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5民终32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映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天顺，重庆德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洪秀。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琴，重庆迪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霖，重庆迪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映月因与被上诉人孙洪秀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8民初10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映月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天顺，被上诉人孙洪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映月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申或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2、一、二审诉讼受理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案案由不是不当得利，孙洪秀取出现金后全部交给其儿子王晓岗，系赠与给王晓岗用于购买新房。刘映月从其已故丈夫王晓岗的银行卡内取款并非非法占有。因王晓岗死亡后产生继承问题，本案应待王晓岗的遗产继承案解决后判决才妥。孙洪秀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并维持原判。孙洪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向原告返还359872.46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359872.46元为本金，从本案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映月与王晓岗于2013年1月18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孙洪秀系王晓岗之母。2017年5月23日，孙洪秀因房屋拆迁安置领到中国农业银行存单两张，一张金额为133456.26元，另一张金额为226413.20元，共计359869.46元。2017年5月24日，孙洪秀在王晓岗与黄春燕的陪同下到中国农业银行取出上述两笔钱，金额共计359872.46元（含利息）。孙洪秀取出钱后即将其中的359000元交给王晓岗。同日，王晓岗将该笔钱（金额359000元）存入自己名下的账户，其中87000元存入中国建设银行6217003760019221944账户、272000元存入中国工商银行6212263100039591925账户。2017年6月17日，王晓岗因突发哮喘死亡。2017年6月29日，刘映月从王晓岗中国工商银行6212263100039591925账户内转账216500元至刘映月自己的账户。另查明：王晓岗自2017年5月24存入359000元起至2017年6月17日死亡止，共从该款中支出139729.78元，其中ATM取款9200元、消费10648.72元（其中1028元系在重庆鲁能南渝星城营销中心消费、3274.72元系在重庆鲁能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消费）、转账给蒋火明30000元、向宜信（小额贷款公司）转账86981.06元、转至自己其他银行账户2900元。再查明：2017年4月29日，王晓岗以自己名义购买位于重庆市巴南区箭河路600号7幢24-5号房屋一套，建筑面积为73.26平方米。房屋总价470846元，王晓岗首付房款94846元，申请银行贷款376000元。王晓岗为支付首付款，向小额贷款公司借款80744.19元并向宜信博诚保险支付保险费744.19元。刘映月认为该房为王晓岗与刘映月的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认为，孙洪秀与刘映月均认可王晓岗于2017年5月24日存入自己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及中国工商银行两笔款项共计359000元来源于孙洪秀的房屋拆迁款，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该款项转移的法律性质，双方有不同观点：孙洪秀认为系孙洪秀委托王晓岗买房给的钱；刘映月在答辩中陈述该款系夫妻共同财产，在庭审过程中陈述为孙洪秀赠与给王晓岗，最后陈述为王晓岗生前将自己挣的钱存放在孙洪秀处、在王晓岗需要用钱时孙洪秀用自己的拆迁款归还给王晓岗、故该笔款项为王晓岗与刘映月的夫妻共同财产。刘映月为证明第三种陈述，提交了王晓岗重庆农村商业银行6214651027255388账户的对私客户对账单拟证实王晓岗于2017年4月21日收入72057元；提交了王晓岗中国建设银行6217003760019221944账户交易明细单拟证实王晓岗于2017年4月26日跨行代付收入80744.19元，从而证实王晓岗有收入来源。但王晓岗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账户对账单同时证实王晓岗该账户自2017年1月22日至2017年5月30日，收入为77900.18元、支出为77870.88元，收入与支出基本一致；王晓岗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单中2017年4月26日跨行代付收入80744.19，通过结合孙洪秀与刘映月陈述、购买房屋时间、向宜信支付保险费及还款的金额时间，一审法院已认定为该笔款项系王晓岗为支付重庆市巴南区箭河路600号7幢24-5号房屋的首付款向小额贷款公司借款。再结合一审法院当庭询问刘映月关于王晓岗的工作单位及收入情况，刘映月陈述“我们夫妻感情不好，具体我不清楚”。