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66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骏然，男，1979年11月6日出生，回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美，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硅谷天堂阳光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金田路荣超经贸中心3209单位。法定代表人：韩惠源，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繁华，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骏然因与被上诉人深圳硅谷天堂阳光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硅谷天堂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26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骏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硅谷天堂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硅谷天堂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增资扩股协议》无效。硅谷天堂公司与深圳市中晟创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原名称为深圳市中晟纤维工程技术有限公司，2009年10月26日改为现名称，以下简称中晟公司）签订协议的目的是为了实现企业间资金的非法拆借，其实质并非增资扩股协议，硅谷天堂公司并不承担作为一名股东应承担的风险，且收益是固定的年利率15%，属于企业间的拆借行为，属于以合法手段掩盖非法目的，合同应属无效。2.硅谷天堂公司与一致行动人股东约定的回购条件不能成立。硅谷天堂公司未能对中晟公司没有完成净利润指标这一条件进行合理举证，且中晟公司未能在2014年9月30日前上市的原因系由于硅谷天堂公司的原因，硅谷天堂公司并无直接证据证明系一致行动人股东的原因所致。3.马骏然从未收到硅谷天堂公司请求回购的正式文件。4.侯庆华、潘宇明、戴玲、杨佳健涉嫌对马骏然进行合同诈骗，公安机关已受理相关案件。5.中晟公司正在破产清算，此种状态下无法完成股权的回购和变更。硅谷天堂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马骏然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股权回购协议有效，且中晟公司未按期上市便触发回购条件，股东之间的合同诈骗以及公司破产清算与本案无关。硅谷天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马骏然向硅谷天堂公司支付股权回购款18337500元以及逾期支付股权回购款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5月1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0月11日，中晟公司与浙江天堂硅谷阳光创业投资有限公司、硅谷天堂公司、侯庆华、潘宇明、戴玲、杨佳健、马骏然签订《增资扩股协议》，约定：侯庆华、潘宇明、戴玲、杨佳健、马骏然是中晟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控股股东，系一致行动人股东。第四条约定中晟公司拟增资扩股，注册资本由15000万元增加至183673000元，硅谷天堂公司向中晟公司增资1000万元，本次增资后在中晟公司持有的注册资本为3061140元，持有中晟公司1.667%的股权；第十二条约定，一致行动人股东承诺中晟公司2010年、2011年、2012年三年财务报表经审计的扣除非经常性损益前后净利润较低者分别不低于l亿、1.3亿、1.69亿，第四款约定，若中晟公司没有完成承诺的净利润标或由于公司或一致行动人股东的原因导致2014年9月30日前中晟公司未能上市，则在此后的任何时间，当硅谷天堂公司提出要求一致行动人股东回购部分或全部股权时，一致行动人股东须在90个工作日内，以硅谷天堂公司要求回购股权部分对应的初始投资额加上15%的年利率进行回购。侯庆华、潘宇明、戴玲、杨佳健、马骏然同意，对在回购条款中约定的义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协议签订后，硅谷天堂公司于2009年10月19日向中晟公司支付了1000万元增资款。之后，中晟公司进行工商变更登记，登记在硅谷天堂公司出资额为433.342万元，出资比例为1.6667%。2014年12月30日，硅谷天堂公司向马骏然的住址北京市朝阳区百子湾南二路×号院×号楼×单元×号邮寄送达《要求履行股权回购义务的函》，同日，硅谷天堂公司还向侯庆华、潘宇明、戴玲、杨佳健邮寄送达《要求履行股权回购义务的函》，并均进行了公证。在该函中，硅谷天堂公司要求侯庆华、潘宇明、戴玲、杨佳健、马骏然按《增资扩股协议》的约定履行回购义务，支付股权回购款。一审法院认为，硅谷天堂公司和中晟公司、侯庆华、潘宇明、戴玲、杨佳健、马骏然等于2009年10月11日签订的《增资扩股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法确认有效。《增资扩股协议》签订后，硅谷天堂公司已经按约向中晟公司支付了1000万元增资款，但中晟公司未能在2014年9月30日前完成上市，根据《增资扩股协议》第十二条第四款约定，硅谷天堂公司在此后的任何时间里，可以要求一致行动人股东回购部分或全部股权，而一致行动人股东须在90个工作日内以硅谷天堂公司要求回购股权部分对应的初始投资额加上15%的年利率进行回购。侯庆华、潘宇明、戴玲、杨佳健、马骏然在硅谷天堂公司寄送《要求履行股权回购义务的函》后90个工作日内并没有完成股权回购，构成违约。《增资扩股协议》约定侯庆华、潘宇明、戴玲、杨佳健、马骏然对股权回购义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现硅谷天堂公司要求马骏然承担股权回购责任，具有合同依据。硅谷天堂公司要求马骏然按硅谷天堂公司初始投资额1000万元加上该部分自2009年10月20日起至其送达《要求履行股权回购义务的函》后90个工作日即截止2015年5月13日按年利率15%计算的所得款项进行回购，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侯庆华、潘宇明、戴玲、杨佳健、马骏然未按约定支付回购款，硅谷天堂公司要求马骏然赔偿自2015年5月14日起至回购款支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马骏然主张《增资扩股协议》无效及协议中股权回购的条款无效，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马骏然主张其未收到硅谷天堂公司的《要求履行股权回购义务的函》，但硅谷天堂公司提交的公证书，能够证明其向马骏然送达了该函件，对于马骏然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马骏然关于其不负有回购股权的义务的抗辩意见，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马骏然支付股权回购款后，侯庆华、潘宇明、戴玲、杨佳健如何分担，以及现登记在硅谷天堂公司名下的中晟公司股份如何变更，应由当事人另行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马骏然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硅谷天堂公司支付股权回购款18337500元，并赔偿硅谷天堂公司自2015年5月14日起至上述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马骏然向法庭提交了如下新证据：第一组证据：1.