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31民终11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子晖，男，1989年8月27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陈鑫，湖南大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丰林，湖南大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滨，男，1957年2月15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晓仲，男，1958年8月16日出生，汉族。法定代理人：梁小燕。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怡，女，1988年3月4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晓敏，男，1961年1月3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利华，女，1963年5月11日出生，汉族。原审第三人：张怡，女，1988年3月4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张子晖因与被上诉人张海滨、张晓敏、张晓仲、张利华、原审第三人张怡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花垣县人民法院（2017）湘3124民初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经阅卷和询问双方当事人的意见，书面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子晖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花垣县人民法院（2017）湘3124民初84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确认位于湖南省花垣县花垣镇工农兵街135号[现花垣县西长街199号（含后边两层楼房）]的房屋归上诉人所有，由被上诉人配合上诉人办理上述房屋的登记手续；2、请求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错误归纳了案件的争议焦点。陈若惠、张运泉夫妇订立《字约》系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在没有认定《字约》的效力的情况下，直接将《关于遗产问题的处理协议》（以下简称《处理协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将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上诉人获得房屋的产权条件是否成就，并以此进行最终裁判。但本案系房屋所有权确认纠纷，而并非继承纠纷，故本案的关键点在于确认《字约》是否具备法律效力，该效力认定是《处理协议》是否有效的前提，在《字约》真实有效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均应遵照执行，而《处理协议》中与《字约》内容相违背的部分将无效，不应作为定案证据。2、一审判决否认《字约》的法律效力，已经严重干预意思自治。一审判决已经认定涉案房屋系陈若惠夫妇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和修建，且登记在陈若惠名下，系陈若惠夫妇的夫妻共同财产。陈若惠夫妇在《字约》中明确该房屋归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张怡永远所有，该意思表示系陈若惠夫妇真实作出，处分的也是其夫妻共同财产，《字约》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张海滨、张晓敏、张利华在购买涉案房屋之前，就已经在外定居落户，陈若惠夫妇晚年一直是与上诉人一家居住，起居生活均由上诉人一家负责照顾。陈若惠夫妇订立《字约》的目的在于确保年幼的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能有房屋居住，《字约》上标明“父母兄妹绝无异议”，也是希望被上诉人对此不要干预，以保障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充分享有该房屋的产权。至于《字约》形成时间没有精确到1992年2月的某一日，系陈若惠夫妇书写习惯所致，具有一定的瑕疵，但是该瑕疵不应影响《字约》的效力，没有将其作为定案依据，已经严重干涉了陈若惠夫妇的意思自治，应依法予以改判。3、《关于遗产问题的处理协议》违背陈若惠夫妇的意愿将涉案房屋作为遗产进行处分，已经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认定被上诉人该处置行为无效。对于涉案房屋，陈若惠夫妇已经在《字约》指定永远归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所有，且未附加任何条件，该房屋应归上诉人以及原审第三人所有，被上诉人应当严格遵照《字约》执行，不应将涉案房屋作为遗产进行继承。被上诉人订立《处理协议》将涉案房屋作为遗产进行分割，同时约定上诉人享有房屋产权的前提必须履行赡养父母的义务，此种额外给上诉人附加继承条件的行为已经违背了陈若惠夫妇生前的意愿，且已经侵犯到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认定《处理协议》对涉案房屋的处置部分无效。