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13民终23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泰迪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杨家巷16号1幢2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300767292731K。法定代表人：李万春，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嘉益，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仁庆，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永志，男，汉族，1971年11月6日出生，住四川省阆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琴，四川鑫中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泰迪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泰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永志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18）川1303民初1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川泰迪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四川泰迪公司将案涉工程以内部承包方式转包给了李景文，李景文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即使四川泰迪公司转包给李景文的行为无效，也仅应对发包方承担责任，李景文的个人行为与上诉人无关。2、案涉工程利息的计息方式不应适用民间借贷相关规定，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相关规定。何永志辩称，1、李景文属于四川泰迪公司的分公司负责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属职务行为，何永志有理由相信李景文是代表四川泰迪公司签署合同，责任应该由四川泰迪公司承担；2、关于利息的问题，请求法院依法审查。何永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四川泰迪公司向何永志支付工程欠款201,444元，并从欠款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欠款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四川泰迪公司2010年3月1日至2011年3月13日承包由南充泰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美公司或发包方）发包的坐落在南充市高坪区住宅楼工程施工作业，2011年11月29日将其中案涉14幢住宅楼除门窗、栏杆等工程外的工程劳务分包给重庆市渝扬劳务有限公司并经四川泰迪公司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景文在协议书上分别盖章和签字，2016年5月10日案涉14幢住宅楼工程已竣工交付。四川泰迪公司2011年12月21日将案涉14幢住宅楼工程施工作业内部承包给李景文并由李景文担任四川泰迪公司案涉14幢住宅楼工程项目经理，四川泰迪公司已预付李景文若干工程款。2012年11月3日、2013年3月26日何永志分别与四川泰迪公司慢城八岛第五项目部签订了涉案14幢住宅楼工程的塑钢窗、断桥铝材门窗制作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和阳台、楼梯制作安装合同，2012年11月3日所签两份合同均由李景文、王某在四川泰迪公司慢城八岛第五项目部处签字确认，2013年3月26日所签一份合同由李景文在四川泰迪公司慢城八岛第五项目部处签字确认，三份合同均未加盖四川泰迪公司公章；2016年4月25日，王某与何永志结算制作的《慢城八岛五项目部门窗产值结算表》载明应付三份合同工程款总额2,371,444元，由王某签字确认；何永志所举银行转账流水及自认领款额表明，2013年7月9日至2016年4月27日，李景文和杨智华共向何永志支付工程款2,170,000元；何永志申请证人王某当庭作证，称王某是四川泰迪公司案涉14幢住宅楼工程项目经理李景文聘请的副经理，上述两份合同是李景文叫王某签的字，所有与工程相关的一切支出均由王某代表四川泰迪公司签字生效并支付，四川泰迪公司所收工程款扣除管理费、税费后，再拨付到李景文的账户，李景文聘用的出纳员杨智华再支付给各施工班组，各施工班组的工程结算早已由王某结算完毕，现只差尾款未付。原审法院在向四川泰迪公司送达何永志的起诉状副本时一并送达了何永志上述证据副本（包括何永志委托诉讼代理人调查证人王某的笔录副本），四川泰迪公司当庭质证时虽然否认何永志所举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但未提供相应反驳证据；且四川泰迪公司2011年11月29日将案涉14幢住宅楼除门窗、栏杆等工程外的工程劳务分包给重庆市渝扬劳务有限公司后，2011年12月21日又将案涉14幢住宅楼工程以内部承包合同方式全部转包给李景文，让李景文组建工程项目部的管理班子，虽约定李景文不得违规分包，但李景文个人无法在合同规定期间独自完成如此浩大的案涉14幢住宅楼工程的施工任务，李景文依前行为模式将其中尚未分包的门窗、栏杆工程分包给何永志施工并聘请包括王某和杨智华在内的管理人员进行管理，符合常情。因此，对上述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应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四川泰迪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承建施工企业，将其承建的涉案14幢住宅楼工程施工作业以内部承包合同方式全部转包给李景文，而诉讼中又自认李景文不是四川泰迪公司人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第二十八条“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第二十九条第三款“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的规定，以及依照发包方与四川泰迪公司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本工程不允许分包”的约定，四川泰迪公司与李景文的转包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四川泰迪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合法承包人和非法转包人，应将李景文的全部施工和分包行为视为自己向泰美公司履行承包合同义务的行为和内部分工、管理行为，应对李景文的全部施工和分包行为承担法律责任。