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97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同盛康医学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桥梓镇杨家东庄村285号（二层）。法定代表人：葛露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林，北京鹏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颖，女，1984年5月18日出生，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北京市立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喆，男，1969年9月27日出生，住北京市宣武区。上诉人北京同盛康医学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盛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颖、原审第三人张喆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6民初8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同盛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赵颖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一审开庭时赵颖自认的事实及其他事实，足以认定赵颖代持了张喆在同盛康公司股权的事实，一审认为“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代持关系”是认定事实不清，是完全错误的。1.一审开庭时赵颖自认同盛康公司在工商登记机关开办设立时赵颖的签字并非其本人签署，该事实足以说明同盛康公司设立时，赵颖并非同盛康公司真正的股东，只不过是代持他人的股权；2.一审开庭时赵颖甚至无法说清同盛康公司成立时的基本情形，更无法说清公司成立时的注资情况。二、同盛康公司的现有股东葛永红和杨芳均知道赵颖并非同盛康公司的实际股东，赵颖仅是代持张喆在同盛康公司的股权。赵颖和张喆离婚后，赵颖多次到同盛康公司吵闹，严重影响了同盛康公司的正常经营。如果赵颖成为同盛康公司的股东，同盛康公司将直接面临关门倒闭的风险。同盛康公司现有股东葛永红和杨芳不同意赵颖成为同盛康公司的股东并无不当，一审判决确认赵颖享有同盛康公司40%的股权是错误的。赵颖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同盛康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张喆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赵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赵颖享有同盛康公司40%的公司股权；2.判令撤销同盛康公司2012年12月20日股权由赵颖变更为焦帼钦的工商变更登记；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同盛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同盛康公司成立于2010年11月8日，注册资本200万元，股东为白云、赵颖、杨芳。2012年4月12日股东变更为葛露露（出资40万元，持股20%）、赵颖（出资80万元，持股40%）、杨芳（出资80万元，持股40%）。2012年12月20日，赵颖（转让方）与焦帼钦（受让方）签署《北京同盛康医学技术有限公司股东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赵颖在自愿、平等的原则下，同意将持有的同盛康公司的股权80万元，以货币方式转让给新股东焦帼钦。原股东的权利义务由即日起全部解除，新股东由即日起承担股东的全部权利义务。后该股权转让协议经生效判决确认不成立。同日同盛康公司召开第二届第二次股东会，主持人葛露露，记录人赵颖，应到会股东人数为三人，代表的股额为100%，会议以电话方式通知股东到会参会。会议形成了“同意将原股东赵颖其持有的该公司的股权80万元以货币方式转让给新股东焦帼钦”的股东会决议。后该决议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为决议内容无效。2012年12月20日焦帼钦取代赵颖成为同盛康公司股东。另查明，赵颖与张喆于2010年2月23日登记结婚，并于2014年6月26日经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判决离婚。张喆曾在股东会决议无效案件中，要求以第三人身份参与诉讼，并提出独立诉讼请求，以赵颖名下同盛康公司的股权系张喆和赵颖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为由，要求确认张喆拥有同盛康公司20%的股权。虽在该案中张喆撤回申请，但在本案2018年1月22日首次谈话中，张喆作为同盛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原赵颖名下同盛康公司的股权中有50%属于张喆。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13日释明张喆是否以独立请求权申请加入本案诉讼，张喆明确表示不申请。一审法院为便于查明案件事实当日追加张喆为本案的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庭审中同盛康公司和张喆均表示张喆是实际股东，赵颖为代其持有。本案的事实争议焦点为赵颖是否替张喆代持股权问题。赵颖提举了同盛康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其中包括设立时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出资情况，用以证明其为同盛康公司股东。同盛康公司提举了银行流水和凭条，用于证明设立公司时赵颖并未实际出资，并提举了证人证言证明赵颖并未实际行使股东权利，同盛康公司另外两名股东对于赵颖成为股东均表示反对。上述事实，有工商登记资料、股权转让协议、股东决议、判决书、证人证言、谈话笔录及当事人当庭陈述意见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以下争议焦点：第一，公司设立时，赵颖是否替张喆代持？第二，在同盛康公司另外两名股东不同意的情况下，赵颖成为公司股东和撤销原变更登记的诉请能否支持？一、关于赵颖是否替张喆代持问题。同盛康公司和张喆均表示赵颖仅为名义股东，但并未提举充分证据证明张喆和赵颖存在代持股权的合意。张喆在庭审中陈述，股权登记在赵颖名下也是因为当时双方刚结婚，为了让赵颖高兴。赵颖是否直接出资并不一定影响其成为股东，赵颖不亲自参加股东会也不一定不具有股东资格。因此一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代持关系。同盛康公司成立时，赵颖作为工商登记中的股东，赵颖自始享有股东资格具有一定的推定效力。二、在同盛康公司另外两名股东不同意的情况下，赵颖成为公司股东和撤销原变更登记的诉请能否获得支持。本案中，赵颖自始是同盛康公司股东，其后经由股权转让丧失股东身份。涉及该次股权转让的协议和股东会决议均经生效判决被确认不成立和无效，故焦帼钦没有法律依据获得赵颖名下的股权，撤销变更登记和确认赵颖股东资格是相应的结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条是指在有限责任公司中，隐名股东显名化时，受到人合性的限制。本案中赵颖原本即为工商登记的股东，原工商登记只是依据了不成立的股权转让协议和无效的股东会决议而被变更，当变更依据被法律作出否定性评价后，工商登记应当恢复变更之前的状态。赵颖不属于隐名股东，恢复原工商登记也不会破坏有限责任公司的人合性，因为赵颖原本就是公司登记的股东。因此本案情形并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适用范围。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赵颖享有占同盛康公司注册资本40%的股权；二、同盛康公司应当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撤销二〇一二年十二月二十日股权由赵颖变更为焦帼钦的工商变更登记。二审期间，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效力亦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当事人一审、二审的笔录及相关证据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赵颖是否代持张喆的股份；二、在同盛康公司其他股东不同意的情况下，赵颖的原始工商登记股东身份能否恢复。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同盛康公司上诉虽主张公司设立时在工商登记材料中赵颖的签字并非其本人签字，赵颖亦未实际出资，但赵颖系同盛康公司成立时工商登记的原始股东，应当自始就享有股东的资格，工商材料中赵颖的签字是否其本人所签、赵颖本人是否直接出资并不必然否定其股东的身份，也不足以由此证明赵颖系代持张喆的股份，故同盛康公司关于赵颖并非真正股东而系代持张喆股份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本案所查事实，赵颖系同盛康公司出具股权转让协议及股东会决议后而丧失的股东身份，但该股权转让协议及股东会决议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不成立和无效，故赵颖的原始股东身份和股权份额自然应当相应恢复。同盛康公司上诉以其他股东不同意为由拒绝恢复赵颖的股东身份及股权份额，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同盛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同盛康医学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青菁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郭 琳书 记 员 陈昭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