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科尔沁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内0502刑初551号 公诉机关通辽市科尔沁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某垣，男，1962年10月16日出生，身份证号码：xxx，汉族，大专文化，系通辽东方利群药品有限公司、内蒙古东北六药业集团公司、内蒙古盛元民族健康产业股份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辽宁省沈阳市,因涉嫌犯挪用资金罪于2016年5月25日被通辽市公安局科尔沁区公安分局取保候审，于2016年10月12日被本院取保候审，于2017年7月24日被本院再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晶晶，辽宁开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梁志，辽宁吉慧沈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通辽市科尔沁区人民检察院以科检公诉刑诉（2016）5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某垣犯挪用资金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 于2017年3月15日作出（2016）内0502刑初648号刑事判决书，公诉机关通辽市科尔沁区人民检察院不服该判决，向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8日作出（2017）内05刑终76号刑事裁定书，撤销本院（2016）内0502刑初648号刑事判决书，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通辽市科尔沁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谢姣姣、王嘉琪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某垣及其辩护人王晶晶、梁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通辽市科尔沁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2月23日,通辽市连成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连成公司）、通辽市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医药公司）、通辽爱民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爱民公司）、通辽东方利群药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利群公司）、内蒙古博海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博海公司）及通辽市泽强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泽强公司）六家公司达成协议，共同投资发起设立内蒙古六合通圣医药健康产业股份公司（后更名为“内蒙古盛元民族健康产业股份公司”，以下简称盛元公司），并协议成立筹备委员会，由利群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某垣担任主任委员，同时口头约定由利群公司在建设银行通辽分行营业室开设帐号为xxx的账户（以下简称x账户），各发起人向该账户存入土地定金等投资款，由利群公司代为保管。2014年1月5日，泽强公司发出书面声明退出。截止到2014年7月22日，已到账1590万元，其中东方利群公司出资450万元、医药公司出资450万元、爱民公司出资450万元、连成公司出资200万元、博海公司出资40万元。2014年7月7日，盛元公司注册成立。 2014年3月28日，被告人杨某垣指使朱某（已判决）将该指定账户内五家发起公司用于成立新公司的投资款1000万元转账至通辽东北六药业有限公司账户，供通辽东北六药业公司偿还银行贷款使用。2014年4月1日，通辽东北六药业有限公司将此款转回利群公司x账户。 2014年7月30日，被告人杨某垣擅自决定将盛元公司存放于利群公司x账户中的投资款1280万元借贷给通辽东北六药业公司用于偿还其银行贷款。 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宣读了报案材料、企业机读档案、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建设银行进账单、转账支票、借据、情况说明、证人证言、户籍证明、抓获经过、被告人杨某垣询问笔录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某垣身为企业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本单位资金借给其他单位使用，作案二起，侵犯财产价值人民币2280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挪用资金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辩方认为公诉机关指控犯罪事实不属实，指控罪名不成立。被告人辩称不存在指使朱某和擅自决定行为。辩护人提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05刑终52号刑事判决书已查实指控第一起系朱某个人行为，本案被告人不知情亦未指使；控方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指控第二起系经盛元公司股东会决议，并非本案被告人的个人行为。 经审理查明，通辽东北六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北六药业公司）成立于2001年4月9日。2004年10月9日，该公司以实物出资占出资比例90%的方式发起设立了通辽东方利群药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被告人杨某垣。 