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2民终65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1，男，1964年5月27日出生，汉族，潼客隆物业公司职员，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连贵，北京市恒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2，女，1935年1月4日出生，汉族，丰台区右安门街道退休职工，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3，女，1939年6月3日出生，汉族，南苑齿轮厂退休职工，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4，女，1942年4月2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以上三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启瑞，男，1955年10月1日出生，北京市丰台区卢沟桥街道法律工作者，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审被告：杨某5，男，1947年3月11日出生，汉族，大件运输退休职工，住北京市丰台区。原审被告：杨某6，女，1953年9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朝阳区。原审被告：杨某7，女，1962年3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杨某1因与被上诉人杨某2、杨某3、杨某4，原审被告杨某5、杨某6、杨某7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6民初5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连贵，被上诉人杨某2、杨某3、杨某4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启瑞，原审被告杨某5、杨某6、杨某7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某1上诉请求：不同意给付杨某2、杨某3、杨某4拆迁款，要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诉争的丰台区右安门外南河沿9号院（以下简称9号院）内的房屋在1973年均由我父杨永禄出资翻建，其他人均未参与。故拆迁后的利益其他人无权主张。1991年因占地该房屋重建，杨某2、杨某3、杨某4没有提出异议，该案已过诉讼时效。2、杨某3与杨某1签订了放弃9号院房屋所有的权利的协议，自己还写了一份放弃书。杨某2、杨某3、杨某4辩称，9号院房屋有我们三人的合法权益。73年建房时，杨某1仅有10来岁，还不懂事；原5间北房不是杨某1所建，是祖业产。2、关于杨某3与杨某1所签协议是受杨某1胁迫所签，该协议无效。3、关于9号院房屋灭失问题，涉案9号院房屋确实是灭失了，但拆迁补偿款在杨某1手里。4、本案不存在时效问题。5、杨某1是杨某2带大的，其不知道感恩。杨某5辩称，同意原判，不同意杨某1的上诉请求，杨某1所述不实，我从小就在9号院房屋中居住，我也是在该房结的婚。杨某6、杨某7辩称，同意杨某1的上诉意见。杨某2、杨某3、杨某4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被继承人杨德福、王正修遗留五间老宅子的拆迁补偿款由双方法定继承（诉讼标的额为93万元）；诉讼费由双方共同分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杨德福与王正修系夫妻关系，双方共育有子女五人，杨永禄、杨某5、杨某2、杨某3、杨某4。1951年杨德福去世，1964年王正修去世；两人均未留遗嘱。1978年，杨永禄去世，杨永禄与张玉兰系再婚，张玉兰1964年底去世，张玉兰原育有一女杨某6。杨永禄与张玉兰生育杨某1、杨某7；杨永禄与张玉兰均未留遗嘱。1983年，杨某5将杨某1、杨某6、杨某7诉至法院，要求继承9号院内房屋，原审法院经调解确认：双方系叔侄女关系，9号院内有祖遗产北房三间、东耳房一间，于1974年前后由杨某1、杨某6、杨某7之父（已故）经手翻盖成北房五间，1983年3月杨某5起诉要求住房二间及偿还1979年帮助杨某1、杨某6、杨某7修抹房时开支150元，杨某1、杨某6、杨某7不同意给付杨某5住房二间，同意偿还外债。双方自愿达成调解意见如下：一、杨某5自愿放弃丰台区右安门外南河沿9号祖遗产房屋继承权。二、一九七九年修抹北房五间杨某5花费人民币一百三十六元八角，杨某1自愿担负偿还（已执行）。三、无其他争执。现杨某2、杨某3、杨某4称9号院内北房三间、耳房一间系父母的遗产，二位老人去世后，五兄弟姐妹经商议于1973年对上述房屋进行了翻扩建，五兄妹都出钱出了力，共翻建成北房五间。后杨永禄因病去世，就上述北房五间房产，五兄妹尚未析产继承；三人对于1983年调解事情一直不知情。