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3民终5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钱永国，男，1968年7月18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睢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飞，男，1970年10月23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所地睢宁县。上诉人钱永国因与被上诉人朱飞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7）苏0324民初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永国上诉请求为：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朱飞未举证证明上诉人取得相应的钱物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相反，上诉人已举证证明其取得钱物有合法根据。根据双方关于迟延付款违约金的约定，截止2015年3月4日违约金金额为5043390元，货款金额为4287230元，两项合计金额超过被上诉人已经给付的5251738元；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不当得利纠纷，原审适用合同法相应条款错误，而且公平原则救济途径是申请法院撤销，违约金调整是在违约方没有给付之前。本案被上诉人已经完成向上诉人的给付。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朱飞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书面的买卖合同。上诉人主张适用违约条款没有依据。本案上诉人主张的违约条款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收货员提供的供货单，对供货单签字的内容被上诉人并不清楚，故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之间不存在违约责任的约定。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以及上诉人认可的事实可以确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货款为4964887元，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给付的货款为5251738元，故被上诉人多付的款项上诉人占有没有事实根据，应当予以返还；2、上诉人主张在2015年3月4日被上诉人欠其货款400余万元错误。在2015年3月4日被上诉人欠上诉人货款1814887元，上诉人对货款及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没有事实根据；3、根据双方2014年供货的结算，上诉人主张非现款现货，每天每吨加价20元重新计算货款不能成立。根据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据，2014年4月7日40万元、4月12日10万元、4月16日20万元、10月24日70万元，在上述日期上诉人并没有向被上诉人提供货物，这一行为也能够证明双方并非是现款现货进行结算。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朱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钱永国返还朱飞多支付的货款1440986元及利息（以1440986元为本金，自2016年6月起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至返还之日止）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飞因承建睢宁县星河湾人防工程在2014年2月至2015年1月12日期间向钱永国购买钢材共28次，购买的钢材款总计为4964887元。朱飞在2014年4月至2014年10月间共给付钱永国现金13笔共计315万元。徐州嘉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欠朱飞工程款，于是经过朱飞同意，2015年3月4日钱永国和徐州嘉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徐州嘉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钱永国借款150万元，用于偿还朱飞欠钱永国的钢材款150万元，双方还就150万元借款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双方约定用星河花园31号楼2单元204室（计518672元）、星河花园31号楼1单元201室（计532752元）、星河花园28号楼2单元303室（计512160元）房源作抵押，以上房源房屋的价款共计为1563584元，同时将上述三套房屋办理了备案登记手续，且钱永国向朱飞出具收条，证明收到朱飞2015年2月15日以钱永国名字签订的网上登记证明。后经过钱永国同意，徐州嘉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售上述三套房屋，并将购房款交付钱永国。因徐州嘉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钱永国签订的150万借款协议约定有利息，2016年6月12日又将25号楼122、117汽车库作价407960元抵作借款利息。此外同日徐州嘉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还将一处自行车车库作价92040元亦抵作借款利息，但该笔抵偿款现未实际交付钱永国。2015年4月25日朱飞、钱永国约定将徐州嘉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房源22号楼1105室作价369852元抵偿给钱永国作为钢材款，但双方于2015年5月4日签订协议，约定先给付钱永国首付款149852元，其余22万元在银行贷款后再将款项交付钱永国，后钱永国实际收到该房的房款为149852元。