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2民终13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利阳,男,1974年8月24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靖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利群，江苏中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谈德修,男,1935年10月13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靖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卫英,女,1936年7月4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靖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兰英,女,1959年1月8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靖江市。上述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谈坤希，男，1963年12月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靖江市，系上述三被上诉人之亲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谈林锋,男,1983年10月31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靖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成,男,1987年4月24日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保康县，现住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被上诉人叶成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存菊，女，1969年8月15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10271969********，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槐泗镇龙尾村小洪组**号，系叶成姑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敖金晶,女,1987年1月22日生,汉族,现住江苏省靖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市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00841857017L，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凤凰东路80号。负责人：王晓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海生，江苏天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利阳因与被上诉人谈德修、刘卫英、陈兰英、谈林锋、叶成、敖金晶、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泰州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靖江市人民法院（2017）苏1282民初8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传票传唤了各方当事人到庭公开进行调查、询问、质证、辩论和调解。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利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事实与理由：本起事故，经公安部门认定，敖金晶临时停车，叶成开车门未确保安全，二人在事故中均存在过错，二人在本案中的侵权应当为共同侵权而非分别侵权。人保泰州公司承保的是整个车辆所造成的损失而非仅驾驶人过错所造成的损失。本案中，相对于受害方而言，叶成和敖金晶同属此次事故中的“机动车一方”，因此，叶成和敖金晶所应承担的损失应由人保泰州公司在承保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另，本起事故，经公安部门认定，叶成与敖金晶承担事故主次责任，上诉人无责任，上诉人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当时的意思表示仅对此进行见证，没有赔偿意思表示，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对上诉人明显不公。被上诉人人保泰州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谈德修、刘卫英、陈兰英、谈林锋、敖金晶、叶成辩称，人保泰州公司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谈德修、刘卫英、陈兰英、谈林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谈德修、刘卫英、陈兰英、谈林锋因谈某交通事故死亡造成损失971456.8元[医疗费24208.8元、丧葬费36342元、死亡赔偿金803040元（40152元/年×20年）、被扶养人（谈德修、刘卫英）生活费52866元（26433元/年/人×5年/5×2人）、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亲属误工费3000元、交通费2000元],请求判令人保泰州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的部分由叶成、敖金晶、吴利阳按2017年11月10日赔偿协议之约定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即，协议约定的总赔偿款970000元扣除人保泰州公司承担的部分，余额由叶成、敖金晶、吴利阳共同赔偿。事实与理由：2017年9月4日14时24分，停在靖江市横港北路88号的苏Ｍ×××××号小型客车（敖金晶系该车驾驶员）左后侧乘车人叶成开车门时撞击谈某（系谈德修、刘卫英之子，陈兰英之夫，谈林锋之父）驾驶沿横港北路由西向东行驶的苏Ｍ×××××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右侧，致谈某受伤后死亡，两车受损。经公安机关认定，叶成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敖金晶承担次要责任，谈某无责。苏Ｍ×××××号小型客车在人保泰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50万元、附加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2017年11月10日，谈德修、刘卫英、陈兰英、谈林锋与叶成、敖金晶、吴利阳（亦系苏Ｍ×××××号小型客车乘车人）签订《协议书》，约定：叶成、敖金晶、吴利阳一次性赔偿谈德修、刘卫英、陈兰英、谈林锋970000元；上述赔偿款扣除已支付的50000元后下余920000元，由叶成、敖金晶、吴利阳于2017年11月25日前支付谈德修、刘卫英、陈兰英、谈林锋300000元。