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30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葛丽娜，女，1971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金旗舰文化艺术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东里一区4号楼407。法定代表人：慎先荣。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慎先荣，男，1963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当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峰，北京市奕明（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昕，北京市奕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海涛，男，1981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应城市。上诉人葛丽娜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金旗舰文化艺术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旗舰公司）、被上诉人慎先荣、被上诉人刘海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5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葛丽娜、被上诉人慎先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昕到庭参加了诉讼。金旗舰公司、刘海涛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葛丽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支持葛丽娜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由金旗舰公司、慎先荣、刘海涛承担。事实和理由：葛丽娜本案的主张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就案涉款项纠纷，葛丽娜早已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一直没有处理结论，葛丽娜一直在与公安机关联系，没有放弃主张权利。慎先荣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具体答辩意见：1.根据葛丽娜提交的《欠条》载明的内容，葛丽娜应在合同到期后（2005年9月12日）起2年内向金旗舰公司主张权利，而其直到2016年才提起诉讼，超过诉讼时效。2.葛丽娜依据《欠条》主张权利，《欠条》载明的金额是9100元，葛丽娜主张1.2万元没有依据。3.金旗舰公司的工商变更信息是伪造的，慎先荣不是金旗舰公司的真实股东，因此不是本案适格被告。4.没有证据证明葛丽娜向公安报案，即使其最初向公安机关报案，也不能确认之后葛丽娜是否继续主张权利。金旗舰公司、刘海涛未作答辩。葛丽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金旗舰公司、慎先荣、刘海涛归还欠款1.2万元，支付逾期还款利息（自2005年9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2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计算），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10月17日，金旗舰公司成立。刘卫军担任金旗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为刘卫军和刘汉涛。2003年8月27日，葛丽娜决定要加盟金旗舰公司的饰品销售业务，向金旗舰公司交纳了1900元订金。2003年9月13日，金旗舰公司（甲方，总部）与葛丽娜（乙方，专卖店）签订《金旗舰饰品特约加盟合同》。合同约定，甲、乙双方经共同协商后，就乙方申请加盟金旗舰事宜，本着平等互利、共同发展的原则，达成协议条款。甲方义务是许可乙方在合同期内使用“金旗舰”注册商标，为乙方提供饰品的配送服务，为乙方提供统一的店面设计，甲方保证所有产品全国统一价供货。乙方义务为在合同签署当日，一次性向甲方支付人民币1.2万元，其中6000元为品牌使用维护费，其余款项为货款押金。违约责任为，任何一方违约，应按照购货额的35％向对方赔偿违约金。进货、退换货和运费的承担为，甲方在收到乙方货款或退换货产品后，应在两个工作日内将货品发出。合同有效期为二年。此外，该合同还就保护政策、责任承担、奖励政策以及其他约定作出了明确约定。同日，葛丽娜向金旗舰公司交纳了1.01万元现金。金旗舰公司共计收到葛丽娜的现金1.2万元。同年9月14日，双方签订《金旗舰饰品特约加盟合同》的《补充协议》，约定如果铺货价格不是全国统一最低出厂价，甲方包赔乙方三倍以上损失。甲方收到退换物品后，二个工作日内按原供货价全额退款或调换等价值新货。此后，金旗舰公司向葛丽娜提供了部分货品。之后，葛丽娜认为金旗舰公司提供的货物不符合其要求，将货物退回给金旗舰公司。2004年7月15日，金旗舰公司形成第三届第一次股东会决议，决定变更法人，同意选举慎先荣为公司执行董事即法定代表人，由慎先荣、刘海涛组成新一届股东会。2004年7月16日，金旗舰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将法定代表人由余木秋变更为慎先荣。2004年8月28日，金旗舰公司向葛丽娜出具《欠条》，写明：今欠河南洛阳葛丽娜货款肆仟壹佰元整，品牌使用维护费伍仟元整，合同期满，凭此条及合同金额返还此款。金旗舰公司在《欠条》上加盖了公章。2005年9月24日，由于金旗舰公司违反了公司登记制度，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对金旗舰公司作出吊销营业执照的处罚。一审庭审中，慎先荣主张案件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慎先荣表示其在收到法院传票后才知道自己是金旗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审判决认为，金旗舰公司与葛丽娜签订的《金旗舰饰品特约加盟合同》及《补充协议》，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签订后，金旗舰公司向葛丽娜发送了部分货品，但之后又接受了葛丽娜的退货，说明双方的合同关系并未继续履行，金旗舰公司应在合同到期后，向葛丽娜返还收取的款项。金旗舰公司在为葛丽娜出具的《欠条》中，自行扣减了葛丽娜交纳的费用，并在合同到期后未能支付欠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当事人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起计算。金旗舰公司向葛丽娜出具《欠条》的时间是2004年8月、合同有效期截至2005年9月。葛丽娜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合同到期后曾向金旗舰公司或其股东主张还款，诉讼时效未曾中断。截止到2016年2月5日葛丽娜提起诉讼之时，其主张金旗舰公司和二位股东还款的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该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葛丽娜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的证据。葛丽娜提交了其与北京市公安局北京西站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大队长的电话通话录音，证明葛丽娜一直在主张权利，诉讼时效没有中断。