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2民终86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爽，男，1986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桂芬，女，1964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继先，男，1963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上列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涛，北京罗杰（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某，女，1987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令娜，北京卓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荣，北京卓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罗某，男，2010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法定代理人：沈某（罗某之母），1987年2月13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令娜，北京卓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荣，北京卓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爽、王桂芬、罗继先因与被上诉人沈某及原审原告罗某共有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6民初11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爽、王桂芬、罗继先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沈某诉讼请求；2、判令沈某单独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我方同意罗某享有案涉房屋相关权利，仅针对一审判决对于沈某的相关判项上诉。我方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法院予以改判，同时为妥善解决相关民事争议，我方亦请求二审法院予以调解，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混淆了“抚养权”和“监护权”的法定概念，错误认定沈某作为罗某的法定代理人行使监护权，未侵犯罗某的合法权益，但未考虑到在未取得法定监护人罗爽的同意下，沈某无权代表罗某在本案中向我方主张权利，一审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予以纠正。鉴于我国法律并未针对法定监护人间的优先顺序作出明确规定且沈某一直拒绝罗爽依法探视罗某，且罗爽作为罗某的法定监护人和代理人在庭审中明确声明“其不同意由沈某作为罗某的代理人在未经本人同意的情况下，擅自主张案涉房屋拆迁指标的民事赔偿和补偿事宜并为罗某保留相关财产份额”的前提下，沈某无权代表罗某在本案中向我方主张权利，其该项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一审法院的判决侵犯了罗爽的法定监护权和意思表示，请求二审法院酌情予以改判。二、我方认为沈某针对案涉房屋仅享有以优惠价格购买45平方米房屋指标的权利，其在案涉拆迁安置程序中亦充分知悉行使该项权利的时间和期限，其怠于行使相关购房权利亦并未实际出资购买案涉房屋，根据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其针对案涉房屋不应也不宜享有共同共有的权利。另外，考虑到罗爽已经再婚的事实，若法院判令沈某对案涉房屋享有共同共有或者共同居住的权利，则会导致双方当事人产生次生冲突并影响双方家庭和谐。三、沈某仅有权主张自2010年1月8日至2015年10月12日之间的周转补助费，其无权享有判决离婚日期之后的周转补助费，否则会损害罗爽再婚配偶的合法权利。根据拆迁协议和拆迁安置实施细则的相关规定，拆迁补助及奖励、装修补助费、房屋补助款项的相关费用均与王桂芬和罗继先共同共有的夫妻财产和宅基地房屋有关，即前述三项费用与被拆迁的宅基地房屋有关，而与沈某无关，沈某无权主张拆迁补助及奖励、装修补助费、房屋补助款项等费用，一审判决认定提前搬家奖、物业补助、周转补助费、装修补助费、综合补助费等费用系根据安置人口发放没有事实依据。四、沈某在未婚出嫁前已经和其父母享受过拆迁货币补偿或享受过拆迁优惠购房政策，其不符合案涉房屋拆迁补偿政策，其不能享受“提前搬家奖、物业补助、周转补助费、装修补助费、综合补助费等费用”等拆迁政策，一审判令其享有案涉房屋的居住权明显违法，理应由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五、我方已事实占有案涉房屋并进行了添附装修，为妥善解决相关民事争议，一审法院判令沈某对案涉房屋有居住权将导致双方当事人家庭关系更趋于紧张，我方恳请法院根据“有利生产，方便生活”的原则对本案予以调解，以便定纷止争，永久解决相关多重争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以维护我方合法权益。