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114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勇，男，汉族，1977年7月10日出生，住四川省崇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林，四川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述清，男，藏族，1967年11月12日出生，住四川省汶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贤忠，四川蜀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邱胜梅，女，汉族，1980年11月12日出生，住四川省崇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林，四川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勇因与被上诉人王述清、原审被告邱胜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8）川0181民初字第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勇上诉请求：撤销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8）川0181民初字第66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王述清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中认定李勇举证“不能证明李勇方的证明目的”，存在对事实认定严重不清，导致判决结果错误；2.第二次庭审中，王述清提供的由李勇出具的运费证明，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为李勇出具的所欠运费证明系事实认定错误；3.一审判决认定“李勇所提交的支付货款和运费的证据，即使能确认真实性，但形成时间均是在李勇书写欠条和《欠款支付协议》之后，并不能达到李勇的证明目的”系对案件事实认定严重错误；4.该案系王述清在李勇已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的前提下，回避合伙退伙纠纷而提起的买卖合同纠纷，但是该案并非买卖合同纠纷，王述清为了达到虚假的诉讼目的一再向法庭虚假陈述。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了李勇的合法权益，应该予以纠正，请求支持李勇的全部诉讼请求。 王述清辩称，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李勇是个十足的“老赖”，欠账期间，虽然王述清多次催款，但李勇总是以各种理由推诿。 邱胜梅辩称，李勇与王述清的生意上的往来，邱胜梅并不清楚，该债务与邱胜梅无关，不能以夫妻共同债务进行认定。 王述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李勇、邱胜梅共同支付王述清货款586500元，并从2016年11月10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王述清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货款付清之日止；2.依法判令李勇、邱胜梅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勇与邱胜梅系夫妻关系，邱胜梅系听力贰级残疾。2014年3月起，王述清从案外人孙国刚处购买砂石向李勇供应，双方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截止2016年11月10日双方对所供应的砂石和运费进行了结算，李勇作为欠款人向王述清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王述清货款586500元（伍拾捌万陆仟伍佰元整）”。后由王述清手书《欠款支付协议》一份，载明：“兹有四川省崇州市观胜镇青柳村11组，身份证号510184197707102938欠王述清货款和运费共计人民币586500元。此欠款自2017年6月份起开始付款。6月份付70000元（柒万元），从7月起，每月付50000元至2017年腊月25付清”，李勇作为欠款人在该欠款支付协议上签字捺印。 汶川县吉顺砂石有限公司于2013年9月16日成立，经营范围为砂石加工、销售。2018年4月10日，汶川县吉顺砂石有限公司出具了证明一份，主要载明：孙国刚于2013年至2014年期间在其公司购买细砂。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案件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身份信息；李勇、邱胜梅结婚登记档案；都江堰市石羊镇广益社区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等证据在案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及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王述清与李勇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有双方的陈述、证人证言、以及李勇向王述清出具的《欠条》、《欠款支付协议》予以佐证，能够确认王述清与李勇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王述清依约向李勇支付了相应的货物，李勇理应向王述清支付相应的价款。另就王述清陈述欠条上显示的金额系两部分构成，即有前期的货款加运费以及后期单独产生的运费，虽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但因各自的具体金额无法核实，且结算后因一张《欠条》所产生，为避免增加当事人的讼累，一审中一并处理。故一审法院对王述清要求李勇归还所写欠条上的5865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就资金占用利息而言，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虽未约定利息，但李勇实际占用王述清上述资金是事实，根据诚信和公平原则，其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当事人双方对归还期限的约定分别予以支持。 就邱胜梅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王述清认为，因李勇、邱胜梅系夫妻关系，故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为，就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规定，因王述清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该欠款为李勇、邱胜梅的夫妻共同债务，故邱胜梅不应承担清偿责任。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1.李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王述清偿还货款586500元；2.李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王述清货款本金586500元的利息（计算方法为：（1）.以本金人民币7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7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人民币贷款利率计付至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2）.以本金人民币50000元为基数，分别从2017年8月1日、2017年9月1日、2017年10月1日、2017年11月1日、2017年12月1日、2018年1月1日、2018年2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人民币贷款利率计付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3）.以本金人民币166500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人民币贷款利率计付至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若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3.驳回王述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82元，保全费1520元，合计11502元由李勇负担。 本院二审中，王述清提交了136张送货单，拟证明2015年2月15日李勇支付的310000元是王述清垫付送货单上载明的砂石运费。李勇质证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出货的情况，不能看出货款的金额，也不能证明与运费的关系。邱胜梅质证意见与李勇一致。本院认为，送货单仅能证明合伙期间提货的事实，无法证明系支付砂石运费，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综合全案证据查明，2014年3月至9月期间，王述清与李勇之间存在砂石买卖关系。2014年9月24日起孙国刚将其砂石厂出租给王述清、李勇及案外人祝云贵共同经营，后因合伙人出现分歧，三方于2015年3月12日签订退伙协议，但未对合伙期间债权债务进行清算。 2016年11月10日李勇作为欠款人向王述清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王述清货款586500元（伍拾捌万陆仟伍佰元整）”。后因李勇未偿还上述款项，由王述清手书《欠款支付协议》一份，载明：“兹有四川省崇州市观胜镇青柳村11组，身份证号510184197707102938欠王述清货款和运费共计人民币586500元。此欠款自2017年6月份起开始付款。6月份付70000元（柒万元），从7月起，每月付50000元至2017年腊月25付清”，李勇作为欠款人在该欠款支付协议上签字捺印。 本院认为，鉴于李勇在二审中主张其与王述清之间的砂石买卖合同关系已清结，王述清起诉款项系三方合伙期间债务，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本案诉争款项的性质以及能否得到支持。李勇主张砂石买卖款已清结的证据系其2015年2月15日向王述清支付的310000元，对此本院认为，案涉欠款的依据系李勇于2016年11月10日向王述清出具的欠条以及此后李勇在《欠款支付协议》中的签字认可所组成，该两份证据中均明确载明所欠系“货款”，出具时间亦在2015年2月15日李勇转账时间之后，与李勇所述不相匹配。且三方合伙未经清算李勇即向王述清出具欠条认可合伙债务的行为亦不符合常理及交易惯例。故案涉款项性质应为双方此前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李勇应按《欠条》及《欠条支付协议》约定履行。此外，李勇及邱胜梅在本案一审诉讼中辩称与王述清之间并不存在砂石买卖关系，而在二审中又称砂石买卖货款已清结，违背了应诚信诉讼的民事诉讼法原则。本院对李勇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9982元，由李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 伟 审判员 毛 星 审判员 黄 强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三日 书记员 崔金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