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2民终10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凤英，女，1972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中斌，男，1967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凡，广东秦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曹显兵，男，1970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上诉人刘凤英因与被上诉人黄中斌及原审被告曹显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2018)粤0204民初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凤英、被上诉人黄中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凡、原审被告曹显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凤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中斌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黄中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陈述过没有看到刘凤英在借条上签名。刘凤英2018年2月27日参加庭审时，未看到2018年2月24日邢某的问话笔录，且邢某的证词与事实不符。二、借条上的签名不是刘凤英本人所签，申请对借据上“刘凤英”签名的笔迹做司法鉴定，证明黄中斌与邢某串通做假证，通过鉴定证明刘凤英与此案无关，纯属黄中斌捏造债权骗取钱财的不法行为。二审法庭询问期间，刘凤英补充上诉意见称，涉案借款未用于家庭支出，曹显兵已当庭自认借款事实并不真实，且已经还了2万多元。黄中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邢某是案外人，与双方当事人均无利害关系，其在一审法院签订保证书后如实陈述事实的证言，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采纳。签订借条时，曹显兵、邢某、黄中斌、刘凤英四人均在场，虽然黄中斌未亲眼看到刘凤英签名，但可推定该借条是刘凤英所签。退一步而言，即使不是刘凤英本人签名，因签订借据时刘凤英在场，见证了整个过程，显然其同意借款。且刘凤英主动提供结婚证、行驶证、身份证的原件给黄中斌复印存档，以实际的行动表示同意借款。借条刚签订不久，刘凤英与曹显兵即办理了离婚手续，但实际上还是共同生活，结合刘凤英提供的离婚协议显示曹显兵没有分得任何夫妻共同财产，财产全归女方，明显有逃避债务的嫌疑。至于刘凤英申请笔迹鉴定的问题，在一审中法院明确询问刘凤英是否申请笔迹鉴定时，刘凤英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其二审才申请鉴定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应当驳回刘凤英的申请。曹显兵述称，涉案借款不是事实，签借条时刘凤英也不在现场。黄中斌与邢某等人存在恶意串通损害曹显兵的行为。黄中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曹显兵、刘凤英共同向黄中斌偿还借款本金65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从诉讼之日起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曹显兵、刘凤英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曹显兵与刘凤英原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17年3月6日离婚。2016年9月19日，曹显兵、刘凤英（乙方、借款人）向黄中斌（甲方、出借人）出具一张《借条》，内容为：“乙方夫妻俩人自愿用丰田牌jvXXX，车辆识别代码LFMAPE2C0XXX，发动机号E80XXX，号牌粤Ｆ×××××妻子共同商定向甲方借现金贰万伍仟元正￥25000元，约定2016年12月19日前还本息，若超期付息，需按三天内罚300计算向借款双方收取给甲方，直至清还借款为止，甲方也可随时收抵押车。乙方并承担借条下的本金、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诉讼费、执行费、律师费、公告费、评估费、拍卖费、不良资产处置费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发生纠纷双方同意由合同签订地所在的人民法院管辖（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按银行利息的四倍，借款人自愿承担借款时承诺的利息和罚息约定支付给甲方。”2016年9月20日，黄中斌通过银行转账17000元给曹显兵。2017年1月18日，曹显兵、刘凤英（乙方、借款人）向黄中斌（甲方、出借人）出具一张《借条》，内容为：“乙方夫妻双方曹显兵、刘凤英自愿用丰田产牌jv7XXX，车辆识别代码LFMAPE2C0BXXX，发动机号E806XXX,号牌粤Ｆ×××××妻子共同商定向甲方借现金陆万五仟元正￥65000元，做家庭及生意店面装修所用，约定2017年1月18日起每月18日前还息，如逾期则按千分之三元日计息，并保证每月18日付息，若超期付息，也可按三天内罚1000计算向借款双方收取给甲方，直至清还借款为止，甲方随时可查封提供财力押抵车。乙方并承担借条下的本金、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诉讼费、执行费、律师费、公告费、评估费、拍卖费、不良资产处置费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发生纠纷双方同意由合同签订地所在的人民法院管辖（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按银行利息的四倍，借款人自愿承担借款时承诺的利息和罚息约定支付给甲方。”邢某在《借条》中的见证人处签名确认。2017年2月15日、2月25日、3月3日、5月19日、7月16日、8月9日、10月3日黄中斌分别通过微信转账500元、200元、600元、600元、80元、300元、300元给曹显兵，合计2580元。2017年2月19日、4月18日、5月24日、6月25日、7月26日、7月30日、9月3日、9月4日、9月25日、10月15日、10月16日、12月6日、12月7日，曹显兵通过微信分别转账1000元、5000元、500元、2000元、1580元、200元、1000元、1000元、1000元、2500元、300元、2500元、2500元给黄中斌，合计21080元。此后，黄中斌认为曹显兵、刘凤英未能依约归还本息，多次催收无果，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黄中斌提供《借条》、《机动车行驶证》、《结婚证》、微信交易记录截图、转账凭证，证明曹显兵、刘凤英向其借款两笔合计65000元的事实，虽曹显兵、刘凤英提出《借条》上刘凤英的签名由曹显兵代签，但又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退一步来说，即使签名并非刘凤英所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且系在婚姻关系期间所欠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名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曹显兵与刘凤英原系夫妻，涉案债务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欠，且《借条》上注明曹显兵、刘凤英共同商定用汽车作抵押向黄中斌借款做家庭及生意店面装修所用，现无证据证实系曹显兵的个人债务，故刘凤英应承担共同偿还借款的责任。