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8民终26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杨。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卫林，盱眙县山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秀明。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桥，江苏昂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淮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负责人：纪安良，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星宇，该支公司员工。上诉人李杨因与被上诉人杨秀明、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淮安中心支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均简称太平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盱眙县人民法院（2018）苏0830民初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杨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杨秀明的户籍地在盱眙县××村××岗组，目前仍然享有其所在村民委员会发包的农村土地经营权，并由村委会为其代收代缴新农合保险费。杨秀明农闲时为了增加收入有时也打点零工，但并非是家庭收入的主要来源，不符合持续和稳定收入情形。一审法院在没有对杨秀明打工时间、地点、项目名称、收入状况等审查的情况下，仅仅依据天泉湖镇民建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及证人证言就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杨秀明的相关损失，属证据不足。另外，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一次性按照十年的护理费赔偿与法无据。杨秀明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太平保险公司答辩称，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杨秀明的相关损失依据不足，判决十年护理费期限太长，其他同意上诉人意见。杨秀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杨、太平保险公司赔偿杨秀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合计132847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杨、太平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日6时46分，李杨驾驶其所有的苏Ａ×××××小型普通客车，沿盱眙县天泉湖镇街道由北向南行驶至盱眙农村商业银行天泉湖支行门前路段，越过中心黄线超越前方向车辆时与相对方向杨秀明驾驶的苏Ｈ×××××摩托车相撞，致杨秀明受伤，两车损坏。经盱眙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处理责任认定：李杨负事故主要责任，杨秀明负事故次要责任。另苏Ａ×××××小型普通客车已在太平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100万元限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内。杨秀明事故后于2017年3月2日到盱眙县中医院住院治疗，于2017年3月6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弥漫性轴索损伤、外伤性珠网膜下腔出血、颅底骨折左侧眼眶外侧壁骨折、上颌骨、颧骨粉碎性骨折、左侧动眼神经损伤、全身多发软组织擦伤，高血压病2级（高危组）。2017年3月6日转至江苏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7年3月15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多发伤，弥漫性轴索损伤、外伤性珠网膜下腔出血、颅底骨折、全身多发软组织损伤，胃黏膜损伤高血压。2017年3月6日在南京脑科医院就诊。2017年3月15日转院至中国人民解放军××军区南京总医院住院治疗，2017年4月15日出院，支付护工护理费5580元。出院诊断为：1、多发伤，弥漫性轴索损伤、外伤性珠网膜下腔出血、颅底骨折1.4左侧眼眶外侧壁骨折、1.5上颌骨、颧骨粉碎性骨折、全身多发软组织擦伤，高血压病2级（高危组）。2017年4月15日至2017年9月10日，杨秀明三次到盱眙瑞康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脑出血、左侧眼眶外侧壁骨折、上颌骨、颧骨弓粉碎性骨折、气管切开术后、脑梗塞、高血压病2级（高危组）、肺部感染。杨秀明于2017年4月17日、5月23日在盱眙县人民医院购买尿管、胃管，支付费用266.80元。根据盱眙瑞康医院医嘱，杨秀明于2017年5月14日在上海药店有限责任公司购买安宫牛黄丸支付2240元。上述治疗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杨秀明已于2017年9月18日向一审法院主张，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24日作出（2017）苏0830民初5505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医疗费299336.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93天×50元/天=9650元；护理费为100元/天×193天=19300元；交通费为3500元。