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13民终22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福云，男，1971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蒲璇，南充市顺庆区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永文，男，1964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上诉人张福云因与被上诉人冯永文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8）川1302民初18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福云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张福云不承担给付义务；一、二审费用全部由冯永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张福云出具的4万元欠条应当作为尚欠工程款予以品迭错误。该欠条系张福云在2016年1月15日向冯永文出具，此后双方在2017年5月11日就“南充市潆华工业区二期还房七标段钢筋总产质”进行了结算，结算工程总款项为1,413,250元，该结算款项中应包括欠条中的4万元。一审判决系重复计算。二、在2017年5月11日双方的结算凭据中明确载明：“以上产质双方认可减出所有借支……项目部罚款依据”。张福云在一审中未能取得案涉工程项目部对冯永文在施工过程中出现的质量和安全事故罚款1.6万元的依据，现已取得该证据，请求在二审中予以认定，并在结算工程款项中予以扣减。三、案涉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发生了冯永文雇佣工人廖文忠受伤的安全事故，廖文忠的医疗费用1.5万元及其赔偿费用3万元均是由项目部代为支付，而后在与张福云决算中予以了扣减，该费用应由冯永文全额承担，应在工程款项中扣除。冯永文辩称，一、一审认定张福云出具的4万元的欠条应当作为尚欠工程款的依据正确，张福云认为一审判决系重复计算于法无据。二、张福云在二审出示新证据，因其在一审时没有出示，二审不应该予以审核。即使产生了质量和安全事故罚款，张福云的分包也属于违法分包，冯永文只是一个班组的负责人，无承包资质，罚款应该由张福云承担，而不应该在结算工程款中予以扣减。三、本案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廖文忠受伤花费的医疗费及赔偿费无法在本案中处理。即使在本案中予以处理，张福云的分包属于违法分包，医疗费和赔偿费也应该由张福云承担，而不应该在结算工程款中予以扣减。四、一审判决对冯永文的部分工程款没有支持，冯永文会另行主张权利，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冯永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福云支付冯永文工程款人民币733,25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张福云退还冯永文支付的保证金2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张福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冯永文（乙方）与张福云（甲方）签订《协议》载明：“经甲乙双方商量，协定如下：南充市顺庆区潆华工业集中区二期还房及公租房速效建设项目10#楼为一层地下室、底柜，以上为砖混，（共6层）钢筋劳务单价：1、地下室（含10#楼底框）￥620元/吨，2、上部砖混￥26/㎡（以建筑面积计算）。”冯永文向张福云缴纳保证金2万元。2017年5月11日，冯永文、张福云就南充市潆华工业区二期还房七标段钢筋班组工程进行结算。张福云向冯永文出具结算手续载明：“南充市潆华工业区二期还房七标段钢筋班组（冯永文）完成总产质如下：地下室1460×620=906,440元；面积18146.567×26=471,810元；止水钢板1460×10=14,600元；点工90×180=16,200元；保证金20,000元。合计906,440+471,810+14,600+16,200+20,000元=1,433,250元（壹佰肆拾叁万叁仟贰佰伍拾元正）”。冯永文向张福云出具结算手续载明“南充潆华工业区二期还房七标段钢筋总产质：地下室1460吨×620=906,440元;面积18146.567×26=471,810元;止水钢板14,600元。90个×180=16,200元;35×120=4,200元;保证金2万元。906,440+471,810+14,600+16,200+4,200+20,000=1,433,250元。以上产质双方认可减出所有借支，唐跃平、冯永文、李某、廖文忠和项目部帮张福云、冯永文代发人工费（项目部罚款依据）”。另查明：冯永文于2015年2月18日出具《借条》载明：“今南充潆华工业区二期还房工地钢筋班组工人人工费450,000.00元（肆拾伍万元正），借到张福云现金”；于2016年1月20日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南充工地钢筋工程款（80,000.00元）捌万元正”；于2016年5月19日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南充工地张福云80,000.00元（捌万元整）”。唐跃平于2015年6月30日向张福云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张福云现金叁拾伍万元整（350,000）用于工人工资发放”；于2015年8月16日向张福云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张福云现金15万元大写壹拾伍万元整钢筋班七标段”；于2017年1月24日出具《收条》载明：“于2017.1.24日收到南充项目部七标段代付张福云班组钢筋工唐跃平512528197007075812工资106,080元大写壹拾万陆仟零捌拾元整，本人收到款后与项目部、张福云再无任何债务关系，所有已结清”。