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2民初94号原告（反诉被告）：开封华宇制氧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开封市新宋路东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2037779923011。法定代表人：陈新华，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郭庆、胡徽徽（实习），河南王松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朝阳明鑫铸造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朝阳市喀左县中三家镇中三家村。组织机构代码69269166-5。法定代表人：田翠玲，总经理。被告：田翠玲，女，1964年10月4日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被告：李长城，男，1964年11月8日生，汉族，住址同上。被告：廖清娇，女，1985年9月13日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上述四被告委托代理人：张少非，辽宁红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开封华宇制氧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宇制氧公司）因与被告朝阳明鑫铸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鑫铸造公司）、田翠玲、李长城和廖清娇加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月17日作出（2015）汴民初字第116号民事判决，当事人均不服提起上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17日作出（2017）豫民终446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2018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华宇制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新华和委托代理人郭庆，明鑫铸造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少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华宇制氧公司诉称：2010年1月29日华宇制氧公司与明鑫铸造公司签订一份《KDON——3800/3800型空分设备的供货合同》，双方约定由华宇制氧公司为明鑫铸造公司加工承揽款项总额为1070万元的空分设备一套，同年6月10日双方又签订一份《制氧厂生产运行合同》，该合同约定由华宇制氧公司负责制氧厂运行管理三年，并由明鑫铸造公司按照约定标准支付运行费。此后，华宇制氧公司不仅按约定如期交货，而且还积极派出骨干人员负责制氧厂的生产运营，并负责全部费用。而明鑫铸造公司严重违约擅自于2012年4月20日凌晨单方将华宇制氧公司的员工强行驱离。截至起诉时不仅拖欠合同款项360万余元，而且给华宇制氧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经核实田翠玲与李长城为夫妻关系，且均为明鑫铸造公司的股东，廖清娇系李长城和田翠玲二人的儿媳，同时担任明鑫铸造公司的财务人员，具体经办合同款项，包括本案所涉大部分款项在内的公司经营业务往来均通过廖清娇个人银行账户结算。综上请求依法判令明鑫铸造公司支付拖欠的合同款项367.620428万元及滞纳金（从2012年4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两倍计算），并赔偿经济损失401.376万元及滞纳金（计算方法同上），判令明鑫铸造公司返还华宇制氧公司所有的设备及生活用品，或赔偿损失80万元及滞纳金（计算方法同上），同时要求田翠玲、李长城、廖清娇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明鑫铸造公司、田翠玲、李长城、廖清娇辩称：2010年1月29日双方签订了KDON——3800/3800型空分设备供货合同，价款为1070万元，华宇制氧公司负责安装调试并提供产品合格证，截至2011年6月1日明鑫铸造公司已支付给华宇制氧公司货款为861.663172万元，明鑫铸造公司多次要求华宇制氧公司提供产品合格证，并要求其到当地质量监督局办理特种设备生产备案手续，并协助明鑫铸造公司办理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但华宇制氧公司迟迟不能提供产品图纸及合格证、压力容器使用证。