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01民终49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合肥市庐阳区阜南路169号东怡金融广场A座9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3254593622。负责人：吴世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军，安徽黄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允甜，安徽黄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业新，男，1950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合肥市包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娄尔玉，安徽天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雷，安徽天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琳，女，1984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合肥市包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智勇，安徽睿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凤，安徽睿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市铂达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合肥市政务区国际花都雏菊院（五期）商品-商11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MA2MYPM8XT。法定代表人：刘朝玲，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险合肥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业新、合肥市铂达货运有限公司、李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7）皖0111民初7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联合财险合肥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7）皖0111民初7553号民事判决，驳回黄业新对中华联合财险合肥支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黄业新承担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保险概念与空间概念不是简单、直接的等同关系。“车内人VS车外人”是空间概念，不是保险法律概念，只有“本车人员VS第三者”才是保险法律概念，保险法律概念需要综合评价认定，而非简单的以空间直接认定法律身份。二、交通事故作为意外事故，有其从原因到结果的发展过程，在法律审查时，不应当仅重视结果，而不考虑原因。1、任何意外事故都有其进程，不应当只审查关注损害结果，不能把损害结果确定时等同意外事故发生之时。2、对于意外事件，危险产生是前因，损失确定是后果，损害事实是危险产生到损失确定的过程。交通事故不应当只关注车上人员摔到地面上有无受伤、何处受伤，而应关注是何种原因甩出车外。3、侵害或过失行为发生的时间节点对应受害人所处的时空，是界定其保险法律身份的核心要件之一。对于乘客摔出车外受伤的后果，违法载客、起步过快、车厢未关好系前因，驾驶人的这些过错行为的作用对象并非车外之人，若缺少了车上乘客，本案损害结果则不会发生。车内乘客不论摔在车内还是车外，并不能改变驾驶人前因行为的性质，亦不能改变驾驶人过错行为是对车内之人侵害的事实。区分本车人员与第三者的核心在于审查在驾驶人的过错行为或危险行为的时间节点里，该危险及行为作用的对象所处的位置，在车内的属于本车人员，在车外的属于第三者。三、不能用摔出车外第三者的认定。中华联合财险合肥支公司二审中增加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扣减10%免赔率的上诉请求，并补充了事实及理由：四、本案驾驶人员明知所驾驶车辆为货运车辆，却载客而发生意外，违反了保险合同的约定和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保险公司履行了提示和说明的义务。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五、本案伤者的伤残赔偿金年限计算错误，应为14年。黄业新出生日期为1950年9月30日，定残日为2016年11月7日，定残之日66周岁。黄业新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判决在认定三责险的时候，没有使用车内人员和车外人员的表述，即使使用车内人员和车外人员的表述，仍然应当属于第三人的范围，二者概念没有冲突。二、本案事故的原因只是责任划分的考虑因素，并不是车上人员是否是第三人的判定因素，且事故责任已经由交警部门认定黄业新没有责任。三、交强险和三责险是为了保证第三人特别是弱势一方的受害人，无论有无责任，交强险均应承担赔偿责任，中华联合财险合肥支公司不应以此曲解第三人的概念，逃避赔付责任。李琳二审同意黄业新的答辩意见，中华联合财险合肥支公司二审增加的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扣减10%免赔份额的请求超出了上诉请求的范围，二审不应当进行审理。合肥市铂达货运有限公司二审未作陈述。黄业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合肥市铂达货运有限公司赔偿黄业新2134**.59元，李琳承担连带责任，中华联合财险合肥支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并由合肥市铂达货运有限公司、李琳、中华联合财险合肥支公司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8日9时35分左右，李琳驾驶皖Ａ×××××号轻型厢式货车，载黄业新在合肥市方兴大道与徽州大道交口由东向西起步行驶时，因未关好车厢致黄业新摔出受伤。当日，黄业新在合肥市滨湖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左股骨颈骨折。2015年7月24日黄业新出院，住院11天。2015年7月30日，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滨湖大队对事故责任进行认定：李琳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黄业新不承担此次事故责任。2016年7月18日，黄业新在合肥市滨湖医院住院，行左股骨颈内固定物取出术。2016年8月1日黄业新出院，住院15天。黄业新因交通事故共发生医疗费42545.59元。李琳垫付了2000元。2016年11月7日，黄业新委托安徽惠民司法鉴定所就其伤残等级、三期及后续治疗费用等进行鉴定。经鉴定，黄业新为IX(九)级伤残，误工期395日，营养期195日，护理期165日，后续治疗费用为5000元。黄业新为此支出鉴定费2640元。肇事车辆皖Ａ×××××号车的实际车主为李琳，该车挂靠在合肥市铂达货运有限公司名下。皖Ａ×××××号车在中华联合财险合肥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险500000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黄业新受雇佣从事绿化工作，月工资2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李琳驾驶机动车未能确保安全，导致黄业新受伤，交警部门已经认定李琳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李琳依法应对黄业新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黄业新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42545.59元；后续治疗费5000元；黄业新虽已超过六十岁，但事发时其从事绿化工作，月薪2500元，故其误工费为32916元(2500元+30天x395天)；护理费20048元(121.5x165天)；交通费一审法院酌定为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60元(32天×30元)；营养费5850元(30元x195天)；残疾赔偿金81468元(29156元/年x15年x20%)；鉴定费2640元；黄业新因本起事故受伤致残，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一审法院酌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2000元；以上合计209927.59元，李琳已经垫付2000元。黄业新是否为事故车辆的第三者是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合同中所指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是特定时空下的临时性身份，判断受害人是“第三者”还是“车上人员”，应当以其在交通事故发生时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为标准，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即为“第三者”。