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8）云刑终223号原公诉机关云南省玉溪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建文，男，1962年1月23日生，汉族，云南省华宁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华宁县。因本案于2017年3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华宁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张行肖、段云鹏，北京德恒（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云南省玉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赵建文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波、李某2红、周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0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作出（2017）云04刑初9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波、李某2红、周某2对附带民事判决部分服判。原审被告人赵建文于上诉期满后申请撤回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赵建文因家庭琐事与其岳母周某1产生矛盾，遂产生杀死周某1的念头。2017年3月中旬，被告人赵建文驾驶摩托车到红河州弥勒市寻找作案地点，后在弥勒市五山乡四家村委会四家小组陈某家粪场西侧吉某载祖箐沟底挖好一土坑。2017年3月25日13时许，被告人赵建文驾驶摩托车将周某1带至到弥勒市五山乡四家村委会四家小组陈永宏粪场处，将周某1致死后掩埋于挖好的土坑里。经鉴定，被害人周某1系外力作用致头部和胸部损伤死亡。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赵建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由被告人赵建文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波、李某2红丧葬费39452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2的诉讼请求；（四）现暂存于华宁县公安局的云Ｆ×××**两轮摩托车一辆予以没收，上缴国库；黑色iphone手机一部予以没收；人民币40元发还被害人亲属。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波、李某2红、周某2对附带民事判决部分服判。原审被告人赵建文在上诉期满后提出撤诉申请。其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依法改判的辩护意见。经审理查明，上诉人赵建文因家庭琐事与其岳母周某1产生矛盾，遂产生杀死周某1的念头。2017年3月中旬，赵建文伺机挖好一土坑。2017年3月25日13时许，赵建文驾驶摩托车将周某1带至弥勒市五山乡四家村委会四家小组陈永宏家粪场处，将周某1致死后掩埋于事前挖好的土坑里。经鉴定，被害人周某1系外力作用致头部和胸部损伤死亡。赵建文在公安机关对其进行一般性排查询问时，主动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报案记录、接处警登记表及到案经过，证实：2017年3月26日15时53分，李某1报案称其母周某1于昨天下午离家至今未归。接警后，民警多方查找仍无相关线索。3月27日，李某2红到派出所反映，3月25日其姐夫赵建文骑车带其母亲上街，但赵建文否认，请求调查处理。3月28日，民警通过城市视频监控对进出盘溪卡口的相关车辆进行排查，发现赵建文于2017年3月25日13时53分骑摩托车将周某1带出盘溪镇往弥勒方向，3月25日15时08分赵建文独自一人返回盘溪镇。民警于2017年3月28日16时将赵建文通知到盘溪派出所接受询问。经询问，赵建文陈述了其将周某1带至弥勒五山乡一箐沟边致死掩埋的事实。2017年3月29日10时42分，赵建文带领民警至弥勒市五山乡四家村委会陈永宏家粪场处，对其掩埋周某1尸体的地方进行辨认。经民警现场勘验，发现周某1的尸体被掩埋于粪场西侧的吉某载祖箐沟内的一土坑里。2.