冯永文与唐跃平共同于2015年11月21日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张福云工程款120,000.00元（拾贰万元正）”。李某于2015年7月14日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10号楼钢筋制作班人工生活费400元.大写肆佰元整”；于2015年8月25日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曾工现金1,000元.大写壹仟元”；于2015年8月30日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张福云现金1,500元大写壹仟伍佰元整.钢筋制作班七标”；于2015年10月15日在《借支单》中借支人处签字载明：“李某生活费贰佰元整”；于2015年11月7日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张福云现金500元钢筋班组大写伍佰元正”；于2015年11月13日在《借支单》中借支人处签字载明：“张福云班组钢筋工李某壹仟元整”；于2015年11月22日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张福云现金壹万元.小写10,000元人工费”；于2016年5月19日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南充工地张福云工资款现金10,000元大写壹万元整”；于2017年1月24日出具《收条》载明：“于2017.1.24日收到南充项目部七标段代付张福云班组钢筋工李某身份证：510802197205174994工资26,920元（贰万陆仟玖佰贰拾元整），本人收到款后与项目部、张福云在无任何债务关系，所有费用已结清”。廖文忠于2015年9月5日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张福云现金3,000元大写叁仟元.钢筋组南充项目”；于2015年9月20日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张福云现金5,000元钢筋组南充项大写伍仟元”；于2015年10月16日出具《借条》载明：“借生活费5,000元（伍仟元整五冶还房七标（五人生活费）”；于2015年10月20日出具《收条》载明：“今钢筋班组廖文忠五人收到南充项目部七标段生活费现金15,000元（壹万伍仟元）”；于2015年11月7日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张福云现金4,500.00元大写（肆仟伍佰元正）钢筋班组”。李春朝于2015年6月10日在《借支单》中借支人处签字载明：“李春朝因46#与38#楼加腰筋人工费各200元今领到人民币大写肆佰元整”。侯小江于2016年3月10日在《借支单》中借支人处签字载明：“钢筋工生活费壹仟伍佰元正”。陈德明于2015年10月9日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五冶南充项目部七标段39号楼五层一单元扎钢筋临时人工费1,200.00元（壹仟贰佰元正）”。综上各自收到的款项，冯永文共计73万元（包含其与唐跃平共同借支12万元），唐跃平共计606,080元（不包含其与冯永文共同借支12万元），李某共计50,920元，廖文忠共计32,000元，李春朝400元，侯小江1,500元，陈德明1,200元。以上共计1,422,100元。再查明，2016年1月15日，张福云向冯永文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七标钢筋工冯永文工程款40,000.00。大写肆万元正”。庭审中，冯永文认可唐跃平系其聘请负责管理的工作人员，廖文忠、李某系其钢筋班组工人，证人李某证明李春朝系其钢筋班组工友。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冯永文、张福云举出的协议及结算单证明双方之间建立了合同关系，且对工程总价款已经进行了结算。上述协议及结算单均系冯永文、张福云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达成的，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冯永文、张福云均具有约束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冯永文按照约定完成了合同义务，张福云就应当按照约定的金额及期限支付价款，对于冯永文要求张福云给付欠付工程款的主张，予以支持。其次，欠付工程款及保证金的认定。按照双方结算单可知，工程款总价为1,433,250元（包含保证金）。对于已付工程款，冯永文仅认可本人借支部分为已付工程款的主张，与其在结算单中“双方认可减出所有借支，唐跃平、冯永文、李某、廖文忠和项目部帮张福云、冯永文代发人工费（项目部罚款依据）”的约定不符，不予支持。侯小江与陈德明共计在张福云处领取2,700元，但张福云既未提供侯小江与陈德明为冯永文聘请工人的证据，也未得到冯永文的认可，故不应当在工程款中予以扣减。张福云出具的4万元欠条应当作为尚欠工程款的依据，也应当予以品迭。故确认张福云已向冯永文支付工程款为1,379,400元，故张福云尚欠冯永文33,850元工程款及保证金20,000元未予以支付。冯永文认为唐跃平等人领取的工程款损害其权益或其与唐跃平有其他合同关系，可另行主张权利。最后，关于利息的计算。冯永文、张福云未约定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的计付标准，冯永文主张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欠付工程价款及保证金利息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判决：一、张福云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冯永文支付工程款33,850元、保证金20,000元及利息（以53,85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3月2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冯永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33元，由张福云负担810元、冯永文负担10,523元。