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13民终19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征强，男，1968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玉海，阆中市恒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涂纯章，男，1946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刚，四川伊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云树，女，1963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恩，四川纪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茂秀，女，1973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上诉人王征强与被上诉人涂纯章、何云树、马茂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8）川1381民初1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征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发生在2014年12月16日。该笔借款的真实性双方无异议。在借贷时双方约定的月利率为千分之25，按月支付利息，借贷发生后双方没有按照约定的利率在履行，而是按照每月利率一角的标准每月支付利息2万元。上诉人已支付数月的利息，是银行转账及现金方式转入涂纯章及其家人名下，对超出法律规定的利息应予以返还。一审涂纯章仅认可支付了3个月的利息，与本案事实不相吻合。2、发生第二笔借款的时间是2016年1月17日，借款金额为14万元，该笔借款是虚假的，是2014年12月16日的借款产生的每月两万的利息计算出来的，一审中，涂纯章未举证该笔借款是如何交付的。第一笔借款涂纯章都知道以银行转账方式交付，还要求王征强的妻子签名为共同借款人，还在王征强身份证复印件上写借据。第二笔借款在王征强没有还钱的情况下，为何涂纯章还在借钱给王征强？第一笔借款未还，还在借第二笔，这样的事实能够成立吗？第二笔借款约定2016年5月17日还清，第三笔借款时间为2017年9月25日，在第二笔借款未还的情况下，又出借第三笔借款，该款实质为涂纯章叫社会上的人员限制上诉人自由而强迫书立，且还给社会小混混两人每人写下一万元的欠条，说是辛苦费、跑路费。这种情况下，涂纯章要求上诉人提供担保，在上诉人万般无奈的情况下，打电话叫马茂秀出面解围，马茂秀在第二笔借款上签字担保。事实上，第二笔、第三笔借款均未交付。第一笔借款约定有利息，第二笔，第三笔却未约定利息，这根本不符合逻辑，该两笔借款仅有借条为据，是没有实际发生的。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涂纯章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正确，第一笔借款发生在2014年12月16日，该笔借款是通过银行转款支付，上诉人在熊猫乐园附近开了一间茶坊，涂纯章与上诉人认识是通过第三人杨开爽认识，杨开爽是涂纯章的侄儿，王征强因为金银观还房工程需要资金于是找涂纯章借款，第一笔利息只还了3个月。第二笔借款是因为工程还需要资金支付了现金14万元，王征强出具了借条，在没有按期还款的情况下涂纯章找到王征强，于是王征强找马茂秀担保。第三笔借款时工程已经接近尾声需要支付工人工资，于是涂纯章为了收回前期借款只好又借了王征强10万元。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茂秀答辩称：对王征强向涂纯章借款20万的事实不清楚。但2016年1月14日，涂纯章找王征强还钱，说有7个月的利息没给，王征强说吃饭的钱都没有了还不出来，涂纯章就让王征强把利息条据打清楚，王征强就给涂纯章打了14万元的借条，当时马茂秀在场，茶楼还有很多人。涂纯章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王征强、何云树偿还借款44万元及利息；马茂秀对其中14万元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王征强、何云树、马茂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6日，王征强、何云树向涂纯章借款20万元，约定月利率25‰，按月支付利息，王征强、何云树共同向涂纯章书立借条1份；该20万元借款涂纯章认可王征强、何云树已支付3个月利息。2016年1月17日，王征强向涂纯章借款14万元，约定2016年5月17日还清，王征强向涂纯章书立借条1份；其后，马茂秀对该14万元借款提供担保，保证在2017年11月15日付清，马茂秀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名。2017年9月25日，王征强向涂纯章借款10万元，约定2017年春节前付清，王征强向涂纯章书立借条1份。一审法院认为，王征强、何云树共同向涂纯章借款20万元，双方无异议，予以认定，其应共同承担返还涂纯章该借款的民事责任；王征强、何云树主张该借款每月支付涂纯章利息2万元达一年之久，但涂纯章予以否认，王征强、何云树对其主张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涂纯章自认该借款王征强、何云树已支付3个月利息，予以认定。双方对该20万元借款约定的利率超过相关规定，对超过部分，不予认定。