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9民终26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信之，男，1966年10月28日生，汉族，居民，住如东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秀梅，女，1967年1月18日生，汉族，居民，住如东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世名、孙斯波，江苏沃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台市港西石墨设备厂，住所地东台市时堰镇港西村*组。投资人：李宝福。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向东，江苏伯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於红兵，男，1970年9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如东县。原审被告：缪爱红，女，1970年2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如东县。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濮天霞，如东县掘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许信之、徐秀梅因与被上诉人东台市港西石墨设备厂（以下简称石墨设备厂）、原审被告於红兵、缪爱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2017）苏0981民初6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信之、徐秀梅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东台市人民法院（2017）苏0981民初6329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涉案四笔货物仅有两笔是许信之的，且该两笔在前一个案件中货款已经结清，另外两笔不是许信之的。2、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出庭作证的证人均系被上诉人亲属，对该证言的真实性存疑，应当不被法庭采信，对其主张货款的诉讼时效是有异议的。3、对于於红兵不仅替许信之送货，也为其他人送货，不能认定其出具的相应的欠条就是为许信之收取的货物。4、对于由许信之和其妻子共同承担债务的问题，因货款是许信之经营往来形成的债务，不能与家庭债务混为一谈。请求二审依法公正处理。石墨设备厂对许信之、徐秀梅的上诉辩称：一审程序合法，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恰当公正，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具体的事实在一审判决书中已经阐述清楚。於红兵、缪爱红对许信之、徐秀梅的上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理由以一审庭审笔录及一审判决书为准。石墨设备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於红兵、缪爱红支付货款122765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计算利息。一审审理中，石墨设备厂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於红兵、缪爱红、许信之、徐秀梅支付货款104105元，利息表示放弃，并追加许信之、徐秀梅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於红兵与缪爱红、许信之与徐秀梅分别是夫妻关系。许信之与石墨设备厂之间长期发生石墨材料买卖关系。2012年2月，许信之与石墨设备厂李宝福结账时，许信之向李宝福出具欠条，但案涉4份欠条未在结算之列。收到本案应诉通知后，於红兵遂向许信之披露相关信息，并认为实际欠款人应为许信之。2017年11月14日，双方就此发生纠纷，如东县公安局洋口派出所出警。经於红兵申请，一审法院至洋口派出所调查，并复制接处警过程视频。视频显示，许信之对其于2011年4月通过於红兵计收到石墨设备厂4笔货物无异议，认为4月5日和4月18日的货款已在（2017）苏0981民初384号案件判决后经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解决，其余2笔在日期上有差错。一审审理中，许信之当庭陈述：其与於红兵之间曾经发生过有限的委托关系，於红兵刚开始为其送货，后来改为送货也拿货，前后十几年的时间，石墨材料这一块都是於红兵拉的，终止时间为2012年2月27日。代理关系终止后未曾对外告知、通知。於红兵拖货时向客户出具的单子上都应该有“代许信之拿”的字样，上述4月5日、4月18日的货物，石墨设备厂当时写两份欠条，一份李宝福自己存，另外一份由於红兵带给许信之，2012年2月27日，打一份总欠据给石墨设备厂后，这些单子全部销毁。於红兵指认案涉4月16日、4月25日（许信之提供的运输清单所写日期）的货物亦是从石墨设备厂拿的货，并与4月5日、4月18日的货一起由许信之作为卖方卖给了业主为唐浩的冷凝器设备企业。许信之主张4月16日和4月25日於红兵都是到南通去拖的石墨块，卖方是王国庆（后又改称是季本泉），数量、规格、具体地址记不清，但货款已经结清。4月5日和4月18日以及4月16日和4月25日的货都用于盐城柏川化工工程。一审法院（2017）苏0981民初384号石墨设备厂诉许信之、徐秀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石墨设备厂曾提及本案所涉的於红兵签名的欠条，当时许信之、徐秀梅对於红兵作为其装运货物的代理人予以否认，并表示“结账的时候原告要求扣除，原件原告不给被告。”许信之亦曾表示其与石墨设备厂交易往来有流水账。徐秀梅表示其在如东县信换热器厂“煮饭，其他不做什么”，其与许信之之间约定夫妻财产归各人所有。为证明未超过诉讼时效，石墨设备厂在一审中提供了任某、张某的证人证言。任某当庭陈述其自备车辆为石墨设备厂送货、追款。2013年2月及2014年1月，其曾与李宝福一同至许信之处追要货款。证人张某当庭陈述：李宝福系其姐夫。2015年10月左右，其曾与李宝福一起去许信之处追要货款。对于任某的陈述，许信之认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张某的陈述，许信之认为，张某与李宝福追款的时间为2016年10月，而不是2015年10月，并且所追款项是总货款，而总款项已经结清，根本就不存在案涉4份欠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第一，关于石墨设备厂、许信之、於红兵之间的关系问题。许信之自认其所需要包括石墨设备厂提供的石墨材料均由於红兵装运，故应认定许信之与石墨设备厂之间存在石墨材料买卖关系，并且，对于石墨设备厂，於红兵是许信之的委托代理人；第二、关于诉讼主体问题。