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18民终2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田红旗，女，1978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俊，男，2000年3月7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德胜，男，1948年11月1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戴见兰，女，194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上述四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明余，安徽宣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哲，男，1989年2月21日出生，汉族，医生，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美美，女，1991年6月24日出生，汉族，医技人员，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上述两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司佳云，安徽明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志强，安徽明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田红旗、何俊、何德胜、戴见兰与上诉人张哲、李美美因侵权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宣城市��州区人民法院(2017)皖1802民初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德胜、戴见兰、田红旗及其与上诉人何俊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龚明余，上诉人张哲、李美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司佳云到庭参加诉讼。诉讼过程中，涉案当事人要求给予两个半月和解期限，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和解期间涉案各方未达成协议，本院依法继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红旗、何俊、何德胜、戴见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哲、李美美承担其诉请全部损失50%的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哲、李美美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对何世龙与张哲、李美美之间形成的帮工与被帮工法律关系未予认定，显然不当。①涉案的房屋租赁合同第十条明确约定“在租期内房屋设备如��损坏，乙方负责维修好，如有维修不好，按价赔偿”，依据该约定，承租房屋内空调损坏的维修责任主体为张哲和李美美；②承租人作为承租房屋空调等设备的维修义务人，应自行履行相关设备维修义务，其致电何世龙帮忙检修空调，应认定何世龙为承租人利益而前往出租房维修空调，何世龙的行为应定性为帮工作业行为。2.何世龙在帮工活动中坠楼而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之规定，张哲、李美美应当对何世龙之死承担赔偿责任，且二人承担的责任比例应确定在50%以上，一审确定李美美、张哲仅承担20%的赔偿责任比例，于法相悖，且与涉案房屋租赁合同对维修责任主体已作明确约定的客观事实不符。张哲、李美美辩称，1.双方对签订租赁合同并已实际履行的事实不存争议，双方之间��成房屋租赁法律关系的事实清楚。2.租赁合同中虽有“在租赁期内房屋内设备如有损坏，乙方负责维修好，如有维修不好，按价赔偿”的补充约定，但依此不能确定双方成就义务帮工法律关系。①双方有关维修义务的补充约定，应限于承租人不当使用房屋和设备造成的损坏；②涉案的故障空调为使用近20年并经组装而成的老旧空调，其内、外机不相匹配且系何世龙从他处移装而来，维修工人徐发海、钱振亚一审中作证称涉案的空调无从维修；③承租人致电何世龙要求更换承租屋内的故障空调，何世龙因此上门检视空调并确定是否更换故障空调，其并非为帮助承租户而维修空调，双方之间未形成义务帮工的合意；④提供合格的租赁物系出租人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其要求房东尽快解决空调故障、更换空调并无不妥。3.