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8民终15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弘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健，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清，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旭，江苏君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端权。上诉人淮安弘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跃公司）与被上诉人吴端权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24日作出的（2017）苏0891民初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弘跃公司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装修人工损失费39792.19元；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主要理由是：1、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装修过程中不可移动部分的人工费为205349.6元错误，应为81464.94元。其中，一审以159.33元/天的标准计算人工工资错误，应为81元/天；对不可移动部分的工日总数量认定也有误，多算了283.09工日。2、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装修过程中可移动部分的人工费55100元错误，应为35000元。鉴定结果高于市场价，没有价格计算明细，且锅炉的销售都包含送货、安装、调试服务，不应该重复计算。3、一审判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装修人工费损失承担的比例确定错误，应当考虑被上诉人已实际使用租赁物19个月这一客观事实，按比例承担，对此生效的判决已作出了类似的确认。被上诉人吴端权答辩称：一审所作判决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原告吴端权提起一审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因租赁房屋经营浴室在装修中花去的人工费损失293608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8月8日，原、被告签订《商铺租赁合同》四份，约定被告将位于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扬州街东城富景第一街3号楼29号、30号、31号、32号商铺出租给原告，原告承租商铺的用途为经营浴室，租赁期限5年（自2013年10月8日起至2018年10月7日止）。合同签订后，被告向原告交付了上述四间商铺，由原告装潢并使用。自2014年3月8日起，原告未向被告支付租金，后被告将原告诉至一审法院提出解除租赁合同、返还商铺、支付租金等诉讼请求，原告则辩称被告有未履行保障送水车正常驶入进行送水的承诺行为。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后，原告提起上诉，经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为被告负有为原告正常经营清理道路的义务，被告未能履行承诺，应承担违约责任，同时原告作为浴室经营者也负有审慎审查承租房屋周围环境是否适合经营浴室的义务，原告对浴室不能正常经营也负有过错，认定双方当事人均存在过错，应按照各自过错承担责任，作出（2014）淮中民终字第1897号终审判决，解除原、被告2013年8月8日签订的四份《商铺租赁合同》，原告将上述商铺返还给被告，原告按合同约定租金标准的50％支付被告自2014年3月8日起至房屋实际返还之日的租金。后原告于2014年11月28日将被告诉至一审法院，以被告违约导致还有46个月合同租赁期未能履行，原告装修材料损失和人工费损失共计120万元，扣除已履行租赁期内物品折旧，要求被告赔偿损失77万元。一审法院于2015年5月21日作出（2014）淮开民初字第3058号民事判决，认定原告装修损失为636236元（不含人工费损失），根据租赁合同约定期限为60个月，已履行19个月，判决被告承担原告装修损失为636236元×（60－19）/60×50％＝217380.6元。对原告主张的人工费损失，认为原告证据不充分，告知原告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上述（2014）淮开民初字第3058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原告又于2015年9月8日将被告诉至一审法院，向被告主张人工费损失，形成本案诉讼。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淮安市金淮装饰有限公司盖章的《后刘洗浴中心装修结算清单》，该清单记载原告洗浴中心人工费用合计293688元，原告要求被告赔偿人工费损失293608元。被告对该结算清单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原告主张的人工费损失申请司法鉴定。因鉴定报告存有瑕疵，对原告主张的人工费损失，原、被告又重新选择了鉴定机构进行价格评估，一审法院委托淮安市财建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财建咨询公司）对原告浴室装修中不可移动部分人工费用进行了评估，财建咨询公司参照工程施工期间江苏省发布的人工指导价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为112208.41元。一审法院还委托淮安东成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原告浴室装修中可移动部分人工费用进行了评估，淮安东成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参照2013年10月所表现的市场价格，确认鉴定价格为55100元。