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津0116民初80516号原告：天津新骏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翠亨村**2门**。组织机构代码：77732670-4。法定代表人：王立新，总经理。被告：包头市巨丰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土右旗海子乡黑训营村/div>法定代表人：陈永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沙沙，内蒙古振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帅，内蒙古振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天津新骏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骏公司”）与被告包头市巨丰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6月19日作出（2017）津0116民初81576号民事判决，被告包头市巨丰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津02民终6151号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王立新，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沙沙、任帅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新骏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货款1249475元；2、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500000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3月17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合同编号为NH150315的《销售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约1100吨番茄酱，单价为6000元/吨。原、被告双方同意以被告法定代表人陈永军之前向原告借用的4000000元借款充抵货款，超出上述货款对应的货物数量后，根据实际供货数量付款。同时合同还约定违约方需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500000元。截至2017年4月20日，被告实际供货409吨番茄酱，折合货款2454000元，加上之前双方买卖番茄酱供货291.77吨，货款1896525元，原告共计应付4350525元，但原告实际已付5600000元，被告应返还原告货款1249475元。庭审中原告放弃原审第三项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被告辩称，1、原告诉讼请求第一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015年3月17日，原告、被告双方签订销售合同，合同签订后被告向原告发运628.6523吨的蕃茄酱，货值是3771913.8元，并随车提供了出库单、码单、出口商检评单，被告先后向原告开具了920.4223吨蕃茄酱，货值5668438.8元的增值税发票（其中包括2015年2月6日销售合同项下的291.77吨蕃茄酱货值1896525.15元的发票），上述发票金额的税金原告均已予以抵扣，被告合理怀疑原告涉嫌偷税漏税及虚开增值税发票的刑事犯罪。被告共提供给原告货值5668438.8元的番茄酱，核减被告欠付原告的400万元借款本金及原告支付给被告的160万元货款，指示案外人天津威晟番茄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晟公司）40万元货款，原告实际尚欠被告468438.95元，原告诉讼请求的返还货款1249475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原、被告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约定履行条件为先供货，后付款，被告按约履行了供货义务，原告却没有按约履行支付价款的义务，已构成违约，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交了银行付款记录、买卖合同、销售合同、和解协议书、民事裁定书及民事判决书、银行汇款回单作为证据，被告提交了民事起诉书、销售合同两份、变更诉讼请求申请、和解协议书、撤诉申请书、民事判决书、企业单位往来收据、记账凭证、增值税发票、运输情况一览表、货物发运单、付款凭证、税务部门证明作为证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如下：本案原告于2014年11月18日向本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请求判令本案被告法定代表人陈永军及董美莲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00万元，同时请求判令本案被告巨丰公司对于陈永军及董美莲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与其共同承担还款义务。本案原告在该案中诉称，2014年6月11日，原告与该案中三被告签订借款协议，根据协议约定，原告向陈永军、董美莲出借人民币1495238.90元。协议同时约定，本案被告尚欠原告的2504761.1元欠款，转由陈永军、董美莲偿还，上述两笔借款共计400万元。用被告公司生产的番茄酱按市场价格偿还，或以现金方式或原告认可的其他方式偿还。该案审理中，原、被告共同确认，巨丰公司欠付新骏公司本金为400万元。2015年2月6日，巨丰公司（卖方）与新骏公司（买方）签订销售合同（合同编号JF-20150206），合同约定新骏公司向巨丰公司购买2014年生产36%-38%番茄酱，约290吨，单价6500元/吨（含税），货款总金额1885000元。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后2日内发货，合同第7条约定，双方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货款冲抵2014年6月1日所签订的《借款协议》中的部分欠款。并且无2014年6月1日所签订的《借款协议》中提到的相应还款部分的利息及相关滞纳金。