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203民初9799号 原告：黄进栋，男，1990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德化县。 被告：熊青莲，女，1986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良才（系熊青莲配偶），住福建省龙海市。 第三人：陈信沂，男，1961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原告黄进栋与被告熊清莲、第三人陈信沂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刘宪昌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双方当事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进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熊青莲返还黄进栋店面转让费68000元、租金16000元及装修费5000元；2．熊青莲支付黄进栋店面转让费、租金及装修费的资金占用费（以总额89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2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3．熊青莲支付黄进栋（2017）闽0203民初8589号诉讼案件的案件受理费806元及该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612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2月28日，黄进栋与熊青莲签订一份《店面转让协议书》，约定：熊青莲将厦门市思明区思明南路七号店铺（以下均称讼争店铺）转让给黄进栋；黄进栋应支付给熊清莲转让费68000元、熊清莲与陈信沂之间就讼争店铺剩余一个月租赁期间的租金8000元及押金8000元。合同签订后，黄进栋依约支付了熊清莲合同约定款项合计84000元，并投入了装修及添置新设备的款项5000元。黄进栋还另行与陈信沂就讼争店铺签订《木屋场地租赁合同》，约定黄进栋向陈信沂承租讼争店铺，租赁期限自2017年4月1日起至2018年3月31日止，每月租金8000元。黄进栋使用讼争店铺2个月后，将讼争店铺转让给案外人田瑶。2017年6月1日，田瑶向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以讼争店铺属于违章建筑为由，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店面转让协议书》无效，并要求黄进栋返还店面转让费80000元、房租25500元、装修费20000元。该院于2017年11月6日作出（2017）闽0203民初8589号民事判决，认定田瑶与黄进栋签订的《店面转让协议书》无效，并判决黄进栋退还田瑶店面转让费72000元。黄进栋不服提起上诉，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3日作出（2018）闽02民终98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进栋因前述案件支出一审案件受理费8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12元。因黄进栋与熊清莲签订的《店面转让协议书》亦因讼争店铺为违章建筑而无效，故黄进栋要求熊清莲返还店面转让费68000元、装修费5000元、黄进栋使用期间的租金16000元以及案件受理费，但熊清莲均予以拒绝，熊清莲拒不退款的行为损害了黄进栋的合法权益，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熊青莲辩称，1．《店面转让协议书》是黄进栋与熊青莲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下签订的，是符合我国相关法律规定的。该合同约定的店面转让费68000元是指对讼争店铺的装修装潢的补偿、经营设备转让及经营技术指导的费用，此外再无约定其他额外费用。2015年上半年，熊清莲对讼争店面的装修包括木屋室内室外防腐油漆油刷、水电路布置、定做室内木制多功能组合柜、防雨棚搭建等，费用合计27498元；对讼争店面的广告布置包括门头及立柱两侧发光字、LED超薄灯箱等，费用合计21298元；在讼争店面添置的经营设备包括四门双温冰箱、冷冻工作台、净水器、全制动封口机等，费用合计39670元；前述款项合计88466元。2．虽然《店面转让协议书》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并不会影响讼争店铺和设备的实际使用价值。事实上，黄进栋是因为自己经营不善或不愿经营而放弃讼争店铺和设备的使用，因此，熊青莲无需返还黄进栋店面转让费。3．黄进栋主张的装修及购买设备的费用5000元，是黄进栋在签订《店铺转让协议书》后自行对讼争店铺进行装修和增加设备，与熊青莲并无关联，熊青莲无需返还。4．黄进栋经营使用讼争店铺期间所支付的租金16000元，是其与出租人陈信沂之间的事情，与熊清莲无关，不应由熊清莲进行赔偿。5．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店面转让费是针对装修、设备等的补偿，现设备也能正常使用，故黄进栋要求熊清莲支付店面转让费等的资金占用费，缺乏依据。