剩余款620000元由谈德修、刘卫英、陈兰英、谈林锋以诉讼方式向肇事车辆投保的人保泰州公司主张，人保泰州公司理赔款均归谈德修、刘卫英、陈兰英、谈林锋所有。如人保泰州公司拒赔或不足额赔偿，则拒赔或不足部分亦由叶成、敖金晶、吴利阳承担。截至起诉时止，仅叶成支付了190000元（含签订《协议书》前已经支付的50000元）。谈德修、刘卫英、陈兰英、谈林锋提供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2017年11月10日《协议书》（内容同谈德修、刘卫英、陈兰英、谈林锋陈述），公安机关对叶成、敖金晶、吴利阳、王成燕（证人）的询问笔录（以证明：叶成、敖金晶、吴利阳三人因着手合伙开饭店到了事故发生地，是在筹备合伙事宜过程中发生本起事故），靖江市人民医院死亡记录、死亡通知书、医疗费发票、费用明细，尸检报告，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居民死亡殡葬证，户口注销证明，火化证，靖江市谈剑保安器材厂营业执照（经营者：谈某；名称：靖江市谈剑保安器材厂；类别：个体商业户；注册日期：2010年1月7日），靖江市靖城街道正南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正南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主要内容为：谈某常住于。该《证明》右下方备注“依据2010年正南社区人口普查资料显示，该同志居住于我社区”），靖江市靖城街道玉皇殿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玉皇殿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主要内容为：谈德修自2003年起一直居住在院内燃料公司住宅1号楼105室；何文燕系玉皇殿社区居委会主任），靖江市马桥镇三爱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三爱村委会）出具的身份关系证明（主要内容为：谈某及其妻陈兰英共生育一子谈林锋。谈某之父谈德修、母刘卫英共生育子女5人，分别为：长子谈某，次子谈坤希，三子谈伟希，长女谈翠希，次女谈翠萍；臧桂清系三爱村委会主任），95（西郊）建字14号江苏省村镇工程建设许可证[建设单位：谈坤希、谈某（由原“谈炳希”更改为“谈某”）；建设项目名称：住宅；建筑面积：300㎡]，靖房权证靖城镇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房产证（房屋所有权人：谈德修；房屋坐落：院内燃料公司住宅1号楼105室），敖金晶的驾驶证复印件，苏Ｍ×××××号小型客车行驶证复印件。人保泰州公司辩称：对事故发生、责任认定及苏Ｍ×××××号小型客车在我司投保情况等无异议。我司同意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谈德修、刘卫英、陈兰英、谈林锋的损失。敖金晶系苏Ｍ×××××号小型客车驾驶人，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根据商业险保险条款规定，我司仅对驾驶人即敖金晶应承担的责任负责赔偿，故同意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交强险赔付后余额的30%。江苏省村镇工程建设许可证中建设单位名称有涂改，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对正南社区居委会、玉皇殿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材料的真实性不认可，上述证明材料并非居委会在日常管理过程中形成，而是事故发生后出具，属证人证言，未经当庭质证不得作为定案依据。且谈德修、刘卫英、陈兰英、谈林锋亦未提供2010年人口普查书面材料予以佐证，故受害人生前居住情况现无法确认。对靖江市谈剑保安器材厂营业执照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仅证明受害人生前具有经营保安器材的资质，不能证明该厂在事发前处于正常营业状态，也不能证明受害人事发前一年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综上，死亡赔偿金应参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三爱村委会针对负有抚养义务的子女情况所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于损失：医疗费金额无异议，但要求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的费用。丧葬费认可33600元。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20年。根据相关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列入死亡赔偿金范围，不应另行计算。谈德修、刘卫英、陈兰英、谈林锋未提供证据证明谈德修、刘卫英无其他生活来源，以及受害人生前实际扶养谈德修、刘卫英的事实，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认可。如法院支持该项损失，应参照农村标准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可15000元。亲属误工费及交通费两项认可2000元。叶成辩称：对事故发生、责任认定、苏Ｍ×××××号小型客车在人保泰州公司投保情况以及事故发生后我共支付谈德修、刘卫英、陈兰英、谈林锋190000元等无异议。我与敖金晶、吴利阳分别是同学、朋友关系。事发当时，我、敖金晶、吴利阳三人在车上商量合伙开饭店的事。谈德修、刘卫英、陈兰英、谈林锋的各项损失应由人保泰州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先行赔偿，2017年11月10日协议约定的970000元赔偿款扣除人保泰州公司承担的赔偿款后，余额部分同意由我、敖金晶、吴利阳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对谈德修、刘卫英、陈兰英、谈林锋举证证据及其主张损失的意见同人保泰州公司，但不同意扣除非医保用药的费用。敖金晶、吴利阳辩称：对事故发生、责任认定及苏Ｍ×××××号小型客车在人保泰州公司投保情况无异议。事故发生后，敖金晶、吴利阳均未支付款项。谈德修、刘卫英、陈兰英、谈林锋的损失应由人保泰州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敖金晶、吴利阳是否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依法处理。对谈德修、刘卫英、陈兰英、谈林锋举证证据及其主张损失的意见同叶成一致。一审法院经审理，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他人由于过错侵害公民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各方对事故责任均无异议，予以认定。人保泰州公司同意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谈德修、刘卫英、陈兰英、谈林锋的损失，一审法院照准。法律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叶成、敖金晶在本起事故中分负主、次责任，应当按责各自承担赔偿责任。