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4民终10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代开华，男，汉族，1970年7月14日出生，农村居民，住四川省米易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昌友，男，汉族，1963年4月14日出生，农村居民，住四川省米易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代开品，男，汉族，1958年2月16日出生，农村居民，住四川省米易县。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斌，四川卓乐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310922782。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从奎，男，汉族，1973年3月1日出生，农村居民，住四川省米易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作建，四川万鑫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34200710426688。原审被告：陈高顺，男，汉族，1974年2月17日出生，农村居民，住四川省米易县。原审被告：代开友，男，汉族，1970年2月25日出生，农村居民，住四川省米易县。上诉人代开华、杨昌友、代开品（以下简称三上诉人）因与被上诉人马从奎，原审被告陈高顺、代开友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米易县人民法院(2018)川0421民初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代开华、杨昌友、代开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斌，被上诉人马从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作建，原审被告陈高顺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代开友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代开华、杨昌友、代开品共同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攀枝花市米易县人民法院(2018)川0421民初552号民事判决，驳回马从奎的起诉；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马从奎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程序违法，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马从奎构成重复起诉，其诉讼请求实质上是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本案马从奎提起的诉讼是2017年11月2日经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生效后的再次起诉行为，案件（2016）川0421民初1032号和案件（2017）川0421民初639号中，法庭均向马从奎释明该案系合伙法律关系，但马从奎坚持按照劳务关系主张权利。后马从奎以健康权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2016）川0421民初1032号案件与本案审判人员、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等均相同，仅变更了诉讼法律关系，其诉讼目的实质上就是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浪费司法资源。被上诉人马从奎辩称：原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案与前案法律关系、原被告主体、诉讼请求金额、承担责任方式等均不一致，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的规定，不构成重复起诉，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陈高顺述称：同意一审判决。原审被告代开友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发表意见，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原审原告马从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代开华、杨昌友、代开友、代开品赔偿马从奎医药费27303.25元、残疾赔偿金61482元、误工费26222.75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2000元、护理费5715、营养费3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共计148323元；2、陈高顺与代开华、杨昌友、代开友、代开品承担连带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陈高顺、代开华、杨昌友、代开友、代开品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陈高顺需修建蓄水池，经陈高顺与代开华、杨昌友协商，修建水池的劳务费10000元。代开华、杨昌友到米易协商租用钢模板后，找到马从奎、代开友、代开品并达成协议：劳务费10000元中抽取600元作为代开华、杨昌友到米易协商租用钢模板的辛苦费，余款9400元扣除钢模板的租赁费后，由马从奎、代开华、代开友、代开品和杨昌友按照工天平均计算工钱。2015年12月17日工程开工，12月20日，马从奎和代开品在编钢筋的过程中，钢筋弹回致马从奎眼睛受伤，马从奎受伤后，代开华、代开友、代开品和杨昌友不愿继续履行该合同，陈高顺将该工程劳务承包给其他人施工。马从奎受伤后当日到攀枝花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眼球破裂伤，角巩膜裂伤，外伤性前房积血，外伤性白内障？玻璃体积血，视神经视网膜挫伤？左眼眶上壁及内侧壁线性骨折。12月24日出院，产生医疗费5422.82元（其中新农合报销2140.47元）。出院医嘱：建议到上一级医院治疗。若有不适，及时就诊。并出具转至华西医院的双向转诊单。12月25日，马从奎到四川大学华西医院门诊治疗，产生门诊费678.40元，火车费190元。26日，马从奎从成都到攀枝花市中西医结合医院门诊治疗，产生门诊费284.90元，火车费102元。27日，马从奎到攀枝花市中西医结合医院门诊治疗，产生门诊费354.32元。