王征强、何云树、马茂秀主张另两笔借款不实，是在王征强人身自由受到限制时书写的借条，但涂纯章否认，王征强、何云树、马茂秀对其主张亦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马茂秀随后又对其中14万元借款提供担保，故王征强、何云树、马茂秀的主张不符合常理，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规定，因双方没有约定保证方式，马茂秀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对其担保的14万元借款本息承担保证责任。同时，该两笔借款涂纯章不能够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王征强、何云树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何云树无须对王征强的该两笔借款承担清偿责任。因此，应由王征强承担返还该两笔借款的民事责任，并从逾期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王征强、何云树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三十日内返还涂纯章借款20万元，并从2015年3月16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0‰计付利息；二、王征强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三十日内返还涂纯章借款14万元，并从2016年5月17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马茂秀对该14万元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三、王征强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三十日内返还涂纯章借款10万元，并从2018年2月16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四、驳回涂纯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950元，由王征强、何云树负担1,950元；由王征强负担2,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王征强举出两份证据。1、银行交易明细，王征强两次向涂纯章的儿子，一次向涂纯章的儿媳转账还款的记录，证明利息支付金额为2万元每月，利息已支付了6个月，之后因资金困难就出具了14万元利息借条，此后未再支付利息；2、三份通话录音记录，是王征强与何从珍、刘明达、黄小明的通话记录。其中王征强与何从珍、刘明达的两份通话记录证明王征强与该两人也存在借贷关系，2017年9月25日当天何从珍、刘明达与涂纯章都要求王征强出具了利息条据。另外，黄小明也是涂纯章叫来胁迫收款的人员之一，以上均证明后两笔借款不是真实的。涂纯章质证认为：1、银行交易明细，不属于新证据，对其真实性无法核实，没有银行加盖印章。涂珂宁、张小江虽是涂纯章的儿子、儿媳，但该还款与本案无关；2、通话录音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出庭作证，从效力上讲也不属于新证据，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何云树质证认为：以上两份证据均无异议，可以证明涂纯章的后两笔借款是虚假借贷，何云树并不清楚，且何云树在夫妻存续期间听王征强说过被胁迫的事实。马茂秀质证认为：证据1银行交易明细记载的事实不清楚，但应该是真实的，毕竟是银行的明细。对证据2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被上诉人涂纯章举出了马茂秀出具的借条复印件、民事调解书各一份，该借条是马茂秀向涂纯章出具的借条，马茂秀在借条中写明要把王征强、马茂秀担保的壹拾肆万一次性全部一并负（付）清，用以证明后两笔借款的真实性。王征强质证认为：对调解书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需要马茂秀对借条是否是在胁迫的情况下书写作出说明。何云树质证认为：对调解书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借条不能证明本案上诉人与涂纯章之间的借贷关系一定属实，不排除正是因为马茂秀曾经在涂纯章处有借款，所以被迫为王征强的不真实借款提供担保。马茂秀质证认为：这份借条是本人书写的，但是涂纯章怎么说其本人就怎么写的，马茂秀本人在涂纯章处借现金2万元属实，但其已微信还款4000元，随后也由法院出具了民事调解书了结纠纷，民事调解书是真实的，予以认可。另查明，除本案外，涂纯章在全市法院作为原告起诉的民间借贷案件有（2014）阆民初字第5654号、（2016）川1381民初232号、（2016）川1381民初1350号、（2016）川1381民初1351号。再查明，关于第一笔借款利息的归还问题。王征强在庭审中陈述已按1角的月息归还了6个月的利息，此后未再还款。何云树答辩中陈述已按月息1角归还了一年多的利息。马茂秀在答辩及提交的书面材料中陈述，不清楚2014年12月16日20万元借款当时情况，但2016年1月14日，涂纯章找王征强还钱的时候，说20万元借款有7个月的利息没给。在王征强二审提交的录音中，王征强在与何从珍的通话中提到：“……他（涂纯章）只有二十万的本钱，收了我一年多接近二年的高利息，每个月都给他拿了贰万……”庭审中，王征强举出了2015年11月22日给涂纯章之子涂珂宁打款2万元，2017年7月2日给涂珂宁打款2万元，2016年11月15日给涂纯章儿媳张小江打款43000元的证据，欲证明上诉打款均系归还本案涂纯章的借款，涂纯章对此予以否认。