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黑01民终62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闵学良，男，1944年11月17日生，汉族，原哈尔滨铁路第二中学教师，住上海市宝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南岗区教育局，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宽桥街89号。法定代表人：丁召民，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传海，男，哈尔滨市南岗区教育局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峰，黑龙江思普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铁路哈尔滨局集团有限公司(原哈尔滨铁路局)，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西大直街51号。法定代表人：王进喜，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华，女，中国铁路哈尔滨局集团有限公司企法处副处长。上诉人闵学良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市南岗区教育局(以下简称南岗区教育局)、中国铁路哈尔滨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尔滨铁路局)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3民初519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闵学良，被上诉人南岗区教育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传海、李子峰，被上诉人哈尔滨铁路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闵学良上诉请求：撤销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3民初5191号民事裁定书。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闵学良的诉讼请求与仲裁请求不一致错误。闵学良的仲裁请求与诉讼请求在赔偿名目、赔偿标准、赔偿数额上并无二致。略有不同的是，起诉书中第1、2、4项在仲裁请求赔偿项目基础上，增加了由南岗区教育局、哈尔滨铁路局与闵学良各承担一半的请求；第3项医疗损失费由哈尔滨铁路局报销改为由南岗教育局承担。并且，闵学良在起诉前就按本案诉讼请求向哈尔滨市劳动仲裁部门申请过仲裁，已经完成了劳动仲裁前置程序；二、原审认定“闵学良承认哈尔滨铁路局下属单位哈尔滨铁路分局普通教育办公室于1992年11月10日曾对闵学良作出过除名(决定)，现闵学良是否与南岗区教育局、哈尔铁路局存在劳动关系不明确”错误。除名决定已经被哈铁局收回。1999年6月15日，哈尔滨铁路局《关于闵学良退休问题的研究纪要》载明：“考虑到哈局整体利益，经反复研究，同意收回哈铁分局普教办对闵学良的除名决定，继续按停薪留职（现行政策按外出劳务）办理手续…到退休年龄再办理退休手续”。哈铁分局普教办的除名被其上级单位收回，是哈铁局企业行为，且早己成历史事实；三、原审法院裁定日期是2018年5月29日，与本案开庭同日。庭审于下午4时许结束，离下班不满1小时。原审法官在不足一个小时内完成裁定书制作绝无可能，唯一的可能是先裁定、后开庭；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闵学良的情况与上述规定一致，原审法院驳回闵学良的起诉适用法律错误。南岗区教育局辩称：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裁定。哈尔滨铁路局辩称：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裁定。闵学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2004年12月至2017年底的退休金损失，按社保机构的相关标准计算；2.今后十五年的退休金损失，按的社保机构相关标准计算；3.医疗费损失，扣除个人应负担部分，其余由南岗教育局承担；4.