关于借款本金问题，虽曹显兵提出其仅向黄中斌借款20000元，且已经归还了本金7500元，但曹显兵不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在双方没有约定，黄中斌只认可曹显兵归还了部分利息的情况下，曹显兵通过微信向黄中斌转账的相关金额均应视为归还双方约定的利息或违约金，故该院对曹显兵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该院认定曹显兵、刘凤英应向黄中斌返还借款数额为65000元。现黄中斌要求曹显兵、刘凤英偿还借款本金65000元，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从诉讼之日起计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于2018年3月26日作出（2018）粤0204民初244号民事判决：曹显兵、刘凤英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黄中斌65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月23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26元，减半收取计713元，由曹显兵、刘凤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刘凤英向本院提交了两组证据：1.曹显兵的转账账单；2.曹显兵与黄中斌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两组证据共同证实曹显兵在刘凤英不知情的情况下，不停地参加赌博，为填补赌博损失曹显兵才与黄中斌恶意串通虚构涉案债务。黄中斌质证称，刘凤英提交的证据均无原件可供核对，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转账账单未显示转账人及收款人的相关信息、微信聊天记录没有涉及本案债务的内容，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曹显兵质证称，转账账单、微信聊天记录均与本案无关。因刘凤英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均不能显示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均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曹显兵与刘凤英于1999年6月3日登记结婚，2017年3月6日登记离婚。离婚协议关于财产分割的约定载明：“男女双方的房屋分割，地址：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XXX，此房屋归女方所有。三、男女双方婚后没有任何债务，如有各自承担。并名下的财产归各自所有。”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对此定性正确，本院予以认同。由于本案当事人中只有刘凤英提起上诉，根据民事诉讼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院只围绕刘凤英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本案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涉案借款是否属于虚假债务。二、涉案借款是否属于曹显兵与刘凤英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属于虚假债务的问题。本案中，黄中斌主张对曹显兵、刘凤英享有涉案债权，黄中斌已提供《借条》作为债权凭证予以佐证。此外，黄中斌还提交了刘凤英名下的《机动车行驶证》、曹显兵及刘凤英的身份证复印件及《结婚证》、微信交易记录截图及转账凭证等进一步证实涉案借款的真实性。曹显兵虽对涉案债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自称涉案《借条》系其与黄中斌串通形成的虚构债务，但对其该主张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刘凤英虽然否认其在涉案《借条》中签名的真实性，并主张涉案借款不真实、不合法，但其所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实黄中斌与曹显兵存在恶意串通虚构债务以及涉案借款系黄中斌借给曹显兵用于赌博等违法用途，故其所提的异议事实依据不足。对于涉案《借条》的见证人邢某在一审法院所作的陈述，因邢某是黄中斌及曹显兵共同的朋友，在其已签署证人作证保证书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其陈述在未有反证推翻的情况下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结合曹显兵、刘凤英均无法推翻涉案《借条》真实性及涉案借款的合法性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65000元合法有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且一审判决后，曹显兵并未提起上诉，应视为服判，曹显兵应偿还黄中斌借款65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月23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二、涉案借款是否属于曹显兵与刘凤英的夫妻共同债务。刘凤英上诉称，《借条》中“刘凤英”字样的签名为曹显兵代签，刘凤英对借款既不知情，也无借款合意，借款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故不属于其与曹显兵的夫妻共同债务。首先，一审庭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在法庭询问下均明确表示对借条上“刘凤英”签名字样不申请进行笔迹鉴定，现刘凤英在二审期间申请进行司法鉴定，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且无正当合理的理由。其次，黄中斌在一审开庭也陈述并未亲眼看到刘凤英签名，对于是否本人签名并不清楚，但主张写《借条》时刘凤英也在场。最后，涉案借款发生于曹显兵与刘凤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借条》中明确写明借款系为家庭及生意店面装修的用途，并写明曹显兵、刘凤英共同商定用汽车作抵押借款，涉案金额也未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及生产经营所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即使签名并非刘凤英本人所签，涉案债务仍属曹显兵与刘凤英的夫妻共同债务，刘凤英应承担共同偿还借款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据此，刘凤英申请对《借条》中签名进行笔迹鉴定，鉴定结论对案件处理并无实质影响，不属于必须鉴定的事项，本院对其申请鉴定的意见不予采纳。至于曹显兵已偿还的21080元，因双方在《借条》中约定自2017年1月18日起每月18日前支付利息，而曹显兵从2017年2月19日起支付利息，2017年3月份并未支付利息，已构成违约，且其后曹显兵陆续支付的利息不足以清偿利息，故一审法院认定曹显兵通过微信向黄中斌转账的相关金额均应视为归还双方约定的利息或违约金并无不当。黄中斌诉请曹显兵、刘凤英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65000元，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从诉讼之日起计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刘凤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元，由刘凤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神玉嫦审 判 员 黄颖红审 判 员 梁晓芳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何海祥书 记 员 李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