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2民终84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远洋海峰商贸有限公司，住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东定福庄村18号。法定代表人：王泽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女，北京远洋海峰商贸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云，北京简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爱普凯信食品科技有限公司，住北京市丰台区南方庄一号院2号楼1311。法定代表人：吴旭东，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磊，上海市广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嘉文，上海市广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远洋海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洋海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爱普凯信食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普凯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6民初1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远洋海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爱普凯信公司返还124.5万元货款及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由爱普凯信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确实，不充分，证据采纳偏颇，主诉文前后矛盾。1.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定不当：未对需要结合其他证据再行认定的证据进行认定；一审法院审理与本案无关联旧账、销售出库单据等票据。本案争议发生在2013年，一审法院不应审查爱普凯信公司提供的2010年至2012年旧账。爱普凯信公司提供的2010年至2012年和2014年至2017年销售出库单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夏夔昇的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关系。合同约定“夏夔昇是委托收款人”，应确认爱普凯信公司收到了涉案款项。爱普凯信公司应对夏夔昇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3.爱普凯信公司所售货物从不赊账，具备对账条件，爱普凯信公司应承担已经供货的举证义务。4.爱普凯信公司通过管辖权诉讼拖延时间。爱普凯信公司辩称：不同意远洋海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1.远洋海峰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把钱交付给夏夔昇，也没有证据证明收款人账户是夏夔昇的账户。2.爱普凯信公司没有授权过夏夔昇收取货款。3.夏夔昇已经离职，爱普凯信公司无法确定夏夔昇与远洋海峰公司是否存在其他交易。4.即使认定夏夔昇收取款项视为爱普凯信公司收取款项，根据爱普凯信公司提供的证据，124.5万元也是900多万元货款中的一部分，爱普凯信公司没有拖欠远洋海峰公司货物。远洋海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爱普凯信公司退还货款124.5万元；2.爱普凯信公司支付利息（以124.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爱普凯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1年至2017年，远洋海峰公司与爱普凯信公司有长期买卖合同关系，远洋海峰公司多次从爱普凯信公司购买乳酪等产品。2012年和2013年，双方均签订过框架买卖协议。2013年1月9日至2013年5月17日，远洋海峰公司向爱普凯信公司销售总监夏夔昇个人银行账户分9笔总计汇款124.5万元。2014年1月17日，远洋海峰公司与爱普凯信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远洋海峰公司向爱普凯信公司购买总价值119万元的安佳马苏碎和安佳马苏，合同约定的委托收款人为夏夔昇。2016年11月，远洋海峰公司给爱普凯信公司发函催要货物。一审庭审过程中，远洋海峰公司不能说清在双方业务往来的过程中，总计付款多少，总计收货多少，且明确表示已不具备和爱普凯信公司对账的条件。一审庭审过程中，远洋海峰公司和爱普凯信公司均认可每笔供货和每笔付款之间不存在一一对应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夏夔昇在2013年系爱普凯信公司的销售总监，且其个人之前也曾收过远洋海峰公司支付的货款，故远洋海峰公司于2013年分9笔支付给夏夔昇的货款，应视为对爱普凯信公司的付款。但远洋海峰公司提供的2014年购销合同，标的并非124.5万元，无法证实是针对2013年9笔付款补签的供货合同。爱普凯信公司提交的销售单可以证实其在2011年至2017年给远洋海峰公司供货的价值远远大于124.5万元，且远洋海峰公司不能说清在双方业务往来的过程中，总计付款多少，总计收货多少，且明确表示已不具备对账条件，故其主张退还货款124.5万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爱普凯信公司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部分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北京远洋海峰商贸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远洋海峰公司提交证据1：2017年12月28日与夏夔昇的妻子打电话的录音光盘，证明爱普凯信公司已经收到货款了，但是货没给。