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9民终5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北齿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定福庄西里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983308252650H。 法定代表人：张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田浩，河北鼎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优必希通用轴承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药王庙路13-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103715731528X 法定代表人：何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伟，河北冀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北京北齿（黄骅）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黄骅市经济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983308252650H 法定代表人：张伟，董事长。 上诉人北京北齿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阳优必希通用轴承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北京北齿（黄骅）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2017）冀0983民初3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北京北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齿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黄骅市人民法院(2017)冀0983民初395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追加我公司为被告适用程序错误。原告起诉被告北京北齿（黄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齿黄骅公司），主张的事实是其与北齿黄骅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该公司偿还了其一部分货款后尚欠407053.96元未付。一审法院依此立案审理，但在第一次庭审之后，法院已经查清原告与北齿黄骅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所提证据不能充分证实欠款的事实的情况下，本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的做法不是依法办理而是追加我公司为被告，程序严重错误。原告与我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签订了《产品购销合同》，但合同对法院管辖进行了约定，即由我公司所在地北京市朝阳区法院管辖解决。一审法院通过追加被告的方式剥夺了我公司管辖约定的权利。对此我公司在一审过程中书面提出答辩并在庭审中再次声明，但一审法院置之不理，在判决书中也刻意回避，未予提及。对此我公司再次提出异议。请二审法院依法裁决。二、一审法院认定北京北齿公司与北京北齿黄骅公司系关联公司错误。原告主张两公司出现了组织机构、财产、股东、法定代表人及业务混同。提交两公司工商登记信息用以证明，并要求二公司对外承担并列的连带清偿责任。原告未提供存在混同的任何证据。工商登记恰恰证明二公司之间除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外不存在股东、主要人员、财产、住所地、经营范围等任何混同的情况。原告为一己之利故意混淆事实可以理解，但一审法院在未经核实的情况下，主观腕断、简单粗暴的认定“原告当庭提交两被告工商登记档案、企业信息公示等相关证据、能够证明两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张伟、部分主要股东相同的情况”，并进而认定“可以证明两被告为关联公司？所谓关联公司。指相互之间存在关联关系的公司。对此我国没有法律规定过。非我国法律术语、这只是学术上的理论分类、即使是在法律概念上,尚未有公认的标准为人们所广泛的接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规定：本法下列用语的含义：(一)…(四)关联关系。是指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与其直接或者间接控制的企业之间的关系，以及可能导致公司利益转移的其他关系。但是。国家控股的企业之间不仅因为同受国家控股而具有关联关系。本案中北京北齿公司和北京北齿黄骅公司仅在公司名称上相似，法定代表人相同。但股东、主要人员等没有任何相同。见下表（该信息采集自互联网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                                                  北京北齿有限公司                       北京北齿（黄骅）有限公司                               股东                       北京汽车集团有限公司 ( 法人股北             京国有资本经营管理中心 )                       北京海纳川汽车部件股份有限公司 （法人             股 1 北京工业发张投资管理有限公司、2 北京             汽车工业控股有限公司）             北京汽车制造厂有限公司（法人股北京汽             车装配厂）                               主要人员                       董事长、经理： 张伟             董事： 陈江、梁宝宏、石成伟、姜强；             监董事会主席： 马勇；             监事： 姜铁锁、谢建国                       董事长： 张伟；             董事兼总经理： 姚长生             董事： 原学宽、李宗奇、杨志海；             监事： 肖建新、杨玉爱             其他人员： 谢华                               住所                       北京市朝阳区定福庄西里 2 号                       河北省沧州市黄骅市经济开发区                               经营范围                       制造汽车零部件及配件； 普通货运；             销售汽车( 不含九座及九座以下乘用             车 ) 、汽车配件、机械设备及配件、             机电产品、电子产品、仪器仪表； 技术服务；技术进出口、货物进出口、代理进出口；热力供应。