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01民终52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文翠，女，1971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圩，安徽振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倩妮，安徽振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振宇，男，1963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海燕，女，1966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迎五，安徽品涵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安徽品涵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陆圣明，男，1950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原审被告：徐明翠，女，1950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上诉人杨文翠因与被上诉人陈振宇、吴海燕及原审被告陆圣明、徐明翠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6）皖0111民初6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文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振宇与吴海燕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杨文翠提交的借款合同、房地产抵押合同、补充协议、居间合同、借款抵押合同、借款借据、银行回单、证明，证明了2015年12月25日在居间人安徽唐融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的介绍下，徐明翠从出借人崔金萍处借款35万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并用徐明翠所有的位于合肥市包河区繁华大道6278号包河苑F区3幢101室的房屋为该笔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借款快到期后，由于徐明翠无力偿还遂向杨文翠借款35万元用于归还该笔借款，而杨文翠应安徽唐融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的要求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叶未兵转款35万元，在杨文翠替徐明翠归还了借款后该笔债务因清偿而消灭，涉案房产之前设定的他项权也随之注销。上述证据足以证明杨文翠替徐明翠夫妇归还借款35万元的事实。2、杨文翠替陆圣明归还欠贾贤康的10万元借款及利息，是通过毕伟林转账支付给贾贤康的，只有毕伟林最清楚是谁让她转款的，而毕伟林岀具的情况说明明确其与贾贤康并不认识，也无经济交往，是应杨文翠的要求转给他的，此后杨文翠还款13万元给毕伟林。3、杨文翠另外提供了其持有的替陆圣明、徐明翠归还了部分借款后收回的借条及相关的银行取款记录，这些借条也只是因杨文翠替他们归还后所收回的部分借条，但足以说明杨文翠替他们归还借款的事实。二、从陈振宇处借款的是陆圣明，该借款也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应是陆圣明的个人债务，而从崔金萍处借款的是徐明翠，涉案房屋登记的所有权人也是徐明翠，因此，杨文翠替徐明翠归还借款，并签订《抵押借款合同》，办理抵押登记无任何不妥之处。三、本案案由认定错误，本案应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杨文翠与陆圣明、徐明翠之间签订了《抵押借款合同》，陈振宇与吴海燕如认为他们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行为，应诉请法院确认该合同无效，本案并不符合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一审判决杨文翠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陈振宇与吴海燕辩称，杨文翠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借款给陆圣明、徐明翠夫妇，杨文翠为帮助陆圣明、徐明翠逃避债务，恶意串通制造虚假债务，损害了陈振宇与吴海燕的债权，构成共同侵权，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并无不当，杨文翠应当对陆圣明与徐明翠所欠陈振宇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振宇与吴海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陆圣明、徐明翠将房产抵押给杨文翠属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无效行为，陆圣明、徐明翠与杨文翠连带赔偿陈振宇与吴海燕73.8万元，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陆圣明、徐明翠与杨文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振宇与吴海燕系夫妻关系，陆圣明与徐明翠系2011年5月16日办理的结婚登记。