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知初字第1号 原告：广州医药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沙面北街45号第5层。 法定代表人：李楚源，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北京市金杜（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浩淼，北京市金杜（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加多宝饮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M10-23-4。 法定代表人：张树容，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岩，北京市信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扬，北京市众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广州医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药集团）与被告杭州加多宝饮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加多宝公司）擅自使用知名商品特有包装、装潢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6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广药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张浩淼，被告杭州加多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岩、刘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药集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本院判令杭州加多宝公司：1.立即停止使用与广药集团“王老吉”凉茶特有包装装潢相同或相近似的包装装潢；立即停止生产、销售带有与广药集团“王老吉”凉茶特有包装装潢相同或相近似包装装潢的凉茶产品；立即销毁全部库存的被诉侵权产品以及带有与广药集团“王老吉”凉茶特有包装装潢相同或相近似包装装潢的容器；立即停止使用并移除或销毁所有载有被诉侵权产品的广告（包括但不限于电视广告、视频广告和平面媒体广告）以及各种介绍、宣传材料等。2.赔偿广药集团自2012年6月起至本案一审判决作出前，杭州加多宝公司因侵犯广药集团“王老吉”凉茶特有包装装潢造成广药集团经济损失3亿元。3.赔偿广药集团为制止上述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维权费用100万元。4.在中央电视台、各省级电视台、省级以上报刊及其官网上连续6个月公开发布声明，澄清事实，消除因其使用与广药集团“王老吉”凉茶特有包装装潢相同或相近似的包装装潢而给广药集团造成的严重不良影响。5.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2017年8月30日，广药集团请求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杭州加多宝公司赔偿广药集团自2012年6月起至本案一审判决作出前，杭州加多宝公司因侵犯广药集团“王老吉”凉茶特有包装装潢造成广药集团经济损失1亿元。本院对上述请求予以准许。 事实与理由：（一）广药集团是“王老吉”凉茶知名商品特有包装装潢的权利人。王老吉凉茶久负盛名、家喻户晓。其始创于公元1828年（清道光八年），迄今180余年，创始人是王泽邦，其后人主要有广州和香港两脉。在中国大陆，广州王老吉传承了凉茶始祖王泽邦亲手创制的王老吉凉茶，并在民国时期将其发扬光大。新中国成立后，1956年公私合营，王老吉和嘉宝栈等八家企业合组王老吉联合制药厂，王老吉由此成为国有企业，其拥有的独家秘方、商号、商标等一切有形及无形资产均收归国有。王老吉联合制药厂于1965年更名为广州中药九厂，1982年更名为羊城药厂，1992年改制为广州羊城药业股份有限公司，2004年改名为广州王老吉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目前为广药集团的下属企业。虽历经岁月变迁，但始终如一的是王老吉凉茶的良好品质。作为王老吉凉茶的现代传承人，广药集团一直重视企业信誉和王老吉凉茶品牌形象，花费了大量人力物力投入王老吉凉茶的传承推广，赢得了广大消费者的认可与信赖。1991年5月，广州羊城药厂开始研制王老吉清凉茶饮料，并于同年10月15日向广东省食品卫生监督检验所提交了《广东省食品新产品申请审批表》，产品名称为“王老吉”牌清凉茶，于1992年3月24日获得批准。从此，在广州羊城药厂的创新推动下，将王老吉凉茶从传统的药品开发出新的食品饮料产品，获得了市场广泛认可。1992年11月，广州羊城药厂“王老吉”商标被广东省著名商标评选委员会认定为广东省著名商标，1993年3月1日，广州市人民政府授予羊城药业“王老吉牌”商标为“广州市著名商标”称号。1992年1月18日，广州羊城滋补品厂申请第626155号王老吉卷轴商标；该商标经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2类的“无酒精饮料、固体饮料”，注册有效期自1993年1月20日至2003年1月19日，经续展，有效期至2023年1月19日止。后经流转，现为广药集团所合法持有。从1995年至2010年，广药集团及前身将第626155号商标许可给鸿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道集团）以生产王老吉凉茶。后因广药集团与鸿道集团就商标许可合同发生纠纷，2012年5月9日，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1.《“王老吉”商标许可补充协议》和《关于“王老吉”商标使用许可合同的补充协议》无效。2.鸿道集团停止使用“王老吉”商标。广药集团收回“王老吉”商标后，授权广州王老吉大健康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健康公司）经营王老吉凉茶，负责生产、销售。王老吉凉茶作为知名商品，其特有的包装装潢以红色为底色，主视图中心是突出、引人注目的三个竖排黄色装饰的楷书大字“王老吉”，“王老吉”右边为两列小号宋体黑色文字“凉茶始祖王老吉创业于清朝道光年已有逾百余年历史”，“王老吉”左边下部为褐色底、宋体白色文字“凉茶”，再左边为三列小号宋体黑色文字“王老吉凉茶依据祖传秘方采用上等草本配制老少咸宜诸君惠顾请认商标”；罐体上部有条褐色的装饰线，该装饰线上有黄色英文“herbaltea”和“王老吉”楷书小字相间围绕，罐体下部有一粗一细两条装饰线；后视图与主视图基本相同；右视图上部是“王老吉”商标及“王老吉凉茶”字样。王老吉凉茶上的包装装潢在文字、色彩、图案及其排列组合上，设计独特，各构成要素融为一体，具有显著的区别性特征，并非为相关商品所通用，为王老吉凉茶所特有。广药集团依法享有与“王老吉”凉茶特有包装装潢相关的一切合法权利，王老吉凉茶所承载的无形资产和竞争优势，不容任何人以任何方式侵犯。（二）杭州加多宝公司擅自使用“王老吉”凉茶知名商品特有包装装潢，严重侵害了广药集团的合法权益。杭州加多宝公司未经广药集团许可，从2012年6月开始生产、销售标注“加多宝”字样的凉茶。被诉侵权产品在设计的文字、色彩、图案以及排列组合，在整体视觉效果上与广药集团“王老吉”凉茶知名商品特有包装装潢，没有实质性差异，足以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误认。杭州加多宝公司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广药集团的合法权益。（三）杭州加多宝公司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杭州加多宝公司在双方商标许可合同结束后，擅自使用与广药集团王老吉凉茶知名商品特有包装装潢没有实质性差异的包装装潢，显然违背了同业经营者应当恪守的诚实信用原则和公认的商业道德，已构成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以下简称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规制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广药集团王老吉凉茶及其特有包装装潢所承载的巨大商誉，因杭州加多宝公司持续的不正当竞争行为而遭受了巨大损害，蒙受了巨额经济损失。杭州加多宝公司使用与王老吉凉茶特有包装装潢没有实质性差异的包装装潢，获得了巨额非法利润，杭州加多宝公司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偿损失等法律责任。尤其是杭州加多宝公司侵权影响范围大，持续侵权、故意侵权，主观恶意明显，法院应当支持广药集团的全部赔偿请求，以弥补广药集团遭受的巨大经济损失。 