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19民终7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河西路28号。法定代表人：杜少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斌，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攀勇，男，生于1969年10月29日，汉族，初中文化，居民，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鸿辉，男，生于1971年10月24日，汉族，大学文化，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原审被告：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巴中望王山工程项目部。负责人：杨立超，男，生于1964年10月13日，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上诉人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十一冶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攀勇及原审被告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巴中望王山工程项目部（简称“十一冶建设公司巴中望王山项目部”）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8）川1902民初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十一冶建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石攀勇的一审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签订任何保管案涉装载机的合同。上诉人是以计时方式使用机械，该机械的维护、保管、使用、驾驶员的指派均是由被上诉人负责处理，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亦未履行出租义务。综上，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租金、赔偿机械损失错误。被上诉人石攀勇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为主要内容进行了答辩，并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十一冶建设公司巴中望王山项目部未作答辩。石攀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及时与原告结付2013年9月14日至2017年11月14日期间的租赁费用，合计68万元（已扣减已支付的租金7万元），并按商业银行贷款利率支付租赁费资金占用利息；2、判令被告及时返还原告的装载机，如灭失或者损毁，应折价赔偿（价格226000元）；3、本案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石攀勇于2010年11月15日以226000元的价格从黄勇、何森处购买装载机一台（型号：常林50E）。2013年9月14日，原告经人介绍将该装载机租与被告十一冶建设公司用于其公司所属的巴中望王山项目部，并口头约定该装载机月租金为15000元。原告于当日将该装载机交付被告公司项目部。被告租用该装载机后仅向原告支付了7万元租金，就未再向原告支付租金。2014年8月1日，该装载机驾驶员吴某才在被告工地操作施工时发生事故，后经抢救无效死亡。被告十一冶建设公司巴中望王山项目部与死者吴某才的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并支付吴某才家属各种赔偿费用共计653000元。原告于2015年3月至2016年6月期间先后多次向被告十一冶建设公司巴中望王山项目部邮寄发文索要租金无果。2018年4月10日，巴中市公安局巴州区分局宕梁派出所（简称“宕梁派出所”）出具接处警证明：2016年3月18日15时许，该装载机被承包“半山逸城”土石方工程的负责人马经理安排刘某金停放在巴州区莲花街路通汽修厂维修而被原告发现后报案，由于不属于盗窃案件，民警建议双方协商处理。现原、被告均无法查明该装载机是否灭失。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租赁合同的主体问题。原告将其所有的装载机交付被告十一冶建设公司巴中望王山项目部，双方口头约定了月租金数额，被告对该事实也予以认可，故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租赁合同，但形成了事实上的装载机租赁合同。被告十一冶建设公司巴中望王山项目部不具备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被告十一冶建设公司承担。二、关于租金的给付问题。原告于2013年9月14日将装载机交付被告，宕梁派出所证明原告2016年3月18日发现该装载机而未当即依法行使权力，故只能计算2013年9月14日至2016年3月18日期间的租金，其后的租金损失当由原告自理。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租金631950元（15000元／月×42月＋15000元／月×0.13月（4天）），扣减被告已支付的7万元租金后，被告应向原告实际支付租金561950元。三、关于装载机是否返还的问题。在原、被告租赁合同生效后的2013年9月14日至2016年3月18日期间，被告认为租赁合同终止而未提供证据支持在租赁期间系原告支配该装载机，根据租赁合同的性质，被告应该负有完好返还装载机的义务。但由于无法查实装载机是否已经灭失，原、被告均不同意对装载机进行价值评估，故被告应折价赔偿原告装载机相应损失。其损失计算方法参照《企业所得税法实施条例》的机械设备计算方法进行机械折旧计算。装载机设备折旧额截至2016年3月18日金额为：42.13个月×{［设备原值226000元×（1-5%）］÷（10年×12个月/年）}=75377.59元。故被告须赔偿原告装载机损失为150622.41元（226000元-75377.59元）。四、原告主张的资金占有期间利息的问题。由于被告未对租金足额支付，故利息应以561950元为基数，从2016年3月18日起，按年利率6%计息至租金付清之日止。五、被告辩称其它观点是否采信的问题。