陆劲松系陆圣明与徐明翠的儿子，杨文翠与陆劲松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5年11月13日办理结婚登记，2015年4月29日协议离婚。陆劲松与杨文翠签订的离婚协议书载明：双方婚生子女均由女方抚养，所有抚养费由女方承担。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合肥市包河区182号商业服务107室房屋所有权归女方所有；位于合肥市庐阳区望江西路118号商业服务104室房屋所有权归女方所有；位于合肥市包河区工业园房屋拆迁安置房包河花园1幢104室房屋及包河苑E区014号商铺的所有权均归儿子杨伟豪所有；位于合肥市包河区包河花园4幢405室房屋所有权归女方所有；位于合肥市包河区包河花园6幢404室房屋所有权归女儿陆杨洁所有。因男方生活困难，女方同意一次性支付补偿经济帮助金10万元给男方，已于2015年5月30日前支付完毕。2016年8月，陈振宇与吴海燕以民间借贷纠纷将陆圣明、徐明翠诉至一审法院，2017年5月5日，该院作出（2016）皖0111民初6806号民事判决书。审理查明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2月16日，陆圣明向陈振宇借款20万元，陈振宇的妻子吴海燕向陆圣明账户转账15万元，并支付现金5万元。2013年12月26日，陆圣明借款10万元，并于2014年12月26日针对上述两笔借款出具了一张30万元的借条，载明月息2分。后陆圣明分别于2014年3月29日借款20万元、2014年4月2日借款10万元，并出具借条，约定月息2分。2015年12月26日，陆圣明支付了利息7.2万元。之后虽经多次催要未再还本付息。判决陆圣明、徐明翠偿还陈振宇、吴海燕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13.8万元，以后的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2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该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2016年5月30日，陆圣明、徐明翠与杨文翠签订抵押借款合同一份，双方约定：陆圣明、徐明翠以其所有的位于合肥市包河区繁华大道6278号包河苑F区3幢101室房屋作为抵押向杨文翠借款75万元，并约定上述房产的市场价格为75万元，抵押价值为75万元。2016年6月12日，双方至合肥市国土资源局办理了不动产抵押权登记，载明被担保债权金额为75万元，债务履行期限为2016年5月30日至2018年5月29日。审理中，杨文翠为证明其向陆圣明、徐明翠支付了抵押借款合同中约定的75万元借款，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陆圣明、徐明翠以包河苑F区3幢101室房屋作为抵押担保向崔金萍借款35万元的借款合同及替陆圣明、徐明翠归还贾贤康等人借款收回的借条等证据。陈振宇与吴海燕对杨文翠提交的上述证据提出异议，并提交了一份贾贤康的银行账户明细清单。贾贤康的银行账户明细清单显示2015年5月4日转入其账户中的13万元的对方账户户主姓名为毕伟林。杨文翠表示其和毕伟林多年前就认识，毕伟林在其前夫的姑夫李长荣开的美的置业有限公司上班，当时其手上没钱，就让毕伟林替其还贾贤康的钱。杨文翠还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毕伟林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其于2015年5月4日转给贾贤康的13万元是应杨文翠要求转给他的，其与贾贤康并不认识，也没有任何经济交往。审理中，一审法院依法向贾贤康调查取证，贾贤康陈述：2013年6月7日，陆圣明在大蜀山做工程向其借款10万元，2014年结了7个月的利息，2015年其要求陆圣明还款，陆圣明没钱还，后来陆圣明找到他的妹夫李长荣，陆圣明让他妹夫李长荣帮他还款。李长荣就让他公司的会计姓毕的给其转了13万元，其中包括本金10万元、利息3万元。当时其与陆圣明都在李长荣的办公室，李长荣问清陆圣明欠其多少钱后，就让他的会计姓毕的给其转了13万元。借条当时其就给了陆圣明。陆圣明还给他妹夫李长荣打了一个借条承诺10天还他妹夫钱。审理中，陈振宇与吴海燕自述其至房地产管理中心查询除涉案房屋外，未查询到陆圣明、徐明翠名下还有其他房产信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陈振宇与吴海燕对陆圣明、徐明翠享有债权已经生效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根据（2016）皖0111民初6806号民事判决书，陆圣明、徐明翠负有偿还陈振宇与吴海燕借款并支付利息的义务。根据杨文翠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能证明其与陆圣明、徐明翠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中约定的75万元借款真实发生。杨文翠系陆圣明、徐明翠的前儿媳，在与陆圣明、徐明翠的儿子已经离婚的情况下，代陆圣明、徐明翠归还借款有悖常理，此其一。第二，杨文翠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以替陆圣明、徐明翠偿还债务的形式支付了75万元。杨文翠提交的转款凭证虽显示其向叶未兵银行账户中转款35万元，但不能证明是替陆圣明、徐明翠归还所欠崔金萍的35万元借款。对于徐明翠及安徽唐融投资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与证明，因出具人均未到庭，且与杨文翠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对其出具的说明、证明的真实性不予采信。