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兴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1023民初934号原告虞斌，男，1991年1月20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抚州市人，住江西省抚州市南丰县。委托代理人王武忠，永兴县阳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被告彭丹娜，女，1989年4月1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永兴县人，住湖南省永兴县。被告郭晓燕，女，1982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广东省汕头市人，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被告黄俊杰，男，1984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永兴县人，住郴州市北湖区。以上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湖南福城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李土文，男，1978年8月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宜章县人，住湖南省宜章县。第三人李路桂，男，1987年2月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永兴县人，住永兴县。原告虞斌诉被告彭丹娜、郭晓燕、永兴县三合二手车交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合公司）、第三人李土文质押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0月10日作出（2016）湘1023民初1196号民事判决，原告虞斌不服该判决，向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7日作出（2016）湘10民终2078号民事裁定：一、撤销湖南省永兴县法院（2016）湘1023民初1196号判决书；二、本案发回湖南省永兴县法院重新审理。本院依法重新立案，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重新审理过程中，依原告虞斌申请，依法追加李路桂为本案第三人，依法追加黄俊杰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原告虞斌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武忠，被告彭丹娜、黄俊杰及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李丹，第三人李土文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李路桂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中，因原被告三合公司注销登记，本案于2018年3月16日中止审理，同年5月31日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虞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确认原、被告所签订的《车辆转（质）押合同》无效；二、判令被告立即退还原告抵押借款220000元整；三、判令被告及第三人支付原告因该起质押车辆纠纷造成的经济损失计10000元；四、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彭丹娜在三合公司从事车辆买卖抵押业务。2015年11月29日，一名叫李路桂的车主将一辆路虎极光车（湘Ｌ×××××）抵押给了彭丹娜，当时约好一个月赎回，如不赎回则彭丹娜有权处理该抵押车。一个月后，李路桂未赎回该车，到2016年3月11日，原告经人介绍到彭丹娜处购车时，彭丹娜即将该路虎车介绍给了原告，经与被告彭丹娜协商并查看了该车相关手续和车辆状况后，原、被告当日签订了一份《车辆转（质）押合同》，约定该路虎车抵押借款金额为贰拾贰万元整，抵押期为一个月，如到期不能赎回，则该车由原告自行处理。原告当即支付了车辆款，当日原告将车开回南丰，不料几天后即3月15日该路虎车在南丰被盗。原告报警后，经南丰县公安局刑警大队立案侦查，该路虎车是被第三人李土文偷回永兴，理由为该路虎车尚欠当地银行贷款35余万元，故他受银行委托将该路虎车偷回。原告多次找彭丹娜协商无果，特诉至法院，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从速作出公正判决。被告彭丹娜辩称，一、双方签订的《车辆转（质）押合同》合法有效，被告彭丹娜与原告签订的《车辆转（质）押合同》是经过抵押人李路桂授权同意的，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自标的物交付给原告时起，质押合同已经生效。二、《车辆转（质）押合同》已经得到履行。三、原、被告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不存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任何情形，原告自己没有妥善保管好质押标的物导致标的物被盗后，却向被告提出解除合同、退还原告抵押借款于法无据、于事实不符。四、质押标的物被盗的责任由原告自己承担。被告黄俊杰辩称，本案与原三合公司无关，原告是恶意诉讼。被告郭晓燕辩称，对本案事实不知情，我只是代收质押款，钱也转交给了被告彭丹娜，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第三人李土文辩称，一、本案系质押合同纠纷，第三人并非合同当事人，原告将本人作为第三人起诉系主体错误；二、原告在诉状中说车是被第三人李土文“偷”回永兴无事实根据，是对他人名誉的恶意诽谤。