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5刑初1831号公诉机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黄海升，男，1979年3月1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户籍所在地为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公民身份号码：×××，案发前系北京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办事处区域总监。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于2017年3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张金澎，北京市卓代律师事务所律师。指定辩护人张文振，北京市卓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朝检公诉刑诉[2017]19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海升犯职务侵占罪，于2017年9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逄颖颖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海升及其辩护人张金澎、张文振，被害单位北京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诉讼代理人焦文婷、证人赵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黄海升于2016年1月至6月间，在北京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注册住所为北京市朝阳区****）任职期间，利用其担任广东办事处区域总监的职务便利，虚构业务支出，提供伪造的合作协议，侵占公司业务款，共计人民币13215500元。被告人黄海升于2017年3月4日被公安机关查获归案。公诉机关就上述指控提供了证人证言、书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黄海升利用职务便利将单位财产非法占为己有，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职务侵占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定罪处罚。被告人黄海升当庭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其辩护人认为，本案中公诉机关指控的部分犯罪事实存疑，被害单位向黄海升个人账户汇入巨额款项与正常的业务需求不符；黄海升归案后如实供述，且系初犯，建议法庭对黄海升从轻、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黄海升于2016年1月应聘至北京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任公司广东省办事处区域总监，工作内容为：为某公司开拓广东全省的移动电子营销平台业务。2016年1月至6月间，黄海升通过向公司虚报业务进展并提供伪造的与某电信公司广东深圳分公司的合作协议虚构支出，利用其经手公司支付的业务费用的便利，侵占公司业务款共计人民币13215500元用于个人还款和赌博行为。被告人黄海升于2017年3月4日被公安机关查获归案。侦查人员另冻结被告人黄海升进行网络赌博时汇入的户名为在闫某某中国农业银行西安临潼区文化路分理处的银行账户（账号：×××）之内存款。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证人赵某的证言证明：我是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成立于2008年11月，从事移动电子营销平台业务，主要是为某电信公司、各大银行提供和商家对接的积分兑换电子券等业务，公司已在湖北、四川、上海等多地成立了分公司或办事处。2016年1月，我公司拟在广东省开展某电信公司业务，遂面向社会招聘了黄海升担任广东地区某电信公司业务负责人。黄海升入职后来我公司北京办公地点培训了一周后即开始在广东地区开展业务。由于黄海升入职我公司前一直从事通信业且其本人是广东人，其称自己有很多关系客户可帮助公司与广州、佛山、深圳等地的某电信公司分公司合作，但需要向中间人支付业务费用。后黄海升以在广州、佛山、深圳、潮州、江门、珠海、惠州、茂名、河源等地与移动公司合作为由，从2016年2月19日开始至2016年6月27日，共向公司申请用于业务费的借款人民币1289．8万元。我公司考虑到广东地区业务属于开展初期且该地区某电信公司业务量很大，占全国总业务的六分之一，出于迫切拿下合同的需求所以都批准了黄海升的借款，并将款项支付到了他的个人账户。期间，黄海升给我公司寄回过潮州、佛山、深圳地区的三份合同，并称其他合同都在跟进中。2016年6月，我拿到黄海升寄回的我公司与某电信公司通信集团广东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签订的《4G宽带运营推广合作协议》后，曾找广东某电信公司的朋友通过内部电子合同系统帮我核实情况，但我被告知我公司并未与深圳、潮州、佛山公司签订过合同，后我产生怀疑，并于2016年6月28日来到广州联系黄海升要求其带我拜访移动公司的合作客户，但当天黄海升并没有露面，第二天早上，他给我发来短信称整个广东业务是骗局，他被骗了。