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琼01民终24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口长和水陆交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华信路花园新村别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林斯浩，该公司总经理，身份证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凯，海南东方国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小云，海南东方国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达福，男，1962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丁华，北京大成（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口长和水陆交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达福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7）琼0106民初10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7）琼0106民初10611号民事判决；2.确认长和公司与蒋达福自2009年8月1日至2017年5月19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3.判决长和公司不向蒋达福支付拖欠的工资9144元、经济补偿金9925元；4.本案诉讼费（一、二审）由蒋达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确认长和公司与蒋达福自2010年12月6日至2017年5月19日存在劳动关系，该确认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错误认定了长和公司与蒋达福之间的关系。1.本案中，长和公司与蒋达福之间不存在用工、管理的关系，长和公司与蒋达福之间是承包关系。2009年8月1日、2014年9月5日，长和公司与蒋达福分别签订《海口市出租汽车运营任务承包合同》，将其出租车发包给蒋达福与案外第三人经营。后长和公司与蒋达福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实际上是为了履行与蒋达福签订的《海口市出租汽车运营任务承包合同》的为蒋达福缴纳社保的义务，而为蒋达福缴纳社保也是为了履行与蒋达福签订的《海口市出租汽车运营任务承包合同》的义务。事实上，除了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和按照任务承包合同约定的义务为蒋达福缴纳社保外，蒋达福也未向长和公司提供用工，与长和公司之间也无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蒋达福承包长和公司的车辆后，均是自行管理车辆及安排经营，双方之间均按照任务承包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因此，本案中，长和公司与蒋达福之间未存在实质上的劳动关系即用工以及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违背了劳动关系的实质性，也错误认定了长和公司与蒋达福之间的关系。2.一审法院认定劳动关系的起始日期也超出了诉求，判决也相互矛盾。本案中，在仲裁阶段蒋达福要求确认的是2009年8月1日至2016年9月4日期间与蒋达福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长和公司在一审阶段要求确认的是2009年8月1日至2016年9月4日期间与蒋达福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但一审法院确认的劳动终止时间却超出了2016年9月4日，即2017年5月19日，该认定超出了本案的诉求范围，也与其认定的“长和公司在劳动合同到期后未要求蒋达福续签合同并暂停为蒋达福缴纳社保，实为长和公司已无与蒋达福续签合同意愿”的事实相矛盾。二、一审法院判决长和公司向蒋达福支付工资及经济补偿金无事实依据。1.正如上述，长和公司与蒋达福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实为承包关系，因此不存在长和公司向蒋达福支付工资及经济补偿金的事实依据。2.即便假设长和公司与蒋达福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也不存在长和公司向蒋达福支付工资及劳动经济补偿金的情形：（1）依据长和公司与蒋达福之间的约定，蒋达福的报酬为蒋达福缴纳承包定额后的营运收入减去蒋达福合理营运成本支出的剩余部分。依据该约定，蒋达福的收入由其自行控制，与长和公司无关，不存在长和公司支付其工资情形。其次，2014年9月5日至2016年9月4日期间，蒋达福也从未向长和公司请过病假或事假，本案运营车辆均由蒋达福掌控和运营，该期间蒋达福是有运营收入的，因此不存在长和公司支付其工资情形。（2）即便假设长和公司与蒋达福2009年8月1日至2016年9月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也不存在长和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情形。