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民终78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郑州麦嘎娱乐文化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郑花路天伦路交叉口东200米兰阔购物广场**。法定代表人:厉凯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春飞，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延静，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工作人员。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沙河东路国际市长交流中心。法定代表人：李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树威，北京乾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州麦嘎娱乐文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麦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声影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7）豫01民初27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麦嘎公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春飞、陈延静，被上诉人声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树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麦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声影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声影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经典流行歌曲专辑》不能证明新时代公司享有涉案MV的著作权。声影公司称原始权利人是新时代公司，但没有提供相关证据。2、涉案专辑根据已经终止的授权合同出版，手续不合法，不能作为合法出版物证明权属。二、司法判决应引导卡拉OK场所向集体管理组织缴纳版权费，对于个体权利人的商业维权行为应予以遏制。由于麦嘎公司已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缴纳了卡拉OK曲库的使用费，尽到了合理的版权审查义务，无侵权故意，没有过错，不应要求麦嘎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即使一审法院认为麦嘎公司需要赔偿，也应参考音集协的收费标准。根据音集协的测算，声影公司全部作品2016年可获得的全年版权费总计为70632元。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赔数额过高。恳请二审法院在审理这类案件中综合考量KTV经营者、音乐作品著作权人、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个体权利人等各方主体的利益关系，运用利益平衡原则，妥善解决纠纷。声影公司辩称，一、《经典流行歌曲专辑》是合法出版物，其外包装上标识有声影公司的权利宣示，可以用以证明权属。1、声影公司与新时代公司先后签署《产品授权使用合同》、《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产品授权使用合同》的终止并不减损声影公司继受取得的著作财产权。2、原始著作权是自动取得并享有，并非需经登记、备案或者出版才享有。二、麦嘎公司未尽到法定注意义务，具有主观过错。音集协曾于2013年3月4日、2018年3月20日发布案涉曲目的删歌公告，麦嘎公司完全可以在本案公证取证前三年通过登录音集协官网获知案涉歌曲并未授权给音集协管理。三、关于赔偿数额，麦嘎公司主张一审判赔数额过高，应该参考音集协收费标准来判定，即通过包厢、使用时间来计算，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因为音集协与声影公司系不同权利人。四、根据法律规定，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根本不享有“延伸”管理权，未入户的、已退会的著作权人依法均享有实体权利及自力维护实体权利的诉讼权利。各当事人民事权利平等，诉讼地位平等。综上，麦嘎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声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麦嘎公司：1、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歌曲《都有一颗红亮的心》、《心雨》等49首音乐作品/音乐电视作品；2、赔偿声影公司经济损失45000元；3、赔偿声影公司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1175元；4、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2月3日，声影公司与广州市新时代影音公司签订了一份《产品授权使用合同》，将广州市新时代影音公司所拥有的所有产品包括但不限于词曲著作权、复制权、发行权、放映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公共及娱乐场所播放权、肖像权、修改权等合法权利授权予声影公司在全球范围内的复制权、发行权、广播权、放映权、出版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包括将产品数字化后收录在各类认可的卡拉OK曲库、通过VOD点播系统在宾馆、卡拉OK厅、酒吧等场所播放与运营、将数字化作为灌装到硬件里并随硬件销售、复制、出版、发行、授权第三方使用并收取费用等著作权运营活动，同时授权声影公司对于相关的侵权行为独家、全权处理。