判决书判决：太平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杨秀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损失242090.48元（扣除已付的10000元，太平保险公司尚需给付232090.48元；其中的29386.01元由太平保险公司直接支付给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道路救助基金服务中心，剩余的202704.47元由太平保险公司支付给杨秀明）。2017年9月11日，杨秀明至盱眙瑞康医院治疗，于2017年11月6日出院，支出医疗费36227.87元。出院诊断：1.脑出血，2.脑梗塞，3.高血压病2级（高危组），4.气管切开术后，5.肺部感染。2017年11月23日，杨秀明至盱眙瑞康医院治疗，于2018年2月5日出院，支出医疗费85361.4元，出院诊断：1.脑出血，2.脑梗塞，3.高血压病2级（高危组），4.肺部感染。2018年3月5日，杨秀明至盱眙瑞康医院治疗，于2018年3月18日出院，支出医疗费10639.15元，出院诊断：1.脑出血，2.脑梗塞，3.高血压病2级（高危组），4.肺部感染。杨秀明伤情经淮安市第二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1.被鉴定人杨秀明此次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并遗留植物状态已构成道路交通事故一级伤残。2.被鉴定人杨秀明误工期限从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止计算为宜；被鉴定人杨秀明属完全护理依赖，需长期（终生）护理，其中2017.03.02-2017.07.18住院期间给予2人护理，其余时间1人护理即可；营养期限按360日计算为宜。另查明，杨秀明的父亲杨国友（居民身份证号码：）、母亲许乃英（居民身份证号码：）均健在，其父母共育杨秀华、杨秀锋及杨秀明三个子女。再查明，杨秀明在事故发生前长期从事木工，其家庭主要经济收入来源于非农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强制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责任限额范围的部分，应由机动车之间按过错责任分担民事责任。当事人对本起事故的责任认定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杨秀明因本起交通事故所产生的损失，一审法院根据杨秀明提供的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规定的赔偿范围及标准，作出如下认定：1.医疗费：132228.42元（36227.87+85361.4+10639.15），杨秀明于2018年3月5日至盱眙瑞康医院治疗，根据治疗情况及诊断情况，该伤情系交通事故导致，故该费用属于杨秀明因事故导致的损失范围；太平保险公司主张扣除10%非医保用药，但未对非医保的项目及替代用药的金额进行举证，故对该项抗辩不予采信；2.住院伙食补助费：7150元[（56+74+13）×50元/天];3.营养费：10800元（360天×30元/天）；4.护理费：359500元(138天×100元/天×2+227天×100元/天+365天/年×100元/天×9年-19300)，杨秀明因交通事故构成一级伤残，需长期护理，一审法院根据杨秀明伤情，酌定支持伤后十年的护理费，如杨秀明之后确需支出护理费，可另行主张；5.误工费：43382.98元[43622元/年÷365天×363]；6.残疾赔偿金：785196元，杨秀明主张该费用未超过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7.被扶养人生活费：92420元（27726/年×5年×2÷3）；8.精神抚慰金：35000元；9.交通费：1500元，杨秀明自2017年9月11日之后仍多次住院治疗，确需支出医疗费，一审法院酌定1500元；10.鉴定费：3690元；11.车损：300元，本次交通事故的确造成杨秀明车辆损坏，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庭审中太平保险公司亦未提出具体车辆定损价格，申请法院酌定，一审法院酌定300元。以上合计1471167.4元，其中1-3项小计150178.42元,4-9项小计1316998.98元.第10项3690元，第11项300元。本案中，杨秀明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李杨负主要责任。在（2017）苏0830民初5505号案件中，已使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10000元、交强险伤残项下22800元，商业三者险209290.48元，故本案中，太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伤残项下的额度为87200元、商业三者险额度为790709.52元。杨秀明医疗费项下150178.42元，因交强险医疗费项下10000元已使用完毕，故该费用由太平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105124.89元；杨秀明伤残项下损失1316998.98元，因交强险伤残项下已使用22800元，太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尚余限额内承担87200元（交强险范围内优先承担精神抚慰金），超过交强险范围的1229798.98元，由太平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685584.63元、李杨承担175274.66元（1229798.98元×0.7-685584.63）；车损300元，由太平保险公司承担；鉴定费3690元，由李杨按责承担2583元（3690元×0.7），余额由杨秀明自行承担。综上，太平保险公司在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878209.52元（105124.89+87200+685584.63+300）；因事故发生后，李杨已赔付20000元，李杨尚应承担157857.66元（175274.66+2583-20000）。