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04民初15235号原告：上海著清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曲俊晓，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鸿，上海大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法定代表人：丁磊，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莹。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慧。原告上海著清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著清公司)与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易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10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著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曲俊晓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鸿，网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慧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双方庭外和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著清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网易公司赔偿著清公司经济损失48,000元；2.网易公司赔偿著清公司合理开支3,000元(包含侵权行为之保全公证费200元，申遗片之保全公证费500元，律师费2,000元，诉讼文书制作费300元)。审理中，著清公司放弃关于诉讼文书制作费300元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涉案24张摄影作品“二十四节气图”系周某创作完成并于2011年12月11日首次发表于豆瓣网，具有极高的艺术和商业价值。著清公司通过与周某签订《著作权授权许可使用协议》获得了涉案摄影作品的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并且有权进行维权。网易公司未经许可，于2012年5月3日在其经营的网站“网易”上使用了涉案摄影作品，侵害了著清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由于案件审理过程中涉案图片已被删除，故著清公司放弃关于要求网易公司停止使用并删除涉案图片的主张。网易公司辩称，请求驳回著清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著清公司从权利人处获得的核心授权是维权的权利，实质上从事了著作权集体管理活动并获益，而其并非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无权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二、著清公司所获授权期限只能从2016年11月10日起计算，其与权利人单方面的追溯约定不具有法律效力。三、网易公司依关联公司网之易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之易公司)和北京光明网传媒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明网)签署的《协议书》转载使用涉案图片，并无主观过错，不构成侵权。著清公司未向网易公司发出过任何侵权警告通知，网易公司无从得知合法转载的文章可能存在侵权。四、著清公司提供的侵权行为之保全公证书没有相应视频，该文书完全可能伪造、变造、臆造，故没有证据证明网易公司存在侵权行为。五、即便网易公司需要承担赔偿责任，著清公司主张的金额也畸高：1、著清公司借诉讼牟取商业利益所获得的判赔支持应当显著低于正常权利人维权的判赔标准；2、涉案图片反映中国24节气图像，系大众科普性、教育性图片，网易公司在使用时未加载商业广告、没有商业收益，故判赔标准应显著低于商业使用的判赔标准；3、涉案24张图片为一整体图集、包含在一篇文章中，依顺序展示24节气，不可分割，不能独立区分使用，在计算判赔额时应以整体计而非单张计；4、网易公司在收案后确认涉案图集已删除，且涉案图片的页面浏览量极低，0人参与、0人评论，没有造成任何传播和影响；5、著清公司未证明其因网易公司的行为有任何损失。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涉案24张图片“二十四节气图”由周某创作于2011年，并于2011年12月11日上传于豆瓣网(www.douban.com)(笔名为“青简”)，包括立春、雨水、惊蛰、春分、清明、谷雨、立夏、小满、芒种、夏至、小暑、大暑、立秋、处暑、白露、秋分、寒露、霜降、立冬、小雪、大雪、冬至、小寒、大寒。涉案图片展现的内容均为植物、山水等自然风光景色，每张图片中均配有相应节气名称的艺术化处理字体，字体右下方有“青简”字样的印章。2012-2016年间，《新民晚报》、《上海画报》等多家媒体杂志报道了周某及其创作的上述涉案图片。著清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5年10月19日，注册资本1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商务咨询、法律咨询、知识产权代理、公共活动策划等，刘某某系持有70%股权的股东。2016年11月10日，著清公司与周某签订了《著作权授权许可使用协议》，周某将涉案二十四节气摄影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不含港澳台)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等专有使用权授予著清公司，许可使用期限自2016年11月10日至2018年11月9日，自2016年11月10日向前追溯至2011年12月11日。著清公司对2011年12月11日至2016年11月10日期间周某行使或授权第三方行使涉案摄影作品相关权利的情形表示追认和默许,周某在2016年11月10日至2018年11月9日期间行使或授权第三方行使涉案摄影作品相关权利需经著清公司同意。著清公司有权在中国大陆地区(不含港澳台)以自己的名义就任何第三方在专有许可使用期间未经授权而侵害涉案摄影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情形采取任何形式的法律行为并有权获得赔偿金、和解金。