杨某2、杨某3、杨某4庭审中陈述1973年翻建北房5间，用了以前的房屋木料，不足部分由五兄妹凑钱出力翻盖，一九九几年生产队为了占地翻建房屋，原拆原建，房屋应属于五兄妹的财产。杨某1称1973年翻建时杨某2、杨某3、杨某4已经单过，没有参与翻建，系杨永禄一家自己翻盖；1983年杨某5起诉是因为1979年修房的钱；1991年大队要占这块地，大队出工出料，拆了原房屋翻建，后2013年上述房屋拆迁。杨某1提交2003年12月19日北京市丰台区右安门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右安门村委会）的证明载明：杨某1经批准在丰台区右外南河沿9号的旧房原址翻建现为北房5间、南房6间、大门道1间，产权属杨某1本人所有。另2017年9月18日的证明载明：兹有我村下属单位荣华公司，因再建需要，1991年11月将（在地块内）南河沿9号杨某1家地上住房北移5米，并给与无偿翻建，翻建后北房5间加门道1间共6间，后杨某1又在院内增建南房，上述房屋产权均属杨某1所有。杨某2、杨某3、杨某4、杨某5对上述证据称不认可系杨某1翻建房屋。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杨某1提交两份《腾退补偿安置协议书》载明：2013年8月17日，杨某1（被腾退人，乙方）与拆迁人右安门村委会（腾退人，甲方）签订《腾退补偿安置协议书》，协议确定乙方被腾退的宅基地位于右安门外南河沿9号，宅基地面积195平方米，房屋建筑面积195平方米；安置人口贰人，分别为：杨某1、王金竹；腾退补偿款总金额为2331752元，其中区位性补偿总价为2145000元，房屋重置成新价155559元，装修及附属物价31193元；腾退补助费及奖励费共计829535元，其中搬家补助费3900元、电话移机费及空调移机费等共计2635元，一次性综合补助费195000元、一次性期房补助费110000元、残疾人补助费30000元、大病补助费100000元、周转补助费108000元、工程配合奖80000元、提前搬家奖5000元、提前签约奖195000元；乙方选购58平方米贰套，房款580000元，建筑面积合计116平方米，购房款合计580000元。乙方同意甲方将应支付的腾退所得款直接抵扣回迁安置房购房款。同日，杨屹钊（被腾退人，乙方）与右安门村委会（腾退人，甲方）签订《腾退补偿安置协议书》，协议确定乙方被腾退的宅基地位于右安门外南河沿9号，宅基地面积88平方米，房屋建筑面积56．84平方米；安置人口贰人，分别为：杨屹钊、杨某3；腾退补偿款总金额为1010360元，其中区位性补偿总价为968000元，房屋重置成新价42360元；腾退补助费及奖励费共计587510元，其中搬家补助费1760元、电话移机费及空调移机费等共计1750元，一次性综合补助费88000元、一次性期房补助费110000元、大病补助费100000元、周转补助费108000元、工程配合奖80000元、提前搬家奖10000元、提前签约奖88000元；乙方选购58平方米贰套，房款580000元，建筑面积合计116平方米，购房款合计580000元。乙方同意甲方将应支付的腾退所得款直接抵扣回迁安置房购房款。另，杨某1（甲方）提交其与杨某3（乙方）于2013年11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载明：甲方在丰台区右安门外南河沿9号有一处院落，该院落及院落中房屋不属于祖业产，该院落中所有房屋系甲方自行建成，该院落及院落中房屋所有权为甲方独自所有，乙方对此事实认可，无异议。因乙方户籍尚在该院落未迁出，出于亲情，在拆迁政策许可的条件下，甲方可以帮助乙方办理申请58平米购房指标，购房款由乙方自行承担，此协议签定前由乙方存入甲方指定账户，若乙方逾期未向甲方指疋账户存入足额购房款，则视为乙方自动放弃购房指标。现丰台区右安门外南河沿9号面临拆迁，因乙方不对该院落及院落房屋享有任何权利且认可甲方对该院落及院落房屋拥有完全的所有权，因此乙方再次声明：丰台区右安门外南河沿9号所有的拆迁补偿收益与乙方无关，无论在拆迁前还是拆迁后，乙方对丰台区右安门外南河沿9号不享有任何权利。另杨某1提交杨某3于2013年11月7日出具的放弃书：我杨某3自愿放弃丰台区外南河沿9号因拆迁后包括安置费、提前搬家奖、大病补助费在内的一切费用交由杨某1自行处理不得反悔。杨某3对上述协议、放弃书真实性无异议，确认系自己签字，但称并非自愿，被迫签订；杨某1称系双方自愿签订。另，杨某2、杨某3、杨某4均确认2013年拆迁时，仅有杨某3户籍在北京市丰台区右安门外南河沿9号，其他二人户籍不在该地址。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所争议的案由为法定继承纠纷，争议焦点为9号院内的房屋是否为被继承人杨德福与王正修的遗产以及所产生拆迁利益中的拆迁补偿款是否属于分割范围、如何分割。依据双方的陈述及相关证据材料，可查明9号院原系杨德福夫妇的祖业产，杨德福夫妇去世时未有遗嘱，其后相关权利人未经析产继承，其后杨某2、杨某4等人于1973年全家共同出资翻建，其后又于1991年再次翻建，杨某2、杨某4等人作为杨德福夫妇的法定继承人均享有继承权利，杨某1作为遗产的持有人应当妥善保管遗产，法院考虑到该院原系杨德福夫妇的房屋，故该院内的房屋拆迁后所对应的拆迁款应予以分割。因1983年杨某5在调解中自愿放弃9号院祖遗产房屋继承权，故杨某5在本案中不享有权利。