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2民终31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文伟，男，1966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梅伦，福建典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惠玲，女，1968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顺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纪智钰，男，1964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顺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茜，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文伟因与被上诉人王惠玲、纪智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7）闽0206民初4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何文伟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改判为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完全偏袒被上诉人一方，主要体现在：一、一审判决第四页第二段认定事实以偏概全，过于牵强附会。1、首先，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纪智钰均主张自己持有的借条是原件。在庭审中，法官询问是否有两张原件？上诉人明确表示不知情，自己手持只有一份原件。后经法官释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纪智钰所持有的借条从笔迹、落款时间来看应该是来源于同一份借条，一张是原件一张是彩印件。因此，上诉人仍然主张自己持有的借条是原件，主张对方持有的是彩色复印件。至于到底哪一方持有的是原件，由法院认定。并非一审判决书认定的“何文伟确认纪智钰所持借条系何文伟所持借条的彩色复印件”，这认定完全是以偏概全，过于牵强附会。2、其次，上诉人庭审中确认只收到一份2014年7月8日出具的借条，法庭询问被上诉人王惠玲出具过几份借条，王惠玲确认只出具过一份。借条是借款人王惠玲单方面出具的，只有王惠玲才能确认到底出具了几份借条。因此，一审判决书所认定“何文伟确认2014年7月8日仅签订过1份借条”这个事实认定完全是主观臆断，是非颠倒了，是为之后不公正判决结论有意埋下伏笔。二、一审判决第四页第二段认定“纪智钰、王惠玲没有接触过借条”并非客观事实，太过于主观推定，不能作为判决依据，居于该事实的判决完全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第六页认定“鉴于何文伟无法合理解释为何纪智钰会持有何文伟手执的借条的彩色复印件”故而对“何文伟持有借条原件爱你主张本金未还，不予支持”，该认定完全是错误的，也完全违背了法律规定的举证规则，依法应当改判。四、一审判决第三页证人钟某证人证言完全不真实，该证言不能作为判决依据。五、此外，证人钟某的证言还有诸多疑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存疑，对该证言的疑点上诉人在庭审中和《代理词》中均详细陈述，根据存疑证据不采信的原则，该证言不可采信。 被上诉人王惠玲、纪智钰辩称，第一，关于本案两张借条原件的过程，上诉人跟原审所表达的是不一致的，应当与原审的庭审为准。我方的借条原件是在归还本案的本金利息之后收回的原件。在原审中，上诉人出乎意料的拿出他们所主张的原件之后，我们经过比对，我方发现，两张原件所有的痕迹全部一模一样，即可向法庭提出这一点。合议庭也经过比对，就让双方来确认哪一份是原件，因为我方无法分辨，而上诉人方坚称自己提交的是原件，我方提交的是彩色复印件。且上诉方在原审陈述中也表示，在借条原件签字之后我方没有机会接触到原件。因此，我方有明确证据证明已经还款，按照日常逻辑分析，我方即应该收回原件，那么上诉人持有的到底是什么？如果上诉人持有的是原件，我方持有的是彩色复印件，那么上诉人在收到52000元的还款之后，再来起诉明显是恶意的诉讼请求。第二，上诉人所有关于钟某转账52000元是投资分红款的主张全部是自己的主观臆断，没有任何有效证据予以佐证。第三，本案上诉人主张的是50000元本金的民间借贷，我方已经提交还款的转账记录以及还款的本人确认。还有我方认为的已经收回的借条原件。已经完成举证责任且证据充分，证据之间形成证据链完整，能够充分证实足额归还借款本金及部分利息的事实。上诉人主张的其他的投资分红款等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没有证据。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何文伟向一审提出诉求：1.王惠玲返还何文伟借款本金50000元并支付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5年1月8日起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2.纪智钰承担连带担保偿还责任；3.王惠玲、纪智钰承担保全费用。期间变更诉讼请求为：1.王惠玲返还何文伟借款本金50000元并支付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5年1月8日起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2.纪智钰承担连带担保偿还责任。事实和理由：2014年7月8日，王惠玲以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何文伟借款5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六个月，月利率按4%计算，纪智钰为该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2015年5月23日，纪智钰确认尚欠担保款及利息未还清，并承诺于2015年6月22日前还清。