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2民终8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姚韶锐，男，1975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祖锋，广东瀛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秒华，广东瀛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永钧，男，1965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懿，广东三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姚韶锐因与被上诉人邱永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2017）粤0204民初2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姚韶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祖锋、被上诉人邱永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韶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姚韶锐无需承担借款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邱永钧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姚韶锐与邱永钧之间的借款是没有约定利息的。姚韶锐与邱永钧是朋友关系，双方之间的借款是没有约定利息的。姚韶锐向邱永钧借款时，向邱永钧出具了两张借款金额均为五万元的借据，两张借据中均未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邱永钧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的借款约定了利息，一审法院仅凭邱永钧的口头主张以及姚韶锐每月还款的不同金额来推断双方约定过借款利息，并认定月利率为1.8%，属认定事实错误，进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邱永钧辩称，邱永钧与姚韶锐关于利息的约定明确，虽然借据上没有载明，但是从姚韶锐的银行流水可以明确反映出姚韶锐每个月均是按月利率1.8%向邱永钧偿还借款利息。姚韶锐向邱永钧借款是需要支付利息的，姚韶锐主张无息借款与事实不符。姚韶锐出具的借据均载明了还款期限，第一笔借款发生于2014年9月10日，明确约定于2015年9月10日归还，第二笔借款发生于2014年12月23日，明确2015年12月23日归还。姚韶锐从2014年10月10日起，固定于每月10日左右向邱永钧转账支付900元，又从2015年1月起，固定于每月23日左右向邱永钧转账支付900元，从邱永钧以上转账情况完全可以反映出双方存在利息的约定，且月利率为1.8%。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邱永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姚韶锐偿还借款100000元及利息（从2016年6月起按每月1.8%的利率支付借款利息至借款清还之日止）给邱永钧；2.本案诉讼费由姚韶锐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0日，姚韶锐以资金周转为由向邱永钧借款，邱永钧通过其中国银行的账户以转账方式支付50000元至姚韶锐银行账户，姚韶锐出具借据，内容为：“今本人姚韶锐因生意资金周转需要，现向邱永钧借到人民币伍万元（￥50000.-）。预定时间2015年9月10日归还，如到期不能归还，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赔偿一切损失。特立此据。借款人：姚韶锐（指模），44020419751220311X，2014年9月10日。”2014年12月23日，邱永钧应姚韶锐要求再次以转账方式支付50000元借款给姚韶锐，姚韶锐出具相应的借据，内容为：“现本人姚韶锐因生意周转需要，向邱永钧借得人民币伍万元正（￥50000.-），保证2015年12月23日前归还。借款人：姚韶锐（指模），44020419751220311X，2014年12月23日”。姚韶锐出具上述借据后，于2014年10月至12月每月支付900元；2015年1月至4月每月支付1800元；2015年5月至2016年1月每月支付1000元；2016年3月4日、3月21日各支付1000元；2016年4月5日、30日各支付1000元；2016年6月1日、30日各支付1000元；2016年8月1日、30日各支付1000元；2016年9月至2017年1月每月支付1000元；2017年8月27日支付3000元；上述款项合计34900元。借款到期后，因姚韶锐未按约定的还款日期如数归还借款，邱永钧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庭审期间，双方对上述34900元款项性质存在争议：邱永钧述称，邱永钧与姚韶锐口头约定按月利率1.8%计付利息，邱永钧提交其银行交易明细证实利息按月定额支付，上述34900元还款属利息还款；姚韶锐对此则辩称，借据没有明确约定利息，其每月转账给邱永钧的款项属本金还款，因双方各执己见，无法调解。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邱永钧持有姚韶锐签名的借据，属其债权凭证，邱永钧与姚韶锐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姚韶锐在2014年9月10日、12月23日借据上签名，确认收到邱永钧借款100000元，该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邱永钧已履行出借义务，姚韶锐未如数还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清偿责任。关于姚韶锐按月归还一定金额款项属本金或利息还款的问题，邱永钧主张姚韶锐还款属利息，姚韶锐主张归还的是本金。该院根据查明的事实，邱永钧与姚韶锐没有书面约定借款利息，但从邱永钧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显示，姚韶锐从借款次月起定额按月支付款项给邱永钧，该行为符合利息按月支付的特征，也与邱永钧关于“邱永钧、姚韶锐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1.8%，从借款次月起姚韶锐按月支付利息”的陈述相吻合，姚韶锐在借据上承诺的还款期限为一年，其称按月支付给邱永钧的款项属本金还款，相比之下，邱永钧的陈述更符合常理。