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民终7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大街113号。负责人：赵佩红，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文飞，山西德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意智（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苏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怀祖，北京清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月明，男，1957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萍，山西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晓奋，山西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以下简称华夏银行太原分行）因与被上诉人中意智（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意智公司）、原审第三人王月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7）京01民初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夏银行太原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文飞，被上诉人中意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怀祖，原审第三人王月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晓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夏银行太原分行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停止对案涉标的物的执行。华夏银行太原分行的主要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查明质押财产范围的事实错误。案涉《个人质押合同》中明确约定合同项下的质押财产在质押存续期间内产生的孳息仍属于合同项下的质押财产。2、因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夏银行）停运原外汇卡系统，办理期间，王月明的外汇卡丢失，故需补办外汇卡。之后才有了质押财产账户媒介变更的事实。案涉账户客观变更。3、一审法院未查明利息事实。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中意智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案涉质押财产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特定化要求的事实认定正确，应予维持。二、案涉两份《个人借款合同》及《个人质押合同》均为恶意串通签订的合同，目的在于阻止中意智公司实现债权，应属无效合同。三、一审判决驳回华夏银行太原分行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综上，二审法院应驳回华夏银行太原分行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王月明述称：一、案涉借款合同与质押合同均属有效合同。二、案涉账户内金额的变化属华夏银行太原分行控制王月明账户后职权内的行为。2016年7月8日，因银行系统升级及王月明外汇卡丢失等原因，所涉质押账户的外汇转入另一账户。此后，王月明归还了67000澳元，剩余的卡内金额继续办理了质押。故王月明同意华夏银行太原分行的意见。华夏银行太原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对执行标的物1479808.71澳元停止执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6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中院）就中意智公司与王月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出具（2016）京01民初135号民事调解书，确定：1、王月明于2016年6月17日前向中意智公司支付人民币2750万元；于2016年7月30日前向中意智公司支付人民币3000万元；于2016年8月1日前向中意智公司支付人民币3000万元，总计款项人民币8750万元。2、如王月明未按上述第一项确定的债务履行任何一笔给付义务，则王月明应当向中意智公司支付人民币88178552.5元（扣减王月明已付款的部分），并从逾期之日起，以未付款项为基数，按日息万分之六点五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该调解书生效后，因被执行人王月明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中意智公司向一中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中，一中院于2016年10月19日向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五一路支行（以下简称华夏银行太原五一路支行）出具（2016）京01执397号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请该支行协助一中院冻结王月明名下2679账号内的存款1400万澳元。同日，华夏银行太原五一路支行向一中院出具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回执，载明：“应冻结王月明在该行2679账号款项1400万元（澳元），实际冻结1479808.71澳元，原因账户内余额不足”。