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陕01民终66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长安区剧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长安区文化街**。法定代表人权建昌，系该公司党支部书记、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董金龙，陕西尧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市长安区韦曲街道东韦村第一村民小组，地址西安市长安区韦曲街道东韦村。负责人田建狗，系该组组长。委托代理人张立峰，陕西瑞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西安市长安区剧团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西安市长安区韦曲街道东韦村第一村民小组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7）陕0116民初5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1999年2月5日，西安市长安区韦曲街道东韦村第一村民小组作为乙方、西安市长安区剧团有限责任公司作为甲方，为充分发挥双方各自有利条件，共同联合开发剧团部分项目，在互惠互利、共负盈亏的原则下，双方签订了联营合同，约定由“甲方将坐落于韦曲东街4号的临街一层门面房和剧院前厅1-4楼作为固定资产一次性投入用于开发项目使用”“临街门面房……联营后拆除原一层，新建三层”，由“乙方用人民币玖拾万元一次性投入共同用于项目开发”，“联营期限共计一十五年，从一九九九年二月六日至二零一四年二月六日止”。同时，合同第十条约定“联营合同已期满，若甲、乙双方不再继续联营开发时，甲方返还给乙方人3民币玖拾万元，对共同开发的临街门面房和前厅1-4楼的财产所有权全部归甲方所有”；合同第十二条约定“在联营期限内，如遇有国家政策变化及城镇统一规划时，需将开发项目拆迁，双方应无条件服从大局”；第十七条约定“违约责任：联营期内，任何一方不得违反以上合同条款，若一方违约应赔偿对方的实际经济损失。合同到期若甲方无力返还乙方90万元人民币时，根据双方联营项目当时实际经营收入，双方协商，计算年限，甲方允许乙方独立经营全部或部分联营项目设施，直至将应返还的资金收完为止。合同期内若乙方违约，根据甲方实际经济损失乙方允许甲方在返还资金中予以扣除。若甲方违约根据乙方实际经济损失，甲方用人民币支付给乙方”；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约定。联营合同签订后，经当时长安县人民政府批复同意该联营方案。双方还将该联营合同在陕西省长安县公证处进行了公证。2009年7月25日，为了贯彻落实长安区政府关于拆除剧团所属影剧院（含梨园酒店）、门面二层楼等设施，新建一座综合楼的决定，双方召开了就解除合作协议书一事的联系会议，经审慎的、充分的协商后，会议确定了“由剧团向东韦一组返还90万投资本金及再行补偿53万元”一事，该会议记录有西安市长安区韦曲街道东韦村第一村民小组的参会人员田庆庆、田东红、张军英、田建狗及西安市长安区剧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参会人员贺振平、权建昌、马占国、郑治军等人签字。2010年2月8日，双方以西安市长安区剧团有限责任公司为甲方、西安市长安区韦曲街道东韦村第一村民小组为乙方签订了《西安市长安区剧团与东韦一组关于解除区剧团所属“梨园酒店”及门面二层楼联营合同的协议》，协议约定双方一致同意解除原合作的“联营合同”，协议第二条约定“乙方所投资的90万元人民币的本金，按原合同书约定的条款，甲方一次性返还给乙方。还款期限为：甲方在2010年8月30日前先付给乙方50万元人民币。剩余40万元人民币于2011年元月10日前付清。甲方如逾期未按合同约定付款，每日千分之一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合同第三条还约定“由于甲方提前要求解除联营合同书，所以甲乙双方经过协商，甲方另外补偿给乙方53万元人民币。付款办法为：在甲乙双方正式签订了解除联营合同书的协议之日起10日内，甲方先付给乙方15万元人民币；18万元人民币甲方在2010年3月30日之前付清，剩余20万2010年5月底付清，甲方如逾期未按合同约定付款，每日千分之一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在解除联营合同之后，联营期间所发生的债权债务由甲方承担，与乙方无关”，合同还对解除联营合作的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西安市长安区剧团有限责任公司之代表权建昌、贺振平等在协议上签字并加盖“西安市长安区剧团”印章；西安市长安区韦曲街道东韦村第一村民小组之代表田建狗、田东红、张军英在协议上签字并加盖“西安市长安区韦曲街道东韦村第一村民小组”印章。