张哲、李美美在何世龙意外坠楼死亡过程中没有过错，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①张哲、李美美作为承租人，负有合理使用承租房屋并承担与之相应的管理义务，但其管理义务涉及的对象并不及于房主或出租人；②何世龙作为房屋所有权人，其对出租房屋的结构、环境、设施了然于胸，享有对房屋内的附属设施进行检视的自主权，且对登高检测空调的危险性具有较强的预见性；③事发当日，张哲因上班不在出租屋中，张哲母亲商英在厨房中为产后出院的李美美准备食物，李美美则因照料尚未满月的婴儿而在房间中休息，李美美及其家人对何世龙攀爬阳台晾衣架检视故障空调的危险行为无从观察、知晓并提出警示，一审认定张哲、李美美未尽必要的拦阻和提示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④何世龙攀爬阳台、踩断晾衣杆坠落后，李美美第一时间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商英快速下楼查看详情并当即请求在场人拨打110报警电话，���家人对突发的险情尽到了相应的救助义务。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田红旗、何俊、何德胜、戴见兰的上诉请求。张哲、李美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田红旗等四原告的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1.不作为的侵权责任，以法定或约定义务为前提，其仅在不履行法定义务或约定义务前提下承担相应责任；2.其对何世龙自身行为造成的风险不具有法定或约定的保护义务，一审判定其承担不作为的侵权责任，没有法律依据；3.其对承租房屋的管理义务限于合理使用承租房屋及避免因使用房屋造成他人损害，其义务范围不包括出租人自身行为造成的后果，其不应对何世龙之死承担赔偿责任；4.其对何世龙坠楼死亡没有过错。事发当日，张哲因上班、李美美因哺育婴儿均未与何世龙照面，何世龙上门后也未告知张哲母亲商英将在室外对故障空调进行检修，其家人对何世龙在室外晾衣架上检修空调并不知情，基于此其家人不可能对何世龙进行拦阻或提示；5.其为入职不久的普通工薪阶层，其父母均为下岗职工，家庭经济条件较差，一审确定的赔偿金额过高，其无力承担；6.事发时，卧室和阳台之间的玻璃移门处于关闭状态，致使李美美无法观察到何世龙攀爬阳台晾衣架检测空调外机的行为，李美美客观上无从对何世龙攀爬阳台的危险行为作出判断并提出警示。田红旗、何俊、何德胜、戴见兰辩称，1.受害人何世龙与张哲、李美美形成的法律关系为帮工与被帮工的法律关系，依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被帮工人对帮工人在帮工活动中遭受的损害负有赔偿责任，张哲、李美美称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何世龙作业的区域属于张哲、李美美使用出租房的管控范围，其攀爬之处距离地面有6-7米高，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张哲、李美美作为许可何世龙进入高空危险作业区域从事危险活动的管理人，负有提供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或安全警示义务。事实上受害人进入危险区域作业时，张哲、李美美或其家人均放任不管且未尽到安全保障或提示义务，一审据此判定张哲、李美美承担责任，于法有据；3.张哲、李美美对涉案租赁房屋的管理义务不限于出租房屋内，也包括其管控的其他危险作业区域；4.受害人事先经李美美通知并经其同意进入事发现场作业，李美美称其不知及无从观察何世龙攀爬晾衣架检修空调，与事实不符。请求驳回张哲、李美美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田红旗、何俊、何德胜、戴见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哲、李美美赔偿各项损失合计798555.4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哲、李美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与李美美为夫妻。2016年6月13日，何世龙将其位于宣城市宣州区城东新村2幢305室的房屋出租给张哲、李美美夫妇承租使用，租赁期限为2016年6月13日至2017年6月12日。入住后，李美美将空调不制冷的情况电话告知何世龙。2016年8月20日上午9时许，何世龙至上述出租房，并在阳台检修空调时不慎坠楼受伤。事发后，何世龙即被送往宣城市仁杰医院住院治疗。2016年8月31日，何世龙经医治无效死亡。一审另查明：何世龙受伤治疗期间实际发生的医疗费为51437.48元（含专家会诊费2000元），其中通过职工医保支付43291.36元，何世龙亲属支付8146.12元。何德胜（1948年11月1日出生）为何世龙父亲，戴见兰（1947年10月10出生）为何世龙母亲，何德胜与戴见兰共生育何世龙等四名子女。田红旗系何世龙妻子，何俊系何世龙儿子，于2000年3月7日出生。何世龙生前为宣城市宣州区鳌��街道办事处绿锦社区五里岗组居民，其承包土地因城市建设被征用，为失地农民。2002年1月，何世龙受聘在宣城宾馆工作，为宣城宾馆工程部维修班维修电工，从事水电、空调、电视等设备的维修保养工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张哲、李美美与何世龙之间成立何种法律关系；二、张哲、李美美对何世龙的死亡应否承担责任及责任比例如何确定。一审法院审查认为，其一，帮工关系以被帮工人对帮工人的指挥为根本判断标准，帮工人根据用工方的指示从事生产经营活动是帮工关系的重要特点。