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8民终15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郭长宝,男,1972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盱眙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郭长波,男,1973年12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盱眙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盱眙县官滩绿色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住所地盱眙县官滩镇陈庄村。法定代表人：郭长波，该社社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盱眙县官滩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盱眙县官滩街道圣山西路10号。法定代表人：高伟，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龙盛、于佩，江苏宗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盱眙县官滩镇甘泉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盱眙县官滩镇甘泉村。法定代表人：徐乃祥，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仕兵，该委员会副主任。上诉人郭长宝、郭长波、盱眙县官滩绿色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至判决主文简称官滩蔬菜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盱眙县官滩镇人民政府（以下至判决主文简称官滩镇政府）、原审第三人盱眙县官滩镇甘泉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甘泉村委会）农村土地流转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盱眙县人民法院（2017）苏0830民初5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官滩蔬菜合作社、郭长宝、郭长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四项，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承包合同部分有效部分无效违反了基本常识和法理。如果是考虑实际履行不能，则与合同效力无关，被上诉人应当赔偿。实际上部分土地又承包给王某说明合同是可以履行的。2、2015年10月25日的阻工给上诉人造成了18个月的经济损失，上诉人因被上诉人阻止种植产生的损失有证据证明。一审中，上诉人申请证人李瑞海等人出庭证明他们阻止种植的行为是受乡政府的指使。3、承包合同明确约定承包期为20年，一审判决调整为二轮承包截止时间没有法律依据。4、2012年以来，粮食价格一直在下降，按照合同约定，上诉人应仍按照每亩450元上缴承包金，而一审判决将2015年11月以后的承包金按照每亩550元计算，违反了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官滩镇政府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一审判决并未认定已交付之外的560亩土地属于合同无效，庭审已经查明该560亩土地因村民留用自种或已发包给他人，事实不能交付，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违约给其造成的损失。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缴纳至2015年10月31前一年的土地承包金是按照一年半缴纳的，多交承包金10125元，实际在2015年10月份之前，被上诉人交付上诉人的土地是250亩，该10125元土地承包金不应扣减。3、2015年起被上诉人实际发给承包户的承包金是每亩600元。4、上诉人所主张18个月损失补偿，因没有足够证据证明导致损失主体是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也没有教唆村民阻扰上诉人进行生产活动，该部分损失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原审第三人甘泉村委会陈述没有意见。官滩镇政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认定原告官滩镇政府、被告郭长宝于2010年5月30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无效；2、判令被告郭长宝于2016年10月31日前退还占用的坐落于官滩镇××甘泉大道北侧已交付被告使用235亩土地；3、判决被告郭长宝给付坐落于官滩镇××甘泉大道北侧约250亩土地占用费175000元（按250亩为基数，以每年每亩700元计算，自2015年11月1日起暂算至2016年10月31日）；4、判令被告郭长波及合作社承担共同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负担。郭长宝、郭长波、官滩蔬菜合作社答辩并反诉称：原、被告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实际已履行多年，该合同为有效合同应当继续履行。