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6民终8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谌荣华，男，1968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荣全，广安市天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小波，男，1984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必刚，四川活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清香，女，1986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宁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必刚，四川活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谌荣华因与被上诉人黄小波、曾清香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2017）川1603民初1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谌荣华上诉请求：1.撤销（2017）川1603民初1540号民事判决；2.判决黄小波、曾清香赔偿谌荣华人身损害费用230，133.52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和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谌荣华于2012年10月23日因政府征地，已由农村居民转为城镇居民，一审法院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相关损失费用，系事实认定错误；2.谌荣华无经济能力继续住院治疗，只能回家治疗。根据谌荣华的受伤情况，其在新农合社区卫生室继续治疗的费用2170元，应当纳入损失范围；3.黄小波雇请谌荣华铺设地板砖二者之间形成雇佣关系，谌荣华帮黄小波补线槽又属于义务帮工关系；4.谌荣华对自身损害没有过错，黄小波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存在过错；5.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黄小波、曾清香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1.上诉人虽举示证据证明其已农转非，但其又享受了农村医保，一审法院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属认定事实清楚。2.对于谌荣华出院后产生的医疗费用不予认可。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按35元/㎡计算工钱，并且补线槽也在35元/㎡内，双方不是雇佣关系，也不是义务帮工关系，双方属于承揽加工关系。 谌荣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小波、曾清香赔偿谌荣华人身损害费用共计230,133.52元；2、本案诉讼费由黄小波、曾清香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小波、曾清香购买了位于广安市前锋区广前大道66号公园王府2栋1-22-1号住房一套需要装修，找到了一直从事铺砖工作的谌荣华，双方口头约定由黄小波、曾清香提供原材料，房屋面积为106.83平方米，铺砖按35元/㎡计算向谌荣华支付工钱。铺砖的范围包括地砖和墙砖。包含补线槽在内，做完后黄小波、曾清香向谌荣华支付工钱3500元。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2017年6月19日，谌荣华进场施工，黄小波去购买地砖。由于地砖尚未送到，谌荣华就先用水泥砂浆补墙上的线槽，由于线槽是垂直地面的，有1米7、8高，谌荣华将较低的地方补好后，就到20楼找到一个高凳子拿到施工的房间使用。12时许，谌荣华站在高凳上补线槽时不慎跌倒，致右手和头部受伤。后送至前锋镇卫生院、广安市人民医院抢救治疗。经诊断为右桡骨头粉碎性骨折、头皮裂伤、右额颞部软组织伤。谌荣华先在前锋中心卫生院治疗，用去医疗费1089.46元。由于伤势较重，谌荣华转到广安市人民医院治疗，于2017年6月19日18时入院，7月5日出院，共住院17天，共花去医疗费30,515.06元。2017年9月22日，谌荣华到广安福源司法鉴定所对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费、续医费进行鉴定。广安福源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9月25日作出广福司鉴【2017】临鉴字第652号、65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谌荣华右肘关节损伤评定为九级伤残，误工期评定为180日，护理期评定为80日，营养期评定为110日、后续治疗费13,000元。用去鉴定费2600元。 另查明，黄小波、曾清香于2009年3月24日在广安市广安区民政局办理了结婚登记，2017年12月27日在广安市广安区民政局协议离婚。谌荣华系谌世忠与张国宪独子，谌世忠已去世，谌荣华与其妻贺德芬生育了儿子谌敦博。谌荣华于2017年11月14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对黄小波、曾清香所有的位于广安市前锋区广前大道66号公园王府2栋1-22-1号住房予以查封，一审法院作出裁定并实施。国家统计局四川调查总队和四川省统计局发布的关于四川省2016年度有关统计数据显示“居民服务、修理和其它服务业2016年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36,218元，四川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10,192元，四川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1,203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黄小波、曾清香与谌荣华之间的是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合同关系；二、谌荣华所受损害具体数额的认定；三、责任如何承担。 一、承揽合同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一定的工作，定作人接受承揽人完成的工作成果并给付约定报酬的合同。承揽合同的标的是定作人要求承揽人完成并交付的工作成果，而不是劳务，这与直接以劳务为标的的合同如雇佣合同有着本质的区别，虽然承揽人为了完成工作必须付出劳务，但这只是实现合同目的的手段，而非目的的本身。即使合同承揽人付出劳务，如果没有完成工作成果，就不能取得报酬。承揽人主要义务就是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按照约定完成工作成果并交付等义务。就本案而言，黄小波、曾清香为装修房屋与谌荣华达成协议，由谌荣华为黄小波、曾清香房屋铺地砖和墙砖，房屋面积为106.83平方米，铺砖按35元/㎡计算，包含补线槽在内，做完后黄小波、曾清香向谌荣华支付工钱3500元。谌荣华长期从事铺砖工作，购有铺砖的设备，并在本次装修中使用。如何具体施工、是否需要帮手亦由谌荣华自行决定，谌荣华给黄小波、曾清香交付的是劳动成果即将房屋的墙砖、地砖铺好，补好线槽。因此黄小波、曾清香与谌荣华之间是一种承揽的法律关系，即黄小波、曾清香为定作人，谌荣华为承揽人。对于黄小波、曾清香的辩解，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谌荣华所称黄小波、曾清香与谌荣华系雇主与雇员的关系，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不予采信。 二、关于谌荣华所受损害具体数额的认定。