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102民初4996号 原告：王运岗，男，1963年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献县。 委托代理人：丁兆成，北京宇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翠晓，北京宇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姜琳，女，1982年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杨静，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运岗与被告姜琳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运岗及其委托代理人丁兆成、被告姜琳的委托代理人杨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运岗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姜琳返还不当得利1604606元并赔偿利息损失；2、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均由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2012年6月份,原告王运岗在宏源期货有限公司济南营业部工作人员张太学、张彦祥鼓动下投资期货交易，并由张太学、张彦祥借用被告姜琳以及案外人张新建的期货账户进行代客交易。自2012年11月起陆续向被告姜琳的账户转入570余万元，2013年6月24日-25日,被告姜琳将原告的期货资金1604606元卷走。原告起初以为是宏源期货有限公司给造成的资金损失。2014年,原告将宏源期货有限公司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法院，案件历经一审、二审，直至最高人民法院提审，2017年3月8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了（2016）最高民法再40号民事调解书（本调解书是针对原告与宏源期货公司做出的，并不涉及原告与姜琳的纠纷）。经过宏源期货有限公司举证后，原告才知道是被告姜琳将原告的钱款卷走，故讼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如所请，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 姜琳辩称，一、原告主张的损失与事实不符，无证据证明其遭受了1604606元的损失。2014年6月9日，原告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起诉，主张他人代其进行期货交易，要求宏源期货公司向其赔偿900余万元，案件经过一审、二审，直至再审，三级法院并没有对原告所主张的损失进行认定。在二审北京市高院作出的（2015）高民（商）终字第439号判决书中，本院认为内容显示（第21页）：在张太学、张新建本人均未到庭的情况下，王运岗称其交付900万元现金于张太学、张太学将款项转入张新建账户这两个基本事实不明，王运岗在本案提交的证据未能证明其主张的以张新建名义与宏源期货公司、济南营业部建立的期货关系的存在。 本案中，原告主张张太学、张彦祥借用被告姜琳账户并转入570余万元进行期货交易，首先，被告姜琳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与所谓的张太学、张彦祥之间也不存在任何事实及法律上的关系；其次，原告主张的向被告账户存入570万元并无证据支持。因此，原告无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以张新建名义与宏源期货公司济南营业部建立的期货关系的存在，亦不能证明其以被告名义存在期货交易关系，其所主张的1604606元的损失并不存在。 二、退一步讲，若原告主张的损失确实存在，然而，被告姜琳并不是原告所主张损失的受益人。原告主张的损失900万元若真实存在，其损失造成的原因是其进行期货交易应当承担的正常风险，不能因为被告姜琳于2013年6月24日或25日从期货公司转出1604606元便成了原告的损失，原告在毫无证据支持情况下的单方主张，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 三、若原告的损失确实存在，被告姜琳在期货公司正常的交易行为与原告遭受的损害之间无因果关系。2012年11月9日，被告姜琳在宏源期货有限公司开立期货账户（账户号：901281369），账户初始资本金为900万元。2012年11月12日，姜琳与案外人孙永签订《账户合作协议》，协议签订后，被告姜琳如约履行合同义务，截至2013年6月26日，姜琳与孙永结束合作，双方进行了结算。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姜琳以自有资金进行期货交易，孙永依据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双方的履约行为具有合法根据，被告最终平仓撤资也具有合同依据。原告认为被告姜琳的期货交易行为损害了自己的利益，然而对损害结果与交易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并没有任何证据，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 四、原告的主张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从原告提交的证据2及证明目的可知，北京市二中院于2014年6月9日受理原告的起诉，在诉讼中，原告一再主张他人在张新建、姜琳的账户上代客交易，对其所谓的不当得利事实及被告姜琳的存在一直知晓，但却未向被告主张任何权利，因此，诉讼时效已过时限。 