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7）内09民终11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世纪恒生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文举，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海霞，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东岭物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仝明科，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军，公司员工。上诉人内蒙古世纪恒生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世纪矿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东岭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岭物资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察哈尔右翼中旗人民法院（2017）内0927民初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世纪矿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海霞、被上诉人东岭物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世纪矿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结算单是对被上诉人供给上诉人原煤的加权平均数低位发热量进行的确认，而并非煤款结算根据，暂不予扣款的条件是被上诉人后续上煤总和达到3万吨，以及加权平均数低位发热量达到5450卡/千克，否则，应当按合同约定扣款，因被上诉人供给上诉人原煤存在质量问题，不能按照395元/吨进行结算，一审判决违背了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的结算方法，认定事实错误。（二）上诉人提交的乌兰察布市公证处出具的（2016）乌证内字第5820号公证书，能够证明上诉人将《质管部进厂原煤质量报表》通过邮件的方式通知给了被上诉人，即上诉人已按照合同约定将煤炭质量化验结果通知了被上诉人，而化验结果是双方结算煤款的根据，一审对证据采信不足，与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认定相冲突。（三）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结算表后，被上诉人不继续供煤，也不与上诉人核算应付煤款数额，却以原煤全部合格的价格提起诉讼，所以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一审认定上诉人违约没有根据。（四）被上诉人派车从上诉人处拉走原煤252.98吨的事实，上诉人已提交相关证据能够证明该事实，一审判决不予支持是错误的。（五）被上诉人供给上诉人原煤来源于乐平市伟达贸易有限公司，上诉人与乐平市伟达贸易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乐平市伟达贸易有限公司自愿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履行合同义务承担保证责任，该公司符合本案第三人的条件，应当参加本案诉讼活动。被上诉人东岭物资公司答辩称，（一）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实际供煤10126.4吨，但上诉人并没有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拉走252.98吨煤。（二）本案结算单上载明的的吨位数量、货物单价、结算方式及价款总额是经双方确定并认可的，该结算单中后续上煤总和未能达到30000吨是因为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付款，被上诉人才根据交易习惯及合同约定终止供煤。（三）被上诉人从始至终未收到上诉人发送的书面形式的化验结果，本案结算单的形成时间在上诉人提供的原煤化验结果之后，按照合同约定的结算办法，扣减后的结算单价为377.2元/吨。（四）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煤款构成违约，给被上诉人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应当支付违约金。（五）上诉人与乐平市伟达贸易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被上诉人并不知情，与本案无关，根据合同相对性则，该公司不应被追加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审原告世纪矿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3999928元，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向原告支付违约金439992元（从2014年11月26日起暂算至2015年3月15日），并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约定：被告从原告处进煤30000吨，每吨395元（含17%税率）原告提供增值税发票；原告供给被告的煤炭加权平均数低位发热量应达到5450卡/千克，每降低一个大卡，吨价扣除0.1元，加权平均数低位发热量低于5200大卡/千克时，被告不支付煤款；煤炭质量检验以被告化验结果为准，如原告对被告化验结果有异议，应在收到被告化验结果之日起48小时内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货款每月25日结算一次，原告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在当月送煤过程中被告给原告陆续付款，在每月25日结算日期前煤款付到总煤款的50%，余款在被告收到原告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25日内付清；如被告逾期未付款，按未付款总金额的1‰每日给原告支付违约金。上述原被告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二）对原告出具的2014年10月18日、25日两张结算单，原被告双方均有盖章确认了原告向被告供煤10126.4吨。原告提供的两份结算单为附条件的结算单，注释中显示：原告向被告共供煤10126.4吨，加权平均数低位发热量为5272卡/千克，按照合同条款低于5450卡/千克，每一大卡扣款0.1元，现暂不扣款，保证后续上煤总和达到30000吨，加权平均数低位发热量达到5450卡/千克，否则按合同约定扣款，证明原告履行合同的行为不符合结算单上注释中所附结算条件。（三）对于被告应付购煤款应按两份结算单上注释中的加权平均数低位发热量5272卡/千克进行结算。因两份结算单上均加盖原被告公章，证明原、被告双方认可原煤加权平均数低位发热量5272卡/千克，故应根据发热量5272卡/千克进行货款结算。对被告出具的质管部进厂原煤质量报表及电子邮箱截图不能证实发于原告方并经原告方签收，不予认定。（四）被告在收到原煤后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给原告支付货款，按照合同约定原告主张支付未付货款总金额的月3%的违约金，被告主张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调整，结合合同履行情况及公平原则，对被告主张予以支持，将违约金调整为月2%。(五)被告出具其公司经理郭文举与原告方司机徐宏日通话录音证据、被告公司工作人员季某、李晓鹏的证人证言及证人季某的当庭作证，证实原告从被告厂区拉走原煤252.98吨。因通话录音中所提张东成（经理）、徐宏日，原告否认其公司有此二人，也未授权任何人代表公司去被告厂区拉煤，被告所举证据不能证实252.98吨原煤系原告公司所拉走。故主张从原告供煤总和里扣除被拉走的252.98吨原煤的诉请，不予支持。