杭州加多宝公司辩称：（一）针对涉案红罐包装装潢权益，广药集团以广东加多宝饮料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加多宝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二审作出（2015）民三终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以广东加多宝公司及其关联企业作为涉案知名商品的实际经营者，对涉案知名商标特有包装装潢权益的形成具有重大贡献为由，认定广东加多宝公司享有涉案包装装潢权益。杭州加多宝公司作为广东加多宝公司的关联企业，对涉案包装装潢权益的形成亦具有重大贡献，且经广东加多宝公司授权使用涉案包装装潢生产销售凉茶，故依据与上述判决同样的事实和理由，杭州加多宝公司亦不构成侵权。（二）涉案知名商品特有包装装潢的权利人为广东加多宝公司、杭州加多宝公司等，杭州加多宝公司经授权生产销售红罐凉茶商品，并未侵害广药集团任何权利。1.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广东加多宝公司、杭州加多宝公司多年来生产销售的红罐凉茶商品是知名商品以及该知名商品的特有包装装潢应当获得排他性保护。2.广东加多宝公司、杭州加多宝公司享有涉案知名商品特有包装装潢权益。（1）广东加多宝公司、杭州加多宝公司及各关联加多宝公司通过大规模生产、持续性市场推广、广泛媒体宣传和积极参与公益活动，使涉案红罐凉茶凭借优良品质和独特口感成为知名商品。（2）杭州加多宝公司提供的一系列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涉案知名商品包装装潢是由陈鸿道先生提出创意、委托设计并申请外观设计专利，进而由各加多宝公司作为凉茶商品的包装装潢使用。（3）在商标许可协议许可的第626155号“王老吉”商标核准注册之前，鸿道集团相关企业已开始在凉茶商品上使用红色包装，故广药集团以商标许可协议主张是其授权包装装潢与事实不符。（4）广东加多宝公司及各关联加多宝公司生产的红罐凉茶知名商品是传承王泽邦后人的正宗配方，消费者对于广药集团委托生产的绿盒凉茶和杭州加多宝公司生产的红罐凉茶业已形成明确的区分识别，应当尊重、确认这一事实。（5）涉案知名商品包装装潢中有三处体现该商品的生产者，即“加多宝出品”“鸿道集团有限公司授权”和生产厂家杭州加多宝公司，却没有任何信息能够体现广药集团是商品的来源，故消费者能识别该商品的生产者为杭州加多宝公司。3.广药集团无权主张涉案知名商品特有包装装潢权益。（1）广药集团与鸿道集团明确约定广药集团及其下属企业不能使用红色作为凉茶包装装潢颜色、只能生产绿色纸包装。（2）在2012年6月前，广药集团及其下属企业从未生产或委托生产过红罐凉茶，亦未对涉案知名商品的生产和宣传作出过任何贡献。（3）广药集团主张加多宝公司生产的红罐凉茶成为知名商品完全是依靠王老吉商标的良好声誉与事实不符。4.商标权与知名商品特有包装装潢权益相互独立，可分别行使，广药集团试图以“王老吉”商标权人身份偷换概念，将商标权扩大保护至知名商品特有包装装潢，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5.由加多宝公司继续享有涉案知名商品特有包装装潢权益不会对广药集团行使其“王老吉”商标权造成任何不良影响，亦不会使相关公众产生混淆及误认；相反，如果将涉案知名商品的相关权益判归广药集团独有，会造成消费者的认知混乱，严重扰乱正常的市场竞争秩序。（三）广药集团主张的损害赔偿及合理费用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已被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三终字第3号民事判决全部驳回，在本案中亦应予驳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广药集团向本院提交了三组证据： 第一组证据拟证明广药集团为“王老吉”凉茶知名商品特有装潢的权利人。各证据名称（按当事人证据目录编号，下同）及证明目的如下： 证据1.第626155号“王老吉”商标注册证及转让、续展证明，拟证明广药集团自1997年8月28日至今是“王老吉”商标的注册人，注册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包括“无酒精饮料、固体饮料”等。 证据2.〔2014〕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240号仲裁裁决书，拟证明“王老吉”商标为广药集团所有，自2010年5月2日起鸿道集团及杭州加多宝公司无权使用“王老吉”商标。 证据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佛中法民三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书，证据4.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3）粤高法民三终字第212号民事判决书，证据5.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粤高法民三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 证据3-5拟证明“王老吉”凉茶是知名商品，其特有包装装潢与“王老吉”商标密不可分，广药集团为“王老吉”凉茶知名商品特有包装装潢的权利人。 证据13.不同历史时期的王老吉商标，拟证明王老吉商标的历史沿革及该商标历史悠久。 证据14.第328241号“王老吉”商标注册证（变更注册事项），拟证明广药集团自1988年10月30日至今是“王老吉”商标的注册人，注册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包括“凉茶”。 证据15.广东省食品新产品申请审批表，证据16.“王老吉”清凉茶宣传、广告计划、宣传推广协议书及羊城药厂大事记记录，证据17.广州羊城滋补品厂营业执照（1991年3月21日），证据18.广州羊城滋补品厂食品卫生许可证（1991年11月），证据19.《技术开发合同书》（1991年5月9日），证据20.《王老吉牌清凉茶的研制工作总结》和《王老吉牌清凉茶饮料研制技术总结》（1992年5、6月），证据21.广州市企业标准备案回执（1991年10月8日），证据22.《广州市食品标签认可申请表（清凉茶）》、广州市食品标签认可合格证书并附包装样本（1991年10月），证据23.食监检字第893932号检验证书（1991年12月2日），证据24.粤食卫检字（1992）第27号检验报告（1992年3月19日）。 证据15-24拟证明广药集团（包括前身）对王老吉凉茶从药品到食品的转变作出巨大贡献。 证据25.食品广告审批表（1991年11月30日），证据26.王老吉清凉茶产品推荐会照片及签到表（1991年12月18日）。 证据25、26拟证明广药集团（包括前身）对王老吉凉茶饮料食品进行了宣传推广。 证据27.《粤港信息日报》刊登的《严正声明》，证据28.《深圳特区报》1992年5月日刊登的《郑重声明》。 证据27、28拟证明王老吉凉茶饮料食品在推出后不久即遭他人假冒，王老吉凉茶当时的知名度之高已经引致他人仿冒和侵权。 证据29.“王老吉”凉茶早期产品图片，拟证明“王老吉”凉茶饮料产品早在红罐推出之前就已经存在，且也有罐装包装。 证据30.“王老吉”商标在1995年之前所获得的荣誉（包括：“王老吉”商标被评为1992年广东省著名商标、1993年广州市著名商标，王老吉牌清凉茶获95年中国（广东）首届最受欢迎的十佳饮料奖），拟证明“王老吉”商标在被许可给鸿道集团使用之前已经具有很高的知名度。 证据31.“王老吉”商标在1995年之后所获得的荣誉（包括：广东省工商局1998年2月认定“王老吉”商标为广东省著名商标，2009年4月24日商标局认定“王老吉”商标为驰名商标的批复，2004年、2007年、2010年被认定为广东省著名商标等），拟证明“王老吉”商标及产品获得很多荣誉，具有很高的知名度。 证据32.加多宝公司生产的两面为“王老吉”包装装潢的产品图片，拟证明“王老吉”凉茶的红罐包装装潢属于知名商品特有的包装装潢。 证据33.（2013）粤广广州027964号公证书，拟证明早在解放初期至公私合营之前，“王老吉”凉茶的包装装潢就已经采用竖排方式标注商标，该等标注方式并非陈鸿道的创意。 证据34.2012-2013年知名品牌凉茶评价项目研究报告，拟证明“王老吉”凉茶特有的红罐包装装潢与其作为“王老吉”凉茶知名商品紧密联系，不可分割。 证据35.1995年3月28日《商标使用许可合同》、1995年9月14日《商标使用许可合同补充协议（一）、（二）》和1997年2月13日《商标许可使用合同》，拟证明合同约定，“王老吉”凉茶特有的包装装潢权归属广药集团。 证据36.2000年5月2日《商标许可协议》，证据37.授权书（2003年3月3日）。 证据36、37拟证明加多宝公司经营的“王老吉”凉茶知名商品是基于广药集团的授权，且鸿道集团承认其没有装潢权。 第二组证据拟证明杭州加多宝公司的侵权行为。各证据名称如下：证据6.（2015）浙杭禹证民字第642号公证书，证据7.（2015）浙杭禹证民字第643号公证书，证据39.2015年王老吉特有包装装潢市场研究报告。 第三组证据拟证明杭州加多宝公司因侵权行为获利巨大，广药集团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了合理开支。各证据名称如下：证据8.（2013）粤广广州第067060号公证书，证据9.（2013）粤广广州第067061号公证书，证据10.（2013）粤广广州第067062号公证书，证据11.智研咨询网讯“2013年加多宝销售额浅析”，证据12.加多宝官方网页“加多宝凉茶2014年再次销量夺金”，证据40.