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53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23号15层。负责人：王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蕾，北京轩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杰，男，1965年4月22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翔（李杰之妻），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审被告：董胜考，男，1962年6月9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审被告兼董胜考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秀芳（董胜考之女），1983年6月26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杰及原审被告董胜考、董秀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36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我公司不支付李杰误工费6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误工费认定错误，李杰提交的证据均为其公司内部出具，李杰作为公司副经理，均可自行出具，李杰提供的工资卡流水及完税证明无法证明其存在60000元误工损失，一审对此认定错误。李杰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平安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就误工费的问题李杰所在公司已经出具了证明及完税单等证据材料。董胜考、董秀芳述称，同意平安财保公司的上诉意见。李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董胜考、董秀芳、平安财保公司连带赔偿我医疗费3903.6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定期存款利率向我支付上述费用自2015年10月2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2、判令董胜考、董秀芳、平安财保公司连带赔偿我护理费6400元，营养费500元，交通费500元，手机、西服损失1000元，精神损失费18000元，毁容损失费10000元；3、判令董胜考、董秀芳、平安财保公司连带赔偿我误工费60000元，并按年息7%向我支付上述费用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各方当事人对于事故事实、责任认定、保险情况无争议，法院予以确认。其中，交通事故认定书未记明李杰有财产损失。李杰在此次交通事故中受伤，经诊断为头皮裂伤、左臂软组织挫伤、右踝软组织伤、左下肢软组织伤。为此，李杰共支出医疗费6614.37元，其中董胜考为其垫付2775.66元。本案审理中，应平安财保公司申请，法院委托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对李杰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2018年1月15日作出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李杰人身损害误工期评定为60日，护理期为7日，营养期为15日。”李杰、董胜考、董秀芳、平安财保公司均认可上述鉴定意见书。李杰另主张其2015年11月15日在药店外购红花油、去疼片、正骨水花费59.9元，并就此出具购物小票、刷卡凭证及加盖北京时代千方大药房有限责任公司公章的手写小条为证。平安财保公司、董胜考、董秀芳不认可上述支出的关联性，而李杰未就此提交其他证据。另查，李杰2015年11月16日在北京市海淀医院就诊时开具了青鹏软膏、跌打七厘片、龙血竭、洛索洛芬钠等药品。李杰称事故后其受伤部位的头皮和头发均变白、头发变少，并据此主张毁容损失1万元。经询问，李杰称医生表示其头部的上述变化可能与伤口有关，但无法确定原因，也未进行治疗。李杰还主张营养费500元，并据此提交食品发票四张、收据一张，用餐小条两张。平安财保公司、董胜考、董秀芳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李杰还主张其受伤后由妻子张翔照顾，张翔因此遭受误工损失6400元。就此，李杰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1、北京xx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酒店公司）出具的《通知》，内容为“张翔：因你家人李杰于2015年10月25日遇交通事故，需请假在家照顾，共申请事假2个半月。按照公司规定，扣发2015年11月至12月工资共6400元（你工资为3300元/月，实际扣发3200*2=6400元）”。2、加盖xx酒店公司公章的工资表，显示张翔工资总数3200元，2015年11月、12月“因爱人车祸需要照顾，董事长特批停薪留职”。李杰解释称，张翔的工资均以现金形式发放，故无其他工资凭证。平安财保公司、董胜考、董秀芳均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李杰主张其因事故误工2个月，被扣除绩效工资6万元。就此，李杰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1、xx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资源公司）开具的《误工损失证明》，内容为“李杰系我公司党委委员、副总经理。2015年10月25日晚因受到意外交通事故伤害无法正常上班工作，申请病假休息，直至12月28日恢复上班，共休病假2个多月。该同志作为公司副总经理，2016年底至2017年初，按照上级单位对领导干部的考核要求及我公司年度目标任务、绩效实际完成情况，核定其绩效工资税后46万元。因2015年病假期间影响，扣发李杰绩效奖工资共6万元。”2、中国xx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关于牛某等三人职务聘任的通知》复印件，内容为“xx资源公司：经集团研究决定，聘任牛某、李杰、陈某为xx资源公司副总经理。”3、《2015年公司领导薪酬计算及发放表》，显示李杰工资中单列“2015年交通意外休假绩效扣除额6万元”。4、xx资源公司2015年10月31日审批的年度考核表，显示2015年领导班子成员考核包含中层评分、总经理评分、目标完成情况得分等考核项目，李杰2014年述职述廉考核成绩86.18分。5、李杰的完税证明。6、李杰的工资卡流水。7、xx资源公司出具的《关于李杰工资扣除情况的说明》及《企业负责人年度考核办法》，说明中列明根据单位内部考核办法，李杰2015年的薪金共计43.01万元，因李杰2015年10月26日突遇交通事故，休假2个多月，应扣除2015年薪金7.415517万元，鉴于李杰的工作表现，经公司研究决定，最终扣除工资6万元。