综上，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店面转让费金额合理，是熊清莲应得的补偿，讼争店铺及其设备均能正常使用，请求法院驳回黄进栋的全部诉讼请求。 陈信沂述称，1．讼争店铺位于香港时代商场的红线图范围内，属于假日集市，当时中华街道办事处为了整顿市容环境，同意香港时代商场在其商场路口处的左右两边加盖两个小店铺（含讼争店铺）用于出租。陈信沂是从上一手出租人那里接手讼争店铺的，当时承租人熊青莲已经在经营讼争店铺。在租赁过程中，熊青莲拟将讼争店铺转让给他人承租经营并征询陈信沂的意见，陈信沂对此表示同意，熊青莲便将讼争店铺转让给黄进栋。黄进栋与陈信沂在2017年2月28日重新签订了一份《木屋场地租赁合同》，黄进栋支付了陈信沂三个月的租金24000元。2．黄进栋在租赁过程中，又将讼争店铺转让给田瑶承租经营。但田瑶接手一个季度后就没有再向陈信沂支付租金，陈信沂便收回讼争店铺另行出租给他人使用。3．黄进栋与熊青莲签订的《店面转让协议书》，黄进栋与陈信沂签订的《木屋场地租赁合同》，这两者在本案中不能一并处理。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厦门市思明区思明南路七号店铺系由陈信沂管理并用于对外出租，陈信沂曾将该讼争店铺出租给熊清莲。 2017年2月28日，黄进栋与熊青莲签订一份《店面转让协议书》，约定：熊青莲将厦门市思明区思明南路七号店铺转让给黄进栋使用，建筑面积为8平方米；熊清莲保证黄进栋同等享有其在原房屋租赁合同中所享有的权利义务，黄进栋同意代替熊青莲履行原房屋租赁合同中所规定的条款；转让后，店铺现有的装修、装饰、营业设备及其他所有设备和房屋装修等全归黄进栋；黄进栋应在2017年2月20日支付熊青莲定金8000元，在2017年2月28日支付熊青莲剩余转让费66000元，在2017年6月1日前支付熊青莲余款10000元。 2017年2月28日，黄进栋与陈信沂签订一份《木屋场地租赁合同》，约定：陈信沂将讼争店铺（即香港时代广场正面右侧B-号木屋场地）出租给黄进栋，租赁期限自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止，每月租金为8000元，合同签订当日黄进栋应支付押金8000元。熊青莲在该合同末尾的落款处下方注明：“黄进栋在2017年2月28日从熊青莲转让木屋，声明熊青莲押金已转交黄进栋，特此声明。” 上述合同签订后，黄进栋分别于2017年2月20日、2017年2月28日、2017年4月20日支付熊清莲8000元、66000元、10000元，款项合计84000元，具体包括店面转让费68000元、熊清莲原先支付给陈信沂的租赁押金8000元及2017年3月份的租金8000元。黄进栋还支付给了陈信沂租金24000元。 2017年4月20日，黄进栋与田瑶签订一份《店面转让协议书》，约定：黄进栋将讼争店铺转让给田瑶使用，田瑶同意代替黄进栋履行原有店铺租赁合同中规定的条款；店铺现有的装修、装饰及其他设备归田瑶；田瑶在2017年4月19日支付黄进栋2000元，在2017年4月20日支付黄进栋剩余转让费78000元。合同签订后，田瑶支付了黄进栋转让费80000元。黄进栋此前向陈信沂支付的押金8000元及部分房屋租金，亦由田瑶直接支付给黄进栋；陈信沂同意视为田瑶已向陈信沂支付押金8000元及自2017年4月25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期间的租金17500元。 2017年4月22日，陈信沂与田瑶签订一份《木屋场地租赁合同》，约定：陈信沂将讼争房屋出租给田瑶使用，租赁期限自2017年4月1日起至2018年3月31日止，每月租金8000元。 2017年6月1日，田瑶向本院提起诉讼，认为讼争店铺属于违章建筑，要求确认其与黄进栋签订的《店面转让协议书》无效，并要求黄进栋返还店面转让费80000元、房屋租金25500元、装修费20000元。本院于2017年11月6日作出（2017）闽0203民初8589号民事判决，其中查明“田瑶接手讼争店铺时，曾受让黄进栋在店铺中的部分设备，双方确认其中包含一个四门冰箱、一个两门冰柜、一个电磁炉、一个榨汁机、一个收银机。黄进栋主张还包括桌椅、饮水机等其他设备，田瑶对此不予认可。田瑶主张上述物品总价值约为600元，黄进栋主张总价值应为50000元。双方对于物品的具体清单、价格、这就情况均无法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田瑶确认现在上述物品已经不在其控制之下，无法向黄进栋返还”，认定讼争店铺为违法建筑物，并据此认定陈信沂与黄进栋签订的《木屋场地租赁合同》、田瑶与黄进栋签订的《店面转让协议书》无效，同时还认定“田瑶支付的转让费80000元，因转让协议无效，黄进栋应予以返还。但是80000元中受让设备的费用，因田瑶已经无法向黄进栋返还原物，应予以折价扣除。黄进栋向田瑶交付的设备情况，应由黄进栋承担举证责任，现双方均无法提交证据对设备的具体内容、市场价格、折旧情况加以证明，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由黄进栋来承担。田瑶主张设备总共价值600元，黄进栋主张设备总价值50000元，在双方均无法证明设备价值的情况下，本院酌定设备价值80000元。故，黄进栋应向田瑶返还店面转让费72000元”、“田瑶要求返还房租的请求，不宜在本案中处理，田瑶可另案主张”、“田瑶在接手店面后进行装修所支出的费用，并非签订合同时必然会发生的费用。……装修费20000元不应由黄进栋负担”，并判决“一、黄进栋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田瑶店面转让费72000元；二、驳回田瑶的其他诉讼请求。”