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九华山风景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1791民初30号原告：安徽同济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法定代表人：吴晓东，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朱翔、王思恒，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安徽九华山润地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池州市。法定代表人：尹良平，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霞，润地公司法务部经理。委托代理人：鞠商羽，润地公司法务部职员。原告安徽同济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同济公司”）与被告安徽九华山润地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同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翔、王思恒，被告润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尹良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霞、鞠商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同济公司诉称：2010年9月6日，同济公司与润地公司签订了《九华山风情河整治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润地公司将九华山风情河整治工程项目发包给同济公司施工。同济公司于2015年1月9日完成了一期遗留工程，并经竣工验收。根据安徽阳光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竣工结算审核报告核定：涉案一期遗留工程款为11372845.41元，案涉施工合同工程款总造价为155364993.98元。截止2018年1月9日，一期遗留工程80%工程款已经由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17民终625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由润地公司支付，现一期遗留工程20%尾款2274569.08元已至付款节点，润地公司逾期未予支付。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润地公司应当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损失。另，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皖民终字79号民事判决书已确认案涉《九华山风情河整治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五十八条“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的规定，润地公司应当返还同济公司给予该无效合同所取得的管理费4660949.82元。综上，请求法院判令润地公司立即支付同济公司九华风情河项目一期遗留工程20%尾款本金2274569.08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月10日计算至款清利止）；判令润地公司返还同济公司九华风情河整治工程管理费4660949.80元；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原告为支持其请求，提供证据如下：证据一：原告营业执照、被告企业信息查询记录证明目的：证明原被告主体适格。证据二：《九华山风情河整治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水利水电土建工程施工合同》)证明目的：证明2010年9月6日，同济公司与润地公司签订了《九华山风情河整治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润地公司将九华山风情河整治工程项目发包给同济公司总施工；约定润地公司应当在工程竣工后的三年内付清全部工程款。证据三：一期遗留工程竣工验收会议纪要证明目的：证明2015年1月9日，同济公司完成了一期遗留工程，并经竣工验收。根据案涉合同的约定，润地公司应于2018年1月10日前付清涉案一期遗留20%工程尾款,并应当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证据四：《九华风情河一期绿化工程竣工结算审核报告》（皖阳光工审[2015]066-071号）、《九华风情河二期绿化工程竣工结算审核报告》（皖阳光工审[2015]073号）、《九华风情河一期遗留工程竣工结算审核报告》（皖阳光工审[2015]072号）证明目的：根据安徽阳光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竣工结算报告核定：一期绿化工程款为134408986.93元，二期绿化工程款为9583161.06元，一期遗留工程款为11372845.41元，案涉施工合同造价总额为155364993.4元；同时，根据案涉合同关于工程竣工三年内付清全部工程款的约定，润地公司应于2018年1月10日前支付案涉一期遗留工程尾款2274569.08元（计算公式：11372845.41×20%=2274569.08）；证据五：（2017）皖民终79号判决书、（2017）皖1791民初14号证明目的：证明案涉《九华山风情河整治工程施工合同》已经由生效判决确认无效，润地公司应当返还基于该无效合同收取的管理费。被告对原告提供证据质证如下：1、三性无异议。2、合同原件，真实性无异议，对于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认为按高院判决属无效合同，那么同济要求被告依据合同支付工程款和利息就没有依据。3、真实性没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会议纪要只是针对一期工程遗留问题进行验收，原告要求我们返还二期管理费没有证据支持。4、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审核订单确认盖章是润地和九华山管委会进行的审计结算，与同济公司的诉请是没有关系的。被告润地公司辩称：一、一期遗留工程尾款2319500元已支付给实际施工人刘祥寿，润地公司不欠同济公司任何款项。根据池州市中院（2017）皖17民终625号判决，风情河一期遗留工程尾款2319500元已经于2018年2月11日在同济公司派人在现场的情况下，经由池州市中院专用账户转给了实际施工人刘祥寿，至此，润地公司已经完全履行了工程款付款义务，不欠同济公司或实际施工人任何款项。二、原告要求返还管理费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理论依据。首先，在润地公司上诉至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的（2017）皖民终79号案件中，被上诉人同济公司对于案涉合同即《水利水电土建工程施工合同》是否属于无效合同的答辩中认为施工合同为有效，现在又以无效合同为由提出诉讼请求，其行为前后不一。其次，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实际上同济公司将项目违法分包给了没有施工资质的具体施工人高其千、阮红旗等人，收取实际施工人的管理费。润地公司在施工过程中，积极调节施工方与管委会等各方的关系，组织人员质量监督，为项目顺利施工作出的切实有效的工作。而润地公司在收到省高院作出（2017）皖民终字79号判决后，积极履行义务，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款。可以说润地公司积极地、努力地、富有成效地完成了作为发包方的工作。润地公司认为，依据民法的诚实信用原则，同济公司以合同无效要求润地公司退还管理费毫无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进行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当相应的责任。”润地公司基于信任与同济公司签订了《水利水电土建工程施工合同》，同济公司却把项目违法分包给不具备资质的高其千。因此导致合同无效，给润地公司造成的损失，同济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即使认定涉案合同无效，润地公司根据合同和审计结果，积极向承包方和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款，履行合同义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应当有契约精神，不能一只手要求按照合同请求支付工程款，另一只手要求认定合同无效退还工程管理费用，如果按照这种方式，会造成无效合同比有效合同的工程价款还高，这不仅超出了当事人签订合同的预期，也会导致合同当事人反而因无效合同获得额外利益，同济公司滥用诉讼权利为自己争取不当利益，违背诚实信用的原则，也违背事实。