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赣04民终14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修水支公司，营业场所：修水县城南九九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424748510609R。负责人：于文志，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泽，江西惟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修水县鸿泰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修水县义宁镇西门坑口1栋北向3号铺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424584002789A。法定代表人：郑长春，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小兵，修水县义宁法律服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勇，修水县义宁法律服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修水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保修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修水县鸿泰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修水县人民法院（2018）赣0424民初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财保修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泽，被上诉人鸿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小兵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财保修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保险赔付责任即减少赔付33763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一、本次事故不属于保险事故。被上诉人的赣Ｇ×××××号起重机变幅油缸断裂不属于《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六条规定约定的情形，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且该第十条规定：吊升、举升的物体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属于保险人责任免除的范围。虽然《起重、装卸、挖掘车辆损失扩展条款》第二条规定：本保险合同扩展承保被保险机动车的下列损失：吊升、举升的物体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自身损失。但是《起重、装卸、挖掘车辆损失扩展条款》为附加险，该附加险不能突破主险规定，该险种不具有独立性，应受基本险责任的约束，附加险系对基本险责任免除情况的扩展，不是对保险责任范围的扩展。且赣Ｇ×××××号起重机变幅油缸断裂致损情形不属于起重、装卸、挖掘车辆损失扩展附加险约定的赔付情形，而是属于特种车辆固定设备、仪器损坏扩展险约定的赔付情形。故赣Ｇ×××××号起重机损失上诉人不应予以赔偿。同理对赣Ｇ×××××号起重机产生的施救费、被吊船舶损失也应不予以赔偿；二、一审判决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并将不利法律后果判由上诉人承担明显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赣Ｇ×××××号起重车变幅油缸损坏应为质量瑕疵而导致质量安全事故。本案中被上诉人对事故时赣Ｇ×××××号起重机不存在质量问题负有举证责任，仅凭其单方出具的《关于修水鸿泰XCT75的事故成因报告》并不能证明赣Ｇ×××××号起重机质量完好。被上诉人对受损的赣Ｇ×××××号起重机变幅油缸更换后，未对该更换后的毁损件的变幅油缸进行保存，从而致使上诉人申请对赣Ｇ×××××号起重机进行质量鉴定的目的不能实现。一审判决直接以上诉人在对赣Ｇ×××××号起重机勘查定损过程中未提出质量问题的提示和要求保存的情形下，直接把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保险法》及保险合同的相关约定，受损的赣Ｇ×××××号起重机的变幅油缸毁损件残值应归属保险公司所有，被上诉人自行修理更换后有义务进行保存，被上诉人对变幅油缸更换后，未经上诉人认可直接将毁损件变幅油缸扔弃，违背了《保险法》及保险合同的约。而被上诉人不可能只享受保险合同的权利，而不履行相应的保险义务，权利和义务是相对等的。同时，赣Ｇ×××××车修理单位也即该车的质量保修单位，被上诉人无论是依据其与修理单位的维修服务合同关系还是依据其与质量保修单位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均应要求修理单位也即质量保修单位保留更换下的毁损件变幅油缸，以厘清是否存在质量瑕疵或人为操作等其他原因导致损毁，而且质量保修单位在出具证明时单方认为是被上诉人未按操作规范野蛮操作导致毁损，产品质量瑕疵举证责任在质量保修单位，修理单位也即质量保修单位均应保留毁损件，否则就是双方均认可存在质量瑕疵无保留必要。被上诉人与修理单位也即质量保修单位均有义务和必要保留该毁损件，赣Ｇ×××××车修复后又未通知上诉人查勘复验，上诉人无法控制变幅油缸毁损件这一证据源且离得最远，而被上诉人与修理单位也即质量保修单位双方均可控制变幅油缸毁损件这一证据源且离得最近。被上诉人的上述原因致使上诉人申请对赣Ｇ×××××号起重机进行质量鉴定的目的不能实现，该不能鉴定的不利法律后果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无论如何均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赣Ｇ×××××号起重车变幅油缸损坏应推定为质量瑕疵而导致质量安全事故；三、一审判决直接以上诉人估损后出具的定损单作为赣Ｇ×××××号起重车的损失的赔付依据系错误判决。虽然上诉人对该赣Ｇ×××××号起重车进行估损，但是根据《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十五条规定：“被保险人索赔时，应当向保险人提供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材料。被保险人应当提供保险单、损失清单、有关费用单据、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和发生事故时驾驶入或操作人员的驾驶证或操作证。”