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15民初49805号原告：董正元，男，1951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骏，上海市凌云永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煜，上海市凌云永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彭，男，1958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佘雪晴，上海领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杰，上海领港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李龙明，男，1961年2月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南汇新城镇芦潮港社区芦潮路XXX号XXX室。第三人：袁秀梅，女，1963年7月1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南汇新城镇芦潮港社区渔港路XXX弄XXX号XXX室。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磊，湖南金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董正元与被告陈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3日立案。应被告申请，本院依法先后追加李龙明、袁秀梅为本案第三人，并于2017年8月10日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本案转换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唐宝根、审判员李尚伟、人民陪审员施斌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14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董正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骏、被告陈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佘雪晴、第三人李龙明(参加第一次庭审)、第三人袁秀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董正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归还借款100万元(人民币，下同)；二、判令被告支付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事实与理由：被告因购买位于浦东新区芦潮港镇杭湾路XXX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123号房屋)之需，向第三人李龙明借款用于支付其购房所需的保证金。2014年8月7日，李龙明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汇付借款100万元。因李龙明尚欠原告相关款项，故李龙明与原告于2017年6月10日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将其对被告享有的100万元借款及相关利息债权转让于原告。2017年6月15日，原告将债权转让通知书以EMS方式告知被告。时至今日，被告仍未归还借款。现诉至法院，望依法判决。被告陈彭辩称，涉案款项发生在2014年8月7日，距今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业已届满，故应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在第一次庭审前提交的民事答辩状及第一次庭审中，被告陈彭均辩称涉案款项系被告向李龙明的借款，李龙明因受让上海龙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湾资产公司)的全部股权，应当向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袁秀梅支付880万元的对价，被告经袁秀梅同意，已于2014年8月18日将100万元直接支付给了袁秀梅实际控制的上海华英影视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英影视公司)，因被告代为承担了李龙明100万元的债务，故被告、李龙明之间有关涉案100万元的债权已经消灭。在第一次庭审后的补充代理词及第二次庭审中，被告陈彭辩称，被告因竞拍涉案123号房屋需向法院交纳保证金200万元，故向李龙明提出借款200万元，2014年8月7日，李龙明通过其个人账户转给被告100万，另外100万元系李龙明向袁秀梅借款后转借给被告，袁秀梅于2014年8月7日分两笔各50万元直接转入被告账户；前述向袁秀梅借的100万元，被告于2014年8月18日向袁秀梅实际控制的华英影视公司转账100万元予以清偿；向李龙明借的100万元，被告此后分三笔予以归还：1、2015年3月25日，被告委托其实际控制的上海隧港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隧港公司)的财务李晔，向李龙明个人账户支付20万元。2、2015年12月4日，被告通过实际控制的隧港公司以支票形式向李龙明的侄子李亚明支付30万元，李龙明知晓该笔30万元系用于归还涉案欠款100万元中的一部分。3、2015年12月8日，被告通过实际控制的隧港公司向袁秀梅实际控制的华英影视公司转账支付50万元，该笔50万元系代李龙明向袁秀梅支付收购龙湾资产公司股权的对价，李龙明对此知晓，且符合被告、李龙明、袁秀梅之前的交易习惯，被告就此享有对李龙明50万元的债权，与尚欠李龙明的50万元债务抵销。综上，被告向李龙明的100万元借款，已以直接还款或代付抵销的方式还清，李龙明再将债权转让给原告，系属欺骗原告及恶意转让，故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依法予以驳回。第三人李龙明述称，被告因竞拍涉案123号房屋需要200万元，我只有100万元，故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出借给被告100万元，当时关系较好，没有写借条，也没有约定借期和利息，被告说有钱了就归还，不存在被告所述第三人向袁秀梅借款100万元后再转借给被告的情况。