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闽05刑终72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安溪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军，化名“徐俊熙”，男，1986年10月7日出生于安徽省濉溪县，汉族，大学本科文化，无业，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7年4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安溪县看守所。 安溪县人民法院审理安溪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徐军犯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17年11月24日作出（2017）闽0524刑初98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徐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2014年下半年，被告人徐军在位于安溪县租房的非法传销组织担任“主任”，并由同案人赵同盟（已被判刑）担任“管家”；同年9月3日，为发展下线，被告人徐军安排同案人王帅、秦某（均已被判刑）将被害人董某1骗至该传销窝点，后伙同同案人赵同盟、付明华、李靖、王静伟、田伟伟、樊亚文、凃迁俊（均已被判刑）等人，采用轮流看管、监督面壁体罚等手段胁迫董某1加入传销组织；直至2014年9月10日19时许，被害人董某1已神志不清时，才安排同案人王静伟、田伟伟把董某1送至铭选医院治疗，后董某1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4年9月11日8时25分被宣布临床死亡。经司法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董某1系肺结核并发干酪性肺炎及结核性胸膜炎致急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被告人徐军于2017年4月28日18时许被安溪县公安局民警抓获。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廖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安溪县铭选医院十二病区神经内分泌内科主治医师。2014年9月10日20时30分许，急救室送来一男子，该男子呼吸急促，意识丧失，右侧鼻腔可见出血，双眼脸结膜充血，双侧瞳孔等圆等大，对光反射消失，其根据病情给他用药、打点滴。次日8时25分该男子经抢救无效死亡。 2、证人苏某1的证言，证实2014年9月10日晚上，其在安溪县铭选医院急诊科上班，两名男子送来一名病人之后就急匆匆离开，其一边报警，一边继续对该男子进行救治，并由同事将该男子送到十二病区。 3、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2014年9月10日晚上，其在医院急诊室值班，两个男子扶着另一个男子到急诊室，其发现该男子体温很高，达到39.7°，神志不清，有呼吸、心跳，瞳孔未放大，但对光射消失，右手肘关节内侧有一小块瘀青，脖子上也有一块五、六厘米长、一厘米宽左右的瘀青，后按医疗程序对他实施救治，并送到医院的十二病区进行住院治疗。 4、证人林某的证言，证实其于安溪凤城镇蓝田街56号店经营药店。案发前六、七天，住在其店面三楼的一年轻男子来购买两颗金刚退烧感冒片。三、四天后，该男子神色慌张，再次下来购买4颗同类药品。2014年9月10日20时许，其看到店面前的路边停靠一辆黄色的士，约五、六人带着行李匆忙上车离开。 5、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9月10日19时许，其开出租车到安溪县时，两名20多岁的男子（其中一个拿着一袋行李）扶着另外一个好像是昏迷、身体软软的，一直在喘气的20多岁男子上其车，其按他们的要求载到安溪县铭选医院门口。 6、证人苏某2的证言，证实其于四、五个月前将位于安溪县租给两名男子，房租每月收取一次。2014年9月10日民警到该租房查看，里面有很多行李，像是住着很多人，但都已离开，不知去向。 7、证人李某2、邓某、商某、秦某、田某、曹某、张某、邵某、杨某、曾某、常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同案犯赵同盟、付明华、李靖、樊亚文案发后转移至安溪县传销窝点，并于该处被抓获。 8、证人董某2、李某3的证言，证实其儿子董某1于2014年9月1日离开家里，9月11日其二人就接到董某1死亡的通知。李某3还证实董某1平时并无其他疾病，8月份因为腰疼到医院检查，医生说他肾虚、脾虚，开了一些“健腰丸”等药品。 9、证人谢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安溪县预防控制中心结核病防治科负责人，肺结核是慢性传染病，大部分患有肺结核病的人，通过全疗程规则治疗，可以痊愈，如果没有治疗，病情会逐步加重，最终有可能导致死亡。该病是一种慢性病，病程较长，体质较弱的人，如果延误治疗，容易加重病情。 10、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 11、安溪县铭选医院出院小结及病历记录等，证实被害人董某1于2014年9月10日19时50分被送入急诊科，经诊断为肺部感染，次日8时25分经抢救无效死亡。 12、尸检照片、关于对董某1尸表检验及尸体解剖情况简介、司法鉴定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证实经法医尸检并提取被害人董某1脑、甲状腺、双某、心脏等器官送上海司法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做死因分析，经鉴定被害人董某1肺部病变属于继发性肺结核，该病变往往是因初次感染后由于机体抵抗力下降使暂停活动的原发病灶再活化而形成，董某1系肺结核病并发干酪性肺炎及结核性胸膜炎致急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 13、提取实物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从被害人董某1的行李中提取到舒筋丸、壮腰健肾丸等药品。 