原、被告对淮安东成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价格鉴定结论不表异议。原告对财建咨询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报告书不予认可，主张装修浴室时的农民工工资为180元/天，提出人工指导价太低等异议。后一审法院要求财建咨询公司参照当时建筑市场价格出具补正说明，经财建咨询公司通过市场调查、分析推算，得出淮安市2013年9月、10月建筑市场实际综合人工价格平均每天约为159.33元，原告人工数量为1288.832工日，并向一审法院出具补正说明，且经当事人质证。上述鉴定未产生鉴定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被告提出的原告本次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的抗辩理由是否成立问题；二、原告主张的装修人工费损失如何确定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2014）淮开民初字第3058号民事判决对原告主张的装修材料款等损失部分予以查清事实，作出实体判决，对原告主张的装修人工费损失部分并未作出实体判决，而是对一次纠纷不能一次性解决的问题通过法官释明方式明确告知原告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其中一部分事实已经清楚，可以就该部分先行判决。因此，本案诉讼并不违反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的原则，被告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对于原告主张的装修人工费损失，原、被告对淮安东成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参照2013年10月所表现的市场价格确认原告浴室装修过程中可移动部分人工费损失为55100元不表异议，应予以确认。对于原告浴室装修过程中不可移动部分人工费损失，因财建咨询公司得出的价格为112208.41元的鉴定结论是按照江苏省发布的人工指导价进行计算，而原告对此表示异议，主张人工指导价太低。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原告作为个体经营者雇佣他人装修浴室，支付装修人工费用，法律并未规定其需要执行政府指导价，而人工指导价和实际市场价格两者有一定差距，因此参照原告浴室装修期间本地建筑市场实际人工价格平均值来计算原告的装修人工费损失更为客观、合理也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酌定原告浴室装修过程中不可移动部分人工费损失按照淮安市当时建筑市场实际综合平均人工价格计算为159.33元/天×1288.832工日＝205349.60元，原告浴室装修中全部人工费损失合计为55100元＋205349.60元＝260449.60元。对于原告的上述装修人工费损失，该损失系原告在装修承租房屋过程中所产生的一次性支出，不存在残值损失问题，应由当事人根据各自过错承担责任；对于当事人的过错责任和比例承担问题，（2014）淮中民终字第1897号生效判决已经阐述，本案不再赘述，沿用该比例标准，即被告应当赔偿原告装修人工费损失260449.60元×50%＝130224.8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淮安弘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吴端权装修人工费损失130224.8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04元，由原告吴端权负担3174元，被告淮安弘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530元。二审中，上诉人弘跃公司对财建咨询公司对被上诉人浴室装修中不可移动部分人工费用的所作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提出了下列五个方面的异议：一、后刘浴室司法鉴定工程—安装部分第7项中的单位工日错误，导致工日合计结果错误，单纯室内穿网线需要55天，明显与事实不符，可能是小数点点错，应该是0.55天；二、后刘浴室司法法鉴定工程—安装部分第35项中的单位工日错误，导致工日合计结果错误，室内穿电视线需要182工日，明显与事实不符，可能是小数点点错，应该是1.82天；三、后刘浴室司法法鉴定工程—装饰部分第七项，古铜色38系列固定窗不需要用14.72个工日，应该是用5.46个工日；四、后刘浴室司法法鉴定工程—装饰部分第30项中：块料墙面子目中包含了1:3水泥砂浆打底，定额工应为28.01工日，而第33、40、70、89项中又重复多计算了21.98工日；五、后刘浴室司法法鉴定工程—装饰部分第77项中：腰线、檐口线门窗套、窗台板水泥浆两遍，应该在木格栅上防火涂料，多计算17.1工日。被上诉人吴端权对上诉人提出的上述五个方面异议发表质证意见称：无论财建咨询公司所作的鉴定报告中的数字有无出入，双方对此都是认可的，如果对方不认可，我也不认可，评估报告中还少算我方2000多个工作日，对此我也提交了申请报告，表示有异议。另对于上诉人提出的第一、二个方面的异议认可，确实是小数点点错了，但对于第三、四、五个方面异议不认可。本院就上诉人对财建咨询公司所作的鉴定报告所提出的五个方面异议向财建咨询公司进行了咨询，财建咨询公司的鉴定人员称：对于第一、二方面的异议，确实是小数点点错，应当是0.55个工日和1.82个工日；对于第三方面，我们是按照买材料回去自己加工，所以产生了人工费，而弘跃公司是按照成品来计算价格，所以说我们计算的价格比弘跃公司计算的价格高，至于窗户是买材料加工的，还是购买成品的，我们也无法确认；对于第四方面，按照正常流程来看是不包含抹灰这道程序，但是我们到现场后，双方当事人都承认有抹灰这道工序，所以我们就把这道工序的价格包含在内。另由于涉案房屋是浴室，也必须抹灰后做防水，故第四方面鉴定结论没错；对于第五方面，施工中确实不需要防火，但实际施工时做的是在接缝处注入防水胶，我们鉴定时按照相类似防火的定额进行鉴定，故第五方面没错。财建咨询公司另就鉴定报告中的人工工日数量如何计算问题也出具了一份《关于吴端权施工的后刘洗浴中心装修工程人工费用鉴定结果报告书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中载明：人工费用汇总表所列的项目分为清单和定额，清单是小计，定额是明细，所以在累计工日的时候只能就清单这一项进行累计，不能就定额这一项再进行累计，如果清单和定额全部相加就属于重复计算。