协议下方注明：“1、甲方如果不能按时支付乙方有关款项，经甲乙双方协商每次推迟20天后的第一日起每日罚甲方人民币千分之一……”解除协议签订后，西安市长安区剧团有限责任公司分别于2010年2月10日、2010年7月2日、2011年1月5日、2011年4月7日向西安市长安区韦曲街道东韦村第一村民小组支付15万元、38万元、50万元、25万元，共计128万元，尚有15万元未予支付。西安市长安区韦曲街道东韦村第一村民小组在约定的付款期限届满后，多次要求西安市长安区剧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剩余的15万元，西安市长安区剧团有限责任公司以西安市长安区韦曲街道东韦村第一村民小组前期尚有15万元投资未到账为由拒绝支付，双方就此多次协商解决均无果，故西安市长安区韦曲街道东韦村第一村民小组以诉请诉至该院。一审中，对联营合作及解除联营合同并补偿53万元的事实，西安市长安区剧团有限责任公司、西安市长安区韦曲街道东韦村第一村民小组双方均无异议，但就西安市长安区韦曲街道东韦村第一村民小组前期是否实际投资了90万元产生争议。西安市长安区韦曲街道东韦村第一村民小组认为其在联营合同签订后已经实际支付了90万元的投资，该事实在2009年7月25日的关于解除联营合同的联系会议及2010年2月8日的解除联营合作的协议中均予以确认，西安市长安区剧团有限责任公司应当按照解除协议的约定向其返还15万元，并按照协议支付违约金。西安市长安区剧团有限责任公司认为西安市长安区韦曲街道东韦村第一村民小组在双方联营期间仅投资了75万元，并提供了账本、记账凭证、收据及进账单予以证明，其说明该账本是在联营期间西安市长安区剧团有限责任公司指派一名会计、西安市长安区韦曲街道东韦村第一村民小组指派一名出纳共同对账目收支进行记录。西安市长安区韦曲街道东韦村第一村民小组对西安市长安区剧团有限责任公司所提供的账本不予认可，认为该账目为西安市长安区剧团有限责任公司单方记录，账目上仅有西安市长安区剧团有限责任公司的代表“赵华”的签字，而无其组代表人的签字。但就实际已出资90万元，西安市长安区韦曲街道东韦村第一村民小组未能提供证据，其表示该投资发生在上上届该组组长及会计、出纳任期内，换届后此前账目封存，其无法调阅，但前期已经投资90万的事实双方在解除联营的联系会议及解除协议中均已被共同认可，西安市长安区剧团有限责任公司应当按照解除联营协议的约定向其返还剩余15万元。一审中，促其协商，因双方分歧较大，该院调解未果。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西安市长安区韦曲街道东韦村第一村民小组、西安市长安区剧团有限责任公司双方于1999年协议进行联营合作，对各自义务均作出明确约定。2009年，双方因政府规划合意解除该联营合同，于当年7月25日召开关于解除联营合同的联系会议，会议中确定了由西安市长安区剧团有限责任公司向西安市长安区韦曲街道东韦村第一村民小组返还前期投资款90万元并向西安市长安区韦曲街道东韦村第一村民小组补偿53万元。2010年2月8日，双方依据联系会议的内容签订了《西安市长安区剧团与东韦一组关于解除区剧团所属“梨园酒店”及门面二层楼联营合同的协议》，再次确认了被告应当向原告返还前期投资款90万元并向原告补偿53万元。此后，西安市长安区剧团有限责任公司陆续向西安市长安区韦曲街道东韦村第一村民小组支付了128万元，尚欠15万元未予支付。西安市长安区韦曲街道东韦村第一村民小组请求西安市长安区剧团有限责任公司返还剩余15万元投资款并支付违约金，西安市长安区剧团有限责任公司辩称，其不认可解除协议；同时，在第一次召开联系会议协商解除联营合作时，其尚未审核账目，对西安市长安区韦曲街道东韦村第一村民小组是否实际投资了90万元一节未予核定，在经核对账目后发现西安市长安区韦曲街道东韦村第一村民小组未足额投资，仅投资了75万元。但经查阅该会议记录，西安市长安区剧团有限责任公司在该次会议中未对尚未核实账目之事作明确说明，未要求先行核对账目以确定返还款项的金额，亦无“核实账目后以实际投资为准予以返还”等相关说明；经核对解除协议，该协议加盖西安市长安区剧团有限责任公司公章，并有西安市长安区剧团有限责任公司时任负责人权建昌、贺振平等人签字，对该解除协议的真实性，该院予以认定。再结合会议记录召开时间（2009年7月25日）及解除协议签订时间（2010年2月8日），西安市长安区剧团有限责任公司有充足时间在会议召开后核对账目、发现的未足额投资的问题，但双方于2010年2月8日签订了解除协议，西安市长安区剧团有限责任公司在该协议中未提及任何未足额投资的问题，双方再次确认西安市长安区剧团有限责任公司应向西安市长安区韦曲街道东韦村第一村民小组返还投资款90万元并支付补偿金53万元，因此该院对西安市长安区剧团有限责任公司上述抗辩不予采信。