被上诉人还应提供修理发票、物损清单等证据证明其的实际损失情况，上诉人出具的定损单并不能免除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从未提交过修理项目清单、修理票据、转帐记录等，无法证实被上诉人实际支付过任何费用。故一审判决直接以上诉人估损后出具定损单作为赣Ｇ×××××号起重机损失处理依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另被上诉人未实际支付任何费用，修理单位未出具任何需缴纳修理费用证明，更可印证质量事故的事实，同时被上诉人未实际支付任何费用及欠缴修理费用，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保险赔偿金有违《保险法》有关财产保险弥补性原则。被上诉人鸿泰公司答辩：一审法院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一审判决。一、上诉人认为本次事故不属于保险事故的观点错误。1、被上诉人的赣Ｇ×××××起重车在上诉人处投保了交强险、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险、起重、装卸、挖机车辆损失扩展险和不计免赔保险，按照《起重、装卸、挖掘车辆损失扩展条款》第二条规定：本保险合同扩展承保被保险机动车的下列损失：吊升、举升的物体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自身损失。此次事故是在吊升船舶的过程中，因驾驶员操作不当，致使赣Ｇ×××××起重车损坏、被吊升船舶砸坏的事故，符合扩展条款理赔的约定，应当得到理赔。2、上诉人的“附加险不能突破主险”的说法没有依据。按照《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总则中第一条规定：附加险不能独立投保，附加险条款与主险条款相抵触，以附加险条款为准，附加险条款未尽之处，以主险条款为准。另外《中国保险行业协会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也有相同的规定，即是在主险与附加险互相抵触的情况下，应当以附加险为准，本案即是如此，上诉人的观点没有任何依据支撑，不能成立。3、退一步说，即是按主险规定是免责情形，上诉人在承保的过程中也没有向被上诉人说明、告知免责条款，上诉人没有尽到告知义务，该条款对被上诉人没有法律效力；二、对赣Ｇ×××××起重车变幅油缸损坏是否为产品质量问题的处理上，一审法院的做法的完全正确的。1、既然上诉人认为变幅油缸可能存在质量问题，那么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报案时就要提醒被上诉人注意保存变幅油缸，被上诉人作为外行人，对是否要保存变幅油缸无此概念，上诉人在一审开庭时才提出要对变幅油缸进行鉴定，但变幅油缸此时已经处理，并没有保留，对是否保留变幅油缸被上诉人是没有责任的；2、事故车辆送往徐州重型机械有限公司进行维修时，上诉人对车辆进行了勘察、核定损失，并没有对变幅油缸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提出异议，被上诉人有理由认为上诉人当时是认可了变幅油缸不存在质量问题，在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提出变幅油缸有质量问题情况下，在诉讼的过程中又突然要求对变幅油缸损坏进行鉴定，是明知被上诉人没有保存变幅油缸而故意为之，明显是为逃避责任找借口；3、在一审时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供了赣Ｇ×××××起重机产品合格证、行驶证、《关于修水鸿泰XCT75的事故原因分析报告》等证据，足以证明事故车辆是符合国家规定的，是合格车辆；三、一审判决以上诉人的定损单作为赣Ｇ×××××起重车损失的赔付依据是完全正确的。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及时向上诉人报案，在车辆送徐州维修时，上诉人派员就车辆受损情况进行查勘、并核定车辆维修损失。既然上诉人对车辆的损失作出了《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就是其认可了损失，现在上诉人出尔反尔，又否定自己作出的定损，违反诚信原则。被上诉人鸿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赔偿原告赣Ｇ×××××号起重车修理费325630元、施救费18000元和第三者船舶维修费63600元，合计40723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在徐州重型机械有限公司购买汽车起重机一辆，车辆识别代码/车架号：LXGCPA463HA000855，合格证号为XK38X1000170830，即所有人为原告的赣Ｇ×××××号起重车。该车在被告财保修水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起重、装卸、挖掘车辆损失扩展条款、不计免赔险。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限额223万。交强险的保险期间自2017年3月1日0时起至2018年2月28日24时止，其他保险的保险期间均自2017年3月2日0时起至2018年3月1日24时止。武宁县“三和沙场”因船舶需要维修，停靠在修××××镇梓坛码头，雇请原告吊船。2017年6月3日晚8时左右，原告的法定代表人郑长春驾驶赣Ｇ×××××号起重车，在武宁县××河段吊船过程中，因驾驶员操作不当，起重车变幅油缸发生断裂，导致起重车损坏和被吊船舶被砸坏的事故。事故发生后原告向被告进行了保险报案，原告将赣Ｇ×××××号起重车运至徐州重型机械有限公司进行维修，被告在徐州市徐工集团对车辆进行了勘查定损。被告作出的《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中记载，换件项目共计5项，报价总金额226830元，修理费总金额101807元，定损合计金额328637元，残值作价金额3007元，扣残值后定损金额325630元。2017年11月27日徐州重型机械有限公司出具《关于修水鸿泰XCT75的事故原因分析报告》，兹有原告于2017年2月购置的XCT75起重机（识别代码：LXGCPA463HA000855）一台，该车于2017年6月3日晚施工过程中发生事故致使变幅油缸断裂，转台变形，被吊装货物被砸坏，经该公司人员现场勘查及驾驶员口述经过，并调取电脑数据发现，该车在操作过程中有严重的违规操作及超载现象。事故现场被吊货物为船只，发生事故时船体有一半未脱离水面受外力因素影响较大，另在吊装过程中驾驶员有明显的歪拉斜拽现象，根据电脑数据记录事故发生时连续超载严重，最高超载值达到70％以上。根据以上情况判断此次事故与我方产品质量无关，全由驾驶员误操作造成。一审法院另查明，郑长春持有九江市质量技术监督局下发的起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证，作业项目代号：Q8（流动式起重机司机）,批准日期：2013年6月7日，有效日期：2017年6月6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事故的成因。被告认为车辆变幅油缸损坏原因不明、车辆存在质量瑕疵、事故成因不明，向法院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对鉴定物件进行质证，但由于损坏的变幅油缸已经在修理过程中更换，破损件已处理未保留，致使鉴定无法进行。