且该回执载明如下内容：“该笔存款为我行TY13P11020150841贷款质押物，贷款到期未按期归还，我行将对质押物进行优先受偿”。另查：2015年12月31日，王亮明与华夏银行太原分行签订编号为TY13P11020150841的《个人借款合同》，该合同约定贷款人华夏银行太原分行同意向借款人王亮明发放个人综合消费贷款人民币66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12月3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止，年利率4.785％，王亮明委托华夏银行太原分行将贷款资金一次性划入太原浩帆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帆公司）的账户，担保方式为质押人王月明与华夏银行太原分行签订的《个人质押合同》。同日，王月明与华夏银行太原分行签订编号为TY13P11020150841-31的《个人质押合同》，该合同第3条约定，本合同项下的质押财产为华夏外汇卡，该质押财产的具体状况详见本合同附件编号为TY13P11020150841-31的《个人储蓄存单质押清单》；该质押合同第5条约定，本合同签订时，王月明所提供的质押财产为澳元，金额为1546191.26澳元。同日，华夏银行太原分行出具冻结通知书，以质押贷款为由冻结了王月明名下华夏外汇卡内1546191.26澳元；华夏银行太原分行以王亮明为贷款人，向浩帆公司为收款人，发放贷款人民币660万元。2016年1月19日，王月明与华夏银行太原分行签订编号为TY13P11020160001的《个人借款合同》，该合同约定贷款人华夏银行太原分行同意向借款人王月明发放个人综合消费贷款人民币95万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1月19日至2017年1月19日止，年利率7.1775％，王月明委托华夏银行太原分行将贷款资金一次性划入浩帆公司的账户，担保方式为保证人王云龙与华夏银行太原分行签订的《个人保证合同》；质押人王月明与华夏银行太原分行签订的《个人质押合同》。同日，王月明（甲方）与华夏银行太原分行（乙方）签订编号为TY13P11020160001-31的《个人质押合同》，该质押合同第3条约定，本合同项下的质押财产为华夏外汇卡，该质押财产的具体状况详见本合同附件编号为TY13P11020160001-31的《个人储蓄存单质押清单》；该质押第5条约定，本合同签订时，甲方所提供的质押财产为澳元，金额为1546191.26澳元。2016年1月21日，华夏银行太原分行根据王月明的申请，以王月明为借款人，浩帆公司为收款人，划入浩帆公司账户人民币95万元。2016年7月8日，王月明作为申请人填具华夏银行客户挂失止付申请表，申请挂失尾号6189的银行卡，并申请返现补发尾号7012的银行卡。同日，华夏银行太原分行出具账户解冻通知书，以外汇卡清理为由，将王月明名下华夏外汇卡内的1546191.26澳元全部解冻。同日，华夏银行太原五一路支行出具个人转账回单，主要内容为：交易描述为外汇卡转华夏卡；交易日期为2016年7月8日；外汇卡卡号尾号7012；华夏卡卡号尾号0751；华夏卡账号尾号2679；币种为澳元；钞汇为现汇；金额为1546191.26澳元；核心流水号为831453；操作员为37972；授权人为37717。当日，华夏银行太原分行出具账户冻结通知书，主要内容为：户名王月明；账号尾号2679；冻结日期2016年7月8日；冻结金额栏空白；冻结事由借贷质押；冻结方式借方全部；冻结审批同意；处理结果已冻结。同日，华夏银行太原分行的客户经理、支行负责人与王月明共同出具《情况说明》称：“根据总行关于外汇卡清理的相关规定，要求7月20日前办理完毕所辖区的外汇卡重空更换业务，客户王月明由于外汇卡（卡内外币处于冻结状态）丢失，外汇卡卡号尾号6189。现需办理外汇卡的挂失补办，但因前期办理个贷质押现已冻结！如对该外币账户做补发操作必须做解冻处理，该外汇卡补发后将卡内澳元账户尾号2189，金额1546191.26（澳元），转至客户同名华夏卡尾号0751澳元账户内，并对华夏卡中的澳元账户进行冻结。”2016年7月11日，王月明代王亮明办理TY13P11020150841合同的部分还款业务，归还本金人民币328789.04元、利息人民币8656.46元。2017年1月20日、2月21日，王月明共签收《华夏银行催收逾期贷款/欠息通知书》三份，王亮明分别签收《华夏银行催收逾期贷款/欠息通知书》二份。再查明：编号为TY13P11020150841-31的《个人储蓄存单质押清单》载明，本清单作为编号TY13P11020150841-31《个人质押合同》的附件。存单种类华夏外汇卡；存单号码外汇卡尾号6189；存单户名王月明；账号尾号2189；存单签发行华行五一支；存单期限一年；存单金额AUD1546191.26；出质人王月明；质权人华夏银行太原分行；日期2015年12月31日。编号为TY13P11020160001-31《个人储蓄存单质押清单》载明，本清单作为编号TY13P11020160001-31《个人质押合同》的附件。存单种类华夏外汇卡；存单号码外汇卡尾号6189；存单户名王月明；账号尾号2189；存单签发行华行五一支行；存单期限一年；存单金额AUD1546191.26；出质人王月明；质权人华夏银行太原分行；日期2016年1月19日。华夏银行太原分行分别查询了王亮明及王月明账户的欠款情况，查询页显示，截至2017年6月7日，王亮明尚欠借款本金人民币6271210.96元，王月明尚欠借款本金人民币95万元。华夏银行太原分行另提交了其于2017年6月13日查询的王月明账号尾号2679的澳元明细账单，载明：“2016年7月8日，柜台转账1546191.26，余额1546191.26；2016年7月11日，柜台转账67000，余额1479191.26；2016年9月21日，存款批量结息617.45，余额1479808.71；2016年12月21日，存款批量结息748.13，余额1480556.84；2017年3月21日，存款批量结息740.28，余额1481297.12”。本案诉讼中，就冻结账户是否产生利息变动、首次冻结时产生的利息如何处置，华夏银行太原分行向一中院出具《情况说明》称，2016年7月8日，王月明前往柜面办理外汇卡转华夏卡业务，将其外汇卡全部余额1546191.26澳元转至其本人名下华夏卡内，系统在2016年7月23日移植时自动将该款上一结息日产生的利息移植到核心系统，移植后账号尾号为2220，移植时该账户也予以冻结，需客户本人前来办理解冻合并，因王月明未再来办理，故账户仍处于冻结状态，关联后将与本金一并冻结。