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红河州弥勒市五山乡四家村委会四家小组陈某家粪场西侧吉某载祖箐沟。现场提取手机一部、手机电池一块、手机后盖一块、木柄铁铲一把、燃烧残留物一份、小纸条一片（写有183××××****，贴有透明胶带）、灌木树枝二根、灌木桩一根、泥土土样三份等物品。赵建文对现场辨认，并对作案工具十字镐、铁铲进行了混同辨认。3.鉴定意见（1）玉溪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①吉某载祖箐沟现场3号物证木柄铁铲未检出人血及STR基因型。②女性尸体左、右乳擦拭物、女性尸体左、右手指端擦拭物均未检出STR基因型。③女性尸体外阴、阴道中段及阴道后穹窿擦拭物均未检出人精斑及STR基因型。④女性尸体与周某1的子女李某2波、李某1及李某2红均符合单亲遗传关系。（2）玉溪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报告证实：①送检的华宁县盘溪镇乐士堂村283号原物提取十字镐1份。②五山乡四家村委会四家小组陈永宏家粪场西侧吉念载祖箐沟埋尸土坑上原物提取现场7号、8号物证灌木枝各1份。检验结果：送检的灌木杆上砍切面上的线条痕迹数量反应不明显，无检验鉴定条件。即不能证明是十字镐砍切形成。（3）玉溪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报告证实：送检女性尸体肝组织、胃及胃内容物中均未检出甲胺磷、对流磷、甲拌磷、敌敌畏、氯氰菊酯、高效氟氯氰菊酯、甲氰菊酯、氰戊菊酯、毒鼠强、灭多威、地西泮、艾司唑仑、阿普唑仑、三唑仑、巴比妥、苯巴比妥、司某比妥、异戊巴比妥、氯丙嗪、异丙嗪成分。（4）玉溪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报告证实：送检的燃烧残留物中未检出汽油、柴油、煤油成分。（5）华宁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鉴定书证实：女性死者为外力作用致头部和胸部损伤死亡，死后尸体被掩埋。上述鉴定意见已通知了赵建文。4.玉溪市人民检察院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技术性证据审查意见书证实：死者周某1胸部损伤呈现外轻内重的特征，分析应为面积较大且有一定质量的钝性物体作用形成，单纯的人为拖拉不可能形成；死者周某1头部损伤可能为钝性物体击打或者倒地头部撞击钝性且质地坚硬物体（如石块）形成。审查意见：华宁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华）公（司）鉴（尸检）字〔2017〕第13号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程序合规，论证依据充分，鉴定意见正确；死者周某1为钝性物体作用致头部和胸部损伤死亡。5.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随案移送清单、办案情况说明，证实：民警依法扣押锄头一把、轻骑铃木牌两轮摩托车一辆、黑色“iphone”手机一部、人民币40元，上述物品暂存于华宁县公安局。另办案民警在送检过程中将“锄头”改名为“十字镐”，二者实为同一物品。6.证人证言（1）李某1的证言证实：母亲周某120多年前就与其家生活，由其家赡养，住的是母亲的房子，母亲平时嫌对她不好。2017年3月25日午饭后，其从田里回来，丈夫和母亲都不在家。3月26日早上8时许，其去喊母亲吃早点，才发现母亲不在，手机也打不通，后到派出所报案。3月28日，民警给其看了一张图片，其才知道母亲是被丈夫赵建文用摩托车带着出去了。（2）李某2红证言及城市视频监控照片证实：2017年3月26日，他们到处找都没有找到其母周某1，就去报案。后其听乐士堂村的老人说是其姐夫赵建文带母亲出去了。母亲与其姐李某1家平时关系不好。2017年3月29日下午4时左右，警察通知家人到弥勒市五山乡四家村委会四家小组陈某家粪场，经其辨认，确认尸体是母亲周某1。经出示视频照片，其辨认出照片上是其姐夫赵建文骑摩托车带着其母。另一张照片是赵建文一人骑着摩托车。（3）李某2波证言及城市视频监控照片证实：周某1平时由其大姐李某1家照顾，住在老家，听邻居说大姐和母亲经常吵架。2017年3月26日早上，李某2红打电话说母亲不见了。3月29日下午，公安机关在弥勒市五山乡四家村委会四家小组陈某家粪场发现一具尸体，警察让其去看，其认出尸体是母亲周某1。经出示视频照片，其辨认出照片上是其姐夫赵建文骑摩托车带着其妈。另一张照片是赵建文一人骑着摩托车。