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6刑初4号公诉机关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杨立强，男，1987年6月2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河北省涿州市，捕前住涿州市。2008年2月26日因犯抢劫罪被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10年10月19日刑满释放。2017年7月1日被涿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4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逮捕,现押于涿州市看守所。辩护人王淑英，北京市慈惠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以冀保检公二刑诉（2017）15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立强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保定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立强及辩护人王淑英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6月30日，被害人李某1给被告人杨立强打电话，向其索要借其父亲的7万元欠款，杨立强接到电话后赶到位于涿州市开发区大吴村李某1的家中，二人因欠款一事发生言语冲突，随后杨立强用其随身携带的折叠刀将李某1杀害，经法医鉴定：李某1符合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杨立强之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杨立强供认犯罪事实，未予辩解。辩护人提出：（1）杨立强有自首情节；（2）杨立强认罪、悔罪且已赔偿被害人亲属，被害人亲属对杨立强予以谅解，请求人民法院对杨立强予以从轻或减轻处罚；（3）本案因亲情矛盾而引发，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有过错。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30日，被告人杨立强和被害人李某1就杨立强尚欠李某1已故父亲7万元一事，约定在位于涿州市开发区大吴村李某1已故父亲的家中见面。11时30分许，李某1和杨立强见面后发生口角，杨立强用随身携带的折叠刀扎刺李某1胸、腹、背和颈等部位，致李某1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告人杨立强供述，其与前妻李某5于2010年结婚，2017年6月20日离婚。在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其从岳父李国全处借过7万元钱做生意，直到2017年初岳父、母相继去世，这笔欠款其仍未归还。2017年6月30日11时许，李某5的姐姐李某1问其何时归还欠款，其说这笔钱是欠其岳父的，与李某1无关，李某1称欠条在她手里，其听了很生气，二人约定在其岳父位于涿州市开发区大吴村的老宅见面，其答应当场还钱给李某1。11时30分许，其开车到大吴村把车停在胡同内，进院见李某1在北边第一间屋内站着。其关了院门，和李某1就还钱一事发生口角，情急之下其打了李某1肩膀一拳，又从其背的单肩包里拿出一把折叠刀想吓唬李某1，李某1非但不怕，还骂其，其一气之下用刀扎了李某1右腹部两刀，李某1开始呼救，其不想让她出声，就又继续扎李某1背部和脖子。等李某1不出声后，其在厨房洗了手，把刀放进背包里，离开院子并锁好院门。其开车离开现场，中途换了作案时所穿衣服。在其开车到义和庄附近时，李某1三叔打电话问其在哪儿呢，其没告诉他，还骂了他两句。后来其用手机（151××××8822）打了110，当时是一个女的接的，其说其杀人了，她问在哪儿杀的，其记不清是否给她说地址了。