沈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罗爽、王桂芬、罗继先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一、沈某是罗某的法定监护人及直接抚养人，为了保护罗某的财产权益，其有权代理被监护人与罗爽、王桂芬、罗继先进行诉讼。至于对方提到的沈某拒绝罗爽探望孩子的陈述，首先与事实不符，沈某并未有过阻止探望的行为；其次，此事与本案无关，属于探望权纠纷。二、购房指标具有人身属性，在共同共有的前提下，任何一位共有人行使权利的行为都及于其他共有人。由于购房指标是在沈某还是对方家庭成员时获得的，应属于家庭共同财产。在对方行使购房指标，买下案涉房屋的时候，其行为是代表所有的共有人行使的，其效力也及于所有的共有人，即视为沈某也已经行使了购房指标的权利。况且,现在沈某所对应的购房指标已经变为了实际的房屋，沈某提起本案要求享有居住权，只是共有人之间的内部结算问题，属于物权纠纷，并不受时间或者诉讼时效的限制。另外，针对对方所述的由于罗爽已经再婚，可能影响家庭和谐的问题。首先，罗爽再婚与否与本案无关；其次，案涉房屋的面积为95.59平方米，而沈某与罗某两个人的购房指标就已经达到94平方米了，故该套房屋完全可以仅由沈某与罗某居住，已经没有罗爽的份额了，不存在影响罗爽再婚后生活的情况；再次，沈某名下并没有房屋，现在沈某带着孩子只能居住在沈某父母的家中，因此，根据保护妇女儿童权益的原则，一审法院判决沈某与罗某对案涉房屋享有居住使用权是合情合理合法的。三、一审判决认定提前搬家奖、物业补助、周转装修费、装修补助费、综合补助费等是根据安置人口发放，并认定沈某与罗某享有上述费用中的相应份额是符合法律及相关政策规定的。首先，关于沈某可以主张的以上费用的期限问题。根据拆迁协议的规定，以上费用的发放截止日期为入住之日，且以上费用具有人身属性，在已经确定安置对象的情况下，并不会因为对方身份的变化而中断费用的支付；其次，根据沈某与罗某的两名安置对象对应的相应费用已经由拆迁部门发放完毕，且都在对方的控制之下，因此，沈某与罗某当然可以要求其支付自身获得的相应费用；最后，罗爽再婚的配偶在拆迁时并不是当时确定的安置对象，其不可能获得上述费用的份额。四、沈某此前并未享受过拆迁利益，符合安置条件。首先，对方称沈某享受过拆迁货币补偿或享受过拆迁优惠购房政策与事实不符，对方对此并未举出证据予以证明，沈某名下并没有房子，其现在只是借住在其父母家中；其次，即使沈某曾经享受过拆迁政策，那么对方也无权获得47平方米的购房指标，而应由拆迁部门予以收回。五、一审法院的判决依法保护了权利人的权益，应当予以维持，对方诉争房屋添附装修的行为并不能排除沈某对房屋享有的权利。综上，罗爽、王桂芬、罗继先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罗某述称，同意沈某的答辩意见。沈某、罗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北京市丰台区×××1905室有罗某、沈某居住权；2、罗爽、王桂芬、罗继先给付沈某、罗某拆迁补助及奖励274290元；3、判令罗爽、王桂芬、罗继先支付周转补助费231000元（沈某为6年6个月，罗某为6年4个月，每月每人1500元）；4、判令罗爽、王桂芬、罗继先支付装修补助费1200元；5、判令罗爽、王桂芬、罗继先支付综合补助费43200元；6、罗爽、王桂芬、罗继先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罗继先与王桂芬系夫妻，育有一子罗爽。罗爽与沈某于2009年登记结婚，育有一子罗某，于2015年10月29日经法院判决离婚，罗某由沈某抚养。2010年1月8日，北京丰台科技园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与王桂芬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该协议记载下列内容“甲方：北京丰台科技园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乙方：王桂芬。一、拆迁依据：根据京建丰拆许字（2009）第264号《房屋拆迁许可证》，甲方因中关村科技园丰台园东区三期土地一级开发项目需要拆迁乙方在拆迁范围内丰台区×××106号所有房屋和附属物。二、被拆迁房屋。乙方在拆迁范围内的宅基地面积204.5平方米；房屋10间，房屋建筑面积204.5平方米；在册人口3人；应安置人口5人；分别是户主：王桂芬；之子罗爽、之儿妻沈某（已孕7个月安置指标确认按出生后出生证明和户口登记为准）；户主：罗继先。三、房屋拆迁补偿款合计1561695元……；四、拆迁补助及奖励。甲方支付乙方拆迁补助费及奖励合计685725元，其中包括：1、提前搬家奖5000元；2、工程配合奖306750元；3、搬家补助费4090元；4、停产停业补助费0元；5、综合补助费306750元；6、期房补助费50000元；7、宽带补助费200元；8、电话移机费235元；9有线电视补助费300元；10、空调移机费2800元；11、物业补助9600元；12、其他补助费无。五、拆迁补偿款合计2247420元。六、预扣定向安置房购房款及房屋公共维修基金合计1377000元。1、定向安置房安置人口5人；购房指标人均45平方米；购房指标共计225平方米；定向安置房售价6000元每平方米；购房款预扣1350000元，实际购房款在入住时据实结算，多退少补。2、按购房款的2%扣除房屋公共维修基金27000元……”同日，北京丰台科技园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与王桂芬签订《周转协议》，主要内容如下：1、甲方首次支付乙方一年的周转补助费4人，共计48000元。