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97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偌绮，女，1992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太仓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牛伟，上海利歌（太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问中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直门北大街**院**楼**。法定代表人：李万华，该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祥，北京市问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偌绮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问中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问中律所）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5民初1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偌绮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问中律所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问中律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虽然会见笔录由贾飞签字确认，但是据以认定结案后另付10%代理费有失公允。因为案涉三份会见笔录形成时，贾飞与问中律所并非处于平等地位，徐国祥律师作为贾飞的辩护人，在会见时多次有意提及律师费用。作为期望徐国祥律师作无罪辩护而被羁押的贾飞，无论会见笔录做何种记载，都只能签字确认。徐国祥律师作为执业律师，对于律师费不向吴偌绮提出，而向正处于羁押状态的贾飞要求支付，不符合常理。二、《委托代理协议》第三条第二项第二行收费开具后原为句号，而问中律所提供的《委托代理协议》有明显修改痕迹，内容变更为“，结案后另付10%代理费”，变更处未由吴偌绮签字确认。一审中，吴偌绮对此提出鉴定申请，但一审法院未做鉴定核实。三、关于诉讼时效，《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的本案代理程序为审理程序，吴偌绮未委托问中律所在判决后的执行阶段也进行代理，且该案件判决后款项的支付是不存在障碍的。事实上后续款项的支付，问中律所也从未参与。一审法院认为风险代理应该从沈琳杰款项最后一期履行时间开始计算，与双方约定的委托程序和期限不符，诉讼时效应当从一审判决结案开始起算，故问中律所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问中律所辩称，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公正，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问中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偌绮按代理合同立即支付问中律所拖欠的律师费245000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吴偌绮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3日，问中律所（乙方）与吴偌绮（甲方）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一份，约定：因甲方与“沈琳杰借款纠纷（风险代理）”一案之需要，经与乙方友好协商，甲方知道此案的诉讼、申诉有胜诉或败诉的风险，只要乙方依法代理、尽心尽责则可。现就甲方委托乙方代理本案的有关事宜，达成本协议，内容如下：一、委托代理事项：代理本案的协调、诉讼及相关法律事宜，进行乙方认为依法需要且依律师职权可以完成的前期咨询调查、专题论证、调查取证、代写文书、代签文书、代办手续、出庭辩论、协商调解等法律服务工作。二、乙方承办律师：甲方同意乙方指定徐国祥律师办理上述事宜。三、支付报酬、办案费用的方式及期限：1.前期差旅费用2000元；2、代理费用分期支付：第一程序（/）元；第二程序（/）元。合同签订之日先付陆仟（手写填写）元。收费开具。（手写将“。”改为“，”）后面手写“结案后另付10%代理费。”3、乙方律师完成本协议规定的工作所需的办案（含差旅费、打印复印、传真、通信等）经费由甲方负担。差旅费双方约定为2000元，由乙方律师包干使用；或按途中生活补助标准每人每天一百元，住宿标准200元左右，飞机、火车、汽车按标准结算。4、如请专家专题论证的会议有关费用，另行商定支付。四、乙方律师工作期限：本协议约定的司法程序结束时（包括撤诉或庭内外和解或裁定或判决或裁决结案），本协议约定的乙方律师工作完成。……九、生效规定：本协议自双方代表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未尽事项，双方协商另定。协议一式两份，各持一份。