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民终7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倪席平，男，1968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昌环保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庆春路42号1401室。 法定代表人：倪席平。 上诉人（原审被告）：仙居县中昌污水处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仙居县福应街道杨府现代工业集聚区。 法定代表人：倪席平。 上诉人（原审被告）：磐安县城市污水处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磐安县安文镇台口村。 法定代表人：倪席平。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中昌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庆春路42号1402室。 法定代表人：倪席平。 上述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凯，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洪，男，1966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新华、朱剑宇，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倪席平、中昌环保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昌环保公司）、仙居县中昌污水处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仙居污水处理公司）、磐安县城市污水处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磐安污水处理公司）、浙江中昌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昌控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洪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5民初113号民事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2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倪席平、中昌环保公司、仙居污水处理公司、磐安污水处理公司、中昌控股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凯，被上诉人杜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剑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倪席平、中昌环保公司、仙居污水处理公司、磐安污水处理公司、中昌控股公司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中借款本金的判决，改判上诉人在借款本金1500万元范围承担保证责任或裁定中止诉讼；（2）二审诉讼费由杜洪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原审过程中，杜洪与案外人玉环捷冠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冠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由捷冠公司代蔡开坚等保证人履行返还借款本金3300万元义务；杜洪撤回对蔡开坚等保证人的起诉，等等。后杜洪按约变更诉讼请求，撤回对蔡开坚等人的起诉，并将该协议提供给原审法院。原审庭审中，杜洪自认后续又收到700万元款项，但没有释明该款性质与用途。截止原审辩论终结前，杜洪没有说明其是否收到协议书所约定的剩余1800万元款项，也没有提供其向捷冠公司采取清收款项措施的证据。杜洪这一行为损害了上诉人合法权利，加重了上诉人的保证责任。若杜洪放弃要求捷冠公司支付剩余1800万元，上诉人有权在其放弃权利范围内不承担保证责任。同时，鉴于杜洪该笔债权已经被列入破产债权范围之内，为避免破产债权和保证债权之间存在重复计算而使杜洪获得双重债权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答复》，本案应当裁定中止审理。 本院庭审中，上诉人称其对本案主债务和担保没有异议，请求中止诉讼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没有认定案外人代偿1700万元的事实，属于事实不清；其已经支付的100万元属于履约保证金，而不是利息，原审判决认定错误。 杜洪答辩称：（1）杜洪在原审庭审中自认收到捷冠公司为蔡开坚代偿1500万元本金，原审判决已予认定并在借款本金中扣减。杜洪分别于2016年11月8日收到宁波沃瑞得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瑞得公司）通过银行汇款方式支付的700万元和2017年5月5日周建文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分两笔共支付的1000万元，但两案外人一直未予确认上述1700万元款项的性质和用途。（2）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杜洪对台州恩都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恩都公司）所享有的借款本金3300万元及相关利息437.2903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玉环县人民法院（2015）台玉商初字第4071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所确认。同时，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杜洪选择性起诉部分保证人并不影响上诉人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其他保证人主张权利，杜洪并不因为案外人代偿而声明放弃权利，上诉人所谓其有权在杜洪放弃权利范围内不承担保证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也不存在加重上诉人的保证责任。