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03民终12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永明，男，1965年3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怀远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钮和侠，女，1964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怀远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从江，安徽径桥（蚌埠）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安徽径桥（蚌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书书，男，1990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怀远县。原审第三人：刘某，男，2011年1月29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安徽省怀远县。指定代理人：刘桂祥（系刘某的祖父），男，1964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怀远县。上诉人常永明、钮和侠因与被上诉人刘书书，原审第三人刘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2018)皖0321民初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常永明、钮和侠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怀远县人民法院(2018)皖0321民初700号民事判决；2、请求法院在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3、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否定对自己应得部分财产的处理属于赠与，但是通过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关于该660000元处理的协议书，是一个附有条件和义务以及期限的赠与。因为协议约定的需把钱打到共同设立监管账户并由双方监管的条件并没有具备，由此，该赠予合同并没有生效。该笔赠与系附期限的合同，受赠人刘某年满18周岁是赠与合同生效的时间，现在刘某也没有年满18周岁，赠与合同没有生效。在被上诉人违背协议约定提取赠与款买房的前提下，上诉人有权要回自己赠予的3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该笔赠与属于道德性质的赠与，依法不得撤销，缺乏法律依据。按照一审的理由，认为赠与合同具有道德性质，财产权利也已经发生了转移。但是在协议签订后，银行卡尚在上诉人处保管，刘书书代理受赠刘某私自把银行卡挂失并取出其中60万元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协议约定。根据《合同法》规定：受赠人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为此，上诉人可以依据该条撤销赠与合同，取回属于自己的财产。上诉人在一审请求中并没有提到刘书书的行为损害刘某的利益，更没有提到撤销刘书书的监护资格问题，上诉人的请求是因赠与的条件没有成立要求返还赠与财产，和即便成立的情况下基于被上诉人刘书书的违约行为而撤销赠与协议取回财产，一审的说理超出了上诉人的请求范围，系适用法律错误。刘书书辩称，我在合肥打工，我儿子刘某已经上学了，我希望给他提供好的教育条件，所以只有到城市买房他才能到城市上学。2017年中秋节，我到两上诉人家跟他们当面说明了我要买房的想法，他们不同意，后来我考虑到钱放在银行会不断贬值，2017年12月份就去合肥北城买了一套房子，旁边有学校，我打算明年把孩子从老家接到合肥上这个学校，我知道孩子失去了母亲，我作为父亲应该尽更多的责任，给孩子更多的关爱。房价款89万元加契税等不到2万元，总共90多万元，我没有钱付全款，只能办理按揭贷款，所以只能登记我的名字，不能登记给孩子刘某。我愿意按照比例由我和孩子共同享有产权，孩子所有的60万元享有房产的三分之二份额，我享有三分之一份额。我父亲在本案中作为刘某的指定代理人，我们愿意就我所购买的合肥房屋即合肥市长丰县双墩镇蒙城北路东侧北城世纪城A1区和徽苑16幢1102室签订协议，约定房屋产权的份额。