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8）苏12行终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州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泰州市凤凰东路**。 法定代表人李兴国，局长。 公益诉讼人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法定代表人张蓉，检察长。 原审第三人泰州林峰童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州市野徐镇城中居委会 法定代表人徐林。 上诉人泰州市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泰州市国土局）因公益诉讼人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下简称高新区检察院）要求其履行征收土地出让金法定职责一案，不服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苏1202行初1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泰州市国土局上诉称：1、原审法院未注意到泰州市高港区人民政府关于减免土地净出让金的批示未被撤销的问题。2005年5月25日，原泰州市野徐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野徐镇政府）向泰州市高港区人民政府出具《申请减免土地净出让金的报告》，以包括泰州林峰童车公司（以下简称林峰童车公司）在内的6家单位所用土地系遗留项目建设用地，符合补办条件为由，申请减免土地净出让金。同年5月26日，泰州市高港区人民政府批准减免包括林峰童车公司等6家单位90%的土地净出让金，另要求10%的土地净出让金在发证时由国土部门征收。行政行为具有公定力，不论其实质上是否合法、得当，都应被推定为合法有效。上诉人在收到检察建议书后，在减免土地净出证金的行政行为未被撤销，且林峰童车公司已经按照批准内容缴纳10%土地净出让金的情况下，无法直接追缴欠缴的土地出让金；2、上诉人非土地出让金的征缴主体。上诉人只是土地出让金的代征机关，即使要追缴剩余70%的土地净出让金，在泰州市高港区人民政府《关于解决2003-2004年乡镇工业用地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中已经明确了欠缴土地出让金的征缴主体应当是乡镇政府；3、该案发生在2003年，距今已有15年，具有特定的历史背景和普遍性，历史遗留问题的审慎对待与合情考量，维护地方政府的诚信度和公信力是裁判应当考虑的因素，保持涉企政策稳定性和连续性，营造亲商安商的投资环境也是中共中央、国务院提出的明确要求。原审判决不利于各类园区企业的健康稳定发展，有损政府诚实守信形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当予以撤销。 经审理查明，2003年林峰童车公司因生产经营需要扩建厂区。林峰童车公司与案外人原泰州市野徐镇城中十六组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落款时间为2005年5月18日，协议约定征地面积40亩，按照2005年6月1日前的征地标准，价格为每亩85000元（含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青苗费）；征地金额为3414000元（含附作物及永久性硬质渠道280米补偿费14000元）。 2008年11月5日，原泰州市野徐镇城中居民委员会开具结算凭证一份，内容为收到林峰童车公司“土地征用款”3400000元，注明“补开2005.5.18协议”。 2002年泰州市国土局下发的《关于转发省国土资源厅〈关于遗留建设项目用地处理意见的通知〉的通知》规定“凡1999年1月1日前已经施工或者竣工的项目用地，但尚未依法办理用地报批手续的均属遗留建设项目用地”。野徐镇政府为此出具落款时间为2003年11月8日的《情况说明》，称林峰童车公司用地24.405亩均系1988年8月协议征用，并向泰州市国土局申请补办手续。 2005年5月16日，泰州市国土局向林峰童车公司发出《关于批准将国有土地使用权（补办）出让给泰州林峰童车有限公司使用的通知》，通知主要内容为：同意将座落于泰州市××区野徐镇城中居委会的16270平方米（24.405亩）集体土地使用权征收为国有后以协议方式（补办）出让给你单位使用，，地价为每平方米人民币213元该价格来源于第三人此前申请评估的《土地估价报告》），用途为工业用地。 2005年5月25日，野徐镇政府向泰州市高港区人民政府出具《申请减免土地净出让金的报告》，以包括林峰童车公司在内的6家单位所用土地系遗留项目建设用地，符合补办条件为由，申请减免土地净出让金。同年5月26日，泰州市高港区人民政府在该报告中加盖印章，批准减免包括林峰童车公司及另外5家单位90%的土地净出让金，另要求10%的净土地出让金在发证时由国土部门征收。在用地缴费明细表中，规费、测绘、估价等费用小计165575元，契税138620.4元，净出让金10%为138620.4元，合计442815.8元。 2005年7月7日，林峰童车公司向泰州市××区财政局缴纳土地出让金290333元，同年9月26日，再次向泰州市××区财政局缴纳土地出让金13862.4元。计304195.4元。 2009年7月10日，泰州市国土局向林峰童车公司发放泰州国用（2009）第8305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证载面积为1627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类型为“出让”。 另查明，公益诉讼人在办理梅玉才受贿罪一案中发现其收受贿赂为林峰童车公司办理上述涉案土地征用手续提供了便利。2016年3月30日，公益诉讼人向泰州市国土局下属的国土高新分局发出泰高新检民（行）行政违监[2016]32129100003号《检察建议书》，认为林峰童车公司因野徐镇政府出具给高港区人民政府的减免土地净出让金报告得到批准，因此少交土地净出让金1247500元，而该公司用地实际不属于遗留建设项目用地，不符合减免土地出让金的条件，建议国土高新分局对林峰童车公司被减免的土地净出让金实行追缴，避免国有资产流失。 2016年9月6日，国土高新分局作出书面回复，表示将全面部署整改工作、积极行动，调查摸清情况、组织开展清理工作、严格规范管理，同时建议因林峰童车公司系野徐镇政府招商引资企业且高港区人民政府出台了土地出让金收支管理相关文件，由高新区财政局对照土地出让金政策予以追缴。2016年12月26日，林峰童车公司向泰州市野徐镇财政所缴纳土地出让金111665.8元。 又查明，2004年12月30日，高港区人民政府制定泰高政发[2004]155号《高港区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收支管理暂行办法》，该办法第十五条规定，乡镇政府实施工业项目所涉及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净收益部分，按乡镇、区政府7：3的比例进行分成，实行先足额缴纳入区财政专户，后补助乡镇的操作办法。 另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公益诉讼人表示涉案土地出让金未缴部分应按16270平方米，每平方米地价为人民币213元，扣减此前已缴纳的415861.2元计算，即少缴了3049648.8元。 本院认为，本案存在以下几个方面的问题：1、公益诉讼人在起诉前主张林峰童车公司少交土地净出让金1247500元，上诉人提交的“会议纪要”显示，有关部门明确只要林峰童车公司补缴111665.8元，但诉讼中公益诉讼人又主张林峰童车公司欠交土地净出让金3049548.8元，林峰童车公司到底欠缴多少数额的土地出让金，一审法院应予查清。2、对于上述“会议纪要”的性质及效力，应作出正确认定。3、对于高港区人民政府同意减免林峰童车公司等6家企业的净土地出让金行为的法律效力，应作出正确评判。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7）苏1202行初18号行政判决； 二、发回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顾金才 审判员  苏媛媛 审判员  曹海霞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徐文兰                                                      书记员  王振宇 附本案适用的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