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55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罗晓芳，女，1970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光红，北京如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朱国跃，男，1977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平（朱国跃之妻），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关键，北京市万商天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晓芳因与被上诉人朱国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51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晓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朱国跃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朱国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仅凭朱国跃提交的单方证据认定本案项下款项未还，依据不足，且与事实严重不符。首先，在双方之间的往来记录中，罗晓芳对朱国跃的主张从未确认过，并且多次提出需要对账等异议。其次，朱国跃在与本案相关的其他案件接受法院询问中，生效判决已经认定的事实是，朱国跃确认“双方还款是看总数，并非具体到每一笔还款对应哪一笔还款”。一审法院将罗晓芳归还的其他款项认定为本案项下款项，与事实不符，且与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矛盾。二、一审法院根本没有必要合并审理罗晓芳与朱国跃之间的五起案件，同时也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合并审理的要求，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不算总账，不进行整体计算，不作出整体上的查明，将会增加当事人不必要的诉累，并且也与合并审理双方五起案件的初衷相悖。罗晓芳与朱国跃之间的五起案件根本没有任何关系，合并审理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剥夺了罗晓芳的合法权利。朱国跃答辩称，双方之间有多笔款项往来，都签订了借款合同，已经实际履行，有公证记录和银行流水确认。本案也不符合套路贷的法律特殊。五起案件并非合并审理，不影响案件事实的调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罗晓芳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朱国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罗晓芳向朱国跃偿还借款本金80万元；2.朱国跃有权对拍卖、变卖罗晓芳所提供的抵押物【罗晓芳名下位于北京市海淀区紫竹院路1号院2号楼28层2802号（以下简称2802号）房屋】的价款优先受偿；3.罗晓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罗晓芳反诉请求判令：朱国跃协助办理罗晓芳名下2802号房屋的解除抵押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本案所涉借款情况2015年9月2日，罗晓芳（借款人）与朱国跃（出借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80万元。借款期限10天，自2015年9月2日起至2015年9月11日。10天利率为5％，实际借款还款日期以双方办理的银行转账凭单记载的日期为准。当日，朱国跃向罗晓芳汇款60万元及20万元。2015年9月7日，双方就上述借款为2802号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朱国跃取得房屋他项权证书（X京房他证海字第2057**号），其上记载的债权数额为80万元。一审审理中，朱国跃主张本案所涉的还款情况为：2015年9月2日，罗晓芳向朱国跃汇款1万元。2015年9月3日，罗晓芳向朱国跃汇款3万元。2016年7月29日，罗晓芳向朱国跃汇款21000元。2015年9月16日、2015年9月25日、2015年10月10日、2015年10月13日、2015年10月26日、2015年11月13日、2015年11月20日、2015年12月4日、2015年12月19日、2015年12月24日、2015年12月30日、2016年1月12日、2016年1月20日、2016年2月4日、2016年2月17日、2016年2月23日、2016年3月22日、2016年3月31日、2016年4月13日、2016年4月26日、2016年5月24日、2016年6月6日，罗晓芳分别向朱国跃汇款4万元。2016年3月16日，罗晓芳分两笔向朱国跃汇款，共计8万元。朱国跃主张上述均为偿还本案借款利息。2015年11月5日，罗晓芳向朱国跃支付了5万元及1.4万元，朱国跃主张其中4万元是本案所涉借款利息，剩余款项系偿还其他借款的利息。罗晓芳认可上述为其还款，但不认可朱国跃的计算方式，主张其有钱就还款，每次还款并不与具体哪笔借款对应，诉讼中其按照全部款项先偿还在先借款本息的方式计算全部的借款还款数额。（二）双方其他借款情况除上述借款之外，罗晓芳还多次向朱国跃借款，双方之间有多次借款及还款往来。双方制作的2015年6月24日至2016年7月29日期间的罗晓芳向朱国跃汇款统计表中记载的日期及金额均一致。2015年6月24日至2016年7月29日，罗晓芳共计向朱国跃汇款11273397.66元（其中2016年5月11日35万元、25万元两笔系罗晓芳通过李兴账户支付）。朱国跃主张均为罗晓芳还款；罗晓芳主张2016年5月11日一笔25万元中有7.58万元是李兴偿还的李兴自己的借款，其余为罗晓芳还款。罗晓芳主张其2015年6月12日前的借款已全部还清，2015年6月24日至2016年7月29日其偿还的均为2015年6月12日之后发生的借款。朱国跃对此不予认可，主张2015年6月24日至2016年7月29日期间双方资金往来涉及的借款共有12笔,出借金额总计2267.25万元，包括：2014年7月3日李兴、罗晓芳向朱国跃借款300万元；2014年12月26日罗晓芳向朱国跃借款100万元；2015年2月4日罗晓芳向朱国跃借款100万元；2015年6月12日罗晓芳向朱国跃借款230万元；2015年6月19日罗晓芳向朱国跃借款560万元；2015年7月9日罗晓芳向朱国跃借款17.25万元；2015年6月30日李兴向朱国跃借款530万元，保证人为罗晓芳；2015年8月5日，罗晓芳向朱国跃借款80万元；2015年9月2日，罗晓芳向朱国跃借款80万元（即本案所涉借款）；2015年9月20日罗晓芳向朱国跃借款5万元；2015年10月30日罗晓芳向朱国跃借款35万元；2015年11月20日，魏伟、罗晓芳向朱国跃借款230万元；提交了12笔借款的借款凭证及转账凭证及微信聊天记录。朱国跃就每笔还款具体对应哪笔借款提交了统计表及双方微信聊天记录。部分微信与罗晓芳转款记录可以对应，如:2015年12月16日，朱国跃发送信息：1、罗晓芳、李兴借款300万，月息3％，12月2号最后付息日；2、罗晓芳、魏伟借款30万，10天5％，12月2号最后付息日（支付的是12月3号至12月12号期间的）；3、罗晓芳、朱秀华借款70万，月息3％，12月3号最后付息日；4、罗晓芳借款100万月息5％，12月3日最后付息日，本次支付20天的利息33334元；5、罗晓芳借款60万，月息4％，12月4号最后付息日；6、罗晓芳、李兴借款100万，月息3％，12月6号最后付息日，本次支付20天的利息2万；7、罗晓芳借款35万，10天5％，12月8号最后付息日；8、罗晓芳借款80万，10天5％，12月10号最后付息日；9、罗晓芳借款230万，月息3％，12月11号最后付息日；10、罗晓芳借款50万，月息4％，12月12号最后付息日；11、罗晓芳、魏伟借款30万，10天5％，12月12号最后付息日（支付的12月13号至12月22号期间的）；12、罗晓芳、魏伟借款200万，月息4％，12月19号最后付息日；13、罗晓芳借款35万，10天5％，12月18号最后付息日（支付的是12月19号至12月28号期间的）。