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京02行终131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卓越天翔航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北务镇北方印刷产业基地中心路l6号。法定代表人彭强，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包亮亮，北京市元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顺义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仓上街16号。法定代表人张尚强，局长。委托代理人池阔，北京市顺义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副科长。委托代理人王磊，北京市顺义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科员。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永定门西街5号。法定代表人徐熙，局长。委托代理人白宝辉，北京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干部。委托代理人董文民，北京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干部。一审第三人王万存，男，1970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顺义区。委托代理人史孟超，北京市达奥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卓越天翔航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越天翔公司）因诉北京市顺义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顺义人社局）、北京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工伤行政确认、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行初8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7年7月3日，顺义人社局作出京顺人社工伤认（2220T033872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书》），主要内容为：“刘忠俊是北京卓越天翔航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职工，在该公司食堂工作。2017年2月14日早上，刘忠俊从家驾驶三轮摩托车前往公司上班，07时40分，当刘忠俊由北往南行驶至北京市顺义区北务工业区北汽大世公司路口时，与冯文山驾驶的由西向东行驶的大型普通客车相撞，造成刘忠俊死亡。刘中俊同志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现予以认定为工伤。”2017年10月19日，顺义人社局作出京顺人社工伤认补[2017]第（2220T0338728-1）号《补正决定书》，将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书》中第二页正文第四行中的“第（一）项之规定”更正为“第（六）项之规定”。2017年10月27日，市人社局作出京人社复决字[2017]9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顺义人社局作出的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书》。卓越天翔公司向一审法院诉称，顺义人社局受理了王万存的工伤认定申请后，于2017年7月3日作出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王万存的配偶刘中俊为工伤。该公司向市人社局申请行政复议，市人社局维持了顺义人社局的决定。卓越天翔公司认为，刘中俊与该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存在争议，而劳动关系的认定不属于工伤认定的范畴，应先通过劳动争议仲裁程序解决。据此，卓越天翔公司请求撤销顺义人社局作出的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书》和市人社局作出的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书》。顺义人社局辩称，刘中俊家属向顺义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时，提交了刘中俊与卓越天翔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可以证明刘中俊与卓越天翔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另外，顺义人社局对卓越天翔公司进行调查中，卓越天翔公司并不能对刘中俊的劳动合同做出合理解释，之后也并未向顺义人社局提交可以否认刘中俊与卓越天翔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材料。卓越天翔公司在收到顺义人社局下达的《工伤认定调查通知书》后，虽然在规定的期限内提交了否定刘中俊为工伤的调查报告，但不能否认刘中俊因工受伤的事实。因此，顺义人社局认定刘中俊为工伤符合工伤认定的相关规定。故顺义人社局作出的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并依法驳回卓越天翔公司的诉讼请求。市人社局辩称，市人社局行政复议程序合法，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卓越天翔公司的诉讼请求。王万存述称，顺义人社局及市人社局在法定职权内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卓越天翔公司诉讼请求。2018年6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京0102行初82号行政判决认为：依照《工伤保险条例》，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故顺义人社局作为工伤保险主管部门对其主管的行政区域内企业职工的工伤认定申请具有进行审查并作出决定的职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市人社局具有接收、审查行政复议申请和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法定职责。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之规定，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本案中，经开庭审理，各方当事人均对刘中俊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地点、责任认定等事实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为：在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就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发生争议时，工伤认定部门是否具有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就受伤害职工和企业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认定的职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是否具有劳动关系确认权请示的答复》的规定，“根据《劳动法》第九条和《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具有认定受到伤害的职工与企业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职权。”