本案原、被告之间争议的车是李路桂通过郴州驰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第三人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郴州五里堆支行申请贷款的方式进行购买。为保证李路桂偿还银行贷款，李路桂以车向银行贷款做出担保并办理了相关抵押登记手续。此外，车主李路桂还与第三人签订了《抵押担保合同》、《反担保合同》以及《授权委托书》，承诺如李路桂拖欠银行贷款，第三人为其承担了保证责任后，第三人有权将该车辆收回。同时，车主李路桂还授权第三人有权出售车辆代为偿还银行购车贷款事宜。第三人处置该车是有法律依据的合法维权行为。以上事实都是经过江西省南丰县公安局刑警大队调查核实了的。综上，第三人认为，原告在明知车辆是早已办理了抵押登记的车辆，仍以明显低于车辆本身价值购买该车，其对其行为将损害其他权利人合法权益的后果是明知的。原告与被告之间的交易行为并非善意，其自身贪欲才是导致其自身财产受损的根本原因，与第三人没有任何关系，恳请法院驳回原告对第三人的诉讼请求，并对原告滥用诉权的行为进行惩戒。第三人李路桂未予答辩。原告虞斌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三合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表，黄俊杰、郭晓燕身份证复印件，车辆转质押合同，湘Ｌ×××××路虎牌越野车行驶证复印件、照片、路虎车销售发票，银行汇款、付款记录，交通、住宿、代理费凭证，南丰县公安受案、立案书，李路桂与彭丹娜车辆质押合同书等八份证据；被告黄俊杰提交了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一份；第三人李土文提交了湘Ｌ×××××路虎车抵押合同及抵押登记资料、授权委托书等证据；被告彭丹娜、郭晓燕及第三人李路桂没有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即虞斌提交的证据1，2，3，4号证据，黄俊杰提交的证据及李土文提交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5系原告付款凭证，付款时间方式、账号与本案事实相吻合，本院予以采信。被告否认2016年3月12日原告刷卡付给其20036元贷款与彭丹娜答辩状中承认原告一次性支付了车辆质押款项220000元及原审庭审陈述前后不一致，且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其原来的自认，本院依法对其在重审中的质证意见和陈述不予采纳。证据6系原告因本案诉讼发生的相关费用，本院根据本案实际酌情予以部分采信。证据8案涉车辆抵押、质押合同及三合公司法定代表人黄俊杰银行交易卡，与本案相关联，能证明本案事实，被告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原永兴县三合二手车交易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29日成立，登记股东（发起人）有黄俊杰、郭晓燕，其中黄俊杰为法定代表人。公司经营范围为旧机动车交易服务及相关业务代理服务。三合公司2018年1月23日被注销登记。被告彭丹娜系三合公司员工，被告郭晓燕系被告三合公司股东，第三人李土文系郴州驰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驰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第三人李路桂系诉争车辆湘Ｌ×××××所有人，驰远公司为李路桂购买该车提供了信用保证担保。2015年11月17日，李路桂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郴州五里堆支行（以下简称五里堆支行）签订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抵押合同，约定将该车辆抵押给五里堆支行，并于2015年12月14日在郴州市车辆管理所办理了抵押登记。2015年11月29日，李路桂与被告彭丹娜签订《车辆抵押合同》，双方约定将诉争车辆出质给彭丹娜，抵押借款金额为180000元，还款日期为2015年12月29日，如到期不能赎回车辆，彭丹娜有权处理该车辆，转押、变卖该车辆所得款项用于清偿李路桂所借的全部债务。2016年2月25日，李路桂因经济困难不能及时偿还银行购车贷款，书面授权李土文，代为与购车方就车辆价格达成一致意见，签署车辆买卖协议、收取购车款项、偿还银行购车贷款事宜等权利。2016年3月11日，被告彭丹娜与原告签订《车辆转（质）押合同》，双方约定将湘Ｌ×××××车辆转质押给原告，质押借款金额为220000元，借款利息每月5分，还款日期为2016年4月10日等内容。同日，原告向被告郭晓燕通过POS机刷卡付了一笔7027元和一笔20036元，次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汇款181000元至被告郭晓燕账户。在此合同签订前，原、被告双方对该车辆已进行抵押登记的状态皆明知。2016年3月11日原告将车辆开至南丰，2016年3月15日该车辆在南丰丢失，经南丰县公安局刑警大队立案侦查，系第三人李土文将车辆开回郴州，并交给五里堆支行保存。原告于2016年7月19日诉至本院，请求判令：1、解除原、被告所签订的《车辆转（质）押合同》；2、被告立即退还原告抵押借款220000元；3、被告及第三人支付原告因该起抵押质押车辆纠纷造成的经济损失1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本案重审过程中，2017年4月8日，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请求依法确认原、被告所签订的《车辆转（质）押合同》依法确认无效。