一年期满后每三个月支付一次，直至甲方通知办理入住手续时止。2、乙方办理入住手续时，考虑到房屋装修因素（下称“装修补助费”），甲方一次性再给予三个月周转补助费，共计12000元。同年4月16日，双方再次签订《补充周转协议》，约定甲方支付乙方罗某共10个月的周转补助费，即从2010年3月9日至2011年1月7日，共计10000元。经法院与北京丰台科技园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核实，周转费从2010年1月至2016年5月，按每月每人1500元发放，通过转账方式打到被拆迁人存折上。王桂芬一家此次拆迁所得安置房屋为丰台区×××1304室（76.03平方米，下称1304室）、1905室（95.59平方米）及5号楼1单元105室（71.33平方米，下称105室）。其中，1304室及105室已办理入住手续，1905室因家庭纠纷尚未办理手续。另，北京丰台科技园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尚有人均21600元综合补助未发放。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共有人对共有物共同享有权利。罗某由沈某抚养，沈某作为罗某法定代理人行使监护权，代其主张在本次拆迁中相应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未侵犯罗某的合法权益，罗爽亦未提交证据证明相反情形，故并无不当。被安置房屋使用了沈某、罗某的购房指标，在安置房屋尚未办理权属登记时，沈某、罗某有权主张对1905室房屋居住使用，购房款应先从拆迁款中折抵。庭审中，沈某、罗某表示不分割出各自具体份额，本院予以认可；罗爽、王桂芬、罗继先亦表示共有拆迁利益，不析产具体份额，本院亦不持异议。根据本院查明事实，可知提前搬家奖、物业补助、周转补助费、装修补助费、综合补助费等费用系根据安置人口发放，不因其身份变更而变更，故沈某、罗某对上述各费用享有相应权利。而工程配合奖306750元、搬家补助费4090元、综合补助费306750元及期房补助费50000元，系因针对宅基地拆迁补偿，沈某、罗某对被拆迁宅基地不享有相应权利，则对上述各费用不享有相应权利。另，关于尚未发放的人均21600元综合补助，为便利各当事人，由王桂芬所有，王桂芬给付沈某、罗某折价款，该款项折抵购房费用。综上，沈某、罗某获得拆迁安置补助费用，不足以支付1905室房屋房款。对沈某、罗某的诉讼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2月判决：一、位于北京市丰台区×××1905室由沈某、罗某居住使用；二、驳回沈某、罗某其他诉讼请求。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期间，罗爽、王桂芬、罗继先提交（2015)丰民初字第15285号罗爽与沈某离婚纠纷案卷宗复印件，证明沈某父母名下三套房屋，沈某并非无处可住，沈某认可其父母名下确有三套房屋，但与本案无关，且其本人名下并无房屋。另查明，一审判决简称的“装修补助费”系拆迁方考虑到安置房需装修而一次性再给予的三个月周转补助费，本质上仍是周转补助费。经本院调解，双方未能达成一致协议。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共有人对共有物共同享有权利。罗某现由沈某抚养，沈某作为罗某法定代理人行使监护权，代其主张本次拆迁中的相应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未侵犯罗某的合法权益，罗爽、王桂芬、罗继先上诉主张沈某无权代表罗某提起诉讼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案涉拆迁利益系沈某与罗爽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事实，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中被安置人口包括沈某及罗某等5人，且购房指标系按照安置人口5人，人均45平方米的标准分配。沈某及罗某作为被拆迁安置人口享有相应的拆迁利益。拆迁安置实际取得的三套房屋中包含沈某、罗某的购房指标面积，在安置房屋尚未办理权属登记时，沈某、罗某有权主张对安置购房的1905室房屋居住使用权，购房款应先从拆迁款中折抵。鉴于沈某、罗某表示不分割出各自具体份额；罗爽、王桂芬、罗继先亦表示共有拆迁利益，不析产具体份额，本院尊重双方意思表示不予分割。根据查明事实，一审判决确认的应由沈某、罗某享有的拆迁权益并无不当，沈某、罗某基于该权益获得拆迁安置补助费用，尚不足以支付1905室房屋房款，今后分割共有权益时应予以考虑。罗爽、王桂芬、罗继先上诉不认可沈某对1905号房屋享有居住使用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罗爽、王桂芬、罗继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罗爽、王桂芬、罗继先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蔚林审 判 员 王军华审 判 员 曹 雪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黄 骏书 记 员 赵鸿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