又查明：2017年5月25日，一中院做出（2017）京01执异8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华夏银行太原分行提出的案外人执行异议。华夏银行太原分行于2017年5月29日收到裁定书，于2017年6月12日向一中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中院于2017年5月25日作出（2017）京01执异8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华夏银行太原分行提出的案外人异议，华夏银行太原分行于2017年5月29日收到该裁定书，于2017年6月12日提起诉讼，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华夏银行太原分行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主张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质权优先受偿权，要求对执行标的停止执行，应承担相应举证证明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的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本案涉及的款项须同时符合前述司法解释规定的特定化及移交占有的要求，华夏银行太原分行才可就该笔款项优先受偿。综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认为华夏银行太原分行未就该笔款项达到特定化及移交占有的要求，不应就该笔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理由如下：第一，华夏银行太原分行与王月明签订的《个人质押合同》及所附《个人储蓄存单质押清单》所载明的账号（卡号尾号6189、账号尾号2189）与一中院冻结的账号（卡号尾号0751、账号尾号2679）不一致，华夏银行太原分行主张因系统升级需变更质押账户，而就变更《个人质押合同》中的质押账户，双方未进行新的书面约定，仅凭华夏银行太原分行负责人、客户经理与王月明签字出具的《情况说明》不足以证明《个人质押合同》中有关质押账户的约定已发生有效变更。第二，华夏银行太原分行主张，其在质押账户解冻后立即冻结了新的质押账户，其一直有效控制质押账户。对此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7月8日，王月明与华夏银行太原分行办理了解冻原质押账户和冻结新账户的手续，其中，冻结通知书中仅表述为“冻结方式借方全部”，而未载明具体的冻结金额。其后，7月11日，新账户又发生金额减少的情形。华夏银行太原分行称减少的金额用于清偿所担保的部分贷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华夏银行太原分行主张对该质押账户已达到特定化要求，而王月明仍可使用该账户的款项偿还贷款，可以说明华夏银行太原分行未能对该账户按照特定化及移交占有的要求进行有效控制。第三，华夏银行太原分行对王月明的新账户采取冻结措施后，该账户出现因不断发生利息结息而使账户余额不断变化的情况，该情形与《个人质押合同》约定的以“金额为1546191.26澳元”的款项作为质押财产的内容有所不同，且《个人质押合同》所约定的质押账户未出现该种账户余额不断变化的情形，华夏银行太原分行亦称系统移植时自动将此前的利息移植至核心系统另一账号，需待日后重新合并查封，可见，《个人质押合同》约定账户的管理形式显然与新账户有所不同。在前述情形下，华夏银行太原分行未能就其主张的已就新账户内资金实现特定化及转移占有（也即对新账户内的资金享有质权优先受偿权）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当事人其他诉辩意见及陈述意见，一审法院并非未予考虑，但均不影响一审法院在前述认定基础上对本案进行处理，故不再赘述，亦不予采信。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华夏银行太原分行的诉讼请求。二审审理期间，华夏银行太原分行提交证明华夏银行下发相关通知的公证书及相关材料。中意智公司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王月明对华夏银行太原分行提交公证书及相关材料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中意智公司与王月明间就2014年8月23日所签《债权转让协议》所确定的债权债务，因王月明未依约偿还债务，中意智公司诉至法院，中意智公司与王月明达成调解协议并于2016年6月6日法院出具调解书的执行过程中，华夏银行太原分行就案涉执行标的向法院提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华夏银行太原分行与王月明签订的《个人质押合同》及所附《个人储蓄存单质押清单》所载明的华夏外汇卡对应的账号尾号为2189，一中院冻结的账号尾号为2679。华夏银行太原分行在为王月明设立新的尾号为2679的账号至法院冻结该账号期间，未对新设立账号签订质押合同或办理原质押合同的变更手续。华夏银行太原分行提交的《情况说明》及华夏银行关于清理外汇卡的通知等证据，并不当然构成对原质押合同的变更，亦不构成对金钱质押的特定化，不具备排除法院根据生效法律文书对王月明应履行部分的财产实施强制执行的效力。一审法院关于华夏银行太原分行提交的相关证据不足以证明《个人质押合同》中有关质押账户的约定已发生有效变更的相关认定与事实相符，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华夏银行太原分行关于停止对案涉标的物执行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0元，由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淑莱审判员  王 肃审判员  张 力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 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