（六）被告出具与乐平市伟达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要求追加乐平市伟达贸易有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因被告是与乐平市伟达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协议上原告公司并未签字或盖章，属于被告与乐平市伟达贸易有限公司双方之间的合同与本案无关，故被告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按合同约定向被告交付了煤炭，但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货款，应承担违约责任，按未付货款月2%向原告承担违约责任。原告虽然按约定向被告交付了原煤，但其交付的原煤按结算单注释中加权平均数低位发热量为5272卡/千克，未达到合同约定的加权平均数低位发热量5450卡/千克，应按煤炭买卖合同约定的每一大卡扣款0.1元。综上所述，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应为3819678.08元【3999928元-［10126.4吨×0.1元×（5450卡/千克-5272卡/千克）］】；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从2014年11月26日计算至2015年3月15日，共110天计280109.72元（3819678.08元×2%/月×110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被告世纪矿业公司给付原告东岭物资公司购煤款3819678.08元，并向原告东岭物资公司支付违约金280109.72元（从2014年11月26日计算至2015年3月15日），共计4099787.80元。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42319元，由原告东岭物资公司承担3242元，由被告世纪矿业公司承担39077元。二审中，上诉人世纪矿业公司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一、上诉人世纪矿业公司与相关公司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拟证明煤炭买卖行业惯例是按单车化验结果进行结算。二、《关于不合格原煤对新型干法水泥熟料生产设备及熟料生产成本造成损失的情况说明》，拟证明不合格煤炭使上诉人成本提高，产品不合格率上升，设备磨损加快，回转窑受损，给上诉人带来的损失巨大。三、设备、耐火材料采购合同、回转窑维修合同，拟证明因煤炭发热量达不到合同要求，致设备磨损，窑内耐火砖脱落，上诉人负担了高额的材料费和维修费。被上诉人东岭物资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被上诉人东岭物资公司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举证目的与一审一致。二审审理查明，被上诉人东岭物资公司在为上诉人世纪恒生矿业公司供应煤炭过程中，上诉人世纪恒生矿业公司主张其将所供煤炭化验指标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发送给了被上诉人东岭物资公司，被上诉人东岭物资公司对此予以否认。本院组织双方代理人对上诉人世纪矿业公司所使用的电子邮箱进行了核实，该电子邮箱中不仅有上诉人世纪矿业公司向接收方发送的煤炭化验单，也有发送方与接收方邮箱之间就本案所涉合同在签订过程中的往来邮件。另，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本案合同未履行完毕，但已再无履行可能及履行必要，被上诉人东岭物资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供应完毕煤炭数量，上诉人世纪矿业公司亦未对被上诉人东岭物资公司已履行部分进行付款。对于合同中约定的结算办法，即在所供煤炭指标不达标时如何扣款的问题，双方均未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相应的行业结算习惯。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对双方于2014年9月22日签订《煤炭买卖合同》、以及2014年10月18日和2014年10月25日上诉人世纪矿业公司给被上诉人东岭物资公司出具两份结算单真实性均无异议，对上述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以及结算情况履行各自的义务。按照合同第七条约定，“质量检验以用户化验结果为准，如卖方对买方化验结果有异议，应在收到用户化验结果之日48小时内以书面形式提出复检要求，复检在买卖双方在场的前提下对封存样进行确认，买卖双方将封存的留样送交双方共同认可的有资质的化验机构进行检验，该批次货物质量以该检验机构出具的结果为准，检验费由责任方承担。”对此，尽管被上诉人东岭物资公司否认其收到过上诉人世纪矿业公司向其提交的化验结果，但一方面，煤炭指标问题直接影响煤炭的结算价款，被上诉人东岭物资公司没有提供双方对所供煤炭具体指标的确认依据，作为煤炭出卖方不关注具体的化验结果不合常理；另一方面，上诉人世纪矿业公司所使用的邮箱既有其向接收方邮箱发送的煤炭化验单，也有发送方与接收方邮箱之间就本案所涉合同在签订过程中往来的邮件，故结合本案所涉合同内容，应当认定上诉人世纪矿业公司已就煤炭化验结果履行了向出卖方的通知义务，在被上诉人东岭物资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按照合同约定应以上诉人世纪矿业公司提供的化验结果进行结算。即按照上诉人世纪矿业公司提供的《2014年陕西东岭公司煤炭货款汇总（质量报表统计表）》，本案合同结算价款应为2142583元。关于上诉人世纪矿业公司给被上诉人东岭物资公司出具两份结算单，虽然确认了已供煤炭吨数及结算金额，但同时注明了付款条件，并且所附条件与涉案合同内容相辅相成，在被上诉人东岭物资公司未完成所附条件时，其要求按3999928元付款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一审判决按照结算单中确认的加权平均值进行结算，对此结算方式是否符合煤炭行业结算习惯，被上诉人东岭物资公司亦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一审认定的结算方式依据不足，应予纠正。关于被上诉人东岭物资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按照合同约定，卖方延期供货或买方逾期付款均应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因双方当事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发生纠纷，导致合同并未全部履行完毕，结合双方的履行情况来看，均存在未能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故被上诉人东岭物资公司主张违约金缺乏依据，但考虑到上诉人世纪矿业公司未付款资金占用期间给被上诉人东岭物资公司造成的损失客观存在的事实，按照公平原则，本院酌定支持被上诉人部分利息损失，利率标准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时间从2015年3月23日起（本案起诉之日）到判决生效之日止。上诉人世纪矿业公司的其他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察哈尔右翼中旗人民法院（2017）内0927民初210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世纪矿业公司给付被上诉人东岭物资公司煤款2142583元，并支付相关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时间从2015年3月23日起到判决生效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东岭物资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义务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319元，由上诉人世纪矿业公司负担24319元，由被上诉人东岭物资公司负担18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319元，由上诉人世纪矿业公司负担24319元，由被上诉人东岭物资公司负担18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荆 茂审 判 员牛 波审 判 员王 哲二〇一八年二月九日 书 记员 王 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