采用成本法测算确定估价对象于价值时点2012年11月的部分装修重置价值为33022元。经庭审质证，王凤英对上述鉴定估价报告无异议，并据此认为王正祥陈述不实；王正祥与刘江一认为评估报告中遗漏了很多项目，并且估价都偏低。一审法院认为，王凤英向王正祥转账10万元的事实，提交了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王正祥对收到王凤英10万元的事实无异议，对此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主要争议为王正祥应否返还王凤英该笔10万元。根据审理中查明的事实，王正祥辨称收取王凤英的该10万元系房屋装修款，对此主张王正祥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诉讼中经法院委托评估鉴定，王凤英房屋装修重置市场价值33022元，与王正祥陈述的收到王凤英10万元系为王凤英房屋装修款主张差距较大，故王正祥的该抗辩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信。由于王正祥收取王凤英10万元无合法依据，故对王凤英要求王正祥返还10万元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王正祥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王凤英1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王正祥负担（此款王凤英已预交，王正祥在履行判决义务时一并给付王凤英）。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为：王正祥于2015年2月14日收取王凤英10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王正祥构成不当得利。理由如下：其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一）取得不当利益，（二）没有法律根据，（三）致人遭受损失，（四）取得不当利益与他人遭受损失存在因果关系。判断王正祥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应围绕上述构成要件进行分析。其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王凤英主张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存在，应负举证证明责任。其三，不当得利依其内在根据，可分为给付型不当得利和非给付型不当得利。给付型不当得利指受益人受领他人基于给付行为而移转的利益，因欠缺给付目的而发生的不当得利。王凤英在本案中主张的即为给付型不当得利。王凤英是导致财产发生变动的控制者，其应当对欠缺给付目的的具体情形即“受益人取得利益无法律根据”承担举证责任。一方面，王凤英的损失系因其自己的给付行为引起，由其承担举证责任符合行为人须对自己行为负责的法理；另一方面，作为主动给付的一方，其也有能力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一审中王凤英虽申请对案涉房屋的装修进行鉴定，但依该鉴定结论只能认为王正祥是否对案涉房屋进行了装修处于真伪不明状态，并不足以证实王正祥收取该10万元无法律根据，王凤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四，退一步说，即便王凤英主张的其按刘江一指示向王正祥支付10万元的事实属实，因“取得不当利益”者为指示付款者刘江一而非王正祥，王凤英要求王正祥返还不当得利，也无法律依据。综上，王凤英作为主动给付款项使财产发生变动的主体，未能对王正祥收取该款“没有法律根据”这一要件进行充分举证，应承担不利后果；其主张王正祥收取10万元构成不当得利，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正祥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高邮市人民法院（2017）苏1084民初466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凤英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合计4600元，由王凤英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王凤英已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王正祥已预交，由王凤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王正祥）。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明霞审判员  陈少君审判员  刘莉莉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蔡瑾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