本案中事故认定书载明，车辆行驶时车厢内黄业新摔出受伤，表明交通事故发生时受害人已脱离保险车辆，不属于“车上人员”。因此，黄业新的上述损失，应由中华联合财险合肥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李琳挂靠合肥市铂达货运有限公司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因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后果，李琳与合肥市铂达货运有限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及商业险不足赔偿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赔偿黄业新医疗费、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209921.59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黄业新201**ir.59元，直接支付李琳2000元；二、驳回黄业新的其他诉讼请求。中华联合财险合肥支公司二审提交了机动车辆保险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和商业保险投保单、责任免除明确说明、机动车保险投保人声明书及签收单、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复印件各一份，证明事故车辆的投保险种、保险限额以及各险种的保险责任范围和责任免除条款约定内容，中华联合财险合肥支公司已经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黄业新属于车上人员，不属于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以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付范围，不属于第三者，并应当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扣减10%。黄业新对中华联合财险合肥支公司二审所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其证明目的超出了上诉请求范围。对保险免责条款应由李琳发表质证意见，黄业新同意李琳的质证意见。李琳对中华联合财险合肥支公司二审所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应在一审中提出，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二审应不予采纳，所有的保险单、投保单均为合肥市铂达货运有限公司盖章，并没有李琳签字确认，无法核实中华联合财险合肥支公司向李琳履行了告知义务，且中华联合财险合肥支公司要求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扣减10%免赔率超出了上诉请求范围。二审查明，合肥市铂达货运有限公司于2015年1月9日向中华联合财险合肥支公司递交投保申请，申请对挂靠在该公司名下皖Ａ×××××号货车进行投保。中华联合财险合肥支公司承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第三者责任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险。2015年1月16日，合肥市铂达货运有限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和商业保险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栏加盖印章，确认投保人已经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字体加粗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申请投保。合肥市铂达货运有限公司还在中华联合财险合肥支公司提供的保险合同相关的责任免除内容书面说明上加盖印章，确认保险公司对责任免除条款已进行明确说明和告知，对免责条款的内容、概念和法律后果均已明了，并已知悉《投保单》中的特别提醒内容，同意接受上述条款，愿意履行法律和条款规定的各项义务，所填写内容的真实性由投保人负责。此外，合肥市铂达货运有限公司还在中华联合财险合肥支公司提供的机动车保险投保人声明书及签收单上加盖印章，再次确认保险公司对保险条款及特别约定内容和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投保人做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车人员在事故发生时能否转换为第三者的问题，审判实践中目前并无定论。保险法中的第三者是指有权向被保险人求偿，被保险人也负有向其承担赔偿义务的人。本车上人员是指发生事故时乘坐于保险车辆之上，除被保险人及驾驶人之外的其他人员，车上人员在车辆运行过程中虽与保险车辆处于同一运行状态，但其并非车辆的实际控制人，并无能力防范和避免交通事故的发生。对车上人员及第三者的认定，在通常情况下不会发生歧义，但人在车上时刻处于运动之中，车上人员与车外人员仅仅是临时的、相对的身份，可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发生转化。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是否属于车上人员，必须以该人在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内为依据，在车内即为车上人员，即所谓的第三者。本案黄业新系从所乘坐的车上摔出受伤，其受伤时的空间位置相对于车辆而言是在车外而非车内，与其乘坐的被保险车辆形成相对第三者的关系，应当作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的赔付对象。中华联合财险合肥支公司提出黄业新是保险车辆上的乘坐人，其摔出车外受伤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的主张，扩大了本车上人员的范围，将曾在该车内的人员均视为本车上人员拒绝赔偿，违反了民法的诚实信用及公平、公正原则，也违背了以人为本，尊重人的生命价值的基本理念，一审判决对中华联合财险合肥支公司的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合肥市铂达货运有限公司向中华联合财险合肥支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行为是一种商业保险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中华联合财险合肥支公司作为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在保险条款中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中华联合财险合肥支公司二审中提交了提交保险合同、保险条款和投保单足以证明对车上人员有免责的约定，且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合肥市铂达货运有限公司进行了告知并释明，对黄业新在本案事故中所产生的损失应当免责。李琳并非皖Ａ×××××号货车的投保人，中华联合财险合肥支公司并不负有向李琳履行免责条款提示和说明的义务，李琳认为其没有在中华联合财险合肥支公司提供的保险单、投保单上签字确认，主张保险公司没有向其履行告知和说明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黄业新因本案交通事故所产生的损失209927.59元，应当由中华联合财险合肥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付110000元，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的损失99927.59元，扣减李琳垫付的2000元，剩余损失97927.59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由李琳与合肥市铂达货运有限公司向黄业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中华联合财险合肥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7）皖0111民初7553号民事判决；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向黄业新支付理赔款110000元；三、李琳、合肥市铂达货运有限公司连带赔偿黄业新979**.59元；四、驳回黄业新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二项、第三项款项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02元，减半收取2251元，由黄业新负担50元、李琳负担220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49元，由李琳负担2095元、中华联合财险合肥支公司负担235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佘敦华审判员  王 雷审判员  王政文二〇一八年八月九日书记员  胡宇晨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