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8民终17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加平,男,1963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金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柏玉潭，江苏柏玉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湖县振达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金湖县黎城镇顺河路12号。法定代表人：孙达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孝群，江苏和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培来，江苏和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江苏荷王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金湖县戴楼镇新塘村。法定代表人：秦永军，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江苏省金湖县公路管理站，住所地金湖县建设路*号。法定代表人：吴要勤，该站站长。上诉人张加平因与被上诉人金湖县振达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振达公司）、原审被告江苏荷王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荷王公司）、原审第三人江苏省金湖县公路管理站（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公路管理站）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金湖县人民法院（2017）苏0831民初2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加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在被上诉人购房之前购买了涉案房屋。上诉人于1993年8月9日和公路管理站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向公路管理站交付了购房款，公路管理站也按约定向上诉人交付了涉案房屋，涉案房屋一直由上诉人占有使用，上诉人是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二、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参加站长办公会，被上诉人早知道涉案房屋已经出售给了上诉人，被上诉人改制时佯装不知，并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属于恶意行为，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不应受法律保护；三、被上诉人通过改制方式取得涉案房屋，违反改制政策，是无效行为。一审中，公路管理站明确表示涉案房屋1993年出售给上诉人，根据改制时省市县的改制文件，按要求涉案房屋是公路管理站的道班房，并不参与改制，故被上诉人不应取得涉案房屋房产证；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薄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第十六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不动产受让人知道转让人无权处分：（一）登记薄上存在有效的异议登记；（二）预告登记有效期内，未经预告登记的权利人同意；（三）登记薄上已经记载司法机关或者行政机关依法裁定、决定查封或者以其他形式限制不动产权利的有关事项；（四）受让人知道登记薄上记载的权利主体错误；（五）受让人知道他人已经依法享有不动产物权。真实权利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受让人应当知道转让人无权处分的，应当认定受让人具有重大过失。”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是涉案房屋的真实权利人；五、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公路管理站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不合法是错误的。一审法院未向上诉人列明合同不合法的法律依据。上诉人于1993年就已购买了涉案房屋，当时并无相关禁止规定，而在平时生活实践中，大量此类房屋买卖，并未被认定不合法。被上诉人通过改制方式取得了房屋所有权证书，说明划拨的房屋完全可以对外出售，也可以取得房屋所有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振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荷王公司、公路管理站二审未作答辩。振达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张加平、荷王公司立即腾空并交付其所有的位于金湖县××楼××房产及相关附属设施；2、由张加平、荷王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2年4月30日，公路管理站的原金湖远东交通工程有限公司对固定资产进行清查评估时，涉案的位于金湖县××楼××房产及相关附属设施均由该公司占有，具体为：房屋132.75平方米、厨房25.20平方米、土地1698平方米、围墙138+95平方米、大门2樘。2002年10月18日，经金湖县交通局报请，金湖县工业改革领导小组批复，公路管理站的原金湖远东交通工程有限公司改制为金湖县振达交通工程有限公司即振达公司，原金湖远东交通工程有限公司的债权债务均由改制后的振达公司承担。2003年8月12日，经金湖县人民政府批准，振达公司取得了涉案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为此振达公司根据金湖县交通局的同意，参照改制批复单价补缴征地面积211.50平方米。同年8月25日，振达公司办理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一审法院另查明：1993年8月4日，公路管理站与张加平签订协议，协议约定，公路管理站将其在金马线9K处的道班房的五间正房、两间厨房、一座水井、一间厕所、约130米的围墙出售给张加平，总价款为10000元；张加平在交完购房款后，上述房屋及设施的一切产权归张加平所有，但在一定时间内不得擅自变更原道班房设施的布局，如确需变更必须征得公路管理站的同意；张加平无权将此房屋出售、转让他人，如发现公路管理站有权收回产权。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张加平从1993年7月30日至1994年8月23日分四次向公路管理站支付了购房款10000元，并从1993年10月起至今一直占有上述房屋及设施，但一直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2010年12月14日，张加平将上述房屋及设施留一间给其母亲居住外，其余出租给金湖荷盛莲业有限公司，金湖荷盛莲业有限公司现已变更为荷王公司，租期15年。一审法院还查明：原金湖远东交通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国庆为公路管理站的副站长。1993年8月17日，公路管理站站长办公会中谈及了关于老道班房出卖事宜，出售价款为10000元，朱国庆作为副站长参加了该次办公会议。2003年8月，原金湖远东交通工程有限公司改制后的振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仍然是朱国庆。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振达公司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理由是：1、公路管理站通过签订协议将其所有的案涉房屋及相关附属设施出售给张加平，张加平支付相应对价并占有使用上述房屋及相关附属设施，但双方未办理权属变更登记手续，且根据双方的协议约定，张加平对上述房屋及相关附属设施不得擅自变更布局，也无权出售、转让，由此可见，张加平对上述房屋及相关附属设施并不享有完整的所有权；2、公路管理站与张加平之间仅是对房屋及相关附属设施进行约定，不包括房屋及相关附属设施所涉及的土地，违背了国家关于划拨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及其他附属物所有权未经相关部门批准不得转让的相关规定，故公路管理站与张加平之间签订的房屋及相关设施的买卖合同不合法，其现占有状态不合法，不受法律保护；3、公路管理站在对原金湖远东交通工程有限公司进行改制时，将上述案涉房屋及相关设施及其土地改制给振达公司所有，振达公司先后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屋所有权证，从而取得了案涉房屋及相关附属设施的所有权，所有权属于物权，因物权是一种财产权，是权利人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对一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并排除他人干涉的权利；4、张加平与公路管理站签订的房屋及相关附属设施买卖合同，张加平享有的是债权，且不合法，不可对抗振达公司对讼争房屋及相关附属设施已取得的物权。现振达公司所有的案涉房屋及相关附属设施被张加平占有使用，张加平又将其中的部分房屋及相关附属设施出租给荷王公司，故振达公司要求张加平、荷王公司立即腾空并交付其所有的位于金湖县××楼××房产及相关附属设施的诉讼请求，亦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七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张加平、荷王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腾空位于金湖县××楼××房屋及相关附属设施，并交付给振达公司。案件受理费80元，由张加平负担。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1993年8月4日，公路管理站与张加平签订协议，约定将涉案房屋出售给张加平，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应为有效合同。之后张加平依约向公路管理站支付了购房款10000元，公路管理站也于1993年10月向上诉人张加平交付上述房屋及设施，张加平占有使用至今，房屋买卖合同已经实际履行，证明张加平占有涉案房屋具有合法依据。案外人朱国庆作为当时公路管理站的副站长，也是原金湖远东交通工程有限公司及改制后的振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参与了1993年8月17日公路管理站站长办公会，关于涉案房屋及设施的出卖事宜，明知涉案房屋已经处分给上诉人的事实。2003年8月，被上诉人振达公司通过改制办理了涉案土地及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屋所有权证。朱国庆作为振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明知涉案土地及房屋已出售给上诉人张加平，仍将上述土地及房屋登记在振达公司名下违背客观实际，现振达公司主张张加平搬出涉案房屋及相关附属设施，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一审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金湖县人民法院（2017）苏0831民初296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金湖县振达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合计160元，由金湖县振达交通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 东 新审 判 员 张 兆 宇审 判 员 王  健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周  丹书 记 员 呼延嫄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