首先，许信之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港西石墨设备厂交易时已经告知其系以如东县信换热器厂的名义进行，或石墨设备厂与如东县信换热器厂之间订有合同；其次，如东县信换热器厂系投资人为徐秀梅的个人独资企业，而徐秀梅曾经陈述其在厂里“煮饭，其他不做什么”，故应认定，许信之、徐秀梅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第三、关于案涉4份欠条所载货款是否在2012年2月27日许信之与石墨设备厂结账时已经结算问题。在（2017）苏0981民初384号案件中，许信之对於红兵作为其收货并运货的代理人表示否认，现欠条原件仍存石墨设备厂，故应认定，2012年2月27日双方结账时，并未包含案涉欠款；第四、关于许信之是否收到案涉4份欠条所涉货物问题。经法院依法调取的接处警视频中显示，许信之对2011年4月於红兵从石墨设备厂处为其提回4笔货物无异议，对4月5日和4月18日两笔表示认可，对于4月16日和4月25日两笔，认为在日期上有差错。对此，一审认为，既然许信之认可是4笔，并且在其后已与於红兵结清运费，而又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对于2011年4月16日和2011年4月25日的两笔货物在数量、品种、规格上曾向於红兵或者石墨设备厂提出异议，相反，其先辩称这两笔是从南通王国庆处拿的货，后又改称是从南通季本泉处拿的货，前后矛盾；其称向石墨设备厂购买石墨设备有流水账，但未向法庭提交，故从证据效力及交易习惯等分析，对许信之的相关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应认定2011年4月许信之收到石墨设备厂案涉4笔价值计104105元的货物；第五、关于徐秀梅是否应当承担案涉债务问题。徐秀梅在（2017）苏0981民初384号案件中，明确表示许信之接收石墨设备厂货的次数比较多，故可认定案涉债务用于许信之、徐秀梅家庭共同生产经营，徐秀梅应当承担共同清偿债务的民事责任；第六、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虽然证人任某、张某与李宝福之间分别存在工作和亲戚关系，但结合任某、张某当庭陈述的细节以及一般交易惯例、许信之的当庭陈述等，综合认定本案先后于2013年2月、2014年1月、2015年10月、2017年1月〔（2017）苏0981民初384号案件立案之日为2017年1月10日〕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石墨设备厂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2011年4月於红兵代理许信之至石墨设备厂提货，许信之尚欠石墨设备厂货款104105元的事实，应予认定，石墨设备厂要求许信之、徐秀梅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於红兵、缪爱红在本案中不承担支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四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一审判决：一、许信之、徐秀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东台市港西石墨设备厂支付货款104105元。二、驳回东台市港西石墨设备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82元，由许信之、徐秀梅共同负担。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无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许信之是否差欠石墨设备厂的货款；2、本案是否已经超出诉讼时效；3、徐秀梅应否对案涉货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认为：1、本案中，石墨设备厂据以向许信之等主张货款的主要依据是於红兵于2011年分别出具的四张欠条。因许信之一审中已明确认可其与於红兵之间是委托关系，其在前后共十几年的时间内委托於红兵拉石墨材料，故欠条虽为於红兵出具，但在於红兵作为受托人向石墨设备厂披露委托人为许信之、且石墨设备厂亦认定许信之为合同相对方的情况下，许信之对案涉货款负有支付义务。现许信之认为案涉四笔货款其中有两笔（日期为3月22日和4月13日）不是其所欠，另两笔（日期为4月5日和4月18日）已经在（2017）苏0981民初384号案件中处理完毕。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接处警视频显示，许信之对2011年4月从石墨设备厂提取四笔货物的事实是认可的，许信之如认为该四笔货款已经结清，其应当负有举证责任，但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否定石墨设备厂持有的四张欠条；2、许信之认为已在（2017）苏0981民初384号案件中对日期为2011年4月5日和4月18日的欠条所涉货款进行了处理，但其在该案审理时否认了於红兵是其代理人的身份，也即否认了於红兵以自己名义出具的欠条，且许信之如已对该两笔货款进行过结算，应该收回欠条，但事实上欠条现仍在石墨设备厂手中持有，故许信之认为已对该两笔货款进行过结算的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另许信之还认为上述视频中所指四笔的另外两笔货物不是石墨设备厂所供，但许信之未能对另外两笔货是由谁所供、货物的数量、规格、供货人地址等作出令人信服的解释，许信之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2011年3月22日和4月13日两张欠条所涉货物为於红兵个人所欠。综上，根据现有证据，许信之应对案涉四张欠条的货款承担支付义务。2、关于本案是否超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中，石墨设备厂为了证明自己是在诉讼时效期限内向义务人主张权利，申请了相关证人到庭予以证实，石墨设备厂已尽到了自己的举证义务，即便如许信之上诉所称出庭作证的证人是投资人李宝福的亲属，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石墨设备厂也不可能不向义务人追要货款，对本案诉讼时效的证据认定应从宽掌握。对许信之认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3、关于徐秀梅应否对案涉货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徐秀梅与许信之为夫妻关系，许信之一审中认为是以如东县信换热器厂与石墨设备厂发生的买卖关系，而如东县信换热器厂系徐秀梅为投资人的个人独资企业，徐秀梅亦认可许信之多次接收了石墨设备厂的货物，故综合本案实际，应认定案涉债务为用于许信之、徐秀梅家庭共同生产经营所负债务，依法应由徐秀梅与许信之共同承担。综上，许信之、徐秀梅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82元，由上诉人许信之、徐秀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岳维群审判员  胥 霞审判员  赵 阳二〇一八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王凌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