综上，原告的主张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被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王运岗于2014年6月9日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称宏源期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源期货公司）及宏源期货有限公司济南营业部（以下简称济南营业部）的工作人员让其出资900万元并代为交易，截至2013年6月共造成王运岗期货交易损失900万元。请求法院判令宏源期货公司及济南营业部赔偿期货交易损失9253900元及利息。2014年11月15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二中民初字第0660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王运岗的全部诉讼请求，王运岗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7日作出（2015）高民（商）终字第439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和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书均认为王运岗提交的证据未能证明其主张的以张新建名义与宏源期货公司、济南营业部建立的期货法律关系存在。王运岗不服该二审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经中国期货协会调解，王运岗与宏源期货公司、济南营业部达成调解协议，宏源期货公司、济南营业部向王运岗一次性补偿人民币99万元，王运岗收到上述补偿款后案涉纠纷即全部了结。该调解协议于2017年3月28日经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再40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调解书没有对王运岗在宏源期货公司和济南营业部资金情况的事实调查，且调解书第三条明确约定：王运岗在收到上补偿款后，案涉纠纷即全部了结。王运岗亦不能通过直接或间接的方式以本案中其实际控制的张新建(账户901281112)和姜琳(账户901281369)两个账户就案涉纠纷提起诉讼、仲裁、调解。 2012年11月9日，被告姜琳在宏源期货有限公司开立期货账户（账户号：901281369），该账户绑定中国建设银行账户62228023****0218进行交易。2012年11月12日，姜琳与案外人孙永签订《账户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人)：处未填写，乙方（受托人）：孙永，约定甲方将在宏源期货公司开立期货账户（账户号901281369）委托乙方操作，账户初始本金900万元，其中甲方交纳600万元，乙方交纳300万元。合同签订后，甲方应在乙方保证金到账24小时内将账户本金到位。第二条交易规则中结算制度约定，保证金根据乙方要求随时结账，结算对帐后甲方半小时内划转乙方交易剩余的本金与赢利汇到乙方的账户：户名孙永，开户行建行，银行账号43674223****5650。第七条补充条款约定，如乙方在操作过程中亏损到甲方的投资资金乙方必须当天补齐600万元整。该协议尾部甲方及联系地址、电话、乙方处手写签名孙永，联系地址、电话、日期2012年11月12日。2011年11月11日、12日，姜琳的公公马建民卡号为43406223****9794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分四次向姜琳62228023****0218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内分别转账100万元、15万元、380万元、5万元，共计500万元；2012年11月12日，姜琳卡号为62228023****9851的银行账户向卡号62228023****0218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内转账951824.42元。王运岗对账户合作协议真实性有异议，称不确定孙永的签字是否为本人所签，甲方处没有姜琳的名字，其认为该协议应该是张太学与孙永所签。 2013年6月24日、25日，姜琳在宏源期货公司的账户有两笔转账分别为出金150万元、104606元，王运岗称以上出金共计1604606元为其所有，姜琳将该款项转走系不当得利。 2012年11月12日，甲方（受托方）王运岗与乙方（委托方）孙永签订账户委托协议，约定乙方提供期货账户和资金，为确保账户资金安全，甲方愿意将风险保证金500万元打入乙方指定账户43674223****5650（孙永济南建行）或62284802****2214（孙永济南农行）……理财金额人民币1000万元，委托期限自2012年11月12日起，监管期限自2012年12月11日起，乙方在宏源开设的资金帐户901281369和行情密码135134及对应的交易密码提供给甲方。协议第四条第5款结算、出金约定，甲方出金应在下午2:30前通知乙方，乙方在约定时间划转甲方的保证金及盈利到甲方指定的银行帐户。甲方户名：张新建，银行账号：62270023****4943。协议尾部甲方（签字）王运岗，乙方（签字）孙永。姜琳称对该协议真实性无法确定，且签署双方并非姜琳，即使该协议是真实的，与姜琳也不存在权利义务关系。 中国建设银行存款凭条四张显示，张新建62270023****3933的建设银行账户于2012年6月9日、11日分别存款200万元、50元，张新建62270023****4943的建设银行账户于2012年6月20日存款250万元、249.8万元，张新建62270023****3933的建设银行账户于2012年6月11日转出200万元。姜琳称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 时间为2014年6月29日、证明人显示为张太学的证明载明，我在宏源期货帐户：张新建（90281112）、姜琳（901281369）两个帐号上代客交易，其中姜琳帐户中孙永转入570万，这570万开始由张新建帐户转入400万以及其它帐户先后转入的170万。