谌荣华受伤后在医院就医，有相应的病例资料，在前锋中心卫生院治疗，用去医疗费1089.46元。在广安市人民医院治疗共花去医疗费30,515.06元。谌荣华出示的盖有“代市片区新农合发票专用章”的门诊票据13张，全部系人工书写，也看不出具体的医疗点。对该13张票据上的金额2170元，一审法院不予认可。谌荣华对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后续治疗费进行了鉴定，黄小波、曾清香未在答辩期内提出异议，予以确认。谌荣华及其被扶养人均为农村居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的生活费，对谌荣华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的生活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谌荣华未对交通费出示相应的证据，但确系实际发生，一审法院酌定500元。至此，谌荣华总损失为：1、医疗费31,604.52元（1089.46＋30,515.06）。2、误工费17,861元（36,218/365*180天）。3、护理费7938元（36,218/365*80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640元（40*16天）。5、营养费2200元（20*110天）。6、被抚养人张国宪生活费10,192元（10,192*20%*5）、被抚养人谌敦博生活费5096元（10,192*20%*5/2）。7、精神抚慰金5000元。8、残疾赔偿金44,812元（11,203*20%*20）。9、鉴定费2600元。10、交通费500元。11、续医费13,000元，共计141,443.52元。 三、责任承担：既然谌荣华从高凳上自己不慎摔伤，且该高凳系谌荣华自行到其他地方取来使用，非黄小波、曾清香所有，黄小波、曾清香也不知晓。谌荣华系长期从事此类工种的人，在施工过程中已经有相应的经验，明知自己站在高凳上有一定的危险，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主观上有一定的过失，对自己的损害后果应担负一定的责任。《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明确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人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房主即黄小波、曾清香作为定作人将自己房屋铺砖补墙交由长期从事此类工作的谌荣华完成，虽然室内铺砖不需要相应资质，黄小波、曾清香选人亦无过失，但在与谌荣华口头协议时没有进行安全提示，谌荣华进场施工时，黄小波、曾清香也没有进行必要的安全提示，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应根据行为人的过错大小或致损害结果发生的原因比例分别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虽然黄小波、曾清香现在已离婚，但该事故发生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黄小波、曾清香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谌荣华所受的损害应按以下比例承担，黄小波、曾清香共同承担20%的责任，即28,288.70元（141,443.52*20%），谌荣华自行承担80%的责任，即113,154.82元（141443.52*8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之规定，判决：一、黄小波、曾清香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谌荣华损失28,288.70元；二、驳回谌荣华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76元，由谌荣华负担2083.94元，黄小波、曾清香共同负担292.06元。 本院二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谌荣华系农村居民或城镇居民问题。谌荣华当庭提交的户口本证实其因征地，于2012年10月23日已由农村居民转为城镇居民，故其身份应认定为城镇居民。2.门诊票据13张（金额2170元）是否真实问题。经双方同意，本院当庭拨打出具门诊票据的张流洪医生的电话核实，张医生在电话中陈述谌荣华出院后的确在前锋区代市镇上的宏缘诊所治疗过一段时间，主要是输液、换药，票据系人工书写。张医生的陈述与谌荣华在一审中提交的处方笺、票据基本吻合，因此，本院对门诊票据13张予以采信。3.补线槽的费用是否包含在铺地砖费用之中的问题。谌荣华当庭陈述，现在行情是雇请铺地砖才会帮忙补线槽，单独雇请补线槽他是不会干的。结合黄小波关于“35元/㎡包含防水、线槽，若不包括防水、线槽就是33元/㎡”的陈述，本院认定谌荣华补线槽的费用已包含在铺地砖费用之中。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和责任比例问题。一审法院已充分阐述了双方系承揽合同关系或雇佣关系的理由和法律依据，经审核并无不当，本院不再赘述。上诉人关于谌荣华帮黄小波补线槽属于义务帮工关系的主张，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和本案实际情况，酌定谌荣华自行承担80%责任，黄小波、曾清香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双方争议的赔偿项目及费用问题，本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33,774.52元（1089.46＋30,515.06＋2170元）。2.残疾赔偿金。谌荣华受伤前已农转非，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为113,340元（28,335元/年*20%*20）。3.被扶养人生活费标准以扶养人身份分别计算为:被扶养人张国宪生活费20,660元（20,660*20%*5）、被抚养人谌敦博生活费10,330元（20,660*20%*5/2）。对于双方无异议的误工费17,861元、护理费79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40元、营养费22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600元、交通费500元、续医费13,000元，本院予以确认。故谌荣华因本次伤害所造成的合理损失共计227,843.52元。由黄小波、曾清香赔偿45,568.70元，余款由谌荣华自行承担。 关于保全费问题。谌荣华在一审中并未主张，属二审中新增的诉讼请求，因本案调解不成，谌荣华应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谌荣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2017）川1603民初1540号民事判决； 二、黄小波、曾清香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谌荣华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交通费、续医费等共计45,568.70元； 三、驳回谌荣华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76元，由谌荣华负担1906.39元，由黄小波、曾清香共同负担469.6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52元，由谌荣华负担3812.78元，由黄小波、曾清香共同负担939.2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登贵 审判员  梁 成 审判员  阳晓川 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刘京峰 书记员程静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