银行询证函；2.2009年9月25日中晟公司股东会决议；3.2012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4.管理制度通告大会及签名表。该组证据证明马骏然不是实际控制人，对公司没有控制权。第二组证据：中晟公司章程，证明目的马骏然持股比例7.67%，不是中晟公司的控股股东。第三组证据：增资扩股协议，证明股权回购的条件与金额。第四组证据：资料使用申请表，证明马骏然签字时对增资扩股协议内容并不知情。第五组证据:1.中晟公司2009年6月1日股东会决议；2.股东分红记账凭证；3.借条、收据；4.破产债权确认民事裁定书（2017）粤03破117号之一；5.关于股东侯庆华、戴玲、潘宇明、杨佳健转让股份的议案；6.中晟创新公司章程第4页；7.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民二初字第619-622号；8.与深圳市创新投资集团公司的增资扩股协议；9.短信记录。该组证据证明马骏然不是一致行动人。第六组证据：1.中晟公司发起人协议；2.破产公告与债权确认公告。该组证据证明目前回购已无实现可能。硅谷天堂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这些材料不是马骏然签字确认的，与本案也无关，本案要求马骏然回购是基于合同并非其是实际控制人的原因；第二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回购条件与控股股东没有关系；第三组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应当以合同约定的内容为准；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与本案无关；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本案的一致行动是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以合同为准，马骏然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第六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网上查阅的资料没有原件，具体情况无法证实，即使公司破产股权还在，股权是否可以过户到马骏然名下，与硅谷天堂公司无关。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增资扩股协议》是否有效。二、马骏然是否应当履行回购义务。关于焦点一。马骏然主张《增资扩股协议》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企业间借贷协议，无论公司经营状况如何，硅谷天堂公司均享有固定回报，不承担作为一名股东的风险。对此本院认为，《增资扩股协议》的签订并不损害中晟公司及公司债权人的利益，马骏然等股东在《增资扩股协议》中同意在符合一定条件时对硅谷天堂公司的股份予以回购，是公司内部股东的意思自治，是各方当事人对不可预测的商业风险作出的自愿合理分担，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协议中关于公司财务业绩、公司上市、股东回购投资方股份的约定，不构成确认合同无效的要素。此外，马骏然提出如下主张：第一，其主张签订合同时只有签字页，不知晓合同具体内容，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马骏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第二，马骏然主张其并非《增资扩股协议》“鉴于”条款所述的“一致行动人/控股股东”，鉴于条款与事实不符，协议无效。对此本院认为，协议中明确约定马骏然是一致行动人/控股股东，其主张合同无效没有事实依据。由上，《增资扩股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二、马骏然是否应当履行回购义务。关于履行回购义务的条件是否成就。《增资扩股协议》签订后，硅谷天堂公司已经按约向中晟公司支付了1000万元增资款，但中晟公司未能在2014年9月30日前完成上市，根据《增资扩股协议》第十二条第四款约定，硅谷天堂公司在此后的任何时间里，可以要求一致行动人股东回购部分或全部股权，而一致行动人股东须在90个工作日内以硅谷天堂公司要求回购股权部分对应的初始投资额加上15%的年利率进行回购。故本案中马骏然履行回购义务的条件已经成就。关于中晟公司未上市的原因。马骏然主张签订《增资扩股协议》后，硅谷天堂公司实际控制了中晟公司，未如期上市是由于硅谷天堂公司所致，马骏然不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对此本院认为，硅谷天堂公司作为投资方，以股东身份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不违反《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是各方意思自治的结果。马骏然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由于硅谷天堂公司的经营管理而导致中晟公司无法上市，马骏然无权以此为由拒绝履行回购义务。关于履行回购义务的数额。马骏然主张，按照《增资扩股协议》的约定，硅谷公司投资的34694300元进入资本公积金，该部分不能计入回购份额，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硅谷天堂公司要求马骏然对其投入中晟公司的股份进行回购，与其投资款是否计入公积金及数额并无关联，硅谷天堂公司要求马骏然按照硅谷天堂公司初始投资额1000万元加上该部分自2009年10月20日起至其送达《要求履行股权回购义务的函》后90个工作日即截止2015年5月13日按年利率15%计算的所得款项进行回购，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判决支持硅谷天堂公司要求马骏然赔偿自2015年5月14日起至回购款支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亦无不当。此外，中晟公司破产清算以及侯庆华等合同诈骗案公安机关已经受理与本案马骏然是否需履行回购义务无关。关于马骏然支付股权回购款后，侯庆华、潘宇明、戴玲、杨佳健如何分担，以及现登记在硅谷天堂公司名下的中晟公司股份如何变更，应由当事人另行解决。综上所述，马骏然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858元，由马骏然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侯 军审 判 员  尚晓茜审 判 员  金妍熙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田静霆书 记 员  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