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2民终77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建，男，1956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国华，北京市英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甘露园甲3号。法定代表人：张权，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礼杰，男，北京市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阳，男，北京市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吕建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装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1民初19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建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起诉或依法改判驳回北京装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北京装饰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企业内部承包合同不属于民事合同，不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调整，不属于法院的受案范围。吕建系北京装饰公司的职工，吕建的行为系实施公司职务行为。吕建与北京装饰公司的纠纷不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纠纷，而属于劳动法律关系调整的范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研）发[1985]28号《关于加强经济审判工作的通知》，北京装饰公司的起诉不应得到受理。第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协议书非吕建本人签字，系北京装饰公司欺瞒或以其优势地位布局让吕博签字，吕建直至诉讼后方知情，因此协议书不是吕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吕建不具有约束力，且一审法院无视协议书形成时间的客观背景。吕建在身份证复印件上的字迹与吕博签署协议书之间没有必然联系，吕博签署协议书是无权代理。第三，北京装饰公司系实质获益人，而最终责任由吕建承担，权利义务完全不对等。北京装饰公司诉请的损失赔偿不属于吕建内部承包过程中经营行为出现的经济亏损，而系因维权不当所导致，因此超出承包协议的范围。在案外人赵亚光诉北京装饰公司的案子中，收款处明确系公司盖章。第四，北京装饰公司拒绝吕建参与另案诉讼事宜，因此���建不应承担由于北京装饰公司无能而导致的天价损失赔偿数额。第五，申诉主体应是北京装饰公司而非吕建。第六，另案判决结果错误，北京装饰公司应向赵亚光追偿。吕建无过错、无授意，不应向其追偿。北京装饰公司辩称，吕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一，依据各省高院的司法文件、有关裁判案例及《2007-2008年承包责任书》，本案属于法院的受案范围。第二，北京装饰公司有权向吕建追偿。《2007-2008年承包责任书》约定吕建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在承包期内发生纠纷由吕建负全责。此外，依据承诺书、协议书、以北京装饰公司直属第十工程处（以下简称北装十处）签订《租赁合同》并由吕建收取租金的事实，吕建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北京装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吕建向北京装饰公司赔偿7954195．66元，并支付北京装饰公司因垫付上述费用而造成的资金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吕建承担北京装饰公司的律师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京装饰公司于2001年9月4日设立北装十处，由吕建担任主任。北装十处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后吕建承包经营北装十处，并于2007年3月8日作为承包单位责任人与北京装饰公司签订了《2007-2008年承包责任书》，约定承包期为两年，至2008年底自行废止，各承包单位自负盈亏，在承包期内如发生各种经济纠纷等均由承包责任人负全责。同日，吕建向北京装饰公司出具了承诺书，记载“我承包经营的贵公司直属十处……在经营中出现经济亏损而引起的各种债务和各种经济纠纷，均由本人负全责……”2013年7月29日，吕建委托其子吕博代理签订协议。吕博代吕建向北京装饰公司出具了协议书，记载：“赵亚光诉贵司与北京丽晶商业中心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系因我个人原因造成，如因该案给贵司造成任何经济或其他损失，均由我个人承担，贵司有权向我追诉。”2016年4月14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二中民终字第11017号民事判决书，记载：“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亚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丽晶商业中心……上诉人北京市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因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符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4）丰民初字第09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原审法院于2014年12月9日判决：一、解除赵亚光与北京丽晶商业中心、北京市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二、北京丽晶商业中心、北京市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亚光返还租金五十九万八千四百元、押金十万元；三、北京丽晶商业中心、北京市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与判决书生效之日七十日内向赵亚光支付租金五十九万八千四百元、押金十万元的利息损失（自二Ｏ一一年八月十九日始至实际返还上述租金、押金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四、北京丽晶商业中心、北京市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亚光赔偿租金差价损失六百八十三万九千六百二十八元七角五分；五、北京丽晶商业中心、北京市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亚光赔偿因北京味多美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与赵亚光终止租赁关系造成的装修损失及预期租金损失三百四十七万四千三百二十三元九角七分；六、驳回赵亚光的其他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