被告虽提出装载机驾驶员吴某才的死亡后的赔偿费用，应当与原告分摊。但该观点系另一民事法律关系，被告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三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十一冶建设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石攀勇装载机租金56195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561950元为基数从2016年3月1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租金付清时止）；二、被告十一冶建设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石攀勇装载机损失150622.41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被告十一冶建设公司承担。上诉人十一冶建设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如下证据：巴中市巴州区安全生产管理监督局（简称“巴州区安监局”）在调查石攀勇时制作的调查笔录，调查笔录中记载了石攀勇本人的如下陈述：1、石攀勇已于2014年5月以7.8万元的价格将案涉装载机卖给了吴某，并签有协议，该装载机一直未办理过户；2、石攀勇不仅向上诉人提供装载机而且还提供驾驶员，上诉人每月支付租赁费15000元，由石攀勇向驾驶员支付工资。以上事实证明，石攀勇不是案涉装载机的实际车主，且未履行出租义务，不能收取租赁费。同时证明案涉装载机在2014年5月时的价值仅为7.8万元。被上诉人石攀勇质证认为：上诉人未在一审确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交上述证据，故二审对该证据不应采纳。石攀勇在巴州区安监局所作的陈述，是上诉人为规避安监部门的监督及相关安全责任而要求被上诉人在安监部门陈述以上事实，不是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石攀勇与吴某并未签订买卖协议，吴某也陈述未与石攀勇签订过装载机买卖协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即使石攀勇与吴某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但不影响石攀勇与十一冶建设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效力，石攀勇作为租赁合同相对方，有权向十一冶建设公司主张合同权利。因此上诉人提供的巴州区安监局的调查笔录不能达到石攀勇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石攀勇在二审中提交了如下证据：一、吴某的证言，拟证明：1、案涉装载机驾驶员（死者）吴某才系吴某之子，吴某从来没有经营过案涉装载机，也从未与被上诉人签订过装载机买卖合同；2、吉泓工程机械修理厂负责人张某的证言，拟证明：1、案涉装载机的所有权人是石攀勇；2、案涉装载机在2014年的价值为20万元左右；3、巴中装载机租赁费的行情，在2014年时不含加班和驾驶员工资一般为每个月18000元，如有加班另外计算工资。上诉人十一冶建设公司质证认为：因证人未出庭作证，故不应采信。本院经审查认为，因证人吴某、张某本人未出庭作证，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对上述证言本院不予采信。一审中，邱某向一审法院出具《关于我受指派修复工地装载机的情况说明》，邱某在该份情况说明中主要陈述了以下事实，1、邱某按照宕梁派出所的通知要求，向一审法院进行说明。2、邱某与刘某金合伙承包上诉人分包的土石方工程，因石攀勇的装载机停放在邱某与刘某金的施工工地，无法移走，经邱某与刘某金请示十一冶建设公司项目部的负责人后，负责人同意二人将装载机修复后使用。于是二人于2016年3月18日，将装载机拉到修理厂维修，在维修过程中，石攀勇向公安报案。后经项目部负责人（马经理）与公安部门交涉后，又将装载机开回原工地。一审中，被上诉人石攀勇还提供了两份录音资料，其中一份录音资料中反映的主要内容为，石攀勇于2016年1月25日向上诉人公司项目部姓李的经理提出取回装载机，姓李的经理提出因该装载机发生过事故，需通过司法程序处理。另外一份录音资料中反映的主要内容为，2018年3月18日，上诉人公司项目部姓马的经理在电话中提出因案涉装载机还涉及诉讼，一直停在施工现场，没人敢去动案涉装载机。一审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两份录音资料均不予认可。二审中，被上诉人石攀勇提出案涉装载机驾驶员吴某才的工资为每月3000元，此款由上诉人十一冶建设公司支付，被上诉人每月仅收取租赁费15000元，十一冶建设公司对石攀勇的该陈述不予认可。二审查明，2014年8月4日，原审被告十一冶建设公司巴中望王山项目部（甲方）与案涉装载机驾驶员（死者）吴某才的父母吴某、岳某（乙方）签订《一次性死亡赔偿协议》，协议中载明以下内容：“2013年9月14日，甲方租赁石攀勇所有的装载机在其工地上干活（双方约定：甲方负责每月支付租赁费15000元及加油；乙方负责装载机驾驶员的安排及工资支付并承担装载机的日常维护、维修）。2014年8月1日上午11时许，吴某才驾驶甲方租赁石攀勇所有的装载机在甲方建设的巴中望王山半山逸城项目一分部38号楼东面坡度较大的道路上行驶工作时，因装载机突然熄火发生故障，吴某才便停车维修。在维修中，因装载机制动不牢而突然滑动不幸将吴某才碾压致伤。后经抢救无效于2018年8月1日死亡”。原审被告十一冶建设公司巴中望王山项目部在该协议上加盖项目部印章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二审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石攀勇虽未与上诉人十一冶建设公司签订书面租赁协议，但根据被上诉人石攀勇在巴州区安监局的陈述及原审被告十一冶建设公司巴中望王山项目部与吴某、岳某所签订的《一次性死亡赔偿协议》中所载明的内容，本院对被上诉人石攀勇与原审被告十一冶建设公司巴中望王山项目部达成租赁协议，由原审被告自2013年9月14日起租赁被上诉人石攀勇的装载机进行施工，租赁费为每月15000元，由石攀勇提供驾驶员并支付驾驶员工资，以及石攀勇已向原审被告实际交付装载机的事实予以确认。故双方已实际建立了租赁合同关系，并产生法律效力，合同当事人均应按约定履行义务。