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吉03行再5号抗诉机关：吉林省人民检察院。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国珍，女，汉族，1970年3月6日出生，现住吉林省四平市铁东区城东乡城东村*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久，吉林李凤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立光，吉林钟言宇德（吉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四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市府路59号。法定代表人贺威，局长。出庭负责人：聂广强，该局法规科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达，吉林公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四平市经济开发区双合木制品厂,住所地吉林省四平市铁东区长发大路**号。法定代表人：徐公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立辉，该厂办公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鲁然，吉林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张国珍因与被申请人四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及原审第三人四平市经济开发区双合木制品厂（以下简称双合木制品厂）工伤行政确认一案，不服本院（2014）四行终29号行政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吉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12月22日作出吉检民（行）监[2017]22000000171号行政抗诉书，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3日作出（2018）吉行抗2号行政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受吉林省人民检察院的指派，四平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王洪君、检察辅助员夏可竹出庭。再审申请人张国珍，被申请人市人社局出庭负责人聂广强及委托代理人孟达，原审第三人双合木制品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鲁然、郝立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国珍在一审法院起诉称，鞠利明（生前系张国珍丈夫）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工作岗位上且是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发生的意外死亡，完全属于《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之相关规定，应当被认定为因工死亡。事发后，经四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四平鉴（尸检）字（2012）第027号鉴定文书（以下简称27号鉴定书），死者鞠利明可排除系因机械性外伤而死亡，推断系生前溺水导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且吉林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对鞠利明的死亡也作出了关于《鞠利明死亡会诊意见》，排除他杀。上述鉴定结果仅能表明死者鞠利明的死亡非他杀所导致。综上，市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市人社局作出的四人保工不认字（2013）第0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依法认定鞠利明的死亡属于因工死亡，并对鞠利明死亡原因进行重新鉴定，判令市人社局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市人社局辩称，根据调查核实，鞠利明所从事的工种是锅炉工，他的工作场所是锅炉房，工作岗位是锅炉范围。消防水池位于锅炉房里套间内，消防水池不是鞠利明的工作岗位。消防水池蓄水主要是防水使用，锅炉用水另有加水设施，消防水池水位观察是通过浮漂升降来查看，消防水池的管理和加水由公司安排专人负责不需要鞠利明。依据四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四平公鉴中心（病理鉴）字（2012）第02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28号意见书）和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吉正司鉴中心（2013）法病鉴字第W0405号法医病理文证审查意见书（以下简称W0405号意见书）都鉴定死者鞠利明系自杀。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第三款规定，“自残或者自杀的，不得认定为工伤或者视同工伤”。故对鞠利明作出的四人保工不认字（2013）第0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求人民法院对被告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予以维持。第三人双合木制品厂请求法院依据事实作出公正判决。一审法院认定，鞠利明于2011年3月14日开始到双合木制品厂工作，现工作岗位是锅炉工，锅炉工均是一人当班。2012年11月16日，鞠利明是早7：30—晚18：00的白班，13时许，蒋祉雄看到鞠利明在锅炉房内，16时30分左右，蒋祉雄再次去锅炉房就没见到鞠利明。当日18时许，另一名锅炉工陆健武接班时没看到鞠利明。2012年11月17日8时许，蒋祉雄发现鞠利明在其厂内的消防蓄水池内死亡，遂报警。2013年8月27日，鞠利明的妻子张国珍向市人社局提出确认鞠利明为工伤死亡的申请。市人社局于2013年11月12日作出四人保工不认字（2013）第00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为鞠利明受到的事故伤害，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第（三）项之规定，属于不得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决定不予认定为工伤。