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京02民终78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行，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领事馆路10号；11号；16号201、16-23层。负责人:季春泉，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君，福建金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路，福建金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广外大街莲花池中盐大厦西塔10层。法定代表人：赵青春，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郭元春，北京市中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行（以下简称华夏银行厦门分行）因与被上诉人中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盐国际公司）票据付款请求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6民初14736-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夏银行厦门分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理由为：一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票据具有无因性，独立于基础法律关系。即使基础法律关系涉及刑事犯罪，亦不等同于票据涉及刑事犯罪。故本案属于法院民事受案范围。一审裁定否定了票据的无因性。中盐国际公司辩称：同意一审裁定，不同意华夏银行厦门分行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华夏银行厦门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盐国际公司支付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票款375万元、1992．8万元；2、判令中盐国际公司支付拖延给付汇票票款的利息（以575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18日起计算至2015年11月3日止；以375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1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992．8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1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中盐国际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华夏银行厦门分行与案外人厦门市荣鑫行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鑫行公司）分别于2015年8月6日、2015年9月9日签订了两份《质押合同》（编号分别为XM0940520150097-31、XM0940520150123-31），约定荣鑫行公司将其持有的两张票据，票据号码为210210000006420150804030681929和票据号码为230410001005420150906032072347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质押给华夏银行厦门分行，汇票出票人、承兑人均为中盐国际公司，担保的主债权分别为华夏银行厦门分行与荣鑫行公司所签订的编号为XM0940520150079、XM0940520150123的《国内信用证开证合同》项下的债权。质押合同约定，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而荣鑫行公司未清偿债务时，华夏银行厦门分行有权行使质权。前述合同签订后，华夏银行厦门分行与荣鑫行公司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办理上述汇票的质押背书。票据号码为210210000006420150804030681929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票据金额为575万元，到期日为2015年10月18日，华夏银行厦门分行于当日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向中盐国际公司提示付款。但中盐国际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汇票票款。后因荣鑫行公司违约，导致华夏银行厦门分行于2015年10月21日为其垫付编号为XM0940520150079的《国内信用证开证合同》项下信用证款项449万元。华夏银行厦门分行于2015年10月23日向中盐国际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其支付汇票票款，中盐国际公司仅于2015年11月3日支付汇票票款200万元，其余票款均未支付。后荣鑫行公司于2015年11月6日归还该笔垫款5万元（垫款本金38576．11元、逾期利息和复利11423．89元），其余垫款本息未归还。票据号码为230410001005420150906032072347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票据金额为1992．8万元，到期日为2015年11月20日，华夏银行厦门分行于当日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向中盐国际公司提示付款。但中盐国际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汇票票款。后因荣鑫行公司违约，导致华夏银行厦门分行于2015年12月8日为其垫付编号为XM0940520150123的《国内信用证开证合同》项下信用证款项1545．9万元。中盐国际公司至今未支付该汇票票款，荣鑫行公司亦未归还任何垫款本息。2017年4月18日，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出具（2017）厦鹭证执字第00048号《执行证书》，确认荣鑫行公司拖欠华夏银行厦门分行垫款余额17910423．89元及逾期利息和复利、律师费、执行证书公证费及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中盐国际公司拖延支付汇票票款的行为已侵害华夏银行厦门分行合法权益，故华夏银行厦门分行诉至法院。中盐国际公司辩称，均不认可华夏银行厦门分行的诉讼请求。华夏银行厦门分行取得票据权利的基础是质押合同，质押合同是开通国内信用证的从合同，华夏银行厦门分行与案外人荣鑫行公司签订的国内信用证开证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但是该合同没有进入诉讼，开立信用证的行为是虚假交易的行为，实际上没有交易，中盐国际公司认为该合同无效，基于主合同无效，质押合同也无效，由于合同无效，华夏银行厦门分行无法取得票据权利。根据票据法的相关规定，存在欺诈或持票人有重大过失取得票据的，不享有票据权利。故华夏银行厦门分行不能取得本案涉案汇票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4日，中盐国际公司作为出票人开出号码为210210000006420150804030681929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收款人为荣鑫行公司，票据金额为575万元，汇票到期日为2015年10月18日。中盐国际公司对该汇票予以承兑，承诺到期无条件付款。质押业务，荣鑫行公司在涉案汇票背书处签章，被背书人处载明华夏银行厦门分行；2015年10月18日，华夏银行厦门分行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向中盐国际公司提示付款。2015年9月6日，中盐国际公司作为出票人开出号码为230410001005420150906032072347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收款人为荣鑫行公司，票据金额为1992．