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1002民再第2号原审原告江西东乡南方混凝土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汪东顺，董事长。住所地：东乡县。委托代理人龚国庆，律师，江西论研律师事务所。原审被告汤某某，男，汉族，1951年出生，抚州市临川区人，住临川区。原审原告江西东乡南方混凝土有限公司诉原审被告汤某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6）赣1002民初1922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7年10月20日作出（2017）赣1002行申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委托代理人龚国庆、被告汤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江西东乡南方混凝土有限公司诉称，被告因承建东岗村建筑工程需要，于2014年6月9日与原告口头达成《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口头约定商品混凝土的数量、质量、砼强度等级、价格、供货方式等内容。之后，原告如约向被告承建的工程送货，直至双方终止业务往来。但被告却未按双方约定如期与原告结算货款。至今，被告共欠原告货款95170元。原告多次催讨未果，故诉至法院。原审被告汤某某辩称，被告是与原告公司的副总经理欧阳海清达成的口头协议，被告实际向欧阳海清支付了货款19万多元，尚欠原告货款1000余元。原审原告江西东乡南方混凝土有限公司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共计95170元及逾期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被告汤某某通过其儿子的朋友杨某与原告南方公司的副总经理欧阳海清认识。2014年6月左右，被告汤某某因私人建房需要，通过联系欧阳海清，在原告处购买商品混凝土。原告南方公司根据被告要求，按其所需数量将混凝土供应至工地，由被告在送货单上签收。截止至2015年1月8日，原告南方公司先后向被告工地供应混凝土673方量，单价290元，货款总金额为195170元。2014年7月19日，9月28日，被告先后通过欧阳海清向原告支付货款两笔，每笔5万元，共计10万元。又查明，被告汤某某另于2014年10月24日、2014年11月28日先后通过杨某向原告南方公司副总经理欧阳海清转账支付货款两笔，金额分别为2800元、30000元。但原告公司否认收到该两笔货款。以上事实，有当事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税务登记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被告身份信息、商品混凝土送货单73份、杨某银行卡转账交易单、录音资料及当事人陈述在卷，经原、被告质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汤某某因私人建房需要向原告南方公司购买混凝土，原告南方公司履行供应混凝土的义务，被告亦接受并履行支付部分货款的义务，被告汤某某与原告南方公司已形成事实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南方公司按被告要求供应混凝土，被告应按约定支付全部货款。被告对原告供应混凝土的货款总额予以认可。同时，被告又辩称，其共向原告支付货款19万余元。除原告认可收到的两笔货款10万元之外，被告另提供杨某的银行卡转账记录单，用于证明其通过杨某向原告副总欧阳海清转账付款共计32800元。本院认为，被告系通过原告公司的副总经理欧阳海清购买混凝土，并达成口头协议，之后货款亦是由欧阳海清负责收取。因此，欧阳海清收取原告款项的行为应认定为代原告公司行使的职务行为。因此，被告汤某某通过杨某支付给欧阳海清的款项32800元，应认定为被告向原告公司支付的货款。综上，被告共向原告支付货款132800元，尚欠原告货款62370元。被告未足额支付货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汤某某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江西东乡南方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6237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自起诉之日即2016年7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江西东乡南方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再审查明的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之间混泥土买卖合同成立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的重点是原审被告支付了原审原告货款金额的事实。原审被告为证实支付货款的主张，在再审期间向本院提供的如下证据：证人杨某证词（2014年6月18日是我哥哥开车到原审被告处拿了3万送给欧阳海清，2014年9月份左右是我自己将3万元送到欧阳海清处。这6万元都是我从原审被告处拿的现金转交给欧阳海清的）和证人杨某向本院提交其与欧阳海清之间的电话录音。原审原告对原审被告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1、由于证人杨某的特殊身份，有避利就轻的嫌疑，与本案有重大关系，所以证言的三性不予认可；2、该录音不能证明所说的欧阳海清收到了其所说的所有货款，欧阳海清在录音中并没有承认收到货款的具体事实；该录音是否是欧阳海清本人的电话录音及电话号码是欧阳海清本人的无法确定，该录音来源合法性和真实性都无法确认，所以该录音三性均有异议，依法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本院对原审被告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1、本院认为杨某与再审原、被告两方均有一定的关系，本案混凝土事实买卖关系正是杨某作为中间人撮合成立的，杨某是本案关键人物，原审被告的陈述能与证人杨某证词相互印证，其证言具有一定的可信性。2、本院认为电话录音资料是杨某提供给原审被告的，是杨某与欧阳海清之间的电话录音，录音内容是关于杨某为汤某某转交货款情况对质，杨某作为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买卖合同的中间人，从中传递货款，符合人之常情，录音内容具有一定的真实性。