发票。 此外，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广药集团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浙江富春江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杭州加多宝公司2012年6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生产、销售的加多宝红罐凉茶的数量、利润进行审计，该公司于2017年1月25日出具浙富会审〔2017〕第0001号专项审计报告。 杭州加多宝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三组证据： 第一组证据拟证明本案须以另案审理结果为依据，另案尚未审结，本案应中止诉讼。各证据名称如下：证据1.（2015）民三终字第2、3号两案受理通知书、开庭传票、部分庭审笔录。证据2.（2013）粤高法民三初字第1、2号两案受理、应诉通知书、起诉书、庭审笔录。 第二组证据系涉案知名商品特有包装装潢权益形成并受法律保护的历程，拟证明广东加多宝公司是涉案知名商品特有包装装潢相关权益的权利人，广药集团不是涉案知名商品特有包装装潢相关权益的权利人。各证据名称及证明目的如下： 证据3.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出具的（2012）京长安内民证字第9906号公证书，拟证明最迟于1992年6月，南方饮料厂已受陈鸿道委托生产红色包装凉茶；最早产品装潢并未与“王老吉”商标同时标注，装潢从始至终独立于商标而具有识别来源的作用。 证据4.鸿道集团与广州羊城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王老吉食品饮料分公司于1995年3月28日签订的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及同年9月1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二），拟证明鸿道集团获授权在纸包装和罐装清凉茶饮料上许可使用第626155号商标，合同约定双方各自生产凉茶商品上的所有包装图案和颜色均不得与另一方相同。 证据5.鸿道集团与广州羊城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王老吉食品饮料分公司于1997年2月13日签订的商标许可使用合同，拟证明双方再次签订商标许可使用合同，进一步扩大合作范围，并明确广州羊城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王老吉食品饮料分公司只可保留生产和销售原已生产的用纸包装的王老吉清凉茶，但包装颜色不能取用红色，包装设计图案不得与鸿道集团生产的红色装潢相同。 证据6.鸿道集团与广药集团2000年5月2日签订的商标许可协议，拟证明广药集团在受让成为商标权人后于2000年5月2日与鸿道集团签订商标许可协议，对各自产品及其包装装潢有明确区分约定：广药集团及其下属企业只生产销售绿色纸包装“王老吉”清凉茶；鸿道集团生产销售红色罐装及红色瓶装王老吉凉茶。 证据7.广东加多宝公司的公司章程、营业执照正副本、东外经贸资批字〔2000〕0614号名称变更批复文件、广东加多宝公司补充章程之四，拟证明1998年9月17日设立的东莞加多宝饮料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莞加多宝公司）为鸿道集团的全资子公司，经鸿道集团授权生产涉案知名商品。 证据8.加多宝凉茶产品特有包装装潢设计人关于该包装装潢的设计过程的说明，拟证明涉案包装装潢自1995年委托设计并使用，设计使用过程中虽细微处进行调整，但总体装潢内容未变；设计人将设计图版权转让给陈鸿道。 证据9.加多宝凉茶产品特有包装装潢的外观设计专利证书、登记文件和外观设计专利图，拟证明涉案装潢早于1995年已申请并获外观设计专利权，设计人和专利权人为陈鸿道；涉案装潢于1995年已申请外观专利，此时广药集团尚未受让商标，因此涉案装潢的设计与使用均与广药集团无关；两专利获得授权证明涉案包装装潢设计具有独创性和显著的识别功能。 证据10.1996年5月1日的广东国际容器有限公司委托加工合同书，证据11.广东国际容器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1997年1月28日清欠及加工空罐协议书。 证据10、11拟证明东莞鸿道公司于1996年5月开始委托生产涉案知名商品空罐包装。 证据12.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佛中法民三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书、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3）粤高法民三终字第212号民事判决书，证据13.（2003）佛中法民三初字第19号案阅卷资料。 证据12、13拟证明法院认定广东加多宝公司经营的红罐凉茶是知名商品，广东加多宝公司对涉案知名商品的包装装潢享有知名商品特有包装装潢权，广药集团不享有涉案装潢权。 证据14.温州晚报社出具的证明，证据15.温州有线电视台出具的证明。 证据14、15拟证明鸿道集团及其下属企业东莞鸿道公司及广东加多宝公司早期进行了红罐凉茶产品电视媒体和平面媒体的广告宣传。 证据16.广东加多宝公司2000年度的审计报告，拟证明广东加多宝公司2000年产品销售收入866.24万元，净利润为-214.19万元，涉案红罐凉茶是因广东加多宝公司大力投入经营才成为知名商品，而非因广药集团主张的王老吉商标提高商品销量和知名度。 证据17.2003年至2012年间中央电视台关于涉案红罐凉茶商品广告播出内容审带单，拟证明广东加多宝公司自2003年始连续多年斥巨资在中央电视台黄金时段进行广告投放。 证据18.加多宝集团国内六个公司（广东、北京、浙江、福建、杭州、武汉）的营业执照，拟证明在2004年涉案红罐凉茶已成为知名商品的同时，鸿道集团先后在北京、绍兴、石狮、杭州、武汉等城市投资建厂，扩大生产规模，为涉案知名商品知名度的更大提升至全国知名奠定坚实基础。 证据19.加多宝各公司历年建厂费用、广告投入，拟证明加多宝各公司投入大量资金培育红罐凉茶产品。 证据20.公益活动支出相关资料，拟证明加多宝各公司热心公益回馈社会。 证据21.涉案红罐凉茶商品及其经营者加多宝公司所获得的荣誉，拟证明涉案知名商品及其经营者加多宝各公司获得社会各界普遍认可和高度评价。 证据22.加多宝各公司在全国各地打假行动的相关资料，拟证明加多宝各公司经营的红罐凉茶知名商品特有包装装潢被仿冒、打假的记录。 证据23.加多宝的红罐凉茶产品2007年至2013年连续七年全国罐装饮料市场销售业绩第一，拟证明加多宝各公司经营的红罐凉茶产品在其巨大投入培育下连续七年获得全国罐装饮料市场销量第一的佳绩。这一荣誉归属于产品经营者加多宝各公司。 证据24.广州老字号发展状况调研报告，拟证明王老吉作为老字号只存在于药品类别，至少在2003年之前的同业中，经营状况并不突出。 证据25.广药集团2009年7月16日给鸿道集团的公函，拟证明广药集团对鸿道集团多年来对品牌的宣传和投入高度认可，表明其明知涉案红罐凉茶成为知名商品是依靠加多宝公司和鸿道集团的努力培育。 证据26.广药集团相关企业发布的“王老吉还有盒装”的彩页宣传，拟证明广药集团及其相关企业对于王老吉商标是因鸿道集团及加多宝公司的生产经营而知名的事实十分清楚，而且希望通过傍加多宝公司经营的红罐凉茶提高自身生产的绿盒凉茶的知名度。 证据27.三十位知识产权法学专家关于本案的法律意见书，拟证明众多知名知识产权法学专家对于广药集团与加多宝公司知名商品特有包装装潢不正当竞争纠纷案的一致性法律意见。 第三组证据拟证明广药集团2012年6月3日推出的王老吉红罐凉茶与加多宝公司经营多年的知名商品商品来源不同，广药集团未经涉案装潢权人广东加多宝公司同意不得使用涉案装潢，更无权指控加多宝公司侵权。各证据名称及证明目的如下： 证据28.王健仪声明书及公证认证文件，拟证明加多宝各公司经营的红罐凉茶采用的是王健仪女士授权的王泽邦正宗凉茶秘方。 证据29.王泽邦后人发布联合声明的网页打印件，证据30.广州日报王老吉后人发布联合声明的报道。 证据29、30拟证明：王氏后人并未将前述秘方授予广药集团，广药集团经营的凉茶与加多宝公司经营的凉茶是不同商品。 证据31.（2013）粤高法民三初字第1、2号案相关质证笔录，拟证明广药集团明确认可其产品与加多宝公司的产品不是同一商品,以及广药集团之前的陈述与在本案当庭的陈述互相矛盾。 证据32.广州市工商局出具的广药集团年度企业档案资料，拟证明广药集团属于广州市政府授予国有资产经营权的大型企业集团，本身不从事药品、医疗器械、保健食品及饮料的生产和经营业务。 证据33.大健康公司营业执照，拟证明大健康公司设立于2012年2月28日。 证据34.广药集团2012年6月3日红罐凉茶上市庆典邀请函及相关新闻报道，证据35.广药集团等企业网站2012年8月21日登载的关于红罐凉茶和绿盒凉茶产品的网页，证据36.（2012）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6434号公证书，证据37.（2012）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2082号公证书。 证据34-37拟证明广药集团下属企业大健康公司自2012年6月开始生产销售红罐凉茶，该产品不是已于2004年被认定为知名商品的加多宝公司经营的红罐凉茶；王老吉商标使用在多种商品如龟苓膏、润喉糖等食品及多种药品上，没有证据证明这些产品已经构成知名商品。 