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1民终24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慕圣，男，壮族，1983年12月5日出生，住南宁市江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晓东，广西君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敬，广西君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玲，女，壮族，1983年4月27日出生，住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广华，北京大成（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慕圣因与被上诉人赵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5）青民一初字第2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批准延长审限，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慕圣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赵玲偿还上诉人黄慕圣借款本金39万元并向黄慕圣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赵玲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黄慕圣没有将所借款项支付给被上诉人赵玲，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认为，上诉人黄慕圣与被上诉人赵玲签订的《借款合同》实质上兼顾借贷双方就借款达成合意以及款项已经交付证明的双重性质；二、上诉人黄慕圣具有支付39万元本金的经济能力，且全部借款已经交付给被上诉人赵玲。首先，上诉人具有相应的经济能力。其次，本案中，上诉人提供了《借款合同》、综合账户历史明细，且被上诉人在答辩及庭审中均证实其向上诉人借款并收取相关款项的事实。综合本案的全部案卷材料，本案已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因此可以认定被上诉人收到39万元借款的事实。最后，被上诉人赵玲的答辩及在庭审中的陈述明显不符合常理。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赵玲主张其没有收到上诉人黄慕圣借款所作出的说明明显不符合常理，甚至自相矛盾，而上诉人黄慕圣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赵玲答辩称，2013年4月13日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但上诉人黄慕圣没有将39万元支付给被上诉人，所以上诉人黄慕圣的还款主张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认可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请，维持原判。 黄慕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赵玲偿还黄慕圣借款39万元；2、赵玲向黄慕圣支付逾期还款利息41422元（利息计算：以借款本金39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5.5%，从2013年7月11日暂计至2015年6月5日，之后另计至借款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赵玲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4月13日，黄慕圣（甲方）与赵玲（乙方）共同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如下：“1、乙方赵玲向甲方黄慕圣借款人民币叁拾玖万元整（39万.00）；2、该借款期限为12个月（2012年7月10日至2013年7月10日）；3、乙方需每月按时向甲方支付借款利息，到期后归还甲方本金人民币叁拾玖万元整（39万.00）；4、乙方到期后如不按规定时间归还甲方本金的，乙方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为借款总额的百分之一（每天），直到乙方归还清其向甲方所借资金止。……” 庭审中，赵玲自认曾经收到了黄慕圣出借的借款30000元，同时，黄慕圣自认赵玲已于2012年6月27日偿还16000元，以上自认均属于当事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行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法院对黄慕圣、赵玲自认的以上事实予以确认。 黄慕圣为证明其确已向赵玲交付了39万元借款，向法院申请证人黄某、叶某出庭作证，同时向法庭提交了其个人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自2012年1月至6月共半年内的余额明细并主张其中显示的30次银行卡取现共计987785元中包含有本案向赵玲出借的款项。证人黄某到庭陈述称其为黄慕圣的妻子，曾于2012年5月在家里小区楼下拿100000元现金借给赵玲。证人叶某到庭陈述称其为黄慕圣的亲妹妹，曾于2012年3月两次拿现金给赵玲，分别为100000元、90000元，后又于2012年4月拿100000元现金给赵玲，赵玲每次均在收取现金后向黄慕圣出具了借款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关系即借款合同关系，是一种特定的合同关系，既适用关于合同纠纷的一般举证规则，亦适用合同法中关于借款合同的特殊规定。由于借款合同为实践性合同，其以借贷双方当事人借款合意的达成为成立要件，以借款的实际交付为生效要件，主张借贷关系成立，其二者缺一不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关于“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的相关规定，本案中黄慕圣起诉赵玲向其借款39万元并主张返还，则黄慕圣应当依法承担对借款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的举证责任。现黄慕圣仅提供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证明借款合意的达成，不能提供39万元借款已经实际交付给被告的书面证据，而黄慕圣现用于证明借款交付的证据仅为证人证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的规定，本案两位证人与黄慕圣均存在直接亲属关系，不能完全排除其在作证时受到该利害关系的影响、作出真实性存在瑕疵的证言，故法律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仅可作为补强证据使用。综上，本案黄慕圣无法提供其向赵玲交付39万元借款的相关证据，仅提交一份借款合同并以双方就借款合同的订立达成合意的行为作为款项已交付的证明，实际上是混淆了借款合同的成立和生效要件之间的区别。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对举证责任分配的一般规则，黄慕圣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现黄慕圣主张赵玲尚欠借款39万元应予偿还，法院对此不予支持。 