29日，马从奎到四川大学华西医院门诊治疗，产生门诊费727.90元。30日，马从奎从成都回到米易，产生火车费163元。当日到米易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眼球裂伤清创缝合术后。2016年2月1日出院，产生医疗费5345.43元（其中新农合报销2379.30元）。出院医嘱：建议院外给予普食，院外休息叁天，患者住院期间需壹人陪护，院外避免眼部感染，必要时到上级医院进一步诊治，不适五官科门诊随访。住院期间，马从奎于2016年1月18日到攀枝花市中西医结合医院门诊治疗，产生门诊费148.68元。2月2日，马从奎到攀枝花市中西医结合医院门诊治疗，产生门诊费336.60元。2月22日，马从奎到成都爱迪眼科医院住院治疗，产生汽车费210元。诊断为：1.左眼孔源性视网膜脱离；2.左眼无晶体眼；3.左眼球清创缝合术后（手术方式：左眼玻璃体切除、内眼病冷凝、气体充填术）。3月2日出院。产生医疗费12959.51元（其中门诊费404元）。出院医嘱及建议：1.10%左右的病人可能复发视网膜脱离,如果视网膜无法复位,最终会视力丧失甚至眼球萎缩;如无特殊也应常规门诊检查双眼眼底,如有不适及时就诊；2.保持术眼清洁干燥，避免搓揉碰撞术眼，避免重体力劳动。全休2月；3.按手术医生交代体位俯位休息3周，3月内禁止上高原、海拔高的地区、禁止乘坐飞机等；4、妥布霉素眼液点术眼每日6次，百力特眼液点术眼每日2次（一周后减为每日1次），托吡卡胺眼液点术眼每日2次，特力洁眼液点术眼睡前1次，阿法舒眼液点术眼每日3次，美开朗点术眼每日2次，派立明点术眼每日2次；5、监测眼压，按时定期复查，出院后2周务必来院复查。马从奎3月3日回米易，产生火车费168元。3月6日至3月29日，马从奎在米易县人民医院产生7次门诊费共676.50元，在攀枝花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产生两次门诊费共368.19元。2016年7月7日，攀枝花法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攀法正[2016]临鉴字第109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马从奎误工180天，护理45天，营养45天；8月10日，攀枝花法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攀法正[2016]临鉴字第139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马从奎的致残程度为捌级伤残。产生检查费106元，鉴定费2400元。马从奎受伤后陈高顺给付了5000元（支付车费等700元），杨昌友给付了1000元，代开华给付了1000元，剩余的6300元用于垫付医药费。一审另查明，马从奎受伤后，代开华、杨昌友、代开友、代开品没有继续施工，陈高顺遂将该工程发包给了他人继续施工。一审同时查明，马从奎基于以上事实，曾于2016年8月29日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陈高顺、代开华连带赔偿医疗、误工等费共计151118.81元。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代开华的申请，追加了杨昌友、代开友、代开品为第三人。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该案系合伙关系，告知马从奎按合伙法律关系主张权利，但马从奎坚持要求按照雇佣法律关系主张权利，2016年10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川0421民初1032号民事判决，驳回马从奎的起诉。马从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7）川04民终321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017年5月3日，一审法院重审立案，审理过程中根据代开华的申请，追加了杨昌友、代开友、代开品为第三人，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告知马从奎按合伙法律关系主张权利，但马从奎坚持要求按照雇佣法律关系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作出（2017）川0421民初639号民事判决，驳回马从奎的诉讼请求。马从奎不服，再次提起上诉，2017年11月2日，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作出（2017）川04民终114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马从奎、代开华、代开友、代开品和杨昌友自行组成施工团队，通过相互配合，相互协作，共同完成修建任务，并按照实际工天平均计算工钱，工钱是按五人的劳动效率计算，具有共享收益的特性，故马从奎、代开华、代开友、代开品、杨昌友五人间属于合伙关系；对于代开华、杨昌友抽取600元，可以认为是二人到米易租模板一天的差旅费用。合伙人为合伙人的共同利益，在执行合伙事务过程中，遭受损害，应该由合伙人共同分担责任。代开华辩称，马从奎的伤是其自己的过错造成的，不应承担责任，但本案中没有证据证实马从奎对自己的受伤具有过错，故对代开华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受害人和行为人对顿还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的规定，马从奎的损失由马从奎、代开华、代开友、代开品、杨昌友按同等比例分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误工时间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第二十一条第三款（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的规定，结合医嘱，马从奎误工时间计算115天，护理时间计算31天，无营养时间。酌情认定交通费1200元，住宿费500元。攀枝花法正司法鉴定中心攀法正[2016]临鉴字第109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马从奎误工180天，护理45天，营养45天，因以上意见，医疗机构已经明确，故对该鉴定意见不予支持。马从奎认为，陈高顺在选定工程施工人时具有重大过错，请求判令陈高顺与代开华、杨昌友、代开友、代开品承担连带责任，因农村自建水池不需要建筑施工资质，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但陈高顺已给付的款项不予退还。