证据38.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三终字第2号判决书，证据39.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三终字第3号判决书。 证据38、39拟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在广东加多宝饮料食品有限公司与大健康公司擅自使用知名商品特有包装装潢纠纷案件中，认定加多宝公司作为红罐凉茶实际经营主体，显著提升了红罐凉茶的知名度，对涉案包装装潢权益的形成做出了重要贡献，因此对涉案包装装潢权益享有所有权。 证据40.广东加多公司授权许可证明，拟证明杭州加多宝公司生产销售红色罐装凉茶已经取得权利人授权许可。 杭州加多宝公司对广药集团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3、4、37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对关联性和证明事项不认可；对证据2、6-29、31-35、39、40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5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事项不认可；对证据35的三性均认可，但对证明事项不认可；对证据30、36的关联性和证明事项不认可；对浙富会审〔2017〕第0001号专项审计报告放弃发表质证意见的权利。 广药集团对杭州加多宝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2、33无异议；对证据3-9、12、13、18、22、23、25、26、31、32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关联性和证明事项不认可；对证据10、11、14-17、19-21、24、34-37、40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事项不认可；对证据27-30、38、39的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事项不认可。 本院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对广药集团和杭州加多宝公司提供的证据分别认定如下： 关于广药集团提供的证据，对证据1-5、1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待证事实是否成立将在说理部分予以评述。证据6-10系对被诉侵权产品的购买过程所作的公证，真实、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至于被诉行为是否侵权将在说理部分进行论述。证据11、12系网页打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认定。证据13系不同时期的王老吉商标标识，证据来源无法核实，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证据15-26涉及与涉案包装装潢密切相关的王老吉品牌产品的历史沿革，除证据16系手写材料，真实性无法确认外，其他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证据27、28、30、31涉及王老吉品牌的知名程度，对其真实性和关联性予以确认。证据29系广药集团自行搜集，对提供原件部分的证据，本院确认其真实性，对其待证事实是否成立将在下文中评述。证据32系体现加多宝公司生产的红罐“王老吉”凉茶包装装潢的产品图片，该包装装潢的具体样式已为最高人民法院在先生效判决所认定，本院确认上述图片中的包装装潢与加多宝公司生产的红罐“王老吉”凉茶包装装潢一致，至于其待证事实能否成立将在下文予以评述。证据33系对互联网中相关报道内容的公证，因无法核实其内容是否真实，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证据34、39均系第三方受托所做的研究报告，此类报告结论仅具有参考意义，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证据35-37，对其内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待证事实是否成立将在下文予以论述。证据40与本案的关联性虽未在票据中予以体现，但广药集团为本案诉讼支出公证费和律师费的事实客观存在，故上述证据可以作为法院认定合理费用的参考。浙富会审〔2017〕第0001号专项审计报告系审计机构根据杭州加多宝公司提供的财务资料依法做出的审计报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应予认定。 关于杭州加多宝公司的证据，证据1、2中的两起案件已经最高人民法院二审审结，杭州加多宝公司以上述两案未审结为由主张中止审理的事实依据已不存在，即使上述两案未审结，亦不存在中止审理之必要。证据3、8、28系证人证言，在证人未出庭作证的情况下，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证据4-7真实、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作为认定相关事实的依据。证据9真实、合法，载明了设计人等信息，可以证明涉案包装装潢获得专利权的相关事实。证据10、11系涉案包装装潢的使用情况，其待证事实已为在先生效判决认定，本院亦予确认。证据12、13真实、合法，系与本案具有关联的生效判决及其卷宗材料，对其能否实现证明目的将在下文予以评述。证据14、15系相关单位出具的证明文书，但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章，不符合法律对此类证明材料的形式要求，本院不予认定。证据16系广东加多宝公司单方委托进行的审计，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认定。证据17真实、合法，可以证明广东加多宝公司就涉案商品所做的广告推广情况。证据18真实、合法，可以证明加多宝集团在国内设立的公司情况。证据19系当事人自行制作，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认定。对证据20、21无原件部分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有原件部分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各加多宝公司的公益支出及获得荣誉的情况。对证据22、2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各加多宝公司的打假情况以及销售涉案红罐凉茶的业绩情况。证据24系网络打印机，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认定。证据25、26，广药集团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其待证事实将在下文中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评述。证据27系法律专家对相关法律问题的意见，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证据类型，在本案仅具有参考意义。证据29、30分别系网页打印件和报纸登载的声明，其内容真实性无法核实，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证据31系广药集团在相关联案件中就法律问题的陈述，在本案仅具有参考意义，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证据32虽然真实、合法，但显示广药集团经营范围包含有保健食品及饮料，故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广药集团对证据33没有异议，本院亦予确认。证据34-37系新闻报道和企业网站中关于大健康公司生产销售红罐凉茶的情况，对新闻报道和两份公证书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够证明大健康公司自2012年6月开始销售红罐凉茶的事实。证据38、39系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两份生效判决，在当事人未提供有效反证的情况下，上述判决认定的与本案相关的事实，本院亦应予确认。证据40系广东加多宝公司出具的证明文书，虽无相关负责人签章，在证据形式上存在一定瑕疵，但考虑到广东加多宝公司与杭州加多宝公司在涉案包装装潢上系利益共同体，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能否实现其证明目的将在下文予以评述。 本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 一、广药集团及其关联公司历史沿革、涉案商标权属情况 清道光年间，王泽邦创制王老吉牌凉茶。王泽邦去世后，其后人中的一支经营的凉茶铺在1956年的公私合营改造中，与其他企业合并为王老吉联合制药厂。