（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答复》第二条规定，原审判决已经在判决主文中明确注明“执行时应扣除通过破产程序已受清偿部分”，上诉人有关本案应中止诉讼的主张缺乏依据。（4）上诉人支付给杜洪的100万元属于利息，已经得到生效的安吉县人民法院（2015）湖安商初字第367号民事判决确认，上诉人主张的所谓履约保证金没有任何证据证实，故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杜洪向原审法院诉请：（1）蔡开坚、倪席平、中昌环保公司、中捷资源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捷投资公司）、仙居污水处理公司、磐安污水处理公司对恩都公司所欠的借款本金4800万元、利息864.4646万元（按年利率22.4%暂算至2014年11月30日止，应计算至实际偿付日止）及实现债权的费用20万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金额合计5684.4646元；（2）确认杜洪对质押物即中昌控股公司持有的磐安县新城区供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磐安新城供水公司）800万元股权折价或拍卖、变卖的价款有权优先受偿；中昌控股公司对杜洪行使前述质权后仍未获清偿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蔡开坚、倪席平、中昌环保公司、中捷投资公司、仙居污水处理公司、磐安污水处理公司共同承担。原审庭审中，杜洪变更诉讼请求为：（1）倪席平、中昌环保公司、仙居污水处理公司、磐安污水处理公司对恩都公司所欠的借款本金3300万元、利息1851.292万元（按照年利率22.4%暂算至2015年11月1日，应计算至实际偿付日止）及实现债权的费用20万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合计5171.292万元；（2）确认杜洪对质押物即中昌控股公司持有的磐安新城供水公司800万元股权折价或拍卖、变卖的价款有权优先受偿；中昌控股公司对杜洪行使前述质权后仍未获清偿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五被告共同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14日，杜洪与恩都公司、中捷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捷控股公司）、蔡开坚、倪席平、中昌环保公司等签订《保证借款合同》，合同约定：恩都公司向杜洪借款4800万元，借款期限自实际发放之日起6个月，借款利率为月率3%；中捷控股公司、蔡开坚、倪席平、中昌环保公司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包括借款、借款利息、违约金、实现担保权利及债权所产生的费用等，保证期间为两年，自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算。合同签署后，杜洪依约于2013年8月15日、10月24日分别发放借款1800万元、3000万元。2014年9月30日，仙居污水处理公司、磐安污水处理公司分别向杜洪出具《连带保证担保函》，同意为杜洪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同年9月29日，中昌控股公司与杜洪签订《股权质押合同》，约定中昌控股公司将其持有的磐安新城供水公司800万元股权质押给杜洪，同时，合同约定如杜洪行使质权后，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未获得全额受偿的，差额部分由中昌控股公司予以补足。同日，双方办理股权质押登记。同年5月16日，蔡开坚归还300万元。同年9月30日，中昌环保公司归还100万元。杜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原审庭审中自认捷冠公司为蔡开坚代偿1500万元本金，并变更诉讼请求。 另查明，2014年7月9日，玉环县人民法院裁定受理恩都公司破产重整一案。2016年9月26日，该院作出（2015）台玉商初字第4071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杜洪对恩都公司享有债权借款本金3300万元、利息437.2903万元（利息计算至2014年7月9日止），合计3757.2903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杜洪与倪席平、中昌环保公司等签订的《保证借款合同》，仙居污水处理公司、磐安污水处理公司出具的《连带保证担保函》及杜洪与中昌控股公司签订的《股权质押合同》，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对各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杜洪依约发放借款后，借款人恩都公司未按约归还本金及支付利息，倪席平、中昌环保公司、仙居污水处理公司、磐安污水处理公司、中昌控股公司亦未履行合同义务，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对的答复》规定，对于债权人申报了债权，同时又起诉保证人的保证纠纷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在具体审理并认定保证人应承担保证责任的金额时，如需等待破产程序结束的，裁定中止诉讼；若径行判决的，应在判决中明确扣除债权人在破产程序中受偿的部分。本案中，恩都公司的破产程序尚未终结，杜洪在破产程序中受偿的金额尚无法确定，故承担的担保责任应当扣除杜洪在恩都公司破产程序中受偿的部分。《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停止计息。因保证人所负的担保责任系从债务，从债务不应超过主债务范围，故在主债务不计息的情况下，债务利息应计算至玉环县人民法院裁定受理恩都公司破产重整申请之日止。经核算，杜洪对恩都公司享有债权借款本金3300万元、利息437.2903万元（利息计算至2014年7月9日止），合计3757.2903万元。对于杜洪主张的上述款项，予以支持。对于杜洪主张2014年7月9日之后的利息部分，不予支持。