本案中，张哲、李美美因空调不制冷致电何世龙，系基于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而要求何世龙履行出租人的维修义务。田红旗等四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何世龙与张哲就租赁物的维修义务另行作出了约定，故何世龙的行为应认定为履行出租人的维��义务，双方之间不构成义务帮工关系。其二，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受害人何世龙生前从事空调等设备维修保养工作，对高空检修空调的危险性应有一定的认知，其未注意查看周围环境并采取一定的预防措施，应自行承担坠楼受伤的相应责任；张哲、李美美作为房屋承租人，对承租房屋具有相应的管理义务，其在何世龙以危险方式登上阳台检修空调时，未尽必要的拦阻、提示义务，应对受害人何世龙的死亡承担适当的赔偿责任。综上，一审酌定张哲、李美美对受害人何世龙的死亡后果承担20%的赔偿责任。有关田红旗、何俊、何德胜、戴见兰主张的具体赔偿项目和金额，一审依据相关规定核定的损失金额合计为748607.96元：1.住院伙食补助费165元；2.营养费165元；3.���亡赔偿金538720元；4.丧葬费27569.5元；5.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及交通费50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7.医疗费8146.12元；8.护理费1256.42元；9.误工费1256.42元；10.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16329.5元[（17234元/年×12年÷4人）+（17234元/年×11年÷4人）+（17234元/年×2年÷2人）]。上述损失，由张哲、李美美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149721.6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哲、李美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田红旗、何俊、何德胜、戴见兰各项损失合计149721.6元；二、驳回原告田红旗、何俊、何德胜、戴见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786元，由田红旗、何俊、何德胜、戴见兰负担9576元，张哲、李美美负担2210元。二审���，田红旗、何俊、何德胜、戴见兰补充提交了如下证据：1.李美美与何世龙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1份；2.事发现场照片5张（根据合议庭指定和要求提供）。张哲、李美美根据合议庭指定和要求，补充提举了如下证据：1.张哲持有的《房屋租赁协议书》1份；2.出生医学证明1份；3.宣城市120电话受理记录单1份；4.检验科排班表1份、宣城市人民医院生物化学检验报告单2份、排班表说明1份；5.事发现场照片3张。二审审理过程中，本院对涉案的城东新村2幢305室进行了现场勘查，并制作勘验笔录1份、拍摄照片5张。对上述二审中当事人补充提举的证据及本院制作的勘验笔录、拍摄的照片，依据民事诉讼证据的审查判断规则，综合当事人陈述的对质辩驳意见，审查认定如下：1.双方当事人补充提举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且均与本案相关联，二审予以认定；2.本院制作的勘验笔录、拍摄的照片，双方均认可，二审予以采信。一审中，田红旗、何俊、何德胜、戴见兰提举了《房屋租赁协议书》1份，一审法院以张哲未在合同文本的落款处签名确认为由，对其中载有“在租赁期内房屋内设备如有损坏，乙方负责维修好，如有维修不好，按价赔偿”的补充约定内容未予采信。二审审查认为，二审中张哲、李美美对上述补充约定均陈述予以认同，结合双方各自持有的《房屋租赁协议书》均载有“在租赁期内房屋内设备如有损坏，乙方负责维修好，如有维修不好，按价赔偿”的相关约定，二审对上述补充约定予以确认。一审对其他涉案证据的审核认证，并无不当。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一、二审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法律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6年6月13日，张哲作为乙方与何世龙（甲方）订立《房屋租赁协议书》1份，张哲在协议书的抬头处填写了其姓名、身份证号码及联系电话，未在协议书落款处的“乙方（签字）”栏中签署本人姓名。协议书中与房屋及设备维修相关的约定内容为两处，其中第四条有关乙方权利义务约定的内容为：“（乙方）按房屋规定的用途使用房屋，负责保护房屋及设备。并自行做好防火防盗工作以及在使用水、电、气时的安全，如在承租期间由于乙方的原因，造成损失，由乙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负责赔偿全部损失”，第十条有关补充条件的约定内容为：“在租赁期内房屋内设备如有损坏，乙方负责维修好，如有维修不好，按价赔偿。”协议书订立后，双方对于租赁房屋中的空调等生活用品进行了演示，并在协议书中确认“设备完好无损”。