8、xx资源公司2015年度分管领导经营业绩责任书，其中列明“2015年个人考勤、履职待遇、业务支出预算实施情况，占考核分数的30%”，“因个人原因未出勤超过十天及以上的，按照未出勤天数扣除基薪和绩效工资或年终奖”。9、《关于xx资源公司企业负责人2015年度考核结果的通知》及《二级企业负责人经营业绩考核和薪酬管理暂行办法》节选。对上述证据，平安财保公司、董胜考、董秀芳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认可完税证明及工资卡流水的真实性，不认可《误工损失证明》的真实性，因为完税证明、工资卡流水显示李杰2015年的年终奖缴税多于2014年年终奖纳的税，2015年10月、11月、12月的工资收入未见减少；不认可聘任通知、薪酬计算及发放表、历史考评情况的真实性；认可工资扣除情况说明及考核办法的真实性，但是未显示薪金扣除的计算方式，不认可其证明目的；经营业绩责任书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无法证明李杰的误工损失；考核结果通知和经营业绩考核和薪酬管理暂行办法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法院认为，李杰提交的上述证据形式上未见明显瑕疵，《误工损失证明》及《关于李杰工资扣除情况的说明》已就李杰因交通事故请病假2个月被扣绩效薪金6万元作出明确说明，相应内容与其他证据未见明显出入，则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据此认定李杰的误工损失。李杰主张交通费500元，并就此提交出租车发票12张、一卡通充值发票10张，充值凭证1张。平安财保公司、董胜考、董秀芳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仅认可李杰就诊之日的票据的关联性。李杰另主张价值2500元的三星手机及事发时穿着的裤子在事故中受损，并当庭出示无法开机的三星手机一部，裆部开裂、裤脚破损的裤子一条，及在医院拍摄的裤子损坏的照片若干。平安财保公司、董胜考、董秀芳认可照片的真实性，但不认可李杰出示的手机、裤子系在事故中受损。另经询问，李杰称上述裤子系单位发的工装，无法就裤子价值提供相关证据。李杰还主张董胜考、董秀芳未积极配合赔偿，应支付医疗费、误工费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董胜考系事发时涉诉车辆的驾驶人，李杰主张董秀芳承担赔偿责任，但未举证证明存在机动车所有人承担责任的法定事由，故对其该项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则李杰因此次交通事故遭受的合理损失应先由平安财保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应由董胜考赔偿。现双方就李杰在医院就诊的医疗费支出及董胜考垫付医疗费的情况不持异议，则法院据李杰、董胜考提交的票据核定相应医疗费金额。李杰未就外购药物的关联性提交充分证据，法院对其该部分医疗费主张不予支持。李杰所称后续治疗费用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李杰就营养费支出提交了初步证据，结合鉴定报告确定的营养期限及李杰的伤情，应认定李杰诉请的营养费金额并无不当，故法院对其该项诉请予以支持。李杰主张其妻因进行护理遭受误工损失，并已就此提交初步证据，法院对其妻的误工损失情况予以确认。但鉴定意见书确认的李杰护理期为7日，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法院据此认定李杰的护理费应按其妻薪资水平计算7天。就误工费一节，李杰已提交相应证据，法院对其主张予以支持。至于就诊期间的交通费，李杰未向法庭提交充分证据，法院结合李杰的就诊情况酌定为450元。李杰称手机在事故中受损，但未提交充分证据，法院对此不予采信。李杰已向法庭提交裤子受损的初步证据，法院对此予以采信，但李杰未就裤子的价值提交证据，则法院酌定其裤子损失为200元。李杰主张毁容损失、精神损失，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李杰另主ＸＸ安财保公司、董胜考应就医疗费、误工费支付利息，亦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另，为鼓励机动车一方在事发后积极垫付费用抢救伤者并有效发挥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制度的作用，董胜考已为李杰支付的费用，本案一并处理，先行计入赔偿款项，后从总赔偿额中扣除。经核实，李杰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6614.37元（董胜考已垫付2775.66元），营养费500元，护理费800元，误工费60000元，交通费450元、衣物损失2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李杰医疗费、营养费7114.37元，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61250元，财产损失200元，以上共计68564.37元（其中2775.66元直接支付给董胜考）；二、驳回李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李杰根据本院对证据形式的说明，对其一审提交的xx资源公司出具的《误工损失证明》、《关于李杰工资扣除情况的说明》证据形式进行了完善。本院与xx资源公司联系人王某核实，上述证明确系该公司出具、情况属实。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审法院对误工费的认定是否正确。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经鉴定机构鉴定李杰误工期为60日，李杰主张误工损失6万元，并提交了《误工损失证明》、《关于李杰工资扣除情况的说明》、《关于牛某等三人职务聘任的通知》、《2015年公司领导薪酬计算及发放表》、完税证明、工资卡流水等证据材料，二审中李杰对《误工损失证明》、《关于李杰工资扣除情况的说明》证据形式进行了完善，上述证据材料显示李杰作为公司副经理，因本次交通事故休假2个月，扣除工资6万元，其完税证明及工资流水与其他证据材料亦可与之相互印证。本院认为，依据证据规则李杰已就其主张完成相应举证责任，现平安财保公司对上诉证据不予认可，主张公司发放流水与纳税不一致，并对证明签字真实性提出异议，当事人对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平安财保公司对其反驳主张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材料对李杰主张的误工费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平安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永钢审 判 员 张 琦审 判 员 丁少芃二〇一八年八月七日法官助理 何 悦书 记 员 邓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