若2009年8月1日至2016年9月4日期间，长和公司与蒋达福之间为劳动关系，蒋达福不上班就应该向长和公司请假，但本案中，长和公司向法院陈述其自2014年12月29日就因病治疗至今，但此期间，其从未向长和公司报告过此事，也从未请过假，其又诉称其未上班至今，则其行为就是长期擅离岗位，其以自己的行为解除了与长和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其次，即便存在生病的事实，一审认定蒋达福请假，又认定其为事假，但是蒋达福在该期间也没有向公司提交过假条或者提出请假的申请，该行为应该视为无故旷工，也是以其该行为解除了与长和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再者，即便假设存在蒋达福因病治疗至今，假设该事实成立，那么至今蒋达福非因工患病后，其至今仍未痊愈，那么其也不具备与长和公司续签劳动合同的条件，因此，双方之间没有续签劳动合同的原因在于蒋达福，根据我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长和公司无须支付蒋达福经济补偿金。因此，即便假设长和公司与蒋达福2009年8月1日至2016年9月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也不存在长和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情形。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所作判决无事实法律依据，明显偏袒蒋达福，损害了长和公司的合法权益，对长和公司极其不公。鉴于此，依据民事诉讼法律规定，现特提起上诉，恳请贵院依法改判，支持长和公司的诉讼请求。蒋达福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理由如下：一、1.长和公司与蒋达福签订两份劳动合同书，且长和公司为蒋达福购买社保，双方之间形成劳动合同关系，对于双方签署的承包合同也是依据劳动合同书的约定进行签署的，仅是对蒋达福收入报酬的约定，不能因此视为双方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并且这两份合同也是国家法律规定出租汽车运营管理条例的规定。2.在劳动合同存续期间，蒋达福在工作过程中，突发脑瘀血，生病住院，被乘客送去医院治疗，至劳动合同存续期间结束。在此期间，长和公司并未向蒋达福发出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且一直为蒋达福购买社保，因此双方劳动合同关系并未解除。二、在长和公司劳动合同期限届满，长和公司未向蒋达福发出续签劳动合同的通知，那么长和公司就应依法向蒋达福支付经济补偿金，因此应依法驳回长和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长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长和公司与蒋达福自2009年8月1日至2016年9月4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判决长和公司不向蒋达福支付拖欠的工资9144元、经济补偿金9925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蒋达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蒋达福于2009年8月1日入职长和公司担任出租车司机，长和公司为其缴纳社保，双方分别于2009年11月1日、2014年9月5日签订固定期限书面劳动合同，约定劳动合同期间分别为2009年8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2014年9月5日至2016年9月4日。蒋达福的劳动报酬为蒋达福向长和公司缴纳承包定额后的营运收入减去蒋达福合理营运成本支出的剩余部分。2014年12月29日蒋达福因突发疾病接受治疗至今，此期间长和公司未向蒋达福发放工资。蒋达福也未将承包营运车辆交回长和公司。2016年9月4日劳动合同期满，长和公司未与蒋达福续签合同。长和公司与蒋达福、蒋达阳分别于2009年8月1日、2014年9月5日签订了两份《海口市出租汽车运营任务承包合同》，由蒋达福、蒋达阳共同承包车牌号为×××、×××的海马出租车营运。2016年9月5日长和公司退回×××的海马出租车保证金25000元。期间2015年10月26日蒋达福、蒋达阳向长和公司申请替班司机为蒋武斌。后蒋达福向海口市龙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争议仲裁，仲裁请求如下：1.依法确认长和公司与蒋达福自2009年8月1日至2016年9月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依法裁决长和公司向蒋达福支付拖欠的工资26040元、经济补偿金10725元。该委员会于2017年5月12日作出海龙劳人仲裁字（2017）19号仲裁裁决书，确认长和公司与蒋达福自2009年8月1日至2016年9月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裁决长和公司向蒋达福支付拖欠的工资9144元、经济补偿金9925元。长和公司不服，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劳动关系的问题。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的规定，长和公司、蒋达福之间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长和公司为蒋达福交纳社保费用，按照劳动合同领取劳动报酬。故一审法院认定长和公司、蒋达福双方自2009年8月1日至2016年9月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关于拖欠工资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企业职工患病或非因工负伤医疗期规定》（劳部发【1994】）第三条、《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劳部发[1995]309号）第五十九条“职工患病或非因工负伤治疗期间，在规定的医疗期间内由企业按有相关规定支付其病假工资或疾病救济费，病假工资或疾病救济费可以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支付，但不能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80％”以及《对〈工资支付暂行规定〉有关问题的补充规定》第三条的规定，蒋达福患病时在长和公司处工作五年五个月，应享有医疗期九个月，即2015年1月1日至9月30日。