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26民终12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贵州丹寨九鼎车辆制造有限公司,住所丹寨县金钟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李建明，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青，男，汉族，1990年1月23日生，住址贵州省黔西县，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男，苗族，1985年6月30日生，住址贵州省丹寨县，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山东森德数控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区济南经济开发区玉清路**。法定代表人：魏峰，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耿琪珍，山东灵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佳，男，汉族，1984年5月11日生，住址，住址河南省济源市职工。上诉人贵州丹寨九鼎车辆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森德数控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丹寨县人民法院（2018）黔2636民初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九鼎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丹寨县人民法院（2018）黔2636民初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九鼎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森德公司存在未履行自己售后服务约定义务的违约行为，却在判决中驳回九鼎公司请求判决森德公司对设备进行维护使之正常运行的诉讼请求，令人百思不得其解。2.设备无法运行，从习惯上来说，销售者对消费者所购买的产品在维护中是有查明其损坏原因的义务；从法律上来说，该类诉讼由产品生产者举证。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一审判决有失公平的同时已损害到九鼎公司的合法权益。3.合同第十四条第1款第3项明确约定了三包服务不及时到位，造成九鼎公司无法维持正常生产秩序的属于违约，合同第十四条第2款约定交货与调试超过期限的违约金。因合同中不谨慎未约定三包服务不及时导致的停产停运违约金，且造成的停运停产损失九鼎公司不能具体举证。九鼎公司不能具体举证理论上应当结合合同第十四条第2款安装调试每超过一天按2万元支付违约金，但结合九鼎公司效益，九鼎公司请求支付停产经济损失暂计30万元（设备价值*同期贷款利率*停产月数）计算实情理之中，并未有任何浮夸成分。4.双方当事人2015年11月12日对设备进行验收，整机机械部分质保期为壹年应当为2015年11月12日至2016年11月12日，电气部分质保期为贰年应当为2015年11月12日至2017年11月12日。就事实而言，2016年年初设备不能正常运转，该情况在质保期范围内理应无所异议。2017年1月3日九鼎公司提出质量三包请求，也在电气质保期贰年内。然而一审法院认定森德公司履行售后服务，明确设备不能正常的原因后，九鼎公司支付剩余货款。一审判决认定并不符合合同原意，已被硬生生曲解。不管从时间角度还是合同公平角度来说，森德公司都应当使售卖给九鼎公司的设备正常运行。森德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九鼎公司在2017年1月3日发给森德公司复函中自认涉案的全自动轧制机和全自动卷耳机两台设备停止运转是因被密码锁住。机器设备被密码锁住无法运转是人为原因造成的，不是设备质量问题，无论是否发生在质保期内，都不属于合同中约定的质保、售后服务范围。依合同约定，当设备由非人为因素出现设备故障且在质保期内，才由森德公司负责。本案系一般合同纠纷，应适用“谁主张谁举证”规则，九鼎公司亦未提出设备停止运转及停产的损失是由设备质量问题所引起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不支持九鼎公司的反诉请求，理由充分。依据合同约定，支付设备余款的条件已成就，九鼎公司应将一审判决确认的608500元货款和354250元质保金一并支付给森德公司。森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九鼎公司支付森德公司设备款962750元；2、九鼎公司从起诉之日起以96275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森德公司支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案件诉讼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由九鼎公司承担。九鼎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森德公司对售卖给九鼎公司的设备进行维护，使之正常运转，并且赔偿九鼎公司停产经济损失暂计30万元；2、案件受理费由森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16日，九鼎公司与森德公司签订《合同书》（板簧装配线及板簧专用设备）。