14、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徐军于2017年4月28日18时许在福建省仙游县汽车站附近租房被安溪县公安局民警抓获。 15、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徐军的身份情况。 16、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犯赵同盟等人被判处刑罚的情况。 17、同案犯赵同盟的供述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其是该传销组织的“管家”，徐军是“主任”，成员有樊亚文、付明华、李靖、田伟伟、王静伟、凃迁俊等人。该组织所有的事情都由徐军负责安排，徐军外出时其负责传销窝点中的日常琐事，有事再向徐军汇报。王静伟是董某1的“师傅”，平时都跟董某1在一起，樊亚文、田伟伟等人也帮忙看管。2014年9月9日16时许，因董某1不加入传销组织，徐军安排另一传销组织的一男一女过来体罚董某1，让董某1坐在椅子上挺胸面对墙壁至次日凌晨2时许，由田伟伟、王静伟看管；同日8时许又面壁至当天17时左右，由田伟伟、付明华、凃迁俊看管，李靖、王静伟负责给董某1做思想工作。期间董某1还是不配合要站起来，田伟伟、王静伟、凃迁俊等人把他按在椅子上，董某1滑到在地上，田伟伟、王静伟、凃迁俊等人把他提起来坐着。后来董某1发高烧了，其他“家”来了二个人把他接走，其几人也先后离开了。其并证实，董某1刚到该窝点时就带了一些药，两、三天后就发高烧了，“徐俊熙”还拿退烧药给他吃。经其辨认，确认被告人徐军即是该传销组织的“主任”。 18、同案犯王帅的供述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其根据上级安排，通过QQ聊天将一安徽籍男子骗到安溪，后向“大领导”徐军汇报该情况，徐军说他会安排人员将被骗男子接到该非法传销窝点。经其辨认，确认被告人徐军即是该传销组织的“大领导”。 19、同案犯秦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2014你那9月份的一天，徐军打电话让其和李洋洋一起到车站接刚被骗来的“帅哥”董某1到徐军安排的“家”中，董某1进入该房间后被几个人围住，其与李洋洋就先行离开了。经其辨认，确认被告人徐军即是指使其与李洋洋到车站接董某1的人。 20、同案犯付明华的供述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该传销组织大“领导”是徐军，赵同盟是“管家”，徐军经常不在，所以家里的大小事务都是赵同盟在管，赵还负责管钥匙。2014年9月初，董某1刚到该传销组织，赵同盟、田伟伟、王静伟三人就把他按到在地上。之后赵同盟安排樊亚文做他的“师傅”，负责看管并动员他加入传销行业，安排其与田伟伟看着他。董某1来的第三天就发烧了，一般晚上发烧，白天就好了，樊亚文拿药给他吃。9月9日16时许，因董某1不肯加入，被罚做深蹲和面壁，赵同盟安排其与田伟伟看着，安排樊亚文唱“白脸”，假装关心董某1，到次日凌晨3时许才让他休息。同日上午9时许，董某1又继续被罚面壁，其与田伟伟一直看着，涂千俊、王静伟等人也帮忙看。17时许，董某1发高烧，其几人给他擦身降温，拿退烧药给他吃，19时许董就被送去医院了。经其辨认，确认被告人徐军即是该传销组织的“主任”。 21、同案犯李靖的供述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其于2014年9月6日左右到该传销组织，主任是“徐俊熙”，该传销窝点所有事情都是他说了算。管家”赵同盟负责“主任”交代的日常管理事务，并管理钥匙。董某1来到该传销组织自己带了一些药过来，还一直发烧。9月9日15时许，董某1被罚做深蹲，又罚喝自来水，之后“管家”赵同盟安排董某1坐在小板凳上面壁，同时安排付明华、田伟伟二人看管董某1面壁，从17时许开始面壁至次日凌晨2、3点左右，其也有帮忙看了一会儿。同日9时许，赵同盟又安排董开始面壁，还安排其做董某1的思想工作，其看到王静伟大声吼叫并拍董某1的后背叫他坐好，樊亚文也有参与看管。直至下午17时许，董某1突然站起来叫了两声，然后躺在地板上，身体很热，体温达到42°以上。赵同盟跟“主任”徐俊熙联系，徐俊熙过来一会儿又走了，之后董某1就被送去医院了。 22、同案犯王静伟的供述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该传销组织的“主任”是徐军，化名徐俊熙，是该组织的领导，所有的事情都是他说了算，徐军经常不在“家”，由“管家”赵同盟通过电话跟“主任”联系，后赵同盟安排他们做事情。董某1来到该组织时带了很多药，说他身体不好，而且刚来就开始发烧，都是晚上发烧，白天就好了。樊亚文担任董某1的师傅，充当“好人”。第五天的14时许，两个“领导”体罚董某1，董某1不配合，被按在地上，其和赵同盟、田伟伟都上前帮忙按住他。后董某1被罚面壁至第二天凌晨4时许，其与田伟伟、付明华、李靖、涂千俊都有参与看管。凌晨3时许，其给董某1量了体温，达到39度。次日9时许，赵同盟又安排董某1继续面壁，其与李靖从中午开始看管，17时许，董某1体温达到41度且神志不清。19时许，从其他“家”来了二、三个领导，安排其和田伟伟一起把他送到医院。经其辨认，确认被告人徐军即是该传销组织的“主任”。 23、同案犯田伟伟的供述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该传销组织的主任叫徐军，“管家”是赵同盟、“老板”是李靖、王静伟、樊亚文、付明华、凃迁俊等人。徐军是最大的领导，所有事情都是他安排的，一般都是他安排赵同盟，赵同盟再安排其几人做事。平时徐军很少在“家”里呆着，都是赵同盟在管理，遇到事情赵同盟再打电话向徐军汇报请示。董某1到该传销组织几天后就发烧了，“领导”有买药过来给他吃。案发前一天，因董某1不加入非法传销组织，受到别家“领导”体罚，还被罚面壁，其与赵同盟、李靖过去把董某1提起来继续受罚。