三、润地公司与同济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始终有效，润地公司收取的3%管理费符合合同约定。而同济公司与实际施工人高其千等签订的违法分包合同无效，同济公司存在过错，有过错的同济公司应当赔偿我方受到的损失。同济公司作为建筑企业出借资质为了收取管理费，其与实际施工人高其千等签订的违法分包合同，严重损害了我方的利益，违反了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严重扰乱了建筑市场，应由建设管理机关进行查处，其获得的高额管理费属于不当得利，应收归国有。我方与同济公司签订合同时约定同济公司缴纳工程造价3%的管理费，同济公司主张返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济公司没有尽到承包人的任何职责，恰恰是我方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一直组织生产和经营管理。综上，九华河项目审计决算价为15471.95万元，从账目看，我方已经支付13378.49万元，未付工程款1629万元。池州市中级法院（2016）皖17民初24号判决书判决我方支付同济公司（不含一期遗留和二期）工程款本金10861717.32元及利息，九华山风景区法院（2017）皖1791民初14号判决我方支付同济公司（一期遗留和二期绿化）工程款本金12052757.20元及利息，两项判决本金合计2291.45万元，现已进入执行阶段。此金额比我方未付剩余工程款已多出662万元。被告针对其抗辩，当庭提供证据：已经支付尾款的财务回单，证明原告的诉求被告已经支付过了。原告质证认为：刘祥寿施工的部分是一期，不是一期遗留，不应将另案的执行款项作为本案的应付款。庭审后，也即举证期限结束后，被告向法院提交了付款明细以及在整个工程施工中被告履行了相关的管理等义务的证据复印件。原告质证如下：对于付款明细、报告，三性有异议，我们应尊重相关事实，被告应出具付款凭证。对于双方的往来账在另案中已经查明，如果法院需要，我们会进行调取。省高院79号判决第8页，对事实已经说明，这个判决书不是整个工程款。18页第四行润地垫付的税款没有一并扣除。经过举证、质证，对原、被告双方提供的证据认定如下：对原告提供的五份证据予以认定。被告提供的证据支付尾款的财务回单与本案没有关联，不予认定；付款情况已经由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皖民终79号民事判决书与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17民终625号民事判决书、九华山风景区人民法院（2017）皖1791民初14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认定，被告提供的付款明细与生效的判决不相符，其付款明细中的部分内容不予认定。经审理查明：2010年9月6日，润地公司与同济公司签订《九华山风情河整治工程施工合同》（《水利水电土建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润地公司将九华山风情河整治工程项目发包给同济公司总施工，且约定工程款按工程竣工一年内、二年内、三年内分别按工程决算价款的50%、30%、20%的比例支付，同济公司同意按工程造价的3%向润地公司缴纳管理费，该款在支付工程尾款时一次性扣除。根据竣工结算审核报告核定工程总造价为155364993.4元，其中一期造价134408986.93元、一期遗留造价11372845.41元、二期绿化造价9583161.06元。一期工程款与二期绿化工程款除被告已经支付的款项外，剩余款项经法院生效的判决已经处理完毕，原告现诉求的为一期遗留尚欠部分工程款。一期遗留工程于2015年1月9日完成了竣工验收，截止2017年11月20日，即九华山风景区人民法院（2017）皖1791民初14号民事判决书生效之日，被告尚欠原告一期遗留工程款为2274569.08元（11372845.41元×20%），之后被告未向原告支付工程款。根据原被告的约定，原告按照工程造价的3%向被告缴纳管理费，被告在支付工程款时已经将管理费截留，现原告以合同无效为由，要求被告返还管理费。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合同已经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皖民终7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无效，无需本院再作效力认定。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进行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鉴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特殊性，已经履行的内容不能恢复到合同履行前的状态，故只能用折价补偿的方式处理。原告施工的工程已经经过竣工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同济公司请求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节点和比例支付剩余20%的一期遗留工程尾款的请求，应当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已将一期遗留工程尾款2319500元支付给实际施工人刘祥寿，根据被告的辩解，原告向本院递交了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情况说明，证明给付刘祥寿的工程款系同济公司依据生效的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皖民终79号民事判决书向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执行款，该执行款执行的是一期工程款，而非一期遗留工程尾款。被告在法院确认其应当给付原告一期遗留80%的款项后未再支付原告一期遗留工程款，故被告称已经全额支付原告工程款的辩解不予采信。根据原、被告的约定，一期遗留最后20%的尾款被告应当于2018年1月9日前给付，由于被告没有及时给付工程款，原告主张被告应当自2018年1月10日起计算利息至款清利止。关于工程款的利息，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的规定，对原告请求从2018年1月10日起支付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原、被告之间的施工合同无效，则双方约定的管理费的条款也无效，因此根据该条款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但被告在整个施工过程中，调节施工方与业主的关系，与业主联系协调工程款的给付等工作，被告工作人员已经付出的劳务，应当给予一定的报酬；原、被告之间的施工合同无效，是因为原告出借资质而导致，原告自己存在过错，其应对自己的过错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全额返还管理费的请求不予支持。被告虽然付出一定的劳务，但其并未测算出其劳务费的具体数额，所以本院酌情被告从无效合同中取得的财产即管理费，部分返还给原告。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安徽九华山润地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安徽同济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九华风情河一期遗留20%的尾款2274569.08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月10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安徽九华山润地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安徽同济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管理费1200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349元，由原告安徽同济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0349元、被告安徽九华山润地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30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碧云人民陪审员  高钱运人民陪审员  曹妙君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杨 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