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68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经建安建设工程（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曲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云峰，北京市雄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世纪良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成府路28号优盛大厦C座1201室。法定代表人：郑忠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云峰，北京市雄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朝霞，男，1972年4月8日出生，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上诉人中经建安建设工程（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经建安公司）、上诉人世纪良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良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朝霞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无新的事实和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经建安公司上诉请求：请求判令无需支付杨朝霞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工资差额以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事实和理由：杨朝霞于2017年6月5日入职，同年7月7日后旷工，不再到岗上班；杨朝霞工资标准为每月3000元+奖金+提成，其公司已足额支付杨朝霞工资，并为其缴纳了在职期间的社保。中经建安公司与世纪良基公司不存在混同用工的情形。世纪良基公司上诉请求：请求判令无需承担支付义务的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世纪良基公司与中经建安公司不存在混同用工的情形。杨朝霞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中经建安公司与世纪良基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中经建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无需支付杨朝霞2017年6月17日至2017年8月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7356.32元；2、无需支付杨朝霞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8月8日期间工资22666元；3、无需支付杨朝霞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000元；4、世纪良基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世纪良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无需对中经建安公司向杨朝霞的所有款项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经建安公司与世纪良基公司均主张杨朝霞于2017年6月5日入职中经建安公司，与中经建安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担任业务员，负责销售通风管道，月工资标准为底薪3000元，有业绩才有提成和奖金，杨朝霞正常工作至2017年7月6日，因杨朝霞旷工，故中经建安公司于2017年7月14日解除双方劳动关系。杨朝霞不予认可，称其于2017年5月17日入职，但不清楚中经建安公司与世纪良基公司的关系，其担任项目经理，工作内容为负责项目管理，其为世纪良基公司提供劳动，但社会保险由中经建安公司缴纳，月工资为10000元，其正常工作至2017年8月8日，此后因未付工资，故于2017年8月16日以世纪良基公司为被申请人提起仲裁申请，但后来看到工资发放主体为中经建安公司，故撤诉，后向两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并发送短信，然后将两公司作为共同被申请人提起仲裁，双方劳动关系于2017年8月28日解除，解除原因为两公司不支付工资。中经建安公司与世纪良基公司就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汇款凭证。其上显示中经建安公司于2017年7月4日向杨朝霞转账支付5月份工资4564.77元。2、社保证明。其上显示中经建安公司为杨朝霞缴纳了2017年6月份的社会保险。3、考勤表。其上显示杨朝霞系工程部项目经理，并记载了杨朝霞的考勤情况，考勤表加盖中经建安公司印章，有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曲岗签字。4、关于解除杨朝霞劳动关系的决定。载明：“杨朝霞：自2017年7月7日起你就不来本公司上班，也不进行工作汇报，不进行考勤登记（考勤汇报），同我公司失去联系。你的行为应被视为旷工。故此，现我公司决定：一、我公司与你的劳动关系自2017年7月14日解除。自此，我公司同你不存在劳动关系。二、自我公司做出本决定之日起15日内，速来我公司办理工作交接、工资结算等手续。中经建安公司，2017年7月15日。”落款处加盖中经建安公司印章。杨朝霞对于上述证据1、2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证据3、4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其在职期间的考勤均由世纪良基公司制作，并且系在网上打卡，通过微信报送考勤，从未有手写考勤，其亦未曾收到过中经建安公司作出的解除劳动关系决定。杨朝霞就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发货单二张。其上显示抬头为世纪良基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交货人签字处有杨朝霞签字，收货单位为不同的公司，产品名称均为消音风管。2、世纪良基工程部8月份离职清单。其上显示工程部杨朝霞电话费每月300元共2个月（2017年6月1号到7月31号）；2017年8月8号杨朝霞离职，工资截止到2017年8月8号，共计2666元。下方负责人处有“王某”字样的签字确认。杨朝霞称王某系世纪良基公司工程部经理。3、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其上显示中经建安公司为杨朝霞缴纳了2017年6月份的社会保险。4、工资表。其上显示杨朝霞工作天数60天，每月工资10000元，合计20000元，备注2017年6月1日到7月31日。表格下方负责人签字处有“王某”字样的签字确认。5、银行交易明细。其上显示2017年7月3日世纪良基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忠清向杨朝霞支付唐山报销款916.9元，2017年7月4日中经建安公司向杨朝霞支付5月份工资4564.77元。6、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快递单及短信截屏。解除通知书有两份，一份载明：“世纪良基公司：……我在贵单位工作期间，由于贵单位未依法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今被迫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员工签字处有杨朝霞签字确认，落款时间为2017年8月28日。另一份载明的称呼公司为中经建安公司，其余内容与第一份解除通知书一致。快递单显示杨朝霞分别向世纪良基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忠清和中经建安公司法定代表人曲岗邮寄快递，快递备注处均系显示“因单位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被迫离职”。短信截屏显示杨朝霞于2017年8月29日分别向郑忠清和曲岗发送短信，告知因该两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提出离职。