（企业依法自主选择经营项目，开展经营活动；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依批准的内容开展经营活动；不得从事本市产业政策禁止和限制类项目经营活动）                       销售汽车配件； 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技术             服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             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                由此可见。北京北齿公司与北京北齿黄骅公司仅在名称上相似，法定代表人相同。其他不存在“部分主要股东相同的情况”，且主要人员、公司住址、经营范围无一相同。一审法院罔顾事实在没有任何股东相同的情况下，强行认定“部分主要股东相同”，进而认定“两被告为关联公司”，纯属主观臆断.三、北京北齿黄骅公司出具的“对账单”对我公司不存在任何效力如上所述，北京北齿黄骅公司与我公司不存在所谓的关联关系，即使存在，其出具的“对账单”也对我公司不具有任何效力。原告主张与我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起诉我公司。事实上、原告起诉北京北齿黄骅公司，其依据是该公司为我公司单方设立义务的证据。该证据为他人设定义务，无任何效力。四、我公司与原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因在供货标的、数量、价款、质量、损失等多方面存在争议，无法确定欠款数额。故双方协商未果，本可通过友好协商予以解决。一审法院在原告证据不充分的情况下，凭借他人为我公司设定义务的对账单，通过认定存在关联关系的方式，强行认定我公司欠原告407053.96元令人无法接受。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对本案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 被上诉人沈阳优必希通用轴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阳优必希公司）辩称，对于上诉人的意见及北京北齿(黄骅)公司的意见均有异议，他们的意见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1.关于管辖问题，上诉人在一审答辩期间未提出管辖异议，所以应视为上诉人放弃管辖异议的权利，黄骅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并且在本次实体上诉中不能再提管辖问题，所以其关于管辖的上诉不能成立。2.上诉人与北京北齿(黄骅)公司是关联企业有充分的证据可以证实，两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同一人都是张伟，并且在我们一审向人民法院提供的北京北齿(黄骅)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中由北京北齿有限公司出具的一份同意北齿黄骅公司使用其名称的证明，如果双方没有关系，上诉人就没有义务出具该份证明，另外，我们提供的北京北齿(黄骅)公司工商档案的最后两页为北汽集团的董事会文件，该董事会文件记载注明北汽集团收购了上诉人并且以作价入股的方式投入海纳川公司，（海纳川公司既北齿黄骅公司的前身）该证据证实上诉人及北京北齿(黄骅)公司的实际控制股东均为北汽集团。3.案件的真实情况是北京北齿有限公司因环保问题早已经停产，并在三年前迁到黄骅市进行经营，现在北京北齿有限公司与北京北齿黄骅有限公司在同一栋办公楼办公，并且是同一个法庭代表人，同一个财务部门。视为两块牌子一套人马，并且我们申请人民法院到上诉人的财务部门调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财务档案，因上诉人是国企，其不敢更改财务档案，对账单是经上诉人的财务人员审核对账后盖章不是失误。并且据我方了解北京北齿有限公司的印章和北京北齿(黄骅)公司的印章均在该财务科一起保存。综上，我方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上诉。 原审被告北京北齿（黄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齿黄骅公司）辩称，一、对一审判决认定我公司不承担付款责任予以认可。因双方并未签订合同，并无买卖货物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二、我公司与北京北齿公司之间不存在关联关系，无论是主要股东，还是主要人员、财产均不存在混同事实，一审法院判决我公司与北京北齿公司存在关联关系没有证据证实，属认定事实错误。三、我公司财务人员未经核实的情况下私自在沈阳优必希通用轴承有限公司提供的对账单上加盖公章的行为是无效的。我公司无权对北京北齿公司与沈阳优必希通用轴承有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出具任何证据，对其没有任何约束力。 沈阳优必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给付原告货款407053.96元及滞纳金。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日，原告沈阳优必希公司与被告北齿公司签订编号为“北齿有限物资采购2014-000号”的产品采购合同；被告北齿黄骅公司于2017年4月24日向原告出具对账单一份，内容为“截止2017年4月，北京北齿有限公司往来账上，欠沈阳优必希通用轴承有限公司货款407053.96元，落款署名是北京北齿有限公司财务部，2017年4月24日”，该对账单加盖北京北齿（黄骅）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原告主张其与北齿公司是在2005年建立的购销关系，是北齿公司255变速箱所用轴承的供应商；2014年1月1日，原告与北齿公司签订产品采购合同，原告依该采购合同进行了相应的供货；在合同期满之后，北齿公司给原告下达了物资采购招标文件，但因北齿公司没有付清前述货款，原告无奈之下不再向北齿公司供货；截至2017年4月24日，被告北齿公司尚欠原告沈阳优必希公司货款407053.96元；主张两个被告出现了组织机构、财产、法定代表人及业务的混同，和本案均存在法律关系。原告在庭审中提交由北齿黄骅公司加盖财务专用章确认的对账单一份，用以证实欠款数额及两个被告和本案均存在法律关系；提交北齿黄骅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北齿公司及北齿黄骅公司的企业信息公示，用以证实两个被告出现了组织机构、财产、法定代表人及业务的混同，并用以解释为什么对账单上会出现公章名称与手写名称不一致的现象；提交产品购销合同一份、招标文件一份、原告向北齿公司供货后给其出具的一部分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以证实原告与北齿公司签订产品采购合同，并且依据该采购合同进行了相应的供货。原告另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3年1月31日所公布的第15号指导案例，两被告出现了财产、机构、业务的混同，并且其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出现了混同，参照该指导案例，两被告作为关联公司，对外应承担并列的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北齿黄骅公司质证意见：对于对账单，该对账单不能认定为原告所称的欠条，该对账单叙述的内容与北齿黄骅公司无关，不具备欠条的效力，也不能根据该对账单要求北齿黄骅公司承担责任。