2013年12月23日，通辽市连成药业有限公司、通辽市医药有限公司、通辽爱民医药有限责任公司、通辽东方利群药品有限公司、内蒙古博海医药有限责任公司及通辽市泽强医药有限责任公司六家企业达成协议，共同投资发起设立内蒙古六合通圣医药健康产业股份有限公司（先后更名为“内蒙古东陆医药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盛元民族健康产业股份公司”），并协议成立筹备委员会，由利群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某垣担任主任委员。因拟成立公司尚在筹建阶段，六家公司口头约定由利群公司在建设银行通辽分行营业室开设x的账户，各发起人向该账户存入相关投资款，由利群公司代为保管。2014年1月5日，泽强公司书面发出声明退出，其余五家公司于2014年1月7日达成补充协议，五家公司投资款继续存入利群公司的指定账户。截止2014年7月22日，已到账1590万元，其中利群公司出资450万元、医药公司出资450万元、爱民公司出资450万元、连成公司出资200万元，博海公司出资40万元。2014年7月7日，盛元公司注册成立。 2014年3月28日，利群公司财务总监朱某要求出纳员丁某某将该指定账户内五家发起公司用于成立新公司的投资款1000.00万元转账至东北六药业公司账户，当日东北六药业公司为利群公司出具收据一枚。2014年4月1日，东北六药业公司将1000万元转回至利群公司x账户内。事后，朱某就该事项向被告人杨某垣汇报。 2014年7月29日，盛元公司召开股东会，该会议经表决决定盛元公司出借给东北六药业公司1280万元（其中连成公司出席会议的代表李丽表示不同意，其他股东均表示同意）。2014年7月30日，被告人杨某垣要求朱某从x账户向东北六药业公司转账人民币1280万元。后盛元公司分别于2014年10月10日、2015年2月2日通过股东会决议分别向医药公司、爱民公司出借资金400万元，期间利群公司代东北六药业公司向盛元公司偿还借款，由利群公司于2014年10月13日向医药公司转帐400万元、2015年4月9日向爱民公司转帐400万元，医药公司、爱民公司向盛元公司出具借据。2015年12月4日，盛元公司召开股东会议，表决通过该公司解散及清算方案，其中包括退回各股东已投入的股本。2015年12月4日，利群公司分别向爱民公司、医药公司转帐50万元（该两家公司向盛元公司的借款冲抵相应的股本），向博海公司转帐40万元，其中连成公司的200万元于2015年11月26日转至通辽市公安局科尔沁区公安分局。 2016年5月25日，被告人杨某垣经公安机关口头传唤到案。 庭审中，控辩双方出示如下证据材料： （一）公诉机关为证明其指控，出示证据材料：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杨某垣的自然情况。 2、民事裁定书，证实2015年2月11日，本院在审理连成公司诉盛元公司解散纠纷一案过程中，以该案涉嫌经济犯罪为由，裁定移送公安机关。 2015年12月16日李某（系连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盛元公司股东）报案材料，称2014年7月被告人杨某垣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不顾连成公司的反对，挪用股东投资款1280万元，超过三个月未还。 3、内蒙古六合通圣医药健康产业股份公司发起人协议书、发起人补充协议书、盛元公司会议纪要、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盛元公司章程，证实2013年12月23日六合通圣（盛元公司注册成立前最早名称）根据股份公司设立的需要，全体发起人一致同意设立筹备委员会，主任委员为被告人杨某垣。后盛元公司于2014年7月7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杨某垣，股东为医药公司等五家企业。公司章程规定股东大会决议必须经出席会议的股东所持表决权的半数以上通过（特殊情形决议除外）。 4、召开股东会会议通知、情况说明、盛元公司股东会决议、会议纪要、中国建设银行进帐单、借据，证实2014年7月29日，杨某垣电话通知连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参加股东会，李某委托李丽参会。该次股东会通过盛元公司（以股东存入的投资款）向东北六药业公司出借资金1280万元的决议。该决议除出席会议的连成公司表示反对外，其他股东均表示同意，即经出席会议的股东所持表决权的半数以上通过。东北六药业公司于次日收到由x账户转入该公司尾号为6873的账户人民币1280万元并向盛元公司出具借据。另盛元公司于2014年10月10日、2015年2月2日通过股东会决议向医药公司、爱民公司出借资金。 5、利群公司资金往来情况说明（系侦查机关制作）、查询存款通知书及查询明细、说明、资金往来结算票据、支票存根、情况说明，证实因东北六药业公司向盛元公司借款1280元，利群公司代东北六药业公司向盛元公司还款，返还各股东股本的情况（其中连成公司的200万元于2015年11月26日转至通辽市公安局科尔沁区公安分局），与查明事实一致。 6、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说明，证实2015年12月4日盛元公司召开股东会，表决盛元公司解散及清算方案，其中各股东已投入的股本金退回。 7、证人范某某（爱民公司法定代表人）证言，证实在一次股东会议上，被告人杨某垣曾经说因建设银行需要揽储，动用股东投资款三日；还证明2014年7月29日，杨某垣提出为搭建融资平台，盛元公司经股东会表决同意，将各股东投资款中的1280万元出借给东北六药业公司偿还银行到期贷款，我在该次会议记录上签字，是我真实意思表示。后经股东会表决同意，医药公司、爱民公司也向盛元公司借款。盛元公司经股东会决议已解散，但连成公司李某表示不同意。同时证实爱民公司与利群公司在2014年无业务往来。 8、证人苏某（博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证言，证实在一次股东会议上，被告人杨某垣向盛元公司各股东解释为帮助其银行朋友完成存款任务，动用各股东投资款1000万元三日；同时2014年7月29日盛元公司召开股东会，因我在外地，通过电话表决同意杨某垣提出的将各股东投资款出借给东北六药业公司。后经股东会表决同意，医药公司、爱民公司也向盛元公司借款。 9、证人丁某某（利群公司出纳员）证言，证实按照利群公司的相关财务制度，资金使用由各部门负责人签字，朱某进行审批。x账户是朱某要求其设立的，该账户分别于2014年3月28日向东北六药业公司转账1000万元、于2014年7月30日转账1280万元，均是朱某指示其办理。 10、证人张某某（通辽制药有限公司财务总监）证言，证实2013年曾受聘于盛元公司担任财务总监，在其担任盛元公司财务总监期间，盛元公司因手续不健全，未建立财务账目以及在银行设立账户。 