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7民终19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仲崇阳，男，1965年12月7日生，汉族，居民，住连云港市赣榆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希叶，女，1965年2月14日生，汉族，居民，住连云港市赣榆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1989年6月23日生，汉族，居民，住连云港市赣榆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仲某，男，2009年9月29日生，汉族，居民，住连云港市赣榆区。法定代理人：李某，即上诉人李某，系仲某母亲。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宏，江苏四季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医院，住所地连云港市赣榆区新城。法定代表人：徐宏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龙梅，江苏公善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仲崇阳、刘希叶、李某、仲某因与被上诉人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医院（以下简称赣榆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2017)苏0707民初5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仲崇阳、刘希叶、李某、仲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改判被上诉人承担次要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受害人自2010年从事船员工作，2014年7月取得船员证，2015年5月任船长，至死亡前都在渔船工作，有船员证、船主能够证明，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二、受害人抢救过程中，头部有血肿，面部有紫绀，呼吸困难等症状，值班医生未做任何体表检查，未详细询问送医证人，按醉酒治疗，延误对受害人抢救，被上诉人应当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酌定10%责任不当。被上诉人赣榆人民医院答辩称:1.一审判决书第六页明确写明，不能证明受害人死亡前在船上已连续工作一年以上，船员证只是资质的说明，不能证明工作年限；2.因上诉人自身原因，无法提交CT报告等相关证据，导致鉴定不能继续，非被上诉人责任；一审法院已经综合全案证据包括公安机关报警及谈话笔录等作出综合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责任分担是正确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7606元，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14428元。仲阿强（已死亡）系农村居民，原告仲崇阳、刘希叶系仲阿强的父母，原告李某系仲阿强的妻子，原告仲某系仲阿强的儿子。2016年6月17日1时许，案外人刘永志在连云港市赣榆区家烧烤店与仲阿强饮酒过程中发生争执，案外人刘永志用手掌击打醉酒的仲阿强头部，致仲阿强倒地后头部受伤，仲阿强被送到赣榆人民医院救治，后救治无效死亡。2016年6月27日，连云港市赣榆区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作出了公（赣）鉴（法尸）字[2016]01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为：仲阿强符合醉酒状态下摔跌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2017年1月3日，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刘永志故意伤害罪向该院提起公诉，本案原告仲崇阳、刘希叶、李某、仲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该院经审理认为刘永志的击打行为直接导致仲阿强摔跌在地并发生颅骨骨折，刘永志的击打行为与仲阿强死亡结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该行为符合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构成要件，故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责任，但鉴于仲阿强心血中检出乙醇含量较高，其醉酒状态亦是导致死亡结果发生的参与因素，仲阿强的死亡存在多因一果的情形，另刘永志已赔偿仲崇阳、刘希叶、李某、仲某丧葬费20000元，故结合案件具体情况，该院作出了（2017）苏0707刑初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刘永志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仲崇阳、刘希叶、李某、仲某丧葬费13600元。庭审中，被告提交了关于仲阿强就诊经过及死亡投诉回复说明以证明主诊医生无任何过失行为，曾建议做头颅CT，但陪同人拒绝，陪同人隐瞒了其被打的事实，误导了医生，延误了治疗，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原告申请对被告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医院在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程度进行鉴定，后因相关材料不全，连云港市医学会予以退案。庭审后，原告提交了刘永志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及仲阿强的渔业船舶职务船员证书、渔业船员专业训练合格证以证明应参照城镇户口计算损失，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刘永志的笔录只证明其经仲阿强担保从船老大那借款，渔业船舶职务船员证书上登记的上船任职日期是2015年5月8日，渔业船员专业训练合格证签发日期是2010年4月10日，均不能证明应参照城镇户口计算损失。另查明，2016年6月17日，赣榆人民医院医生高顺超（即仲阿强急诊接诊医生）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中称“今早凌晨1点50分左右我正在办公室值班，这时一辆出租车停下来，从车上下来三个人抬着一个患者直接抬到抢救室床上，过了几分钟又来了一个女的，然后我就过去问什么事情。这时其中一个说患者喝多了，喝有一斤白酒好几瓶啤酒，正在喝时一下歪倒在桌子上，然后他们就打的把他送医院来了。我看了一下患者有点昏迷，瞳孔有点放大但脉搏跳动还比较有力的，身上没有什么明显外伤，我就安排他们先去挂号然后给患者按照酒精中毒症状进行救治，救治期间我还问送来几个人期间有没有摔倒、磕碰之类的，几个人都说没有。挂水有半个多小时刚挂第二瓶的时候，我听急诊室有人喊医生快过来，我就赶紧跑过去看什么情况，看患者嘴唇发紫，瞳孔放大，对光反射消失，脉搏未触及，呼吸音和心音消失。我看情况不好就立即进行心肺复苏抢救，抢救过程中发现病人口鼻出血。