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新23民终11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华，男，1977年8月31日出生，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古丽仙·阿不力米提，新疆大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凯，新疆大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昌吉市建翔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屯河北路翡翠苑小区*号商业楼（东南第四间商铺连同地下室）。法定代表人：罗建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剑，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华因与被上诉人昌吉市建翔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确认劳动关系一案，不服昌吉市人民法院（2018）新2301民初1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8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古丽仙·阿不力米提、柳凯，被上诉人昌吉市建翔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翔运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昌吉市人民法院（2018）新2301民初170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吴华驾驶车辆的运输业务是受建翔运输公司指派，是建翔运输公司业务组成部分，并非证人张志刚指派吴华的运输业务。证人张志刚以健翔运输公司招聘吴华，是履行职务行为。吴华驾驶车辆受健翔运输公司管理、控制，车辆开销、业务结算是建翔运输公司结算的，吴华工资也是由建翔运输公司财务人员持有的法定代表人银行卡发放的，吴华受伤也是在工作期间。建翔运输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吴华驾驶车辆的登记车主不是建翔运输公司，而是案外人新疆广汇液化天然气发展有限责任公司鄯善汽车运输分公司（以下简称鄯善运输公司），所有业务是鄯善运输公司指派的，有合同为证。建翔运输公司对车辆没有管理的权利。2、建翔运输公司没有给吴华支付过工资和报酬。挂靠车辆承包人张志刚雇佣的吴华。为了开具运输费发票，张志刚委托建翔运输公司法人进行结算，结算金额包括修理费等运输相关费用，所以三个月内产生九笔费用。结算后从张志刚的运输盈利中扣除。故建翔运输公司法人支付的不是劳务费。3、张志刚不是建翔运输公司员工，考勤表没有张志刚名字，不是吴华所说的队长。建翔运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８日，本案建翔运输公司申请出庭的证人张志刚与新疆广汇液化天然气发展有限责任公司鄯善汽车分公司签订车辆承包经营合同。张志刚从该公司承包低温液体运输半挂车辆一辆，车号新X**、挂车新X**号。根据合同约定，承包车辆为发包人承运液化天然气。2017年8月14日，张志刚与吴华通过微信联系驾驶该车事宜。吴华在驾驶张志刚承包车辆运输天然气的工作由张志刚安排。2017年10月14日，吴华在驾驶车辆过程中受伤。另查明，本案证人张志刚名下的两辆天然气运输车新X**、挂车新X**，新X**、挂车新X**均挂靠在建翔运输公司。吴华驾驶新X**、挂车新X**号车辆期间，其劳动报酬由建翔运输公司法定代表人从其个人账户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的以劳动给付为目的的劳动权利义务关系。劳动者直接接受用人单位关于工作时间、工作内容、工作场所等的管理，并从用人单位领取劳动报酬。依庭审查明的事实，吴华驾驶的新XX、挂车新X**号车辆登记车主为新疆广汇液化天然气发展有限责任公司鄯善汽车分公司，并非建翔运输公司，其驾驶该车也是因与本案建翔运输公司申请出庭证人张志刚协商的结果，运输业务也由张志刚安排。根据上述事实，吴华驾驶车辆期间并未接受建翔运输公司管理、约束，而是由车辆承包人进行管理，加之被告的劳动报酬也非建翔运输公司发放，建翔运输公司、吴华之间无身份上的从属关系，不具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亦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故建翔运输公司与吴华不存在劳动关系。遂判决：建翔运输公司与吴华不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各提交一份新证据：1、吴华提交一份证据：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张志刚系履行职务行为，事故发生前吴华在建翔运输公司微信群里。建翔运输公司质证意见：三性均不认可，证据系电子证据的载体，并非实物，无法辨别真伪。本院对该证据综合认定。2、建翔运输公司提交2017年8月至10月考勤表一份，证明：张志刚不是建翔运输公司员工，吴华也不在建翔运输公司管理范围之内。吴华质证意见：三性均不认可，该考勤表并无驾驶员名字，均为管理人员。本院对该证据综合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吴华驾驶的新K144**、挂车新K17**号车辆期间，发生过的运输费用、一次轮胎维修费由建翔运输公司法定代表人账户支付。张志刚（乙方）与鄯善运输公司（甲方）2017年8月８日签订的《车辆承包经营合同》第四条第3款约定：“……合同期限内乙方拉运液化天然气交清车辆承包费共计442000元/套，如乙方在协议履行期满无违约行为、无违反甲方规章制度和违反甲方通知行为的，甲方将乙方承包的车辆赠与乙方，乙方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过户费）；”第六条第8款约定：“承包期满车辆归乙方后，乙方可继续为甲方承运，双方另行签订车辆承运协议。”本院认为：《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的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用工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吴华一审提交的张志刚微信记录中以“建翔张志刚”的名义招用吴华驾驶车辆、安排运输业务、索取过磅单。结合一审庭审中张志刚陈述在吴华住院时去的张经理是建翔运输公司的副经理，是其大姐；吴华一审提交的病房协商视频中建翔运输公司张副经理陈述公司承担医药费，先给4500元生活费回去养着;吴华一审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银行业务凭证中建翔运输公司法定代表人罗建康向吴华支付9笔款项；建翔运输公司二审庭审陈述公司受张志刚的委托负责涉案车辆运输结算费用，三个月内支付的九笔费用包括吴华劳务费、修理费运输相关费用；建翔运输公司二审提交的考勤表中的公司人员郭文魏通过微信向吴华索要运输过磅单记录。可以印证建翔运输公司对吴华驾驶车辆的运输业务、维修进行了管理，向吴华发放报酬，事故后承担了吴华的医药费，吴华与建翔运输公司存在实质上的管理与被管理的从属关系，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关于建翔运输公司陈述的张志刚与其系合作关系，张志刚委托结算费用的意见。因张志刚作为建翔运输公司副经理的弟弟，与建翔运输公司有紧密联系，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其出庭证言中关于其与建翔运输公司的委托结算的陈述并不能直接证实建翔运输公司该意见。建翔运输公司一审中提交的张志刚与其签订的两份车辆挂靠合同仅约定其为张志刚挂靠的车辆进行年检年审、代开税务发票、代缴规费、车辆手续，并无支付驾驶员报酬、车辆成本费用的约定。建翔运输公司提交鄯善运输公司与张志刚签订的《液化天然气运输车辆承包经营合同》虽能证明吴华驾驶的车辆登记在鄯善运输公司名下，但该合同约定该车承包期满后归张志刚所有，实质上是保留所有权的买卖关系；且建翔运输公司未提供该车辆实际由鄯善运输公司支配管理的证据。综上，建翔运输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与张志刚仅是委托结算费用的关系，其与吴华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吴华与建翔运输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请求，应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不当，应予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昌吉市人民法院（2018）新2301民初1708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吴华与被上诉人昌吉市建翔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被上诉人昌吉市建翔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岳清文审 判 员 高玉莲审 判 员 何 辉二〇一八年八月二日法官助理 孙有静书 记 员 丁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