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106民初1949号原告：高子泉，男，1968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现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益，南京市栖霞区益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南通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崇川区段家坝路136号。法定代表人：张向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建华，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朱亮，男，1971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曦（系第三人朱亮之妻），住南京市鼓楼区。第三人：南京海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莫愁街道胜棋街9号。法定代表人：齐大鹏。原告高子泉与被告南通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建工集团）、第三人朱亮、南京海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海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子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益、被告南通建工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建华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朱亮、南京海润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高子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南通建工集团向原告高子泉支付工程款469076.6元。事实和理由：2012年9月8日，原告高子泉与被告南通建工集团项目部就南京市鼓楼区凤凰西街凤凰熙岸工程项目（以下简称凤凰熙岸工程）签订了装饰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由原告高子泉承包凤凰熙岸工程的9、11、21、25号楼内装饰泥瓦装修工程，承包方式为包清工等等。2012年11月，原告高子泉完成全部施工内容，并交付被告南通建工集团。被告南通建工集团就上述施工内容应当向原告高子泉支付工程款总计2579076.6元，被告南通建工集团现已支付211万元，尚余469076.6元未付。原告高子泉多次索要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其诉讼请求。被告南通建工集团辩称，原、被告之前并未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但原告高子泉确实在凤凰熙岸工程项目从事瓦工包清工工程，但原告高子泉实际受雇于第三人朱亮，朱亮系工程分包人。原告高子泉主张的工程款系多估冒算。被告南通建工集团与第三人朱亮核实，原告高子泉所施工的内容总工程款应为215万元，并非原告高子泉主张的257万余元。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高子泉的诉讼请求。第三人朱亮述称，原告高子泉提交的工程款计算明细中存在错误计算工程量以及错误适用单价的情形，第三人朱亮根据测算并汇总，第三人朱亮已超额向原告高子泉支付了工程款，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高子泉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南京海润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辩称，第三人南京海润公司将工程分包给了被告南通建工集团，第三人南京海润公司与原告高子泉之前无任何权利义务关系，且已根据工程进度及相关付款约定向被告南通建工集团支付了相应的工程款。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位于南京市鼓楼区中海凤凰熙岸工程系第三人南京海润公司开发，并发包给被告南通建工集团承接施工。