精神损失费及其他费用50000元，由南岗区教育局、哈尔滨铁路局各承担2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闵学良与南岗区教育局、哈尔滨铁路局间的争议系劳动争议案件，依据《劳动法》的相关规定应当先向劳动仲裁部门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闵学良在2017年8月24日向劳动仲裁部门提出的申请理由为要求南岗区教育局、哈尔滨铁路局向闵学良支付退休金损失、是否可以补交社会保险及办理退休审批事宜，在本案中诉讼请求为要求南岗区教育局、哈尔滨铁路局给付2004年至2017年底的退休金损失、今后15年的退休金损失、医疗费损失及精神损失50000元等，与申请劳动仲裁时的请求不一致，故闵学良应先向劳动仲裁部门就本案的诉讼请求进行仲裁，对仲裁结果不服再向法院提起诉讼。另外，闵学良承认哈尔滨铁路局下属单位哈尔滨铁路分局普通教育办公室于1992年11月10日曾对闵学良作出过除名，现闵学良是否与南岗区教育局、哈尔滨铁路局存在劳动关系不明确。裁定：驳回原告闵学良的起诉。本院经审理查明，1999年6月15日《关于闵学良退休问题的研究纪要》记载：“一、闵学良本人情况及出名经过，闵学良毕业于上海同济大学，1968年7月1日被分配到哈尔滨铁路局工作，先后在牡丹江工程段、哈尔滨第二工程段工作。1979年9月10日，闵学良调到哈尔滨铁路分局普教办工作。1979年10月25日，闵学良任哈尔滨铁路分局第二中学教师。1985年末，闵学良未办理正式手续，停薪留职离开学校回上海至1992年。其间，普教办多次派人事部门赴上海找闵学良，要求(其)回哈铁二中上班，但闵学良一直未归。哈铁分局普教办根据国家有关规定(原材料附后)经普教办主任办公会研究，决定对闵学良自1992年11月1日起除名;二、请求办理退休问题的由来，闵学良从1985年末开始自动离职，哈分局普教办根据国家规定研究决定除名，此事实属正当，无可非议。但闵学良自动离职多年，处于名誉和晚年考虑，又想办正式退休手续，并承诺个人补交离职其间国家规定应交费用，闵学良感到此事除名在先，按理无法实现，就从私人角度写信托与哈局有工作联系的同班同学华德宏（中国铁路建设开发中心总经理。华总在闵的信上注明请哈局王局长在可能的情况下费心帮助解决，希望促成此事，考虑到哈局的利益，王仁臣副局长向领导做了汇报；三、与会人员就闵学良退休问题达成一致决定，纪要如下：1.哈分局普教办根据国家规定对闵的除名决定是正确的。2.既使没有除名问题，限于国家退休年龄的规定，闵学良也不可能现在(再)办理正式退休手续。3.考虑到哈局的整体利益，经反复研究，同意收回哈分局普教办对闵的除名决定，继续按停薪留职(现行政策按外出劳务)办理手续。此前停薪留职期间费用及个人养老统筹保险，按当时路局有关规定由闵个人补交，养老保险单位支付部分由哈分局普教办负责。重新补办外出劳务手续后由哈分局普教办按现行政策规定支付本人生活补贴，待到退休年龄再办退休手续。4.此决定完全是从哈局整体利益和与中铁建开发中（华总）的关系考虑的，闵没有任何理由以此为凭，今后上访，再派生其它要求。如本人同意，要写出保证。5.此事由哈分局普教办具体办理，涉及有关部门时各部门需给予支持配合。6.此事特殊办理责任由路局承担，与哈分局无关”。1999年6月28日，闵学良出具内容为“1.本人对1992年哈铁分局普教办因我长期不上班而对我作出的出名处理决定无异议；2.这次铁路局破格同意恢复我公职和补办外出劳务手续的决定是出于对我照顾与爱护，我表示由衷的感激。今后我保证不上告、不上访，更不会以此决定为由派生出其它无理要求，请领导放心”的《保证书》。1999年7月30日，闵学良提交《外出劳务审批表》，以及期限自1999年7月31日至2004年11月30日，只有闵学良签字的《外出劳务协议书》。1999年8月20日，闵学良向哈铁分局教育办提交内容为“本人因家庭原因(爱人、孩子都在上海，母亲年迈、高血压中风需要照顾等)，请求办理外出劳务手续，请领导考虑本人困难情况，给予批准为盼”的《申请报告》。2004年7月7日，黑龙江省国资委、哈尔滨铁路局，为贯彻落实《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实施东北地区等老工业基地振兴战略的若干意见》(中发[2003]11号)和原国家经贸委等部门《关于进一步推进国有企业分离办社会职能工作的意见》(国经贸企改[2002]267号)精神，制定《关于分离哈尔滨铁路局办社会职能工作方案》，其中，中小学校移交方式确定为“(1)人员移交，以2003年12月31日的在职人数为依据，按照《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印发省编办关于黑龙江省中小学机构编制管理实施办法的通知》(黑政办发[2002]69号)精神，省编办为接收学校的省直、市、县核定编制，教育部门按省编办核定的编制和人员条件接收教职工。超编人员及退休教职工一并移交地方管理。…”。