一审庭审中，吴偌绮确认合同签署时，其与贾飞共同在场，其与贾飞系夫妻关系。但吴偌绮否认其持有该合同文本，并坚持认为实际签订的合同文本只有一份。2013年8月2日，吴偌绮向沈琳杰（1992年9月25日出生）提起诉讼［案号：（2013）太民初字第0656号］，吴偌绮在该案中诉称，沈琳杰父子开办太仓市南丰特种有色合金厂，2013年4月22日，沈琳杰称经营需要向吴偌绮借款245万元，言明借款1个月，借款到期后未归还，故提起诉讼。该案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初，沈琳杰陆续向吴偌绮借款45万元。同年4月20日左右，沈琳杰在澳门赌场赌博时向赌场借款，并向赌场出具250万元港币（折合人民币200万元）的欠条。沈琳杰电话其父亲，要求其父亲替其归还赌场借款，其父不信。沈琳杰为此电话吴偌绮，请求吴偌绮帮忙归还赌场借款，以便能让其回家。吴偌绮于2013年4月22日帮沈琳杰归还了赌场欠款250万元港币，在吴偌绮将从赌场收回的欠条交付沈琳杰后，沈琳杰向吴偌绮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向吴偌绮借款245万元，该借条中包含之前沈琳杰向吴偌绮借款的45万元。问中律所徐国祥律师作为吴偌绮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了该案的庭审及相应诉讼活动。太仓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10日作出一审判决支持了吴偌绮要求沈琳杰归还借款245万元的诉讼请求。判决作出后，沈琳杰未提起上诉。本案一审庭审中，吴偌绮认可245万元款项已经全部收回。关于实际履行问题，吴偌绮在2017年7月5日庭审中表示在庭后7日内书面反馈，但至今未作反馈。2016年11月2日，问中律所向吴偌绮寄送《律师费用收支对账函》一份向其主张律师费245000元。一审庭审中，关于“结案后另付10%代理费”如何理解，问中律所陈述，“结案后”是指履行完毕，“10%”是指收到款项的10%，如果全部收回就是245000元。吴偌绮认为，签订合同时，并无上述代理费内容的约定，费用约定的就是协议中载明的6000元以及相应差旅费等，并且6000元已经在协议签订当日以现金方式支付了。一审庭审中，问中律所另提供了以下证据：1.问中律所徐国祥律师与吴偌绮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聊天记录的时间从2015年9月开始持续至2017年1月。吴偌绮对此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微信时间持续一年半左右，问中律所一直未提及沈琳杰案件的律师费。2.问中律所徐国祥律师对贾飞做的会见笔录三份，2015年8月19日笔录中记载“另，沈中华最近见了没有？那案费用我出去后会付代理费。”；2015年12月22日笔录中记载“关于代理沈琳杰案的代理费用，你出来与你夫人结算给我”“一定”；2016年1月4日，笔录中记载“关于你夫人诉沈琳杰245万元，她说沈家钱还没有全给，律师费现在一直没钱付，叫我问你一下，怎么办？”“我出去好办，她现在难付10%有二十多万，真拿不出”。吴偌绮对此的质证意见为：1、贾飞不是《委托代理协议》的当事人；2、前两份笔录的形成时间为2015年，贾飞于2015年2月9日开始羁押于昆山市看守所，2016年2月4日太仓市人民法院作出刑事一审判决，在案件审理期间吴偌绮作为家属不可能一同会见贾飞，也不可能知晓其谈话内容，会见笔录事后也未经吴偌绮确认；3、前两份笔录形成时，贾飞的刑事案件并未判决，当时徐国祥律师为其刑事辩护人，且是做无罪辩护，该笔录的形成存在乘人之危的可能。就上述三份笔录的真实性，吴偌绮要求一审法院给予其合理的庭后核实期，但在此期间内吴偌绮未向一审法院作出反馈。一审法院认为，问中律所与吴偌绮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第三条对问中律所向吴偌绮收取相关费用包括差旅费、代理费的方式、期限进行了约定，吴偌绮辩称该条约定中手写的“结案后另付10%代理费”的内容系问中律所事后添写对其不产生约束力，问中律所对此予以否认，认为协议签订时已经书写了该部分内容。一审法院认为，结合生效判决查明的吴偌绮与沈琳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案情来看，吴偌绮系因代沈琳杰归还在澳门的赌债而与其形成借款债务，且债务金额巨大，并非通常情况下的借款关系，确有存在较大诉讼风险的可能，双方之间约定风险代理收费方式具有较大的可能性。代理协议中提供的关于代理费用支付方式的内容原系格式条款，其表述为“代理费用分期支付：第一审程序元；第二审程序元。合同签订之日先付元。收费开据。”原、吴偌绮在签订协议时，沿用了该条款“代理费用分期支付”的约定，但未选择第一审程序、第二审程序分期支付的方式，在“合同签订之日先付元”内容中填写了“陆仟”，并将句末的“。”改为了“，”后面另书写了“结案后付10%代理费”并以“。”结尾，手写部分的内容与前半部分的逻辑顺序并不存在矛盾之处，且能形成关于律师费分期支付的完整的意思表示，更贴近协议签订当时的客观事实情况。此外，结合问中律所提供的其对贾飞所作的会见笔录看，贾飞对于沈琳杰案律师费的相关陈述亦与代理协议约定相符，且吴偌绮与贾飞系夫妻关系，本案代理协议贾飞亦参与了签订过程，吴偌绮虽对贾飞会见笔录的内容不予认可，但在其要求的指定期间内，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推翻贾飞会见笔录中的相关陈述，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吴偌绮自行承担。