2015年12月19日及22日，罗晓芳分别向朱国跃汇款382334元及8万元，朱国跃统计表中该两日的付款说明每项与上述微信内容相对应。又如：2016年1月13日，朱国跃发送信息：借款230万，月息3％，借款30万，10天5％，借款50万，月息4％。2016年1月15日罗晓芳回复：转了，请查收。当日罗晓芳向朱国跃的汇款为69000元、15000元、2万元三笔。一审法院认为，罗晓芳向朱国跃借款，朱国跃将款项支付给罗晓芳，约定由罗晓芳还本付息，双方形成借款合同关系。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借贷双方约定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贷双方对逾期利息有约定，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因本案中双方约定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贷双方对逾期利息有约定，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罗晓芳已偿还部分的利息，该院按照36％计算，未偿还部分的利息及逾期利息，该院按照24％计算。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双方借款合同约定的本金为80万元，朱国跃实际于2015年9月2日向罗晓芳汇款共80万元。罗晓芳于2015年9月2日及3日共计支付利息4万元，上述4万元属于在本金中预先扣除的利息，应当从本金中扣除，故诉争借款本金为76万元。罗晓芳之后偿还的款项扣除应付利息后，余额应当抵扣借款本金。朱国跃就罗晓芳已偿还款项系针对哪笔借款提交了统计表及经公证的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上述内容能够与还款时间、数额相互印证，该院予以采信。罗晓芳主张的还款计算方式与双方聊天记录不相符，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采信。经计算，本案所涉借款罗晓芳已于2016年4月13日偿还完毕。现朱国跃要求罗晓芳偿还借款本金80万元，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朱国跃与罗晓芳约定，罗晓芳以其所有的2802号房屋向朱国跃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登记债权数额为80万元。根据担保法规定，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抵押权的费用。抵押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抵押权与其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债权消灭的，抵押权也消灭。现罗晓芳已偿清本案所涉借款，其要求朱国跃协助办理抵押登记注销手续，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朱国跃要求实现抵押权，就抵押财产抵押权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前述借款本金，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提举的其他证据材料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该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该院不予一一评述。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1.朱国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协助罗晓芳办理罗晓芳名下位于北京市海淀区紫竹院路1号院2号楼28层2802号房屋解除抵押登记手续（X京房他证海字第2057**号、债权数额80万元）；2.驳回朱国跃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罗晓芳提交以下新的证据：1.在天眼查上查询打印的谭云萍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公司情况；2.抚顺市天泽房地产开发中心作为被告的判决书公告。证据1、2共同证明谭云萍的资金来自于金融机构的借贷和企业借贷，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应认定无效。本院经审查认为，罗晓芳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足以证明本案中谭云萍出借的款项来源系金融机构借贷或企业借贷，故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罗晓芳主张朱国跃出借的款项来源于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及向其他企业的借贷资金，借款合同应属无效，但罗晓芳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上述主张，本院对其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故涉案借款合同系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我国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集中体现在罗晓芳上诉意见中的两个问题，本院评析如下：一、关于罗晓芳所称一审判决依据朱国跃单方证据认定罗晓芳归还的其他款项为本案项下款项，依据不足的问题。本院认为，朱国跃在本案中诉请罗晓芳向朱国跃偿还借款本金80万元，一审法院综合朱国跃与罗晓芳之间的多笔款项往来、双方之间的微信和短信记录、罗晓芳的还款金额等情况，最终认定涉案款项已经全部清偿完毕，并驳回了朱国跃的诉讼请求，同时支持了罗晓芳的反诉请求，处理结果并无不当。罗晓芳该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罗晓芳上诉所称一审程序违法的问题。经本院审查，一审诉讼中，罗晓芳对于法院将5件案件合并开庭审理并无异议，且合并开庭审理之行为亦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所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并未剥夺罗晓芳的合法权利。罗晓芳该项上诉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罗晓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70元，由罗晓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占山审 判 员 王 晴审 判 员 刘 婷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孙 鑫法官助理 苑 珊书 记 员 亢 娜书 记 员 陈剑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