由森德公司向九鼎公司提供板簧装配线及板簧专用设备的设计、制造、运输及其投保、包装、安装、调试、验收、保修、培训、税费及售后服务等费用的交钥匙工程。设备名称包括“250T下料机、全自动轧制机、四工位机、卷包耳机、全自动卷包耳机、装配机、压套机（10吨）11工位装配线、13工位装配线”。合同总价款7085000元（此价格包括设备设计、制造、运输及其投保、包装、安装调试、培训、税费及售后服务等费用的交钥匙工程价），合同全额开具17%增值税专用发票。双方约定以分期付款方式作为结算形式，具体约定为：“1、双方达成一致意见签订合同后，甲方（九鼎公司）预付合同总价10%（70.85万元）的预付款给乙方（森德公司）；2、乙方按协议购进所有制作原料和签订主要外构件订货合同，并做好加工准备，经甲方现场确认后，甲方支付合同总价20%（141.7万元）；3、乙方按技术协议要求将所有设备制作完毕发货前，出具给甲方《初检报告》，经甲方现场确认后，支付乙方合同总价45%（318.825万元）的发货款，乙方收款发货；4、乙方按台套将所有设备发货到甲方工厂，经双方代表确认无误后，甲方支付给乙方10%（70.85万元）的到货款；5、设备运行时间为三个月，安装、调试试运行合格，各项参数达到双方签订的《基数协议》要求，甲方给乙方出具《设备验收合格单》，乙方开具合同全额17%的增值税发票给甲方，甲方十日内支付乙方合同总价10%（70.85万元）的验收款；6、甲方留合同总价5%（35.425万元）的货款作为质量保证金，自《设备验收合格单》开具之日起，十二个月内无重大质量事故，则在次月内将合同余款一次性付清给乙方。”合同十二条对售后服务约定：“1、设备验收合格使用三个月内，乙方需派驻工程师在甲方现场跟踪服务，发生质量故障乙方无偿及时维修；2、质保期内发生的非人为因素设备故障及配件更换由乙方负责并及时维修，甲方不负责相关费用；3、一年后发生的设备故障乙方也必须及时协助指导维修，并按成本价提供配件；4、需乙方服务时，当天作出答复，四十八小时内到达甲方现场提供服务。”合同签订后，森德公司于2013年6月对上述设备以及装配线安装调试完毕并交付九鼎公司使用。2015年11月14日，双方对合同约定转让的设备和装配线进行验收，九鼎公司向森德公司出具《设备验收合格单》。在全自动卷耳机的验收结论运行状态中，九鼎公司注明“二片不能卷，贵司答应出方案，出方案后贵司必须进行技术指导、安装调试”。同时森德公司也在该栏中注明“但此不作为验收的条件”。在全自动轧机的验收结论运行状态中，九鼎公司注明“设备正常使用，小故障小问题较多，需保证售后”。其余设备的验收结论运行状态均为正常运行或与技术协议一致。截止2015年12月31日，经双方结算，九鼎公司尚有剩余货款962750元未向森德公司支付。自2015年9月至2017年6月期间，双方就剩余货款的支付以及设备的售后服务问题，通过函件形式进行多次磋商，但森德公司认为自设备交付之后，2016年以后出现的质量问题均不在质保期范围之内，而且认为设备不能运转的原因并不属于设备本身的质量问题，故对于九鼎公司的售后维护请求予以拒绝。而九鼎公司则因森德公司不提供售后服务而拒绝支付剩余货款。自此双方发生纠纷，诉至本院引起本次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发生法律效力。2012年7月16日，森德公司与九鼎公司签订的板簧装配线及板簧专用设备《合同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予以保护。合同双方的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享受合同权利。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九鼎公司尚欠的剩余货款支付条件是否已经成就；2、森德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就售后服务条款的约定是否存在违约。关于售后服务的约定条款，从双方签订的《合同书》第十二条约定的内容来看，第三款中的“一年后”应当为质保期届满的一年后。而质保期的起算也应当自双方对设备检验合格之日起计算，即2015年11月14日开始计算质保期。庭审中森德公司关于质保期应当自交付使用之日起计算的主张，不予采纳。从森德公司与九鼎公司协商往来的函件中，可以认定设备不能正常运行的事实。而对于九鼎公司请求森德公司对设备进行维护，森德公司予以拒绝，故应当认定森德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没有尽到售后服务的约定义务，存在违约行为。因设备不能正常运行，双方均未确定是属于设备本身的质量问题还是其他问题所导致，故九鼎公司反诉要求森德公司对设备进行维护使之正常运转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同理，九鼎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停产损失系设备质量原因所致，并且停产损失的计算也没有依据。故对于九鼎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九鼎公司尚欠的剩余货款，是否应当支付。森德公司与九鼎公司签订的板簧装配线及板簧专用设备《合同书》第三条第五、六款约定，在九鼎公司向森德公司出具《设备验收合格单》以及森德公司开具合同全额发票后，九鼎公司应当向森德公司支付完成合同总金额95%的货款，在《设备验收合格单》开具之日起，十二个月内无重大质量事故，则在次月内将合同余款一次性付清给森德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庭审中，九鼎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设备不能正常运行系设备本身的质量原因所致，故应当按照约定在出具《设备验收合格单》之后的十三个月内支付全部合同余款。