原告交付给被告承包的土地是235亩，对于合同约定的约800亩土地剩余的部分仍应当交付；被告已按每年每亩450元土地承包费交至2015年10月31日前，后期未交的承包费原告要求按每亩700元交纳无依据；被告郭长宝系代表官滩蔬菜合作社与原告签订的合同，郭长宝、郭长波以及被告官滩蔬菜合作社都是承包该土地的权利享有者和义务承担者，因原告派人阻止被告种植，造成180亩土地抛荒18个月，按照蔬菜价格折算给三被告造成的经济损失为1669400元，反诉要求原告赔偿，并要求原告交付未交付的565亩土地及承担未交付565亩土地可得利益565000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5月30日原告官滩镇政府作为招商引资项目与被告郭长宝签订“都梁农业生态园土地承包合同书”一份，约定原告官滩镇政府为甲方，被告郭长宝为乙方；甲方同意将官滩镇××甘泉大道北侧约800亩（以实际丈量为准）土地使用权发包给乙方用于都梁农业生态园蔬菜开发；承包期为20年，即从2010年10月30日至2030年10月29日止，土地租赁价格为每年每亩450元，考虑到经济发展和物价因素影响，每五年可根据粮食价格的变动，经双方商定对土地租赁价格作相应调整；乙方付款方式为每年交款一次，实行提前预交，即在每年的10月31日前交齐下年度的承包金；租赁价格每亩每年450元中的420元为原种植户所有，30元为镇村管理费用，价格变动以后按原比例分成；甲方于2010年10月31日前将土地正式交付给乙方使用，乙方从2010年11月1日起计算土地承包金；粮食直补、良种补贴、农资补贴等仍归原种植户所有，乙方有权享有甲方所在地类似项目的招商引资优惠政策；在承包期内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扰乙方的生产经营，否则有甲方承担赔偿损失；如一方违约，违约方赔偿对方一切经济损失，守约方有权终止合同；该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在该合同签订前的磋商阶段，第三人村委会与涉案已交付的235亩的有关农户分别谈好每年使用土地的价格，这些农户同意丢下土地不种植，第三人村委会将能够集中的235亩土地在合同签订后由原告官滩政府将坐落于新甘泉大道北侧甘泉村委会所属农户承包土地235亩交付被告方使用。原告官滩镇政府发包及交付被告的235亩土地未与涉案235亩土地农户办理经营权流转手续。土地交付后，双方即行履行合同的部分内容，原告官滩镇政府一直未交付合同所指的约800亩土地的235亩以外部分，经过原被告的认可，被告郭长宝至2015年10月31日前承包金已全部交齐，期间按250亩土地交纳了一年半土地承包金，多交承包金10125元（15亩*450元*1.5年=10125元）。现双方认可实际交付土地为235亩。该235亩土地被告进行了资金投入，进行土地整改，建约60亩大棚用于种植蔬菜，剩余部分露天种植。按照土地承包合同书第二条的约定，每五年可根据粮食价格变动对土地租赁价格进行调整，2015年期间原被告对承包土地变动价格进行了协商，至2015年10月31日前，被告未将下一年度的调整后的土地承包金交付原告，所涉农户没有领取相应的承包金。在2016年10月25日，村民李某等近20村民前往被告承包地相关道路上堆土阻止生产，被告报警，管滩派出所“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及“接处警情况”记载了因承包金发生的纠纷，确有几十亩被告未种植，其后村民未再去阻止被告生产，至2017年4月被告继续种植。期间于2016年11月份，原告政府的主要领导与被告对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的矛盾进行磋商，但未达成最终书面协议。被告反诉称系原告指派李某带领部分村民阻止生产，导致其中的180亩土地抛荒18个月，造成被告损失1669400元。原告否认指派李某带人阻止被告生产，认为是被告没有提前交纳承包金村民自行阻止的，其责任应有被告自行承担。自2015年11月1日起至今，被告未缴纳土地承包费，涉及235亩土地农民的承包费，由原告按每亩550元发放给村民。现原告诉请要求被告自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10月30日期间，按照周边土地的每年每亩700元的承包价格补交承包金175000元。对于合同中未交付给被告使用的565亩土地，部分系村民自种，也有部分由王某集中种植。再查明，2010年5月30日，被告郭长宝代表“都梁农业生态园”与原告签订土地承办合同书，该生态园不具备法人资格。此前于2008年10月，郭长波等11人已成立“盱眙县官滩绿色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郭长波系该社的负责人,领取了营业执照。后郭长波参与郭长宝承包的“都梁农业生态园”经营，郭长宝、郭长波成为“都梁农业生态园”经营合伙人，并均自认为是土地承包合同的权利享有者和义务承担者。本案审理期间，被告向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土地荒废期间损失进行鉴定，并提出对于未交付的565亩土地的可得利益损失按每年每亩种植一麦一稻的收益扣减成本后的1000元计算原告应赔偿被告56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剥夺和非法限制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承包土地的权利。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本案的原告虽非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但第三人村委会参与整个发包的全过程，第三人村委会以实际行为已同意原告对约800亩土地的对外流转，原告已取得对该约800亩土地的对外发包权，因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土地承办合同书已依法成立，且该土地承包合同书并不违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符合当前土地流转形势政策的要求，该土地承包合同书为有效合同，但合同期限的约定超出了农村土地第二轮承包期限，超出的期限应为无效。