2012年9月10日，原告高子泉（承包方，乙方）与被告南通建工集团（发包方，甲方）签订了一份《装饰工程清包工合同》，约定工程地址南京市鼓楼区凤凰西街，发（承）包工种为瓦工；室内墙地砖按清包给乙方，材料甲方运输到楼层工作面，价格见附件；合同工期从2012年9月8日至2012年9月30日；付款方式：每人每月预付生活费1500元；工程铺贴完成后，无施工质量问题，年前完成的工作量付95%，余5%为维修款，等工程总验收后三个月后付清；乙方自带施工所需工具，自行承担工具维修费用等等。该合同发包人处签名人为“顾建军”及“朱亮”，并加盖有“南京建工集团凤凰熙岸项目部资料专用章”。被告南通建工集团对此辩称，朱亮系分包人，顾建军及朱亮均非被告南通建工集团员工。2012年9月10日，原告高子泉作为乙方又签订了《瓦工增补协议》，约定9号楼卫生间增补做贴饼，每层三套户型，卫生间5间，经与项目部协商，每层按250元计算。2012年9月30日前完成8个楼层墙地砖铺贴，每层补助奖金2000元。该增补协议甲方处处签名人为“顾建军”及“朱亮”，并加盖有“南京建工集团凤凰熙岸项目部资料专用章”。2012年11月，原告高子泉与顾建军、朱亮签订《大堂相关报价》，约定一层大堂做钢架含挂石材，每平方米140元；一层大堂消防门每个100元；一层大堂拼花地面（包括大厅、过道）每平方米60元；电梯井门套安装每只250元、地下一层墙面湿贴每平方50元。2012年12月18日，原告高子泉又签订了凤凰熙岸工程11号楼瓦工工程《施工劳务协议—瓦工》及《瓦工清包工作内容》，甲方为朱亮，并加盖有“南京建工集团凤凰熙岸项目部资料专用章”。2013年2月7日，因包括原告高子泉在内的多名施工班组向被告南通建工集团索要工程款。被告南通建工集团苏州分公司某负责人向包括原告高子泉在内的多名施工班组出具书面承诺书，内容载明“兹有各班组结算单已于2013年1月20日已上报项目部核对完毕，朱亮于2013年3月1日至5月5日必须双方确认。2013年3月1日至5日内，顾建军必须负责通知各班组到双方约定地点对账，各班组结算双方签字确认后半日内按合同95%给予付款。如未能按期核对完成各班组所报工作量，按各分包班组上报的工作量结算，所结算的劳务余款如期不能兑现，由南通建工集团苏州分公司担保负责支付给各分包班组。如各班组未能及时到场核对，后果自负”。被告南通建工集团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2013年8月31日，原告高子泉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大堂增补合同》，约定工程地址为南京市鼓楼区凤凰西街21号楼，发包人处由朱亮及施工员吴有斌签字。至2014年年底，上述四栋楼先后完工，并于2015年4月25日交付。现早已由开发商出售给业主居住使用。审理过程中，原告高子泉称其按照被告南通建工集团及第三人朱亮提供的施工图纸进行施工。对此，原告高子泉提交了自行制作的施工明细及结算明细。根据该组证据：一、关于9号楼。原告高子泉主张9号楼应付工程款为309334元，其提交的9号楼总工程量与2013年1月25日吴有斌签有“数量属实、质量应需提高”的工程量明细单载明的工程量一致。被告南通建工集团认为9号楼确实原告高子泉施工，施工内容基本无误，但9号楼东面大堂墙面线条并非原告高子泉施工，原告高子泉计算的施工面积有误。二、关于11号、25号楼。原告高子泉认为应付工程款分别为475579元及992880元。原告高子泉对此提交的施工面积明细表无被告南通建工集团盖章，也无其他任何人员的签章。被告南通建工集团及第三人朱亮对此不予认可。因原、被告及第三人朱亮无法确认该两栋楼原告高子泉的施工量。原告高子泉就11号、25号楼施工造价向本院申请司法鉴定，本院依法准许。但因上述楼盘均早已向业主交付使用，客观上无法逐一进入室内进行测量，故原告高子泉的申请事项无法通过现场测量的方式进行鉴定。且原告高子泉以完工时间较早为由无法提供当时的施工图纸，被告南通建工集团、第三人朱亮、南京海润公司均以时间久远为由亦未提供原施工图纸。原告高子泉为此在鉴定过程中从凤凰熙岸小区物业处调取了11号、21号、25号房屋施工图纸，但客观上无法分辨出11号、25号楼在图纸中所对应的具体位置，故鉴定机构江苏克瑞斯工程投资咨询有限责任公司无法对11号及25号的工程造价作出鉴定。此后，原告高子泉又以其已联系部分居住业主，可以前往现场实际测量为由，向本院再次申请对11号、25号瓦工施工工程造价申请司法鉴定。本院依法予以准许。但在实际现场测量时，因愿意协助鉴定的业主已对房屋内部分原有装修进行了改造，且因部分墙、地砖施工位置已被后续装修的家具、橱柜所遮挡，无法拆除实测，原告高子泉与第三人朱亮就被遮挡部分位置是否存在瓦工施工面积存在争议，故鉴定机构南京永道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亦无法继续鉴定，遂作退案处理。三、关于21号楼。因原告高子泉提交的施工面积明细表无被告南通建工集团及第三人朱亮的签章，且被告南通建工集团及第三人朱亮对于原告高子泉主张的21号楼工程款661750元持有异议。故原告高子泉向本院申请司法鉴定，并提供了其从凤凰熙岸工程项目现小区物业处调取的尚留存的可以辨认出21号楼具体坐落的施工图纸。