其后，张哲、李美美搬迁至涉案出租屋内生活。2016年7月29日下午��张哲、李美美的婚生子张奕衡出生。2016年8月18日，李美美因发现“小房间的空调彻底不制冷了，外机也不响了”，与何世龙进行了微信联系，要求何世龙来现场查看，何世龙应允后于2016年8月20日上午9时许至涉案出租房屋中，在攀爬阳台、打开室外空调外机查看的过程中不幸坠楼受伤致死，其死亡诊断原因为全身多发伤：1.特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①左侧额颞顶部急性硬膜下血肿；②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③弥漫性脑肿胀；④枕骨大孔疝）；2.颈椎损伤（①颈5∕6完全性脱位；②颈5、6椎体见多发骨折；③颈3两侧椎板及C4右侧椎弓见骨折）；3.双侧股骨粉碎性骨折；4.多脏器功能衰竭；5.呼吸循环衰竭。事发后，李美美在第一时间（上午9：40：50）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宣城市医疗急救中心于9:41:50发出指令，救护车于9:43:17驶向事发现场并于10:02:33到达现场，于10:02:37将��世龙送往宣城市仁杰医院抢救治疗；张哲母亲迅即下楼查看何世龙伤情，并央求他人于上午9时45分拨打了110报警电话，请求公安机关予以救助。二审再查明：涉案的城东新村2幢305室结构为“二室二厅”，楼层层高约2.6米（不含房屋内铺设的木地板厚度、瓷砖厚度及上下楼层共有部分），大门入口左侧处为厨房，厨房与其中的一间客厅朝北，另一间客厅位于大门入口处，两间卧室朝南（其中东侧卧室设有飘窗，飘窗外安装了防盗窗，该间卧室中配置的空调即为张哲、李美美反映的问题空调，何世龙无法通过房间中的飘窗探身查看空调外机；西侧卧室与房屋南端处阳台相通，阳台与房间处安装了玻璃移门予以隔断，该房间中配置的空调制冷效果良好，李美美、张奕衡居于该处），西侧卧室、阳台与厨房之间存在明显的视觉障碍。东侧卧室中的问题空调系何世龙生前从他处移装而来，其外机悬挂于阳台东侧的外墙处，距阳台地面约1.8米高，距阳台外的晾衣架约0.8米高，距城东新村2幢楼房地面约7.8米高。事发当日为周六，最高气温达36℃，张哲根据单位安排在医院当班，其本人不在305室中。何世龙须经过李美美、张奕衡居住的西侧卧室进入阳台，事发时其未佩戴安全帽、拴系安全绳，何世龙攀爬晾衣架过程中踩踏的晾衣横杆发生断裂致其意外坠落。何世龙坠楼受伤时，张哲母亲在厨房中忙碌，李美美与张奕衡在西侧卧室中活动。本院认为，二审中当事人双方对何世龙应承租人要求到现场查看空调外机过程中坠楼受伤、死亡及何世龙近亲属遭受各项损失合计748607.96元的事实均不持异议。二审中，诉争双方对何世龙与张哲、李美美之间法律关系的界定以及张哲、李美美应否及如何担责存在重大分歧意见。一、关于何世龙与张哲、李美美之间法律关系的审查确定。涉案双方对租赁协议书中补充约定有“在租赁期内房屋内设备如有损坏，乙方负责维修好，如有维修不好，按价赔偿”的内容不持异议，但双方对上述合同条款存有理解上的意见分歧。田红旗等四原告认为补充协议对空调维修责任主体的规定明确、具体，故障空调的维修责任人并非何世龙而系承租方，何世龙系属义务帮工而上门维修故障空调，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应确定为义务帮工关系；张哲、李美美认为其仅在不当使用房屋附属设施或设备的范围内承担维修责任，涉案的空调不制冷系在正常使用中基于自然损耗、使用年限长等原因造成，其非故障空调的维修责任人，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应确认为房屋租赁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根据上述规定确定的文义解释、体系解释、符合合同目的等解释规则，二审审查认为，在无证据证明承租人存在不当使用或人为损坏、毁弃租赁物的情形下，出租房屋内包含故障空调在内的家用电器等设施、设备的维修责任主体应确定为出租人。理由如下：1.本案中，双方除在协议第十条对设备维修作出特别约定外，协议第四条对于维修责任的承担也作出了约定，且明确规定承租方仅对自身原因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涉案补充条款的理解应与合同中的关联条款（第四条）保持一致；2.何世龙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并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用途，是其基本的法定义务，且在涉案空调不能制冷时负有在合理期限内维修租赁物的义务，李美美根据我国合同法���221条之规定通知或要求何世龙到场查看或维修故障空调，其行为本身不具有法律上的可谴责性；3.我国合同法第220条虽对当事人以特约方式排除出租人维修义务作出了规定，但依通常人理解，当事人之间的免责约定应不包括房屋或房屋内家用电器的重大维修或较高金额的维修费用支出，否则会造成合同当事人权利义务关系的利益失衡。综上，何世龙2016年8月20日登高攀爬晾衣架、打开室外空调外机系履行出租人维修义务的行为，张哲、李美美与何世龙之间的法律关系定性为房屋租赁合同关系，更符合立法本意及双方订立合同的目的，一审对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的判定准确，二审不予更动。