同时，合同明确上述授权期限为自2006年2月1日至2056年12月31日止，授权类型为独家专有及排他性授权。另外，合同对于著作权授权的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07年11月1日广州市新时代影音公司与声影公司签订《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明确该协议系对双方于2006年2月签订的《合作协议》与《产品授权使用合同》的补充。协议明确，广州市新时代影音公司自愿通过其自身拥有的所有合法影音版权资源永久、全权、独家转让给声影公司的形式抵销约定的垫资费用，双方签订协议后，声影公司即成为广州市新时代影音公司所有合法影音版权资源的唯一版权所有者，可用于任何形式的经营活动。协议另明确，凡涉及广州市新时代影音公司影音版权资源的，包括版权交易、产品发行与推广应用在内的一切事宜，均由声影公司全权处理，声影公司作为广州市新时代影音公司所有影音版权资源的唯一受让方，可以在全球范围内永久使用。2012年7月13日，国家版权局对于声影公司提出经广州市新时代影音公司授权取得的《祖国一片新面貌》、《逛新城》、《雄伟的喜马拉雅山》等18316首音乐作品在全球范围的复制权、发行权广播权、放映权、信息网络传播权进行著作权登记，授权期限自2006年2月1日至2056年12月31日。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2-B-00066111。2016年12月1日，声影公司与赣州兴弘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签订《授权委托书》，声影公司授权赣州兴弘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在音乐作品/音乐电视作品版权全国范围内维权中，作为委托人在保全证据阶段中的代理人。2016年12月2日，赣州兴弘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荣斌到江西省赣州市阳明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2017年1月5日22时07分，公证员和某人员兰平川随申请人指派的工作人员刘宾来到河南省郑州市天伦路麦嘎量贩式KTV，刘宾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进入该场所的KTV包厢消费（该包厢门上可见“6116”标识）。刘宾对安置在包厢内的歌曲点播机进行操作，点播并依次播放了《都有一颗红亮的心》、《心雨》等49首歌曲并对上述歌曲的播放画面进行了全程录像。刘兵对该场所外观及内部状况进行了拍照，支付了消费费用并取得刷卡消费凭证两张，取得名片及《河南增值税普通发票发票联》（盖有“郑州麦嘎娱乐文化有限责任公司发票专用章”字样的印章）各一张，交由公证员保管。江西省赣州市阳明公证处对上述证据保全过程出具（2017）赣虔阳证内字第60号公证书予以确认，并将录像制作成光盘附于公证书后。声影公司提交的公证录制的光盘中音乐电视作品的音乐及画面内容与其提交的49首音乐电视作品相同。经对比，公证处封存的光盘中记录的49音乐作品中《等你一万年》、《天涯歌女》、《甜甜小妹》、《凤凰姑娘》、《梦中花》、《你的心总是不一样》、《蓝蓝的夜蓝蓝的梦》、《红玫瑰》8首歌曲录像与声影公司正版光盘相比内容不一致。剩余41首与声影公司所享有的著作权在表演者、音源、画面内容方面完全一致。一审法院认为，在著作权归属上，广州市新时代影音公司于2006年将其拥有的作品的完整版权授权声影公司使用，并于2007年进一步将其拥有的包含涉案视听作品在内的所有合法版权影音版权资源转让给声影公司，因此声影公司对涉案歌曲享有著作权。广州市新时代公司与声影公司签订的《产品授权使用合同》、《音像作品转让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据此，声影公司合法取得涉案作品在卡拉OK领域以自己名义向任何第三方主张权利的权利。麦嘎公司未经声影公司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播放上述音乐电视作品，侵害了声影公司对其作品享有的放映权、获得报酬权，因此声影公司请求麦嘎公司停止侵害其著作权、赔偿经济损失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害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声影公司支付的公证费1000元，为公证取证而消费的175元，属于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开支，予以支持。