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字约》系陈若惠夫妇自行拟定，既有陈若惠夫妇的签字、捺印，又有具体的形成时间1992年2月，处分的也是其夫妻共同财产，符合自书遗嘱实质和形式要件的要求，应认定为系陈若惠夫妇留下的遗嘱，被上诉人应当遵照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嘱办理；有遗赠抚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既然本案存在有效遗嘱，本案应当适用《继承法》的相关规定进行处理，判决涉案房屋归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所有，但一审判决错误地否定了该遗嘱的效力，将《处理协议》作为定案依据，进而适用《合同法》的规定对本案进行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字约》应认定为陈若惠夫妇留下的遗嘱，被上诉人应当遵照执行，第三人已经在庭审中声明将该房屋的份额归上诉人所有，上诉人有权据此主张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既有事实依据，又有法律依据，应予支持。被上诉人张海滨、张晓敏、张利华答辩称：一、上诉人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然而上诉人的这一诉称是不成立的。1、上诉人诉称：“一审判决错误归纳了案件的争议焦点。上诉人以一审法院在没有认定字约的效力的情况下，直接将关于遗产问题的处理协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将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上诉人获得房屋产权是否成就。”然而上诉人的这一诉称是不能成立的，且上诉人的诉称也是自相矛盾的。第1、一审归纳的案件争议焦点是正确的。对一审归纳的争议焦点上诉人和答辩人在一审开庭时均无异议。第2、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也已诉称一审判决否认了字约的法律效力。因此何来上诉人以一审法院在没有认定字约的效力的情况下，直接将关于遗产问题的处理协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将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上诉人获得房屋产权条件是否成就之说呢？2、上诉人诉称：“一审判决否认字约的法律效力，已经严重干预意思自治。”然而上诉人的这一诉称也是不能成立的，一审判决否认字约的法律效力是正确的。第1、字约是张运泉、陈若慧以及张海滨、张晓敏、张利华五个家庭成员的名义对涉案房产的处置作出约定，然而其中一人无权处置其他人的财产份额。第2、字约是1992年出具，然而1999年陈若慧对原房屋拆除，然后由上列答辩人出资改建，从拆除改建的行为和事实足以证实了陈若慧已通过自己的行为否认、推翻了1992年的字约。第3、字约无论从内容上、形式要件上均不符合遗嘱的要件。字约是张运泉、陈若慧中的其中一人以张运泉、陈若慧以及张海滨、张晓敏、张利华五个家庭成员的名义对涉案房产的处置作出约定，且上诉人不是张运泉、陈若慧的法定继承人，同时字约又无具体日期。因此字约无论从内容上、形式要件上均不符合遗嘱的要件。3、上诉人称：“《关于遗产问题的处理协议》违背陈若慧夫妇的意愿将涉案房屋作为遗产进行处分，已经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认定被上诉人该处置的行为无效。”然而上诉人的这一诉称是不能成立的。第1、字约是1992年出具，然而1999年陈若慧对原房屋拆除，然后由上列答辩人出资改建，从拆除改建的行为和事实足以证实了陈若慧已通过自己的行为否认、推翻了1992年的字约。因此《关于遗产问题的处理协议》不存在违背陈若慧夫妇的意愿，将涉案房屋作为遗产进行处分，更不存在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之事。第2、字约不是遗嘱，本案中没有遗嘱，被继承人死亡后，法定继承人协商一致依法签订了《关于遗产问题的处理协议》，因此该协议是合法有效的。二、上诉人诉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然而上诉人的这一诉称也不是不能成立的，一审适用法律正确。1、上诉人诉称本案存在有效的遗嘱，应适用《继承法》第5条中的遗嘱继承处理。然而上诉人的这一诉称是不正确的。本案中的字约无论从内容上、形式要件上均不符合遗嘱的要件，不是遗嘱，本案没有遗嘱，不适用《继承法》第5条中的遗嘱继承规定处理。只能适用《继承法》第5条关于法定继承规定处理。2、上诉人诉称一审适用《合同法》，适用法律错误。然而上诉人的这一诉称也是不能成立的。陈若慧夫妇去世后，其法定继承人签订了关于遗产问题的处理协议，并附有条件，该协议是法定继承人协商一致自愿依法签订，因此本案适用《合同法》，一审适用合同法是正确的。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是不能成立的，而一审判决正确，为此请求上级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原审原告张子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位于花垣县花垣镇工农兵街135号〔现花垣县花垣镇西长街199号（含后边两层楼房）〕房屋的所有权归原告所有，由四被告配合原告办理上述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2、请求判令由四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张运泉与陈若惠系夫妻关系，二人共生育四个子女，即被告张海滨、张晓仲、张晓敏、张利华。原告张子晖系被告张晓仲的儿子，第三人张怡系张晓仲的女儿。张晓仲系花垣县塔里电站职工，因患精神疾病一直病休在家。张晓仲的妻子梁小燕现退休在家。1991年11月，陈若惠夫妇向他人购买了花垣县花垣镇工农兵街135号房屋一栋，1991年12月24日，该房地产变更登记为陈若惠所有。