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01民终34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和反诉原告）：蓝庆武，男，1953年12月7日出生，瑶族，住广西上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海宁，广西达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和反诉被告）：唐某，男，瑶族，1959年6月24日出生，住广西上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海，广西广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黄潘花，女，1955年12月14日出生，壮族。 住广西上林县大丰镇古洞路36号，公民身份号码：。 上诉人蓝庆武因与被上诉人唐某、原审被告黄潘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上林县人民法院（2016）桂0125民初1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蓝庆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海宁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唐某、原审被告黄潘花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均不到庭参加诉讼。经批准延长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蓝庆武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蓝庆武不承担还款责任；2.由唐某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事实已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唐某没有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存在合法借贷事实和交付借款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认定蓝庆武尚欠唐某9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蓝庆武于2015年1月8日在上林县公安局的“报案笔录”未经查证属实，亦不构成民事诉讼中的自认，据此推定蓝庆武尚欠唐某9万元没有事实依据，违反民事诉讼自认规则，一审判决采信证据错误。 唐某未作答辩。 黄潘花未作陈述。 唐某向一审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37万元；2、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5年4月28日起计至全部款项偿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蓝庆武向一审反诉请求：1、被反诉人唐某向反诉人蓝庆武返还非法侵占反诉人蓝庆武退休工资187，345.38元；2、判令被反诉人唐某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4月2日，蓝庆武向唐某出具借条1份，主要内容为蓝庆武用本人的工资存折做担保向唐某借款4万元用于家里装修，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但约定有逾期利息。2010年5月1日，蓝庆武向唐某出具借条1份，主要内容为蓝庆武向唐某借款5万元用于家里装修，定于1个月后归还，并约定有逾期利息。2010年7月10日，蓝庆武向唐某出具借条1份，主要内容为蓝庆武向唐某借款6万元，定于1个月后归还，并约定有逾期利息。2015年4月28日，蓝庆武向唐某出具借条1份，主要内容为蓝庆武向唐某借款37万元用于家里装修，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但约定有借款利息。2015年1月8日，蓝庆武向上林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报案称其去年欠唐某9万元而受人身安全威胁。 在2010年4、5、6、7、9、10月，案外人石建珍分10次以上向唐某出具借条，内容为石建珍向唐某借款数额有几百元、几千元不等。从1998年11月至2013年5月，证人莫某达分10次以上向唐某出具借条，内容为莫某达向唐某借款数额有几千元、几万元不等。2010年2月12日，证人蓝某向唐某出具欠条，内容为蓝某欠唐某2280元。2009年12月13日、2010年1月19日，证人蓝某和莫某达向唐某出具欠条，内容为蓝某和莫某达各欠唐某1万多元。2016年7月2、29日，唐某向蓝某出具收条共2份，内容为唐某收到蓝某现金各1000元，证人莫某达在收条上签字，并注明是六合彩欠款。 另查明，蓝庆武与黄潘花系夫妻关系，蓝庆武与唐某的债权债务发生在蓝庆武与黄潘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2014年10月11日，唐某以借条1份和保证书3份作为原告向本院起诉要求作为被告的莫某达偿还借款本金341，700元，此案经二审认为唐某未能证明借款本金341，700元已实际交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驳回唐某的诉讼请求。 庭审中，蓝庆武和唐某均认可2015年4月28日蓝庆武出具的37万元借条是对2015年4月28日之前双方所有债权债务的一次总结算。唐某承认收到蓝庆武的工资存折，但认为只领了94，600元。蓝庆武认为唐某收到蓝庆武的工资存折后领了187，435.38元。在开庭时蓝庆武称已向唐某还款几千元，但唐某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及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被告黄潘花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又不作出答辩，也未提交相关证据，视为其已放弃依法享有的质证、答辩等诉讼权利。一、关于借款本金的问题。唐某提交于2015年4月28日签订的借条有蓝庆武的签字，并要求蓝庆武向其还款37万元及利息，蓝庆武也承认该借条的确由其亲手签字，但不承认收到借条上的借款。故唐某和蓝庆武之间的借款本金要综合双方提交的证据予以认定。在蓝庆武提交的录音中，谈话的内容都是关于“六合彩”的内容，录音中当事人要求写的借条或欠条均与“六合彩”有关。唐某和蓝庆武之间存在多张借条或欠条，借款的原因、次数、时间跨度与莫某达和唐某之间的情况基本相似。蓝庆武申请的证人因与唐某之间存在债权债务的利害关系，故一审法院对蓝庆武申请的证人证言不可全信，对证人证言仅仅作为参考。综合唐某和蓝庆武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唐某主张其向蓝庆武出借37万元，足以使人产生本案借款并未实际交付的合理怀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本案事实已经处于真伪不明状态，此时唐某应对其交付借款的事实进一步举证，现唐某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向蓝庆武实际交付37万元借款的事实，故唐某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蓝庆武在2015年1月8日向公安局报案时称其欠唐某9万元至报案时未偿还和蓝庆武于2015年4月28日出具的借条的事实，及在庭审中蓝庆武称已向唐某还款几千元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蓝庆武尚欠唐某9万元。即应当认定除蓝庆武自认的9万元债务存在外，借条中载明的37万借款本金中的28万元已实际出借的事实不存在。由于双方没能提交借款本金9万元还款期限和利息的书面证据，故9万元的利息参照蓝庆武于2015年4月28日出具的借条中的年利率16%（4800元×12月÷37万元）从唐某起诉之日即2016年12月26日起计付至借款偿清之日止。虽然在庭审中蓝庆武称已向唐某还款几千元，但唐某不予认可已收到，且蓝庆武也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蓝庆武称已向唐某还款几千元的事实不予认可。 