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89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万晶晶，女，1980年9月1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咏萍，上海市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星，女，1973年9月2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玲，北京市金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席晓峰，男，1979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上海市卢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咏萍，上海市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万晶晶因与被上诉人樊星、原审被告席晓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13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晶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咏萍，被上诉人樊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玲，原审被告席晓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咏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晶晶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1385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樊星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樊星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万晶晶与樊星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定性错误，从而做出错误判决。万晶晶向樊星出具的《收据》中，明确写明“代为理财”，“代为理财”和“借贷”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双方对此都很清楚，并无民间借贷的合意。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从而做出错误判决。在《收据》出具后，万晶晶还款了5万元，樊星对此也认可，但一审法院未将5万元从本金中扣除，显然是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法院将未经质证的证据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违反法律程序。4.樊星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不应当受法律保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予以改判。樊星针对万晶晶的上诉辩称：不同意万晶晶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万晶晶与樊星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且2015年7月14日万晶晶还偿还了5万元，樊星提起本案诉讼为2016年，未超过诉讼时效。且樊星在一审中未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因此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席晓峰述称，同意万晶晶的上诉意见及一审答辩意见。樊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万晶晶、席晓峰归还樊星借款本金60万元，并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自2013年2月28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事实和理由：2012年2月9日，万晶晶从樊星借走人民币90万元，承诺每年给付15%左右利息。到2013年2月，万晶晶还款30万元，且给付了一年期的利息。同时万晶晶向樊星出具一份《收据》，“今收到樊星人民币陆拾万元整，代为理财，年收益15%左右，一年期，到期付息及本金。”可万晶晶言而无信，没有按承诺履行还款义务，后经樊星多次向万晶晶催要，万晶晶才于2015年7月14日归还5万元。另查，万晶晶、席晓峰为夫妻，借款发生在万晶晶、席晓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万晶晶、席晓峰应对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万晶晶与席晓峰为夫妻关系，双方于2010年1月5日登记结婚。2012年2月9日，樊星从其个人账户内取款90万元，当日存入万晶晶个人账户内。樊星称上述款项为万晶晶向其所借款项，万晶晶则表示上述款项为樊星委托其进行代为理财的投资款。樊星提交了落款时间为2013年2月30日的收据一张，万晶晶在该收据上确认“今收到樊星人民币六十万元整，代为理财，年收益15%左右，一年期，到期付息及本金”。樊星自述收据书写在2013年2月底，日期是误写，万晶晶向其归还30万元本金并给付9万元利息，双方结算确认为尚欠60万元本金。万晶晶自述已向樊星转款46.16万元，为证明其主张，万晶晶向本院提交了其在中国民生银行开户的账户明细，其账户显示其于2012年12月17日向樊星分两笔分别转款1.2万元、16万元，2012年12月28日向樊星转款2万元，2013年1月7日向樊星转款1.96万元，2013年2月21日向樊星转款25万元。樊星认可收到了上述转款，但否认上述转款中部分款项与本案的关联性。其意见如下：2012年1月17日，樊星代万晶晶向案外人张传东转款1.2万元，同日万晶晶支付了樊星垫付的1.2万元；2012年12月28日，樊星代万晶晶向案外人佟贺远转款2万元，同日万晶晶支付了樊星垫付的2万元；2012年12月28日、2013年1月9日、1月21日，樊星代万晶晶向案外人董春阳、刘鸿、孙长志、刘嘉旭、荆兆霞等人转款5100元、10000元、2500元、34400元、2280元，并按万晶晶的要求向其他人转款，因时间久远，已经无法记起，因此2012年12月17日万晶晶向其转款的16万元包含90万元的年利息9万元及樊星代万晶晶代付给他人的款项；2013年2月21日，万晶晶向樊星转账25万元，为归还的部分本金，另万晶晶还曾向樊星还款5万元，还款方式樊星已记不清楚。席晓峰向法庭提交了其于2012年、2013年期间席晓峰的完税证明，上述完税证明显示席晓峰在上述期间月均纳税13000以上。万晶晶、席晓峰否认上述款项为夫妻共同债务，称樊星向万晶晶之间的款项往来席晓峰并不知情，款项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席晓峰的收入较高，无需向樊星借款。樊星亦未举证证明席晓峰知情且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使用前款规定。本案中，樊星委托万晶晶代为理财，但樊星并不知晓理财的方向和项目，为万晶晶单独操作，且万晶晶在事后的收据中确认了收益标准，承诺到期还本付息，双方形成了名为委托理财、实为借贷的法律关系。万晶晶自述在收到90万元后，曾分多次向樊星转款46.16万元，但万晶晶所述46.16万元转款时间在其书写收据之前，樊星对其转款亦作出了合理解释，万晶晶所写的收据应是双方在对账后所书写确认，故一审法院对万晶晶所作抗辩不予采信。借贷双方对于其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万晶晶在收据中承诺以年利率15％的标准支付利息，樊星主张的利率标准超过了双方的约定，故一审法院对于超标部分不予支持。樊星未能就席晓峰知晓该笔借款及该笔款项用于万晶晶和席晓峰夫妻共同生活举证，故一审法院对于其要求席晓峰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判决如下：一、万晶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樊星借款六十万元。二、万晶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以六十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百分之十五的标准给付樊星自二〇一三年三月一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樊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万晶晶向樊星出具的《收据》性质为何；万晶晶在出具《收据》后支付的5万元应作如何处理。关于万晶晶向樊星出具的《收据》性质为何一节。首先，万晶晶与樊星双方均表示，双方此前均为民生银行同事。本院认为，万晶晶与樊星所在单位旗下亦存在银行理财产品，其二人应知晓自然人民间借贷与委托理财的区别，但在交易往来中，万晶晶始终未提交其委托理财产品的信息和资料，而通过庭审询问，万晶晶将樊星的款项以个人名义用于对外投资及借贷，万晶晶主张该对外投资及借贷行为即为委托理财，明显与正常的理财产品及委托理财行为相去甚远。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万晶晶也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委托理财的法律关系。最后，樊星向万晶晶交付了诉争的钱款，而双方之间的行为更符合民间借贷的特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名为委托理财、实为借贷的法律关系，定性准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万晶晶在出具《收据》后支付的5万元应作如何处理一节。因万晶晶、樊星对万晶晶在出具《收据》后还款5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万晶晶主张支付该笔5万元为偿还的本金，樊星对此不予认可。考虑到万晶晶在还款时未对该款项进行明确，故根据法律规定，应当首先抵充利息。一审法院查明该5万元还款事实，但未予以处理，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万晶晶二审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一节。因万晶晶在一审诉讼中未以此理由抗辩，且其在2015年时又偿还了5万元，本案起诉时为2016年，故并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关于万晶晶提出一审法院未经质证程序违法一节。经审查，一审法院质证程序虽存在瑕疵，但并未达到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且并未对案件定性产生影响，故，万晶晶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均未对席晓峰是否承担还款责任上诉，本院对此不予审处。综上所述，万晶晶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138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138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万晶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以六十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百分之十五的标准给付樊星自二〇一三年三月一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在此基础之上扣减万晶晶已偿还的利息五万元；四、驳回樊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万晶晶负担95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至一审法院），由樊星负担300元（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万晶晶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丽新审 判 员 田 璐审 判 员 杜丽霞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孙承松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