江苏克瑞斯工程投资咨询有限责任公司经本院委托，对此进行鉴定，并出具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21号内瓦工装饰工程造价为599590.23元。原告高子泉认为该鉴定结论存在漏项，被告南通建工集团及第三人朱亮认为该鉴定报告载明的室内数据与第三人朱亮自行测量的差异较大。但原、被告及第三人均未就该鉴定结论提交充分的反驳证据。此外，原告高子泉还提交了分别有曹国林、倪军、季卫东、朱亮等人签字的点工单。第三人朱亮认可曹国林、倪军、季卫东曾系其下属员工。但被告南通建工集团及第三人朱亮仅认可由朱亮签字的点工单。原告高子泉还另行主张了其他施工内容：1.凤凰熙岸一期602室瓦工施工项目，原告高子泉称该施工内容系第三人朱亮要求原告高子泉为朱亮熟悉的该户业主进行的施工，工程款9731.64元。2.环宇城样板房项目，原告高子泉称该施工内项目系本案凤凰熙岸楼盘以外的其他地方的施工内容，工程款5709元。3.南通中海碧桂园施工项目，工程款70493元。4.原告高子泉另计算总工程款时将工人摔伤产生的费用12000元计算在内。5.另因25号楼需加工砖，倪军于2014年12月26日书面写明加工价格同21号楼加工砖一致。原告高子泉提交的送货单载明了所需数量，原告高子泉对此主张该部分费用21600元，同时还主张了9号楼施工奖励20000元（10层×2000元/层）。庭审中，被告南通建工集团未在本院限定期限内提交其与第三人朱亮之间的分包合同。被告南通建工集团称其与第三人南京海润公司就凤凰熙岸工程目前尚处于结算过程中，尚未结算完毕，第三人南京海润公司已支付了合同约定价款的90%。但被告南通建工集团未在本院限定期限内提交其与第三人南京海润公司之间的结算资料。被告南通建工集团称其与第三人朱亮之间目前亦处于同步结算中，但被告南通建工集团公司亦未提交其与第三人朱亮之间的结算资料。第三人朱亮提交了其自行制作的上述四栋楼的瓦工施工结算明细表，该表无任何单位或个人签章。至原告高子泉诉至本院前，其共收到上述四栋楼瓦工项目工程款211万元，被告南通建工集团公司对此无异议，但辩称该款项系朱亮妻子陈曦支付。另查明，案外人朱国华诉南通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中（一审案号为2013鼓商初字1528号），朱国华所主张工程款所涉施工范围系凤凰熙岸工程9号楼油漆项目。在该案审理过程中，顾建军作为证人当庭陈述，其担任南通建工集团凤凰熙岸项目部9号楼项目生产经理，下属工作人员有曹国林、董佳等，陈曦系项目部会计，朱亮系项目部总负责人。在案外人刘自光诉南通建工集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案号2016苏0106民初2933号），刘自光就其所施工的位于凤凰熙岸21号、25号楼墙面、顶面油漆施工项目向南通建工集团主张工程款122235元。该案审理过程中，刘自光称其所施工项目中有部分工程价款与总负责人朱亮进行协商。该案后经本院调解结案，由南通建工集团向刘自光支付工程款5万元。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关于原告高子泉与被告南通建工集团之间是否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问题。原告高子泉提交的合同所加盖的公章系被告南通建工集团凤凰熙岸项目部的公章，并由顾建军、朱亮等人的签名。根据其他案件中顾建军的证言以及其他案件中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朱亮、顾建军二人系被告南通建工集团在凤凰熙岸工程项目中部分施工内容（包含本案四栋楼的瓦工项目）的负责人及工作人员。被告南通建工集团抗辩朱亮是分包人，但其未提交能够证明其与朱亮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关系的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朱亮妻子陈曦向原告高子泉支付工程款的行为不能当然地排除原告高子泉与被告南通建工集团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因此，原告高子泉就凤凰熙岸9号、11号、21号及25号楼瓦工施工项目与被告南通建工集团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但因原告高子泉是无相关施工资质的自然人，故双方之间订立的有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关于工程价款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认定无效的，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案涉四栋楼早已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故原告高子泉有权主张相应的工程款。工程款具体数额的问题。