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民终1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步红，女，1971年4月2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维革，贵州听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阳高新黔投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高新区高新知识产业园贵阳科技大厦B栋3楼。 法定代表人：陈格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蒙光兴，贵州民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东东，贵州民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史波，男，布依族，1970年3月16日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维革，贵州听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贵州黔商市西投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延安中路48号—56号。 法定代表人：冉先黎，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龙步红因与被上诉人贵阳高新黔投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小额贷款公司）、原审被告史波、贵州黔商市西投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筑民二（商）初字第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步红上诉请求：1、判令变更原审判决第一项为“龙步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贵阳高新黔投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447万元及利息、违约金（按照年利率24%为标准从2014年11月计算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为止）”；2、判令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3、判令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借款期内的利息应为主合同约定的月利率1.8%，即每月9000元；已支付的逾期利息及违约金不应超过月利率3%，即15万元每月；上诉人超过上述标准支付的款项应予以抵扣本金。1、《借款补充协议》未实际履行，被上诉人仅向上诉人提供了相应的借款，不能视为对主合同利息的补充约定，该借款借期内的利息应为主合同约定的月利率1.8%；2、上诉人超过相应标准支付的款项应予以抵扣本金。根据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4月至2014年10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共归还了140万元，每月支付20万元。在借期内上诉人每月超出主合同约定利息标准支付11万元，共计33万元；逾期后上诉人每月超过3%标准支付了5万元，共计20万元，以上合计53万元。二、律师费的发生证据不足，不应支持。原告未提供相关律师费的完税发票，仅有委托合同、收据及打款流水，无法证明该费用已实际发生。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上诉人诉请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二十条等规定做出判决，显然不当。 小额贷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连带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2、被告连带偿还借款利息95.4万元（利息暂计算至2015年10月30日，此后利息按合同约定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被告连带支付违约金399.1万元；4、被告连带支付律师费166，950元；5、被告连带支付诉讼保全费101，195元；6、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龙步红、史波辩称：只收到借款480万元，但没有证据证明，按照合同约定月息1.8%支付利息，每月是86，400元，共计归还利息604，800元，本金是795，200元，本息合计140万元。对于原告第二项诉请的利息我们只按照合同约定的月息1.8%支付，对于第三项诉请的违约金，已经支付了利息，不应当再计算违约金。律师费应当有完税证明，担保费不是必要费用，且没有完税证明。 黔商担保公司辩称：同意债务人的答辩，对于律师费、担保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我们只在年利率24%内承担责任。补充协议上没有我方的签章，对于服务费我方不承担责任。律师费证据不足不应当支持。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1日，小额贷款公司与龙步红签订《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借字2014(0010)号），载明龙步红向小额贷款公司借款500万元用于经营周转，期限3个月从2014年3月11日起至2014年6月10日止，月利息为1.8%按月结息，如果违约则按照日1.5‰支付违约金，小额贷款公司因龙步红违约而支付的实现债权费用亦由龙步红负担。同日，小额贷款公司与龙步红签订《借款补充协议》，约定龙步红还需按借款本金为基数、每月2.2%的标准支付服务费。小额贷款公司向黔商担保公司出具《董事会决议》并签订《保证合同》，约定黔商担保公司为编号为借字2014（0010)号《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的债务人龙步红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该笔借款本息、违约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2014年3月12日，小额贷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格路通过银行汇款的方式向龙步红交付了500万元。同日，龙步红向小额贷款公司出具《借款借据》，确定共收到小额贷款公司借款本金500万元。龙步红从2014年4月11日至2014年10月11日分七次向小额贷款公司偿还了140万元。 2015年8月28日，小额贷款公司与史波签订《保证合同》，约定：史波为编号为借字2014（0010)号《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的债务人龙步红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该笔借款本息、违约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小额贷款公司为本案支付的律师费用为166，950元、诉讼保全费用101，119.5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第一、如何认定尚欠本金；第二、如何认定应当偿还的利息及违约金。对于争议焦点一，小额贷款公司与龙步红于2015年3月11日签订的《人民币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除了违约金之外的其他约定不反法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次日，小额贷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格路向龙步红汇款500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之规定，其与龙步红之间的借款关系成立。龙步红从2014年4月11日至2014年10月11日分7次还款给小额贷款公司140万元，小额贷款公司认为收到的款项全部是利息，并认可利息标准是月息4%。根据《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之规定，龙步红可以另行主张抵扣，在本案中不予调整本金。黔商担保公司、史波对于保证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之规定，黔商担保公司应当按照保证合同的约定对借款本息、违约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对于争议焦点二，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息1.8%，逾期违约金标准为日1.5‰。无论是利息还是违约金均是对借款实际成本的补偿，具有同质性。故利息、违约金的总和不能超过现行法律规定的上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对于年利率超过24%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结合本案的情况，约定的利息、违约金合计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上限，本院将其调整为年利率24%。