太平保险公司主张医疗费按照90%赔付，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其该辩解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一、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淮安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杨秀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合计878209.52元；二、李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杨秀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合计157857.66元；三、驳回杨秀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756元，由杨秀明负担2631元，李杨负担14125元。本院二审期间，李杨提交如下证据：1.盱眙县天泉湖镇民建村村民委员会2018年7月28日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是该村委会于2018年4月9日为杨秀明出具的证明情况不实，证明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错误；2.杨秀明与民建村村委会于2016年2月12日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证明杨秀明在家务农。杨秀明的质证意见是：证据1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证明中没有盖章人签名及联系方式，且证明内容并没有否定之前证明的真实性。证据2真实性认可，该8亩多田确实为杨秀明家庭承包的，但不能证明该8亩多农田由杨秀明实际耕种，且8亩多耕地一年收入很微薄，即使由杨秀明耕种，纯收入也就三、四千元，而杨秀明做木工的收入是每天三、四百元。太平保险公司的质证意见是：证据1可以证明民建村委会不了解杨秀明的工作情况，只是出于同情出具的证明。证据2能够证明杨秀明的收入主要来源于土地承包。就盱眙县天泉湖镇民建村村民委员会在本案一审、二审阶段分别出具的两份在内容上并不一致的证明，本院向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唐玉书作了调查并形成调查笔录，得到的答复是：村委会对杨秀明的情况是了解的，发生事故前杨秀明在古城街道已经住了两三年，杨秀明是木工，平时在外打零工搞装潢；村委会出具的第二份证明是由村会计花纯国经办，花纯国对杨秀明的情况不了解，故两份证明并不矛盾。李杨的质证意见是：对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调查笔录可以证明以下内容：杨秀明是打零工，零工不是一个主要收入来源的渠道，只是偶尔的收入来源；杨秀明平时住在天泉湖民建村乡下，主要从事的是农作物的种植；杨秀明在街道上带孩子念书，该街道早已与乡镇合并，实际上已经渐渐成为了农村。杨秀明的质证意见是：认可唐玉书关于杨秀明交通事故前的住处位置以及工作情况的陈述，对其陈述关于花纯国的情况以及其他证据情况请求法庭依法审核。太平保险公司的质证意见是，根据调查笔录，只是证明事故发生时杨秀明是出去帮人装潢，没有说明杨秀明到底有没有务农，根据前期了解的情况，杨秀明家中有8亩农田，笔录中的打零工没有证据证明是他的主要收入来源，故杨秀明的主要收入来源还是传统农业，且杨秀明也没有证据证明连续在外务工满一年以上，所以不能按照城镇居民标准来认定。本院的认证意见是，因当事人对真实性不表异议，本院对上述三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述证据是否采信以及证明效力等将在本院认为部分阐释。经审查，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杨秀明相关损失有充分的事实依据。理由是：首先，李杨二审提交的民建村委会的《证明》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该《证明》虽加盖了村委会公章，但无经办人签字，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从内容上看，该《证明》主要是要否定由花纯国作为经办人签名、村委会盖章的另一份《证明》，但一审采信的是由唐玉书作为经办人的《证明》，且一审采信的该份《证明》经本院向唐玉书本人核实，再一次确认了其真实性。其次，根据村委会盖章且有村委会主任唐玉书作为经办人签名的《证明》以及两位证人证言，可以认定在事故发生前杨秀明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且杨秀明作为木工日常从事装潢，主要收入来源是非农业。最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杨秀明的户籍地虽在农村且有耕地，但事故发生前其经常居住地在城镇，且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故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根据淮安市第二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就杨秀明伤情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杨秀明此次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并遗留植物状态已构成道路交通事故一级伤残，杨秀明属完全护理依赖，需长期（终生）护理。一审法院据此判令上诉人一次性给付杨秀明十年的护理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58元，由上诉人李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坚审判员 许银朋审判员 宋慧林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成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