之后，其和赵同盟、王静伟、李靖、付明华等人轮流看管，一直到第二天下午，李靖对其讲董某1发高烧、说胡话，领导安排其和王静伟送董到医院。经其辨认，确认被告人徐军即是该传销组织的“主任”。 24、同案犯樊亚文的供述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该传销组织“领导”是徐军，后改名“徐俊熙”，所有事情都是他说的算，做什么事情都要向他汇报，得到允许才能做。“管家”是赵同盟，徐军不在的时候负责管理该传销窝点。董某1刚到该组织后因不配合，赵同盟、田伟伟、付明华、王静伟、涂千俊、江辉就一起将他按到在地。其被安排担任董某1的“师傅”，全天候跟着董。“领导”还安排田伟伟、付明华看管董某1，扮演“坏人”角色。因董某1不加入传销组织，9月9日下午被别“家”的领导体罚、面壁，赵同盟安排田伟伟、付明华负责看管，之后又换成王静伟看管。次日上午，赵同盟安排付明华、田伟伟让董某1继续面壁思过，到了下午，赵同盟安排李靖、王静伟、涂千俊、付明华看管。17时许，董某1开始发高烧，神智慢慢不清，后徐军过来叫其几人出去，之后发生的事情其不清楚。其并证实，董某1平时身体就不好，每天都吃药，刚来的第二天下午就发烧，“管家”还让其拿药给董某1吃。 25、同案犯凃迁俊的供述，证实其所在的“家”中，徐俊熙是“主任”，是最大的领导，“家”里所有事情都是他说了算，他平时经常不在“家”里，都是由“管家”赵同盟负责管理，有事再向徐俊熙汇报。董某1被骗到传销窝点后，徐俊熙安排其他“家”中的一男一女过来体罚他。董某1发烧后，徐俊熙有回来该窝点安排其他人送董某1去医院。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徐军伙同他人非法拘禁被害人，并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被告人徐军是主犯，应对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据此以被告人徐军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 上诉人徐军诉称：1、被害人董某1被骗至传销窝点前已患有肺结核，其对此并不知情，在发现董某1出现发烧等症状时即主动送医救治，并未存在故意拖延情况；2、其听从“上线”张义的指使参与本案，本人并未居住生活于该传销窝点，未直接参与看管、拘禁、体罚被害人，不应认定为主犯；3、其与同案犯并无殴打、体罚、侮辱、虐待被害人的故意，系过失犯罪，不应认定为共同犯罪；4、被害人董某1故意隐瞒病情导致病发死亡，与非法拘禁行为并不存在因果关系。原判量刑偏重，请求改判较轻刑罚。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徐军伙同他人拘禁被害人董某1致死的事实清楚，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证据间能相互印证，且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徐军提出其受指使参与本案，未直接拘禁、体罚被害人，其不具备伤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系过失犯罪，不应认定为共同犯罪且不是主犯的上诉意见。经查，同案犯赵同盟、王帅、秦某、付明华、李靖、樊亚文、涂迁俊等人的供述，可证实上诉人徐军作为该非法传销组织的“主任”，负责该组织的大小事务。其虽未直接参与拘禁、体罚被害人董某1，但其指使、安排其他成员诱骗被害人到传销窝点后予以拘禁、控制，并由其他同案人对被害人进行体罚。其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对非法拘禁被害人致死的后果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徐军此节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徐军提出董某1的死亡结果与非法拘禁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的上诉意见。经查，被害人董某1被骗至该传销组织时，身体状况并无明显异常，其被拘禁二、三天后即出现反复发烧的病症，上诉人徐军及同案犯赵同盟等人明知该情况仍将董某1继续拘禁于此，并在董某1拒绝、反抗时，对董某1实施长时间的体罚，直至董某1高烧不退、病情加重且昏迷不醒才送医救治，最终导致董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证人谢某的证言、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可证实被害人董某1系因肺结核病发未能得到及时某，病情逐步加重致急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因此，上诉人徐军等人的犯罪行为与被害人董某1的死亡结果间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上诉人徐军此节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徐军伙同他人为迫使被害人加入非法传销组织，采用非法拘禁手段剥夺被害人人身自由并对被害人进行体罚，导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上诉人徐军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或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上诉人徐军关于其不是主犯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徐军请求改判较轻刑罚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家典 审判员  黄仲谋 审判员  苏中福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甘 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