2004年9月15日，哈尔滨铁路分局与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政府签订《关于哈尔滨铁路分局所属全日制中小学校移交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政府管理的协议书》，其中第7项“哈尔滨铁路分局将所属七所中小学校以2003年12月31日前在职人数为依据，按照黑政办发[2002]69号文件，由南岗区人事局核定编制和具体接收人数(编内494名、编外125名、离退休职工551名、遗属20名)向南岗区人民政府移交；编外人员及离退休职工一并移交，所有移交人员名单和人事档案由哈铁分局负责提供，南岗区政府负责审核并交哈铁分局所属学校按规定公示后，正式办理交接手续。…”。2014年9月24日，哈尔滨铁路职工子弟第二中学(哈尔滨市萧红中学)出具《档案移交说明》，内容为“我校在整理档案时发现闵学良同志的人事档案，但该同志未在2004年铁路移交地方政府的大名单中”。2014年11月28日，南岗区教育局向哈尔滨铁路局发出《关于闵学良同志人事档案退回哈尔滨铁路局的函》，内容为“南岗区教育局在清理铁路学校移交人事档案过程中，发现隶属于原哈尔滨铁路局第二中学的职工闵学良的人事档案。经调查，该同志不属于2006年铁路教育系统移交至地方的职工。南岗区教育局现将闵学良同志的人事档案退回至哈尔滨铁路局”。2015年2月28日，哈尔滨铁路局向南岗区教育局出具《关于闵学良同志人事档案管理的复函》，将闵学良的人事档案退回，不予接收。2016年9月，闵学良以南岗区教育局为被告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南岗区教育局给哈尔滨铁路局出具的《关于闵学良同志人事档案退回哈尔滨铁路局的函》，及南岗区教育局为其补办退休手续、赔偿其退休金损失”。2016年10月20日，南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黑0103行初229号行政裁定书，以“南岗区教育局出具《关于闵学良同志人事档案退回哈尔滨铁路局的函》的行为对闵学良的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闵学良要求该局为其补办退休手续不属于行政案件受案范围。因之前并无相关行政行为被确认为违法，本案中闵学良亦未请求确认相关行政行为违法，故闵学良请求南岗区教育局赔偿其退休金损失，不符合起诉条件”为由驳回闵学良起诉。2016年12月，闵学良向南岗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南岗区教育局、哈尔滨铁路局落实国家机构变动有关政策，为闵学良补办退休；2.哈尔滨铁路局兑现1999年6月15日《关于闵学良退休问题的研究纪要》，为闵学良补交社保金，补发生活补贴及遵照外出劳务‘工资停发，遇国家工资调整、升级不受影响’的约定，为闵学良补办工资调、升级手续”。2017年5月28日，南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黑0103民初11763号民事裁定书，以“闵学良的诉讼请求不属于《劳动法》第二条规定的劳动争议案件的受理范围”为由驳回闵学良起诉。闵学良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后于2017年8月8日以“另行主张权利”为由申请撤回上诉。2017年8月10日，本院作出(2017)黑01民终4393号民事裁定书，准许闵学良撤回上诉。2017年8月23日，闵学良向哈尔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事项为“1.赔偿闵学良2004年12月至2017年底的退休金损失，按月4000元计算共62.8万元；2.赔偿闵学良之后15年的退休金损失，每月按5000元计算，共90万元(按中级教师退休)；3.之前医疗费损失，闵学良不予追索，之后的医疗费，按实际费用扣除个人支付部分，由南岗区教育局报销；4.精神损失费(含其它费用)5万元”。2017年8月24日，哈尔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闵学良主张南岗区教育局、哈尔滨铁路局向其支付退休金，因‘是否可以补办社会保险及办理退休事宜’非劳动争议受案范围”为由作出哈劳人仲不字[2017]第7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2017年8月25日，闵学良向南岗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2004年12月至2017年底的退休金损失，按4000元/月计算，共62.8万元，南岗区教育局、哈尔滨铁路局各承担31.4万元（哈尔滨市初中中级教师2004年退休时退休金约3200元，2017年5100元以上，13年平均按4000元/月计）；2.