至于原告支付的律师费166，950元有支付凭证，根据借款合同、保证合同的约定，应当由龙步红、黔商担保公司负担；诉讼保全费101，119.50元并非提起本案诉讼所必须支付之费用，故对该费用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龙步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偿还贵阳高新黔投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违约金（按照年利率24%为标准从2014年11月计算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龙步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支付贵阳高新黔投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律师费166，950元；三、贵州黔商市西投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判决之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史波对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判决之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贵阳高新黔投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078.42元，由贵阳高新黔投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2，085.57元，由龙步红、史波、贵州黔商市西投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60，992.85元；保全费5000元，由贵阳高新黔投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329.20元，由龙步红、史波、贵州黔商市西投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670.80元。 二审中，小额贷款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于2018年1月22日开具的律师费增值税普通发票，发票金额共计166,950元。龙步红质证认为：该发票产生于2018年1月22日，非合同签订时间，应系补开，在一审时律师费并未实际产生，不应得到支持。本院对该发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二审还查明：2014年3月11日，龙步红与小额贷款公司签订《借款补充协议》，约定：龙步红除了按照《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利率按月向小额贷款公司支付借款利息外，另向小额贷款公司支付项目调查费、项目评估费、差旅费、资料费、保险费等各项综合服务费用，上述综合服务费用分月支付，折合每月支付额为借款总额的2.2%。 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龙步红已偿还的款项是否超过民间借贷相关法律规定的利息标准，超过部分应否抵扣本金？2.小额贷款公司为诉讼支付的律师费、保全费应否支持？ 本院认为，陈格璐于2014年3月12日向龙步红转款500万元，系依据《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代表小额贷款公司出借的案涉借款，因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龙步红虽称只收到480万元，但无证据证明，故不予采信。《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8%，违约金按拖欠借款本息每日1.5‰计算，而《借款补充协议》约定按借款总额的2.2%按月支付综合服务费用，即月息2.2%，应系小额贷款公司为规避民间借贷法律规定利息的上限，另行签订的补充协议，期内借款利息及综合服务费等合计超过了民间借贷利息的法定上限，故本院综合认定期内借款利息、服务费合计及逾期借款利息、服务费、违约金合计按照法律规定的借款利息上限即年利率24%计算。龙步红自2014年4月11日至2014年10月11日分7次向小额贷款公司还款14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院认定从2014年3月11日至2014年10月11日期间，已经支付的利息中不超过月息3%标准的部分在已偿还的140万元款项中予以扣除，共计105万元；超出的35万元应当抵扣借款本金，故自2014年10月12日起，尚欠借款本金为465万元。又根据该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本院认定2014年10月12日以后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即未偿还利息以借款本金465万元为基数、年利率24%自2014年10月12日起计算至本息还淸之日止，一审法院对龙步红还款情况的认定不符合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纠正。 二审中，小额贷款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于2018年1月22日开具的律师费增值税普通发票，发票金额共计166,950元，虽系二审审理过程中补开，但结合其在借款合同、保证合同中的约定及小额贷款公司与贵州民尚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付款凭证及收据，本院认定龙步红应承担小额贷款公司因诉讼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一审法院对保全费在当事人间的分担比例符合案件事实，本院对龙步红不负担保全费的诉请不予支持。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的规定，一审判决未明确贵州黔商市西投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史波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龙步红追偿，本院对此予以纠正。 综上，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不清，本院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筑民二（商）初字第7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龙步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支付贵阳高新黔投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律师费166,950元； 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筑民二（商）初字第7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龙步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偿还贵阳高新黔投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465万元及利息、违约金（利息、违约金合计以借款本金46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4年10月12日起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 三、变更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筑民二（商）初字第71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贵州黔商市西投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判决之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贵州黔商市西投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实际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龙步红追偿； 四、变更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筑民二（商）初字第71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史波对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判决之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史波实际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龙步红追偿； 五、驳回龙步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计算之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3,078.42元，由贵阳高新黔投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3,078.42元，由龙步红、史波、贵州黔商市西投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60,0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贵阳高新黔投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329.20元，由龙步红、史波、贵州黔商市西投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670.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769.50元，由贵阳高新黔投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69.50元，由龙步红、史波、贵州黔商市西投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游小兰 审判员  干秋晗 审判员  徐 彬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王刘洋 书记员陈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