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11民终9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宁高，男，1976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博文，四川睿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山市兴龙房地产开发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诉讼代表人：乐山市兴龙房地产开发总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世立，四川金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宁高因与被上诉人乐山市兴龙房地产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乐山兴龙公司）取回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8）川1102民初1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宁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博文、乐山兴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世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宁高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宁高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乐山兴龙公司负担。主要理由：1.宁高一审以行使取回权提起本案诉讼，但一审法院坚持以金融不良债权追偿权纠纷审理本案并作出判决违反不告不理原则；2.乐山兴龙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所有给付之诉都需停止，不再存在向债务人追偿债权之说；3.一审法院以宁高并非诉争房屋的所有人为由驳回宁高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乐山兴龙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宁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取回嘉州大道茶坊小区兴龙八号幢第1层1号房、第1层2号房、第2层1号房、第2层2号房、第3层2号房、第4层2号房、第5层1号房、第5层2号房、第6层1号房、第6层2号房、第7层1号房、第7层2号房，以上房产总价值为1146254.40元；2.由乐山兴龙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12月24日，乐山兴龙公司与工商银行乐山滨江路办事处之间签订《人民币短期借款合同》（合同编号：987借37）。该合同约定：乐山兴龙公司向工商银行乐山滨江路办事处借款1000000元；借款用途：安居工程（经济适用住房）；借款期限：1998年12月24日至1999年9月30日。同日，双方签订《抵押合同》，乐山兴龙公司以乐中房权字第×号房产作为抵押，于1998年11月26日，办理房屋他项权证（乐中房权第181号）。2004年4月13日，乐山兴龙公司（甲方）与工商银行乐山滨江路办事处（乙方）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编号：GF-95-0171）。该合同约定：将兴龙八号楼第二幢一、二、三、四、五、六、七层2单元（1-7）层2号房；第二幢一、二、五、六、七层2单元（1、2、5、6、7）层1号房出售给乙方，建筑面积共1592.02平方米。付款时间约定：2000年4月13日前支付全部房价款的100%，计114.6255万元（详见双方签订的《以房抵款的协议》）。工商银行乐山滨江路办事处实际未付款，以房抵债抵偿上述借款。2005年8月13日，中国工商银行四川省分行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成都办事处通过《四川日报》发布《债权转让通知暨联合债务催收公告》。该公告载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成都办事处作为债权受让人，现公告要求公告清单中所列债务人及其担保人，从公告之日起立即向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成都办事处履行主债权合同及担保合同约定的还本付息义务或相应的担保责任，但原告所提交的该《债权转让通知暨联合债务催收公告》未有乐山兴龙公司转让的债务内容。2005年10月12日，中国工商银行四川省分行（甲方）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成都办事处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编号：2306000000031）。该协议约定：“转让债权的范围：本协议项下甲方转让乙方的债权为债务人乐山兴龙公司所欠甲方的在本协议附件中列明的贷款本金及利息，但不包括甲方已转让给华荣资产管理公司的表内应收利息。”《债权转让清单》反映：截止2005年4月30日差欠贷款本金1000000元。2012年12月4日，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成都办事处（转让人）与乐山市兴业投资公司（受让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协议方式打包转让）。该协议附件一：《资产明细表》载明：乐山市兴龙房地产开发总公司、账面本金余额（原币种）：1000000元；账面本金余额（人民币）：1000000元；账面利息（人民币）：73.53万元；本息合计（人民币）：273.53万元。2012年12月18日，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成都办事处与乐山市兴业投资公司通过《四川日报》发布《债权转让暨联合催收公告》。该公告载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成都办事处将拥有的原中国工商银行乐山分行剥离的乐山沙湾劲松市政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等49户债权截止2012年6月20日的债权总额人民币10204.70元及其项下相关权利依法转让给乐山市兴业投资公司，请19户债务人尽快凑资向乐山市兴业投资公司清偿债务。（债务人明细详见下表）表中反映出：乐山兴龙公司未偿账面本金余额1000000元；未偿利息本金余额73.53万元。