本案中，刘中俊亲属提供了其与卓越天翔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用于证明劳动关系的存在，卓越天翔公司虽不认可存在劳动关系，但在顺义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的调查期间，并未提出有效的证据材料来否认劳动关系的存在。在此情形下，顺义人社局根据刘中俊亲属提供的相关材料，进行了相关的调查后，认定刘中俊与卓越天翔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既符合《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是否具有劳动关系确认权请示的答复》，又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维护劳动者合法权益的立法精神，并无不妥。同时，顺义人社局在受理了王万存的申请后进行了必要的通知举证、调查工作，履行了法律、法规规定的程序，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作出了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书》，其程序亦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对于市人社局的复议决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60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本案中，卓越天翔公司于2017年8月28日向市人社局申请行政复议。2017年9月1日，市人社局受理了卓越天翔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之后，市人社局向顺义人社局送达了卓越天翔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材料及《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顺义人社局根据上述答复通知书，向市人社局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材料。市人社局对于顺义人社局提交的《答复书》、依据、证据均进行了审核。2017年10月27日，市人社局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上均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顺义人社局在审查王万存的工伤认定申请中并无不妥之处，作出的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书》亦无不当。市人社局作出的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书》亦符合复议程序规定。卓越天翔公司要求撤销顺义人社局作出的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书》和市人社局作出的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卓越天翔公司的诉讼请求。卓越天翔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该公司一审所提诉讼请求。卓越天翔公司的上诉理由如下：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劳动保障行政部门所作的工伤认定主要是对职工发生的事故伤害及所患疾病能否认定为工伤作出决定，以使受伤职工享受工伤保险待遇，而劳动争议是劳动关系当事人因实现劳动权利和履行劳动义务发生的纠纷，因此劳动争议是基于劳动关系而存在，应为首先要解决的问题。现刘忠俊与该公司就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存在争议，而劳动关系的认定不属于工伤认定的范畴，应先通过劳动争议仲裁程序解决。顺义人社局、市人社局、王万存均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在一审诉讼期间，顺义人社局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并当庭出示了如下证据材料：1、《工伤认定申请表》及工伤认定申请书，用于证明刘中俊亲属向该局提出工伤认定的时间及事故的相关情况；2、刘中俊身份证复印件，用于证明刘中俊身份；3、刘中俊死亡医学证明书和火化证明复印件，证明刘中俊死亡时间及火化时间；4、卓越天翔公司查询证明，用于证明该公司依法注册；5、《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京公顺交认字[2017]第Z17041号）复印件，证明刘中俊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地点及责任划分；6、刘中俊劳动合同复印件，证明刘中俊与卓越天翔公司存在劳动关系；7、上班时间及路线证明，证明刘中俊上班的时间及路线；8、王万存身份证复印件，用于证明王万存的身份；9、王万存与刘中俊结婚证复印件，证明王万存与刘中俊系夫妻关系；10、王某证人证言，证明证人王某为刘中俊出具证言；11、授权委托书、律师事务所函、律师执业证复印件，用于证明王万存向顺义人社局邮寄的为其代理人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及代理人的身份证明；12、卓越天翔公司营业执照、法人证明、法人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卓越天翔公司向顺义人社局邮寄的单位执照注册信息及法人证明；13、卓越天翔公司的调查报告，证明该公司向顺义人社局邮寄的否认刘中俊为工伤的调查报告；14、卓越天翔公司的情况说明，证明该公司在接受顺义人社局的调查笔录后，向该局提交的否认刘中俊为工伤的报告；15、材料清单和接收凭证，用于证明顺义人社局接受双方材料的时间、名称及数量；16、交通事故现场图、冯文山、王梦瑶调查笔录，证明顺义人社局从顺义交通支队调取现场图及对冯文山和王梦瑶做了调查笔录；17、证明信，证明派出所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18、王梦瑶调查笔录及其身份证复印件，证明顺义人社局对王梦瑶做了调查笔录；19、包亮亮调查笔录，证明顺义人社局对卓越天翔公司代理人包亮亮做了调查笔录；20、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用于证明顺义人社局受理刘中俊亲属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时间；21、工伤认定调查通知书，用于证明顺义人社局向卓越天翔公司下达举证手续；22、补正决定书，证明顺义人社局作出补正的时间；23、送达回证，用于证明相关文书的送达时间；24、邮寄详情单及查询证明，证明顺义人社局通过邮寄方式送达文书的时间及对方签收情况；25、刘中敏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刘中敏领取文书时出具的身份证明。在一审诉讼期间，市人社局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并当庭出示了如下证据材料：1、卓越天翔公司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材料，用于证明该公司提交复议材料时间及事实；2、《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京人社复受字[2017]98号）及《送达回证》；3、《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京人社复通字[2017]98号）及《送达回证》；证据材料1-3证明履责程序合法。