2012年3月28日，朝阳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就华宇制氧公司提供的设备制氧行为下发了“责令改正通知书”，责令立即停止生产氧气、氮气并要求办理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但华宇制氧公司未尽合同义务，擅自于2012年4月20日离开公司至今杳无音讯。其行为违反了供货合同第5.2条及3.2.4条的约定，致使该设备不能考核及最终验收，该供氧无法正常运行，给明鑫铸造公司造成了巨额损失。相反明鑫铸造公司没有违约，而是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80%以上即861万，超过了应付80%即856万元货款的约定。由于华宇制氧公司违约在先，其要求支付款项的条件未能成就，故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华宇制氧公司的诉讼请求。明鑫铸造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华宇制氧公司限期提供该套设备提供图纸及产品合格证，协助明鑫铸造公司向朝阳市质量技术监督局申请办理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如不能提供或者协助办理，应返还设备款861万元。2、赔偿明鑫铸造公司各种损失。本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月29日，华宇制氧公司（乙方）与明鑫铸造公司（甲方）签订一份《KDON——3800/3800型空分设备的供货合同》（以下简称《供货合同》），双方约定明鑫铸造公司（甲方）向华宇制氧公司（乙方）购买一套KDON——3800/3800型旧空分设备，该合同为交钥匙工程（管道止炼钢车间外墙），该空分设备采用分子筛流程，乙方作为该套设备的总成套者，其供货范围包括提供设备、材料、技术资料、工程设计、厂房及设备基础的施工、设备安装等技术服务，乙方对提供的成套设备的技术性能负责；空分设备的主要性能指标设计为：氧气产量3800立方米/小时，氮气产量为3800立方米/小时；该合同总价款为1070万元。总价中包含合同附件三及工程设计、厂房及基础材料和施工费用，还包括乙方供货范围内货物火车站的保险费和运费。除非另有约定，在执行合同期间双方派往对方人员的全部费用由双方各自承担。关于货款支付，双方约定：1、合同签订后，设备发货到现场甲方支付乙方合同设备金60%款项作为货款，装置投料试车前，甲方支付乙方合同金额的20%，装置质保期，连续运行一年后（或最后一批货物发至项目现场12个月），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金额的20%。关于工期，双方约定合同生效后，乙方尽快进入现场工程施工，1个月后开始交货、安装，2010年7月10日前出氧。双方还就该套设备的各项技术指标及性能做了较为详细的约定。合同第6条规定：本合同装置的安装、调试、机械试车、试生产和考核在双方的统一指挥下，以乙方、甲方派员参与的形式进行，装置安装完毕，当双方现场代表人为安装工作完全符合技术文件的要求时，双方代表应决定共同进行检验和机械试车，一旦试车顺利完成应立即进行投料试运转，在装置进入完全负荷持续稳定运转时，应尽快进行性能考核（最迟不超过二个月），性能考核的日期和方法由双方代表商定，考核程序和原则如下：1、本合同空分设备性能考核的周期为72小时，在性能考核期间产量应达到每天（24小时平均）的保证值，产品纯度应达到每班的保证值，其中产量指标应在全负荷生产的条件下测定或予以核算，性能考核的结果应作出记录，并在考核完成四天内由双方现场代表签字；如果规定的保证值在性能考核期间顺利达到，则双方代表应在四天内签署空分装置的验收证明书一式四份，双方各执两份，此时认为空分设备已被验收；如属规定的保证值在性能考核未能顺利进行，则乙方应在双方同意的期限内尽快对设备或设计进行修理更换和必要的改进，由此认为的直接费用由乙方自负；设备投产时间超过规定期限，如是不可抗力的自然原因造成的延期，双方另行协商解决；如甲方要求修改合同内容，涉及乙方的交货期，则交货期相应延长，其开始时间以乙方收到甲方正式通知之日为准，如乙方要求修改，则交货期不变。双方另约定双方授权代表签字并加盖合同专用章，并且甲方按照合同3.3.1条支付合同预付款，乙方收到甲方付款或者付款凭证传真之日，即为合同生效时间。双方代表李长城和陈新华分别在合同上签了名字，并加盖了双方单位合同专用章，合同生效。《供货合同》签订后，华宇制氧公司开始组织设备的生产和安装调试。2010年6月10日，双方又签订一份《制氧厂生产运行合同》（以下简称《生产运行合同》），该合同约定由华宇制氧公司（乙方）负责制氧厂运行管理三年，甲方（明鑫铸造公司）按0.09元/N㎡付给乙方运行费，该费用包含人工及备品备件费，不含其他费用。乙方在合同期内除甲方付给运行费外，所有经营自负盈亏，合同期自2010年制氧厂建成出氧起三年；双方约定每月的最后一天与乙方一起抄表，按气量每月5日前将费用付至乙方指定账户；其中管道气为0.09元/N㎡，瓶装气2元/瓶，计算公式为当月氧气量＋当月氮气量﹦当月总气量，0.09元/N㎡×当月总气量﹦当月管道气费，2元/瓶×当月总瓶数﹦当月瓶装气费，当月管道气费＋当月瓶装气费﹦月总量。乙方所有工作人员必须服从乙方的各项规定，其各项保险、社会保障金均由乙方自行解决。