一审法院认为，市人社局作为工伤认定的行政主管部门，有权对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发生的工伤争议依法作出决定。本案中鞠利明于2011年3月14日开始到双合木制品厂工作，已与双合木制品厂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2年11月16日，鞠利明值班从事锅炉工工作，次日早8时许，被发现在其厂内的消防蓄水池内死亡，其死亡时间不能确定是工作时间。因鞠利明的工作是锅炉工，消防蓄水池不是其工作岗位。而且关于鞠利明的死亡原因，四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2年11月19日作出027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死者鞠利明可排除系因机械性外伤而死亡，推断系生前溺水导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后四平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又于2013年1月4日作出第02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死者鞠利明系因生前自己溺水导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系自杀。上述两份鉴定书的鉴定机构均为四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第027号鉴定书的鉴定意见中虽含有“推断”一词，但两份鉴定意见并不矛盾，第02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在第027号鉴定书的基础上重新作出的鉴定内容，且第02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更为明确。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亦于2013年4月12日作出W0405号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鞠利明应系生前溺水致机械性窒息死亡，排除他杀和工作中意外死亡的情况，自杀造成。吉林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组织了省内技术专家出具了《鞠利明死亡会诊意见》，会诊意见为可排除鞠利明系他杀。吉林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在向本院出具的关于此会诊意见的书面答复中虽然说明此意见仅为公安机关处理鞠利明死亡事件提供参考意见，但与鉴定机构的上述鉴定意见内容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因此鞠利明的死亡非工作原因受到的事故伤害。由于张国珍未提出证据或者有正当理由表明市人社局据以认定案件事实的鉴定结论可能错误，故本院对张国珍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不予支持。综上，市人社局作出的四人保工不认字（2013）第00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所依据的主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一、维持被告四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3年11月12日作出的四人保工不认字（2013）第002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二、驳回原告张国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原告张国珍负担。”。张国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审法院应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一）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定是错误的。第02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先有鉴定意见，后调取证据的现象，不符合鉴定的程序，第W0405法医病理文证审查意见书因是第三人单方行为，不具备法律效力。（二）一审法院认定鞠利明的死亡时间不在工作时间，不是工作岗位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张国珍在一审对市人社局提供的证据提出了异议，一审法院在判决中没有审查异议意见，即予以确认，存在严重的偏袒现象。三、要求重新鉴定。本案的关键问题是鞠利明的死亡原因是自杀还是意外，一审中依据的鉴定意见严重不真实，原审法院不支持重新鉴定是错误的，要求二审法院予以重新鉴定。市社保局辩称，我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运用法律正确，原审审判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相同。本院二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条“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具体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的规定，本案的审理对象是市人社局作出的四人保工不认字（2013）第00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该决定书中依据司法鉴定部门的鉴定，认定死者鞠利明的死亡系自杀，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第（三）项的规定，决定不予认定为工伤。故本案审理的焦点是市人社局认定死者鞠利明的死亡系自杀的证据是否充分。在诉讼中市人社局提供证明死者鞠利明自杀的证据是三份司法鉴定部门的鉴定，即四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第02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死者鞠利明可排除系因机械性外伤而死亡，推断系生前溺水导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四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第02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死者鞠利明系因生前自己溺水导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系自杀”、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的第W0405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被鉴定人鞠利明应系生前溺水导致机械性窒息死亡，排除他杀和工作中意外死亡的情况，自杀造成”。