2015年3月16日，巨丰公司（丁方）与新骏公司（甲方）及陈永军（乙方）、董美莲（丙方）签订《和解协议》，约定就甲方起诉陈永军、董美莲和丁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四方和解，达成协议如下：一、丁方于本《和解协议书》签订后7日内，将价值180万元的货物发送至甲方指定地点，并经甲方验收合格，丁方应随车提供码单/增值税发票/出口商检凭单，该部分货物用于冲抵2014年6月11日甲方与乙、丙、丁三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中的部分欠款；二、丁方于本《和解协议书》签订后7日内，将甲方与丁方于2015年2月6日签订的《销售合同》项下290吨货物的增值税发票交付甲方；三、丁方于本《和解协议书》签订后2日内书面通知天津威晟番茄制品公司（以下简称威晟公司），将该公司所欠丁方40万元货款转让予甲方，并指示该公司将上述40万元款项于5日内支付甲方指定账户，用于冲抵2014年6月11日甲方与乙、丙、丁三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中的40万元欠款本金；四、丁方完成上述约定义务后，经甲方确认收到上述货物、单据和款项后，甲方于2个工作日内向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撤销对乙、丙、丁的诉讼。同时，甲方放弃原借款合同项下的利息和滞纳金等所有请求；五、如丁方未能履行上述约定义务，甲方不予办理撤诉并依据2014年6月11日甲方与乙、丙、丁三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向乙、丙、丁三方追索全部欠款的利息和滞纳金。2015年3月23日，新骏公司向本院提出撤诉申请，申请内容如下：“我公司与陈永军、董美莲、包头市巨丰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现原、被告各方于2015年3月20日达成和解协议，该协议正在履行中。根据双方协议，该和解协议第一条出口商检凭单未按期交付，第三条指令威晟公司转给原告的40万元人民币尚未履行。为表示我公司诚意，我公司先行向法院申请撤销对陈永军、董美莲、包头市巨丰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起诉，但此撤诉并不表示我司已认可和解协议第4项三被告已经履行完毕，以及放弃原借款合同项下的利息和滞纳金等所有请求。”同日，本院作出（2014）滨功民初字第2938-4号民事裁定，准予新骏公司撤回起诉。2015年3月17日，新骏公司（买方）与巨丰公司（卖方）签订《销售合同》（合同编号NH150315），约定巨丰公司向新骏公司供应番茄酱，货物名称2014年生产36-38%番茄酱、数量约1100吨，单价6000元/吨(含税)，货款总额660万元；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后7日内，卖方将价值180万元货物发送至买方指定地点，剩余货物卖方于合同签订后20日内全部发送至买方指定地点，运费由买方承担。双方同时约定：1、卖方将180万元左右的货物发送至买方指定地点，并经买方验收合格，卖方应随车提供码单/增值税发票/出口商检凭单，该部分货物用于冲抵2014年6月1日本合同买卖双方签订《借款合同》中的部分欠款；2、卖方将2015年2月6日与买方签订的《销售合同》（合同编号JF-20150206）项下290吨货物的增值税发票，于本合同签订后7日内交付买方；3、卖方在合同签订后2日内书面通知威晟公司，将该公司所欠卖方40万元货款转让给买方，并指示该公司将上述40万元款项于5日内支付买方指定账户，用于冲抵2014年6月1日本合同买卖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的40万欠款本金，剩余欠款本金以本合同项下货款抵付清偿，买方需放弃原借款合同项下的利息和违约金等所有请求；4、卖方完成上述义务后，经买方确认收到上述货物、单据和款项后，买方于2个工作日内向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撤销对陈永军、董美莲和包头市巨丰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5、超出抵偿欠款部分货款，买方按照到货实际数量100%付款，与其同时，买方需随车提供码单/增值税发票/出口商检凭单，如不能同时提供凭单，则先按货值5700元/吨付款。如不能提供发票，则按80%支付，剩余尾款待收到凭单/发票后2日内付清。合同违约责任部分约定：如卖方违约，则卖方不予办理撤诉并依据借款合同追索全部欠款的利息及违约金，同时向买方支付违约金50万元，若买方违约，则其应向卖方支付违约金50万元。上述合同签订后，新骏公司认可先后收取了巨丰公司291.77吨、409吨的番茄酱，巨丰公司同时开具了增值税发票，其中291.77吨对应货款1896525元，系双方签订的JF-20150206号销售合同中被告的供货义务。409吨系履行NH150315号合同中巨丰公司的供货义务，对应货款为2454000元，上述共计4350525元，对此部分货款及供货事实，被告巨丰公司亦予以认可。同时，被告巨丰公司亦认可原告共支付货款5600000元的事实。5600000元付款包括原告根据上述合同及和解协议的约定，免除了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对其的欠款4000000元，以此视为原告对于被告供货的付款。同时，2015年4月28日原告支付货款10万元，2015年4月30日原告支付150万元。被告主张其总计向原告供货920.4223吨，但原告新骏公司对被告上述抗辩不予认可。2016年6月6日，巨丰公司就涉案编号NH150315合同项下原告拖欠货款问题向本院提起诉讼，主张新骏公司违约，诉请给付货款468438.95元，以及违约金500000元。本院于2016年12月6日作出（2016）津0116民初81801号判决，驳回巨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巨丰公司不服上诉至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15日作出（2017）津02民终190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书中认定了以下事实：1、对于巨丰公司指示威晟公司付款40万一节，巨丰公司对此未举证，同时新骏公司表示未收到该项货款，故对于巨丰公司的该项付款未予认定；2、对于包头公司主张NH150315号合同项下超出原告认可的409吨部分的供货，巨丰公司仅提交了税务发票及税务机关的证明，但并未就其主张的上述货物供货事宜提供生产、出库、发货、运输凭证，而税务机关在发票管理环节，并不对交货事宜进行实质审查，在新骏公司对此供货持有异议的前提下，仅凭发票抵扣行为，不足以认定巨丰公司已经实际履行了交货义务。本案审理中，被告提交了记账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运输情况一览表、货物发运单、税务机关证明，欲证明其于2015年3月18日向原告提供番茄酱299.6151吨，于2015年3月19日提供番茄酱329.0372吨，共计628.6523吨，而非原告陈述的409吨，被告同时开具了上述吨数货值的增值税发票，原告亦已进行了抵扣，认为可证实被告的供货是真实的。被告提供的运输情况一览表上系其单方制作，货物发运单上均未显示收货人签字。