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120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燕均，男，1977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商业艺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法定代表人：胡天杰，董事长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辉，该公司职员。上诉人潘燕均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商业艺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精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5民初2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燕均上诉请求：1.撤销或变更一审判决；2.上诉费由艺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潘燕均与何辉等人商谈该项目装修时，约定该项目采用承包的方式，以27万元整结算，并签订了合同。装修过程中，由于厨房的风管有专业人员设计装修，潘燕均与负责人何辉现场谈好，在合同中减去风管的装修费用，并且适当减少脚手架的费用。2.装修过程中，何辉私自把业主的3.5米高、6.5米宽的不锈钢铁门变卖，业主一直追讨，但艺精公司一直没有做出处理。餐厅结束营业后，潘燕均与业主协商数次，赔偿了8500元。3.餐厅装修完毕后，潘燕均开始使用餐厅，在设备和材料进场后，发现餐厅装修问题太多。老鼠和猫可以随便进入刺身间，造成食材等原料严重损坏，并且严重影响食材卫生。4.餐厅装修完毕后，厨房、大厅漏水非常严重，厨房的冰箱等设备，由于漏水损坏了数台，同时，下大雨时，厨房无法正常工作，餐厅也出现数次客人滑倒的事故，使用安全隐患极大。5.用电安全隐患大，用电开关只有厨房的总开关，连简单的电灯开关，也需打开厨房的总开关才能进行操作，对员工的人身安全造成极大隐患。由于艺精公司负责人采用了外包的形式，餐厅的装修存在许多问题：水吧只有80厘米高，完全不是正常的餐饮装修高度；刺身间在约定时一直强调是无菌工作间，但刺身间的门只是60厘米的两块挡板，漏水严重，猫鼠随便出入，等。潘燕均将全部积蓄130多万投入该工程，已经无法再有多余的资金进行重新装修。艺精公司在装修时没有考虑到使用者的使用要求和使用安全。餐厅的装修存在如此多的安全隐患，以至于潘燕均无法继续经营，因此而造成的巨额损失无处追讨。由于认为艺精公司的结算不合理，潘燕均与艺精公司负责人进行了数次现场对比结算，但艺精公司以该材料为进口材料为由，对装修面积小的部分，以长度计算，几十元一平方的松木薄板，不到10平方的使用量结算15470元。屏风制作部分的高结算价则以存在数道工序，人工成本不停增加为理由。潘燕均本人不懂装修，但周边的装修公司在其咨询时表示该报价虚高。装修完毕后，潘燕均与艺精公司负责人数次现场协商，要求对装修进行维护直至其能正常使用，但艺精公司表示装修完毕已交付使用，该公司不处理装修后出现的问题，要求潘燕均结清装修费。装修完毕后，开始雨水天气，下雨天该餐厅基本无法正常经营，这造成了巨大的损失，餐厅难以继续营业，也没有资金重新装修。在一审鉴定过程中，潘燕均对装修公司的计量单位提出异议，为何装修面积小的部分按长度计算收费，为何材料报价如此之高，鉴定负责人对此没有向潘燕均作出解释，只表示可以注明。综上所述，艺精公司的装修存在安全隐患，忽视潘燕均的基本使用要求，给潘燕均造成了巨大损失。艺精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艺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潘燕均支付广州边界日式餐厅装饰工程欠款91011.5元；2.潘燕均支付误工费15300元；3.潘燕均支付以106311.5元为本金按照每日0.3%的标准计付从2017年1月20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4.潘燕均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8日，艺精公司（承包方、乙方）与潘燕均（发包方、甲方）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广州边界日式餐厅装饰工程；工程地点广州市海珠区江燕南路72号百合花园11组A3号铺；承包方式包工包料；本工程自2016年10月30日开工，于2016年11月25日竣工；工程预算总造价270000元；（甲方工作）如确实需要拆改原建筑物结构或设备管线、负责到有关部门办理相应审批手续；协助做好现场保卫、消防等工作，协助办理施工带来的扰民问题及和周围单位（居民）的关系，并承担相应费用；（乙方工作）做好施工现场保卫和垃圾消纳等工作，配合甲方处理好由于施工带来的扰民问题及周围单位（住户）的关系；因甲方未按约定完成工作，影响工期，工期顺延；工程竣工后，乙方应通知甲方验收，甲方自接到验收通知3日内组织验收，并办理验收、移交手续；双方商定本合同价款采用可调价格：装修工程报价书270000元，工程竣工后，根据《报价书》工程项目按实结算，相同子目按预算单价结算，不同子目及工程量双方按实结算，主材变更双方按实结算；本合同生效后，甲方可分4次支付装修工程进度款：签订合同起5日内，付备料款100000元，厨房地面铺贴完成，此时的基础改造工程基本完成，付工程款108000元，外立面完成拆排山，付工程款40500元，工程完成付实际结算总价至100%，工程竣工验收30天内，付实际结算总价至100%；工程竣工验收后，乙方提出工程结算并将有关资料送交甲方，甲方自接到上述资料7天内审定结算总价，到期未提出异议，视为同意，并在60天内结清尾款；由于甲方原因导致延期开工或中途停工，甲方应补偿乙方因停工、窝工所造成的损失；乙方应妥善保护甲方提供的设备及现场堆放的家具、陈设和工程成品，如造成损失，应照价赔偿；等。