声影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因麦嘎公司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数额或麦嘎公司因侵权所获利益的数额，一审法院考虑相关作品使用的付酬标准，麦嘎公司的经营规模、侵权行为的方式、作品的流行时间以及声影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而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21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麦嘎公司立即停止在其经营场所内播放《都有一颗红亮的心》、《心雨》等41首音乐电视作品并从曲库中删除上述作品；二、麦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声影公司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21000元；三、驳回声影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4元，由麦嘎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查明事实除与一审相同外，另查明：一、关于声影公司与新时代公司于2007年11月1日签订的《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年12月2日作出的（2015）穗越法知民初字第262号民事判决，判决该协议无效。但是广州知识产权法院作出的（2016）粤73民终42号撤销了一审判决，驳回了新时代公司的诉求。二、在本院审理的声影公司系列案件中，相关卡拉OK经营者称其与音集协等签订的《著作权许可使用及服务合同》有兜底条款，如卡拉OK存在诉讼，相关费用由音集协承担。音集协会员作品数量为10万多首。声影公司称其于2009年11月13日加入音集协的，期限三年。声影公司在到期前三天给音集协发了终止通知函。本案当事人双方对对方的相关陈述未表示异议。本院认为，关于现有证据是否足以证明声影公司享有涉案音乐作品的著作权的问题。虽然《经典流行歌曲专辑》包装封面显示的权利来源是《产品授权使用合同》，但是声影公司称关于其与新时代公司的纠纷，法院已终审判决二者之间的《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合法有效，麦嘎公司未对此提出异议，而上述两个合同的标的均为新时代公司的所有产品的完整版权，故现有证据足以认定声影公司系涉案音乐作品的著作权人。关于麦嘎公司应否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问题。音集协明知并非所有著作权人均加入该协会，并非全部音乐作品由其行使权利，其在与卡拉OK经营者签署版权使用协议时专门设定有兜底条款，各卡拉OK经营者作为专业经营娱乐业者对此也是应知的。本案系侵权纠纷，麦嘎公司未经著作权人的许可，使用相关音乐作品主观具有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至于其与音集协等的法律关系，可另行解决。关于一审判赔数额是否过高的问题。首先，声影公司作为权利人起诉各卡拉OK经营者时，其公证的侵权音乐作品数量与其所拥有的全部音乐作品数量并非完全一致。其次，音集协等收取各卡拉OK经营者的费用通常包含卡拉OK全部曲库一定期限的费用。在该曲库中，不同权利人的音乐作品数量不同，其点击率也不尽相同。虽然各当事人民事权利平等，诉讼地位平等，但是法院在审理这类案件中确实要综合考量各方主体的利益关系，以公平妥善解决纠纷。具体到本案，本院主要考虑到以下因素：声影公司在郑州市一并起诉了6家卡拉OK经营者，除一家在二审中达成和解结案外，本院需对5个案子一并作出判决；本案声影公司主张的维权费用；本案公证的被控侵权音乐作品数量；音集协向涉案卡拉OK经营者收取的版权费用；声影公司公开发行的音乐作品数量等。本院认为本案麦嘎公司的赔偿数额以5000元为宜。一审酌定赔偿数额过高，本院予以调整。综上所述，麦嘎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1民初27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1民初270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1民初27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郑州麦嘎娱乐文化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000元；四、驳回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郑州麦嘎娱乐文化有限责任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54元，由郑州麦嘎娱乐文化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25元，由郑州麦嘎娱乐文化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谷彩霞审判员  梁培栋审判员  赵艳斌二〇一八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钟秀秀附41首歌单一份：1、都有一颗红亮的心，2、心雨，3、我不想说，4、轻轻的告诉你，5、悄悄蒙上你的眼睛，6、风含情水含笑，7、心相印手牵手，8、茶山情歌，9、月亮船，10、落花，11、红彤彤的春天，12、明天更辉煌，13、一片艳阳天，14、天各一方，15、爱过以后，16、谁也不知道，17、星星是我看你的眼睛，18、美丽的书，19、等你来带走我的心，20、嘿这家，21、情义两朦胧，22、晚秋，23、弯弯的月亮，24、大浪淘沙，25、涛声依旧，26、一生的缘，27、等你在老地方，28、谢谢最深爱的你，29、继续舞动，30、黄昏放牛，31、梦在他乡，32、我需要你，33、爱情走不远，34好想开开心心过一天，35、晚霞、落叶、心上人，36、爱情鸟，37、透过开满鲜花的月亮，38、从你的房子里面走出来，39、一朵花二朵花三朵花，40、月残花烛泪，41、妩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