拨打110因为其想自杀，警察能够发现其的尸体。其在途中还给其前妻李某5打过电话，让她把孩子照顾好。其把车开到北京市大兴区一个南水北调工地附近，在工地的水泥管子里其本想自杀，后来想到女儿就没自杀成。其用工地上一个工人的电话拨打了110，接电话的是一个男子，其说其在涿州杀了人想投案，他说这是北京110，于是其又拨打了保定的110，回到车里等着公安局的人过来接其。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左右，民警来了把其带到执法办案中心。其这次用那个工人手机拨打110，目的是其想投案自首。逃跑时其开的是一辆黑色北京现代ix35，作案所用刀是其几天前在网上买的，刀把儿是彩色的，单刃，打开后长约15厘米。杀害李某1时其下身穿黄色裤子，上身穿一件白色短袖T恤。在杀害李某1过程中，其用刀扎了她两刀之后，她就抢刀，在抢刀的过程中，无意把其的左手大拇指划伤了，当时就流血了。用刀扎完李某1后，其就直接把刀放在其背包里，把背包放在了车里，后来其又用这把刀自杀来着。2、辨认笔录载明，案发后，经杨立强混合辨认，确认被害人即为妻姐李某1，确认侦查人员扣押的折叠刀即为其作案凶器；案发后，杨立强指认了作案现场，与现场勘查地点相一致。案发后，经李某5混合辨认，确认死者即为其姐李某1。3、证人高某1证言，其与李某1关系比较好，李某1父亲在2017年3月下旬去世了，2017年4月初李某1和其开始一起居住。2017年6月30日7时许，其听见李某1和她妹妹打电话，李某1说了句“昨天父亲刚百天，我病了你也不关心，早上就跟我要遗嘱”，打完电话，李某1跟其说：“我妹妹离婚了，我觉得应该是借口，我也不能让她住家里。以前我妹夫跟我家借了几万块钱，我妹妹说不知道，我说有借条，借条在我这儿，我准备回家跟我妹妹好好聊聊。”9时许，李某1从其家离开。10时许，其同事张某来到其家。11点16分，其给李某1发了个微信，李某1没回，后来张某接到李某1电话，跟其说要去趟李某1家，李某1的妹妹从家走了，李某1给她妹夫打电话说欠钱什么时候还，她妹夫说现在还，说他去找李某1。李某1让张某去她家找借条。张某没找到，张某给李某1打电话说你别一个人在家，找个人陪着你。李某1说不想找别人，不想让别人知道。这时突然听见李某1在电话里说来了，李某1的电话就断了。张某就跟其说赶紧去找李某1，千万别出事。12点10分许，其和张某到了李某1家，看大门是锁的，其和张某分别给李某1打电话，没人接，李某1家里也没有人应声。其和张某就去李某1叔叔家，跟李某1叔叔说李某1可能出事了。李某1叔叔给李某1打电话，还是没人接。后来李某1叔叔给李某1妹夫打电话，问李某1妹夫在哪儿，李某1妹夫在电话里骂人，李某1叔叔就把电话挂了。张某对李某1的叔叔说她看到胡同里别人家墙上有摄像头，去看一下监控。到李某1家附近，李某1的叔叔给墙上有监控的邻居打电话，那家邻居就出来和李某1的叔叔说话。其和张某去李某1家大门口，到了门口张某拖着锁说“高某1，你看看这锁上的是血吗？”其看完说是血，又往地上看，也发现了几滴不是很明显的血迹，然后其和张某就赶紧找李某1的叔叔想办法进院去。墙上有监控的邻居拿来梯子放在门上，其上了梯子爬到大门顶上，看到李某1躺在由东向西的第一间屋子里，其就叫李某1的名字，又对着张某喊李某1躺在厨房里，其赶紧从梯子上下来，张某让其报警，张某打了120，其一边往胡同外面走一边给110打电话。其报完警往李某1家方向走看到门已经打开了，然后听见有人说“人已经凉了，不行了”。4、证人张某证言与证人高某1证言所证内容基本一致，且能相互印证。5、证人李某2证言，2017年6月30日10时许，其大侄女李某1给其打电话，说李某5前段时间离婚了，找其解决她们家产的事。10点29分，李某1又给其打电话其没接到，给她回过去了她正在通话中。到了12点30分左右，李某1两个女同事去其家，说给李某1打电话没人接，其给李某1打了个电话也没人接，其又给李某1妹夫打电话，电话中其说有事让他赶快回到李某1家，李某1妹夫说半个小时后到，其催他快点，然后李某1妹夫在电话中骂其，说其家没一个好东西，其就把电话挂了。其和李某1两个同事就去了李某1家，到了李某1家附近看到他家隔壁李某3家安着监控，其联系李某3想看看监控，李某1两个同事也到了李某1家大门口，还没来得及看监控就听到李某1两个同事喊其赶快过去，发现李某1家大门上有血，其和李某3说赶紧找东西撬锁，到了大门口看到李某1家大门口门上、锁上、地上都有血迹。