1965年该厂改名为广州中药九厂，1982年改名为广州羊城药厂，1992年广州羊城药厂转制为股份制企业，成立广州羊城药业股份有限公司。1996年8月7日，广药集团成立。2012年2月28日，广药集团成立全资子公司大健康公司。 1988年10月30日，广州羊城滋补品厂经核准注册第328241号“王老吉”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7类凉茶。1997年8月28日，广药集团受让取得该商标。1998年10月30日，该商标经核准续展注册在第30类商品上。后经续展，该商标有效期至2018年10月29日。 1993年1月20日，广州羊城滋补品厂经核准注册第626155号“王老吉”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2类无酒精饮料、固体饮料。1993年9月，该商标注册人变更为广州羊城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王老吉食品饮料分公司。1997年8月28日，广药集团受让取得该商标。经续展，该商标有效期至2023年1月19日。 二、王老吉凉茶研发过程及该品牌所获得的荣誉 1991年5月9日，广州羊城药厂与广州市轻工研究所就“王老吉牌凉茶饮料”项目签订了《广州市技术开发合同书》，约定由广州市轻工研究所利用广州羊城药厂提供的王老吉牌广东凉茶浸膏，研究并确定可供工业生产的王老吉牌凉茶饮料配方、工艺技术条件及设备要求。同年10月8日，广州羊城药厂、广州羊城滋补品厂将编号为Q/(WS)YS1-91、名称为《“王老吉”牌清凉茶饮料》的企业产品标准送广州市标准计量管理局标准管理处备案。同年10月15日，广州羊城药厂、广州羊城滋补品厂向广东省食品卫生监督检验所提交了《广东省食品新产品申请审批表》，申报产品名称为“王老吉”牌清凉茶。1992年3月24日，广东省食品卫生监督检验所审批同意生产、销售。 1991年12月18日，广州羊城药厂滋补品厂举办“王老吉”清凉茶新产品介绍会。 1992年1月11日，《粤港信息日报》第三版登载了广州羊城药厂、羊城滋补品厂的《严正声明》，该声明称：广州羊城药厂、羊城滋补品厂的王老吉牌商标，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在案，包装装潢外观设计经国家专利局受理在案。但近年来，市场上不断出现侵犯我厂商标、专利权事件发生。……为此我厂严正声明：有关厂商应立即停止对我厂侵权行为，不得印刷、生产、销售仿冒我厂商标、包装外观设计的产品及包装品，否则我厂即向执法机关起诉，追究印刷、生产、销售者的法律责任。该声明页面显示有袋装王老吉凉茶和纸盒装王老吉清凉茶。同年5月2日，《深圳特区报》登载了广州羊城药厂、羊城滋补品厂的《郑重声明》，该声明称：广州羊城药厂、羊城滋补品厂的前身叫王老吉联合制药厂。王老吉牌商标，其外观设计，经国家工商行政局、国家专利局注册，受理在案。最近香港永南食品有限公司假冒我厂王老吉清凉茶饮料，受到广州、深圳、东莞等地工商行政机关查处。……为此，我厂再次郑重声明，有关厂商应立即停止对我厂侵权行为，否则我厂即向执法机关起诉、追究印刷、生产、销售者的法律责任。该声明页面显示有袋装王老吉凉茶和纸盒装王老吉清凉茶。 1992年11月，广东省著名商标评选委员会认定广州羊城药厂“王老吉”商标为1992年广东省著名商标。1993年3月1日广州市人民政府授予广州羊城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王老吉”牌商标“广州市著名商标”称号。1995年9月，95中国（广东）首届最受欢迎十佳饮料推选活动组委会认定广州羊城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经销的“王老吉”牌清凉茶（利乐包装）产品荣获“95中国（广东）首届最受欢迎的十佳饮料奖”。1998年2月，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认定广州羊城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王老吉食品饮料分公司“王老吉”商标（使用商品为固体饮料）为广东省著名商标。1998年1月，广州市人民政府认定广州羊城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王老吉食品饮料分公司使用在无酒精饮料、固体饮料商品上的第626155号“王老吉”商标为广州市著名商标，有效期为三年。2001年11月25日，广药集团使用在固体饮料商品上的“王老吉”商标被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认定为广州市著名商标，有效期自2001年11月25日至2004年11月24日。2002年7月，广州市食品工业协会出具证书，授予广州羊城药业王老吉食品饮料分公司的“王老吉清凉茶”为2002年广州卫生安全优质承诺食品称号。2004年3月，广药集团第626155号、第1540528号“王老吉”商标被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认定为广东省著名商标，认定商品为无酒精饮料，人用药，有效期为三年。2005年8月，广药集团使用在固体饮料、无酒精饮料商品上的“王老吉”商标被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认定为广州市著名商标，有效期自2005年8月至2008年8月。2005年8月24日、2006年2月18日、2007年7月30日广东省食品文化遗产认定委员会认定广州王老吉药业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的七种凉茶配方（秘方）及术语为广东省食品文化遗产——“凉茶的配方（秘方）及专用术语”之一。2006年5月26日、2007年7月30日，广东省食品（饮食）文化遗产工作领导小组出具证书称广州王老吉药业股份有限公司拥有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凉茶10、11、12、13、14、15、102号秘方及专用术语。2006年8月，广药集团使用在人用药商品上的“王老吉”商标被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认定为广州市著名商标，有效期自2006年8月至2009年8月。2007年3月，广药集团第626155号、第1540528号“王老吉”商标被延续认定为广东省著名商标，认定商品为人用药，固体饮料，无酒精饮料，有效期为三年。2008年4月广州王老吉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的“王老吉”品牌被广东省优秀自主品牌评审委员会评为2007年度广东省优秀自主品牌。2008年10月，广东省食品行业协会认定广州王老吉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的“王老吉”为“改革开放三十年凉茶产业最具影响力品牌”。2008年12月，广药集团使用在固体饮料、无酒精饮料商品上的第626155号“王老吉”商标被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认定为广州市著名商标，有效期自2008年12月至2011年12月。2009年4月24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认定广药集团使用在商标注册用商品和服务国际分类第32类无酒精饮料商品上的“王老吉”注册商标为驰名商标。2009年11月，广药集团使用在人用药商品上的第1540528号“王老吉”商标被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认定为广州市著名商标，有效期自2009年11月至2012年11月。2010年3月，广药集团第626155号、1540528号“王老吉”商标被认定为广东省著名商标，认定商品为人用药，无酒精饮料，固体饮料，有效期为三年。2010年11月10日北京名牌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出具证书称广药集团的“王老吉”品牌的价值为1080.15亿元，评估结论有效期为一年。2011年12月，广州王老吉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的“王老吉（盒装）”品牌被广东省食品行业协会认定在同行业中具有极高的知名度，被评为“广东省凉茶行业领军品牌”。2011年12月，广药集团使用在固体饮料、无酒精饮料商品上的“王老吉”商标被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认定为广州市著名商标，有效期自2011年12月至2014年12日。2011年12月，民营经济报社出具荣誉证书称广州王老吉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的王老吉销售突破五十亿盒。2012年7月15日，中国轻工业联合会出具荣誉证书称广州王老吉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的“王老吉”凉茶荣获2012中国国际轻工消费品展览会最受消费者喜爱产品类。2012年7月中国市场调查研究中心、中国社会经济决策咨询中心为广州王老吉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出具荣誉证书，称“始创于清朝道光年间百年民族品牌‘王老吉’被认定为凉茶始祖”。