一、9号楼的工程量已经被告南通建工集团现场施工员吴有斌签字确认。因此，原告高子泉据此计算工程款，合法有据。故9号楼应付工程款为309334元。二、21号楼工程造价，经鉴定为599590.23元。原、被告及第三人朱亮虽然对此持有异议，但均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认定21号楼中原告高子泉施工的瓦工项目工程造价为上述鉴定结果。三、11号及25号楼，因原告高子泉作为实际施工人，客观上能够掌握的施工资料有限，且其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已经竭尽所能去调取相关证据，包括申请司法鉴定。但因各种客观原因所限，11号及25号楼无法进行工程造价鉴定。被告南通建工集团作为凤凰熙岸工程项目的总承包人，向各施工班组分发施工图纸，且其与发包人即第三人南京海润公司目前处于工程项目结算过程中，并自认发包人已按合同约定支付了90%的工程款，被告南通建工集团应当提交其上报给发包人之间的结算资料，以及目前已结算完毕的结算资料，以查明本案有关事实。但作为在本案中掌握案涉四栋楼结算资料或施工图纸、工作量明细，且举证能力处于优势地位的被告南通建工集团在本院限定期限内未提交有关证据支持其反驳意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根据2013年2月7日被告南通建工集团苏州分公司负责人向原告高子泉在内的多个施工班组所作的承诺，原告高子泉已于2013年1月20日上报了结算单。因此，被告南通建工集团应当对其后续通知原告高子泉对账而其无正当理由未进行对账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此外，原告高子泉提交的点工单分别由曹国林、倪军、季卫东、朱亮等人签字，而根据本案以及其他关联案件中查明的事实，曹国林、倪军、季卫东均系第三人朱亮或被告南通建工集团在施工现场的管理人员，因此，这些人所签署的点工单应当视为被告南通建工集团对点工单的认可。据此，本院认定凤凰熙岸11号及25号工程造价即为原告高子泉所主张的数额，分别为475579元及992880元。原告高子泉在本案中主张的工人摔伤费用12000元不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不予理涉，其可另案主张。原告高子泉在本案中主张的凤凰熙岸一期602室瓦工项目系第三人朱亮个人要求原告高子泉为个别业主单独进行施工，故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案不予理涉，其可另案主张权利。原告高子泉主张的环宇城样板房项目因无有关施工合同，且与本案所涉工程项目不属于同一地块工程，故本案不予处理，其可另案主张。原告高子泉在本案中主张的位于南通市中海碧桂园项目工程款，违反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应由不动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的法律规定，故本院对该项目产生的纠纷无管辖权，原告高子泉可另行向有关具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主张权利。原告高子泉主张的额外石材费用21600元，以及9号楼施工奖励均有送货单及合同约定（合同约定8个楼层，每层2000元）为据，故本院均予以支持。根据上述分析，原告高子泉实际施工的凤凰熙岸9、11、21及25号楼瓦工施工项目工程价款合计为2414983.23元（309334+599590.23+475579+992880+21600+16000）。被告南通建工集团已支付了211万元，还需支付304983.23元。第三人朱亮、南京海润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百四十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南通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高子泉支付工程款304983.23元；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36元，鉴定费12397元，合计20733元，由原告高子泉负担8545元，由被告南通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2188元（此款原告已预付，被告给付上述款项时加付此款）。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周 磊人民陪审员  邵于民人民陪审员  王爱平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二日书 记 员  杨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