这时李某3把他家梯子搬到了大门口，李某3把他儿子也叫来了，李某3儿子跳进了李某1家，其和李某3找撬锁工具，李某3找了一把钢锯，二人到大门口正锯锁时，李某3儿子在院内说人不行了，这时大门锁被锯开了，其和李某3进了院子，看到李某1家一排房的最东面厨房门开着，门口有血，其进了厨房，看到李某1躺在厨房的地上，头朝西脸朝南，她脖子部位有一道口子，李某1身体附近全是血，其用右手食指测了测李某1，已经没有呼吸了，其赶紧走出厨房对院子外面的人喊赶紧报警，一会儿警察就到了。6、证人李某3与证人李某4系父子关系，二人证言内容与证人李某2证言所证内容基本一致，且能相互印证。7、证人李某5证言，2017年6月30日8时许，其打电话跟姐姐李某1说了分家的事，还有与其丈夫杨立强离婚的事，李某1说电话里说不清，让其回家见面说。9点30分许，其和李某1先后到了大吴村的家，开始商量分家的事情，后又说其离婚的事，李某1问离婚怎么没跟她说一声，其说当时没想那么多，就是想离婚就离了，李某1又跟其说杨立强欠家里的钱怎么办，其说杨立强户口先让他先迁走，欠的钱其问杨立强怎么还，问完之后给她说，李某1答应了。杨立强2016年四五月份从其父亲那借了4万元钱，八九月份又借了3万元。11时许，杨立强回家拿了衣服就走了。其没和杨立强说还钱的事情。13时许，其大叔李某6给其打电话才知道李某1出事了。杨立强走了后给其打过电话，让其照顾好孩子，说他想挖坑把自己埋了。其对李某1的尸体检验鉴定无异议。案发后，侦查人员从李某5处调取欠条一张，证实杨立强于2016年10月7日从李某5父亲李国全处借款7万元。8、证人李某6证言，其听说李某1出事后就赶紧去了李某1家，看见李某1躺在最东边厨房地上，有好多血，其就给李某5打电话让她赶紧回家。9、证人李某7证言，2017年6月29日，杨立强从其处租得一辆黑色现代ix35车。10、证人王某1证言，182××××8935手机号码。2017年6月底，其在北京市大兴区庞各庄镇赵村南水北调工地上班时，有人用其手机拨打过报警电话。其记得当时是14时许，有个男的从工地大管道里出来，脖子和手腕有伤口，流了好多血，他右手拿着一把刀，走到其身边向其借手机，其就把手机借给他了，看见他拿着其手机一直打电话，打完电话之后他把手机给了其，过了一会儿对方把电话回过来，于是那男的又把其手机要走了，打完之后他就把手机给了其。他向其借手机时说打110报警用。111、现场勘查笔录，2017年6月30日13时17分许，涿州市公安局对案发现场进行勘查。现场位于河北省涿州市开发区大吴村李某1家，东侧为一条南北向胡同。在东院墙南端双扇对开的铁门扣吊下侧铁门表面发现擦蹭血迹，提取北扇铁门内侧面的血迹，提取了院内地上挂锁上血迹，在东数第一间房间内发现一女性尸体，呈右侧卧位，头朝西腿部向东南方向弯曲，尸体上身穿白色半袖衫，下身穿黑色裤子，脚穿女式凉鞋，上身半袖衫大面积血染，提取尸体下地面血泊，室内地面有一倒放内胆破裂暖水瓶，提取室内地面上血足迹一枚，室内发现较密集的圆点状滴落血迹。12、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理化检验报告，检验对象李某1，女。衣着检验，上身白色T恤衫左肩区4处破口，左侧腋中线下衣襟上有1处破口，左衣缝下缘向上有4处破口，右肩部有1处破口。尸表检验，左耳下方1处复合创，耳垂断裂，右侧口角1处裂创，下颌正中1处创口，深达皮下。颈前1处复合创。左侧锁骨中线锁骨上、下缘分别有1处横行创口、创口，胸骨柄上方有处创口，左侧季肋部有6处创口，左侧腋前、后线髂骨上缘各有1处创口，后正中线右侧肩胛下有1处横行创口，右肩部2处创口，左肘上后侧有1处创口，左肘下内侧有1处创口中，左手无名指掌侧纵行皮瓣剥脱。解剖检验，气管及食管完全断裂，左侧颈总动脉甲状软骨水平半断，左侧颈内静脉完全断裂，右侧颈总动脉、颈内静脉甲状软骨水平完全断裂，锁骨中线第5肋间创口进入胸腔，左侧7、8、9肋软骨部分断裂，左侧胸腔积血200ml,左侧胸底破裂，腹腔积血50ml,脾脏皱缩。论证：（1）根据理化检验结果，李某1心血中未检出对硫磷、甲胺磷、甲拌磷、敌敌畏成分;（2）根据对死者李某1尸体检验，尸斑颜色较浅，左颈总动脉半断，左侧颈内静脉、右侧颈总动脉及颈内静脉完全断裂破裂，左侧胸腔积血200ml,分析符合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3）根据对死者李某1尸体检验，胸腹部部分创口创角一钝一锐，创壁间无组织间桥，分析符合单刃锐器损伤特征。