……我就继续在那抢救，这时那个女的过来说这个患者人来医院之前头晕摔倒在地的，我就再次仔细检查一下患者的头部才发现患者头部左枕部有一个鸡蛋大小的血肿。”“患者是凌晨1点50多分被送到俺医院的，当时身上有很大酒味，已经昏迷不省但脉搏、心跳都有，瞳孔放大。别的也没有给他做什么检查。”“开始送来的人说只是酒喝多了没有摔倒碰过，我简单检查下也没发现什么明显外伤，就按照酒精中毒给他救治了。”原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亲属仲阿强被刘永志用手掌击打头部倒地，致使发生颅骨骨折，被送到被告赣榆人民医院处救治，按醉酒救治无效后死亡。虽然仲阿强的死亡存在多因一果的情形，与刘永志的击打行为之间有因果关系，且刘永志也被判处刑罚，但仲阿强在醉酒且头部受伤状态下，被送至被告处救治，其接诊医生在诊疗过程中并未仔细检查患者的伤情，而只是根据陪同人员的陈述按醉酒治疗，故被告存在的上述过错与仲阿强的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原告就被告在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程度申请鉴定，但因相关材料不全，连云港市医学会予以退案。综上，结合本案具体案情和庭审，以被告赣榆人民医院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为宜。关于原告损失是否应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因被告对此不予认可，且死者仲阿强确系农村居民，虽然原告提交了刘永志的讯问笔录及仲阿强船员证、训练合格证，但该证据并不能充分有效的证明仲阿强生前在船上连续工作一年以上或以船员为职业，故对原告的损失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关于丧葬费，因刘永志已经予以赔偿，故该部分损失不应再计算。因此，原告仲崇阳、刘希叶、李某、仲某因其亲属仲阿强死亡造成的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352120元（17606元×20年），精神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6568元（14428×12年÷2），共计488688元，按照责任赔偿比例，被告赣榆人民医院应赔偿原告仲崇阳、刘希叶、李某、仲某各项损失计48868.8元（488688×10%）。综上所述，对原告诉讼请求的合理合法部分，该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被告赣榆人民医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仲崇阳、刘希叶、李某、仲某各项损失计48868.8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900元，由原告仲崇阳、刘希叶、李某、仲某负担1500元，被告赣榆人民医院负担400元。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对于本次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发生经过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仲崇阳、刘希叶、李某、仲某提交了一份连云港市赣榆区青口镇下口村船员工会出具的证明，证明内容为仲阿强于2010年起在青口镇下口村从事海洋捕捞工作，2014年在船员培训班学习，2014年7月取得船员证，2015年5月至出事前一直在青口镇下口村村民李萍船上任船长。被上诉人赣榆人民医院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不能作为新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该证据即使真实仅能证明死者具备船员职务证书并参加了培训，不能证明其事实从事船员工作，没有一年以上的保险、工资收入等综合证据，对其从事船员工作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虽然连云港市医学会因材料不全，无法鉴定，予以退案。但被上诉人赣榆人民医院对仲阿强的诊疗行为存在检查不仔细等不足之处，结合本案庭审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赣榆人民医院对仲阿强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诊疗不当，因此，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由原审被告赣榆人民医院对由此给原审原告造成的损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仲崇阳、刘希叶、李某、仲某提出被上诉人应当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酌定10%责任不当的上诉理由，因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仲崇阳、刘希叶、李某、仲某提出受害人自2010年从事船员工作，2014年7月取得船员证，2015年5月任船长，至死亡前都在渔船工作，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的上诉理由，因上诉人已提交船员训练证、船长证书、船员工会证明等证据足以证明仲阿强生前从事船员工作一年以上，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的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803040元（40152元/年×20年），精神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58598元（26433元/年×12年÷2），共计1011638元，按照责任赔偿比例，被上诉人赣榆人民医院应赔偿上诉人仲崇阳、刘希叶、李某、仲某各项损失计101163.8元（1011638元×10%）。综上，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审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2017)苏0707民初566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诉人仲崇阳、刘希叶、李某、仲某各项损失共计101163.8元；三、驳回上诉人仲崇阳、刘希叶、李某、仲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00元，由上诉人仲崇阳、刘希叶、李某、仲某负担1500元，被上诉人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医院负担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00元，由上诉人仲崇阳、刘希叶、李某、仲某负担1500元，被上诉人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医院负担400元（上诉人已预交，被上诉人负担部分在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童 衡审 判 员  李叶葳审 判 员  何海莲二〇一八年八月八日法官助理  董亚楠书 记 员  郭 彦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