该三份鉴定中有两份认定死者为自杀，且能互相印证。虽张国珍对认定自杀的两份鉴定书有异议，但未能提供有权机关的证据证明鉴定违法，其提供的吉林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关于吉林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赴四平会诊鞠利明死亡案件的情况说明》，证明鞠利明系生前溺水死亡可排除他杀。该份证据亦不能足以推翻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明死者鞠利明系自杀的司法鉴定意见。故市人社局所作的四人保工不认字（2013）第00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证据充分。关于张国珍提出的死者的死亡时间是否为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的上诉理由，因市人社局在作出行政行为时对此未作出认定，故本院不予审查。关于张国珍申请重新鉴定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市人社局提供的三份司法鉴定意见能够相互印证，在没有新的事实和证据材料的情况下，申请重新鉴定也不足以改变结果，也无实际意义。可以考虑待达到上述条件时，通过相关渠道进行权利救济。故对上诉人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本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国珍负担。”张国珍不服本院二审判决，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一）《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第（三）项规定，“自残或者自杀的不得认定为工伤或者视同工伤”。本案中，鞠利明死亡后，四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2年11月19日作出的第02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为死者鞠利明可排除系因机械性外伤而死亡，推断系生前溺水导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2013年1月4日，四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第02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鞠利明系因生前自己溺水导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系自杀;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于2013年4月12日作出的第W0405号法医病理文证审查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鞠利明系生前溺水致机械性窒息死亡，排除他杀和工作中意外死亡的情况，自杀造成。再审申请人虽主张鞠利明的死亡系意外落水造成，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市人社局依据相关鉴定意见对鞠利明不予认定工伤并无不当。（二）经查，四平市经济开发区双合木制品厂与四平市经济开发区双合木业公司系同一实体，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一审法院将四平市经济开发区双合木制品厂列为第三人符合法律规定。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4日作出（2016）吉行申70号行政裁定书，驳回再审申请人张国珍的再审申请。检察机关抗诉意见：（2014）四行终字第29号行政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一二审审判程序违法。理由如下：一、认定鞠利明自杀证据不足。四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四平鉴（尸检）字（2012）027号鉴定意见为“死者鞠利明可排除系机械性外伤而死亡。推断系生前溺水导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此鉴定意见不能推断系自杀身亡。四平公鉴中心（病理鉴）字（2012）第028号鉴定意见为“死者鞠利明系因溺水导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系自杀”。经四平市人民检察院职务犯罪侦查部门和行政检察部门联合调查，办理鞠利明案件的四平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对鞠利明病理检提出的鉴定要求为死亡原因，而负责解剖鉴定工作的四平市公安局刑警支队技术大队时任大队长周玉林等人，却出具了包含死亡性质的“自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此鉴定意见认定的自杀的依据是死者全身生前无损伤，结合现场及现场周围无打斗痕迹，死者衣着完整及案情调查认定的。根据五份询问笔录，鞠利明的妻子说11月16日下午给他发短信，“你怎么回家？回短信告诉我”，不能证明鞠利明有自杀倾向。蒋祉雄的证言认为“鞠利明不爱吱声、发呆，并听家属说我死了今生……心事很重”。蒋祉雄系副总经理，不经常和死者在一起，家属并不承认鞠立明死前发过短信，且无其他证据证明发了这样的短信。根据陆建武和徐艳丽的证言证实，死者生前并无异常情绪反应，证人证言有矛盾之处。认定死者系自杀证据不充分。徐艳丽和陆建武证实死者不负责加水工作。根据四平市人民检察院调查徐艳丽称锅炉工也会有加水情形。马海生（在厂里工作十年之久）证实锅炉房套间最里面的大水泥池子是锅炉房的一部分，是锅炉工的工作区域，制作的梯子是为锅炉房所用，死者是锅炉工。以上证据存在矛盾。出具死亡性质为自杀的鉴定意见缺乏充分的证据，补强程序不当，作出第028号司法鉴定书时，部分相关证据材料尚未形成。结合该鉴定卷宗内公安机关的五份询问笔录及病理检的“尸体标本检查报告书”都不能直接证明鞠利明死亡性质为自杀，但周玉林却认定为自杀。两份鉴定笔录的形成时间为2013年1月23日，晚于2013年1月4日作出司法鉴定的时间，程序不当。2013年4月12日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为死者生前溺水致机械性自息死亡，排除他杀和工作中的意外死亡的情况，自杀造成，证明自杀的证据和第028号鉴定证据相同。