原审被告十一冶建设公司巴中望王山项目部是上诉人十一冶建设公司的下设机构，其行为代表上诉人，故应由上诉人履行租赁合同约定的义务。被上诉人石攀勇向上诉人实际交付租赁物后，上诉人作为案涉装载机的承租人，在租赁期满后应向被上诉人返还租赁物。从原审被告在《一次性死亡赔偿协议》中所确定的内容来看，截止2014年8月1日，该装载机一直在上诉人的工地作业。上诉人虽提出被上诉人雇请的驾驶员吴某才死亡后，被上诉人未再另行雇请驾驶员，故被上诉人未履行租赁义务，上诉人不应再支付租金。然而，被上诉人已实际将租赁物交付上诉人，即使租赁物不具备租赁条件，但上诉人作为承租人也应及时通知被上诉人解除双方所签订的租赁合同，而上诉人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交已通知被上诉人解除租赁合同的相关证据。故应视为上诉人在2014年8月1日后仍继续租赁装载机。上诉人提出，双方约定是按工时计算租金，装载机是由被上诉人负责管理，上诉人不负责装载机的管理，但该陈述与上诉人在《一次性死亡赔偿协议》中已确认的事实相悖，且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故自2014年8月1日后，上诉人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租赁费。关于租赁期限起止时间的确认问题。因双方对石攀勇于2013年9月14日交付装载机的事实均无异议，故一审将租金的起算时间确定为2013年9月14日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巴州区公安局宕梁派出所的出警证明及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资料等证据可以证实，直至2016年3月18日被上诉人石攀勇的装载机仍在十一冶建设公司的工地上，在此期间，石攀勇多次要求上诉人退还装载机未果，而在2016年3月18日石攀勇发现该装载机并报警后，本应当行使自已的权利，但未当即行使权利，以致于装载机现在无法查明下落，故一审将租赁费计算至2016年3月18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巴州区安监局在调查石攀勇时，石攀勇本人陈述租赁费月租金15000元，装载机驾驶员工资由石攀勇发放。石攀勇雇请的驾驶员吴某才于2014年8月1日死亡后，石攀勇是否重新向上诉人提供了装载机驾驶员，石攀勇未提供证据证实。因此从2014年8月1日至2016年3月18日期间，共19.5个月，装载机虽由十一冶建设公司在使用，但驾驶员工资费用，不应由十一冶建设公司承担，故在此期间，十一冶建设公司应向石攀勇支付的租赁费中，应当扣减驾驶员工资费用。根据被上诉人石攀勇在审理中的陈述，并结合全案情况，驾驶员工资本院酌定为每月3000元。石攀勇应承担的驾驶员工资费用为58500元（3000元/月×19.5个月）。一审未对2014年8月1日以后石攀勇应承担的驾驶员工资费用进行扣减不当，二审予以纠正。被上诉人石攀勇将租赁物交付上诉人后，上诉人应当承担租赁物的保管义务，并在使用完毕后，向被上诉人返还租赁物。而上诉人在一、二审中并未提交已向被上诉人返还装载机的相关证据。故在上诉人不能返还被上诉人装载机的情况下，应当承担装载机灭失的法律后果。一审按照被上诉人购买装载机时的价值，并参照《企业所得税法实施条例》的机械设备计算方法进行机械折旧后，确定案涉装载机的残值，并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确认。一审认定十一冶建设公司租赁石攀勇装载机的期间为2013年9月14日至2016年3月18日，共计40.13个月，经二审审查，该期间实际应为30.13个月，故一审对装载机的租赁期限认定错误，导致上诉人应付租金和装载机设备折旧金额计算错误，二审对此予以纠正。上诉人实际应付被上诉人的租金为451950元（15000元／月×30.13个月），扣减上诉人已支付70000元租金及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的驾驶员工资58500元后，上诉人还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租金323450元。装载机设备折旧金额为：30.13个月×{［设备原值226000元×（1-5%）］÷（10年×12个月/年）}=53907.59元。故被告须赔偿原告装载机损失为172092.41元（226000元-53907.59元）。综上所述，一审对案涉装载机的租赁费及装载机设备折旧费用计算错误，二审予以纠正。对上诉人提出的其他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将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8）川1902民初2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石攀勇装载机租金56195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561950元为基数从2016年3月1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租金付清时止）”变更为“上诉人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石攀勇装载机租赁费32345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323450元为基数从2016年3月1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利息）”。二、将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8）川1902民初2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石攀勇装载机损失150622.41元”变更为“上诉人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石攀勇装载机损失172092.4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原审被告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家明审 判 员 王健宇审 判 员 孙 涛二〇一八年八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赵治荣书 记 员 郑绍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