被告认为原告负有提供破损件的举证义务，应承担鉴定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认为被告在勘查过程中未提出质量问题，也未要求原告保留破损件，原告没有保存破损件的义务。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发生事故后被保险人负有通知保险人的义务，修理前被保险人应会同保险人检验，协商确定修理项目、方式和费用。本案事故发生后原告向被告进行了保险报案，且事故车辆送往徐州重型机械有限公司进行维修时，被告在徐州市徐工集团对车辆进行了勘查定损。虽然保险合同中约定保险人受理报案、现场查勘、核定损失等不构成保险人对赔偿责任的承诺，但本案中被告受理报案、勘查、定损过程中均没有证据证明其对事故车质量问题提出质疑。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勘查定损过程中如果对事故车质量问题存在质疑，应当负有对向被保险人提示的义务。被告在未有任何提示或正式书面提出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原告有理由相信不存在质量问题争议。且在没有任何提示或要求保存破损件的情况下，而要求原告保存破损件以备担心被告将来提出质量问题显然不合情理。因此被告在处理本案保险事故勘查过程中未向原告提出变幅油缸质量问题，而在诉讼中提出关于质量问题的鉴定，致使丧失有效保存破损件，造成无法进行鉴定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承担。原告提供了产品合格证、行驶证、关于修水鸿泰XCT75的事故原因分析报告等证据证明事故车辆质量符合国家规定，证据确凿充分，一审法院认定事故车XCT75起重机（识别代码：LXGCPA463HA000855）质量符合国家规定。本案争议焦点之二，本案事故是否属于保险事故。被告认为根据起重、装卸、挖掘车损失扩展条款约定吊升、举升的物体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自身损失，理解为是吊升、举升过程中被吊举物体与机动车碰撞等造成机动车自身的损失才属于保险事故，本案是在吊升物体过程中变幅油缸断裂，因此不属于保险事故。原告认为变幅油缸断裂是吊升的物体造成的，本案事故符合扩展条款约定情形，属于保险事故。本院认为起重、装卸、挖掘车损失扩展条款中“造成”二字并没有限定方式，过于狭义解释此条款明显不符合保险的功能和社会意义。本案事故是在吊起船舶过程中发生，属于吊升、举升的物体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自身损失情形，本案事故属于保险事故。事故车已经修理完成，被告对事故车进行了定损，原告予以认可，现原告要求被告赔偿事故造成XCT75起重机（识别代码：LXGCPA463HA000855）损失32563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施救费18000元，其称用于事故车往返江苏徐州维修的燃油费、高速费、住宿费等，但票据丢失。原告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且诉请没有详细分项，但该费用确实实际产生，因此酌情认定10000元。原告诉请要求赔偿被吊船舶受损维修费63600元，根据《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五条第（八）项约定被保险机动车举升、吊升物品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造成被吊物品的损失保险人不负赔偿。因此被告在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中对被吊船舶受损维修费不负赔偿责任。虽然本案不属于交通事故，但根据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2008年12月5日关于交强险条例使用问题的复函（保监厅函[2008]345号）：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43条的立法精神，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辆在进行作业时发生的责任事故，可以比照使用该条例。根据该复函本案造成的被吊船舶损失可以在交强险中予以赔偿。交强险中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本案被吊船舶损失远超该赔偿限额。综上，被告应在特种车损失保险中赔偿给原告335630元，在交强险中赔偿给原告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事故属于保险事故，且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告应在特种车损失保险中赔偿给原告335630元，在交强险中赔偿给原告2000元，共计33763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一、在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由被告财保修水公司赔偿给原告鸿泰公司337630元；二、驳回原告鸿泰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408元，由原告鸿泰公司负担1260元，由被告财保修水公司负担6148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一条规定：附加险不能独立投保，附加险条款与主险条款相抵触，以附加险条款为准，附加险条款未尽之处，以主险条款为准。同时上述保险条款中的通用条款亦规定：附加险条款的法律效力优于主险。故，上诉人称《起重、装卸、挖掘车辆损失扩展条款》为附加险，该附加险不能突破主险规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本次事故是保险事故还是质量安全事故？本院认为本次事故是保险事故。具体理由与一审判决一致，不再赘述。关于赔付数额的确定问题，从上诉人出具的《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的内容看，该确认书是上诉人对事故车辆的定损，而不是上诉人所说得估损，且确认书中定损金额里已扣减了残值作价金额。故，一审判决以上诉人出具的《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作为赣Ｇ×××××号起重车损失的赔付依据是适当的。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6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修水支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常青审判员  郑敏红审判员  刘 欣二〇一八年八月十六日书记员  明 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