上诉人弘跃公司、被上诉人吴端权对财建咨询公司就鉴定报告所作的解释和情况说明均发表了质证意见，上诉人弘跃公司仍坚持自己提出的五个方面异议，对情况说明表示认可；被上诉人吴端权虽然对财建咨询公司所作的相关解释和财建咨询公司就人工工日数量如何计算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不认可，但在规定的期限内对鉴定报告所确认的人工工日数量可能存在的问题，具体错误之处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审中，上诉人弘跃公司提供《江苏省住房城乡建设厅关于发布建设工程人工工资指导价的通知》，载明江苏省建设工程人工工资指导价格为：包工包料的人工价格是78元—100元/工日，不包工不包料的人工价格是100元—122元/工日。证明财建咨询公司的鉴定报告中所作出的人工价格是通过市场调查推断，并没有相关文件和统计依据，159.33元/工日的工资标准无任何的依据。本案在人工平均工资标准问题上应当适用江苏省指导意见的标准进行计算。被上诉人吴端权对此质证称：这份证据只是有关行业的指导性规定，财建咨询公司鉴定的相关价格是对的。本院经审理，除人工工日数外，对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一审判决对涉案人工费损失的认定是否正确；2、一审判决以159.33元/工日的标准计算人工费用是否正确；3、一审判决对涉案人工费损失的承担是否应当扣除已使用19个月的部分份额。本院认为：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弘跃公司未能履行承诺，应承担违约责任，同时被上诉人吴端权作为浴室的经营者也负有审慎审查承租房屋周围环境是否适合经营浴室的义务，其对浴室不能正常经营也负有过错，故对剩余租赁期限内的装饰装修残值损失，应由双方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之前已生效判决的认定，上诉人应承担被上诉人装饰装修残值损失的50%。对于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二审中，上诉人弘跃公司对财建咨询公司所作鉴定报告及补正说明提出的五个方面异议，就该五个方面异议经被上诉人质证和相关鉴定人员评估，其中第一、二方面问题是确实存在的，经核对，确实多计算了234.63工日，本院予以纠正；而对于其余三个方面异议，经本院咨询鉴定人员及审查，鉴定所得出的结论有科学依据，也与装修时的客观事实相符，故对上诉人提出的该三个方面异议本院不予支持。由于一审中上诉人弘跃公司对淮安东成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参照2013年10月所表现的市场价格确认被上诉人浴室装修过程中可移动部分人工费损失为55100元不表异议，故对上诉人就此可移动部分人工费所提出的上诉观点，本院亦不予支持。对于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由于双方在签订租赁合同时就合同因一方违约行为而不能履行所造成的损失的计算标准并未作约定，而根据合同法的相关法律规定，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被上诉人作为个体经营者从装修市场上雇佣装修人员来为其装修浴室，是按照市场价来结算装修人员的人工费用，法律并未规定其需要执行政府指导价，而政府指导价格与实际市场价格两者有一定差距，故一审参照被上诉人浴室装修期间当地建筑市场实际人工价格的平均值来酌情计算涉案装修人工费的损失更为客观、合理，也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应按照政府指导价来确定涉案人工费用，虽然有一定的道理，但如果简单按此标准计算涉案人工费损失，并不能完全弥补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故对此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本案争议的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常规，完成一个装饰装修工程，既需要投入材料，也需要投入人工，其中还间接的包含支付管理、税收等一系列费用，上述各项累积才构成装饰装修工程的整体价值。被上诉人租赁上诉人的房屋从事经营活动，租期五年，其投入的装潢成本也应当在约定的60个月的租期内分摊消耗完毕，而双方已经履行了19个月的租期，相对于其投入的装潢价值也消耗了其中的19/60，剩余的41个月所对应的装饰装修残值损失应由双方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以人工费用系装修承租房屋过程中所产生的一次性支出，不存在残值损失问题为由未予扣减，该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应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由于二审中就人工工日的数额出现了新的事实，故对上诉人弘跃公司的上诉请求有理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无事实依据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苏0891民初332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淮安弘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吴端权装修人工费损失7621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61元，合计7765元，由上诉人淮安弘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410元，被上诉人吴端权负担43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同宝审 判 员 张桂林审 判 员 孙 艳二〇一八年八月九日法官助理 丁 然书 记 员 夏 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