爱普凯信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不认可。一、该证据形成于2017年12月28日，本案一审最后一次开庭在2018年1月，在一审最后一次开庭前这份证据已经形成，远洋海峰公司已经掌握这份录音，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二、没有办法确认通话录音对方身份，对通话录音内容不认可。三、即便录音对方是夏夔昇的妻子，这份证据从内容上看所反映的也只是夏夔昇妻子认为夏夔昇和远洋海峰公司存在款项拖欠的问题，也没有明确具体欠付金额，和爱普凯信公司没有关联，更没有办法证明和本案的关联性。本院认为，此电话录音真实性无法核实，内容也无法体现远洋海峰公司所主张的事实，对远洋海峰公司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远洋海峰公司提交证据2：情况说明。证明：2011年到2012年底货款是两清的，2013年付的124.5万元是预付款。爱普凯信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收据上写的夏夔昇不能证明夏夔昇签字，不能光凭收据证明已经付款。远洋海峰公司跟夏夔昇的交易往来和爱普凯信公司有没有关系，无法证实，爱普凯信公司不认可。退一万步讲，如果远洋海峰公司提供证据都是真实性的，在2011年到2017年远洋海峰公司向爱普凯信公司付了800多万元，爱普凯信公司向远洋海峰公司交付了900多万元的货物。远洋海峰公司必须证明远洋海峰公司除了向爱普凯信公司支付货款900多万元外，还额外支付了本案124.5万元的货款，才能证明爱普凯信公司还需向远洋海峰公司提供124.5万元货物。本院认为，情况说明中远洋海峰公司自认2011年3月至2012年12月31日累计付款4056314.32元，爱普凯信公司只提供了送货单金额2477458.58元，两者金额相差150余万元。远洋海峰公司在不认可爱普凯信公司部分出库单真实性的情况下，却主张双方2011年到2012年底货款两清，2013年付款为预付款。本院认为远洋海峰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无法证明远洋海峰公司证明目，对此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如下：第一、远洋海峰公司支付给夏夔昇124.5万元款项是否可以认定为支付给爱普凯信公司的货款。第二、爱普凯信公司是否应退还远洋海峰公司相应货款。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根据远洋海峰公司一审期间提交的工商银行转账记录，2013年1月9日至2013年5月17日，远洋海峰公司向夏夔昇个人银行账户分9笔总计汇款124.5万元，结合夏夔昇在此期间任爱普凯信公司销售总监职务以及夏夔昇曾经以此帐号代爱普凯信公司收取货款情况，一审法院认定远洋海峰公司于2013年分9笔支付给夏夔昇的货款，应视为对爱普凯信公司的付款，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爱普凯信公司主张未收到夏夔昇收取的124.5万元货款，以及远洋海峰公司与夏夔昇可能存在私下交易行为，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爱普凯信公司是否应退还远洋海峰公司相应货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远洋海峰公司主张其提交的2014年购销合同是针对2013年124.5万元付款的补签合同，但远洋海峰公司不能对合同约定款项与其支付的124.5万元数额不一致情况作出合理解释，本院无法认定2014年购销合同是针对2013年9笔付款补签的供货合同。本案审理过程中，远洋海峰公司认可爱普凯信公司提交发票的真实性，但表示发票不能代表已经供货，爱普凯信公司收到远洋海峰公司的货款就会给远洋海峰公司开发票，又表示有人冒用远洋海峰公司名义去爱普凯信公司处拿货，发票开到远洋海峰公司名下，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远洋海峰公司自述没有收货记录，无法确认收货情况，同时不认可爱普凯信公司提供的部分出库单的真实性，表示签收人不是远洋海峰公司员工，但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根据爱普凯信公司提交的发票可以证实其在2011年至2017年给远洋海峰公司供货的价值大于远洋海峰公司主张的向爱普凯信公司付款的总数（包括本案的124.5万元），鉴于双方都认可付款与供货无法一一对应，有先付款后供货，也有先供货后付款，远洋海峰公司也无法证明2012年12月31日前双方货款两清，无法核实具体的收货情况，无法进行对账，故其主张退还货款124.5万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审理是否存在拖延时间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条规定，民事诉讼当事人有平等的诉讼权利。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应当保障和便利当事人行使诉讼权利，对当事人在适用法律上一律平等。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应当审查。异议成立的，裁定将案件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异议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本案中，爱普凯信公司按照法律规定行使权利提出管辖权异议并不妥，无程序不当情形，管辖权诉讼过程未损害当事人诉讼权益，亦不影响本案的裁判结果，远洋海峰公司关于爱普凯信公司通过管辖权诉讼拖延时间的主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远洋海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5元，由北京远洋海峰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 伟审 判 员  胡 君审 判 员  张 君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子才书 记 员  燕晓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