因被告还欠第三人其他钱款800多万元，第三人是统括起来向被告一起催讨的，被告表示其有钱就会归还，但一直未予归还，第三人欠原告钱款无力归还，只得将债权转让原告，故原告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借款的归还情况，被告两次庭审意见不一，且第二次庭审中推翻了第一次庭审中的观点，明显违背基本的诚信原则和民事诉讼的禁止反言原则。就被告提及的三笔归还或代偿情况：1、2015年3月25日，李晔汇付给李龙明的20万元，系用于偿还被告于2014年12月14日向李龙明的30万元借款；2、2015年12月4日的30万元支票，系由李亚明领取，与李龙明无关；3、2015年12月8日隧港公司转给华英影视公司的50万元，李龙明并不知晓，也未同意或指示过其代李龙明向袁秀梅支付收购龙湾资产公司股权的对价，且隧港公司、华英影视公司与股权收购均无关，该笔付款与股权转让协议书中有关袁秀梅为指定收款人的约定亦不一致，经第三人核算，截止2015年12月，李龙明已经足额向袁秀梅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如再让被告代付50万元，则将多付钱款。此外，案外人季荣诉被告陈彭的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被告亦将该三笔款项作为支付给李龙明转让款的证据，故被告系属混淆视听、歪曲事实，其辩称均无依据，均不应予以采纳。第三人袁秀梅述称，2015年12月8日隧港公司转给华英影视公司的50万元，是陈彭支付给袁秀梅的股权转让款，但并非代李龙明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也非代李龙明归还的借款，按照上海龙湾港酒店转让备忘录和转让协议书，陈彭、李龙明均负有支付袁秀梅股权转让对价的义务。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7日，李龙明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陈彭支付借款100万元，双方未订立借款合同，亦未就还款期限、借期及逾期利息等做出约定。2017年6月10日，李龙明与原告董正元签署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将李龙明对陈彭享有的1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债权转让给原告。同日，李龙明签署债权转让通知书，载明前述债权转让事宜，告知须于收函后五日内将款项直接支付给董正元，并于2017年6月15日将债权转让通知书以EMS方式邮寄给被告，被告于2017年6月16日收悉前述债权转让通知书。另查明，2014年4月21日，案外人段淑珍、上海华英投资有限公司作为转让方，李龙明作为受让方，签署转让协议书，约定转让方将其持有的龙湾资产公司的100%股权及全部资产以88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受让方，本次转让袁秀梅为转让方指定的实际收款人，双方并就付款方式、期限、债权债务处理、违约责任等做出约定。2014年5月9日，案外人施德明作为甲方，被告陈彭作为乙方，案外人上海杭湾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湾公司)作为丙方签署协议书，就乙方委托甲方竞拍涉案123号房屋、甲方转让龙湾资产公司股权及无证房产、设备设施给乙方等做出约定，约定乙方支付涉案123号房屋拍卖价及向甲方支付取得龙湾资产公司股权及设备、设施总资产的价格合计为4,350万元。2016年12月22日，案外人施德明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在前述2014年5月9日三方协议书上的签名，系代李龙明出面所签，该协议书项下的全部权利义务均由李龙明享有和承担，与其无关。前述2014年4月21日协议签署后，李龙明陆续向袁秀梅支付转让款项。2014年8月18日，陈彭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华英影视公司100万元；2015年3月25日，陈彭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袁秀梅100万元；2015年5月28日，陈彭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袁秀梅100万元；2015年12月8日，隧港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华英影视公司50万元；李龙明认可前述第二笔、第三笔陈彭直接转账支付袁秀梅的各100万元系经各方协商一致后，陈彭将应付李龙明的资产转让款直接付给袁秀梅，不认可前述第一笔100万元、第四笔50万元系陈彭代李龙明支付给袁秀梅的股权转让款。又查明，李龙明与被告因履行2014年5月9日协议书发生争议，李龙明作为原告于2017年2月1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陈彭支付房屋转让款813.92万元及相应利息，本院立案号为(2017)沪0115民初13885号，期间因李龙明转让债权给季荣、季荣申请参加诉讼，故该案变更原告为季荣继续审理，案件审理中，陈彭将本案辩称意见中主张的3笔还款或代偿金额亦作为已支付李龙明的房屋转让款，后又撤回作为已支付房屋转让款的意见，要求在本案中作为还款或代偿金额处理。审理中，原告表示因涉案的100万借款未约定归还时间，故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问题。被告提交上海晨阗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阗公司)情况说明、上海和德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德公司)情况说明、付款通知及银行交易流水，证明李龙明于2014年11月6日向晨阗公司借款200万，该款打入和德公司账户，用于归还李龙明欠和德公司的欠款，因晨阗公司欠陈彭钱款，故李龙明通过其控制的杭湾公司分三次向陈彭支付合计200万元，用于归还其欠晨阗公司的钱款，晨阗公司对此予以认可，2014年12月15日杭湾公司转给陈彭的30万元系李龙明归还晨阗公司欠款的一部分，而非其通过杭湾公司出借给陈彭30万元。李龙明对情况说明、付款通知均不认可，对银行交易流水无异议，表示与晨阗公司根本不相识，亦不存在200万元的借贷关系。原告认可李龙明的质证意见。第三人袁秀梅未就此发表质证意见。