因张晓仲身患疾病，为维系其家庭的稳固，1992年2月，张运泉、陈若惠以本人及张海滨、张晓敏、张利华的名义向张晓仲、张子晖、张怡出具《字约》一份，内容为：“1991年张海滨、张晓敏、张利华及父母共同资助张晓仲购买旧房一间由张晓仲一家四口人居住；房屋产权暂由母亲掌管，待张晓仲儿子张子晖、女儿张怡稍大将产权交付给他姐弟名下永远所有”。1999年9月，陈若惠办理了相关审批手续，将旧屋拆除建新房，房屋建好后未变更房地产权证。2000年张晓仲一家四口与张运泉、陈若惠夫妇搬进新房居住，陈若惠并将原有房地产权证交由张晓仲妻子梁小燕保管。2001年间张运泉、陈若惠夫妇相继去世，当年7月19日，在大伯、姑姑、姑父、大舅、小舅等长辈组织下，张海滨、张晓仲、张晓敏、张利华签订《关于遗产问题的处理协议》，内容为：“父母主要遗产：1、花垣镇西长街134号四层楼房（含后边两层楼房）一栋；2、花垣县检察院三室一厅宿舍一套；3、存款捌仟元整；4、党校抚恤费肆仟元。根据父母生前意愿并结合现实情况，同意将上述两处房产权属全部划归张晓仲之子张子晖名下。张子晖年幼，特确定张海滨、张晓敏、张利华三人为房产监护人，行使监护权，张子晖享有房产权的前提为承担父母赡养义务，否则监护人有权收回、取得各自应有份额。遗产第3、4项用于父母丧事操办”。张运泉、陈若惠去世后，张晓仲一家四口一直在该房屋居住。四被告签署的《关于遗产问题的处理协议》中“花垣镇西长街134号四层楼房（含后边两层楼房）”即在花垣县花垣镇工农兵街135号房屋原址上所改建的房屋，现门牌号更改为花垣县花垣镇西长街199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张子晖是否完成赡养父母的附属义务、张子晖获得房屋产权的条件是否已成就，而非遗产继承，故本案案由应定为所有权确认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花垣镇工农兵街135号（现花垣县花垣镇西长街199号）房屋系陈若惠夫妇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修建，登记在陈若惠名下，应属陈若惠、张运泉夫妻共同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本案中，张运泉、陈若惠虽在1992年《字约》中表明“待张子晖、张怡稍大将房屋产权交付给他们名下永远所有”，但张运泉、陈若惠并非以遗嘱人身份出具《字约》处分其所有财产，而是张运泉、陈若惠以本人及张海滨、张晓敏、张利华共5位家庭成员的名义对涉案房产的处置作出的约定；《字约》形成的具体日期不明确，不符合遗嘱的形式要件要求。因此，该《字约》不能认定为张运泉、陈若惠二人留下的遗嘱。原、被告均未主张张运泉、陈若惠留有其他遗嘱，故，本院认定张运泉、陈若惠生前未留有遗嘱。张运泉、陈若惠去世后，因二人未留下遗嘱，对其遗产应按法定继承处理。被告张海滨、张晓仲、张晓敏、张利华在继承开始后均未明确表示放弃继承，而是在长辈的组织下对父母留下的遗产进行了协商处置，签订了《关于遗产问题的处理协议》，一致同意将父母留下的两处房产全部划归原告张子晖名下，应认定为四被告接受继承后将各自继承所得遗产份额赠与给原告张子晖。该协议一经签订，继承即已完毕。《关于遗产问题的处理协议》中明确约定“张子晖获得房产权的前提条件为承担父母赡养义务，否则张海滨、张晓敏、张利华有权收回、取得各自应有份额”，该约定为赠与的附属义务，受赠人应按约履行。原告张子晖目前已在履行赡养义务，但其父母尚健在，仍需张子晖赡养扶助。赡养老人是一个持续的过程，应以完成养老送终为完成标准。被告张海滨、张利华要求原告张子晖完成赡养父母义务后才能获得房屋产权，理由正当，应予支持。故，原告张子晖获得涉案房地产产权的条件尚未成就，张子晖现主张确认房屋所有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案件事实也未提出实质性异议。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所有权确认纠纷，其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张子晖获得涉案房屋产权的条件是否成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本案中，位于花垣镇工农兵街135号（现花垣县花垣镇西长街199号）房屋系陈若惠夫妇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修建登记在陈若惠名下，属陈若惠、张运泉夫妻共同财产。张运泉、陈若惠生前，以本人及张海滨、张晓敏、张利华共5位家庭成员的名义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进行了约定，并签订《字约》，明确“待张子晖、张怡稍大将房屋产权交付给他们名下永远所有”。该《字约》系张运泉、陈若惠及张海滨、张晓敏、张利华共5位家庭成员对涉案房屋的处置作出的约定，根据《字约》形成的日期、内容看，不符合遗嘱的基本要件。因此，该《字约》不能认定为张运泉、陈若惠二人留下的遗嘱。当张运泉、陈若惠去世后，对其遗产应按法定继承处理。继承开始后，被上诉人张海滨、张晓仲、张晓敏、张利华均未表示放弃继承，而是在长辈的组织下对父母留下的遗产进行了协商处置，签订了《关于遗产问题的处理协议》，其中，对涉案房屋作了处理，一致同意将父母留下的两处房产全部划归张子晖名下，应认定为四被上诉人将各自继承所得遗产份额赠与上诉人张子晖，也与先前的《字约》的意思一脉相承。只是进一步明确上诉人张子晖获得涉案房屋产权的前提条件为必须承担父母赡养义务。该协议并未违背陈若辉夫妇生前的意愿，不存在侵害上诉人张子晖的合法权益。目前，上诉人张子晖已在履行赡养义务，但其父母尚健在，仍需上诉人张子晖赡养扶助。其获得涉案房屋产权的条件尚未完全成就。上诉人张子晖请求确认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归其所有，并由四被上诉人配合办理该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张子晖负担。审判长  向才文审判员  龙少松审判员  曾浩恒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杨 洋附：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