杨文翠主张其替陆圣明归还了欠贾贤康的10万元借款及利息，但根据陈振宇与吴海燕提交的贾贤康的银行账户明细清单及本院向贾贤康调查了解的事实，陆圣明欠贾贤康的借款并非杨文翠所还。对于杨文翠持有的贾贤康归还借款后收回的借条，由于杨文翠与陆圣明、徐明翠之间特殊的身份关系，杨文翠持有收回的借条并不能证明系其替陆圣明、徐明翠归还了借款。因此，杨文翠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以替陆圣明、徐明翠归还75万元借款的形式支付了抵押借款合同中约定的75万元借款。第三，杨文翠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向陆圣明、徐明翠支付了抵押借款合同中约定的75万元借款。综上，陆圣明、徐明翠在明知自己偿还债务的责任财产有限的情况下，为了逃避履行债务，将其名下仅有的一套房屋抵押给其前儿媳杨文翠，目的就是为了将其偿还债务的能力降到最低以此逃避履行债务，应当认定陆圣明、徐明翠存在逃避履行债务的主观恶意。杨文翠系陆圣明、徐明翠的前儿媳，对陆圣明、徐明翠的财产状况及所负担债务应当有了解，在与陆圣明、徐明翠的儿子陆劲松已经离婚的情况下，仍然愿意替陆圣明、徐明翠归还大额债务不符合常理，且杨文翠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抵押借款合同中约定的75万元借款真实发生，应当认定杨文翠有与陆圣明、徐明翠串通帮助陆圣明、徐明翠逃避债务的主观恶意。在陆圣明、徐明翠偿还债务的责任财产有限的情况下，将其仅有的一套住房抵押给其前儿媳杨文翠，且并未发生实际的借款行为，势必会损害到债权人的利益。因此，陈振宇与吴海燕主张陆圣明、徐明翠将涉案房屋抵押给杨文翠系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无效行为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杨文翠与陆圣明、徐明翠之间的恶意串通行为损害了陈振宇与吴海燕的债权，构成共同侵权，陈振宇与吴海燕据此主张杨文翠与陆圣明、徐明翠连带承担73.8万元的偿还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陆圣明、徐明翠将位于合肥市包河区繁华大道6278号包河苑F区3幢101室房屋抵押给杨文翠系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无效行为；二、杨文翠对陆圣明、徐明翠对陈振宇、吴海燕所负担的债务73.8万元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180元，财产保全费4210元，公告费900元，合计16290元，由陆圣明、徐明翠与杨文翠负担。杨文翠二审期间提交企业信息查询单一份，证明崔金萍与陆圣明之间借贷的居间人是安徽唐融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叶未兵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文翠将35万元借款付至叶未兵账户，系替陆圣明夫妻归还借款。陈振宇与吴海燕质证认为，叶未兵并非陆圣明借款合同的当事人，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杨文翠的证明目的。为查明本案事实，本院依法调取了杨文翠向叶未兵转款账户在该笔交易前后的交易明细，杨文翠与陈振宇、吴海燕对本院调取该交易明细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认定事实：2015年5月25日，杨文翠账户向叶未兵账户转款35万元，该笔转款前的5月24日，陆圣明账户向杨文翠的该账户转款71万元。本院认为，杨文翠主张其于2015年5月25日替徐明翠偿还借款35万元，但通过其银行账户交易记录可知，其偿还借款的款项来源于陆圣明，并且陆圣明向其转款金额达到71万元，由此可知杨文翠所谓代陆圣明、徐明翠夫妇偿还债务的款项均来源于陆圣明，因此，杨文翠主张陆圣明、徐明翠向其借款75万元并未真实发生。陆圣明、徐明翠在明知自己有大额债务不能清偿的情况下，与杨文翠恶意串通制造虚假债务并将陆圣明与徐明翠所有的房产设定抵押权从而逃避债务，该行为损害了债权人陈振宇与吴海燕的合法权益，依法应认定为无效。杨文翠与陆圣明、徐明翠故意实施损害陈振宇与吴海燕债权的行为，构成共同侵权，依法应承担侵权责任。杨文翠与陆圣明、徐明翠的上述侵权行为导致陈振宇与吴海燕原本可通过执行陆圣明与徐明翠所有的案涉房产而使其债权获得清偿存在障碍，杨文翠与陆圣明、徐明翠应当注销案涉房产的抵押权，恢复原状。在杨文翠与陆圣明、徐明翠恢复原状后，陈振宇与吴海燕是否还存在其他损失，陈振宇与吴海燕并未举证证明，故其要求杨文翠对陆圣明、徐明翠欠其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如在恢复原状后陈振宇与吴海燕仍有损失，其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杨文翠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6）皖0111民初68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6）皖0111民初68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公告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1180元，由杨文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养俊审判员  栾 蕾审判员  于海波二〇一八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徐园园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