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2民终8567号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北京安定猪选育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安定镇西白塔村委会南500米。法定代表人：郭祥，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北京市京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李爱辉，男，1981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安定镇大渠街**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传花，河北华川（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安定猪选育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定猪选育公司）与上诉人李爱辉因双方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5民初5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定猪选育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我公司与李爱辉自2009年4月16日至2017年10月3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以及我公司无需向李爱辉支付任何款项。事实和理由：我公司经营的养猪场人员来往更换频繁，无法核实李爱辉的身份。从郭秋荣与李爱辉的资金往来看，其资金数额从几百到几万不等，发放时间没有固定规律，亦没有证据证明我公司对其存在劳动法上的管理监督，故我公司与李爱辉不存在劳动关系。我公司自2015年起才开始跟李爱辉存在工资支付往来，即使判决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也应从建立工资支付管理的时间起算。我公司自2017年8月23日已停止经营，郭秋荣给李爱辉发放的相关费用属于补偿，如法院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应作合理扣除。另，李爱辉的各项请求均已超过法律时效。李爱辉辩称，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我不同意安定猪选育公司的上诉请求。李爱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我自2009年4月16日起到安定猪选育公司工作。我在职期间，安定猪选育公司从未支付过加班费及未休年休假工资，未为我缴纳社会保险。2017年10月31日后，安定猪选育公司大门紧锁，未向我支付过工资，假借放假的名义实质上违法与我解除了劳动关系。安定猪选育公司辩称，坚持我公司的上诉意见。李爱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安定猪选育公司支付2009年4月16日至2017年10月31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工资差额24099.03元；2.安定猪选育公司支付2009年4月16日至2017年10月31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差额9839.12元；3.安定猪选育公司支付2010年4月15日至2017年10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9839.12元；4.安定猪选育公司支付2009年4月16日至2017年10月31日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金4944元及未缴纳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6784元；5.安定猪选育公司支付2009年至2017年高温津贴3680元；6.安定猪选育公司支付未提前三十日书面通知解除劳动合同代通知金4286.9元；7.安定猪选育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2876.4元。安定猪选育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我公司与李爱辉自2009年4月16日至2017年10月3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我公司不支付李爱辉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4592.93元；3.我公司不支付李爱辉2009年4月16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金4341.7元；4.我公司不支付2009年4月16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未缴纳失业保险的一次性生活补助费1128元；5.我公司不支付李爱辉2016年12月7日至2017年10月31日期间高温津贴54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安定猪选育公司成立于2005年8月15日，原法定代表人为郭和平，现法定代表人为郭祥，郭秋荣系安定猪选育公司的自然人股东、监事；北京安定团结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定团结公司）成立于2008年4月21日，法定代表人为郭秋荣；郭和平与郭秋荣系夫妻关系，郭祥为二人之子，郭和平于2017年1月17日去世。安定猪选育公司与安定团结公司在同一院落生产经营。李爱辉的中国农业银行北京安定支行银行流水明细显示，郭秋荣自2015年11月4日起每月向李爱辉账户进行转账，李爱辉在2017年10月31日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4286.9元。2017年12月6日，李爱辉申诉至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兴区仲裁委），请求：1.确认安定猪选育公司与李爱辉自2009年4月16日至2017年10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安定猪选育公司支付2009年4月16日至2017年10月31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工资差额24099.03元；3.安定猪选育公司支付2005年8月6日至2017年10月31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34004.5元；4.安定猪选育公司支付2008年1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9839.12元；5.安定猪选育公司支付2005年8月3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金4944元及未缴纳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6784元；6.安定猪选育公司支付2007年至2017年高温津贴3680元；7.安定猪选育公司支付未提前三十日书面通知解除劳动合同代通知金4286.9元；8.安定猪选育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2876.4元。2018年1月30日，大兴区仲裁委作出京兴劳人仲字[2018]第635号裁决书，裁决：一、李爱辉与安定猪选育公司自2009年4月16日至2017年10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安定猪选育公司支付李爱辉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4592.93元；三、安定猪选育公司支付李爱辉2009年4月16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金4341.7元，未缴纳失业保险的一次性生活补助费1128元；四、安定猪选育公司支付李爱辉2016年12月7日至2017年10月31日期间高温津贴540元；五、驳回李爱辉的其他仲裁请求。李爱辉与安定猪选育公司均不服上述裁决，分别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以及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问题。李爱辉自2015年11月起每月定期收到郭秋荣支付的款项，安定猪选育公司对此未能作出合理解释，经法庭询问郭祥和郭秋荣，二人均认可若确定公司与李爱辉存在劳动关系，则由安定猪选育公司承担相应责任。结合李爱辉接受安定猪选育公司的管理监督以及安定猪选育公司定期向李爱辉支付劳动报酬等事实，法院认定李爱辉与安定猪选育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入职时间，依法采信李爱辉的主张，即李爱辉与安定猪选育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09年4月16日至2017年10月31日。关于法定节假日加班费、休息日加班费问题。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李爱辉并未就其加班情况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关于其加班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10年4月15日至2017年10月31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职工连续工作满一年的，享受带薪年休假，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关于李爱辉主张2010年4月15日至2017年10月31期间的未休年假工资，安定猪选育公司对此提出时效抗辩。