综合以上情况看，吴偌绮辩称双方仅约定律师代理费6000元的辩称意见，有违常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对吴偌绮提出的“结案后另付10%代理费”的内容系问中律所事后添写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问中律所与吴偌绮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载明的内容具有风险代理的特征，协议约定的代理案件类型为民间借贷纠纷，不属于《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第十一条规定的禁止实行风险代理收费的情形，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经审查，该代理协议约定10%代理费的比例，未超出《律师收费管理办法》第十三条中限定的30%的最高比例，故问中律所有权按10%的收费比例向吴偌绮主张代理费。现吴偌绮认可沈琳杰案中245万元借款已得到全部履行，故问中律所主张245000元律师费，符合上述约定。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协议约定为“结案后付”，关于“结案后”的理解，因本案系实行风险代理，律师费的主张应与款项的实际履行相关，现问中律所主张“结案后”理解为“款项收到后”，应属合理，故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应从沈琳杰案款项的最后一期履行时间开始起算，该举证责任在吴偌绮，但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其并未就此进行举证，由此导致的不利后果，由吴偌绮自行承担。综上，吴偌绮应向问中律所支付律师代理费245000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吴偌绮（曾用名邱怿琛）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问中律所律师费245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75元，由吴偌绮负担。问中律所同意其预交的案件受理费4975元由吴偌绮向其直接给付，一审法院不再退还，由吴偌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直接给付问中律所。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另查明，《委托代理协议》中约定，“到苏州法院办理代理有关事宜，其程序该法院结案为止；第二程序到苏州法院办理代理有关事宜，其程序该法院结案或和解或委托人息诉为止。”本院认为，首先，吴偌绮上诉对于《委托代理协议》第三条第二项第二行手写添加“，结案后另付10%代理费”的内容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委托代理协议》第九条载明“协议一式两份，各执一份”，吴偌绮否认问中律所提供的《委托代理协议》，又未能提供自己持有的《委托代理协议》文本，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对于吴偌绮的该项抗辩意见未予采纳，并无不当。其次，关于本案争议的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委托代理协议》的约定，“到苏州法院办理代理有关事宜，其程序该法院结案为止；第二程序到苏州法院办理代理有关事宜，其程序该法院结案或和解或委托人息诉为止”，故吴偌绮委托问中律所代理的时间以一审或二审法院结案时为止，不包括执行阶段。而吴偌绮与沈琳杰借款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3年10月10日作出一审判决，双方均未提起上诉，故委托期限应截止该案判决生效之时，诉讼时效应从该案判决生效时起算。从问中律所举证的会见笔录来看，2015年8月19日、2016年1月4日徐国祥律师两次向贾飞主张本案所涉代理费，贾飞当场予以了确认，而当时为贾飞与吴偌绮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案涉《委托代理协议》签订时贾飞亦在场，故问中律所以此主张诉讼时效中断，有相应事实依据。问中律所于2017年3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吴偌绮上诉认为徐国祥律师为贾飞的辩护人，在会见时与贾飞并非平等地位，进而否定双方在笔录中做出的催讨律师费的意思表示，缺乏依据，不能成立。综上，吴偌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75元，由上诉人吴偌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水娟审判员  李晓琼审判员  蒋毅颖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吴丹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