事实上，四川泰迪公司在2011年11月29日将案涉14幢住宅楼除门窗、栏杆等工程外的工程劳务分包给重庆市渝扬劳务有限公司后，又在2011年12月21日将案涉14幢住宅楼工程施工作业以内部承包合同方式全部转包给李景文，说明四川泰迪公司后一转包合同是对前一分包合同中李景文作为案涉14幢住宅楼工程委托代理人身份的进一步确认，四川泰迪公司对李景文此后再行分包其他工程并聘请包括王某和杨智华在内的管理人员组建工程项目部进行相应施工管理的行为，也应予认可。李景文、王某以四川泰迪公司慢城八岛第五项目部名义将案涉门窗、栏杆工程分包给何永志施工，因该工程不是案涉14幢住宅楼主体结构工程，双方均未提供需要具有相应施工资质的证据，该分包合同有效，且李景文、王某和何永志已履行合同并竣工结算，达到了发包方与四川泰迪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要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的规定，四川泰迪公司应当对何永志主张的工程欠款承担付款责任。四川泰迪公司与李景文之间是否结算工程款，属内部追责问题，并不影响四川泰迪公司应承担的对外责任；即使四川泰迪公司辩称其与李景文之间是挂靠合同关系、李景文也应对外承担连带责任，但何永志未起诉李景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规定，李景文是否担责也不属本案的审理范围。由于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保修期不超过二年而2016年4月25日双方结算案涉14幢住宅楼工程款后已超过两年，何永志主张四川泰迪公司不扣除保修金而支付全部工程欠款，原审法院应予支持。由于2016年4月25日双方结算确认何永志应得工程款总额为2,371,444元，四川泰迪公司在结算前后实际只付了2,170,000元，尚欠201,444元，何永志主张从结算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承担欠款利息损失，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原审法院可予支持。综上所述，何永志的诉讼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四川泰迪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何永志支付工程欠款201,444元，并从2016年4月25日起直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承担未支付工程欠款的利息损失，利随本清。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61元，由四川泰迪公司负担。二审中，何永志提交一份四川泰迪公司盟达分公司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的《信用信息公司报告》，拟证明四川泰迪公司盟达分公司的负责人为李景文，四川泰迪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该分公司的登记状态是已注销。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之规定，本案二审围绕四川泰迪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关于四川泰迪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四川泰迪公司设立了盟达分公司，即使四川泰迪公司盟达分公司已经注销，其民事责任也应该由四川泰迪公司承担。四川泰迪公司承包慢城八岛1-32号住宅楼工程施工作业，李景文又系四川泰迪公司盟达分公司负责人，四川泰迪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李景文施工，李景文与何永志签订了《塑料窗制作安装工程承包合同》、《断桥铝材门窗制作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以及《阳台、楼梯制作合同》，并且上述合同的甲方载明为泰合慢城八岛第五项目部。基于以上事实，何永志有理由相信李景文能够代表四川泰迪公司与其签订相应的工程承包合同，李景文的行为构成了表见代理，李景文系履行其职务的行为。故一审判决四川泰迪公司向何永志支付工程款适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利息的支付问题。本案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四川泰迪公司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何永志支付欠付工程价款的利息。综上所述，四川泰迪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18）川1303民初1476号民事判决；二、四川泰迪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何永志支付工程欠款201,444元，并从2016年4月25日起直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承担未支付工程欠款的利息损失，利随本清。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61元，由四川泰迪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22元，由四川泰迪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伟审 判 员  罗晓翠审 判 员  张梓欣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朱 薇书 记 员  胡沥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