另查明，网易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成立于1997年6月24日，注册资本2000万元，经营范围为软件和信息技术服务业。2016年11月24日，著清公司通过公证保全取证到，网易公司主办的网易网站(网站首页网址www.163.com、网站域名163.com)在2012年5月3日发布了名为《女网友取景江苏等11省拍24节气图“美到窒息”(组图)》的文章，文章介绍了二十四节气图的作者周某及创作过程，并附全部涉案图片，文章尾部与所附全部涉案图片之间注明“据扬子晚报”字样。该文章标题下方注有“来源：光明网(北京)有0人参与手机看新闻”以及一个图标加(0)，该文章上方、右侧、下方等多处载有各类广告及热点推荐。著清公司为包含上述公证事项在内的保全公证(上海市卢湾公证处出具(2016)沪卢证经字第5634号公证书)支出公证费2,000元。对此，著清公司与网易公司确认上述公证书所涉被公证网站/微信公众号按18家计。再查明，根据(2017)沪卢证经字第249号公证书载明内容，中国“二十四节气”在2016年被列入联合国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中国农业博物馆及中国农业电影电视中心制作的申报片中引用了部分涉案图片，著清公司为此支出公证费2,000元。以上事实有附卷证据、当事人诉辩意见以及本院审理笔录等证实。案件审理过程中，著清公司出示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以证明其曾委托山东常春藤律师事务所刘某某律师于2016年12月26日向网易公司寄送律师函，而网易公司既未理睬，也未删除涉案图片，具有明显的主观恶意。网易公司否认收到过著清公司陈述的律师函，著清公司亦未提供相对应的律师函、邮寄单，且刘某某系著清公司的控股股东，著清公司与刘某某的委托关系违法，故对该份证据的证据三性均不认可。由于著清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律师函的内容以及著清公司寄送、网易公司收悉该函件，故无法证实该份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及其证明目的，本院对此不予采纳。此外，网易公司提供网之易公司和光明网签署的《协议书》以证明涉案文章及配图的来源，该协议约定光明网授权网之易公司在网易产品(指网易集团下属包括www.163.com网站等)中使用光明网所属媒体“光明网”中刊登的自有版权的文章、图片及其它类型的作品；但网易公司未提供关于涉案图片系光明网自有版权以及光明网获得授权且有权将涉案图片转授权他人使用的证据。本院认为，涉案24张图片在拍摄创意、构图设计、表达内容、拍摄对象的选择、拍摄角度、光线处理、后期优化等方面均具有独创性，属于著作权法中规定的摄影作品。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证明涉案摄影作品由周某创作，著清公司经过周某的授权，享有涉案摄影作品在授权期限内的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至于网易公司否认周某与著清公司之间关于授权期限的约定，因无相应依据佐证，故本院难以采信；且著作权许可使用行为并非著作权集体管理行为，故网易公司辩称著清公司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一节，本院亦不予采信。网易公司称著清公司提供的侵权行为之保全公证书没有相应视频，存在伪造、变造、臆造可能，但其未能举证以否认该公证文书的法律效力，故本院对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信。该公证文书已证实网易公司未经著清公司许可，擅自在其主办的网易网站上使用涉案摄影作品，使公众能够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侵害了著清公司对涉案摄影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网易公司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网易公司辩称其使用行为系依合法有效的协议转载使用涉案图片，无主观过错，不构成侵权，且在使用时并未加载任何商业广告、未有任何商业收益，本院认为，网易公司未提供关于涉案图片系光明网自有版权以及光明网获得授权且有权将涉案图片转授权他人使用的证据，其在网站上使用涉案全部摄影作品的行为无论其是否营利均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况且网易公司所述并无广告一节与在案证据相悖，故对网易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赔偿数额，鉴于网易公司因侵权所得利益、著清公司因被侵权所受损失难以确定，本院综合考量作品类型、独创性、艺术美感、市场价值、网易公司经营网站的性质、规模、侵权方式、侵权持续时间、侵权影响、主观过错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关于公证费，与本案相关的公证事项系著清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开支，本院将考虑公证事项在整本侵权行为之保全公证书中所占比例予以支持；(2017)沪卢证经字第249号公证书并非为制止本案侵权行为所作出，该笔公证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本院综合考虑本案诉讼标的、律师的工作量、案件疑难程度及相关律师费收费标准等因素，酌情予以支持。审理中，著清公司放弃主张诉讼文书制作费，鉴于该行为系其自行处分民事权利，于法无悖，本院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详见附录法律条文)，判决如下：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海著清商务咨询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32,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5元减半收取计537.50元，由上海著清商务咨询有限公司负担100.12元，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负担437.3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胡艳二〇一八年二月一日书记员  严萍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第十一条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