后他通过电话联系我时也承认自己根本没有在广东开展业务，而是和其所谓的中间人合伙以业务名义从我公司骗取费用，其中部分款项被他自己使用了，其余款项他支付给了叫钟智的中间人，他承诺会追回钱款偿还公司，但是后来一直称没有找到钟智所以无法偿还，后我就报案了。黄海升申请业务费用，一般都是口头或邮件向我申请，我批准后由公司先转账支付给他，待他回北京时再到公司补借款单。公司是从公司账户（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和平里北街支行，账号：×××）及我的助理张某的个人账户（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北京商务中心区现代城支行，账号：×××）支付给黄海升账户（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中信银行账户×××）钱款的。证人赵某出庭作证证明：黄海升的招录是由公司的人力资源部门负责人，我只是在最后阶段见了他。当时公司想在新三板上市，需要冲业绩，广东省的业务量很大，所以公司急于开展业务。当时只有黄海升一个人负责广东省业务的开展，我让他招聘人，但是他一直没有招聘。我们公司每周一都开例会，是所有人通过语音电话开会，在例会上，黄海升声称在广东的很多地区发展了业务，所以需要钱。公司财务制度要求公司付款必须有财务手续、签署借款凭证，在给黄海升汇款时其不在公司，所以就需要先通过张某签字才能从财务借到钱，2016年5月份黄海升回过北京，我们有要求他补签了借款凭证。2．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我是某公司的员工，2016年期间，我用我自己的个人账户给黄海升汇款累积1000余万元，这些钱都是某公司的钱款，是公司老板赵某要求我这样操作的，由公司先将钱款转入我个人账户，然后再有我个人转给黄海升。2016年，黄海升跟我电话联系称有一份协议快递寄给我，后来我收到了《某电信公司广东深圳分公司4G宽带服务协议》。3．北京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某大厦租赁合同证明：该公司成立时间为2008年11月18日，法定代表人赵某，住所为北京市朝阳区***。经营范围含第二类增值电信业务中的信息服务业务等。该公司承租朝阳区***某大厦11层作为办公场所。4．劳动合同书、员工人事档案信息表、工资表、银行交易查询单、某公司出具的岗位职责、权限说明等材料证明：被告人黄海升于2016年1月13日入职某公司，任公司广州办事处区域总监，主要负责根据公司移动积分业务目标，拓展广东区域通信行业业务、制定广东区域的市场拓展计划、完成公司的市场拓展运营任务。在工作中其可以向公司预支业务费用用于业务拓展，费用数额没有规定上限，向总经理说明原因得到批准后才能支取。黄海升的工资由某公司正常发放。5．被告人黄海升交予公司的某电信公司通信集团广东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某深圳分公司”）作为甲方、某公司作为乙方盖章签署的《4G宽带运营推广合作协议》、某电信公司广东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出具的关于该公司合同专用公章章样及说明材料证明：被告人黄海升谎称其已为公司拿下某电信公司广东深圳分公司的业务，并交给公司虚假的合作协议（签署日期为2016年5月27日）。经某深圳分公司出具公司真实的合同专用章，盖章与《协议》上所盖章明显不符。6．某公司提供的公司往来邮件及附件证明：被告人黄海升于2016年1月至2016年6月间与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某等人间的邮件往来。在邮件中，黄海升向公司汇报广东地区的业务进展并发送周报，其中涉及深圳4G宽带项目的合同签订和寄送以及潮州、佛山等地区业务的相继开展，在部分邮件中，黄海升还以业务费、公关费为由向赵某申请款项。7．某公司出具的公司实际损失证明、统计清单，该公司提供的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被告人黄海升中信银行（账号：×××）及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交易明细证明：2016年1月至2016年6月间，某公司及公司员工张某账户转给黄海升账户款项共计人民币1651．55万元、黄海升向张某账户转款人民币330万元。8．闫某某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西安临潼区文化路分理处的账户（账号：×××）交易明细清单及冻结财产通知书证明：被告人黄海升账户汇入钱款的主要汇出对象闫某某账户的交易情况，侦查人员后于2017年4月25日将该账户冻结，余额为人民币6383．86元。9．某公司提供的借款单证明：2016年1月至5月间，黄海升以业务费、业务拓展费为由签署借款单，借款单标注借款金额共计人民币1098．15万元。10．瑞泰公信公司提供的支出凭单、发票等材料证明：在被告人黄海升任职期间，共以交通费、餐费等名义向公司报销款项共计人民币7059元。11．到案经过、抓获经过证明：2017年3月4日，广东省海珠区南洲派出所民警查获了在逃人员黄海升，后北京市朝阳区民警将黄海升押解回京。12．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黄海升的身份信息。13．被告人黄海升2017年3月7日供述：我于2016年1月13日通过招聘入住北京某公司，任广东大区总监，我的业务范围是协助公司在广东地区发展新的业务渠道，我可以从公司支取业务费，用于开展业务建立合作，争取拿下广东某公司的业务合作。我从入职到2016年7月，虚构业务支出、伪造了广东某深圳分公司的合同、伪造印章，陆续骗取公司业务款共计1554万，我又陆续归还过265万元，这些钱都被我用于归还债务及赌博输掉了，之后我就跑了，公司老板找我要钱我还不上。