一审法院综合上述情况认为，刘映月对自己陈述的“王晓岗生前将自己挣的钱存放在孙洪秀处、在王晓岗需要用钱时孙洪秀用自己的拆迁款归还给王晓岗、故该笔款项为王晓岗与刘映月的夫妻共同财产”没有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该意见不予采信。王晓岗账户内的359000元来源于孙洪秀，在其没有合法依据占有的情况下理应返还给孙洪秀。现王晓岗死亡，已无法履行返还义务。刘映月在王晓岗死亡后将王晓岗理应返还给孙洪秀的该笔款项中的216500元转账至自己账户的行为侵害了孙洪秀的权利，理应将216500元返还给孙洪秀。关于王晓岗自2017年5月24存入359000元起至2017年6月17日死亡止，共从该款中支出139729.78元，刘映月是否应负返还义务，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因刘映月主张王晓岗购买的重庆市巴南区箭河路600号7幢24-5号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则王晓岗为支付该房首付款向小额贷款公司的借款则应为共同债务，故归还小额贷款公司借款的86981.06元，刘映月应负返还义务；2、刘映月与王晓岗系夫妻关系，基于共同生活的消费及为共同财产的支出，即ATM取款9200元、消费10648.72元（其中1028元系在重庆鲁能南渝星城营销中心消费、3274.72元系在重庆鲁能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消费），刘映月也应负返还义务；3、转账给蒋火明30000元：因蒋火明与王晓岗基于该笔款项的关系不明，无法确认是借款、归还共同债务抑或个人债务、还是其他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认为刘映月在本案中对该笔款项不负返还义务；4、王晓岗转至自己其他银行账户2900元：因无证据证明刘映月支取该笔款项，也无证据证明王晓岗将该笔款项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支出，故刘映月不负返还义务。另，孙洪秀还主张刘映月对王晓岗上述中国建设银行和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内的余额予以返还，一审法院认为，同理，没有证据证明刘映月支取该笔款项，也无证据证明王晓岗将该笔款项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支出，故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不予支持。综上，刘映月应向孙洪秀返还的金额为323329.78元（216500+86981.06+9200+10648.72）。关于孙洪秀主张的利息损失，争议的款项系个人存款，非商业周转款项，故其损失应按个人存款利率标准计算为宜。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映月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孙洪秀323329.78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7年8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存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孙洪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98元，由原告孙洪秀负担540元、被告刘映月负担6158元（该款原告孙洪秀已垫付，被告刘映月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孙洪秀）。”二审中，双方均未举示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孙洪秀的诉请系基于其诉称的刘映月非法占有孙洪秀委托王晓岗购房的金钱，该诉请符合不当得利的案由。孙洪秀与刘映月均确认王晓岗于2017年5月24日存入自己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及中国工商银行两笔款项共计359000元来源于孙洪秀的房屋拆迁款，对于该款项转移的性质应根据双方陈述的合理性及证明力大小、生活常理、收入来源、款项支出明细等予以综合考量。首先，孙洪秀一直陈述该款系委托其儿子王晓岗购房而存放在王晓岗处，且孙洪秀亦无名下住房，在其并未随儿子王晓岗一起居住生活的情况下，孙洪秀将该巨额资金赠与和妻子刘映月关系并不融洽的儿子王晓岗，该情形亦不符合常理；刘映月对该款项的性质前后三次陈述不一致。故孙洪秀的陈述较为合理。其次，刘映月举示的证据以及其在一、二审中关于王晓岗的工作单位及收入情况的陈述，并不能证实其所称的各种款项性质。故王晓岗账户内的359000元来源于孙洪秀且并非赠与，也不是王晓岗与刘映月的夫妻共同财产，在其没有合法依据占有的情况下理应返还给孙洪秀。现因王晓岗死亡，已无法自行履行返还义务，而刘映月在王晓岗死亡后将王晓岗理应返还给孙洪秀的该笔款项中的216500元转账至自己账户的行为并无合法依据，且侵害了孙洪秀的利益，应将216500元返还给孙洪秀。关于王晓岗自2017年5月24存入359000元起至2017年6月17日死亡止，共从该款中支出139729.78元，刘映月是否应负返还义务的款项，一审依据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而作的认定正确。关于刘映月上诉称本案与遗产继承的冲突问题，因王晓岗的遗产中并不包括前述因无法律依据占有的款项，故本案对不当得利纠纷的处理决定并不影响王晓岗遗产的法定继承。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映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98.09元，由上诉人刘映月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智勇审判员  芦明玉审判员  陈 华二〇一八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张远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