合同签订后，艺精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并于2016年12月17日完工。潘燕均确认艺精公司于该日交付涉案工程，并于次日开始使用。庭审中，潘燕均和艺精公司均确认潘燕均已向艺精公司支付工程款201500元，现艺精公司要求潘燕均支付剩余工程款，未果，遂成本诉。艺精公司于2017年1月10日通过微信方式向潘燕均提交海珠区江燕南路边界餐馆装修工程结算书，该结算书载明涉案工程总造价为292511.5元，潘燕均于2017年1月12日收到该材料。诉讼中，潘燕均对该工程造价有异议，并申请对涉案工程进行造价鉴定，一审法院遂委托广州筑正工程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费用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17年12月26日出具工程评估报告，评估结果为广州市海珠区江燕南路72号百合花园11组A3铺的装饰工程费用为289809元，潘燕均因此支付评估费5000元。另，艺精公司主张因潘燕均没有报建等原因导致涉案工程从2016年11月15日起至2016年12月1日止被有关部门勒令停工，并因停工造成其误工损失15300元（51工日×300元/工日）。艺精公司为证明该主张，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聊天记录显示，2016年11月15日，一名为“KenWong”的人员告知潘燕均，物业管理处说报建手续不齐全不准开工，要求潘燕均抓紧时间处理，潘燕均表示想办法搞定；同日，潘燕均要求艺精公司员工抓紧时间施工，尽快拆排山；次日，艺精公司员工告知潘燕均城管要求其停工，要求潘燕均处理；2016年12月2日，艺精公司员工询问潘燕均报建手续是否审批下来，何时可以复工等，潘燕均表示还在处理此事，并表示城管人员现在没有检查，要求艺精公司全部施工完成；等。经质证，潘燕均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复工时间为2016年11月28日，且停工原因系艺精公司工作人员在装修过程中没有佩戴安全帽、没有设置危险提示标志等。诉讼中，潘燕均抗辩涉案工程存在厨房餐厅漏水等质量问题，并提交了照片为证。经质证，艺精公司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潘燕均厨房用的是小区消防通道，是违章建筑，且艺精公司只收取了900元的雨棚补漏费，并非是艺精公司新制作的；艺精公司增派人检修，并提出去维修，但潘燕均并未给出明确的时间，潘燕均提出的质量问题与艺精公司无关。庭审中，潘燕均明确表示不申请工程质量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承揽合同纠纷。艺精公司与潘燕均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各方均应恪守履行。庭审中，潘燕均和艺精公司均确认艺精公司已于2016年12月17日完成施工，并已将工作成果交付给潘燕均，潘燕均亦向艺精公司支付工程款201500元，一审法院对以上事实予以确认。潘燕均对艺精公司主张的工程造价有异议，一审法院遂根据潘燕均申请委托广州筑正工程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费用进行评估。该评估结论已能客观准确反映艺精公司施工部分的工程造价，故一审法院确认涉案工程的工程费用为289809元。扣减潘燕均已向艺精公司支付的工程款201500元，故潘燕均还应向艺精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金额为88309元。潘燕均抗辩对该评估报告有异议，但并未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对潘燕均的该抗辩不予采纳。因潘燕均未按约给付工程款引起本案诉讼，且经评估造价与艺精公司主张的工程造价相差金额不大，故评估费用应由潘燕均自行承担。潘燕均抗辩涉案工程存在漏水等质量问题，但明确表示不对涉案工程的质量进行鉴定，故对于该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误工损失金额的问题。第一，从艺精公司工作人员与潘燕均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确系因报建审批手续未办妥等问题导致涉案工程被勒令停工；第二，根据施工合同约定，办理涉案工程施工的报建审批手续的义务人为潘燕均。根据以上两点，一审法院认定系因潘燕均原因导致涉案工程被勒令停工，故潘燕均应向艺精公司赔偿因停工造成的损失。鉴于艺精公司已证明确实存在误工损失，但未能举证证明实际损失大小，一审法院根据误工天数、工程量大小及潘燕均的过错程度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酌定误工损失金额为3000元，即潘燕均应向艺精公司支付误工损失金额为3000元。关于欠款利息的问题。