我的债务是2009年至2012年在广东省广州、深圳经商做生意亏损欠下的，当时我欠了多家银行的贷款，总额大约200万元无法归还，之后我自己想办法还了一部分，但还是没有还清。我应聘到某公司后，向公司虚构发展业务、进行招待送礼等理由，从公司预支费用共计40余万元到我的中信银行卡，一部分归还银行债务，一部分归还了其他人的欠款。2016年3月，我自己在网上参与非法赌博获利，所以想通过去澳门赌博获利还账，也是我骗取公司业务款，业务款打到我卡上后，我前往澳门进行赌博，换取筹码共计200余万元，同时还在网上的非法博彩网站进行百家乐赌博，我先后向赌博网站提供的农行西安临潼的账户转账1126余万元，但有时赢了也不能及时提款。在此期间我赢过一些钱，先后归还了公司200余万元。我在某公司工作期间，一开始我确实代表公司找过广东某公司的人，真正花的业务款大约几万元，主要用于出差、请客、送礼，但最终没有办成业务。由于业务没有进展，当时为了继续向公司支取业务款，我就从外边找到制式的合同，改换了业务方，伪造了协议，然后我购买了某电信公司深圳分公司的假章加盖在协议上，合同交给了公司，谎称是做了业务。后来假章我就给扔了。2017年4月2日、2017年4月14日黄海升辩解称：我入职某公司没多久，公司的董事长赵某就以公关费的名义多次向我的工资卡转入经费40万元，这些钱用在了与广东某公司相关人员的沟通上。当时由于时值过年，与广东移动的工作洽谈就往后拖了。之后因为我父亲去世和我自己信用卡逾期，我就动用了这笔钱，分别还了银行卡。之后我挪用钱款的事情就被公司发现了，赵某找到我，我把资金的使用情况和他做了汇报。赵某称这件事可以不追究，但是前提是我本人必须把钱款给补上，并按照他的指令开展工作，我当时就答应了赵某。之后，从2016年2月至6月间，公司通过总裁助理张某的账户给我转账共计人民币1100余万元。赵某后来给了我5个赌博网站的账户，我收到钱后就想账户充值，这些账号内的投注额达到之前充值金额的两倍就能向网站提出提款要求，直接在网站页面操作，达到提款条件后我就打电话通知赵某。这个赌博网站是我在公司培训时告诉赵某的。被告人黄海升在前两次庭审中辩解：我侵占的公司钱款是公司2016年4月至2016年6月间打到我账户上的大概400余万元，其他的款项都是公司董事长赵某指示我，让我通过境外的赌博网站打到其他个人账户上的，应该是给广东移动相关人员的，不是我侵占的。被告人黄海升在最后一次庭审中供述：我认可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金额，这些钱我都在赌博网站上赌输了。当时有公关费打到我卡上，因为过年也没有开展相关业务，当时银行催着我还信用卡，我父亲又过世了，我就想着用公司的钱去还信用卡，之后又想着去赌博网站赢回来，之后欠的钱就越来越多。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其中能够互相印证的部分予以确认，对于被告人黄海升的辩解，经查，黄海升的多次陈述存在反复和前后矛盾之处，针对其曾经所作的大部分公司汇入款项是在赵某指挥之下汇入赌博网站的辩解，我院已通知证人赵某当庭予以说明，且赵某的证言与在案借款单、公司往来邮件等书证亦能相互印证，被告人黄海升在最后一次庭审中也表示对全部指控予以认可，故对黄海升所作辩解，本院不予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海升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通过虚假的业务开展情况骗取公司业务款，后将钱款非法占为己有，数额巨大，其行为侵犯了单位的财产权利，已构成职务侵占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海升犯职务侵占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黄海升归案后曾供述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本院对其所犯罪行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所提本案中公诉机关指控的部分犯罪事实存疑，被害单位向黄海升个人账户汇入巨额款项与正常的业务需求不符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证人赵某作为某公司董事长，其出庭时已对当时公司给付黄海升款项的目的、性质进行了说明，该辩护人意见亦不能推翻黄海升将款项占为己有的事实，故对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的其他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但辩护人建议对黄海升减轻处罚，于法无据。对于被害单位未挽回的经济损失，责令被告人黄海升退赔。在案冻结款项一并处理。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黄海升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4日起至2026年3月3日止）。二、责令被告人黄海升退赔被害单位北京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一千三百二十一万五千五百元【含冻结在案之闫某某在中国农业银行西安临潼区文化路分理处的银行账户（账号：×××）之内存款】。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李轶凡人民陪审员  张培华人民陪审员  张立云二〇一八年八月三日书 记 员  刘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