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鄂民申243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章德田，男，汉族，1950年7月23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雷，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万玉仙，女，汉族，1963年11月18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骥，湖北维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章冬，男，汉族，1977年2月1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武汉市东西湖东花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吴家山街三秀路开屏巷**（6）。法定代表人:章德田，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章徳田因与被申请人万玉仙，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章冬，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武汉市东西湖东花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花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01民终5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章徳田申请再审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一）章徳田与万玉仙都是再婚，结婚时关于财产有约定，东花公司与章徳田和万玉仙两人的家庭无关，两人的家庭也没有对东花公司进行注资，东花公司对于章徳田以及两人的家庭是不同的范畴。万玉仙与东花公司没有任何关联，不是主张股权转让合同无效的适格主体；（二）2011年11月5日，东花公司增资140万元是真实有效的，有资产评估报告、验资报告、审计报告、股东会决议和纪要等证据可以证明。章徳田增资至94%，实质上是代章冬、章伟持有，万玉仙是知情的，对验资报告上显示新增出资为实收资本，且全部由章徳田缴纳的事实有异议；（三）原审认定股权转让行为系恶意串通，损害万玉仙利益以及认定万玉仙对股权转让行为毫不知情的事实，明显缺乏证据证明。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一）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处理股权转让合同效力问题，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无论是股权转让纠纷还是确认合同效力纠纷，都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相关调整合同效力和股权转让交易的法律规范，而不应适用调整婚姻及财产关系的法律规定。股权转让双方从事该项民事交易活动，其民事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明确，转让合同内容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该股权转让合同应认定有效。（二）原审审理中，无任何证据证明本案股权转让合同双方有恶意串通的行为，也无证据证明万玉仙因股权转让而权益受损。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认定股权转让合同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万玉仙的起诉；或发回重审，重新认定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万玉仙提交意见称，一、本案涉及到东花公司的股权是章徳田与万玉仙的夫妻共同财产。1994年5月23日，万玉仙与章徳田登记结婚。股份制企业东花公司成立于1994年6月15日，章徳田出资13万元，持股21.54%。2000年1月20日，东花公司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国有股和自然股退出，章徳田占东花公司股权83%。2003年8月21日，章徳田认缴东花公司140万元，占股94.9%。2011年11月7日，章徳田与章冬、章伟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转让后，章冬占东花公司30%股份，章伟占东花公司42%的股份。章徳田持有东花公司的股份，均是与万玉仙婚姻存续期间取得的，章徳田未就其1994年、2000年、2003年认缴东花公司的出资是婚前财产举证，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规定应当认定章徳田转让给章冬、章伟东花公司的股份为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二、关于原审查明的章冬、章伟是否为股权实际出资人的问题。在审理过程中，章冬、章伟、章徳田提交过以下证据：东花公司东[1]第10号项目决议、2003年评估验资书以及相关的投资票据。1、关于东花公司东[1]第10号项目决议，章徳田在一审陈述该文件是由2003年4月15日制作并盖章确认，后在申请对该文件的盖章时间进行鉴定时，章徳田改口称该文件的盖章时间为2003年至2011年间。鉴于章徳田为东花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该文件不是原始证据，为事后补制；2、2003年评估验资书，该文件记载增资的140万元是以章徳田个人名义的实物出资；3、投资票据，有些票据收、付款同为章冬或者章伟，有些票据使用时间和票据序号相矛盾，真实性不能认定。三、关于转让效力。2011年11月7日，章徳田转让股权时没有收取对价，并且章冬、章伟主张是隐名股东没有相关协议支持。东花公司的股权为夫妻共同财产，转让没有支付对价不构成善意取得。章冬提交意见称，东花公司扩建汽车租赁项目，委托其作为经理全权负责。2003年增资的140万元中，章伟出资80万元，章冬出资60万元。章冬于2003年出资30万元，2011年补齐另外30万元。增资后的东花公司股份皆由章徳田代替章冬、章伟二人持有。2011年11月7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并办理了自然人股东变更登记。此次股权转让依据东花公司的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东花公司出具的股权出资证明，并持有东花公司出资人的现金收款收据，自然人股东变更的工商登记证明，以上证据证明股权转让有效。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可为：一、章徳田转让给章冬30%的东花公司股权是否属于章徳田与万玉仙的夫妻共同财产；二、章徳田与章冬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一）关于章徳田转让给章冬30%的东花公司股权是否属于章徳田与万玉仙的夫妻共同财产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17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章徳田与万玉仙于1994年5月23日登记结婚。2003年8月21日，东花公司增资1400000元，根据验资报告和资产评估报告内容显示，新增的140万元为实收资本，全部由章徳田缴纳。章徳田占东花公司的股权增加至94.9%。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2011年11月7日，章徳田将2003年增资所取得的30%东花公司股权转让给章冬，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和其他特别约定的情况下，该30%股权应认定为章徳田婚后取得，属于章徳田和万玉仙夫妻共同财产。章徳田主张与万玉仙有婚前财产约定，万玉仙不插手东花公司的事务且万玉仙没有对东花公司进行增资，万玉仙与东花公司无关，不属于主张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适格主体。该申请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而且章徳田并没有提交其与万玉仙的婚前财产约定，本院对该申请理由不予采纳。至于章德田、章冬主张章冬为所转让股权的实际出资人之一，要求确认章冬股东身份，从而对股权权益系章德田夫妻共同财产从根本上进行否定性抗辩的理由，因章徳田并未在原审提出反诉或明确的提出诉请，上述各项基础法律关系是否成立，各方主体实则可采取相应方式和程序予以确认，二审法院对此不予评判并无不当。另外，章徳田主张2003年增资东花公司的实际出资人是章冬和章伟，其是对章冬的东花公司股权进行代持，但是章徳田和章冬并未提交股权代持的相关证据。因此，对于该申请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章徳田与章冬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夫妻对于共同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公司法虽对有限公司的股份转让有相应的治理规则，但该法与婚姻法的相关规定并不矛盾，章徳田主张本案不适用婚姻法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股权包括身份和财产方面的双重权利，章徳田作为公司登记股东有权依照公司法的规定转让其股权，但依据婚姻法及其解释，其转让行为不得侵犯其配偶作为夫妻财产共有人的利益。本案中，章徳田的转让行为虽形式上符合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但其转让的股权系夫妻共有，在未经万玉仙同意的情况下，其擅自将上述股权转让当然侵害了万玉仙的权益，除非受让方是善意取得，否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可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民事法律行为中第三人可以适用善意取得的要件之一是受让财产时系善意，且支付了合理对价。本案中，章徳田与章冬于2011年11月7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并没有相关证据证明章冬于2011年11月7日向章徳田支付了60.09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在此次股权转让过程中，各方均无证据证明万玉仙已明确放弃其自身应享有的股权权益，另鉴于各主体之间存在的特殊家庭关系以及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章冬已支付股权转让对价的前提下，故以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明股权转让构成第三人善意取得。因此，章徳田对夫妻共同财产在未经万玉仙同意且未取得合理对价的情况下，将股权予以转让，损害了万玉仙的权益，股权转让协议应认定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章徳田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彭建民审判员  李成林审判员  高 倩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汤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