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民终52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云纶化纤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桃源镇经济中心（新和村）。法定代表人：沈月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晓明，江苏江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红斌，男，1970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片宪峰，莱芜莱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莱芜市昊坤无纺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莱芜市高新区滨河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吕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召军，山东嬴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潇，山东嬴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云纶化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红斌、莱芜市昊坤无纺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坤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7）苏0509民初2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昊坤公司与王红斌共同清偿785732元债务中的360000元，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王红斌、昊坤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按照昊坤公司的陈述及一审的认定，云纶公司作为债权的受让方有权请求昊坤公司支付货款360000元。二、王红斌从云纶公司处购买纤维，再转卖给昊坤公司，昊坤公司出具《说明》，目的在于防止王红斌收到昊坤公司的货款后不付给云纶公司，从出具《说明》的目的可认定其性质为债务加入。三、《说明》有两层意思，一是昊坤公司与王红斌共同归还云纶公司360000元；二是昊坤公司单方面要求以土工布方式清偿债务，但该债务是金钱债务，在未得到云纶公司同意前，其无权变更清偿方式。王红斌辩称，一、债务已经转让给昊坤公司，王红斌不再承担付款义务。二、王红斌是云纶公司的代理人，不具有支付货款的义务。昊坤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云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红斌、昊坤公司立即支付货款36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3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本金36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王红斌立即支付货款425732元及利息（自2015年3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本金425732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王红斌、昊坤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7日，云纶公司与王红斌就双方之间的往来货款余额进行对账。《对账单》载明：截至2015年3月17日，王红斌还欠云纶公司货款785732元。王红斌在《对账单》上签名，确认前述欠款金额无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昊坤公司是否应对本案所涉36万元货款承担清偿责任。云纶公司认为，昊坤公司有债务加入的承诺，应与王红斌共同归还云纶公司总货款785732元中的36万元，为此提供昊坤公司出具的《说明》一份。《说明》内容系打印而成，载明：“欠王红斌纤维款36万元，转入苏州云纶化纤厂账户，货款将由云纶化纤厂到昊坤公司来调土工布的方式逐步归还。落款日期为2015年3月21日，落款人为莱芜市昊坤无纺制品有限公司”。云纶公司工作人员发现《说明》上将单位名称写错后，由昊坤公司的财务人员直接在“苏州云纶化纤厂”一句中的“苏州”二字上面手写了“吴江市”，在“厂”字上面手写了“有限公司”，予以纠正。昊坤公司则主张，昊坤公司确实出具过《说明》，但具体情况是：2015年3月21日，王红斌有一批存在质量问题的化纤放在昊坤公司仓库。当时王红斌的债权人找他催讨欠款，王红斌请昊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吕峰帮忙出一份《说明》，吕峰就让保管公章的陈爱峰打印了这个《说明》，并加盖了昊坤公司的公章。昊坤公司实际并不欠王红斌款项，当时债权人找王红斌要36万元，所以《说明》上才写的36万元。《说明》上的“苏州市云纶化纤厂”是王红斌告诉陈爱峰的一个名字，王红斌说这个单位不存在。昊坤公司害怕无端背上36万元的债务，故在《说明》上写如果昊坤公司真要还这个钱，就用土工布来偿还，价格由昊坤公司制定。云纶公司提供的《说明》上有涂改，属于伪造或变造的证据，从内容上、形式上均不能作为合法的证据。同时，对云纶公司的证明内容有异议。首先，王红斌没有到庭，不能证实云纶公司与“苏州市云纶化纤厂”是一个单位。其次，《说明》说的是债权转让，并不是债务加入。债权转出方是王红斌，受让方是云纶公司，故这份《说明》与云纶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再次，这份《说明》只是一个约定用货物替王红斌偿还债务的说明，不能作为昊坤公司承担责任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说明》上手写的内容，因为未加盖昊坤公司公章或由昊坤公司工作人员签字，难以认定是昊坤公司所为，故一审法院对该部分内容不予认可。《说明》上打印形成的内容在昊坤公司盖章时既已形成，系昊坤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说明》中所记载的“苏州云纶化纤厂”，在我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并未查询到使用该名称的单位。结合云纶公司持有《说明》原件，其名称与“苏州云纶化纤厂”相似，其住所地亦在苏州市，又与王红斌有债权债务关系等情形，可以断定“苏州云纶化纤厂”即是指云纶公司。云纶公司要求昊坤公司承担责任的依据是债务加入。债务加入是指第三人加入债的关系中，与债务人共同向债权人履行义务。本案是否成立债务加入，关键在于认定昊坤公司有无为王红斌履行案涉债务的意思表示。从《说明》的内容看，其大体意思可作如下翻译：昊坤公司欠王红斌纤维款36万元，该债权转给云纶公司，昊坤公司提供土工布给云纶公司抵货款。可以看出，昊坤公司只是同意王红斌将对昊坤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云纶公司，并未作出为王红斌清偿案涉债务的意思表示。因此，昊坤公司向云纶公司出具《说明》的行为不能认定为债务加入，云纶公司无权要求昊坤公司对案涉36万元货款承担清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为，王红斌结欠云纶公司货款785732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云纶公司有权要求王红斌给付。在买卖双方对付款时间未作明确约定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买受人理应在收到货物时支付货款。本案中，王红斌在2015年3月17日对账之前就已收到云纶公司交付的货物，但至今未能付款。云纶公司要求王红斌自对账次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逾期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应予支持。云纶公司主张昊坤公司对上述货款中的36万元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红斌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关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王红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云纶公司货款785732元及相应的逾期利息（以785732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云纶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658元、诉讼保全费237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14588元，由王红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说明》内容系打印而成，载明：“欠王红斌纤维款36万元，转入苏州云纶化纤厂账户，货款将由云纶化纤厂到昊坤公司来调土工布的方式逐步归还。”落款日期为2015年3月21日，落款人为莱芜市昊坤无纺制品有限公司。在“苏州云纶化纤厂”一句中的“苏州”二字上面手写了“吴江市”，在“厂”字上面手写了“有限公司”。云纶公司于二审中明确其要求昊坤公司承担责任的依据是其认为昊坤公司构成债务加入。昊坤公司于二审中陈述，其与王红斌具有化纤交易往来。本院认为，关于云纶公司与王红斌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云纶公司提交了王红斌签署的《对账单》，载明王红斌确认结欠货款，王红斌亦未提出异议，故应认定王红斌与云纶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王红斌辩称其与云纶公司之间系代理关系，依据不足，不予采信。《对账单》载明王红斌结欠云纶公司货款785732元，王红斌理应承担付款义务。昊坤公司出具的《说明》原件实际由云纶公司持有，且昊坤公司与王红斌有化纤交易往来、王红斌与云纶公司之间具有货款结算关系，故该《说明》上载明的“苏州云纶化纤厂”虽与云纶公司名称不符，但昊坤公司、王红斌并无证据证明实际存在“苏州云纶化纤厂”这一主体，昊坤公司也未能对此作出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认定《说明》中的“苏州云纶化纤厂”为云纶公司，并无不当。根据该《说明》内容，昊坤公司同意以土工布的方式承担王红斌对云纶公司的36万元债务，昊坤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向云纶公司履行该债务，故云纶公司有权选择由原债务人继续履行债务，也有权选择由昊坤公司履行承诺，但其要求王红斌与昊坤公司共同承担36万元的还款义务，依据不足。现根据云纶公司的诉讼请求，其明确具有要求王红斌继续履行债务的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云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上诉人江苏云纶化纤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水娟审判员  蒋毅颖审判员  李晓琼二〇一八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韩小安书记员刘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