庭审过程中，赵玲对黄慕圣主张39万元借款中的30000元明确表示已经收到，对此黄慕圣无需举证，法院对赵玲向黄慕圣借款3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同时，黄慕圣对赵玲主张的已于2012年6月27日偿还16000元的事实亦明确表示认可，法院予以确认。而赵玲主张其另于2013年8月及9月向黄慕圣支付49000元，仅有当庭陈述但不能提出任何证据加以证明，且黄慕圣不予认可，故对赵玲的该主张不予支持。由于本案中黄慕圣主张借款时约定月利率为4%，赵玲主张未约定利息，且双方均未提交关于利息约定的相关证据，双方对利息的约定无法达成一致，属于约定不明确或没有约定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关于“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的规定，本案应当视为无息借款，故赵玲于2012年6月27日的还款16000元应为偿还借款本金，从总借款30000元中扣减得到尚欠本金为14000元。现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2013年7月10日已经届满，被告仍未能归还剩余借款，已侵犯黄慕圣的合法权益，应当承担归还借款本金14000元的民事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的规定，黄慕圣依法可以主张赵玲支付从借款期限届满次日即2013年7月11日起计算的逾期还款利息，现黄慕圣明确主张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计息，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综上，逾期还款利息具体计算为：以逾期本金14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7月11日起计至本案借款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分段计付。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赵玲向黄慕圣偿还借款本金14000元；二、赵玲向黄慕圣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利息计算：以本金14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7月11日起计至本案借款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分段计付）。本案受理费7771元，案件保全费2677元，公告费350元，三项合计10798元，由黄慕圣负担7494元，赵玲负担3304元。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1.本案讼争的借款金额是多少？本案借款合同是否系前期借款余额汇总后的债权凭证？2.赵玲偿还的16000元是还本还是付息？ 对于上述争议事实，本院综合一审证据及当事人各自主张认证如下：考察本案借款合同，签订时间系2013年4月13日，但是借款期限的起算时间却为2012年7月10日，显然不符合一般借款合同的常规条款约定。另外，双方均确认赵玲曾于2012年6月27日偿还16000元的事实。由此可见，双方借贷关系发生于借款合同签订之前，本案借款合同是对双方前期借款的汇总后的债权凭证，并非针对尚未履行的权利义务约定。按照上诉人黄慕圣的陈述，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4分，39万元本金每月利息15600元，该金额与16000元相近，故该笔还款应为利息，且可以印证本案前期借款金额为39万元。被上诉人主张借款合同没有实际履行，之前双方借款金额仅为3万元，但却未能对借款合同中借款期限的表述进行合理陈述，本院据此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据此，本院二审查明事实如下：2012年7月10日之前，赵玲共计向黄慕圣借款39万元，并约定了借款利息为月息4%。2012年6月27日，赵玲向黄慕圣支付借款利息16000元。2013年4月13日，黄慕圣（甲方）与被告赵玲（乙方）就前述借款归还问题共同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如下：“1、乙方赵玲向甲方黄慕圣借款人民币叁拾玖万元整（39万.00）；2、该借款期限为12个月（2012年7月10日至2013年7月10日）；3、乙方需每月按时向甲方支付借款利息，到期后归还甲方本金人民币叁拾玖万元整（39万.00）；4、乙方到期后如不按规定时间归还甲方本金的，乙方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为借款总额的百分之一（每天），直到乙方归还清其向甲方所借资金止。……”借款期限届满，赵玲并未依约还款。黄慕圣遂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决赵玲偿还借款本金39万元并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借款利息。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黄慕圣已经支付了39万元借款给赵玲，双方于借款后通过借款合同的方式对还款期限作了约定。但赵玲并未依约偿还借款本息，构成违约。赵玲应向黄慕圣偿还尚欠的借款本金并支付该款项利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变更。上诉人黄慕圣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5）青民一初字第22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赵玲向上诉人黄慕圣偿还借款本金39万元； 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5）青民一初字第22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赵玲向上诉人黄慕圣支付逾期借款利息（利息计算：以39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7月11日起，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案借款清偿之日止）。 一审案件受理费7771元、案件保全费2677元、公告费350元，三项合计107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71元，合计18569元,由被上诉人赵玲负担。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生效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债权人可于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一审法院或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桂芬 审 判 员  曾江丽 代理审判员  青 晴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陈 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