4、顺义人社局提交的行政复议答复材料，用于证明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5、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送达证明。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认定：市人社局提交的证据材料5中的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书》系被诉行政行为的载体，不宜作为证明被诉行政行为合法性的证据使用；顺义人社局、市人社局提交的其他证据材料均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对于证据形式的要求，均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已将上述证据材料全部移送本院。本院审查后认定：一审法院对顺义人社局、市人社局一审诉讼期间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所作认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有关规定，是正确的，本院作同样认定。本院根据上述被认定合法有效的证据认定如下案件事实：2017年2月14日上午7时40分许，刘中俊驾驶三轮摩托车上班途中，由北往南行驶至北京市顺义区北务工业区北汽大世公司路口时，与冯文山驾驶的由西向东行驶的大型普通客车相撞后死亡。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交通支队认定刘中俊在该起交通事故中负“同等责任”。2017年5月9日，刘中俊之夫王万存向顺义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以刘忠俊系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为由，要求认定刘忠俊为工伤。王万存同时向顺义人社局提交了刘忠俊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交通支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刘忠俊与卓越天翔公司于2016年11月签订的，合同期自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10月30日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书》等申请材料。顺义人社局于2017年5月16日受理了王万存的工伤认定申请，并于同日作出并向卓越天翔公司送达《工伤认定调查通知书》，告知该公司，该公司如认为刘忠俊不属于工伤，应在7个工作日内向顺义人社局提交否认刘忠俊为工伤的调查报告、证据及其他证明材料。卓越天翔公司收到上述通知书后，于2017年5月31日向顺义人社局提交《调查报告》，称该公司未与刘忠俊签订劳动合同，刘忠俊非该公司职工，该公司认为刘忠俊的情况不属于工伤。2017年6月29日，卓越天翔公司再次向顺义人社局提交《情况说明》，以刘忠俊与该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有争议，而劳动关系的认定不属于工伤认定的范畴，应通过劳动争议仲裁程序解决为由，请求顺义人社局驳回王万存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期间，卓越天翔公司未向顺义人社局提交支持该公司主张的证据材料。顺义人社局在对王万存、卓越天翔公司提交的上述有关材料进行调查核实后，于2017年7月3日作出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书》，将刘中俊受到的事故伤害，认定为工伤。卓越天翔公司对此不服，于2017年8月28日向市人社局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要求撤销顺义人社局作出的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书》。市人社局于2017年9月1日受理了卓越天翔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于当日书面通知顺义人社局提交书面答复及相关证据、依据。2017年9月20日，顺义人社局向市人社局提交了《答复书》及相关证据、依据。2017年10月27日，市人社局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顺义人社局所作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书》。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职工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王万存向顺义人社局提出对其妻刘忠俊进行工伤认定申请时，提交了符合《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刘忠俊与卓越天翔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刘忠俊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交通支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等申请材料，能够证明刘忠俊系卓越天翔公司职工、刘忠俊在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刘忠俊在该起交通事故中负“同等责任”等主要事实。卓越天翔公司在顺义人社局的工伤认定程序中，虽主张刘忠俊与该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刘忠俊非该公司职工，故而不同意认定刘忠俊为工伤。但是，该公司在顺义人社局作出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书》前，未依照前述《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向顺义人社局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该公司的相应主张，故此，该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顺义人社局所作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行政程序合法。市人社局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行政复议程序，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关于行政复议程序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是否具有劳动关系确认权请示的答复》的规定，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具有认定受到伤害的职工与企业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职权。因此，卓越天翔公司所提应先由劳动争议仲裁程序解决该公司与刘忠俊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劳动争议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卓越天翔公司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五十元，均由北京卓越天翔航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宁审判员 孙轶松审判员 王 元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于 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