至于电话录音是否欧阳海清本人的电话录音，欧阳海清作为原审原告的原负责人，原审原告有条件予以辨认，原审原告对该证据未提供实质性反驳意见。本案录音资料在证据形式上有瑕疵，虽不能作为直接证据使用，但结合履行买卖合同过程中的实际情况及其证人证言和原审被告的陈述，可以证实原审被告交付货款的方式是将货款交给杨某，然后杨某再给付欧阳海清的事实，本院认为该证据可以作为间接证据予以采信。本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14年6月份，原审被告汤某某因私人建房需要，通过其儿子的朋友杨某推荐购买原审原告江西东乡南方混凝土有限公司销售的混凝土。杨某与原审原告江西东乡南方混凝土有限公司时任负责人欧阳海清系朋友关系。原审被告汤某某通过中间人杨某介绍与欧阳海清口头约定购买盖房用的混凝土，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原审原告江西东乡南方混凝土有限公司于2014年6月17日至2015年1月8日期间，向原审被告汤某某家中运送混凝土共计673方量，原审被告汤某某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原审被告汤某某在收到混凝土之后通过其儿子和中间人杨某陆续将大部分货款支付给原审原告时任负责人欧阳海清，原审被告汤某某从未直接向原审原告支付混凝土货款。欧阳海清收到原审原告货款后于2014年7月19日、9月28日分别向公司交付涉案货款5万元，两次合计10万元。另查明，中间人杨某到庭作证原审被告汤某某部分涉案货款通过其转交给原审被告江西东乡南方混凝土有限公司负责人欧阳海清，转付方式有转账和现金支付。杨某提供的转账凭证可以证明其通过本人银行账户于2014年10月24日汇款2800元、2014年11月28日汇款30000元至欧阳海清的银行账户，合计32800元。杨某与欧阳海清的电话录音可以证明欧阳海清滞留涉案部分货款未上交公司，具体金额不详。2015年4月13日江西南方水泥公司人事调整，欧阳海清任广丰县锦鸡混凝土有限公司总经理，免去其江西东乡南方混凝土有限公司负责人职务。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告是民事诉讼的起诉人，其提出诉讼请求，就有义务对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法律关系及其构成要件的基本事实进行举证，以证明其所主张诉讼请求的合法和正当。本案中，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未签订书面混凝土买卖合同，原审原告向法院提供的一组自2014年6月17日至2015年1月8日送货单根据交易习惯可以认定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形成事实买卖合同关系。送货单不是结算单只能够证明原审原告向原审被告发送一定数量的混凝土，不能证明货款金额、支付方式等相关内容。本院审理查明原审被告从未直接向原审原告支付过货款，原审原告代理人在庭审中自认已收10万货款是欧阳海清转付公司。原审被告是将涉案货款交付给原审原告的总经理欧阳海清，欧阳海清作为买卖合同履行期间的原审原告公司负责人，收取被告的货款，为民法上的表见代理行为，其收取货款的行为而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原审原告承担。故欧阳海清收取的杨某转付的涉案货款金额应视为原审原告收取原审被告的货款金额。原审被告提供的证据可以初步证明原审被告通过证人杨某向原审原告负责人欧阳海清支付货款、欧阳海清尚有涉案货款未支付给公司的初步证明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规定“在法律没有具体规定，依本规定及其他司法解释无法确定举证责任承担时，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当事人举证能力等因素确定举证责任的承担。”原审原告公司内部管理不规范，欧阳海清作为原审原告公司负责人，未按公司财务管理制度收取原审被告的货款，离任时公司也未与其进行离任审计，导致欧阳海清私自滞留涉案货款。“欧阳海清收到杨某多少货款以及转交给公司的货款金额”，查明这一事实的关键人欧阳海清是原审原告原负责人，原审被告举证的能力显然弱于原审原告，原审被告承担该举证责任显然有失公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证据举证规则，原审原告有责任和义务通知欧阳海清到庭核实清楚其经手原审被告合同货款履行情况，现欧阳海清不到庭佐证导致本案事实无法查清，原审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原告有新的证据，可另行起诉。原审判决未正确确定原、被告的举证责任，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撤销。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赣1002民初192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告江西东乡南方混凝土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79元，由原告江西东乡南方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按规定向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诉讼费（户名：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抚州市分行金泺分理处，账号：35×××29，款项：上诉费），自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李    丽    雯人民陪审员 龚敏人民陪审员丁丽玲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一日书 记 员 黎    蕾    菲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在法律没有具体规定，依本规定及其他司法解释无法确定举证责任承担时，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当事人举证能力等因素确定举证责任的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