至于杜洪主张因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20万元，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综上，杜洪的诉讼请求合法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六十三条，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倪席平、中昌环保公司、仙居污水处理公司、磐安污水处理公司对杜洪对恩都公司所享有的债务借款本金3300万元、截止2014年7月9日利息437.2903万元，合计3757.2903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且恩都公司破产程序终结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执行时应扣除通过破产程序已受清偿部分）；二、杜洪对中昌控股公司持有磐安新城供水公司800万元股权折价或拍卖、变卖的价款有权优先受偿；三、中昌控股公司对质权实现后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仍未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责任，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且恩都公司破产程序终结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执行时应扣除通过破产已受清偿部分）；四、驳回杜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365元，由倪席平、中昌环保公司、仙居污水处理公司、磐安污水处理公司、中昌控股公司负担217074元，由杜洪负担83291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围绕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倪席平等上诉人是否应在借款本金3300万元及利息437.2903万元范围承担保证责任，及本案是否应中止诉讼。综合双方主张、全案证据和本院认定的事实,评析如下： 1、原审判决认定倪席平等上诉人在借款本金3300万元及利息437.2903万元范围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适当。原审法院上述判决认定的根据是玉环县人民法院（2015）台玉商初字第40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一项“确认杜洪对恩都公司享有债权本金3300万元、利息437.2903万元（利息计算至2014年7月9日止），合计人民币3757.2903万元，由恩都公司管理人浙江榴岛律师事务所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办理债权确认手续”。（1）玉环县人民法院上述相关3300万元本金的确认判决是根据杜洪与恩都公司发生的4800万元借款、减去捷冠公司为涉案保证人蔡开坚代偿1500万元本金得出的欠款数额。（2）玉环县人民法院对上述相关利息437.2903万元的确认是根据杜洪于2013年8月15日支付给恩都公司1800万元开始起按同期六月期基准贷款利率四倍即年利率22.4%计算至2014年7月9日恩都公司破产申请受理时的利息为3623276元、于2013年10月24日支付给恩都公司3000万元开始起按同期六月期基准贷款利率四倍即年利率22.4%计算至2014年7月9日恩都公司破产申请受理时的利息为4750027元，两笔利息总和减去杜洪自认收到利息400万元后的结果。（3）关于400万元利息问题。2014年5月16日蔡开坚为恩都公司代偿300万元利息，没有争议；2014年9月30日中昌环保公司支付的100万元性质，二审庭审中双方有争议。经查，上诉人在本案二审阶段主张100万元属于履约保证金，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实，而认定为利息有玉环县人民法院的上述判决书和安吉县人民法院（2015）湖安商初字第367号民事判决书证实。（4）关于杜洪收到案外人沃瑞得公司和周建文共计1700万元款项能否在倪席平等上诉人担保责任中扣减问题。据杜洪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杜洪在收到前述1700万元款项后，曾多次要求汇款的二案外人确定款项性质和用途，但一直得不到该款项性质的回复，所以其亦没有主张从涉案本金中减去。而倪席平等上诉人亦没有举证证明该款项属于何种性质，故原审判决没有该部分款项从债务本金中扣减是适当的。由于上述款项的事实和性质，二审过程中没有得到争议双方提交证据确认，故亦无法从总债务本金中扣减。综上分析，倪席平等上诉人的相关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2、本案不应中止诉讼。倪席平等上诉人主张本案中止诉讼的事实依据是杜洪后续收到1700万元性质未定，而且有可能继续收到案外人的代偿，这会造成杜洪双倍受偿的可能；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的答复》第二条规定，即“对于债权人申报了债权，同时又起诉保证人的保证纠纷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在具体审理并认定保证人应承担保证责任的金额时，如需等待破产程序结束的，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裁定中止诉讼”。但该答复的第二条还规定“人民法院如径行判决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应当在判决中明确应扣除债权人在债务人破产程序中可以分得的部分”。可见，该答复没有明示人民法院对上述情形必须中止诉讼，且原审法院据此已经作出相应判决，现在要改变原审判决而中止诉讼，于法无据，这是其一。其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于债权人选择性起诉部分保证人，并不影响上诉人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其他保证人主张权利，由于杜洪没有因为案外人的相关款项支付而声明放弃权利，也没有得到案外汇款人确定款项的性质为代偿，故上诉人所谓其有权在杜洪放弃权利范围内不承担保证责任的主张，及其所称原审判决加重上诉人保证责任，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均不能成立。其三，对于杜洪自认后续收到案外人共计1700万元款项问题，由于目前没有证据确定该款项性质是否属于代偿款，所以无法从债务本金中予以扣减。 综上所述，倪席平、中昌环保公司、仙居污水处理公司、磐安污水处理公司、中昌控股公司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365元，由倪席平、中昌环保公司、仙居污水处理公司、磐安污水处理公司、中昌控股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金子明 审判员  楼 颖 审判员  王雄飞 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陈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