又因敖金晶系肇事车辆驾驶人，故人保泰州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对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我国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事故发生后，叶成、敖金晶、吴利阳与谈德修、刘卫英、陈兰英、谈林锋就相关赔偿事宜协商达成书面协议，该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叶成、敖金晶、吴利阳作为共同赔偿义务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赔偿义务。谈德修、刘卫英、陈兰英、谈林锋主张以协议约定的总赔偿金额扣除人保泰州公司的赔偿款、余额部分由叶成、敖金晶、吴利阳共同赔偿，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谈德修、刘卫英、陈兰英、谈林锋的损失，依照法律规定结合谈德修、刘卫英、陈兰英、谈林锋所举证据确定。叶成、敖金晶、吴利阳及人保泰州公司对谈德修、刘卫英、陈兰英、谈林锋主张的医疗费金额无异议，一审法院照准。人保泰州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受害人的治疗费用中哪些用药系非医保用药，此类非医保用药在国内可由其他哪些医保药品替代，非医保用药与替代药品的差价等，对其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的请求不予支持；丧葬费，参照本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6个月；受害人生前系个体工商户，其的主要收入和生活来源均来自于非农收入，死亡赔偿金可参照本地上一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结合事故发生时受害人的实际年龄计算。叶成、敖金晶、吴利阳及人保泰州公司对受害人经营的靖江市谈剑保安器材厂于事发前处于正常营业状态提出质疑，但未能提出反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扶养人生活费，参照本地上一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根据被扶养人的实际年龄、结合负有扶养义务的人数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受害人因交通事故死亡，给谈德修、刘卫英、陈兰英、谈林锋造成了很大的精神伤害，应予抚慰，具体数额根据事故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赔偿义务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亲属误工费、交通费，一审法院根据谈德修、刘卫英、陈兰英、谈林锋处理事故、救治受害人、办理丧事等实际需要酌情确定。综上，一审法院确定谈德修、刘卫英、陈兰英、谈林锋因谈某交通事故死亡造成损失：医疗费24208.8元、丧葬费36342元、死亡赔偿金855906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5286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亲属误工费2500元、交通费1500元，合计935456.8元。以上损失，由人保泰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244637元（815456.8元×30%），合计364637元。2017年11月10日赔偿协议确定的总赔偿款为970000元，扣除人保泰州公司赔偿款364637元，另扣除叶成已支付的190000元，余额计415363元，由叶成、敖金晶、吴利阳共同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人保泰州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谈德修、刘卫英、陈兰英、谈林锋364637元。二、叶成、敖金晶、吴利阳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谈德修、刘卫英、陈兰英、谈林锋415363元（已扣除叶成已支付的19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07元减半收取2203.5元，由叶成负担1542.5元，由敖金晶负担661元（谈德修、刘卫英、陈兰英、谈林锋已预缴的受理费4407元由一审法院退回2203.5元；叶成、敖金晶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分别支付谈德修、刘卫英、陈兰英、谈林锋1542.5元、66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吴利阳关于被上诉人叶成、敖金晶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均应由被上诉人人保泰州公司在承保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叶成承担案涉事故主要责任，敖金晶承担次要责任，二人事故责任大小能够确定。且，根据叶成、敖金晶、吴利阳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案涉事故发生前，敖金晶临时停车，后三人在车上进行商谈，叶成打开车门撞击到受害人谈某时，并未与敖金晶之间存在意思联络。受害人谈某受伤死亡这一损害后果系叶成、敖金晶二人分别实施侵权行为所致，且二人事故责任大小能够确定，依法应由二人各自承担相应责任。2、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险种中，保险人的保险责任是指：保险期限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负责赔偿。本案中，叶成既非案涉事故车辆的被保险人，亦非被保险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被上诉人人保泰州公司对叶成应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不负有保险责任。综上，上诉人吴利阳关于被上诉人叶成、敖金晶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均应由被上诉人人保泰州公司在承保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主张不能成立。另，上诉人吴利阳表示其在各方签订案涉《协议书》时，只是见证方，没有赔偿意思表示，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不当。然，根据案涉《协议书》载明的内容，上诉人吴利阳并非见证方，而是与叶成、敖金晶一并作为签订协议的乙方，且上诉人吴利阳在《协议书》乙方落款处，与叶成、敖金晶一并署名。该份《协议书》系协议甲、乙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上诉人吴利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于法有据，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上诉人吴利阳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07元，由上诉人吴利阳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于 焱审 判 员  顾连凤审 判 员  潘贻杰二〇一八年八月八日法官助理  顾春旺书 记 员  陈静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