8万元，汇票到期日为2015年11月20日。中盐国际公司对该汇票予以承兑，承诺到期无条件付款。质押业务，荣鑫行公司在涉案汇票背书处签章，被背书人处载明华夏银行厦门分行；2015年11月20日，华夏银行厦门分行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向中盐国际公司提示付款。2015年8月6日，案外人荣鑫行公司（甲方）与华夏银行厦门分行（乙方）签订《质押合同》，载明，为保障乙方与债务人荣鑫行公司所签订的编号为XM0940520150097的《国内信用证开证合同》（以下简称主合同）项下的债权，甲方愿意为主合同项下的债权（以下简称主债权）向乙方提供质押担保；甲方所担保的主债权为债务人在乙方办理主合同项下约定业务所形成的债权，主合同项下约定业务种类为国内信用证，本金数额为伍佰陆拾肆万元整，期限自2015年8月7日始至2015年11月29日止；甲方质押担保的范围为主债权本金人民币伍佰陆拾肆万元整及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因汇率变动引起的相关损失）、乙方为保管质押财产的费用以及鉴定费、评估费、拍卖费、诉讼费、仲裁费、公证费、律师费等乙方为实现质权、实现主债权而发生的合理费用以及其他所有主合同债务人的应付费用；本合同项下的质押财产为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权利凭证号码210210000006420150804030681929，出质债权兑现日期2015年10月18日；如本合同项下出质的权利凭证到期日先于主合同项下债务到期日的，乙方可以在出质的权利凭证到期后兑现或者提货，兑现的价款或提取货物变卖所得的款项存入乙方开立的保证金账户，甲方同意以该账户及账户内资金继续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提供担保。2015年9月9日，案外人荣鑫行公司（甲方）与华夏银行厦门分行（乙方）亦签订《质押合同》，载明，为保障乙方与债务人荣鑫行公司所签订的编号为XM0940520150123的《国内信用证开证合同》（以下简称主合同）项下的债权，甲方愿意为主合同项下的债权（以下简称主债权）向乙方提供质押担保；甲方所担保的主债权为债务人在乙方办理主合同项下约定业务所形成的债权，主合同项下约定业务种类为国内信用证，本金数额为壹仟玖佰陆拾玖万玖仟元整，期限自2015年9月9日始至2015年12月29日止；甲方质押担保的范围为主债权本金人民币壹仟玖佰陆拾玖万玖仟元整及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因汇率变动引起的相关损失）、乙方为保管质押财产的费用以及鉴定费、评估费、拍卖费、诉讼费、仲裁费、公证费、律师费等乙方为实现质权、实现主债权而发生的合理费用以及其他所有主合同债务人的应付费用；本合同项下的质押财产为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权利凭证号码230410001005420150906032072347，出质债权兑现日期2015年11月20日；如本合同项下出质的权利凭证到期日先于主合同项下债务到期日的，乙方可以在出质的权利凭证到期后兑现或者提货，兑现的价款或提取货物变卖所得的款项存入乙方开立的保证金账户，甲方同意以该账户及账户内资金继续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提供担保。2015年10月22日，华夏银行厦门分行通过福建方与圆律师事务所向中盐国际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其在收到律师函3日内按照质押汇票金额足额付款。2015年11月3日，华夏银行厦门分行主张中盐国际公司通过荣鑫行公司支付票据款项200万元，中盐国际公司则辩称该笔款项系其与荣鑫行公司的其他业务往来。2017年4月18日，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出具（2017）厦鹭证执字第00048号《执行证书》，确认荣鑫行公司拖欠原告垫款余额17910423．89元及逾期利息和复利、律师费、执行证书公证费及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另查，荣鑫行公司实际负责人何少荣因涉嫌信用证诈骗罪，于2016年6月15日被厦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1日经厦门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厦门市公安局执行逮捕。后该案由厦门市公安局侦查终结，以被告人何少荣涉嫌骗取金融票证罪，经厦门市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12月23日移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检察院（以下简称思明区检察院）审查起诉。其间，三次延长审查起诉期限，两次退回公安机关补充侦查。2017年5月19日，公安机关第二次补充侦查完毕后重新审查起诉。经思明区检察院查明，2012年至2016年间，何少荣利用实际控制的荣鑫行、达兴源、鑫联创、上海冉驰、青岛捷明、腾捷、奥斯汀、维信等公司（以下简称何少荣系公司），作为上下游企业，与中盐国际公司开展以信用证、承兑汇票、保理业务、TT押汇为结算方式，但不具有真实交易背景的转口贸易业务和内贸业务，从而利用中盐国际公司取得信用证、承兑汇票，然后将其贴现或者通过保理业务、TT押汇取得贷款，而后用于资金周转。在上述贷款、票证到期还款前，由下游公司以采购货物的名义付款给中盐国际公司用于归还银行。何少荣还利用何少荣系公司之间直接开展虚假贸易开立国内信用证及银行承兑汇票套取银行资金。上述贸易共涉及83笔，骗取银行资金共计680794400元。思明区人民检察院认为，何少荣所控制的公司，虚构具有真实背景的贸易，骗取银行贷款、票据承兑、信用证，数额共计680794400元，属于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向思明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上述事实，有华夏银行厦门分行公司提供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质押合同》、《律师函》、《执行证书》、银行交易明细，思明区人民检察院提供的《起诉书》等证据材料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涉案的票号为230410001005420150906032072347、210210000006420150804030681929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有涉嫌票据诈骗、诈骗犯罪的嫌疑，思明区人民检察院在提起公诉中，故对本案不宜继续审理，待刑事案件审结后，华夏银行厦门分行可视该案结果再行决定依法行使其相应诉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行的起诉。本院认为：起诉必须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现经向思明区人民检察院、思明区人民法院核实，涉案的票号为230410001005420150906032072347、210210000006420150804030681929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涉嫌票据诈骗、诈骗，思明区人民检察院已经提起公诉，思明区人民法院对该案正在审理中，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涉案票据涉嫌刑事犯罪并无不当。本案并非仅有基础法律关系涉及刑事犯罪，华夏银行厦门分行认为一审裁定否定了票据无因性，理由不成立。华夏银行厦门分行起诉要求中盐国际公司支付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票款及利息，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综上，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其起诉是正确的，华夏银行厦门分行上诉要求撤销一审裁定，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时 霈审判员 张昆仑审判员 卫 华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刘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