08年8月18日，赵亚光（乙方）与丽晶中心（甲方）及建装设计公司直属第十工程处（丙方，系建装设计公司的下属部门）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甲方、丙方提供涉案房屋出租给乙方使用，房屋使用面积为2000平方米；租赁期为12年……该院认为：建装设计公司直属第十工程处系建装设计公司的下属部门，不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资格，该工程处民事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建装设计公司承担……丽晶中心、建装设计公司作为《租赁合同》出租人，未能履行保证赵亚光在合同履行期间正常使用涉案房屋的义务，构成根本违约……应当对赵亚光的损失负有赔偿责任……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4）丰民初字第0900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项；二、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4）丰民初字第09001号民事判决第五、六项；三、驳回赵亚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2016年6月2日、7月6日、7月15日，北京装饰公司向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分别交纳案款2120825．66元、200万元、3832610元。一审法院认为，在吕建承包经营北装十处期间，北装十处与他人签订《租赁合同》，后因此产生纠纷，北京装饰公司因此被人民法院判决承担付款责任。吕建在《2007-2008年承包责任书》、承诺书中均承诺对经济纠纷承担责任，故（2015）二中民终字第11017号民事判决所载的租金598400元、押金10万元、上述款项自2011年8月19日起至2016年7月15日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08771．85元、租金价差损失6839628．75元、诉讼费用115458元、公告费用760元均应由吕建负担，但北京装饰公司迟延履行上述判决产生的逾期罚息、执行费与吕建无关，应由北京装饰公司自行负担。综上，吕建应向北京装饰公司支付人民币7863018．6元。因北京装饰公司主张的欠款数额有误，故该院酌定吕建向北京装饰公司支付上述款项自2016年7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吕建称其系北京装饰公司员工，其签订《租赁合同》属于职务行为，其与北京装饰公司之间属于企业内部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范畴。该院认为，吕建签署了《2007-2008年承包责任书》、承诺书，与北京装饰公司形成了承包合同关系，其中包含的“自负盈亏”等权利义务与劳动合同关系明显不同，故该院对吕建的上述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吕建称北京装饰公司重复提起诉讼。因尚无人民法院对吕建与北京装饰公司之间的承包关系作出生效裁判，故该案不属于重复诉讼。吕建称北京装饰公司（2015）二中民终字第11017号案件中诉讼失策，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枉法裁判，导致了北京装饰公司由此负担高额债务，北京装饰公司不准许吕建参与该案诉讼，吕建已针对（2015）二中民终字第11017号民事判决提起申诉，故该案的诉讼结果不应由吕建负担。该院认为，人民法院尚未受理吕建的申诉，上述判决仍为生效裁判。吕建是北装十处的承包人，不等同于吕建当然有权代表北京装饰公司参与诉讼。至于北京装饰公司的诉讼策略与（2015）二中民终字第11017号案件裁判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等问题，均不属于该案审查和评判范畴，故该院对吕建此项答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27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吕建向北京市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人民币七百八十六万三千零一十八元六角及上述款项自二Ｏ一六年七月十六日起���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北京市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在二审中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吕建与北京装饰公司签订《2007-2008年承包责任书》，约定承包期为两年，至2008年底自行废止，各承包单位自负盈亏，在承包期内如发生各种经济纠纷等均由承包责任人负全责。同日，吕建向北京装饰公司出具了承诺书，记载“我承包经营的贵公司直属十处……在经营中出现经济亏损而引起的各种债务和各种经济纠纷，均由本人负全责……”，2013年7月29日，吕建委托其子吕博代理签订协议。吕博代吕建向北京装饰公司出具了协议书，记载：“赵亚光诉贵司与北京丽晶商业中心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系因我个人原因造成，如因该案给��司造成任何经济或其他损失，均由我个人承担，贵司有权向我追诉”。依据吕建与北京装饰公司的上述约定，因赵亚光租赁合同纠纷案造成北京装饰公司损失，由吕建承担，现北京装饰公司依据赵亚光租赁合同纠纷案的生效判决，向赵亚光支付了款项，吕建应当向北京装饰公司支付。吕建主张其子吕博签署的协议对其没有约束力，因北京装饰公司提交了吕建签署的关于委托吕博全权代理签订协议一事的委托书，故对吕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吕建主张北京装饰公司收取了赵亚光交纳的房租，经查，房租收据上加盖的是北装十处的结算财务专用章，该公章时系吕建控制，现北京装饰公司否认收到该房租，吕建亦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该房租确系北京装饰公司收取，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赵亚光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已经作出生效判决，吕建认为该判决错误，该主张不属本案的审查范围，本院不予审理。吕建主张本案系劳动法律关系，一审法院无权受理，因吕建与北京装饰公司签署的《2007-2008年承包责任书》约定，吕建承包北装十处，北京装饰公司收取管理费，北装十处自负盈亏，产生的债权债务由吕建负责，该合同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纠纷，且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亦认为本案不属于劳动争议范围，故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吕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吕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479元，由吕建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耀斌���判员种仁辉审 判 员 邢 军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许修安书 记 员 朱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