2015年10月19日，朱飞、钱永国约定将徐州嘉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房源35号楼3单元506室作价451886元抵偿给钱永国作为钢材款,钱永国于2015年10月19日出具了收款收据。综上，朱飞共给付钱永国的钢材款包括现金支付315万元，债务转移给徐州嘉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50万元，此外朱飞用22号楼1105室作价369852元（钱永国出具收款收据写明作价369852元，但实际收到149852元），用35号楼3单元506室作价451886元抵作钢材款（虽然庭审中钱永国自述该房出售后其收到的实际款项为35万元，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佐证，且其向朱飞和徐州嘉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了该收据，应依法认定以其出具的收款收据上写明的451886元作为其收到款计入朱飞给付钱永国钢材款中），故，朱飞一共支付给钱永国的钢材款为3150000元+1500000元+149852元+451886元=5251788元。一审法院认为，钱永国供应朱飞的钢材款总计为4964887元，而朱飞通过各种方式支付其钢材款共计5251788元，多支付的钢材款为5251788元-4964887元=286851元，朱飞自2015年1月12日即欠付钱永国钢材款（此前钢材款均未按期给付），双方虽未约定欠付款利息，但其在答辩中主张朱飞如不按时支付钢材款应该加价支付，根据公平诚实信用原则，朱飞应该支付延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而经过查明的事实，朱飞仅多支付286851元，而朱飞拖欠给付钢材款从2014年10月至2015年3月至150万元债务转移之日时已经达半年之久，且剩余钢材款至2015年10月才抵清，朱飞应该向钱永国支付逾期给付钢材款的违约损失。钱永国主张按照其供货单上说明“如出现拖欠，单价按每天每吨加价20元重新计算”的约定计算钢材款逾期给付损失，但供货单并非买卖合同，其系向朱飞指定的收货员出具，而非合同相对人即朱飞本人出具，且即使朱飞知晓该“说明”，因该说明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根据朱飞的质证意见，应依法予以调整。结合朱飞欠付钱永国钢材款的数额和时间（在2014年10月24日至2015年3月4日期间可以确定朱飞欠付钱永国钢材款为1814887元，而2015年3月4日债务转移150万元，朱飞在2015年3月4日后欠付钱永国的钢材款为314887元，至2015年10月19日以房抵款451886元时钢材款始付清），以及钱永国已经在150万元的债务转移中获得的利息损失（2015年3月4日钱永国通过债务转移以房抵款获得150万元及407960元利息）和前期欠付钢材款等情况，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根据朱飞欠付钢材款的数额和时间计算，朱飞应该支付的违约金不超过20万元（债务转移中已经获得的利息407960元除外），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就多给付的钢材款286851元中，应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定20万元作为对朱飞逾期给付钢材款的违约金，因此朱飞给付钱永国多支付的钢材款86851元，钱永国应该予以返还朱飞。此外，关于钱永国主张朱飞还以36号楼-1-103室抵给钱永国200余ＸＸ材款，因朱飞质证主张本案不涉及该笔抵偿款，朱飞会另行主张权利，因此对该笔款项不予理涉。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钱永国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朱飞返还多支付的钢材款86851元；二、驳回朱飞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钱永国提交房屋买卖协议原件一页、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单两页，证明涉案35号楼3单元506室是被上诉人抵给上诉人和案外人邱永志两人一人一半的，因为上诉人在出售该房屋以后将一半的售房款交付给了邱永志。被上诉人朱飞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根据一审第一次开庭笔录第六页，上诉人对涉案房产506室被上诉人抵偿给上诉人的货款价值451886元的真实性是无异议的，至于上诉人对该处房产如何处分，是上诉人的权利，即便是赠与，也应该进行相应的货款抵扣。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之间的供货款应否计算违约金，违约金数额如何确定。2、被上诉人是否尚欠上诉人货款，如已超付，上诉人应否返还。本院认为，从本案在案证据来看，双方进行钢材交易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双方仅有供货单，且交接货物时，接收人并非被上诉人本人，上诉人提供的供货单上的签名亦非被上诉人本人签名，被上诉人亦不认可供货单上已印刷好的“说明”即是违约条款。上诉人无证据证明该“说明”在供货时已作了明确提醒并已得到了被上诉人的明确认可。因此，上诉人主张供货单上已印刷好的“说明”即是违约条款，应按该“说明”载明的内容计算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案情，依照合同法等法律规定，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定20万元作为朱飞逾期给付钢材款的违约金（债务转移中已经获得的利息407960元除外），符合客观实际，并无明显不当。一审依照本案证据显示的相关款项核算，确定上诉人应返还给被上诉人的数额并无不当。二审中，上诉人提供的购房协议上有案外人的签字，案外人并未到庭，且该协议并无被上诉人签字，其真实性无法确定，被上诉人亦不认可，因此，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72元，由上诉人钱永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涛审判员 王 峰审判员 周东海二〇一八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王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