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2民终43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邵大要。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志伟，山东恒信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姣，山东恒信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荣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美玲。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志强，青岛黄岛衡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邵大要因与被上诉人郑荣德、张美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7）鲁0211民初7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邵大要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判令郑荣德和张美玲共同向邵大要偿还借款30万元；2.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判令郑荣德和张美玲共同向邵大要支付逾期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3.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4.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判决郑荣德和张美玲共同承担向邵大要偿还借款30万元及相关利息，系认定事实有误，应依法改判。所有借款的成交、实现都是由张美玲完成的，张美玲应与郑荣德承担共同向邵大要还款付息的责任。涉案借款都是由张美玲通过手机号码138××××9562与上诉人进行联系沟通，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的短信截图及缴纳通讯费单据能够佐证，现在该号码仍然登记在张美玲名下。所有借款都是张美玲完成的，资金进出也都是通过张美玲名下的账户完成。在涉案借款中，张美玲至少提供了四个银行账户，其与邵大要之间至少完成9次资金往来。因此两被上诉人应共同偿还向邵大要所借的30万元及利息。补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分析，“借贷公司”就是合伙，实际控制人是张美玲，而非郑荣德，张美玲应与郑荣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郑荣德和张美玲有明显假离婚特征。虽然两人在2010年办理了离婚手续，但两人不仅没有反目成仇，反而在经济上更亲近，为对方提供手机号、银行卡账号、为对方打借条，明显不同于寻常的离婚状态。2.郑荣德和张美玲共同合伙经营：①郑荣德和张美玲经营的所谓“借贷公司”实际就是二人合伙，一审庭审中邵大要对郑荣德的相应发问过程能够证明。郑荣德在工商局上班，其控制的“借贷公司”连名称都没有，纯属虚构，没有登记但又在实际经营的“借贷公司”，就是郑荣德和张美玲的二人合伙。②从离婚前一直持续到本案诉讼，郑荣德和张美玲连续不断的合伙经营“借贷公司”。关于合伙经营的期间，从一审庭审调查可见，张美玲从离婚前就做“借贷公司”的会计，“离婚之后陆续担任到现在”，两人经营的模式没有发生任何变更。③张美玲本人就是“借贷公司”实际控制人。“借贷公司”只用张美玲一人的银行卡。张美玲从业务上完全掌控“借贷公司”全部经营。二、张美玲在一审庭审中的说法前后矛盾，严重不诚信，意在隐瞒事实，欺骗法庭。“陆续担任（会计）到现在”的张美玲应很清楚每一笔借款的来龙去脉，张美玲应当提交“借贷公司”的有力证据以证明张美玲与郑荣德之间究竟是否合伙经营，否则张美玲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张美玲和郑荣德合伙经营民间借贷从婚姻存续期间一直持续到离婚后乃至本案起诉之日，所谓的“借贷公司”就是二人合伙。张美玲和郑荣德应对欠邵大要的债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退一步讲，假设是郑荣德借用张美玲的银行账户，张美玲也应当与郑荣德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帐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以下简称相关批复）规定，出借银行帐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帐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前述“借贷公司”借用了张美玲很多账户。张美玲和郑荣德从未向邵大要透露其离婚的消息，张美玲还利用其原有的婚姻关系做掩护，一个负责收放款，一个负责打条，分工明确，张美玲主观过错非常明显，其应与郑荣德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被上诉人张美玲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补充的内容与事实不符。郑荣德与张美玲不是合伙，张美玲只是公司的会计，负责账目，公司一直使用其个人账户。被上诉人郑荣德未到庭应诉。邵大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美玲、郑荣德偿还邵大要借款30000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保全费等由张美玲、郑荣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邵大要与郑荣德系战友关系，与张美玲系朋友关系。邵大要提交郑荣德于2014年11月5日出具的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今借邵大要现金叁拾万元整（300000）借款人：郑荣德2014.11.05号。郑荣德对该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该借条的来源，邵大要称郑荣德自2012年起共向邵大要借款50万元，邵大要将上述款项均汇至张美玲的银行账户，后张美玲还款10万元后，郑荣德于2012年11月18日为邵大要出具借款40万元的借条，2013年1月31日，张美玲向邵大要借款10万元，2013年12月29日，张美玲转账还款20万元后郑荣德于2014年11月5日为邵大要出具本案借条。为此邵大要提交银行转账明细及2012年11月18日借条复印件予以证明，郑荣德对2012年11月18日借条复印件不予认可，对借款事实无异议，张美玲称系郑荣德借用其账户，对借款、还款均不清楚。邵大要提交房地产他项权利人为张美玲的房地产他项权证及邵大要与张美玲的短信记录证明张美玲曾联系还款等事宜，张美玲、郑荣德系共同借款。张美玲、郑荣德对此不予认可。