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8民终5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玉振，男，1948年3月27日出生，土家族，农民，住湖南省桑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佐祥，湖南源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文斋，男，1955年7月27日出生，土家族，农民，住湖南省桑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发胜，湖南昌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谷祥喜，湖南昌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义，男，1985年4月18日出生，土家族，农民，住湖南省桑植县。上诉人田玉振因与被上诉人胡文斋、原审第三人王义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桑植县人民法院（2017）湘0822民初1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玉振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胡文斋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胡文斋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胡文斋之伤系其自制炸弹爆炸所致，并非是因其燃放爆竹所致，原审在不满足适用高度盖然性的基础条件下对案件事实作出了错误的推定;2.如依原审对事实的认定，则第三人王义在购买爆竹时未尽到审查义务，对未使用完毕的爆竹未尽到妥善保管义务，亦应承担责任;3.上诉人已经确定了所销售的爆竹的供货者。被上诉人胡文斋同意原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王义未答辩。胡文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田玉振赔偿医疗费8414.48元、误工费13145元、护理费131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营养费1800元、残疾赔偿金119300元、差旅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1500元，共计210304.48元；2、诉讼费由田玉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农历腊月25日，王义在临街田玉振商店里以120元价格购买了烟花、爆竹，当天王义与朋友一起用所购买的爆竹炸鱼后，将剩余3个爆竹带回胡文斋家，并告知胡文斋储藏位置。2017年4月4日，胡文斋在家中使用王义购买的爆竹驱赶鸡群，点燃后尚未扔出便发生爆炸，将胡文斋左手炸伤，前往桑植县人民医院简单清洗包扎后，当天被送往张家界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胡文斋伤情经诊断“1、左手毁损伤：①左拇指及左第一掌骨缺如；②左中指及左第三掌骨缺如；③左食指及左第二掌骨部分缺如；④左4-5掌骨基底部骨折并掌腕关节开放性脱位；⑤左手广泛软组��缺损；2、失血性休克”，共住院20天，花医疗费18126.48元。2017年11月14日，胡文斋伤情经张家界市天星司法鉴定所鉴定，伤残等级评定为六级，误工期为9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60日，花鉴定费1500元。另查明，田玉振未办理烟花爆竹经营许可证，王义从田玉振商店所购买的爆竹系“三无”产品，田玉振不能指明该爆竹的生产者也不能指明该爆竹的供货者。胡文斋医疗费经桑植县农村合作医疗保险已赔付9712元。湖南省2017年城镇私营单位从事农、林、牧、渔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32427元，湖南省2017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2936元。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产品质量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销售者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生产者也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供货者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审争议焦点为：一、涉案爆竹是否具有产品缺陷；二、涉案爆竹是否系田玉振所销售；三、各方当事人有无责任及责任如何划分；四、胡文斋诉请赔偿项目及数额如何确定。关于焦点一，根据胡文斋、王义陈述及胡文斋提交的尚未使用的爆竹的照片，经证人伍某当庭指认，本案涉案爆竹无任何生产日期、质量合格证及生产厂家等，系“三无”产品。依照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关于“产品质量应当符合不存在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不合理危险，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应当符合该标准”及第四十六条关于“本法所称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的规定，显然本案涉案爆竹具有产品缺陷。关于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本案中胡文斋提交的委托代理人对证人向某、甄某、肖某、王义的调查笔录、证人伍某出庭作证证言、视听资料及桑植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对田玉振所作询问笔录，均能相互佐证，田玉振庭审中虽极力否认销售过烟花爆竹及涉案爆竹非田玉振所销售，但明显与其向桑植���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陈述“2016年腊月期间卖过少量烟花爆竹”相互矛盾，田玉振亦未提交任何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显然田玉振对王义销售涉案爆竹具有高度可能性，根据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本院认定涉案爆竹系田玉振所销售的事实存在。