经本院释明后，2017年12月8日，原告又变更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所签订的《车辆转（质）押合同》，并确认该合同无效；2、判令三合公司、彭丹娜、郭晓燕、李路桂连带赔偿原告抵押借款220000元；3、判令三合公司、李土文连带赔偿原告因该起抵押车辆纠纷造成的经济损失1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虞斌因本案诉讼花交通、住宿、代理费共计10000元。另查明：永兴县三合二手车交易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23日被注销登记，该公司注销登记前未依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依法通知本案原告虞斌申报债权等事宜。本院认为，本案为质押借款合同纠纷。争议焦点是：一、彭丹娜的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二、《车辆转（质）押合同》是否有效；三、虞斌借款损失数额的认定及由谁承担返还、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经查，2016年3月11日，彭丹娜与虞斌签订的车辆质押合同，虽然该合同书抵押权人（甲方）处签名是彭丹娜，但该合同签订地点是在三合公司办公室，案涉质物的交付是在三合公司，合同中约定的借款也是全部汇入三合公司股东郭晓燕的账户中，且彭丹娜在原审庭审中亦自认其与虞斌的质押借款行为是职务行为。据此，本院认定本案彭丹娜的行为是原三合公司的行为。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本案中，李路桂所有的案涉湘Ｌ×××××车是向五里堆支行申请信用卡专项贷款分期付款方式购买的。李路桂明知已将案涉车抵押给了五里堆支行，未经抵押权人五里堆支行同意，于2015年11月29日与三合公司（彭丹娜）签订《车辆抵押合同》，将案涉车辆抵（质）押给三合公司（彭丹娜）借款。尔后，三合公司（彭丹娜）、虞斌亦均明知案涉车辆湘Ｌ×××××路虎牌车已被李路桂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的情形下，双方于2016年3月11日签订《车辆转（质）押合同》，又由三合公司（彭丹娜）将案涉车辆质押给虞斌，而向虞斌借款。上述合同明显损害了案外人五里堆支行（抵押权人）的利益，应属无效合同。关于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如前所述，李路桂与三合公司（彭丹娜）、三合公司（彭丹娜）与虞斌之间签订的抵（质）押合同无效，李路桂、三合公司（彭丹娜）、虞斌等人依上述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依法返还给对方。经查，李路桂向三合公司（彭丹娜）方借款180000元；三合公司（彭丹娜）向虞斌借款208063元（虞斌诉称220000元，因现有证据汇款凭证证明的数额只有208063元，本院对此数额予以确认；其他现金支付的数额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因此，李路桂依法应当返还180000元借款给三合公司，三合公司应依法返还208063元给虞斌，因李路桂、三合公司、虞斌互有返还义务，相互抵销后，原告虞斌的损失208063元由第三人李路桂返还180000元，余款28063元（208063元－180000元）由三合公司负责返还。因案涉质（抵押）物湘Ｌ×××××车辆已经李路桂授权李土文收回，在本案中原告虞斌不再承担返还车辆的义务。而原三合公司股东黄俊杰、郭晓燕在办理解散、清算、注销原三合公司登记时未依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依法处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上述情形系实际控制人原因造成，债权人主张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因此，被告黄俊杰、郭晓燕应对本案被告彭丹娜的职务行为，即原三合公司的形为依法承担连带返还责任。据此，原告诉称要求被告黄俊杰、郭晓燕、李路桂赔偿抵（质）押借款的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告诉称要求黄俊杰、郭晓燕、李土文连带赔偿因抵（质押）车辆纠纷造成的经济损失10000元。因案涉无效合同的签订各方均有过错，本院综合考量案涉签约当事人李路桂、三合公司（彭丹娜）、虞斌各自承担33.33%的过错责任，即由被告黄俊杰、郭晓燕赔偿原告虞斌损失3333元（10000×33.33%）；但李土文不是案涉合同当事人，且其在本案中也是得到李路桂的授权，不承担本案相关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虞斌与原永兴县三合二手交易有限公司（被告彭丹娜）签订的《车辆转（质）押合同》无效；二、由第三人李路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返还原告虞斌借款180000元；三、由被告黄俊杰、郭晓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连带返还原告虞斌借款28063元；四、由被告黄俊杰、郭晓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虞斌的经济损失3333元；五、驳回原告虞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第三人李路桂负担1583.33元，由被告黄俊杰、郭晓燕负担1583.33元，由原告虞斌负担1583.33元;案件其他诉讼费（公告费）980元由第三人李路桂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马朝晖审 判 员  李 郁人民陪审员  曹振华二〇一八年八月十六日书 记 员  韦 霞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被撤销的法律后果】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