同理，自杀的证据不足。2013年3月6日吉林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鞠利明死亡会诊意见》认定可排除他杀。四平市人民检察院对四平市公安局发出了检察建议书，认为四平市公安局刑警支队技术大队对死者尸体进行病理鉴定中存在超鉴定要求鉴定，自杀鉴定意见缺乏充分的证据补强，程序不当。2017年11月20日吉林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组织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吉林省人民检察院、吉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专家成立专家组，12月5日形成了鞠利明死亡事件专家会诊意见。1、鞠利明符合溺水死亡；2、鞠利明的死亡排除他杀；3、根据现有材料，不能确定鞠利明系意外溺水死亡或者自杀溺水死亡，请办案单位结合侦查。综上，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在证据出现多处矛盾之处，在现场没有目击证人，现场视听资料、死者遗书等相关直接证据佐证的情形下，采纳第028号鉴定和第W0405号鉴定意见，且2017年12月5日形成的专家会诊意见明确指出根据现有材料不能确定系意外溺水死亡或者自杀溺水死亡，所以认定死者自杀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和二审庭审程序违法。一、二审判决均存在参加庭审合议庭组成人员与判决书合议庭组成人员不一致的情况。张国珍述称，同意检察机关抗诉意见。市人社局辩称，一、关于原一、二审程序违法，行政机关不做评价。二、行政机关在对鞠利明作出工伤认定时，主要依据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和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的意见。鉴定意见说明鞠利明死亡原因系自杀。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规定，自杀不得认定为工伤。吉林省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对公安机关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程序上提出了异议，认为其结论缺乏实质性的证据支持，但是本案还有一份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自杀鉴定意见，我们认为行政机关需要根据再审的庭审调查以及司法辅助部门意见作结论，然后再决定本案是否撤销原不予工伤认定书。双合木制品厂述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鞠利明死亡原因是自杀具有充分客观的真实性。第028号鉴定是申请人与第三人共同商议达成一致，在主办机关主持下作出的，该鉴定公正客观，不存在超出鉴定申请范围进行鉴定。正达鉴定所法医病理对死亡原因及死亡性质是在综合公安机关调取全部案件情况，以及第027号尸检和第028号病理鉴定检验内容和结论基础上作出的，明确了鞠利明死亡性质系自杀造成，人社局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是正确的，应予维持。再审过程中，检察机关出示三份证据：证据1.检察建议书。关于第028号鉴定存在问题，四平市人民检察院向四平市公安局发出四检职六建（2017）001号检察建议书，认为第028号鉴定意见存在以下问题，一是超鉴定要求出具鉴定意见；二是出具死亡性质为自杀的鉴定意见缺乏证据，程序不当。证据2.“鞠利明死亡事件专家会诊意见。”2017年12月5日，专案组专家会诊意见“1.鞠利明符合溺水死亡；2.鞠利明的死亡排除他杀；3.根据现有材料不能确定鞠利明系意外溺水死亡或者自杀溺水死亡，请办案单位结合侦查”。证据3.关于给予周玉林行政记过处分的决定。四公办发（2017）98号。证明主任法医师周玉林违反法律程序，超越职权出具28号死者鞠利明因生前自己溺水导致机械性窒息死亡，系自杀的鉴定意见。撤销四平公鉴中心（病理鉴）字（2012）第028号鉴定意见并对周玉林行政记过处分。张国珍质证称，对检察机关提出的三份证据无异议。周玉林所在的司法鉴定中心属于市公安局的内设下级单位，作为市公安局有权利撤销其鉴定意见。市人社局质证称，对三份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根据三份证据反映，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第028号司法鉴定程序违法。但对该证据能否撤销我们保留意见。现行诉讼法已经将司法鉴定结论修改为鉴定意见，程序违法、结论错误的意见可以不被采信，但法律上没有司法鉴定意见被撤销的程序。吉林省公安厅专家出具的会诊意见书，并不是鉴定机构正式出具的鉴定意见，该专家意见不能作为庭审证据使用。关于鞠利明死亡原因现存在争议，我们认为应该由再审申请人或法院依职权重新启动鉴定程序。双合木制品厂质证称，一、三份证据的形式不属于诉讼证据种类，同意人社局关于对如何撤销及确认28号决定的质证意见。二、三份证据均是内部文件，检察建议书，是发给公安局的，专家会诊意见也是向公安机关作出的，并且明确请办案单位结合侦查，不是最后的确定性的意见。第028号鉴定不存在瑕疵。该鉴定对死亡原因作了论述，也对性质作了论证，对于死亡原因和性质在法医学上是互相包容的还是两个独立的概念，应当由法医学来认定。三、第28号鉴定现在对死亡性质有异议，但在原因上没有异议。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所出具意见的受理时间是2013年4月12日。在此之前，公安机关的调查材料已经形成。通过三个鉴定互相认证，可以认定鞠利明死亡是自杀造成。抗诉机关提出的五份笔录中只有两份是2013年1月形成的，其他三份不存在时间上的程序不当。关于给予周玉林行政记过处分的决定，不能直接达到撤销28号鉴定的效果。综上，该三份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再审对抗诉机关出示的三份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确认。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结合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出示的证据及各方当事人对证据的质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本案事实清楚，各方当事人对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二、市人社局四人保工不认字（2013）第0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证据不足，应予撤销，市人社局应当重新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根据现行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行政行为是否合法应以行政主体是否合法，事实证据是否充分，行政内容是否合法，行政程序是否合法，适用法律是否正确，行政行为形式是否合法作出判断标准。