因此，该院采纳邱永钧的主张，认定上述34900元还款属姚韶锐支付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的规定，邱永钧主张姚韶锐偿还借款，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邱永钧的利息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邱永钧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为1.8%，且姚韶锐已按月支付利息，并提交姚韶锐按月付款的银行交易明细，因此，该院认定双方对借款约定利息，其利息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但姚韶锐已支付的34900元还款应在利息计算的款项中予以扣减。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于2018年1月10日作出（2017）粤0204民初2252号民事判决：一、姚韶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2014年9月10日50000元借款的利息从2014年10月11日起算，2014年12月23日50000元借款的利息从2015年1月起算，按月利率1.8%计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姚韶锐已支付的34900元应在该款项中扣减）给邱永钧；二、驳回邱永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56元，由姚韶锐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对此定性正确，本院予以认同。由于本案当事人中只有姚韶锐提起上诉，根据民事诉讼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院只围绕姚韶锐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本案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姚韶锐应如何向邱永钧履行涉案借款的清偿责任。本案中，邱永钧持有姚韶锐出具的借据，并提供有银行转账记录，姚韶锐对此亦无异议，故双方的借款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其中，2014年9月10日的借据约定的还款期限至2015年9月10日，2014年12月23日的借据约定的还款期限至2015年12月23日。现两笔借款的还款期限均已届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现邱永钧诉请姚韶锐履行涉案债务的清偿责任于法有据，应当予以支持。至于姚韶锐应如何履行涉案债务的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七条：“借款合同采用书面形式，但自然人之间借款另有约定的除外。借款合同的内容包括借款种类、币种、用途、数额、利率、期限和还款方式等条款。”的规定，自然人之间借款既可以采用书面形式也可以采用口头形式，本案姚韶锐向邱永钧出具的两份借据，均载明了借款的币种、用途、数额、期限，具有债权凭证的效力，但并不完全等同于双方达成的借款合同。特别是关于本案双方是否存在关于利息的具体约定问题，借据对此并无记载。邱永钧主张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利息按月支付、月利率1.8%，并就其该主张提供了银行交易明细等予以佐证。经核实，邱永钧提供的证据显示：姚韶锐于2014年9月10日向邱永钧出具5万元的借据，随后于2014年10月10日向邱永钧转账汇款900元。此后，每月的10日至14日间即发生一笔900元的转账汇款，至2015年4月14日，持续有7个月；在2014年12月23日姚韶锐再次出具5万元借据给邱永钧，再次借款5万元后，每月的23日至26日间，姚韶锐又按月转账汇款900元给邱永钧，至2015年4月24日，持续4个月。2015年5月开始，姚韶锐向邱永钧的转账汇款金额减少为每笔500元，但仍然是每月发生两笔转账，分别于每月的10日左右和23日左右，持续至2015年9月份；再从2015年10月起，姚韶锐以大致月均1000元的金额向姚韶锐转账汇款或微信支付，至2016年3月份；最后，于2017年8月27日微信支付3000元给邱永钧。对此，邱永钧主张，姚韶锐所还款项均为按月支付的利息，姚韶锐履行借款合同的事实即可证实双方对于利息、利率及支付方式存在口头约定。姚韶锐则辩称，其所归还的上述款项均为本金，双方无关于利息的口头或书面约定。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之规定，因本案借贷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作为债权凭证的借据中亦未载明关于利息的约定，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邱永钧主张的口头约定，应根据双方的陈述等现有证据结合全案情况予以认定。根据邱永钧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可显示出姚韶锐的还款行为具有以下特点：1.还款时间与借款时间基本相互对应；2.每月还款次数与借款次数相互对应，即第一笔借款后每月还一笔，第二笔借款发生后每月还两笔，且还款日期均大致对应借款日期，持续达一年之久；3.每笔还款金额相对固定，前期均为对应每笔借款每月还900元，后期均为对应每笔借款每月还500元。而从姚韶锐的抗辩分析，至少存在如下疑点：1.还款的时间与借据载明的期限不符。涉案的两份借据，均明确载明借款限期为一年，姚韶锐完全没有必要提前还款、分期还款。尤其在第一笔5万元借款仍未能清偿的情况下，姚韶锐又于三个月后再向邱永钧借款5万元，可见姚韶锐仍有资金周转的压力。2.还款的金额与一般的分期还款方式不符。姚韶锐针对每笔借款，每月最多还款900元，而约定的借款期限仅为一年，还款12期也不足以清偿借款本金的20%，姚韶锐二审询问时辩称系分期偿还本金，显然与通常的分期还款方式不符。3.如双方确实约定按月分期偿还本金，那么至2015年10月份，第一笔5万元借款已经期满，姚韶锐却仍未还清第一笔5万元借款的剩余欠款，反而继续每月支付1000元，故姚韶锐关于分期归还本金，到期一次归还的陈述无事实依据佐证。4.姚韶锐主张归还的是本金，却从未主张将该还款方式书面确定，也未主张在还款后修改借据本金，与常理不符。综上，对比双方的陈述及主张，姚韶锐的还款行为，符合按月以固定利率支付利息的民间借贷交易惯例，符合邱永钧关于利息约定的陈述及主张。根据证据优势规则，邱永钧所陈述的双方存在口头约定过利息的事实，本院认为该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盖然性，故本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对口头利息约定予以认定，并对邱永钧主张约定的月利率为1.8%予以确认及支持邱永钧关于利息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姚韶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12元，由姚韶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茜审 判 员  李 罡审 判 员  黄颖红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何海祥书 记 员  李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