在原被告之间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的磋商期间，第三人村委会与所涉土地的村民进行协商，经由第三人村委会对每家每户的统计，在征得涉案土地的村民同意后，原告集中将承包合同中的235亩交给被告承包经营，在被告承包后的5年内，所涉村民均已全部领到了土地承包费，并未阻止被告种植，在2015年11月1日以后及至今被告虽未交承包金，但原告已按每年每亩550元发放土地承包金给村民，相关村民的权益并未因此受到损害，235亩土地已实际交付被告使用多年，所涉235亩土地的农民认可已由被告承包的事实，235亩土地应当继续履行；对于承包合同中未交付的剩余565亩土地，多年来一部分已由村民自种还有部分已发包给王某承包经营，实际已成为交付不能，原告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但被告并未向本院提交因原告违约给被告造成损失的证据，故被告要求原告承担565亩土地按每年每亩种植一麦一稻的收益扣减成本后的1000元可得利益合计应赔偿565000元，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要求对荒废土地未种植的损失进行鉴定，因无法确定荒废的具体的种植面积、时间范围、种植的植物种类、市场价格等，鉴定结论无法作出，同时因被告未能预交应当上涨后的土地承包金，涉及土地村民惧怕不能领到土地承包费从而阻止生产，后期也未再去阻止被告的生产，被告以此为由没有种植有重大责任，再者，被告也未能举出充分证据证实确系原告指派人员阻止生产，即使土地荒废确实给被告造成损失，损害后果不能确定为由原告承担，故被告损失鉴定申请已没有必要，故不予准许，被告反诉原告承担损失费1669400元，法院不予认定。对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的矛盾，原告主要领导与被告协商未达成书面协议，被告对已交付的235亩土地的承包金仍有交纳的义务。原告诉请被告交纳自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10月30日期间以每亩700元的承包价格的承包金175000元，在承包5年后被告租金确应增加，现原告已按每年每亩550元土地承包金发放给村民，按实际交付的土地235亩计算，被告应补交129250元，但应扣除此前被告多交的10125元，尚应补交给原告119125元。因被告郭长宝系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的相对人，郭长波与郭长宝合伙经营“都梁农业生态园”所承包的土地，而“都梁农业生态园”不具备法人资格，因而承包土地产生的权利义务应有被告郭长宝、郭长波共同享有和承担。而官滩蔬菜合作社不是土地承包合同的相对人，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反诉被告）盱眙县官滩镇人民政府与被告郭长宝（反诉原告）于2010年5月30日签订的“都梁生态园土地承包合同书”至农村土地第二轮承包截至时间内的约定有效，超出农村土地第二轮承包截至时间外的约定无效；其中“都梁生态园土地承包合同书”中已交付的235亩土地部分继续履行至农村土地第二轮承包截至时间止，未交付的565亩土地部分不再履行。二、被告（反诉原告）郭长宝、郭长波于判决生效后两个月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盱眙县官滩镇人民政府235亩自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10月30日期间尚余欠的承包金119125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盱眙县官滩镇人民政府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郭长宝、郭长波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9825元，合计23725元，由原告盱眙县官滩镇人民政府（反诉被告）负担2900元，被告（反诉原告）郭长宝、郭长波负担20825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判决书已明确表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土地承包合同书为有效合同，但因合同中未交付的剩余565亩土地已实际交付不能，故该部分不再履行，并非上诉人所称合同部分有效、部分无效，该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在一审中陈述除接处警记录、照片等并无其他证据证明系被上诉人指派李某等人去阻止种植，而现有接处警记录、照片等不足以证明系被上诉人指派阻止种植，故上诉人称其一审中申请证人李瑞海等人出庭证明阻止种植是受乡政府指使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因阻止种植产生损失费1669400元的主张不予认定，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原则。当下农村土地第二轮承包期至2028年截止，故一审认定超出农村土地第二轮承包期限的为无效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称一审认定超出二轮承包期为无效没有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0年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考虑到经济发展和物价因素影响，每五年可根据粮食价格的变动，经双方商定对土地租赁价格作相应调整”，2015年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承包土地变动价格进行协商，但协商未果产生本案所涉纠纷。后虽上诉人未支付2015年10月31日之后的土地承包金，但被上诉人已按每年每亩550元发放给村民，一审判决根据土地承包合同书的约定、土地承包金发放的实际情况并依据公平原则，认为在承包5年后租金确应增加，遂对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10月30日期间的土地承包金适当上调至每年每亩550元并无不妥，上诉人称2015年11月以后的承包金按照每亩550元计算违反了合同约定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郭长宝、郭长波、官滩蔬菜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675元，由上诉人郭长宝、郭长波、官滩蔬菜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俊审 判 员  梁新星审 判 员  钱明芳二〇一八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  马玉宝书 记 员  陶晓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