关于焦点三，本案田玉振未办理烟花爆竹经营许可证，销售明显存在产品缺陷的爆竹（“三无”产品）致胡文斋受伤，且田玉振既不能指明该爆竹的生产者，也不能指明该爆竹的供货者，依法理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本案胡文斋作为消费者，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该爆竹系“三无”产品，具有高度危险性而疏于安全注意义务，致使自身遭受人身损害，胡文斋自身具有一定过错，应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本���王义既非产品的生产者，也非产品的销售者和供货者，且对胡文斋因自身使用爆竹造成的损害并无过错，故王义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对胡文斋因伤造成的损失，本院酌定由田玉振承担70%赔偿责任，胡文斋自身承担30%责任为宜。关于焦点四，胡文斋诉请赔偿项目及数额应依法确定：1、医疗费8414.48元，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病历、诊断证明及住院收费票据，结合胡文斋已保险理赔9712元的事实，本院对该诉请予以支持；2、误工费13145元，因胡文斋经鉴定误工期为90日，且胡文斋并无固定收入，亦未提供其最近三年平均收入，应参照湖南省2017年度城镇私营单位从事农业职工平均工资计算，胡文斋误工费应为11181.72元（年平均工资32427元÷12个月÷21.75天×误工时间90天=11181.72元）；3、护理费13145元，���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因胡文斋经鉴定护理期为90日，但未提供护理人员的具体收入状况，且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故参照湖南省2017年度城镇私营单位从事农业职工平均工资计算，胡文斋护理费应为11181.72元（年平均工资32427元÷12个月÷21.75天×护理时间90天×1人=11181.72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其标准应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确定应为2400元（120元/天×20天），但胡文斋仅请求赔偿2000元，超出部分视为其自愿放弃；5、营养费1800元，根据胡文斋伤残情况及医疗机构出院医嘱需加强营养，结合胡文斋经鉴定营养期为60日，故胡文斋诉请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应予以支持；6、残疾赔偿金119300元，应根据胡文斋伤残等级，按照湖南省2017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按二十年计算，但胡文斋已年满六十周岁，年龄每增加一岁应减少一年，故胡文斋诉请残疾赔偿金应为116424元（12936元×18年×50%=116424元）；7、交通费1000元，因胡文斋未提供相应票据，故对该诉请本院不予支持；8、鉴定费1500元，系胡文斋因伤鉴定实际所花，且田玉振无异议，故对该诉请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双方过错程度，田玉振应赔偿胡文斋各项损失为106751.34元（152501.92元×70%）。关于胡文斋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的诉请，本院认为诉请数额过高，应适当调整，根据胡文斋遭受损害的伤残程度及其自身的过错程度，结合当地生活水平，本院酌定胡文斋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综上，田玉振应赔偿胡文斋各项损失共计为111751.34元（106751.34元+5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第（一）、（三）、（五）、（六）项、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田玉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胡文斋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11751.34元；二、驳回胡文斋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1元，由胡文斋负担315元，田玉振负担736元。二审中，上诉人田玉振在上诉中提交了三份证人证言，拟证明被上诉人胡文斋之伤系其自制炸���爆炸所致，并非是因其燃放爆竹所致。被上诉人经过质证，对以上证据的三性均提出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真实有效，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胡文斋之伤究竟是因其燃放爆竹所伤还是因其自制炸弹爆炸所伤;2.原审第三人王义应否承担责任;3.爆竹供货者的确定问题。关于焦点1，胡文斋之伤究竟是因其燃放爆竹所伤还是因其自制炸弹爆炸所伤。胡文斋为证明其伤系其燃放爆竹所伤，向法庭提交了甄某某、肖某某的证人证言，田玉振在上诉时为否认胡文斋之伤是因其燃放爆竹所伤则提交了李某、胡某、谭某某三人的证人证言。从双方证人作证的情况来看，甄某某、肖某某二人是在胡文斋��伤的第一时间同时出现在事发现场，其时胡文斋尚未离开，二证人通过对现场的观察以及听取胡文斋本人的叙述，对事情的发生经过应有一个较为准确的了解，结合胡文斋在张家界市人民医院入院时就受伤原因的陈述亦是“左手爆竹炸伤”以及其出院后找田玉振协商赔偿事宜的情况，甄某某、肖某某二人的证人证言的可信度较高；而证人李某、胡某并未到过事发现场，谭某某亦是事后才到过现场，三人对胡文斋的受伤原因均是推测性陈述，其可信度不高。两相比较，胡文斋提供的证据证明力明显大于田玉振提供的证据证明力，原审依据高度盖然性证据规则认定胡文斋之伤是因其燃放爆竹所致，是正确的。关于焦点2，原审第三人王义应否承担责任。王义、胡文斋购买、使用三无产品未尽到必要注意义务，���审已明确这一部分责任(30%)由胡文斋承担，并相应地减轻了田玉振应承担的责任。至于胡文斋向王义主张权利与否，并不影响田玉振应承担的责任份额。关于焦点3，爆竹供货者的确定问题。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爆竹供货者已确定，但上诉后始终未向法庭提供爆竹供货者的准确信息。而且，作为爆竹的销售者，不论其上家供货者确定与否，均不影响消费者向其主张权利。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能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1元由��诉人田玉振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竞审判员 刘雪飞审判员 李龙玺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覃 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