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1民终87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浩，男，1990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汨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伟，重庆万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雅渲，女，1991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羊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东坡路399号16栋3单元1层2号。负责人：殷萍，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雯，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审被告：杨江宽，男，1968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原审被告：成都幺妹运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西河镇鹿角社区（成都西部汽车城汽车交易市场内）。负责人：伍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岚琪，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马浩因与被上诉人邓雅渲、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羊支公司（简称华安财保公司）、杨江宽、成都幺妹运业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幺妹运业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3民初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浩上诉请求：撤销青白江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3民初505号民事判决，改判由华安财保公司对邓雅渲的全部损失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与李松案系同一起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与李松案属于两次道路交通事故，华安财保公司应当分别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人在本案中驾驶的车辆（重型半挂牵引车）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华安财保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内免赔是错误的。华安财保公司辩称，1．案涉交通事故是涉及三辆车的事故，我方仍坚持在一次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2．我方认为案涉车辆驾驶人杨江宽持A2驾照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行为，根据相关商业险条款应予以免赔。同时我方也尽到了提示与告知的义务，因此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免赔。邓雅渲辩称，同意华安财保公司的答辩意见。幺妹运业公司述称，同意马浩的上诉意见。杨江宽驾驶的牵引挂车是A2准驾车型，本案中保险公司所说的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应当是指不得驾驶载货汽车、半挂牵引车等再牵引一辆及以上的挂车，而不是指杨江宽驾驶半挂车的行为。杨江宽未答辩。邓雅渲向一审法院起诉称，1．请求判令杨江宽、马浩、华安财保公司、幺妹运业公司赔偿邓雅渲医疗费4454.83元、车辆损失93000元、车旅费500元、精神损失费5000元，共计34736.45元（医疗费和车辆损失费承担所有费用的百分之三十即29236.45元）；2．杨江宽、马浩、华安财保公司、幺妹运业公司承担一审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邓雅渲放弃精神损失费和车旅费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4日22时45分，杨江宽驾驶车牌号为川Ａ×××××的重型半挂牵引货车牵引渝Ｂ×××××号挂车，沿G42沪蓉高速行驶至1960公里306米时，与李松驾驶的车牌号为川Ａ×××××的小型客车追尾事故，造成两车受损、无人员伤亡的交通事故。杨江宽与李松追尾后，邓雅渲驾驶车牌号为川Ａ×××××的小型客车搭乘潘小丽在G42沪蓉高速1960公里301米处，随即又与杨江宽驾驶的前述货车发生追尾碰撞，造成两车受损和邓雅渲、潘小丽受伤的交通事故。四川省公安厅交警总队高速公路支队成南高速公路一大队分别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在杨江宽与李松的交通事故中，杨江宽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李松无责任，认定在杨江宽与邓雅渲的交通事故中，邓雅渲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杨江宽承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邓雅渲即被送往成都长江医院诊治，诊断为轻型闭合性颅脑损伤、脑震荡、右手皮肤挫裂伤。2017年7月25日收治入院，后行对症治疗，于2017年7月28日出院。邓雅渲在治疗期间共支出医疗费4454.83元。当事人在庭审中一致同意按照10%的比例扣除自费药，且邓雅渲与潘小丽协商一致，将交强险中的医疗费用限额全部用于赔偿潘小丽的医疗费，邓雅渲的医疗费损失只要求由商业险和侵权人赔偿。邓雅渲所驾驶的川Ａ×××××小型客车在事故中严重受损，按93000元推定为全损，已于2017年8月24日报废。承保该车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已经按照70%的责任比例在交强险和车损险范围内向邓雅渲赔付了65700元［（93000元-2000元）×70%＋2000元］。马浩、幺妹运业公司分别系川Ａ×××××号机动车的实际车主和登记车主，双方系挂靠经营关系。杨江宽系马浩雇佣的驾驶员，所持有的驾驶证为A2，实习期至2018年4月10日。车牌号川Ａ×××××的机动车在华安财保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限额10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及不计免赔，其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保险期间为2017年3月15日至2018年3月14日。《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以加粗字体的形式在第八条第二款第五项约定，驾驶人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者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投保人声明页有两行手写形式的陈述：“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该处有幺妹运业公司的印章。2018年1月22日，李松、潘小丽分别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8）川0113民初503号、（2018）川0113民初504号，要求杨江宽等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在两案中分别查明：李松为维修受损的川Ａ×××××机动车而先后支付了施救费950元、车辆维修费40918元；潘小丽在治疗期间共支出医疗费44777.17元，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一致同意按照15%的比例扣除自费药。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依据当事人身份证、营业执照、驾驶证、行驶证、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保单、商业保险条款、投保人声明、修车费发票及刷卡存根、维修结算单、拖车费发票、定额发票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的健康权、身体权和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造成他人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系一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应该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根据邓雅渲与杨江宽两人的行为对本次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一审法院依法确定由杨江宽对邓雅渲的损失承担份额为30%的次要责任，邓雅渲自行承担份额为70%的主要责任。