我认为也是从有利于保护孩子的目的出发的，希望法院能够认可。刘某述称，我也同意签订这个协议，因为这样能够更好的保护我的利益。常永明、钮和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我们与刘书书签订的《协议书》；2、刘书书归还属于我们的工亡补助金300000元；3、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常银杰系常永明、钮和侠的女儿，系刘书书的妻子和刘某的母亲。2015年11月17日，常银杰在宁波申洲针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洲公司）上班期间突发脑出血，于2015年11月19日去世，申洲公司为常银杰申报工伤后，与常银杰的亲属即常永明、钮和侠及刘书书、刘某就赔偿事宜达成协议，约定由申洲公司分两次支付因常银杰死亡所产生的医疗费、陪护人员食宿费、常银杰运送回老家的交通费、一次性工伤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困难救助费、人道主义慰问款、意外险等合计664460元（扣除常银杰所在车间垫付的4460元，实际为660000元）。款项分两期支付到常永明、钮和侠、刘书书、刘某指定的户名为刘书书、账号为62×××88的（以下简称6588账户）建设银行账户。申洲公司还为刘某办理了领取抚恤金的手续。协议生效后，申洲公司按约支付了第一期款项300000元。2015年12月2日，常永明、钮和侠与刘书书达成协议，约定:“一、双方一致同意该笔死亡赔偿金归刘某所有，鉴于刘某尚未成年，就该笔款项监管，双方同意自本协议签字之日起3个月内设立联合银行账户，由刘书书及乙方委托的常银飞共同在银行开设联合银行账户并共同监管该款，在刘某未满18周岁之前，任何一方不得支取、使用该款，在刘某年满18周岁后，该款由刘某自行支配，甲、乙双方无权干涉。二、对于已赔付的第一笔30万元赔偿金（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卡号62×××88），在第二笔赔偿款360000元到位之前，任何人不得支取、挂失、使用该款，待第二笔赔偿款到位后，双方共同将所有660000元赔偿款存入双方共同设立的银行账户中。三、如果在公司赔偿款中，有乙方的抚恤金，该笔抚恤金归乙方所有（不含660000元之内）。”该协议生效后，申洲公司将第二期360000元汇入6588账户。常永明、钮和侠、刘书书共同自该款中支取了60000元用于安葬常银杰。2017年10月4日前后，刘书书与其父刘桂祥一起到常永明、钮和侠家中与常永明、钮和侠商议，打算用剩余的600000元购买房屋，但未取得常永明、钮和侠的同意。2018年1月前后，刘书书用600000元中的300000元支付首付款，用自己的名义以按揭贷款方式购买了位于合肥市长丰县双墩镇蒙城北路东侧北城世纪城A1区和徽苑16幢1102室的房屋一套，该房屋产权证号为“皖（2018）长丰县不动产权第0066**号”，购买时房屋价值为890000元，房屋的登记权利人为“刘书书”，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刘书书将剩余300000元存于其卡号为62×××46的银行账户内。一审法院认为，常永明、钮和侠与刘书书就亲属常银杰死亡所得款项的归属问题签订的协议，协议中常永明、钮和侠和刘书书双方对自己应得的款项部分的处分，是在自愿基础上依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所作出的，且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常永明、钮和侠与刘书书处分的财产中，有刘某应得的部分，而刘某不是协议的一方当事人，也未授权常永明、钮和侠与刘书书任何一方处分其财产，故常永明、钮和侠与刘书书处分刘某应得财产的行为无效，该行为不影响刘某对其财产享有的所有权。常永明、钮和侠与刘书书约定将协议订立前取得的300000元及协议订立后取得的360000元归刘某所有，是将自己应得的财产赠与刘某的行为，在作出该赠与的意思表示时，第一笔款项300000元已在受赠人刘某的监护人刘书书的账户中，财产权利已完成转移；协议签订后，协议中载明的第二笔款项360000元也汇入受赠人刘某的监护人刘书书的账户，该笔财产的所有权也已转移。至此，常永明、钮和侠与刘书书对660000元中各自应得的部分均不再享有所有权。另外，刘某为常永明、钮和侠的外甥，为刘书书的儿子，常永明、钮和侠与刘书书将因共同的亲人常银杰死亡取得的钱款中各自应得的部分赠与常银杰的儿子即刘某，该赠与也具有道德性质，依法属不得撤销的赠与。