对于工商登记资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于原告方叙述的依据工商登记来确定两被告出现了财产、业务混同，完全不赞同，该工商登记恰恰说明了北齿黄骅公司是依法成立的独立承担责任的企业法人，虽然法定代表人与北齿公司一致，但改变不了两个公司独立承担责任的法律事实，该证据也不能证实两个公司之间存在业务混同、财产混同，该说法只是原告方自己的叙述，北齿黄骅公司与北齿公司之间不存在业务混同和财产混同。第三份证据产品购销合同、招标文件及发票与北齿黄骅公司无关。两被告不存在财产、机构、业务的混同，原告没有证据证实该主张，关联公司只是一个法理概念，并不是民事责任承担的法律依据，被告是依法成立、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企业法人，是法定的。被告北齿公司质证意见：同意北齿黄骅公司的质证意见。补充意见：对于对账单，不能证明我公司欠原告货款40余万元的内容，对账单出具主体也非我公司，同我公司为两个独立的公司法人，不能代理我公司出具任何相关的证明和对账，对我公司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不具有约束力；对于工商登记档案，由法庭核实其真实性，但其内容不能证明我公司和北齿黄骅公司存在财产、业务以及人员的混同情况，法定代表人均为张伟是法律允许的，不能以此为理由认定两公司存在混同情况；对于采购合同的真实性我方庭下核实，假使存在采购合同，那么也不能证明我公司尚欠原告40余万元的货款；对于招标文件，系书面材料，并没有任何相关单位的签章，不具有真实合法关联性，我公司不予认可；对于增值税专用发票，对其真实性也不予认可，因其是复印件，而且同合同一样，假使存在发票也不能证明我公司尚欠原告40余万元货款。因此以上证据均不能证明原告的陈述与主张。原告所举的相关证据，仅仅是通过工商查询所复印的一些工商档案，工商档案必须符合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而公司法的原则就是公司法人独立原则，其证据远远不足以证明两被告之间存在混同情况，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告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我公司确认欠原告货款的内容，也属于原告的举证不能。因此，我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任何责任。上述事实，有原告方提供的证据及原、被告双方当庭陈述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当庭提交了其与北齿公司于2014年1月1日签订的产品采购合同，被告北齿公司表示对合同的真实性庭下核实，但未在一审法院限定的期限内提交书面否定意见和反驳证据，对原告与北齿公司于2014年1月1日签订的产品采购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原告当庭提交了北齿黄骅公司出具的对账单，庭审中北齿黄骅公司对公章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该对账单系北齿黄骅公司财物部门出具予以认定。原告当庭提交两被告工商登记档案、企业信息公示等相关证据，能够证明两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张伟、部分主要股东相同等情况，可以证明两被告为关联公司，但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二被告存在组织机构、财产、业务混同情形，对原告主张两被告财产混同，不予支持。原告持有的对账单系北齿黄骅公司出具，该对账单载明的核心内容是证明关联公司北齿黄骅公司往来账上欠原告407053.96元的货款，鉴于北齿黄骅公司与北齿公司是关联公司，结合北齿公司与原告有合同关系的事实，对该对账单能够起到证明作用予以认定，该对账单可以证明北齿公司与原告欠款事实，原告该项主张成立；该对账单载明内容尚不能对北齿黄骅公司产生约束力，原告据此主张北齿黄骅公司承担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滞纳金,在原告与被告北齿公司于2014年1月1日签订的产品采购合同中并未作相关约定，无合同依据，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被告北京北齿有限公司偿还原告沈阳优必希通用轴承有限公司货款407053.96元。二、驳回原告沈阳优必希通用轴承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给付内容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到期将款交至黄骅市人民法院，收款单位：黄骅市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黄骅支行；账号：04×××43。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另查明，经查阅原审卷宗未发现上诉人主张的曾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管辖异议申请。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因被上诉人沈阳优必希公司在一审提供的对账单载明北京北齿有限公司欠被上诉人货款，一审法院追加上诉人北京北齿有限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并无不妥；经查阅一审卷宗，上诉人在一审审理期间并未在法定期间内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故上诉人主张原审适用程序错误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北齿公司虽否认与原审被告北齿黄骅公司系关联公司，但北齿公司与北齿黄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张伟；北齿黄骅公司虽向本院提交的情况说明中主张“我公司财务人员未经核实的情况下私自在沈阳优必希通用轴承有限公司提供的对账单上加盖公章的行为是无效的。”但原审被告北齿黄骅公司在一审、二审均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财务人员在对账单上加盖公章的行为是未经允许的，是私自加盖的；同时结合上诉人北齿公司在上诉状中及本院审理中均认可与被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原审认定涉案对账单能够起到证明作用，并证明上诉人北齿公司欠被上诉人货款的事实，本院不持异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06元，由上诉人北京北齿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华 审判员 王济长 审判员 赵文甲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苏志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