西安市长安区韦曲街道东韦村第一村民小组依照协议约定向西安市长安区剧团有限责任公司主张返还剩余15万元联合经营款的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就西安市长安区韦曲街道东韦村第一村民小组要求西安市长安区剧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违约金32.85万元一节，双方约定于2010年1月10日付清联营款90万元，于2010年5月底付清补偿款53万元，双方对53万元的补偿款已付清没有争议，西安市长安区剧团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2010年1月10日前付清联合经营款，因此尚欠15万联合经营款未付的违约金应从2010年1月11日起算，但西安市长安区韦曲街道东韦村第一村民小组主张自2010年4月计算至2017年5月25日，系其对自身权益的合法处分，该院予以支持，故违约金自2010年4月8日（支付最后一笔款项的次日）计算至2017年5月25日；虽其依据解除协议的约定按照日千分之一计算，但其约定的违约金显然过分高于其损失，经西安市长安区剧团有限责任公司请求，该院认为应当予以适当减少，酌情认定为以15万元为本金，自2010年4月8日至2017年5月25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为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及相关民事法律之规定，判决：被告西安市长安区剧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西安市长安区韦曲街道东韦村第一村民小组返还联合经营款15万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15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4月8日起至2017年5月25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本案受理费8477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承担。宣判后，西安市长安区剧团有限责任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被上诉人并未足额履行原合作协议的出资义务，实际出资额仅为75万元。二、一审判令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15万元没有依据，故由此产生的违约金更没有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上诉请求，2、本案所有诉讼费由对方承担。西安市长安区韦曲街道东韦村第一村民小组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本案中，虽本案涉案基础法律关系为西安市长安区韦曲街道东韦村第一村民小组与西安市长安区剧团有限责任公司之间联营合同关系，后西安市长安区剧团有限责任公司与西安市长安区韦曲街道东韦村第一村民小组签订《西安市长安区剧团与东韦一组关于解除区剧团所属“梨园酒店”及门面二层楼联营合同的协议》并约定了本案涉及款项的具体给付时间，双方之间的关系转变为债权债务关系，西安市长安区剧团有限责任公司应向西安市长安区韦曲街道东韦村第一村民小组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故西安市长安区剧团有限责任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欠款数额问题，双方经结算后于解除协议中确定欠款数额为143万元，现西安市长安区剧团有限责任公司已经还款128万元，且西安市长安区剧团有限责任公司对其主张西安市长安区韦曲街道东韦村第一村民小组出资不实双方解除协议中记载不真实的事实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西安市长安区剧团有限责任公司上诉理由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26元，由西安市长安区剧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柳审 判 员 罗 怡代理审判员 孙 哲二〇一八年八月一日书 记 员 李秦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