黄进栋不服该判决，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3日作出（2018）闽02民终98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进栋因前述案件需支付一审案件受理费8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12元。 审理中，黄进栋提交淘宝交易记录作为证据，拟证明其对讼争店铺进行了装修并购置了部分设备；熊清莲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并认为黄进栋对讼争店铺的经营行为与熊清莲无关。 熊清莲提交照片、收款收据、送货单作为证据，拟证明其对讼争店铺进行的装修装潢、广告设置、营业设备添置情况。黄进栋质证认为，对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照片不是讼争店铺转让给黄进栋时候的，而是很早之前的；对收款收据、送货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黄进栋从熊清莲处接收的是很旧的四门冰箱、很旧的冷冻工作台等设备，当时讼争店铺的装修只有很旧的橱柜、不锈钢板、遮雨棚、LED灯带、开关面板，广告设备也是很旧的，这些设备的价值大概几百元。 本院认为，黄进栋与熊青莲签订的《店面转让协议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 关于黄进栋主张的店面转让费68000元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店面转让协议书》无效，故熊清莲因该合同取得的店面转让费68000元应当返还给黄进栋，黄进栋因该合同取得的店面装修装饰、营业设备等亦应当返还给熊清莲；鉴于黄进栋已无法履行该返还义务，故应当进行折价补偿。从合同内容来看，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店面转让费应当是包括了对店面装修装饰、营业设备等的补偿，但并未约定仅仅是对店面装修装饰、营业设备等的补偿，按照一般的交易习惯，熊清莲从店面转让费中获得一定的收益是合理和可能的。因此，黄进栋要求熊清莲全额返还店面转让费，熊清莲主张其无需返还店面转让费，本院均不予支持；本院认为熊清莲应当将扣除店面装修装饰、营业设备等的折价补偿款项后的剩余店面转让费返还给黄进栋。鉴于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并未约定讼争店面装修装饰、营业设备的转让价值，双方就各自的主张均未提交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充分考虑转让费包括了对讼争店面装修、装饰、营业设备等的补偿，并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讼争店面装修、装饰、营业设备等的补偿金额为20000元。因此，本院认定熊清莲还应退还黄进栋店面转让费48000元。 关于黄进栋主张的租金16000元问题。本院认为，黄进栋主张的其使用期间的租金16000元，涉及的是黄进栋与陈信沂之间的《木屋场地租赁合同》，与熊清莲并无关系，且本案审理的是黄进栋与熊清莲之间的《店面转让协议书》，两者属不同法律关系，故黄进栋要求熊清莲赔偿租金16000元，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黄进栋主张的装修费5000元问题。本院认为，鉴于黄进栋与熊清莲对《店面转让协议书》无效均存在过错，而黄进栋并未举证证明其对讼争店铺的装修情况，且黄进栋就讼争店铺内的营业设备已经向田瑶主张权利，故黄进栋要求熊清莲赔偿装修费5000元，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黄进栋主张的资金占用费及案件受理费问题。本院认为，黄进栋与熊清莲签订的《店面转让协议书》无效，且双方当事人均有过错，故黄进栋要求熊清莲支付资金占用费，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黄进栋因（2017）闽0203民初8589号诉讼案件支出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与黄进栋、熊清莲之间签订的《店面转让协议书》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应由黄进栋自行负担。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如下： 一、熊青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黄进栋店面转让费48000元； 二、驳回黄进栋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182元，减半收取计1091元，由黄进栋负担541元，由熊青莲负担550元。款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刘宪昌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七日 代书记员 李 馨 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法官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