而杨江宽在提供劳务过程中致人损害，应由接受劳务的马浩承担侵权责任，杨江宽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幺妹运业公司作为挂靠经营单位，邓雅渲请求该公司与马浩承担连带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而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由华安财保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至于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部分，华安财保公司认为杨江宽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根据商业险条款的相关约定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免赔。而马浩、幺妹运业公司均认为华安财保公司没有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仍应承担商业保险的赔偿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论述如下：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以及第十三条“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的规定，华安财保公司提交的商业险条款中关于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免赔约定采用了加粗字体以引起注意的形式，投保人声明也明确载明“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投保人声明下方的“投保人签章”处有幺妹运业公司的签章确认；而本案马浩、幺妹运业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华安财保公司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因此，根据华安财保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符合上述司法解释关于认定保险人履行了提示、明确说明义务的条件，可以认定本案中华安财保公司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关于商业三者险的免责条款发生法律效力。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的规定，本案驾驶员杨江宽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已经违反了前述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华安财保公司将驾驶员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作为免赔事由，亦符合该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一审认为，杨江宽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华安财保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内免赔的主张依法成立。至于本案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确认如下：1．车辆损失，邓雅渲所有的车辆在事故中严重受损以至报废，其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支持93000元；2．医疗费，一审法院凭票支持4454.83元，并根据当事人的一致意见，在其中按照10%的比例扣除自费药445.4元。以上各项损失合计97454.83元，其中医疗费用4454.83元，因邓雅渲不要求在交强险内的赔偿，故由马浩、幺妹运业公司按照30%的责任比例连带赔偿1336.4元（4454.83元×30%）；财产损失93000元，加上另案李松的财产损失41868元，已超过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的2000元，邓雅渲按损失比例应在交强险内获得的赔偿为1379.1元［93000/（93000＋41868）×2000元］，剩余部分本应由马浩、幺妹运业公司按照30%的责任比例连带赔偿27486.27元［（93000-1379.1）×30%］，但因邓雅渲已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获得了65700元的赔偿，故马浩、幺妹运业公司应赔偿的数额为25920.9元（93000-65700-1379.1元）。综上，华安财保公司应赔偿邓雅渲各项损失共计1379.1元，马浩、幺妹运业公司应连带赔偿邓雅渲各项损失共计28822.6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华安财保公司赔偿邓雅渲各项损失共计1379.1元；二、马浩、幺妹运业公司连带赔偿邓雅渲各项损失共计28822.67元；三、驳回邓雅渲对杨江宽的诉讼请求以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4元，由邓雅渲负担234元，马浩、幺妹运业公司共同负担100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鉴于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责任比例与赔偿金额均无异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结合诉辩双方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一、华安财保公司是否应分别向各事故车辆承担交强险责任；二、华安财保公司应否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对邓雅渲的损失免除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一、关于华安财保公司是否分别向事故车辆承担交强险责任的问题。根据《道路交通责任认定书》载明的事故发生的时间、事故地点来看，本次事故的发生具有时间空间上的密切性，且有不可分割的因果联系，故本次事故为一起交通事故。交警部门为区分前后车责任做出两份事故认定书，不能就此认定本次事故为两起交通事故。故马浩关于此系两起交通事故华安财保公司应分别对事故车辆在交强险范围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认可。二、关于华安财保公司应否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对邓雅渲的损失免除赔偿责任的问题。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的规定，由此可知，对于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机动车驾驶人因驾驶经验不足，对此规定了实习期，且对实习期驾驶的危险性较大、易造成严重损害后果的机动车类型予以限制。本案驾驶员杨江宽尚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牵引挂车违反了前述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华安财保公司主张机动车驾驶人杨江宽在实习期间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属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款第五项约定，“驾驶人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者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免责情形。对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华安财保公司向投保人交付了保险条款正本，且对华安财保公司提交的商业险条款中关于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免赔约定采用了加粗字体以引起注意的形式，在投保人声明明确载明“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投保人声明下方的“投保人签章”处有幺妹运业公司的签章确认。华安财保公司已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告知的法定义务，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具有约束力。故马浩以华安财保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对赔偿邓雅渲损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邓雅渲车损部分计算不当，但马浩对此并未提起上诉，本院不予审查，二审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马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8元，由马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冬琦审判员  谭默娜审判员  陈丽华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ＸＸ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