证明人处署名张太学，按手印姜琳称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定。即便该证据为张太学真实意思表示，从内容上看，仅为张太学本人的自述，在无当事人认可及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张太学无权为他人设定权利与义务。并且在原告提交的证据2北京高院判决书第8页最后一部分内容可知，期货公司也提交了一份署名为张太学的内容相反的证据，因此，张太学的证明并未经法院认可。 中国农业银行借记卡明细查询单两张显示，孙永卡号为62284802****2214的帐户于2013年4月2日通过网银转账方式转入100万元，该100万元于同日通过转支票方式转出。卡号为62284800****3310的银行账户于2013年4月2日通过超级网银转账方式入账100万元，该100万元于同日通过网银转账方式转出。 时间为2014年7月22日、证明人显示为张太学的证明载明，2013年4月2日前，王运岗给我打电话借100万元人民币，没有打借条，并告诉我把钱打入孙永银行卡（卡号62284802****2214），我通过我的农业银行卡（62284800****3310）通过网上银行转给了孙永人民币100万元整。证明人处署名张太学，并按手印。 中国农业银行个人业务凭证显示，高占立卡号为62284800****7811的账户于2013年4月11日取款70万元，并转入孙永卡号为62284802****2214账户内。客户签名处署名王策。时间为2014年7月23日、证明人显示为高占立的证明载明，王策于2013年4月11日在我农业银行卡（卡号62284800****7811）所取70万元，是王运岗借给我的钱，王策经手办的。证明人处署名高占立。时间为2014年7月23日、证明人显示为王策的证明载明，2013年4月11日，我从高占立银行卡（卡号62284800****7811）转取70万元，受王运岗委托转入孙永卡（卡号62284802****2214）70万元整。证明人处署名王策。 姜琳对以上农业银行明细查询单两张、农业银行个人业务凭证一份、真实性无异议，但仅能证明孙永与高占立之间存在金钱往来关系，无法证实原告的证明目的；对以上三份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且从证言的内容上看仅显示为证明人与孙永之间存在金钱往来关系，不能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金钱支付关系。 庭审中，王运岗提交姜琳期货账户出入金明细一份，据此证明王运岗为该账户的实际控制人，姜琳称此证据系复印件，对此不予认可。 经王运岗申请，证人张长安、高占立出庭作证，张太学（原济南营业部市场开发部工作人员）通过微信视频方式进行作证；张长安称，王运岗打电话委托其转账，其在2013年4月2日用尾号3310的农行卡给孙永打过100万，王运岗没有对其说明该款项用途。高占立称，受王运岗委托，其于2013年4月用农行卡给孙永打了70万元；经王运岗发问，张太学称，姜琳以及张新建账户上的钱都是王运岗的，该两个账户的实际控制人均为王运岗，且姜琳没有操作过其名下的账户。其知晓王运岗与孙永签订过委托协议（即王运岗庭上所提交），孙永没有在姜琳账户上投入过本人资金。且其给王运岗出具的书面证据及姜琳账户出入金明细均属实；经姜琳发问，张太学称姜琳账户上的钱并非张太学本人经手。 诉讼期间，王运岗申请法院调取张新建的建设银行的相关明细，本院不予准许。 本院认为，根据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原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根据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和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书审理查明的事实，均没有证据证明王运岗委托张新建在宏源期货公司济南营业部投资期货的事实，案涉纠纷虽经最高人民法院调解，调解书中也没有对上述事实作出认定。故本院对王运岗在宏源期货公司济南营业部投资数额及资金运作情况均也不予确认。其次，被告姜琳与原告王运岗之间不存在委托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原告王运岗也无权向被告姜琳主张权利。被告姜琳在宏源期货公司济南营业部有自己的账户，账户资金均有合法来源。被告姜琳在自己期货账户操作，转入转出资金是其自由和权利，与原告王运岗无关。原告王运岗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被告姜琳账户转出的1604606元与其存在关系，原告王运岗所主张的上述资金属于其所有，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故对于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因案外人张新建与本案无关，且相关事实北京二中院和北京高院的生效判决已作出认定，为了保护案外人的合法权益，本院对原告王运岗调取张新建相关银行账户明细的申请依法不予准许。 对于被告姜琳主张的原告王运岗的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认为，原告王运岗辩称是在最高人民法院调解过程中，经宏源期货公司举证才得知被告姜琳卷走其资金的主张，也与其实际控制姜琳的期货账户的辩解自相矛盾，对于被告姜琳称原告王运岗的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王运岗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014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原告王运岗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谭树杰 人民陪审员  咸维玲 人民陪审员  孟庆秀 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庞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