另，杨某3在2013年的协议书、放弃书亦明确放弃南河沿9号的相关权利，杨某3虽称系被迫非自愿签署，但未提交证据佐证，且杨某1不予认可，法院对杨某3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但考虑到南河沿9号系祖业产，故杨某3在本案中亦应享有继承权利。对于腾退补偿款的区位性补偿价、腾退补助费及奖励费系针对宅基地的补偿，农村宅基地使用权系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无偿提供给本集体成员享有的，被继承人死亡后，宅基地由该户的剩余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共同使用。2013年拆迁时，仅有杨某3户口所在地为南河沿9号，杨某2、杨某4户口均未在南河沿9号，故其不享有南河沿9号的宅基地的相关补偿款；因杨某2、杨某3、杨某4未在9号居住，故空调移机费等物品的补助费亦与三人无关。关于房屋重置成新价、装修及附属物价系对腾退房屋进行的补偿，应属于房屋所有权人，综上，法院考虑到该院原系杨德福夫妇的房屋，故原有房屋的残值涉及到两人的遗产份额部分，并考虑到杨某2、杨某4等人对该院房屋的翻建亦有贡献，故对上述两项补偿依法予以分割。本案尚需说明的是，杨某3依据其中一份《腾退补偿安置协议书》中所主张要求的拆迁款项因涉及案外人，并非法定继承处理范围，双方均可另行解决。判决：一、杨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后十日内给付杨某2、杨某3、杨某4拆迁款每人四万元整。二、驳回杨某2、杨某3、杨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经本院计算，9号院拆迁的两份腾退补偿安置协议书中，房屋重置成新价、装修及附属物价共计229112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杨某2、杨某3、杨某4是否对原9号院内的北房5间享有权利。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9号院原有北房3间、东耳房1间，为杨德福、张玉兰的的遗产。1973年前后，上述房屋翻建为北房5间，翻建时杨德福、张玉兰已去世，而杨某1、杨某7尚年少，考虑到杨永禄系大儿子，又在此居住，杨某2等人当时已结婚的实际情况，并结合农村的风俗应认定杨永禄出资出力较多。因当时并未明确分家，亦认定其他人有一定的付出。考虑到上世纪70年代的经济条件，翻建房屋不排除使用了老房的部分砖瓦木料，故翻建后的房屋杨永禄、杨某5、杨某2、杨某3、杨某4均有一定份额。杨某5在1983年与杨某1等人的案件中已放弃了继承权，故其不再享有上述9号院房屋的权利。1991年，9号院的房屋虽然又经历了一次翻建，但该次翻建是因占地需要，且由占地部门全额出资翻建，故对翻建后的权益仍应延续对1973年翻建后的房屋权益。杨某3与杨某1在拆迁时签署协议，放弃其在9号院的一切费用，但原审法院考虑到9号院房屋有部分祖业产，杨某3仍应享有继承的权利，本院不持异议。因9号院已拆迁，原北房5间已转化成拆迁利益即重置成新价、装修及附属物价，杨某2、杨某3、杨某4对此享有分割继承的权利。其他拆迁补偿款并非遗产，亦不存在转化的情况，杨某2、杨某3、杨某4无权要求继承分割。本院考虑到9号院房屋有杨某1自建的房屋、北房5间杨永禄所占份额较大的实际情况，并结合两份拆迁补偿款合同中的房屋重置成新价、装修及附属物价的金额，酌定杨某2、杨某3、杨某4每人应得拆迁款2万元。原判给付的金额偏高，本院予以调整。综上所述，杨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十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6民初52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6民初52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杨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杨某2、杨某3、杨某4拆迁款各2万元。三、驳回杨某2、杨某3、杨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100元，由杨某2、杨某3、杨某4负担12255元（已交纳），由杨某1负担845元（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杨某2、杨某3、杨某4负担1400元（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由杨某1负担140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保河审 判 员 石 磊审 判 员 屠 育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 政书 记 员 翟 灏书 记 员 刘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