结合本案，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市人社局根据鉴定意见认定鞠利明死亡原因系自杀故作出不予工伤认定，该具体行政行为所依据的事实证据是否充分？本案中，市人社局作出的决定书主要是依据两份鉴定意见，即四平公鉴中心（病理鉴）字（2012）第028号鉴定意见，“死者鞠利明系因溺水导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系自杀”。吉正司法鉴定中心【2013】法病鉴字第W0405号法医病理文证审查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鞠利明系生前溺水致机械性窒息死亡，排除他杀和工作中意外死亡的情况，自杀造成”。本院经审查第W0405号司法鉴定书的鉴定事项共两项：（一），死亡原因；（二）死亡性质。依据的鉴定材料是1.四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2.四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3.吉林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关于《鞠利明死亡会诊意见》。4.四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现场勘察笔录》。5.四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关于鞠利明毒物检验的说明》。6.四平市经济开发区公安分局案件调查的五份询问笔录。从鉴定依据的材料可以认定，该司法鉴定系在第027、第028号鉴定意见及其他文字材料结论基础上做出的文证审查意见书。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许可证》关于司法鉴定范围中法医病理鉴定主要内容包括，“死亡原因鉴定、死亡方式鉴定、死亡时间推断、致伤（死）物认定、生前伤与死后伤鉴别等”，未明确见其具有对“死亡性质”鉴定的职能权限范围，故该司法鉴定中心是否具有对死亡性质的鉴定职能应进一步明确。现抗诉机关提交的三份证据材料，均以不同形式说明了认定死亡性质为“自杀“的第028号鉴定属超鉴定范围，程序违法，故可认定第W0405号鉴定依据的鉴定材料存在瑕疵。而在本案中依据的公安机关调查笔录、不予立案通知书、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鉴定文书、尸体检验意见书及照片等证据，都不能直接证明鞠利明系自杀。侦查机关虽排除了鞠利明的死亡系犯罪行为所致，但不能得出死亡性质必然系自杀的结论。市人社局依职权收集的调查笔录，也不能直接证明鞠利明系自杀，且该调查对象出具的证言与检察机关调查核实时的证言有矛盾之处。市人社局主张应重新启动鉴定程序来确定鞠利明的死亡性质。本院认为，现三份鉴定意见及专家会诊意见对鞠利明死亡原因认定一致，不存在分歧，且申请人亦予以认可，虽然鞠利明的死亡性质目前仍然没有结论，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规定，行政行为主要证据不足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因本案只对行政机关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做审查，故至于是否重新启动鉴定程序，应待重新启动工伤认定程序时，各方当事人根据法律规定的举证责任分配来决定是否启动及如何启动鉴定程序。市人社局与双合木制品厂主张仅依据对周玉林的处分决定既视为对第028号鉴定意见的撤销没有法律依据。本院认为，无论该处分决定是否具有对第028号鉴定意见的撤销效力，但作为鉴定机关的四平市公安局已经对自己作出的鉴定意见存在程序上的瑕疵予以承认。且专案组关于《鞠利明死亡事件专家会诊意见》……“（3）根据现有材料不能确定鞠利明系意外溺水死亡或者自杀溺水死亡，请办案单位结合侦查。”虽然该专家意见不是由鉴定机构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但在内容上具有与本案认定事实的关联性，故本院对该专家意见的内容效力予以确认。现抗诉机关提交的三份证据，符合证据形式，且证明内容与本案有关联性，可以认定行政机关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的依据存在瑕疵，不应作为结论依据。市人社局依据调查核实记录及上述鉴定意见认定鞠利明死亡存在自杀情形即排除工伤认定属于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故应予撤销，重新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综上所述，本案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二审判决中已经对张国珍进行释明，在有新的事实和证据材料的情况下，通过相关权利寻求救济。现证据事实发生变化，以致判决结果有误，且一、二审判决中存在合议庭组成人员程序不当的错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吉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四行终字第29号行政判决及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4）西行初字第4号行政判决；二、撤销四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四人保工不认字（2013）第00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三、责令四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依照法定期限对张国珍提出的涉案工伤认定申请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四、驳回张国珍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四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李欣冬审判员孙鹏审判员安琦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一日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书记员王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