施工合同约定，潘燕均应在收到工程结算资料7天内审定结算总价，到期未提异议视为同意，并在60天内结清尾款，潘燕均确认其已在2017年1月12日收到艺精公司提交的结算材料，且未能举证证明在约定的时间内提出异议，故其最迟应在2017年3月20日前支付剩余工程款，但潘燕均至一审判决时未向艺精公司支付工程款，现艺精公司要求潘燕均支付剩余工程款的利息，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并未在合同中约定工程款利息的计算标准，欠付工程款利息应按照年利率6%计算为宜，艺精公司要求按照每日0.3%的标准计算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即潘燕均应向艺精公司支付工程款88309元，并以8830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从2017年3月21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给艺精公司。至于误工损失的利息问题。鉴于艺精公司和潘燕均双方对误工损失存在争议且潘燕均对艺精公司主张的误工损失的金额亦不确认，现艺精公司要求潘燕均支付误工损失的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潘燕均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艺精公司支付工程款88309元，并以8830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从2017年3月21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给艺精公司；二、潘燕均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艺精公司支付误工损失费3000元；三、驳回艺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26元，由艺精公司负担343元，潘燕均负担2083元。二审中，潘燕均提交了微信语音聊天记录的文字稿，拟证明艺精公司应赔偿锈钢铁闸门。艺精公司质证认为，确认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认为是希望快点结束迫于无奈才在微信中如此表达。经审理，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认为，潘燕均与艺精公司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条款无悖于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该合同的性质属承揽合同。本案二审审理的焦点问题是：1.艺精公司的装修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如存在质量问题，是否给潘燕均造成了损失？2.装修过程中艺精公司拆卸掉铁闸门，相应费用是否应在案涉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关于装修质量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潘燕均主张艺精公司装修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诉讼中，潘燕均称艺精公司的装修存在猫鼠乱入，厨房漏水，用电不安全等质量问题。但首先，潘燕均并无针对其提出的质量问题进行举证，更未能就其主张的质量问题是艺精公司装修质量问题所致提交证据。其次，在潘燕均与艺精公司工作人员微信聊天记录中，潘燕均并无提出艺精公司装修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再次，一审中，经法院释明，潘燕均亦不对装修工程质量提出鉴定申请。从举证责任的完成情况来看，潘燕均没有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提出的艺精公司的装修存在质量问题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不锈钢铁闸门的问题。首先，关于该不锈钢铁闸门应如何处理，双方在合同签订之时未予明确。其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潘燕均也未要求保留该铁闸门。再次，一审中，潘燕均提出该铁闸门被拆卸后，业主要求赔偿50000元。二审中，又称已经向业主赔偿了8500元。但潘燕均一、二审均无提交证据证明该笔赔偿已经实际发生。因此，本院对于潘燕均提出的铁闸门费用应当在合同款项中予以扣除的上诉理由亦不予采纳。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一定的工作，并将工作成果交付给定作人，定作人接受该工作成果并按照约定向承揽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基于艺精公司已经完成了《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义务。对于工程造价，一审法院业已委托了评估机构进行评估。因此，一审法院根据评估结果判令潘燕均向艺精公司支付报酬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潘燕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83元，由上诉人潘燕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朝晖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一八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罗永娟潘威陶智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