据此，常永明、钮和侠要求解除与刘书书签订的协议书并判令刘书书归还属于常永明、钮和侠的工亡补助金300000元的诉讼请求，已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常永明、钮和侠与刘书书在订立协议时，约定赠与的钱款由双方共同监管，“在刘某未满18周岁之前，任何一方不得支取、使用、消费”，其目的是为了保障该钱款不被刘某之外的其他人侵占，从而保障刘某的利益。刘书书在刘某未满18周岁前，未取得双方一致同意的情况下，用其中的300000元作为首付款以自己的名义购买房屋的行为，确实会让常永明、钮和侠对刘书书能否为了刘某的利益使用该款产生合理的不安。但根据刘书书当庭所作“买房是为了让刘某以后有更好的生活环境及学习环境，为刘某规划一个更好的未来”的陈述及刘某的指定监护人刘桂祥当庭的表态，并考虑当时房价上涨的趋势及资金保值、升值的需要，不能得出刘书书的行为损害刘某利益的结论。刘书书作为刘某的监护人，应当按照最有利于被监护人的原则履行监护职责。除为维护被监护人利益外，不得处分被监护人的财产。如刘书书有实施严重损害刘某合法权益的行为，包括常永明、钮和侠在内的其他有监护资格的人均有权请求撤销刘书书的监护资格并要求其承担民事责任。一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判决：驳回常永明、钮和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常永明、钮和侠负担。二审期间，两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刘书书于2018年8月3日向本院提交一份协议书，该协议内容为：刘书书（协议甲方）与刘某（协议乙方，由刘桂祥代理）共同签订一份协议，该协议书载明：“为保障刘某的财产权益不受侵害，并且保障刘某能有更好的居住和上学条件，甲方（刘书书）购买了合肥市长丰县双墩镇蒙城北路东侧北城世纪城A1区和徽苑16幢1102室房屋一处，价值90余万元。现就该房产的份额，双方约定如下：一、甲方名下的合肥市长丰县双墩镇蒙城北路东侧北城世纪城A1区和徽苑16幢1102室房产，乙方（刘某）享有该房产三分之二的份额，甲方享有该房产三分之一的份额。二、甲方应保障乙方在上述房屋的居住、使用等各项权益，并不得任意处分该房屋，不得以任何理由剥夺或侵害乙方享有的合法权益。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一份，提交法院一份。”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一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2015年12月2日刘书书与两上诉人签订的协议是否符合解除条件，刘书书是否应归还两上诉人30万元。案涉工亡补助金60万元系常银杰生前单位申洲公司发放给死者的法定继承人，刘书书父子与两上诉人在共同取得该笔财产后，于2015年12月2日以协议方式对财产的归属和管理等事项作出明确约定。因此，本院认为，根据该协议的约定，上述60万元工亡补助金自申洲公司款项到账后即属于刘某所有，财产已经发生了实际交付，赠与合同即发生法律效力。两上诉人主张其赠与附条件及附期限的理由，实质是混同了协议关于财产的归属与财产的管理使用之区别。刘书书作为刘某的监护人和法定代理人，出于刘某的利益，即为改善和提升孩子的成长和教育条件之目的，使用属于刘某的资金购买保障性住房一套，以解决刘书书父子的基本居住问题，合情合理。况且刘书书在使用资金之前，也已通知并征求了两上诉人的意见，在两上诉人执意不同意的情况下，刘书书才自行提取款项交付了房款。因此，两上诉人主张解除协议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且在本院二审期间，刘书书为保障刘某的权利，与刘某的指定代理人刘桂祥共同签订的协议，已明确将刘书书名下的合肥市长丰县双墩镇蒙城北路东侧北城世纪城A1区和徽苑16幢1102室房产的权属作了约定，即刘某享有该房产的三分之二（购买时价值约60万元），刘书书享有三分之一。由此可见，刘书书使用案涉争议财产部分用于支付上述房屋价款，实际就是将财产形式由现金存款方式转化为房产形式，并没有损害未成年人刘某的合法财产权益。刘某正值学龄期，有了住房可以保障其有更好的上学条件，因此，这种财产形式的转化显然更有利于孩子的成长。同时，本院也认为，刘书书为其父子购买住房的行为，亦未违背两上诉人为刘某利益而签订协议之初衷，两被上诉人出于维护外孙的利益也应当予以接受和理解。综上，常永明、钮和侠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常永明、钮和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朝霞审 判 员 唐红旭审 判 员 王国强二〇一八年八月九日法官助理 沈吉梅书 记 员 王亚楠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