2013年12月，广药集团使用在人用药商品上的“王老吉”商标被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认定为广州市著名商标，有效期自2013年12月至2016年12月。 三、加多宝公司及其关联公司情况 东莞鸿道公司成立于1995年9月19日，1998年8月31日注销。鸿道集团于1998年9月17日投资成立东莞加多宝公司，后更名为广东加多宝公司。加多宝集团在国内有多家关联企业，除广东加多宝公司外，其他五家加多宝公司的企业名称和设立时间分别为：加多宝（中国）饮料有限公司，成立于2004年3月3日，系外国法人独资企业；浙江加多宝饮料有限公司，成立于2004年8月31日，系外国法人独资企业；福建加多宝饮料有限公司成立于2005年10月14日，系外国法人独资企业；本案杭州加多宝公司成立于2006年12月27日，系台港澳法人独资企业；武汉加多宝饮料公司成立于2007年3月28日，系台港澳法人独资企业。上述企业均生产红罐凉茶。 2017年10月12日，广东加多宝公司出具证明，称杭州加多宝公司生产及销售红色罐装凉茶产品是经广东加多宝公司的授权许可。 四、王老吉商标许可使用情况 1995年3月28日，广州羊城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王老吉食品饮料分公司（甲方）与鸿道集团（乙方）签订《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合同约定：甲方许可乙方独家使用第626155号注册商标，限于红色纸包装清凉茶饮料，乙方可委托其他厂进行加工制造上述产品并送甲方备案。双方在各自生产的清凉茶商品上的所有包装图案和颜色均不得与另一方相同。乙方生产的带有“王老吉”三个字的清凉茶产品，须符合中国食品卫生有关标准，其包装上须注明生产企业名称及地址，产品包装及商标使用样板经甲方认可才可生产。乙方使用上述商标有效期自1995年3月28日起至2003年1月止。关于商标许可使用费，第一年为60万元，从第二年起每年比上年递增20%。 1995年9月14日，广州羊城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王老吉食品饮料分公司（甲方）与鸿道集团（乙方）签订了《商标使用许合同补充协议（一）》和《商标使用许可合同补充协议（二）》，协议约定：甲方同意乙方在罐装清凉茶饮料上有偿使用第626155号注册商标。乙方可委托其他厂进行加工制造上述产品并送甲方备案。双方在各自生产的清凉茶商品上的所有包装图案和颜色均不得与另一方相同。乙方生产的带有“王老吉”三个字的清凉茶产品，须符合中国食品卫生有关标准，其包装上须注明生产企业名称及地址，产品包装及商标使用样板经甲方认可才可生产。乙方就罐装王老吉清凉茶饮料向甲方每年支付的商标使用费为头三年每年支付10万元，第四年支付30万元，以后每年比上年递增23%。乙方使用上述商标有效期自1995年9月14日起至2003年1月止。甲方在合同有效期内不再许可第三者在纸包装清凉茶饮料、罐包装清凉茶饮料上使用“王老吉”商标。甲乙双方的“王老吉”清凉茶饮料在售价上应基本同步。 1997年2月13日，广州羊城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王老吉食品饮料分公司（甲方）与鸿道集团（乙方）签订了《商标许可使用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已于1995年从甲方处取得了独家使用“王老吉”商标生产销售红色纸包装及红色铁罐装凉茶饮料的使用权。在本协议生效期内，乙方有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以下称使用地区）为其生产或委托他人加工生产和销售的王老吉凉茶饮料和龟苓膏产品（以下简称被许可商品）上使用王老吉商标（商标类别32类，编号626155、30类），乙方这项权利是专有的、独占的，被许可商品取用铁罐（或铝罐装）及瓶装。本合同生效后，甲方只可保留生产和销售原已生产的用纸包装的王老吉清凉茶，但包装颜色不能取用红色，包装设计图案不得与乙方生产的被许可商品相同。甲方保证不再在生产和销售以任何包装形式的饮料及龟苓膏上使用王老吉商标（商标类别32类，编号626155、30类），乙方同时停止生产和销售纸包装清凉茶。乙方生产的被许可商品包装颜色及图案也不得与甲方纸包装清凉茶饮品相同。许可期限自1997年2月13日起至2011年12月31日止。关于商标许可使用费，双方约定1997年为200万元，1998年起为每年支付250万元。 2000年5月2日，广药集团（许可人）与鸿道集团（被许可人）签订了《商标许可协议》，协议约定：许可人许可被许可人独占使用第626155号“王老吉”商标，使用的商品范围为生产及销售红色罐装及红色瓶装王老吉凉茶，地域范围为中国境内，不包括香港、澳门和台湾地区，使用期限自2000年5月2日至2010年5月2日。被许可人未经许可人书面同意，不得将该商标再许可其他第三者使用，但属被许可人投资（包括全资或合资）的企业使用该商标时，不在此限，但需知会许可人。关于商标许可使用费，第一年及第二年每年为450万元，第三年至第六年为每年472.5万元，第七年至第十年为每年491.4万元。如被许可人知道任何第三者有任何侵权行为，可以书面形式将详细情况通知许可人，在许可人决定采取法律手段、制止侵权行为时，被许可人需向许可人提供有关资料及予以协助，由此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和其他费用）及风险责任由被许可人承担，由此所获得的利益归被许可人享有；被许可人知道任何第三者有任何侵权行为时，可直接以被许可人的名义采取任何法律手段，制止任何侵权行为、由此引起的费用由被许可人负担，有关赔偿利益归被许可人享有。 2002年11月27日，广药集团与鸿道集团签订《“王老吉”商标许可补充协议》（以下称2002年补充协议），将2000年许可协议的许可期限从10年变更为20年，计算期限仍是从2000年5月2日起至2020年5月1日；并在许可使用期间划分为6个时间段，许可使用费按时间段自每年450万元递增至537万元。 2003年3月3日，广药集团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鸿道集团在浙江省、广东省内对侵犯“王老吉”注册商标（注册号626155）的一切侵权行为采取法律手段予以制止，并可以鸿道集团名义进行诉讼活动，授权期限为2003年3月3日至2003年12月31日止。 2003年6月10日，广药集团与鸿道集团签订《关于“王老吉”商标使用许可合同的补充协议》（以下称2003年补充协议，2003年补充协议与2002年补充协议合称“两份补充协议”），约定：鸿道集团须在第626155号“王老吉”商标有效期终止日（2013年1月19日）前办理续展注册手续，并且在此后办理“王老吉”商标的许可备案手续，以使得鸿道集团依2000年许可协议和两份补充协议在许可期限内能依法使用“王老吉”商标。 五、本案所涉包装、装潢设计和前期使用情况 1995年12月18日，鸿道集团法定代表人陈鸿道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名称为“饮料盒标帖”的外观设计专利，1997年2月12日予以公开，公开号为CN3054638，申请号为95318534.6，请求保护色彩。1997年1月14日被授予专利权。该外观设计专利主视图与广药集团主张权利的包装装潢主要部分一致。 1996年6月5日陈鸿道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名称为“罐帖”的外观设计专利，1997年7月2日予以公开，公开号为CN3059953,申请号为96305519.4，请求保护色彩。1997年6月14日被授予专利权。该外观设计专利主视图与广药集团主张权利的包装装潢主要部分一致。 1996年5月1日，东莞鸿道公司与广东国际容器有限公司签订《委托加工合同书》，约定由前者委托后者加工生产“王老吉”300ml封易拉盖三缩颈三片罐24万套。2003年5月15日，广东国际容器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证明鸿道集团所属东莞鸿道公司于1996年5月1日开始，一直委托其制造“王老吉”空罐至今，现证明所提供的“王老吉”凉茶（罐装）设计彩图与广东国际容器有限公司制造的罐体是相符的。1997年1月28日，鸿道集团与广东国际容器有限公司签订《清欠及加工空罐协议书》，其中约定后者按前者所确认的1997年新版王老吉空罐的铁样于春节期间加工生产。 六、1995年后王老吉凉茶的广告宣传、获得荣誉情况 2003年至2004年、2006年至2012年，广东加多宝公司多次长时间在中央电视台投放王老吉饮料宣传广告。 鸿道集团关联公司广东加多宝公司、浙江加多宝饮料有限公司、福建加多宝饮料有限公司、杭州加多宝饮料有限公司、武汉加多宝饮料有限公司在内的加多宝集团进行了多项慈善、公益捐款活动，总计费用数亿元。 2005年8月24日，广东省食品文化遗产认定委员会认定凉茶为广东省食品文化遗产，广东加多宝公司提供的一种配方及术语被认定为广东省食品文化遗产——“凉茶的配方及专用术语”之一。2007年11月，加多宝集团以2004-2006三年销售额的最大增长率，入选成为成长中国高峰年会组委会、中国成长百强评选组委会主办的“2007中国成长百强”第48名。2008年，加多宝集团获得2007年中国成长百强组委会推荐的奖项“最具成长力绿色产业奖”。2008年10月，广东省食品行业协会出具荣誉证书称，加多宝集团注重凉茶品牌的塑造，创造了很高知名度，经专家评审，认定“王老吉（红色罐装）”为“改革开放三十年凉茶产业最具影响力品牌”。