但从《合同书》约定的内容来看，合同的总价款708.5万元是包含设备设计、制造、运输及其投保、包装、安装调试、培训、税费及售后服务等费用的交钥匙工程价。并且森德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确实未尽到售后服务的约定义务。从公平角度出发，因技术原因，故森德公司在对其生产的设备在售后服务上占优势地位，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约定的合同价款5%的质量保证金在森德公司进行售后服务，确定设备不能运行的原因之后，九鼎公司再予以支付。所以，本次诉讼中，九鼎公司应当向森德公司支付货款608500元，剩余货款354250元，在森德公司履行售后服务，明确设备不能正常运行的原因之后，再由九鼎公司予以全额支付。对于森德公司要求支付尚欠货款同期贷款利率的诉请，因森德公司在履行合同中也存在违约行为，故不予支持。同理，对于森德公司要求九鼎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用的诉请，也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贵州丹寨九鼎车辆制造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山东森德数控机械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08500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山东森德数控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贵州丹寨九鼎车辆制造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3428元，减半收取6714元，由贵州丹寨九鼎车辆制造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山东森德数控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71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贵州丹寨九鼎车辆制造有限公司负担。保全费5000元，由贵州丹寨九鼎车辆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贵州丹寨九鼎车辆制造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于2018年6月4日由程捷变更为李建明。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森德公司是否应对其售卖设备维修维护，使之正常运转；2.森德公司是否应赔偿九鼎公司停产期间的经济损失。关于售后服务问题。本院认为，九鼎公司与森德公司就机器设备买卖事宜于2012年7月16日签订的《合同书》属有效协议，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合同书》的约定，森德公司负有交付符合技术要求、质量合格的机器设备并提供售后服务等义务，九鼎公司负有按约定的期限及时支付货款的义务。森德公司依约将其售卖的机器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后，经双方验收，九鼎公司于2015年11月14日出具《设备验收合格单》。根据《合同书》第三条关于货款支付的约定，九鼎公司应于出具《设备验收合格单》后十日内支付货款额达到合同总价款的95%；于出具《设备验收合格单》之日起十二个月内无重大质量事故，则在次月内（即2016年12月13日前）付清全部货款。从双方提供的联系函等证据材料来看，因九鼎公司未按《合同书》约定的付款期限支付货款，九鼎公司于2017年1月3日发函要求森德公司检修机器设备，森德公司暂停履行售后服务义务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之规定。一审判决不支持九鼎公司关于检修设备的诉请，于法有据。关于停产经济损失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合同书》约定，并结合各方履行合同的各项义务的时间先后顺序综合考虑，九鼎公司不按约定期限履行付款义务违约在先，森德公司暂停履行售后服务是其对自身合法权益的保护且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九鼎公司停产期间所产生的经济损失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九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28元，由贵州丹寨九鼎车辆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小平审判员  王山地审判员  王大梅二〇一八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黎荣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