双方均应遵守本合同，如有一方违约未按合同执行即是违约，违约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任一方均可向所在地法院提起诉讼。由于甲方原因造成乙方开工率低于90%，甲方按年均月用气量管道气量0.05元/N㎡付给乙方工资，由于乙方原因造成开工率低于90%，乙方按液氧价赔偿甲方或供应甲方液氧；本合同经双方协商同意可以解除，但任一方不得强行解除等。华宇制氧公司加盖了合同专用章，李长城和陈新华均在该份合同上签字。明鑫铸造公司在其持有的合同上，将第七条违约责任中的一句话“协商不成任一方均可在所在地法院提起诉讼”改成“协商不成任一方均可在所在地喀左法院提起诉讼”，李长城和陈新华签署了名字，但华宇制氧公司和明鑫铸造公司均未加盖公章。到2011年4月30日，制氧厂建成并正式出氧。《生产运行合同》履行到2012年4月20日，双方发生矛盾，华宇制氧公司的员工被明鑫铸造公司强行驱离，双方纠纷成讼。对于《供货合同》，双方均认可明鑫铸造公司已经支付工程款861.663172万元，按照总工程款1070万元计算，明鑫铸造公司尚欠工程款208.336828万元。关于《生产运行合同》，华宇制氧公司认可明鑫铸造公司已支付运营费179.05万元，明鑫铸造公司对已经支付运营款的事实不予认可。但明鑫铸造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两份文件：其中2012年3月28日朝阳市质量技术监督局下发的《责令改正通知书》内容为：1、立即停止生产氧气和氮气；2、向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主管部门申请办理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2016年5月5日喀左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下发的《责令限期整改指令书》内容为：1、压力容器未见质量合格证明文件；2、压力管道无设计文件；3、压力容器、压力管道未经检验；4、压力容器、压力管道无使用签证；5、责令停止使用，两周内提交整改报告。华宇制氧公司向本院提交的2016年8月1日和2日的火车票及明鑫铸造公司厂区照片显示，明鑫铸造公司的烟囱一直在冒烟，厂区内凉水塔一直在工作，里边有人员走动，明鑫铸造公司称现在该厂已租赁给他人，经营中需要的氧气和氮气从其他地方购买，但未提供证据。另查明，李长城、田翠玲和廖清娇均自认为明鑫铸造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为田翠玲。其中田翠玲为李长城妻子，廖清娇为李长城和田翠玲的儿媳，并兼任该公司财务人员。在本院查封的明鑫铸造公司的账户中，连续几个月没有一笔往来款业务，而同时期廖清娇的个人账户从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5月20日的来往帐达2900余笔，平均每天20笔以上，最高的达到每天交易71笔，且华宇制氧公司的多笔往来账均是通过廖清娇的个人账户结算。还查明，《生产运行合同》履行期间，华宇制氧公司提供的2011年8、10、11月份、2012年1至3月份职工出勤表显示，华宇制氧厂实际参与管理设备运行的职工人数最多18人，最少10人。2012年、2013年、2014年河南在岗职工平均工资分别为37958元、38804元、42670元。上述事实由《KDON——3800/3800型空分设备的供货合同》、《生产运行合同》、朝阳市质量技术监督局下发的《责令改正通知书》、华宇制氧公司提供的2011年8、10、11月份、2012年1至3月份职工出勤表及本院调取证据、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华宇制氧公司与明鑫铸造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中明确约定该套设备是旧空分设备，交钥匙工程，且已实际履行。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明鑫铸造公司辩称华宇制氧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提供设备相应的合格证及证明资料，但未提供确实证据证明其在法定期限内曾向华宇制氧公司提出书面异议，对该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华宇制氧公司主张的设备款，因合同约定的设备总价款为1070万元，扣除已付设备款861.663172万元，明鑫铸造公司还应向华宇制氧公司支付设备款208.336828万元。明鑫铸造公司依照《生产运行合同》约定将涉案整套设备交给华宇制氧公司生产运行，明鑫铸造公司支付运行费的事实证明华宇制氧公司为明鑫铸造公司生产安装的全套设备已正式投入使用。明鑫铸造公司提供的2012年3月28日和2016年5月5日的责令整改通知书，同时也印证了华宇制氧公司诉称的明鑫铸造公司一直在使用该套设备进行生产运营的事实存在。华宇制氧公司认可此前明鑫铸造公司已经支付运行费179.05万元，本院予以采信。