二、关于被告蓝庆武提起反诉，请求原告唐某返还非法侵占退休工资187，345.38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一条“办理治安案件所查获的毒品、淫秽物品等违禁品，赌具、赌资，吸食、注射毒品的用具以及直接用于实施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本人所有的工具，应当收缴，按照规定处理。……”的规定，本案中，蓝庆武要求唐某返还非法侵占退休工资的理由是双方之间形成的赌债，由于蓝庆武请求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对被告请求原告唐某返还非法侵占退休工资187，345.38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三、关于黄潘花的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被告蓝庆武欠原告唐某9万元借款是发生在被告蓝庆武与黄潘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本案债务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被告黄潘花对被告蓝庆武所负担的债务应负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蓝庆武、黄潘花共同偿还原告唐某借款本金9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9万元为本金，从2016年12月26日起按年利率16%计付至借款偿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蓝庆武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蓝庆武是否欠唐某9万元借款尚未还清。蓝庆武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民事起诉状；2.民事判决书，证据1、证据2证明唐某与蓝某之间的债务系赌债的事实；证据3.借条。证明唐某与莫某达、蓝某存在巨额债务往来的事实，该债务系赌债；一审中，唐某未就9万元的债务向蓝庆武提出主张，也没有证据证明蓝庆武仍欠其9万元；蓝庆武在上林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的报案笔录不能作为认定双方存在9万元合法债务的证据。本院认为，唐某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上述证据可以作为证据使用。同时，蓝庆武就本案37万元借条的形成和为何报案称还欠唐某9万元接受了法庭质询。关于37万元借条的形成，蓝庆武称：2010年1月份，经朋友蓝某介绍认识了唐某。因为唐某是做六合彩庄家的，专门写单、收单、吃单，其就和唐某做六合彩交易。从2010年1月份至2015年4月28日之前，双方就所有六合彩结算，得出了37万元。具体是晚上用电话买码，买1元中了就得40元，赢了得钱，输了由唐某记账。一个星期有三天买码，一两个月面对面结算一次。每一次结算就把上次的借条面对面销毁。37万元包括：2010年4月2日4万元，2010年5月1日5万元，2010年7年10日6800元（以上见蓝庆武一审提交借条复印件），2010年8月16日13，190元（未能提交借条），2012年6月17日5万元，2013年1月17日6万元，2014年2月28日51，600元（以上见唐某一审提交借条复印件），及5分月息，还有其他借条，输了又加上去，钱涨上来又加利息，每结算一次就把借条都归拢。关于为何报案称还欠唐某9万元，蓝庆武称：其和唐某做六合彩，写了37万元借条，其没有钱归还，唐某和他老婆就到其家追债，后来黑社会也上门了两次找其，其就去报案了，报案的时候其怕37万元数额太大受影响，就说了9万元，实际上9万元也是包含在37万元中。因唐某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对质和接受质询，本院综合全案证据，确认蓝庆武的陈述具有合理性。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补充查明：2015年1月8日，蓝庆武向上林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报案时称“我去年欠唐某9万元钱的债务，到现在还没有钱还给他，他就想叫本地的青年男子威胁吓唬我，好让我及时还钱。” 本案争议焦点为：蓝庆武是否欠唐某9万元借款尚未还清。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黄潘花的二审诉讼地位。蓝庆武在上诉状中将黄潘花列为被上诉人错误。因为，黄潘花与蓝庆武是基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必要共同诉讼人，蓝庆武的上诉仅对与唐某之间的权利义务分担有意见，不涉及与黄潘花之间的权利义务分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规定“必要共同诉讼人的一人或者部分人提起上诉的，按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上诉仅对与对方当事人之间权利义务分担有意见，不涉及其他共同诉讼人利益的，对方当事人为被上诉人，未上诉的同一方当事人依原审诉讼地位列明。”和第三百一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可以依职权确定第二审程序中当事人的诉讼地位。”，因此，本院将黄潘花的二审诉讼地位确定为原审被告。 其次，关于蓝庆武是否欠唐某9万元借款尚未还清。关键在于，蓝庆武向公安局报案时称其欠唐某9万钱的债务未还，是否构成自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自认，是指在民事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因此，蓝庆武向公安局报案时称其欠唐某9万钱的债务未还，既不是在民事诉讼过程中，也没有明确表示承认债务的性质为借款，因此，不构成自认，不能据此免除对方当事人唐某的举证责任。此9万元债务是包含在本案37万元的借条中的，就本案37万元的借条，蓝庆武抗辩主张没有实际交付，而是向唐某买六合彩赌输钱结算形成的。一审判决已经综合一审证据认定其陈述的合理性，并据此判决驳回除向唐某9万元外的其他诉讼请求，唐某未上诉，视同认可一审判决就此认定所得结果。二审中，蓝庆武进一步作出合理说明，因唐某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对质和接受质询，本院综合全案证据，确认蓝庆武的陈述具有合理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唐某未能举证证明和出庭陈述其经济能力、本案借款的交易方式和双方财产变动情况，本院综合全案证据认定本案借贷事实没有发生。蓝庆武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黄潘花是基于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责任的，蓝庆武无需承担还款责任，其即无需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综上，蓝庆武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应予纠正。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上林县人民法院（2016）桂0125民初156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上林县人民法院（2016）桂0125民初15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三、驳回唐文勇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850元，由原审原告唐文勇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4047元，减半收取2023.5元，由原审反诉原告蓝庆武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被上诉人唐文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志文 审 判 员  曾晓东 代理审判员  沈刚德 二〇一八年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莫雨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