因医疗期满蒋达福未向长和公司提交疾病证明材料并请病假，应视为事假，长和公司无需向蒋达福支付事假期间的工资。故，依据《海南省人民政府关于调整2015年度最低工作标准的通知》（琼府【2014】72号）的规定，长和公司应向蒋达福支付2015年1月1日至9月30日期间的病假工资9144元（1270元/月×9个月×80％）。长和公司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以及《海南省人民政府关于调整2016年度最低工资标准的通知》的规定，长和公司在劳动合同到期后未要求蒋达福续签合同并暂停为蒋达福缴纳社保，视为长和公司已无与蒋达福续签合同意愿，故，长和公司应向蒋达福支付经济补偿金9925元=【1270元/月×8个月+1430元/月×4个月】÷12×7.5个月。长和公司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判决：一、确认海口长和水陆交通有限公司与蒋达福自2010年12月6日至2017年5月19日存在劳动关系；二、限海口长和水陆交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蒋达福支付工资9144元、经济补偿金9925元；三、驳回海口长和水陆交通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海口长和水陆交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长和公司与蒋达福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长和公司是否应向蒋达福支付工资9144元及经济补偿金9925元。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在我国现行管理模式下，出租车行业有其自身特点，出租车司机和出租车公司之间即构成劳动关系也成立内部承包关系。虽然表面上看，出租车司机具有自主决定劳动时间、劳动地点的权利，但这是由工作内容的特殊性决定的，其是通过承包出租车公司的车辆经营权而获得谋生的机会，也就是说其收入来源只能依靠公司，同样出租车司机对外是以出租车公司的名义搭载乘客，在一定程度上，出租车司机应该服从出租车公司的安排，出租车司机提供的劳动是出租车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因此出租车司机相对于出租车公司在人格上、组织上、经济上有一定的从属性，双方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和构成要件，因此一审认定长和公司与蒋达福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但是在判项上对于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表述不准确，本院予以纠正，应为长和公司与蒋达福自2009年8月1日至2016年9月4日存在劳动关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查明的事实，2014年12月29日蒋达福因突发疾病接受治疗至今，此期间蒋达福未向长和公司提交疾病证明材料并请病假，蒋达福也未将承包营运车辆交回长和公司，2015年10月26日蒋达福、蒋达阳向长和公司申请替班司机为蒋武斌。根据双方约定蒋达福的劳动报酬为蒋达福向长和公司缴纳承包定额后的营运收入减去蒋达福合理营运成本支出的剩余部分。从上述事实以及双方合同约定可知，虽然蒋达福生病接受治疗是事实，但是蒋达福并未向长和公司请病假，也未将承包车辆交回长和公司，或者要求长和公司调整其工作岗位，而是聘请了替班司机，因此根据双方劳动报酬的约定，长和公司无需再另行向蒋达福支付工资，一审法院判决长和公司向蒋达福支付公司，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双方劳动合同期满后，长和公司没有要求蒋达福续签合同也没有为蒋达福缴纳社保，应视为长和公司已无与蒋达福续签合同意愿。故一审法院判决长和公司应向蒋达福支付经济补偿金9925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长和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7）琼0106民初1061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7）琼0106民初106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确认海口长和水陆交通有限公司与蒋达福自2009年8月1日至2016年9月4日存在劳动关系；三、变更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7）琼0106民初106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限海口长和水陆交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蒋达福支付经济补偿金9925元；四、驳回海口长和水陆交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海口长和水陆交通有限公司负担5元，蒋达福负担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海口长和水陆交通有限公司负担5元，蒋达福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华琪审判员 李家林审判员 林 梅 二Ｏ一八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陈宁婴速录员 符雪梅速录员符雪梅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