明鑫铸造公司在2012年4月20日单方终止《生产运行合同》，其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华宇制氧公司供给明鑫铸造公司的KDON——3800/3800型旧空分设备设计的氧气产量为3800立方米/小时，氮气产量为900立方米/小时（氮气设计产量为3800立方米/小时，华宇制氧公司自认产量为900立方米/小时），按照不低于90％开工率，推算出华宇制氧公司3年合同期内应收取的费用为1000.4796万元〔（3800﹢900）×0.09×24×1095×90%〕。华宇制氧厂实际参与管理设备运行的职工人数最多18人，最少10人，平均计算约为14人。参照2012年、2013年、2014年河南在岗职工平均工资37958元、38804元、42670元平均值39811元确定工资标准，除以年工作天数261天，日平均工资为152.53元，考虑到异地用工，酌定增加30%的工资报酬45.76元，每人每天工资为198.29元，计算14人1095天，华宇制氧公司应支付工资为303.97857万元。设备运行期间需要损耗必要的备品备件，由于华宇制氧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本院根据本案实际酌定备品备件损耗费用年均50万元，三年计150万元。扣除工人工资、备品备件费以及已付运营费后，华宇制氧公司三年空分设备《生产运行合同》可得利润损失为367.45103万元（1000.4796－303.97857-150-179.05）。华宇制氧公司主张的超出可得利润的其他损失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廖清娇是明鑫铸造公司的财务人员，华宇制氧公司与明鑫铸造公司的往来款项大都通过廖清娇的个人账户进行，本院依法冻结了廖清娇的个人账户的银行存款，廖清娇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个人账户内的款项不是明鑫铸造公司的往来款，故对于廖清娇要求本院解封其个人账户的请求，本院不予采纳。同时，廖清娇应以其被查封的账户内资产为限对华宇制氧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华宇制氧公司要求田翠玲、李长城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华宇制氧公司主张的个人物品及公司设备等价值80万元，没有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明鑫铸造公司应当支付给华宇制氧公司工程款208.336828万元并应从2012年4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银行利息、生产运营损失367.45103万元并应从起诉之日即2015年3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银行利息。明鑫铸造公司反诉要求华宇制氧公司在限期内为该套设备提供图纸及产品合格证；限期内协助明鑫铸造公司向朝阳市质量技术监督局申请办理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并赔偿因其不能提供上述资料和义务造成的各项损失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其反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朝阳明鑫铸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开封华宇制氧设备有限公司设备款208.336828万元及利息（从2012年5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朝阳明鑫铸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开封华宇制氧设备有限公司生产运营损失费367.45103元及利息（从2015年3月6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廖清娇在本院查封其银行账户资产范围内对华宇制氧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开封华宇制氧设备有限公司要求李长城、田翠玲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开封华宇制氧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朝阳明鑫铸造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7123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76230元，开封华宇制氧设备有限公司承担19100元，朝阳明鑫铸造有限公司承担57130元。反诉费100元，由朝阳明鑫铸造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王有奎审判员  尹福中审判员  张 洁二〇一八年八月九日书记员  何会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