慎先荣、金旗舰公司、刘海涛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庭审质证，慎先荣对葛丽娜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该录音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使真实也无法证明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金旗舰公司、刘海涛未发表质证意见。二审中，葛丽娜向本院申请调查取证，申请本院前往北京市公安局北京西站分局刑事侦查大队调查葛丽娜报案情况及一直同公安机关联系主张权利的情况，以证明其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依法予以调查，北京市公安局北京西站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回函称：“2016年7月22日，葛丽娜……到我大队询问相关案件办理情况……我大队指派副大队长出面接待……通过查阅原始案卷材料，葛丽娜于2004年8月28日向北京市丰台区公安局经济检查大队提供一份报案材料要求公安机关调查解决加盟金旗舰公司被骗一事，后该材料转至我大队，后葛丽娜曾经多次通过来电话询问或者直接来访的形式了解案件情况。”公安机关还向本院提供了葛丽娜2004年8月28日的报案材料。经庭审质证，葛丽娜、慎先荣均认可本院调取证据的真实性，葛丽娜称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其早已就本案争议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至今未结案，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慎先荣称，公安机关的回函仅提到葛丽娜多次来电来访，未说明具体时间节点，不能证明诉讼时效没有中断，葛丽娜报案后，相关人员没有被网上追逃、刑事立案，葛丽娜应尽早进行民事诉讼，即使该证据能证明诉讼时效中断，葛丽娜也没有理由向慎先荣追要债务。金旗舰公司、刘海涛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依法确认调取证据的真实性。经审查，鉴于葛丽娜提交的录音与本院调取证据所涉内容相同，且葛丽娜提交的录音并非公安机关对相关事实的正式答复，本院对葛丽娜提交录音证据不予确认。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2004年8月28日，就案涉争议，葛丽娜向北京市丰台区公安局经济检查大队报案，后案件材料转至北京市公安局北京西站分局刑事侦查大队，至2016年7月22日，葛丽娜多次通过致电或前往北京市公安局北京西站分局刑事侦查大队了解案件情况。二审诉讼中，慎先荣称，其并非金旗舰公司真实股东，不掌握金旗舰公司情况，也没有金旗舰公司账册，不清楚金旗舰公司是否能够清算。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葛丽娜与金旗舰公司签订的《金旗舰饰品特约加盟合同》、《补充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属合法有效。葛丽娜依约支付了1.2万元品牌使用维护费及货款押金，金旗舰公司亦应全面履行合同，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货物及服务。后葛丽娜向金旗舰公司退货，金旗舰公司出具《欠条》，表示愿意在合同期满退回9100元，而合同期满金旗舰公司未依约退款，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通观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葛丽娜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及刘海涛、慎先荣是否应对金旗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权利人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报案或者控告，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从其报案或者控告之日起中断。上述机关决定不立案、撤销案件、不起诉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立案、撤销案件或者不起诉之日起重新计算；刑事案件进入审理阶段，诉讼时效期间从刑事裁判文书生效之日起重新计算。”通过本院二审期间调取的证据材料可知，就本案纠纷，葛丽娜已于2004年8月28日向公安机关报案，至2016年7月22日，葛丽娜曾多次致电或前往公安机关了解案件情况，公安机关并未通知葛丽娜该案的具体处理结果，诉讼时效属持续中断状态，至葛丽娜提起本案诉讼，其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慎先荣系金旗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工商登记的股东，其主张自己并非金旗舰公司真实股东，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金旗舰公司应当在2005年9月24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而截至本案诉讼，金旗舰公司仍未能进行清算。金旗舰公司共两名股东，股东刘海涛经法院依法传唤不到庭参加诉讼，股东慎先荣主张不清楚公司情况亦不能提交公司账册，现有证据表明金旗舰公司已无法清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葛丽娜主张金旗舰公司的股东刘海涛、慎先荣对案涉金旗舰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金旗舰公司、刘海涛、慎先荣应清偿债务的具体数额，本院认为，葛丽娜要求金旗舰公司退回合同全款1.2万元，而其未提交证据证明所有货物均不符合合同约定且其已全部退货，或金旗舰公司同意向其退还全部款项，其主张退还全款缺乏证据支持。而金旗舰公司向葛丽娜出具《欠条》，承诺合同期满（即2005年9月12日）后退回9100元，故本院对葛丽娜诉讼请求中的9100元予以支持。同时，金旗舰公司未按承诺的期限退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向葛丽娜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葛丽娜主张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标准计算利息损失，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依法酌定金旗舰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向葛丽娜赔偿利息损失。金旗舰公司、刘海涛经本院依法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判决。综上所述，葛丽娜的上诉意见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5057号民事判决；二、北京金旗舰文化艺术传播有限公司向葛丽娜退还9100元并赔偿自2005年9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9100元为计算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三、刘海涛、慎先荣对本判决第二项北京金旗舰文化艺术传播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葛丽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北京金旗舰文化艺术传播有限公司、刘海涛、慎先荣负担50元，由葛丽娜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北京金旗舰文化艺术传播有限公司、刘海涛、慎先荣负担50，由葛丽娜负担50元。公告费520元，由北京金旗舰文化艺术传播有限公司、刘海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婷审 判 员  刘海云审 判 员  徐 硕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孙 鑫书 记 员  陈剑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