2017年6月28日，乐山市兴业投资公司（甲方）与宁高（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载明：“甲方本次转让其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成都办事处所收购、管理和处置的部分不良债权（以下简称：“债权”）在性质上存在着部分或全部不能回收的风险……甲方已委托乐山产权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以无底价公开竞价方式转让本协议项下债权，债权已由乙方竞价成交”。且本协议明确中“债权”是指本次甲方转让的其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成都办事处收购并加以管理和处置的部分企业不良债权。该协议还载明：“甲方向乙方转让乐山沙湾劲松市政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等25户债权，账面金额为人民币72188900元。债权的具体明细详见本协议附件一……前款债权账面金额是以甲方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成都办事处整体购买不良债权时的账面价格，本协议附加二所列债权证明文件并非债权金额的计算依据，也不以其计算结果作为依据”。附件一：《贷款债权明细表》反映出：乐山兴龙公司未偿账面本金余额1000000元；未偿利息本金余额73.53万元。2017年7月5日，乐山市兴业投资公司与宁高通过《金融投资报》发布《乐山市兴业投资公司与宁高转让通知暨债权催收联合公告》。该公告载明：“乐山市兴业投资公司于2017年6月23日委托乐山产权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在淘宝网资产处置频道上通过网络拍卖方式对乐山市兴业投资公司所取得的25户债权进行公开拍卖，由自然人宁高竞得。乐山市兴业投资公司将其对附件公告清单所列债务人及担保人享有的主债权及担保合同项下全部权益转让给自然人宁高。由宁高履行债权人和资产所有人职责。”依据《公告清单》载明：“乐山兴龙公司未偿账面本金余额1000000元；未偿利息本金余额73.53万元。”另查明：2001年7月17日，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受理乐山兴龙公司破产一案（2001）乐市中区破初第12号，该案尚未审结。根据乐山恒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反映出，长期借款，工行乐山市分行：10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的案由如何确定？二、原告宁高要求取回取回嘉州大道茶坊小区兴龙八号幢第1层1号等12套房产的诉请是否应予支持？关于焦点一：所谓取回权，是指对破产管理人占有的实体上并不属于破产人的财产，财产的权利人有权不依破产程序而直接取回其财产。金融不良债权追偿权是指金融不良受让人在受让债权后，向原金融借款合同的债务人、担保人主张权利，以实现债权的行为。本案中，宁高提出权利主张的债权系受让而来，依据2005年10月12日，中国工商银行四川省分行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成都办事处签订《债权转让协议》、2014年12月4日，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成都办事处（转让人）与乐山市兴业投资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最终于2017年6月28日，乐山兴龙公司与宁高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及附件可知，最终由宁高受让取得的债权系乐山兴龙公司与工商银行乐山滨江路办事处因签订《人民币短期借款合同》所发生的债权，故本案应确定为金融不良债权追偿权纠纷。从宁高提交的证据证实，其所享有的权益系继受取得，从中国工商银行四川省分行（甲方）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成都办事处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以及其他转让协议证实，转让的是金融债权，且未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乐山兴龙公司实际占有、支配所争议的上述房产。庭审中，宁高明确坚持以取回权纠纷提起诉讼。关于焦点二：关于宁高的诉请是否应当予以支持？从现有证据证实，乐山兴龙公司与工商银行乐山滨江路办事处之间的金融借款合同关系在双方签订上述《以房抵款的协议》后终止，双方重新建立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但鉴于乐山兴龙公司与工商银行乐山滨江路办事处双方签订的《以房抵款的协议》，双方未按约履行，此后工商银行乐山滨江路办事将该债权进行了转让，由此可证明，宁高取得的是债权，并非是诉争房屋的所有权，故宁高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宁高的诉讼请求。该案受理费15116元，由宁高负担。除以下事实外，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受理乐山兴龙公司破产一案，其案号为（2001）乐中民破字第12号。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宁高对案涉房产是否享有取回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八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占有的不属于债务人的财产，该财产的权利人可以通过管理人取回。但是，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在破产程序中行使取回权需满足以下条件，一是该财产为债务人占有且不属于债务人；二是主张取回权的人对该财产享有合法权利。在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宁高与乐山市兴业投资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针对的债权，其原始债权人为工商银行乐山滨江路办事处。工商银行乐山滨江路办事处虽与乐山兴龙公司签订有实质为以物抵债的《商品房购销合同》，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该以物抵债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案涉房屋实际上已为其他权利人取得物权，并非为乐山兴龙公司所占有。因此，宁高在本案中主张取回案涉房产，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宁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116元，由上诉人宁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开运审 判 员 唐海珍审 判 员 李 春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亚丽书 记 员 辜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