7、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杨朝霞称系与郑忠清的聊天记录，能够证明双方的劳动关系以及单位拖欠工资的事实。8、打卡记录。杨朝霞称据此可见其出勤情况。中经建安公司与世纪良基公司对上述证据3、证据5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并且称未收到杨朝霞邮寄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但经询问，两公司认可上述证据6中显示的139XXXX****的手机号系郑忠清手机号。另查，世纪良基公司系中经建安公司股东，两公司系关联关系，郑忠清系世纪良基公司法定代表人，并在中经建安公司担任经理。本案中，对于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真实性的证据部分，法院对此亦不持异议。杨朝霞以要求中经建安公司与世纪良基公司共同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工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未休年假工资及报销电话费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裁决如下：1、中经建安公司支付杨朝霞2017年6月17日至2017年8月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7356.32元；2、中经建安公司支付杨朝霞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8月8日工资22666元；3、中经建安公司支付杨朝霞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000元；4、世纪良基公司就上述请求承担连带责任；5、驳回杨朝霞其他仲裁请求。中经建安公司与世纪良基公司不服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就与杨朝霞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而言，中经建安公司为杨朝霞发放工资、缴纳社会保险，杨朝霞曾以员工身份向该公司以及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发送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因此，法院综合考量后认定杨朝霞与中经建安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世纪良基公司系中经建安公司股东，两公司存在关联关系，杨朝霞在职期间曾以世纪良基公司名义开展工作，向两公司提供劳动，故两公司存在混同用工情形。中经建安公司作为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应当就劳动者的入职时间、月工资标准等负有举证责任，现该公司均未就此举证，故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结合杨朝霞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中经建安公司为其发放了2017年5月份工资的事实，法院对杨朝霞所持的于2017年5月17日入职、月工资标准为10000元、正常出勤至2017年8月8日的主张予以采信。鉴于中经建安公司未与杨朝霞签订劳动合同，故应向杨朝霞支付2017年6月17日至2017年8月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7356.32元。中经建安公司未举证证明已经足额向杨朝霞支付工资，故应向杨朝霞补发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8月8日工资22443.86元。就劳动关系处理一节。中经建安公司虽称于2017年7月15日作出解除劳动关系决定，但未举证向杨朝霞送达该决定，故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杨朝霞向郑忠清发送的短信已经明确载明其以未足额支付工资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且根据本案查明事实，中经建安公司确存在未足额支付工资情形，故该公司应当向杨朝霞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000元。如前所述，世纪良基公司与中经建安公司存在混同用工行为，因此世纪良基公司应当就中经建安公司对杨朝霞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中经建安公司要求世纪良基公司无需承担连带义务的请求，法院已进行论述，故不再赘述。综上所述，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判决：1、中经建安建设工程（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杨朝霞支付2017年6月17日至2017年8月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7356.32元；2、中经建安建设工程（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杨朝霞支付2017年6月17日至2017年8月8日期间工资22443.86元；3、中经建安建设工程（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杨朝霞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000元；4、世纪良基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第1、2、3项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5、驳回中经建安建设工程（北京）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经建安公司作为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应当就杨朝霞的入职及离职时间、月工资标准、工资支付情况承担举证责任。现中经建安公司未能就相关事实提交充分证据，且杨朝霞提交的银行明细显示中经建安公司为其发放了2017年5月工资，一审法院确认杨朝霞于2017年5月17日入职、2017年8月8日离职，以及月工资标准为10000元，本院认为并无不当，予以确认。杨朝霞入职后，中经建安公司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向杨朝霞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因本院已确认杨朝霞月工资标准为每月10000元，中经建安公司应以该标准向杨朝霞支付在职期间拖欠的工资。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一项。因中经建安公司作为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未能依照法律规定就杨朝霞离职的情况进行举证。现中经建安公司未足额支付杨朝霞工资，杨朝霞以此提出离职，并无不当，一审法院确认中经建安公司应依照法律规定向杨朝霞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并不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世纪良基公司是否应承担支付义务的连带责任。经查，世纪良基公司系中经建安公司的股东，两者之间存在关联关系，杨朝霞在职期间曾以世纪良基公司的名义开展工作，故两者之间存在混同用工的情形，世纪良基公司应承担支付义务的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中经建安公司与世纪良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中经建安建设工程（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姚 红审 判 员  赵 斌审 判 员  刘 芳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 飞书 记 员  王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