案外人涂珂宁于庭审后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说明》，内容为：涂珂宁曾借给王征强6万元用于修建金银观的房子，后王征强向涂珂宁及其妻张小江还清了款项，借条亦销毁，该款与涂纯章与王征强的借款并无关系。涂纯章质证认为该《说明》证明了王征强通过银行汇给涂珂宁夫妻的钱系王征强与涂珂宁之间的债权债务，与本案涂纯章无关。王征强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存疑，该《说明》载明的借款金额与王征强提交的证据中载明的金额并不一致，王征强与涂珂宁及张小江从不认识，无任何联系，双方并无任何借贷关系。何云树质证认为《说明》不具有真实性，涂纯章从未提到涂珂宁的这个事情，且王征强每次提到的债权人也只有涂纯章，该《说明》的内容不属实。马茂秀质证认为对该《说明》的内容不知情，但该《说明》应该不是真实的，若是真实的，需拿出依据。本院认为，本案中，案涉各方对三笔借款均存在争议。（一）各方对第一笔2014年12月16日20万元借款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争议主要为利息的归还问题。该借条明确载明了月息为2分5（利率为月千分之25），王征强、何云树等虽辩称利率以1角计算，但并未举证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王征强对归还了几个月利息的陈述几次均不一致，且与何云树、马茂秀的陈述互相矛盾。此外，王征强还举证证明归还了涂珂宁、张小江的款项也系归还涂纯章的借款利息。但该证据载明的还款情况与其对于利息归还时间的陈述亦互相矛盾，涂纯章、案外人涂珂宁对此予以否认，对王征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涂纯章自认收到王征强三个月利息，对王征强更为有利，本院予以确认。（二）对于第二笔和第三笔借款，王征强认为第二笔款项为利息条据，未实际出借。第三笔借款系受胁迫出具，也未实际发生。然而王征强二审中的举证，并不能证明利息为其所称的1角。其提交的录音等证据，系王征强与案外人的录音，内容多为王征强的自我表述，案外人多为附和发言，案外人对本案的借款并非完全清楚了解，不能达到王征强的证明目的。但对王征强关于借款并未实际交付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理由如下：1、涂纯章在本市法院有较多的民间借贷案件。涂纯章对于民间借贷相关交易等应较为熟悉，也通过民间借贷行为获取了一定的利益。涂纯章经人介绍认识王征强，从双方的关系来看，并非有亲戚或其他特殊关系。在向王征强出具第一笔借款时，就约定有利息，表明涂纯章借款给王征强就是为了收取相应的利息，获得利益。2、在王征强并未按约支付第一笔借款利息，亦未偿还本金的情况下，涂纯章不仅一年后又向王征强出具了未约定利息的第二笔借款，在第二笔借款仍未偿还的情况下，又于一年多后出借了未约定利息的第三笔借款，以上事实严重不符合常理。3、涂纯章作为多笔借款的出借人，第一笔借款采用了转账方式予以交付，且要求王征强及其妻子何云树共同在王征强的身份证复印件上签字确认。对于第二、三笔借款的来源及交付情况，却无任何证据证明。而王征强、何云树、马茂秀对借款的交付持有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涂纯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4、虽马茂秀为第二笔借款14万元作了担保，并在此后向涂纯章借款时，再次承诺会担保该14万元一次性还清。但马茂秀与涂纯章具有相应的债权债务关系，存在利害关系。事实上，并不能由担保人的承诺反推出前借款的真实发生。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马茂秀对14万元借款交付的真实性坚决予以了否认，虽14万元出借款项交付的真实性不能认定，但根据马茂秀的陈述，马茂秀在借条上签字担保时知晓王征强有20万元借款7个月未归还利息。根据其陈述，马茂秀应对20万元借款7个月的未付利息20*7*0.02（根据法律规定由月息2.5分调整为2分）=2.8万元承担担保责任。如上所述，无论本案第二笔借款、第三笔借款是怎样形成，涂纯章的举证都不足以证明第二、三笔借款真实发生，对其要求王征强等人承担第二、三笔借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王征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8）川1381民初13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二、撤销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8）川1381民初13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马茂秀对王征强的借款在2.8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50元，由王征强负担2150元，涂纯章负担1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00元，由王征强负担4300元，涂纯章负担3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伟审判员 罗晓翠审判员 张梓欣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胡沥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