2008年10月，加多宝集团被广东省食品行业协会授予“改革开放三十年广东省食品行业突出贡献奖”、“改革开放三十年广东省食品行业最具社会责任企业”、“改革开放三十年广东省食品行业创新企业”。2009年4月25日，广东省企业文化建设论坛组委会出具荣誉证书称，广东加多宝公司红色罐装王老吉荣获2008年度广东省十大最具文化价值品牌。第16届亚运会组委会、亚洲奥林匹克理事会出具高级合作伙伴赞助证书称，加多宝饮料有限公司于2008年12月22日签约成为广州2010年亚运会高级合作伙伴，其与广州亚运会标识并列的是“王老吉”三个字。2009年4月，加多宝集团被中国食品工业协会评为2008年度中国食品工业百强企业。2010年12月20日，第16届亚运会组织委员会出具证书称加多宝公司作为广州2010年亚运会高级合作伙伴，为亚运会的筹备和举办工作做出了杰出贡献。中国行业企业信息发布中心出具统计调查信息证明称，加多宝集团生产的罐装王老吉饮料荣列2007年度、2008年度、2009年度、2010年度、2011年度、2012年度、2013年度全国罐装饮料市场销售额第一名。 2009年7月16日，广药集团向鸿道集团出具的《关于王老吉商标在广告宣传上规范使用的函》，该函中载有“王老吉品牌发展到今天，在消费者中享有很高的知名度与美誉度，这与贵公司在公益方面的投入和对品牌的宣传维护是密不可分的”字样。 从2009年开始，由于市场上不断发现仿冒红罐王老吉凉茶的产品，莆田市城厢区工商行政管理局、鄂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华容分局、汝城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泰州工商行政管理局、常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奉节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太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小店分局、富宁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等分别对仿冒行为进行查处并作出相关的处罚决定。 七、相关判决、裁决情况 2003年2月13日，广东加多宝公司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三水华力饮料食品有限公司停止使用与“王老吉”凉茶相似的罐贴，赔偿经济损失50万元。2003年9月10日，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3）佛中法民三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广东加多宝公司是红色罐装‘王老吉’凉茶饮料的合法经营者和实际生产者，故广东加多宝公司作为争议装潢使用权人，是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主体……广东加多宝公司在其产品‘王老吉’凉茶饮料上的装潢，在文字、色彩、图案及其排列，寓意明确，设计独特，该装潢底色、图案与其名称融为一体，具有显著的区别性特征，并非为相关商品所通用，为该商品所特有，应确认为知名商品的特有包装装潢，应受法律保护。”该判决一审认定三水华力饮料食品有限公司侵害广药集团广东加多宝公司的知名商品特有包装装潢权，判决其停止侵害并赔偿损失。三水华力饮料食品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04年12月13日作出（2003）粤高法民三终字第212号判决书，认定：“涉案‘王老吉’罐装凉茶饮料在广东地区为广大消费者所知悉，在凉茶饮料市场中占有较大份额，享有比较高的知名度，在广东地区应属知名商品。”“本案中‘王老吉’罐装凉茶饮料上的装潢，在文字、色彩、图案及其排列组合上，设计独特，该装潢底色、图案与其名称融为一体，具有显著的区别性特征，并非为相关商品所通用，为该商品所特有，应为知名商品特有的装潢。”“在1996年，东莞鸿道公司已开始在灌装‘王老吉’凉茶饮料上使用本案讼争的装潢标识，并投入大量的广告宣传，使该商品成为知名商品，该装潢在‘王老吉’罐装凉茶饮料上的使用时间明显早于上诉人使用的时间，广东加多宝公司是‘王老吉’罐装凉茶饮料的合法经营者，继受了该知名商品特有的装潢杈，故其是本案知名商品特有装潢权的权利主体。”“通过以上分析，可以认定广东加多宝公司对其使用的‘王老吉’罐装凉茶饮料的装潢享有知名商品特有装潢权。”该判决维持一审判决。 2011年4月26日，广药集团向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栽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裁决：广药集团与鸿道集团于2002年11月27日签订的《“王老吉”商标许可补充协议力》和于2003年6月10日签订的《关于“王老吉”商标使用许可合同的补充协议》无效；鸿道集团停止使用“王老吉”商标。2012年5月9日，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作出（2012）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240号《裁决书》，裁决：1.《“王老吉”商标许可补充协议》和《关于“王老吉”商标使用许可合同的补充协议》无效。2.鸿道集团停止使用“王老吉”商标。 广药集团于2013年2月5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起诉广东加多宝公司，称：广东加多宝公司使用了与其享有权利的“王老吉”凉茶饮料的包装装潢相近似的包装装潢，构成侵权，要求广东加多宝公司停止侵害并赔偿损失。最高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7日就该案作出（2015）民三终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在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和尊重消费者认知并不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前提下，涉案知名商品特有包装装潢权益可由广药集团及广东加多宝公司共享。判决认定广东加多宝公司不构成侵权，驳回了广药集团的全部诉讼请求。 八、被诉侵权包装装潢使用情况 2015年3月5日，浙江人地律师事务所的代理人在浙江省杭州市禹航公证处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在位于杭州市余杭区××街道星火北路××号的“杭州商惠贸易有限公司”购得标有“加多宝”字样的凉茶一箱，生产日期为2014年12月6日；在位于杭州市××区藕花××大街××号的“莱蒙商业中心沃尔玛购物广场”购得标有“加多宝”字样的凉茶一瓶，生产日期为2014年8月22日。所购罐装凉茶商品均为红罐包装，罐体一面印有竖排黄色“加多宝”字样，生产者均为杭州加多宝公司。浙江省杭州市禹航公证处为上述购买过程出具（2015）浙杭禹证民字第642号、第643号公证书。 九、杭州加多宝公司生产、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情况 经浙江富春江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审计，2012年6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杭州加多宝公司共计生产加多宝红罐凉茶2,185,335,877罐，销售加多宝红罐凉茶2,277,453,842罐（不含视同销售），营业利润51,288,467.15元，利润总额51,727,187.03元，净利润9,951,455.96元。本次审计共支付审计费151万元。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并结合相关证据及事实情况，本院对争议焦点逐一评述如下： 一、涉案知名商品特有包装装潢的内容和指向 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的规定，擅自使用知名商品特有的名称、包装、装潢，或者使用与知名商品近似的名称、包装、装潢，造成和他人的知名商品相混淆，使购买者误认为是该知名商品的，构成不正当竞争。在本案中，首先应确定是否存在与包装装潢有关的、应受法律保护的合法权益。 （一）关于涉案包装装潢的内容及其特有性 结合本院查明的事实及在先生效判决的认定，涉案包装装潢的内容是指：罐体底色为红色，中心部位有三个竖向排列的黄色楷书大字“王老吉”，右侧为两列小号宋体黑色文字“凉茶始祖王老吉创业于清朝道光年已有百余年历史”，左侧为三列小号宋体黑色文字“王老吉凉茶依据祖传秘方采用上等草本配制老少咸宜诸君惠顾请认商标”；罐体上部为深褐色装饰线，装饰线上有黄色英文文字“herbaltea”和“王老吉”楷书小字相间排列，罐体下部有粗细搭配的两条装饰线。 杭州加多宝公司异议认为，“王老吉”三字并非涉案包装装潢不可分割的内容。对此，本院认为，文字或商标可以作为包装装潢的组成部分，也可以不作为其组成部分，在确定包装装潢的具体内容时，应当根据涉案商品包装装潢的实际使用情况、使用者的主观意愿等因素进行判断。本案中，涉案包装装潢在实际使用过程中，将竖排黄色的“王老吉”三个大字放置在包装装潢中的显著位置，各加多宝公司在生产、销售红罐王老吉凉茶的过程中，亦从未对包装装潢的上述表现方式作出过实质性变化。