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9民终7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包银兴，男，1935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定海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包卫亚，男，1969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定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永达，浙江乾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平，浙江乾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虞光辉，男，1974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定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雄健，浙江五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包银兴、包卫亚因与上诉人虞光辉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17）浙0902民初3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包银兴、包卫亚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请，并由虞光辉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其与虞光辉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农村宅基地买卖关系，鉴于宅基地买卖行为无效，建立在此基础上的委托行为也应属无效，有关拆迁利益应属于包银兴，一审规避该审查义务，判决结果不当。2.一审以“签约已经完成”，认定“委托事项已经结束”，委托合同已经终止，与基本事实不符，系事实认定错误。3.虞光辉未向其提交《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原件，而一审认定虞光辉通过证据交换方式客观上已经履行了交付该协议的义务，也属事实认定错误。4.对于虞光辉尚欠宅基地转让款40000元的事实没有异议，但欠付的理由并非包卫亚兄弟阻挠虞光辉筑围墙，该结论系虞光辉单方面陈述。5.其在一审中产生的5000元申请保全费承担问题，一审判决未涉及，二审应予处理。 虞光辉辩称，1.宅基地买卖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并不是本案争议标的。2.签约完成后其委托事项已经结束，委托义务履行完毕，《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包银兴、包卫亚完全可以通过其他方式获取。3.二审中包卫亚对补偿款协商过程予以回避，根据现行民事证据规则的规定，应视为包卫亚已承认各方对补偿款分配达成合意。 虞光辉上诉请求：依法对一审认定的部分事实予以纠正，即认定其与包卫亚已就涉案房屋拆迁补偿款分配达成了由其补偿包卫亚450000元的合意，并在此基础上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其与舟山市定海区旧城改造建设办公室（以下简称旧城办）共同向包银兴、包卫亚出具承诺书，包卫亚后又出具委托书，双方已经就涉案房屋拆迁补偿款分配达成一致意见。一审虽然对相关证据组织举证和质证，但未在判决书中予以认证。请求二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在纠正上述事实认定瑕疵后维持原判。 包银兴、包卫亚辩称，其与虞光辉并未就涉案房屋拆迁补偿款分配达成一致意见。 包银兴、包卫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包卫亚与虞光辉于2017年9月12日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双方的委托代理关系终止。2.判令虞光辉向包银兴、包卫亚交付《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7月23日，包银兴经审批获取位于定海双拥路70号的农村宅基地使用权，然后在其家庭内部签订《协议书》，确定该宅基地使用权归包卫亚，包卫亚折价向其兄弟及包银兴支付一定的现金。舟山市定海区城东街道小洋岙村民委员会及该村人民调解委员会也在该协议书上盖章确认。2008年8月13日，包卫亚与虞光辉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一份，约定虞光辉以470000元的价格从包卫亚处受让定海双拥路70号的农村宅基地使用权；地基交付时间为2008年8月28日；地基交付之日支付430000元，房子造好通路后支付30000元，围墙筑好支付最后10000元；双方还约定了其他内容。虞光辉按约支付前期款项后开始以包银兴名义建造房屋。房屋造好后，因包卫亚兄弟阻扰虞光辉筑围墙，虞光辉拒付后期应付款项40000元。2017年，舟山市启动城中村改造计划，定海双拥路70号被列入拆迁范围。经旧城办协调，同年9月12日，虞光辉同旧城办一道向包卫亚出具了一份承诺书，承诺包卫亚可得的拆迁利益为450000元，由虞光辉支付，旧城办在虞光辉可得拆迁款之中预扣450000元，如虞光辉不自动支付该款，则由旧城办将所扣之款直接支付给包卫亚。同时，包卫亚出具委托书给虞光辉，授权虞光辉与旧城办签订定海双拥路70号房屋的拆迁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虽然最后的利益指向是分割拆迁利益，涉及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但包银兴、包卫亚现选择以委托法律关系来进行诉讼，系包银兴、包卫亚的民事权利，可以按委托合同关系予以审理。虽然在包卫亚出具委托书的前后，没有包银兴的明示或默示，但根据案件事实，可以确认该宅基地使用权，在定海城小洋岙村民委员会及人民调解组织的主持下，包银兴将其作为家庭财产已经分给了包卫亚，并在房管部门备案；且该宅基地在已被包卫亚处理的近十年期间，没有人提出过异议；由此，可被视作为包银兴在该宅基地使用权的问题上已完全授权给了包卫亚。虽然，虞光辉及旧城办向包卫亚出具承诺书，包卫亚也向虞光辉出具了委托书，但这并不证明虞光辉与包卫亚已经达成了拆迁利益分配的口头协议。因为作为利益比较巨大、涉及主体较多的协议不应以口头合同形式确立；其可操作性也没有达到协议的程度；且由政府相关部门协调成功的纠纷也不会以口头的形式予以确立。承诺书、委托书的出具只能作为旧城办为了加快推进城中村改造工程给争议双方确立的一个框架性方案。