2016年初，王惠玲承诺于2016年6月1日前还清借款。还款日到期后，王惠玲、纪智钰未履行还款付息义务。 一审查明：2014年7月8日，王惠玲作为借款人出具1份借条，载明其因资金周转困难向何文伟暂借50000元，期限六个月，至2015年1月7日归还，月利息4%，即月支付利息2000元，由纪智钰提供担保，担保范围为本金、利息及实现债权所产生的一切费用，担保责任为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期限从借款到还款结束。纪智钰作为担保人在该借条上签字。王惠玲后在该借条的黑白复印件上再次签字，并备注已收到何文伟支付给其的50000元，确认该笔款项2016年6月1日前还清。 2015年5月23日，纪智钰出具1份欠条，载明欠何文伟（原崔鑫、王惠玲借款利息）18000元，定于2015年6月22日前还清。欠条目前仍由何文伟收执。纪智钰称该18000元已于2015年6月以现金方式付清，但未取回欠条。何文伟称该18000元中包含本案借款四个月的利息共8000元，纪智钰未支付该18000元。 案外人钟某到庭述称，其系纪智钰下属，曾先后在纪智钰担任总经理的福建三特国际贸易有限公司（钟某于2015年1月离职）、福建天鸽时代网络有限公司（钟某于2015年3月或4月入职，2015年6月至7月离职）工作，担任客户经理，从事售后客服，2015年4月至5月，何文伟让人到纪智钰在福建天鸽时代网络有限公司的办公室催债，钟某受纪智钰指示，分别于2015年5月7日、2015年5月23日从钟某个人账户向何文伟个人账户转账还款30000元、22000元，钟某确认上述还款系偿还本案款项。 钟某个人社会保障缴费明细表显示，其2015年度在福建三特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缴费月数为1个月。 纪智钰称钟某上述转账系偿还本案借款（其中50000元系偿还本金，2000元系支付利息），且还款后何文伟已将借条原件交还给纪智钰。何文伟称钟某上述转账并非偿还本案借款，而系支付福建天鸽时代网络有限公司、福建三特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应付给何文伟的投资分红款，但称其除了持有1份与案外人杨绪和、纪孝麟（纪智钰之子）三方签订的“三特（三明）科技网络有限公司（三明分公司）”合作协议外，并无其他投资协议或相关凭证。何文伟另称借条原件目前仍在何文伟处，并未交还给纪智钰。何文伟、纪智钰分别出示1份内容、形式均相同的借条，经当庭比对，纪智钰称无法确认其持有的借条是否为原件，何文伟确认纪智钰所持借条系何文伟所持借条的彩色复印件，并确认2014年7月8日仅签订过1份借条，由何文伟收执，且此后借条一直在何文伟手中，纪智钰、王惠玲没有接触过借条。 何文伟提交1份案外人洪朝容2014年12月10日出具的承诺，载明洪朝容承诺退还何文伟支持三特厦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投资款80000元。何文伟提交1份福建三特网络有限公司出具的欠条，载明福建三特集团公司及洪朝容欠何文伟2380000元。何文伟提交2份盖有福建天鸽时代网络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出库单，载明时间分别为2015年4月9日、2015年4月10日，成品名称为特价商品，金额分别为12000元、12000元。何文伟称上述出库单系其向福建天鸽时代网络有限公司投资的凭证。 双方当事人对王惠玲向何文伟借得款项50000元,纪智钰对该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王惠玲、纪智钰按月利率4%支付了该借款2014年7月8日至2015年1月7日的利息，何文伟收到案外人钟某支付的款项共计52000元均无异议。王惠玲称其另向何文伟支付本案借款于2015年1月8日至2015年2月7日期间的利息2000元。何文伟对此不予确认。 一审认为，该案争议焦点为：1.案外人钟某转账给何文伟52000元是代纪智钰偿还本案借款还是代福建天鸽时代网络有限公司、福建三特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支付投资分红款；2.纪智钰是否于2015年6月向何文伟现金支付18000元的利息（含本案部分利息）；3.王惠玲是否有向何文伟支付2015年1月8日至2015年2月7日的利息2000元。双方当事人对何文伟与王惠玲之间的借款合同、何文伟与纪智钰之间的保证合同成立并生效并无异议，并有相应证据印证，一审对此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1，纪智钰主张钟某的转账系代纪智钰偿还本案借款，并有银行转账凭证、钟某当庭陈述为证，已基本完成其举证责任；何文伟主张钟某的转账系代福建三特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福建天鸽时代网络有限公司支付的投资分红款，但其未能举证证明2015年5月钟某转账付款时在福建三特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工作，其提交的欠条、承诺、合作协议、出库单等亦不能证明纪智钰或钟某对其负有支付52000元投资分红款的义务，故对何文伟的该项主张，一审不予采纳。何文伟、纪智钰均自称持有借条原件并各向一审提交了1份内容、形式完全相同的借条“原件”，经当庭比对，何文伟确认纪智钰持有的借条“原件”实为何文伟持有的借条原件的彩色复印件。鉴于何文伟无法合理解释为何纪智钰会持有由何文伟收执的借条的彩色复印件，故何文伟以借条原件仍在其手中为由，主张涉案借款本金未偿还，一审不予支持。王惠玲在借条黑白复印件上的备注仅注明其确认于2016年6月1日前还清本案借款，但无落款时间，无法据此推断借款未偿还。纪智钰出具的欠条对尚欠借款利息及利息支付时间作出确认，但亦无法据此推断借款本金未偿还。