因此，加多宝公司既有在实际使用过程中将“王老吉”文字作为包装装潢组成部分的主观意愿，亦通过长期、稳定的使用行为和使用方式，使“王老吉”文字在事实上也成为了涉案包装装潢的组成部分，并与包装装潢中的其他内容紧密地结合在了一起。故杭州加多宝公司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涉案包装装潢以红色为主色调，并选择使用色彩鲜艳、与主色调具有强烈对比效果的黄色字体书写包装装潢中心部位的“王老吉”三个大字，并与装潢中包含的其他构成要素进行了有机结合。因此，虽然以红色为主色调的表现形式在罐装饮料商品包装装潢的设计中并不鲜见，但考虑到饮料商品的包装装潢形式具有较大的设计空间，而涉案包装装潢通过对色彩、文字、图案等设计要素的选择和组合，呈现出了具有一定独特性并与商品的功能效果无关的视觉效果与显著特征，并通过经营者长时间及较大范围的宣传和实际使用行为，使涉案包装装潢所发挥的商品来源的指示作用得以不断加强。因此，涉案包装装潢符合“特有包装装潢”的保护条件。 （二）关于涉案包装装潢依附的商品及其知名度 包装装潢具有显著识别特征，并使用于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商品之上，是与包装装潢有关的商业标识性权益获得反不正当竞争法保护的条件。在适用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的规定时，应对“特有包装装潢”与“知名商品”之间的关系作出正确理解，即二者具有互为表里、不可割裂的关系。只有使用了特有包装装潢的商品，才能够成为反不正当竞争法评述的对象。相反，抽象的商品名称，或无确定内涵的商品概念，脱离于包装装潢所依附的具体商品，缺乏可供评价的实际使用行为，不具有依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规定进行评价的意义。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和当事人主张权利的依据，涉案包装装潢系使用于各加多宝公司生产经营的红罐王老吉凉茶商品之上，故各加多宝公司生产经营的红罐王老吉凉茶应为本案特有包装装潢所依附的商品。 广药集团异议认为，本案中的“知名商品”应为“王老吉凉茶”，但根据查明的事实，“王老吉凉茶”作为一种商品名称，在双方纠纷发生之时，至少可以指代由广药集团生产的绿色纸盒及各加多宝公司生产的红色罐装等不同包装装潢形式的凉茶商品，不具有明确的指向关系。故广药集团的上述主张脱离了商品与包装装潢所应具有的依附关系，本院不予采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在中国境内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商品，应当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规定的‘知名商品’。人民法院认定知名商品，应当考虑该商品的销售时间、销售区域、销售额和销售对象，进行任何宣传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域范围，作为知名商品受保护的情况等因素，进行综合判断。原告应当对其商品的市场知名度负举证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王老吉品牌具有悠久的历史，由王泽邦创始于清朝道光年间。自1992年起即多次被认定为广东省和广州市的著名商标。鸿道公司于1995年3月取得商标许可使用权后，各加多宝公司对红罐王老吉凉茶进行了规模化的生产、销售，并开展了持续性的宣传推广活动，该商品也获得了包括“改革开放三十年凉茶产业最具影响力品牌”在内的多项荣誉，取得了在同类商品中名列前茅的市场销售业绩。红罐王老吉凉茶被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3）粤高法民三终字第21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为在广东地区系知名商品，并多次受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保护。由此，综合考虑涉案红罐王老吉凉茶的品牌历史、市场宣传推广情况、获得荣誉和成绩以及作为知名商品受保护的情况，可以认定各加多宝公司经营的红罐王老吉凉茶商品系知名商品。 二、杭州加多宝公司的被诉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 本案广药集团主张其系涉案包装装潢的权利人，杭州加多宝公司则主张广东加多宝公司以及包括杭州加多宝公司在内的各关联企业系涉案包装装潢的权利人，且其使用涉案包装装潢的行为已经广东加多宝公司授权，故不构成侵权。因此，确定涉案包装装潢的权益归属，是判断杭州加多宝公司的被诉行为是否构成侵权的前提。涉案包装装潢权益形成于广药集团与鸿道集团履行商标许可协议期间，在此期间形成的特有包装装潢，既与被许可商标的使用存在密切联系，又因其具备反不正当竞争法下独立的权益的属性，而产生了外溢于商标权之外的商誉特征。在双方未就该权益归属进行约定的情况下，需要在现有的法律制度下，结合双方此前合作的特殊历史背景，本着公平及诚实信用的原则来确定权益的归属。 一方面，在广药集团与鸿道集团签订第一份商标许可合同之前，具有悠久历史的“王老吉”品牌在广药集团及其关联企业的经营之下，已经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和市场价值。正是基于“王老吉”品牌在中国大陆地区已经具有的历史渊源和品牌效应，在获得商标授权之后，各加多宝公司即选择将醒目、突出的“王老吉”文字作为涉案包装装潢的重要组成部分进行使用。这使得红罐王老吉凉茶一推出市场即具有一定的显著性和美誉度，更容易获得消费者的识别和认可，事实上也为各加多宝公司取得较好的市场业绩作出了贡献。因此，作为“王老吉”商标权利人的广药集团，对品牌知名度和美誉度的维护，是红罐王老吉凉茶的知名度得以产生、延续和发展的重要基础。完全抛开“王老吉”品牌的价值及广药集团及其前身的贡献讨论涉案包装装潢权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另一方面，鸿道集团在签订第一份商标许可合同后，设计了涉案红罐王老吉凉茶的包装装潢并申请了外观设计专利，并先后由广东加多宝公司的前身东莞鸿道公司和各加多宝公司生产、销售红罐王老吉凉茶。在此期间，红罐王老吉凉茶的生产经营规模不断扩大，宣传推广力度不断加强，销售数量持续快速上升，这使得涉案包装装潢所依附的商品红罐王老吉凉茶在全国范围内被相关消费者所知悉，由此成为知名商品。涉案包装装潢亦基于其特有的显著性以及上述使用行为，在消费者心目中与其所对应的涉案商品建立了联系，具有了识别来源的作用，从而成为受反不正当竞争法保护的权益。包括杭州加多宝公司在内的各加多宝公司作为实际经营主体，对涉案包装装潢权益的形成做出了重要贡献。此外，在确定权益归属时，还应当尊重消费者基于包装装潢本身的特性而形成的对商品来源指向关系的认知。由于各加多宝公司在实际经营过程中将“王老吉”文字作为涉案包装装潢的重要组成部分，客观上使该包装装潢同时指向了各加多宝公司和“王老吉”商标的权利人广药集团，进而使消费者将红罐王老吉凉茶与各加多宝公司、广药集团同时建立了联系。 综合考虑上述因素，广药集团及其前身、各加多宝公司均对涉案包装装潢权益的形成发挥了重要作用，将该权益完全判归一方所有，均有违公平及诚实信用原则。事实上，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三终字第3号判决书已基于上述理由认定，在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和尊重消费者认知并不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前提下，涉案知名商品特有包装装潢权益可由广药集团与广东加多宝公司共同享有。就本案而言，考虑到杭州加多宝公司与广东加多宝公司同属鸿道集团的关联公司，均在鸿道集团的许可下使用王老吉商标并在实际经营中使用了涉案包装装潢，其对涉案包装装潢权益的形成亦做出了贡献，在不损害他人合法权利的情况下，其有权使用涉案包装装潢。在涉案商标许可合同被确认无效后，杭州加多宝公司停止在相同商品的包装装潢上使用“王老吉”字样，而在相同位置替换使用了其享有权利的“加多宝”文字，无论该包装装潢与涉案包装装潢是否构成近似，均不构成对广药集团涉案包装装潢权益的侵害。 综上，杭州加多宝公司有权在涉案商品上使用涉案包装装潢，广药集团关于杭州加多宝公司侵害其知名商品包装装潢权益的主张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不能获得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五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广州医药集团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46800元，审计费151万元，均由广州医药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 审判长  王亦非 审判员  周 平 审判员  何 琼 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郝梦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