第三人李龙明提交杭湾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银行回单，证明2014年12月15日委托杭湾公司出借给陈彭30万元。原告对李龙明该组证据均无异议，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袁秀梅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第三人袁秀梅提交上海龙湾港酒店转让备忘录、收款明细表、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其实际收到股权转让款情况，及李龙明、陈彭一起对袁秀梅负有股权对价的支付义务。原告对袁秀梅证据中的银行交易明细无异议，对其余证据无法确认，但表示收款明细表反映出袁秀梅与陈彭之间有很多往来款，被告不能抽取其中一笔即作为代李龙明还款；被告对袁秀梅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表示此亦反映出存在陈彭可代李龙明直接向袁秀梅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交易习惯；第三人李龙明对银行交易明细和收款明细表无异议，对备忘录无法确认，但不认可收款明细表中记载的2015年12月8日隧港公司支付给华英影视公司的50万元系代其支付给袁秀梅的股权转让款。上述事实，由原告、被告、第三人的陈述，银行交易明细，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邮寄凭证及投递结果查询，补充证据目录，工商登记资料，转让协议书，协议书，情况说明，收据，银行转账单据及回单，不动产登记簿信息，支票存根，备忘录等经庭审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在于李龙明对被告陈彭享有的100万元债权，是否存在被告主张的部分已清偿、部分可抵销的事实。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一、就2015年3月25日李晔转支给李龙明的20万元，被告主张系用于归还涉案的100万元，李龙明则主张系偿还被告于2014年12月14日向李龙明的30万元借款，被告继而主张30万元系李龙明向被告归还的欠晨阗公司200万元钱款的一部分，因转账单据和李晔的情况说明均未载明20万元的具体用途，亦无确切证据证明李龙明向晨阗公司借过200万元，故无法排除20万元系归还其他借款或支付其他应付款项的可能，结合被告曾将该笔20万元作为另案纠纷中已支付房屋转让款一部分的事实，本院难以确认该笔20万元系用于归还涉案的100万元；二、就2015年12月4日李亚明从隧港公司以支票形式领取的30万元，被告主张李龙明知晓该笔30万元系用于归还涉案100万元，李龙明则表示非其领取、与其无关，因被告未能就该笔30万元系用于归还涉案100万元补强有效证据，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三、就2015年12月8日隧港公司转给华英影视公司的50万元，被告表示系代李龙明向袁秀梅支付收购龙湾资产公司股权的对价，李龙明对此知晓且符合被告、李龙明、袁秀梅之前的交易习惯，被告就此享有对李龙明50万元的债权，与尚欠李龙明的50万元债务抵销，李龙明则表示不知晓也未同意或指示过陈彭或隧港公司代李龙明向袁秀梅支付收购龙湾资产公司股权的对价。因2014年4月21日的转让协议书明确约定袁秀梅为转让方指定的实际收款人，李龙明认可的2015年3月25日、同年5月28日的陈彭两次付款，亦是由陈彭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袁秀梅，而2015年12月8日隧港公司转给华英影视公司的50万元，收款人与股权转让协议书中有关袁秀梅为指定收款人的约定并不一致，收付款双方也与之前的两笔陈彭付款不一致，被告亦未能提交受李龙明指示或其同意认可的证据，故本院难以采信被告的意见，其有关继而取得对李龙明50万元债权并与涉案100万元债务中的50万元予以抵销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李龙明对被告陈彭享有的100万元债权，不存在已清偿或部分被抵销的事实。就被告提出的时效问题，因该笔借款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故被告有关诉请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根据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本案中，李龙明将其对被告享有的100万元债权转让给原告董正元，且已通知债务人陈彭，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故该转让行为对债务人产生效力。现原告诉请被告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合理有据，应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且未超过法定利率上限，本院予以支持，但考虑到应给予被告合理期限筹集款项，结合债权转让通知书记载的还款期限和被告收悉时间，本院酌情调整利息损失的起付时间为2017年7月1日。应当指出的是，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被告在两次庭审中就涉案100万元的归还及代偿抵销情况作出了两种不同解释，因100万元并非较小数目，理应慎重、严肃对待，特别是在李龙明已与被告产生经济纠纷并已经起诉立案的情况下，但被告仍就此作出两种差异较大的辩称意见，虽不能认定为“反言”，但已足以使本院对其相应主张产生合理怀疑，结合被告又曾将辩称的3笔款项作为另案已付款项一部分的事实，本院对被告的辩称意见均实难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董正元借款本金100万元；二、被告陈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董正元以100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陈彭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至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唐宝根审 判 员  李尚伟人民陪审员  施 斌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二日书 记 员  潘海旭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