劳动争议申请仲裁时效期间为一年，劳动者主张用人单位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考虑年休假可以集中、分段和跨年度安排的特点，故劳动者每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应获得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时间从第二年的12月31日起算。李爱辉2010年4月15日至2014年12月期间未休年假工资的诉讼请求，已过仲裁时效，法院不予支持。安定猪选育公司应对李爱辉在2015年之后已安排其休年假或已向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情况进行举证，安定猪选育公司未能证明李爱辉在职期间年休假已休或已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安定猪选育公司应支付李爱辉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具体金额以法院核算为准。关于养老保险待遇、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的问题。李爱辉为农业户籍性质，于2009年4月入职，安定猪选育公司未为李爱辉缴纳养老保险、失业保险，故安定猪选育公司应支付李爱辉2009年4月至2011年6月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赔偿金及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具体金额以法院核算为准。李爱辉主张2011年7月至2017年10月之间的养老保险待遇及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高温津贴的问题。北京市辖区劳动者在每年6月至8月从事高温作业的，自2007年6月起依法享受高温津贴。李爱辉主张其工作环境没有通风及降温设施，且主张安定猪选育公司未支付其高温津贴。安定猪选育公司对此提出时效抗辩，但因高温津贴属于劳动者的工资构成部分，故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安定猪选育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为李爱辉的岗位提供降温设施，或已支付其高温补贴，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对李爱辉关于要求支付2009年4月16日至2017年10月31日期间的高温津贴的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具体金额以法院核算为准。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和代通知金问题。李爱辉当庭主张因安定猪选育公司涉及拆迁腾退，安定猪选育公司于2017年10月通知其开始放假，这期间，安定猪选育公司没有向其发放工资，但该公司并未向其明确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因李爱辉未提交证据证明安定猪选育公司与其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且安定猪选育公司不认可与李爱辉解除劳动关系，故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并未解除，其主张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以及代通知金的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李爱辉与北京安定猪选育有限公司自2009年4月16日至2017年10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安定猪选育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爱辉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5518.77元；三、北京安定猪选育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爱辉2009年4月16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赔偿金4341.7元、未缴纳失业保险的一次性生活补助费1176元；四、北京安定猪选育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爱辉2009年6月至2017年8月期间高温津贴2610元；五、驳回北京安定猪选育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李爱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爱辉持银行流水明细主张与安定猪选育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该证据显示郭秋荣按月规律性地向李爱辉支付相应款项。安定猪选育公司认可转账事实的存在，未能就此作出合理的解释，亦未对李爱辉的主张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反驳。安定猪选育公司以人员更换频繁、无法核实身份为由进行辩解，据此否定其公司与李爱辉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依据不充分。综合上述情形，一审法院结合安定猪选育公司定期向李爱辉支付劳动报酬等事实，认定李爱辉与安定猪选育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鉴于安定猪选育公司坚持以其公司与李爱辉不存在劳动关系为由进行抗辩，对于李爱辉的工作情况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一审法院采信李爱辉的主张认定双方自2009年4月16日至2017年10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亦无不当。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李爱辉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存在加班的事实，故其要求安定猪选育公司支付法定节假日、休息日加班工资，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职工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单位因生产、工作特点确有必要跨年度安排职工年休假的，可以跨1个年度安排。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1年，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李爱辉于2017年12月申请仲裁，其要求安定猪选育公司支付2015年之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本院不予支持。安定猪选育公司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已安排李爱辉休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期间的年休假，应当支付相应的未休年休假工资补偿。另，依据《农民合同制职工参加北京市养老、失业保险暂行办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农民合同制职工因用人单位未参加社会保险或未足额缴纳养老、失业保险费，不能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和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待遇的，用人单位应按照本办法规定的标准予以补偿。劳动者在每年6月至8月从事高温作业的，有权按照规定享受相应的高温津贴。经核算，一审法院确定的安定猪选育公司需向李爱辉支付的上述未休年休假工资、未缴纳养老保险赔偿金、未缴纳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及高温津贴数额并无不当。安定猪选育公司以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为由不同意支付上述款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李爱辉主张的相关数额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李爱辉主张安定猪选育公司于2017年10月起以放假为名违法与其解除劳动关系，但李爱辉认可安定猪选育公司未向其作出过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且安定猪选育公司亦不认可与李爱辉解除劳动关系，故李爱辉就此要求安定猪选育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及代通知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安定猪选育公司、李爱辉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安定猪选育有限公司、李爱辉各负担5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庞 妍审 判 员  王丰伦审 判 员  张玉贤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雨阳书 记 员  王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