二审中，张福云为证明自己的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了“项目部：唐科”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项目部垫支了罚款16,000元、廖文忠的医疗费和赔偿费45,000元，共计61,000元，应当在冯永文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冯永文质证称，对该《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冯永文对廖文忠的赔偿款以及罚款均不知情，这个是欺骗行为，这些款项都不能予以扣减。经审查，张福云提交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性质，证人并未实际出庭作证，且无其他证据相佐证，因此本院不予认定。二审查明，冯永文在张福云处借支工程款包括现金支付和转账支付两种支付方式。二审另查明，张福云、冯永文在对案涉项目进行结算前，除张福云于2016年1月15日向冯永文出具欠款金额为40,000元的《欠条》外，张福云未向冯永文出具过其他欠条。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之规定，本案二审围绕张福云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关于张福云于2016年1月15日向冯永文出具的40,000元的《欠条》应否作为尚欠工程款的依据的问题，张福云称该40,000元已经包含在双方于2017年5月11日结算后的工程总款项中，冯永文则称该40,000元的《欠条》系因张福云未足额支付冯永文在张福云处借支的工程款而形成。本院认为，首先，张福云、冯永文双方在2017年5月11日进行结算时，张福云并未收回其于2016年1月15日向冯永文出具的《欠条》，也未在结算单中表明该《欠条》失效。其次，张福云、冯永文在二审中均认可冯永文在张福云处借支的工程款包括现金支付和转账支付两种支付方式，但对是先支付款项还是先出具条据各执一词，张福云称系先支付完款项再出具条据，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再次，张福云、冯永文在对案涉项目进行结算前，张福云除于2016年1月15日向冯永文出具欠款金额为40,000元的《欠条》外，未向冯永文出具过其他欠条。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结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足以使人民法院确信冯永文所称该40,000元的《欠条》系因张福云未足额支付冯永文在张福云处借支的工程款而形成具有高度可能性。张福云称该《欠条》所涉的40,000元系重复计算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福云主张的罚款16,000元及廖文忠的医疗费及赔偿款45,000元应否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的问题，张福云在本案二审中提交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性质，证人并未实际出庭作证，且无其他证据相佐证，本院依法不予认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张福云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张福云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本案系因建设工程结算而产生的纠纷，一审法院在确定冯永文、唐跃平、李某、廖文忠等人借支工程款项时出现计算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院依法确认借支款项总金额为1,423,200元，张福云已向冯永文支付工程款为1,420,500元，品迭张福云于2016年1月15日向冯永文出具的《欠条》中所涉的40,000元，张福云尚欠冯永文工程款32,750元、保证金20,000元未予以支付。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8）川1302民初18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冯永文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8）川1302民初18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福云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冯永文支付工程款32,750元、保证金20,000元及利息（以52,75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3月2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333元，由张福云负担810元、冯永文负担10,5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46元，由张福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苏川审 判 员 苟 豪审 判 员 刘 苗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朱 薇书 记 员 许岱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