今后十五年的退休金损失，哈市2014年退休的初中中级教师今年的退休金每月5100元以上，按5000元共计90万元，南岗区教育局、哈尔滨铁路局各承担45万元；3.医疗费损失，扣除个人应负担部分，其余由南岗教育局承担；4.精神损失费及其他费用5万元，南岗区教育局、哈尔滨铁路局各承担2.5万元”。2017年10月30日，该案庭审中，哈尔滨铁路局辩称“此案已经过了诉讼时效。2005年5月，闵学良按照约定应该办理退休手续，其自己十分清楚，闵学良于1944年出生，2004年年满60周岁，因为没有办理(退休),(其)权利受到侵害时就应主张权利；2004年，哈尔滨铁路局根据国家振兴东北老工业基地，以及企业办社会分离，已经把闵学良移交给南岗区教育局。2017年8月27日，闵学良才申请劳动仲裁，已经过了仲裁时效”。2017年11月3日，南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黑0103民初8825号民事裁定书，以“现闵学良未提供证据证明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故闵学良的起诉不符合人民法院应当受理的范围之内”为由，驳回闵学良起诉。闵学良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2018年3月9日，本院作出(2018)黑01民终1288号民事裁定书，指令南岗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2018年5月29日原审庭审中，闵学良明确诉讼请求为：“1.赔偿闵学良2004年12月至2017年底的退休金损失，按社保机构的相关标准计算；2.今后15年的退休金损失，按社保机构的相关标准计算；3.医疗费损失，扣除个人应负担部分，其余由南岗区教育局承担；4.精神损失费5万元，南岗区教育局、哈尔滨铁路局各承担2.5万元”。该案庭审中，南岗区教育局辩称“1.闵学良从未在南岗区教育局工作过，双方从未建立劳动关系，南岗区教育局既未闵学良发放过劳动报酬，也未对其安排过工作，无论是办理退休，还是赔偿损失南岗区教育局均不是适格主体；2.哈尔滨铁路分局所属全日制中小学校移交南岗区人民政府管理的过程中，南岗区教育局也从未接收过闵学良，南岗区教育局对闵学良不承担任何责任；3.闵学良的诉讼请求超过了诉讼时效”。本院认为，闵学良于2017年8月25日提起本案诉讼之前，已于2017年8月23日向哈尔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了仲裁申请，其申请仲裁的请求事项与本案的诉讼请求的实质内容相同，哈尔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闵学良申请仲裁不予受理的理由为“闵学良主张南岗区教育局、哈尔滨铁路局向其支付退休金，因‘是否可以补办社会保险及办理退休事宜’非劳动争议受案范围”。原审法院将《不予受理通知书》的不予受理理由错误引述为“闵学良向劳动仲裁部门提出申请要求南岗区教育局、哈尔滨铁路局向闵学良支付退休金损失、是否可以补交社会保险及办理退休审批事宜，非劳动争议受案范围”，故原审以“闵学良所诉劳动争议案未经仲裁前置程序及闵学良的仲裁请求与诉讼请求不一致”为由，驳回其起诉错误。1992年11月，哈尔滨铁路分局普教办确对闵学良作出过除名决定，但是，1999年6月15日，哈尔滨铁路局就闵学良退休问题进行过专题研究并作出决议，该《纪要》的效力亦应进行实体审查后作出判定，原审忽略该事实而作出“闵学良是否与南岗区教育局、哈尔滨铁路局存在劳动关系不明确”的认定错误。另外，本院于2018年3月9日作出的(2018)黑01民终1228号民事裁定已经撤销了(2017)黑0103民初8825号驳回闵学良起诉的民事裁定并指令原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原审法院即应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后作出实体判决，原审再次驳回闵学良的起诉亦错误。综上，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3民初5191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郑兴华审 判 员 王爱军审 判 员 刘 春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刘向坤书 记 员 张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