11、证人李某东（通辽医药公司法定代表人）证言，证实在2014年3月盛元公司的一次工作会议上，连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指责被告人杨某垣动用指定账户资金一事，杨某垣解释称是为帮助银行的朋友们完成月底现金存款任务；同时证明2014年7月29日盛元公司召开股东会，决定出借给东北六药业公司人民币1280万元，我表示同意。经股东会表决同意，医药公司、爱民公司也向盛元公司借款。同时证实医药公司与利群公司在2014年无业务往来。 12、证人李某（系连成公司法定代表人）证言，证实2014年7月29日盛元公司召开股东会，其委托李丽参加会议，对会议表决事项“盛元公司借款给东北六药业公司”表示不同意。 13、证人常某证言，常某系利群公司从事平面设计的工作人员，证明其曾临时接受领导指派从事会议通知等相关工作。 14、另案被告人朱某供述，朱某系利群公司、东北六药业公司的财务总监，具体负责以上两公司的财务资金使用和审批。证明其指示利群公司出纳员丁某某在中国建设银行设立x账户。2014年7月30日，被告人杨某垣将盛元公司股东会决议交给朱某后，朱某指示丁某某自x账户转入东北六药业公司1280万元，用于偿还东北六药业公司的贷款，余款又转回利群公司其他账户。上述款项已经由利群公司代为返还给盛元公司各股东。同时证明2014年3月28日自x账户向东北六药业公司转账1000万元是在2014年4月1日此款转回至x账户后向被告人杨某垣汇报的，在此之前被告人杨某垣不知情。 15、杨某垣询问笔录，证实2014年初，利群公司与医药公司、爱民公司、连成公司、博海公司等欲共同投资设立盛元公司，上述公司的投资款均存入利群公司x账户。杨某垣告知朱某，此账户内的款项不能动。2014年3月28日x账户内向东北六药业公司转入1000万元，朱某将转出的1000万元转回利群公司账户后于2014年4月2日向杨某垣汇报此事；同时证明2014年7月29日经盛元公司股东会决议，出借给东北六药业公司人民币1280万元。 16、抓获经过、情况说明，证实2016年5月25日被告人杨某垣经公安机关口头传唤到案。 17、无刑事犯罪记录证明，证实被告人杨某垣无前科劣迹。 18、调取证据通知书，证实公安机关未查到x账户在2013年12月至2014年4月期间交易信息提醒的相关业务。 （二）辩护人出示如下证据： 朱某挪用资金案起诉书、（2017）内05刑终52号刑事判决书，证实针对指控第一起，被告人杨某垣未指使朱某动用1000万元投资款。 以上证据材料，经庭审质证。公诉机关出示的户籍证明、无犯罪记录证明，辩方质证无异议，能够证明被告人自然情况，本院予以确认。公诉机关出示的抓获经过、情况说明，能够证实被告人的归案情况，对本案有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公诉机关出示的内蒙古六合通圣医药健康产业股份限公司发起人协议书、发起人补充协议书、盛元公司会议纪要、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盛元公司章程、盛元公司股东会决议、查询存款通知书及查询明细、支票存根、借据、情况说明等书证，辩方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证实盛元公司发起设立、解散以及涉案资金的来源、流动情况及利群公司代东北六药业公司向盛元公司偿还借款的具体情况，对本案具有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辩方对公诉机关出示的李某报案材料称“被告人杨某垣利用职务便利，挪用股东投资款1280万元”有异议，认为不属实，该证据所要证明的问题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确认。辩方对证人李某东、苏某、范某某关于指控第一起涉案资金系被告人帮助他人揽储的内容持有异议。本院审查认为，该部分证明内容因无其他相关证据佐证，对本案无证明力。证人朱某证言、杨某垣陈述、当庭供述、（2017）内05刑终52号刑事判决书能够相互佐证指控第一起涉案资金1000.00万元系朱某个人决定行为，对本案有证明力；同时（2017）内05刑终52号刑事判决书能证实本案东北六药业公司、利群公司概况及2013年12月23日通辽市泽强医药有限责任公司等六家企业达成协议共同投资发起设立内蒙古六合通圣医药健康产业股份有限公司、后泽强公司于2014年1月5日发出书面声明退出的基础事实。对公诉机关出示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均不能证实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杨某垣指使朱某挪用资金1000万元以及擅自挪用资金1280万元的犯罪事实。 本院认为，公诉机关对其指控的事实，庭审所出示的证据应当确实、充分，能够印证指控事实。本案中，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某垣指使朱某挪用资金1000万元，但未能提供被告人杨某垣在事前知晓并对朱某作出指示的相关证据；指控被告人杨某垣擅自决定将1280万元借贷给东北六药业公司，因其出示的盛元公司会议纪要及股东范某某等人证言均能客观地证明该行为是经盛元公司股东会集体研究决定，并非被告人杨某垣的个人行为，故该项指控无事实依据。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某垣犯有挪用资金罪的证据不足，指控不能成立。被告人及辩护人辩解、辩护被告人无罪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某垣无罪。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王爱林 审 判 员  安海军 人民陪审员  赵玉忠 二〇一八年二月六日 书 记 员  马 瑞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一百九十五条在被告人最后陈述后，审判长宣布休庭，合议进行评议，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有关法律规定，分别作出以下判决： （一）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有罪判决； （二）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无罪的，应当作出无罪判决； （三）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的无罪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