另查明，张美玲、郑荣德原系夫妻关系，于2010年12月1日离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2014年11月5日的借条经该院审查未发现存在瑕疵，且邵大要、郑荣德对借款30000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邵大要诉求郑荣德偿还借款300000元，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邵大要诉求支付自起诉之日（2017年5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邵大要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张美玲、郑荣德系合伙关系，张美玲、郑荣德对此不予认可，邵大要也未提交其他证据对此予以佐证，且张美玲、郑荣德已于2010年12月1日离婚，故邵大要诉求张美玲承担共同还款义务，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判决：一、郑荣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邵大要借款300000元；二、郑荣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邵大要逾期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邵大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保全费2020元，合计4920元，由郑荣德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证据1.1、青岛众品源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品源酒店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工商局官方网站打印件），证明事项：张美玲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证据1.2、众品源酒店VIP卡原件一份（案外人刘殿玉提供），证明事项：实际上郑荣德当时也拿着同样的卡给邵大要抵顶借款，但当时邵大要没有同意，最后协商只能抵顶利息。此张VIP卡是出自郑荣德之手，证明郑荣德与张美玲实际共同经营众品源酒店公司。被上诉人张美玲质证称，对证据1.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众品源酒店公司是郑荣德与张美玲离婚前经营的饭店，离婚后由郑荣德经营，张美玲并没有参与经营，只是没有将法定代表人进行变更。对证据1.2VIP卡认为与本案没有关系，该张VIP卡是谁的也不能确定，该张卡只是用作在众品源酒店消费。上诉人提交证据2.1、联通公司发票一张（原件），证明事项：186××××1158是郑荣德的手机号码。证据2.2、手机短信一组（来源于邵大要通过其名下137××××8767与郑荣德名下186××××1158手机号码之间相互发送短信），提供由邵大要整理的相应短信文字内容一份，并当庭展示邵大要137××××8767手机以察看相应短信的原始载体。证明事项：邵大要多次向郑荣德索要借款，郑荣德均以资金困难为由表示无法偿还。同时证明郑荣德与张美玲合伙经营众品源酒店公司，张美玲为法定代表人，郑荣德为实际对外经营人，视为两人合伙。郑荣德负责酒店资金的筹集和经营，并为酒店拉人吃饭，邵大要等人到酒店吃饭也通过郑荣德订餐。另在短信中郑荣德称：“你嫂子给你统计，自你放钱这里累计给你打了35万7千多”。证明郑荣德与张美玲保持着未离婚的夫妻状态，郑荣德从未对外称与张美玲已离婚，所以郑荣德在给邵大要的短信中称张美玲为“你嫂子”，张美玲负责统计各项借贷的本息金额。除了办理了离婚手续之外，郑荣德和张美玲的相互之间的生活状态及经济上的关联没有任何改变。被上诉人张美玲质证称：其对186××××1158的手机号码是郑荣德曾经使用过的没有异议。对众品源酒店公司由郑荣德与张美玲合伙经营这一证明事项有异议，离婚后该酒店是郑荣德一直在经营，只是没有变更法人。郑荣德与张美玲已经离婚了，有相应的离婚证为证。对于称张美玲为“嫂子”，是因为两人有孩子，有接触是正常的，郑荣德与邵大要是战友，离婚前邵大要称张美玲为嫂子，现在郑荣德为了方便称呼，仍然让邵大要称张美玲为嫂子很正常，不能证明两人是假离婚。从短信中看，已给邵大要打了35.7万，已偿还大部分借款。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1众品源酒店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由于本案借条上的借款人既非众品源酒店公司亦非该公司登记的法定代表人张美玲，该证据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性，对该证据本院不作认定。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2众品源酒店VIP卡，因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确定，对该证据本院不作认定。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1、联通公司发票及证据2.1相应短信内容，因该短信内容未能确定证实上诉人的证明事项，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作认定。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各方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张美玲是否应对本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案中，2014年11月5日借条上的借款人为郑荣德，而非众品源酒店公司，张美玲亦否认与郑荣德共同经营该公司。即使张美玲与郑荣德在众品源酒店公司存在一定形式上的经营合作，鉴于众品源酒店公司为独立民事主体，本案借条上的借款人亦非该公司或其法定代表人张美玲。故对上诉人以此理由要求张美玲对本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又主张郑荣德与张美玲存在合伙关系，对此张美玲予以否认。上诉人未能提供合伙协议等证据用以证实张美玲与郑荣德之间的合伙性质、合伙形式、合伙名称等事项，即使张美玲与郑荣德之间存在某种不具备外在形式、没有具体名称、没有合伙协议的某种“合伙体”。但鉴于2014年11月5日借条上的借款人为郑荣德，并不是某“合伙体”。故对上诉人以此理由要求张美玲对本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上诉人在其一审起诉状中仅以郑荣德与张美玲系合伙关系为由，要求张美玲对本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上诉人在其二审上诉状的补充事实和理由中又提出因张美玲向郑荣德出借账户而需对本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相关批复的规定中，并没有关于出借个人银行账户的出借人需要对实际借款人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规定。张美玲提供其个人银行账户给郑荣德使用或代郑荣德收付款项的行为，并不足以认定张美玲、郑荣德共同形成向上诉人借贷的合意。综上，由于本案借条上的借款人为郑荣德，案涉借款并非发生在郑荣德与张美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要求张美玲承担共同还款义务证据不足进而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邵大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宿 敏审判员 汪青松审判员 谷林平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方高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