综上所述，何文伟请求王惠玲偿还借款本金50000元，请求纪智钰就该借款本金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依据不足，一审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何文伟主张纪智钰未支付借款利息18000元（含本案借款利息8000元），并有纪智钰出具的欠条为证，一审予以支持；纪智钰主张其已于2015年6月向何文伟现金支付该18000元利息，但无相应证据，一审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3，王惠玲主张其已向何文伟支付2015年1月8日至2015年2月7日的利息2000元，但无相应证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双方当事人对王惠玲、纪智钰按月利率4%支付了本案借款2014年7月8日至2015年1月7日（6个月）的利息共12000元（50000*4%*6）并无异议，王惠玲、纪智钰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3000元（12000-50000*36%/12*6），依法可请求何文伟返还或用于抵扣应付借款本息。纪智钰出具的欠条对截止2015年5月23日尚欠借款利息作出确认，何文伟予以收执并称其中包含尚欠本案借款利息8000元，结合双方当事人对借款月利率为4%的约定（即每月利息2000元）及对王惠玲、纪智钰已付利息情况的确认（已依约付息至2015年1月7日），涉案借款在2015年1月8日至2015年5月7日期间的利息依约恰为8000元，据此可见何文伟、纪智钰对2015年5月7日、2015年5月23日还款中的50000元系偿还本金、2000元系支付利息已有合意。综上所述，王惠玲、纪智钰可用于抵扣借款利息的已付款为5000元（3000+2000），经抵扣，视为已按年利率36%支付3个月又10天的利息（50000*36%/12*3+50000*36%/12*1/3=5000），即付息至2015年4月17日。故王惠玲截至目前尚欠利息为867元（以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5年4月18日起计至2015年5月7日止共20天为667元；以2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5年5月8日起计至2015年5月23日止共15天为200元）。故关于何文伟请求王惠玲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对其中的867元予以支持。借条中约定担保期限至还款结束之日止，依法应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2015年1月7日）起二年，纪智钰于2015年5月23日（保证期间内）出具了1份关于涉案款项利息的欠条交何文伟收执，可以证明何文伟已在保证期间内要求纪智钰承担保证责任，故何文伟请求纪智钰就上述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予以支持。纪智钰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王惠玲追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第三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一、王惠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何文伟借款利息867元。二、纪智钰对王惠玲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纪智钰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王惠玲追偿。三、驳回何文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60元，由何文伟负担1741元，由王惠玲负担19元（纪智钰负连带缴交责任）。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上诉人何文伟对一审判决书认定的：“…何文伟确认纪智钰所持借条系何文伟所持借条的彩色复印件，并确认2014年7月8日仅签订过1份借条，…且此后借条一直在何文伟手中，纪智钰、王惠玲没有接触过借条…。……案外钟某恋述称…2015年4月至5月，何文伟让人到纪智钰在福建天鸽时代网络有限公司的办公室催债，…”内容不予认可。其余事实双方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王惠玲于2014年7月8日向上诉人何文伟借到款项50000元，被上诉人纪智钰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借款及担保责任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双方争议焦点在于：借款本金50000元是否已经偿付。本院评析认为，案外钟某恋受被上诉人纪智钰指示，分别于2015年5月7日、2015年5月23日钟某恋个人账户向上诉人何文伟个人账户转账还款30000元、22000元，共计52000元，该款项支付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付款钟某恋确认上述还款系代被上诉人纪智钰转账偿付本案借款。上诉人何文伟主张该款项系其在福建三特国际贸易公司投资分红钟某恋为福建三特国际贸易公司财务钟某恋账户银行流水是福建三特国际贸易公司业务往来支出。上述争议款项钟某恋个人账户支出，上诉人主张该款项为公司分红混同公司经营行为与个人行为的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抗钟某恋代转帐支付的上述两笔款项52000元，为偿付上诉人涉案款项的本金50000元与利息2000元，于法不悖，予以照准。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何文伟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60元，由何文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 青 审判员 林丽珊 审判员 纪荣典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王中义 书记员 叶雯君 附：本案所涉及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