（4）周某2证言及城市视频监控照片证实：2017年3月26日13时许，听说周某1失踪后，其与亲戚朋友一起找未果。周某1由大女儿李某1家赡养并共同生活，其听姐姐说她和李某1、赵建文经常吵架，李某1和赵建文经常不给她饭吃，不管她。27日，其听朋友说街上的人见过赵建文用摩托车把周某1带出去了。经出示视频照片，其辨认出照片上骑车的人是赵建文，后面那个人看不清。（5）段芬证言及城市视频监控照片证实：2017年3月25日13时许，其坐在李常英家铁门处，看见周某1的大女婿用摩托车带着周某1从村子朝医院方向去了。经出示视频照片，其辨认出照片上骑摩托车的人是周某1的大女婿，后面坐着的老人是周某1。（6）李常英证言及城市视频监控照片证实：2017年3月25日13时许，其看见周某1的大女婿骑着摩托车带着周某1从其家门口过去，见周某1坐在后面。经出示视频照片，其辨认出骑摩托车的人是周某1的大女婿，坐在后面的人是周某1。（7）刘梅兰证言证实：周某1与她大女儿李某1和女婿赵建文在一起生活，其和老公李某2波已搬出来住十多年了。听邻居讲李某1和周某1经常吵架，周某1和李某1、赵建文关系不好。（8）豆锦绕证言证实：2017年3月26日早上，其发现外婆周某1不在房间里，打电话给李某2红未打通。并证实3月25日早上9时左右，其和赵建文去柑桔地打农药到12时30分回家，吃饭时赵建文、李某1、周某1、其儿子都在家的。（9）周某3芬证言证实：最近两年，其姐姐周某1经常跟大女儿李某1吵架，李某1、赵建文平时对其姐姐不好，从来不给钱用，不喊其姐姐吃饭，听其姐姐说有一次赵建文用板凳去打她，但是没有打着。（10）桂家学证言证实：埋尸体的地方叫吉某载祖箐沟，箐沟东侧被推平的那块空地属于其家，两年前租给在五山乡养鸡的一个老板用来堆鸡粪，但一直闲置着，平时很少会有人到那儿。（11）梅某证言证实：其是乐士堂社区的村委会副支书。赵建文于十多年前搬来和他老丈母周某1一起生活。去年听说赵建文夫妇不给周某1零花钱，周某1不想要赵建文夫妇赡养，要把两口子撵出去。7.上诉人赵建文供述和辩解证实：其岳母周某1从1996年与其家生活。近三四年，岳母经常虐待、骂其和李某1，其想将周某1喊出去外边吓唬一下，让她以后不要再骂其夫妻。案发前，其两次踩点，后在案发现场的箐沟挖了一个坑。3月25日13时左右，其骑摩托车将周某1带到其挖坑上边平地处，在质问周某1的过程中，遭到周某1的谩骂而发生争执。当时其拉着周某1的手，周某1的一只脚跨在土坡下，其放手，周某1顺着红土滑下去被树枝挡住，其连提带拖把周某1拖到沟底，在拖拽中，她的头部、身体的上半部位还在地上撞着好几下。后周某1没有喘气了，其把她的尸体拖到之前挖好的土坑那里，找着之前挖坑时放着的铲铲，将周某1的尸体埋了。后把从她身上脱下的衣服、裤子、内衣、鞋子扔在平地西边的一个土坑里烧了。其从她的衣服左口袋里搜出一部灰白色的老年手机，从衣服内侧口袋里面搜出一些钱。其把手机拆开拿出手机卡来，扔到对面的树丛里。上述证据经原审庭审质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赵建文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赵建文事先踩点、挖坑、拖拽被害人致其死亡，并将被害人掩埋的犯罪事实清楚，有在案的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一审判决已根据赵建文在司法机关未确定犯罪嫌疑人，尚在一般性排查询问时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的情节，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赵建文所犯故意杀人罪情节恶劣、后果及罪行极其严重，应依法予以惩处，但鉴于本案系家庭矛盾激化引发，赵建文有自首情节，对其可判处死刑，无须立即执行。故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原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赵建文撤回上诉的要求，符合法律相关规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准许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建文撤回上诉。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赵建文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审判长  傅栗审判员  汤宁审判员  罗成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