由于该案不审理房屋买卖合同，对该合同的效力不做评判。就虞光辉与旧城办签订房屋拆迁协议，其签约权力来自包银兴家庭内部《协议书》及包卫亚出具的委托书，且现在签约已经完成，委托事项已经结束，委托合同已经终止，包银兴、包卫亚就委托合同已无诉的利益，诉讼请求应予驳回。至于包银兴、包卫亚要求虞光辉交付《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虽然包银兴、包卫亚确实可以通过其它手段获取，但这是虞光辉在委托合同终止后应当履行的合同附随义务，然而，在案件诉讼过程中，通过双方当时证据交换的方式，虞光辉客观上已经履行了该义务，故包银兴、包卫亚的该诉讼请求亦应当予以驳回。也正是因为虞光辉在案件诉讼过程中才履行合同的附随义务，故对该诉讼引起有一定责任，应当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二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一条规定，判决：驳回包银兴、包卫亚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包银兴、包卫亚共同负担20元，虞光辉负担20元。 二审中，经虞光辉申请，本院依法向孙士定（定海区城东街道副主任）和谢丹盛（定海区旧城办工作人员）核实签署《承诺书》、《委托书》、《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等事实。孙士定、谢丹盛陈述：1.基本情况与旧城办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明》陈述事实一致。经该办组织多次协商，包卫亚与虞光辉就涉案房屋拆迁利益分配达成了口头协议，由虞光辉支付给包卫亚450000元补偿款（包括之前尚未支付完毕的宅基地转让款40000元）；2.2017年9月12日，在包卫亚与虞光辉达成口头协议后，各方分别签署和出具了《承诺书》、《委托书》和《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承诺书》一式三份，其中一份现场交付给包卫亚；3.定海区旧城办涉及项目较多，小洋岙工业园区征地拆迁工作主要由城东街道负责，孙士定系该街道副主任，也是小洋岙工业园区项目组的副总指挥。经双方质证，虞光辉对上述询问笔录的证据三性无异议，认为其已与包卫亚已就涉案房屋拆迁利益分配达成了450000元补偿的口头协议，并以《承诺书》、《委托书》等形式对口头协议予以固定。包银兴、包卫亚对上述询问笔录的证据三性有异议，认为孙士定和谢丹盛应当出庭接受询问，两人所言不符事实，且涉案房屋的被安置主体系包银兴，包卫亚无权对包银兴的拆迁安置利益作出处分。本院认为，上述询问笔录系经虞光辉申请，由法院向有关部门和经办人员就本案关联事实进行核实，该询问笔录符合证据三性原则，对其证据资格予以确认。有关证明力在下文中一并予以阐述。 除上述事实外，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包卫亚有无权利委托虞光辉与旧城办签署《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二、有关委托事项是否已经履行完毕；三、虞光辉与包卫亚是否就涉案房屋拆迁利益分配达成口头协议。 关于争议焦点一。各方对于《协议书》、《委托书》、《承诺书》和《房屋买卖协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包银兴将涉案宅基地使用权作为家庭财产分给了包卫亚，有关当事人和定海城小洋岙村民委员会及人民调解组织均对该事实在《协议书》上进行了盖章确认，对内对外已形成一定的公示效果。该宅基地使用权又由包卫亚出售给虞光辉建造房屋，在此后近十年，没有人对虞光辉的建造行为进行干预，也没有人提出过异议。可见，包卫亚对涉案宅基地使用权的处分，既与《协议书》、《房屋买卖协议》内容相符，也与《委托书》有关“该房产已委托儿子包卫亚全权处置”等内容相符，又与农村一般惯例相符。一审据此认定包银兴在该宅基地使用权的问题上已完全授权给了包卫亚以及包卫亚有权处分该宅基地使用权的事实，并无不当。现包银兴、包卫亚主张宅基地买卖行为无效，委托行为也属无效。对此，一方面，上述分析可见委托行为系包卫亚与虞光辉的真实意思表示，包卫亚有权委托虞光辉与旧城办签署《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另一方面，本案系委托合同纠纷，《房屋买卖协议》的效力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有关权利主体可通过另案主张权利义务。 关于争议焦点二。结合《委托书》载明的委托内容，虞光辉已经完成了与旧城办的签约事项，《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的主要权利义务也履行完毕，多数补偿款项也汇入虞光辉账户，委托事项已经结束。包银兴、包卫亚要求虞光辉交付《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原件，虞光辉通过证据交换方式已经履行了交付义务，且包银兴、包卫亚亦可通过其他途径获取《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一审对这一节事实的认定，相对合理。至于包银兴、包卫亚主张的有关拆迁利益应属包银兴享有，其实质系其他法律关系，与本案无涉。 关于争议焦点三。结合一审证据以及二审法院向孙士定、谢丹盛的情况核实，可以证明就涉案房屋拆迁利益分配达成了由虞光辉补偿包卫亚450000元口头协议的基本事实。鉴于该《承诺书》系包银兴、包卫亚一方提供的证据，也可印证包卫亚知晓《承诺书》有关内容以及现场接收《承诺书》的事实。综合分析《承诺书》、《委托书》约定内容，虽然包卫亚与虞光辉就涉案房屋拆迁利益分配的约定欠缺严谨的形式要件，但双方已将口头协议通过《承诺书》、《委托书》形式予以固定，且有关约定内容相对详细，可以明确表明双方达成了450000元补偿方案的合意。该约定对包卫亚和虞光辉均有法律约束力。故一审法院认为包卫亚与虞光辉未就涉案房屋拆迁利益分配达成口头协议，系事实认定瑕疵，本院予以纠正。至于一审未处理的申请保全费问题，二审期间一审法院已经通过民事裁定书方式进行了补证，本院不再单独处理。 综上所述，包银兴、包卫亚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虞光辉的上诉请求成立，其与包卫亚已就涉案房屋拆迁利益分配达成口头协议，一审对这一节事实的认定存在瑕疵，予以纠正，但判决结果可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包银兴、包卫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 佑 审 判 员  袁志雄 审 判 员  方 燕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王丽民 代书记员  毛 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