鉴定意见：李某1符合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13、扣押决定书、清单载明，案发当日，侦查人员从杨立强处扣押作案凶器折叠刀1把，扣押杨立强作案时所穿短袖T恤、短裤各1件。上述证物经被告人杨立强当庭辨认，均确认。14、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载明，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尸体下方血、杨立强血衣布片上血迹的STR分型与李某1肌肉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7.78×1019。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所检门锁上血迹、刀上血迹、北扇铁门内侧面南沿向北10cm、地面上110cm处血迹STR分型与杨立强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1.70×1017。15、受案登记表、接处警综合单、到案经过载明，杨立强手机151××××8822于2017年6月30日12时32分许拨打过110电话。2017年6月30日13时许，高某1电话182××××2260报警称：12点46分左右，其在涿州市开发区玫瑰大街盛某嘉歌厅南侧、川渝人家饭店旁边胡同内其朋友李某1家发现李某1被杀身亡。14时38分，杨立强用手机182××××8935拨打110电话，称其杀人了要投案自首。15时左右，杨立强再次拨打110电话称其要自首，并说明其所在位置，后由侦查人员前往在涿州市义和庄乡永定河大堤将其带回。16、调取证据通知书、清单及监控视频显示，案发后，侦查人员调取案发现场监控视频1部，该视频中显示：2017年6月30日11时33分许，一女子进入案发现场；11时35分许，一男子开车到胡同里，背一包进入案发现场；11时37分许，该男子手持一包离开现场驾车离去。该视频经当庭播放，杨立强确认视频中女子即为李某1，该男子即为其本人。17、赔偿协议、收款条、谅解书载明，案发后，被告人杨立强的母亲已代为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经济损失，得到谅解，被害人近亲属请求人民法院对杨立强从轻或减轻处罚。18、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载明，杨立强于2008年2月26日因犯抢劫罪被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10年10月19日刑满释放。19、户籍证明信，证实被告人杨立强与被害人李某1的身份情况，与上列基本情况相一致。本院认为，被告人杨立强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案因亲情矛盾而引发，但被害人李某1向被告人杨立强索要欠款的行为并不构成过错，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有过错的意见不予采纳。案发后，被告人杨立强自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所犯罪行，构成自首，其亲属代为赔偿被害方所受之经济损失，得到谅解，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据此可依法对杨立强从轻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立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7月1日起至2032年6月30日止。）二、作案工具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米周良审判员  张文汉审判员  郭 铮二〇一八年二月二日书记员  王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