马从奎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其存在过错，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结合马从奎按2015年度农、林、牧、渔业和其他服务业就业平均工资主张误工费和护理费，按2015年度四川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主张残疾赔偿金的事实，其符合法律规定的费用如下：医疗费22783.48元（总计27303.25元医疗费中扣除新农合报销4519.77元），误工费16753.43元（38023元/年÷12月/年÷21.75天/月×115天），护理费3951.61元（33270元/年÷12月/年÷21.75天/月×31天），残疾赔偿金61482元（10247元/年×20年×0.3）；交通费1200元；住宿费500元，鉴定费1306元；以上合计107976.52元，扣除陈高顺支付的4300元，还应给付103676.52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款、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由代开华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马从奎医疗、误工等费20735.30元，扣除已给付的1000元，还应给付19735.30元；二、由杨昌友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马从奎医疗、误工等费20735.30元，扣除已给付的1000元，还应给付19735.30元；三、由代开友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马从奎医疗、误工等费20735.30元；四、由代开品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马从奎医疗、误工等费20735.30元；五、代开华、代开友、代开品、杨昌友相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六、驳回马从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1元，由马从奎负担114元，代开华、代开友、代开品、杨昌友负担457元。二审中，上诉人代开华、杨昌友、代开品与被上诉人马从奎，原审被告陈高顺、代开友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马从奎一审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马从奎第一次起诉（即（2017）川0421民初639号案件），其诉讼请求系要求陈高顺、代开华连带赔偿其各项费用共计151118.81元，其起诉基于的法律关系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本案系马从奎起诉要求代开华、杨昌友、代开品、代开友、陈高顺连带赔偿各项费用145349.06元，其起诉基于的法律关系为健康权纠纷。且前诉裁判结果为驳回马从奎的诉讼请求，马从奎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前诉未对当事人之间争议的实体权利义务关系作出判断，故本案不存在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的情形。前诉与本案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均不相同，亦不存在后诉的诉讼请求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的情形，故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前文述称“本案中没有证据证实马从奎对自己的受伤具有过错”，与其后文述称“马从奎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其存在过错，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矛盾，因本案确无证据证明马从奎对自己的受伤具有过错，故本院依法纠正为马从奎对其受伤不具有过错。同时，本案中亦无证据证明其他人对马从奎受伤存在过错，故一审判决未支持马从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个人合伙在从事经营活动中不慎死亡其他成员应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的精神，合伙人为合伙人的共同利益，在执行合伙事务过程中，遭受损害，各合伙人均无过错的，其他合伙人可对遭受损害的合伙人予以适当补偿。本案中马从奎、代开华、代开友、代开品、杨昌友五人间属于合伙关系，马从奎在执行合伙事务时受伤，没有证据证明系任何一方当事人存在过错造成马从奎受伤，一审判令马从奎的损失由马从奎、代开华、代开友、代开品、杨昌友按同等比例分担，且由代开华、代开友、代开品、杨昌友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当。根据上述规定，本院依法纠正为酌定代开华、杨昌友、代开品、代开友分别对马从奎予以补偿15000元。另外，一审判决核算的马从奎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住宿费、鉴定费等各项费用金额的前提是构成侵权责任，但本案的法律适用与处理结果与该部分费用没有关联，一审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代开华、杨昌友、代开品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米易县人民法院（2018）川0421民初552号民事判决；二、由代开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马从奎15000元，扣除已给付的1000元，还应补偿14000元；三、由杨昌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马从奎15000元，扣除已给付的1000元，还应补偿14000元；四、由代开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马从奎15000元；五、由代开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马从奎15000元；六、驳回马从奎的其他诉讼请求及代开华、杨昌友、代开品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1元，由马从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187元，由代开华、杨昌友、代开品分别负担72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卫东审判员  李淑群审判员  王 前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许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