2017年10月20日，内蒙古自治区土默特右旗人民法院作出（2017）内0221民初710号民事判决书，在上述判决书中巨丰公司作为原告诉称，2015年3月17日，巨丰公司与新骏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合同约定巨丰公司在合同签订后两日内书面通知威晟公司，将威晟公司所欠巨丰公司40万元货款转让给新骏公司。并指示该公司将上述40万元款项于5日内支付新骏公司指定账户，用于冲抵2014年6月1日买卖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的40万元欠款本金。巨丰公司一直认为威晟公司已经将40万元转至新骏公司，但新骏公司在另案中辩称并未收到被告指示交付的40万元款项。后巨丰公司与威晟公司联系，而威晟公司一直不予处理，故起诉至该院。该院在事实查明中认定，因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向威晟公司送达（2014）滨功诉保字第8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威晟公司停止向巨丰公司支付货款40万元，因此，威晟公司未付款，后2017年3月17日，巨丰公司向威晟公司送达付款通知书一份，要求威晟公司将剩余40万元货款转让支付给本案原告，支付完毕后，双方互不相欠，该行为视为对巨丰公司债务的偿还。2015年3月23日，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向威晟公司送达（2014）滨功民初字第2938-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解除对巨丰公司在威晟公司处到期债权的查封，威晟公司可以向新骏公司支付40万元货款，收到该协助通知书后，威晟公司按照巨丰公司付款通知书中的指示向本案原告付款40万元。对于上述判决书双方当事人均未上诉，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涉案《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于法不悖，对其效力，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原告新骏公司已付款560万元的事实，双方并无异议，争议焦点在于被告巨丰公司供货数量，被告抗辩已供货920.4223吨（减去原告认可收到的700.77吨货物，219.6523吨是否供货存在争议）以及指示案外人威晟公司付给原告的400000元，主张其实际供货货值已超过原告付款的560万元，不存在返还原告货款的事实依据。首先，对于生效判决（2017）内0221民初71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案外人威晟公司向原告已支付的40万元款项的性质问题，该判决中已认定，该款项的性质系威晟公司根据巨丰公司的指示付款，用于冲抵巨丰公司对新骏公司的欠款。故该款项应认定为本案涉案的40万元指示付款。原告主张该判决中的40万元系其与威晟公司的业务往来款与上述生效判决书认定的内容相悖，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应免除被告向原告供应货值为40万元的货物的义务。其次，对于双方产生争议的219.6523吨供货，被告为此提供了记账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运输情况一览表、货物发运单、税务机关证明欲予以证实其确实对原告进行了供货，但依据生效文书（2017）津02民终1902号民事判决认定及法律规定，记账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税务机关证明不能证实被告已经实际履行了供货义务。被告提交的运输情况一览表系其单方制作，货物发运单上均未显示收货人签字，亦均不足以证实其实际进行了供货。同时，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巨丰公司亦未能提供本案所举证据之外的新证据，故对巨丰公司已进行219.6523吨供货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可认定被告共计向原告供货货值4750525元，现原告已支付560万元货款，故巨丰公司应返还原告货款849475元，综上，对于原告关于请求被告返还货款诉讼请求中合法部分，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的诉请，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中约定供货数量约1100吨，单价6000元/吨，同时约定了前期价值1800000元的货物充抵巨丰公司法定代表人与新骏公司之间的部分欠款事宜，剩余的货物，卖方巨丰公司在合同签订后20日内全部发送至买方新骏公司指定地点。巨丰公司在之前的起诉以及本次诉讼中的抗辩中都主张其已供货920.4223吨番茄酱，因新骏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付款，而应由原告新骏公司承担500000元的违约责任，可以看出巨丰公司对新骏公司的指定地点、履行期限等并无异议，然被告主张的发货数量没有充分证据证实，且被告亦认可合同约定先供货后付款，据此本院认定，被告巨丰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发货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关于违约金标准，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500000元，被告亦认可上述违约金标准，故对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违约金500000元的诉请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包头市巨丰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天津新骏进出口有限公司货款849475元；二、被告包头市巨丰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天津新骏进出口有限公司违约金500000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73元，由被告包头市巨丰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7925元，由原告负担234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红代理审判员 杨 婧人民陪审员 张金明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王增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