田红旗、何俊、何德胜、戴见兰以租赁协议第十条所涉的特约条款为由，主张何世龙系帮助张哲、李美美维修空调的义务帮工人，法律依据不足。二、关于张哲、李美美对何世龙之死应否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及如何担责的审查认定。二审审查认为，张哲、李美美应当对何世龙的死亡后果承担一定的侵权赔偿责任。具体理由阐述如下：1.张哲、李美美与何世龙之间因租赁涉案房屋相识并因此确立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双方之间并非毫无瓜葛或牵连的陌路人，双方彼此之间在房屋租赁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形成了互相信赖、良性互动的友好协作关系，无论是本案所涉的承租人张哲、李美美或受害人何世龙，抑或是社会普通大众，法律法规、法院裁判、乡规民俗或日常生活礼仪，均鼓励且不限制普通民众与他人进行正常的社会交往，并在社会交往中对他人生命安全和健康保持关注或给予人文关怀；2.李美美在居住涉案房屋数月之久后，对房屋层高、阳台外悬挂空调外机的位置及空调外机距离阳台地面、晾衣杆的高度是熟知并了解的，其对何世龙高空作业的风险具有一定的预判和辨识能力，一审基于此认定李美美未尽拦阻、提示义务，符合生活常理、常情，且确定李美美对于特定时空及其视线范围内的何世龙负有安全提示、提醒劝阻义务，显然不会加重其生活负担或令其勉为其难；3.根据二审补充查明的事实，何世龙应承租人要求到达现场后，在穿过李美美居住的西侧卧室、攀爬上晾衣架、踩踏晾衣横杆的过程中，李美美与未采取任何安保措施的何世龙全程无交流、无互动、无提示或提醒，其时何世龙的生命健康、人身安全业已与李美美发生交集，李美美对于何世龙潜在的高处作业风险疏于关注，其虽在事发后履行了拨打120急救电话等相应救助义务，但何世龙的死亡后果仍不可避免地实际发生，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4.按侵权法理通说，义务人负有法律上的作为义务，一般有三种情形，分别为法律规定、合同约定以及先行行为。本案中，承租人与上门检修或履行维修义务的出租人之间有关人身安全提示、警示、劝阻的注意义务，我国合同法第十三章及双方订立的租赁协议书中虽未加以规定或约定，但基于李美美通知或要求何世龙查看故障空调、何世龙作业场所与涉案305室息息相关等先行行为或客观事实，承租人对出租人作业现场可能存在的危险应加以提示、劝阻，其理应对其不作为的行为后果承担民事责任，张哲、李美美称一审判令其承担不作为侵权责任于法无据，其理由不能成立；5.何世龙生前作为从事空调、电视等设施、设备维修保养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于高处作业的危险，主观上是完全能够认知和预见的，客观上也是可以防免事故发生的，然其对潜在的风险疏于防范，自信能够避免，且未采取任何防护性措施、放任危险发生，应认定其自身存在重��过错，依法可以减轻承租人未尽提示、劝阻义务的民事赔偿责任；6.涉案事件发生时，李美美尚在哺乳期内，其子张奕衡尚未满月且需李美美护佑和照料，对其行为要求的注意程度不能等同于一般成年人，故在确定其责任承担比例时应酌情予以考虑。综上，本案坠亡事故的发生系因承租人不作为及何世龙忽视自身安全、冒险作业所致，综合事件发生、事态发展、死亡原因、双方过错、原因力大小等因素，确定张哲、李美美承担10%的损失赔偿责任，其他损失由受害人何世龙近亲属自行承担。综上所述，田红旗、何俊、何德胜、戴见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张哲、李美美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一审确定侵权人承担的责任比例较高，二审依法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17)皖1802民初4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张哲、李美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田红旗、何俊、何德胜、戴见兰各项损失合计74860.8元；二、维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17)皖1802民初4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93元，由上诉人田红旗、何俊、何德胜、戴见兰负担3800元，上诉人张哲、李美美负担4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48元，由上诉人田红旗、何俊、何德胜、戴见兰负担1000元，上诉人张哲、李美美负担548元。本判决为��审判决。审 判 长 司含江审 判 员 王宏玖审 判 员 童晓梅二〇一八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 朱亚敏书 记 员 殷宏燕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十八条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为单位，该单位分立、合并的，承继权利的单位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