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1民终51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娇媚，女，汉族，1979年10月16日生，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北京路支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北京路**达阵广场**。负责人：吴立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峧，女，该公司职员，特别授权代理。原审原告：杨丽琼，女，汉族，1957年10月15日生，现住址：云南省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兴华，男，系杨丽琼女婿，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陈娇媚与被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北京路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原审原告杨丽琼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因不服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2民初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2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娇媚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改判由被上诉人大地保险向原审原告杨丽琼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不应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责。双方所签《保险合同》中关于被保险人肇事逃逸后，保险免责部分已经字体加粗，但加粗字体并未引起陈娇媚注意，并且大地保险在签约时也未针对此加粗条款向陈娇媚作出明确说明，故该免责条款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大地保险设立该免责条款违反了《合同法》第四十条之规定，当属无效条款，不予认可。且依据《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大地保险对免责条款未做提示或明确说明，该条款不发生效力。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大地保险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杨丽琼陈述尊重一审判决结果。原告杨丽琼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承担医疗费15727.7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100元；护理费21831.43元；必要营养费7050元；交通费1000元；后期治疗费236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53069.22元）；2、判令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判令由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7年6月25日，被告陈娇媚驾驶车牌为云Ａ×××**的“长安”牌小型轿车从昆明市金星小区前往海口镇，途中沿昆明市高海高速公路辅道由东向西行驶至蒋凹新村路段时，与原告驾驶的无号牌自行车相碰撞，致使原告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未保护现场，未抢救原告，也未向公安机关交管部门报案，而是驾驶肇事车辆逃逸，后被交警大队第九大队连车查获。经交警部门勘查后，认定被告陈娇媚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被告陈娇媚驾驶的车购买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现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人民法院起诉，望法院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5日，被告陈娇媚驾驶车牌为云Ａ×××**的“长安”牌小型轿车从昆明市金星小区前往海口镇，途中沿昆明市高海高速公路辅道由东向西行驶至蒋凹新村路段时，与原告驾驶的无号牌自行车相碰撞，致使原告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被告陈娇媚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未保护现场，未对原告采取救济措施，也未向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报案，而是驾驶肇事车辆逃离事故现场，后被查获。经昆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九大队作出昆公交认字【2017】第0021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陈娇媚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杨丽琼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西山区第二人民医院救治，自2017年6月25日至2017年8月16日共计住院治疗51天。经西山区第二人民医院诊断为：原告右胸第4、5、6前肋骨折，右侧耻骨下支骨折。出院医嘱：1、住院期间及出院后3个月需有专人护理，建议卧床休养3个月，半年内不能做体力劳动；2、出院后加强营养及促骨愈合治疗；3、术后1、3、6、12个月复查X线片。经昆明锦康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昆锦司【2017】临鉴字第G591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杨丽琼此次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被告陈娇媚系车辆云Ａ×××**号驾驶人及实际所有权人，车辆云Ａ×××**号在被告大地保险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为500000元。庭审中，原告认可在其主张的医疗费中被告陈娇媚为其支付了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生命权、健康权等民事权益，公民的民事权益受到侵害时，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告陈娇媚从昆明市金星小区前往海口镇，途中沿昆明市高海高速公路辅道由东向西行驶至蒋凹新村路段时，与原告驾驶的无号牌自行车相碰撞，致使原告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被告陈娇媚肇事后，驾车逃离事故现场；经昆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九大队认定被告陈娇媚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告陈娇媚系车辆云Ａ×××**号驾驶人及实际所有权人。车辆云Ａ×××**号在被告大地保险分别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三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该机动车参加强制保险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机动车不明或者该机动车未参加强制保险，需要支付被侵权人人身伤亡的抢救、丧葬等费用的，由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垫付。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垫付后，其管理机构有权向交通事故责任人追偿”。故被告大地保险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对原告进行赔偿。对于原告主张的超出交强险限额的赔偿部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本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对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赔偿，在商业三者险内予以赔偿，但因本案被告陈娇媚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未保护现场，未对原告采取救济措施，也未向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报案，而是驾驶肇事车辆逃离事故现场，后被查获，属肇事逃逸；被告保险公司认为因被告肇事逃逸，故其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责；对于被告大地保险是否需要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及第十一条之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故对于被告大地保险辩称已经尽到提示义务，不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于原告的损失，应先由被告大地保险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部分由被告陈娇媚承担。关于原告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做如下确认：第一，对于医疗费15727.79元，原告提供了相应的医疗费票据予以证实，两被告对此也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第二，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51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第三，对于护理费21831.43元，根据原告的住院天数51天及出院医嘱中医疗机构注明原告在出院后需专人护理3个月的意见，一审法院参照相关行业护工的收入情况，认为原告主张的护理费未超过法律规定，故予以支持；第四，对于营养费7050元，一审法院根据医疗机构的意见、原告的伤情及住院天数，认为原告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且未超过合理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第五，对于交通费1000元，原告提供了部分票据，一审法院考虑到原告的伤情及住院天数，一审法院酌情支持500元；第六，对于后期治疗费2360元，医疗机构虽在出院医嘱中注明原告需要进行4次复查，但至诉讼时原告只提供了出院后第一次的复查费及西药费共计590元的票据，对于剩余三次因原告未提供其他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只支持后期治疗费590元。综上，一审法院确认本次事故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15727.7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100元、护理费21831.43元、营养费7050元、后期治疗费590元、交通费500元，共计50799.22元。上述费用由被告大地保险在交强险赔偿限额项下承担32331.43元，剩余18467.79元由被告陈娇媚承担，但应扣除被告陈娇媚垫付给原告的5000元，故剩余13467.79元由被告陈娇媚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北京路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杨丽琼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2331.43元；二、由被告陈娇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杨丽琼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13467.79元；三、驳回原告杨丽琼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陈娇媚针对一审认定事实除认为其实际为杨丽琼支付的医疗费系6000元，并非仅是一审认定的5000元外，对其余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大地保险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对陈娇媚支付的医疗费数额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原审原告杨丽琼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并否认陈娇媚另向医院支付1000元的事实。针对陈娇媚主张的争议事实，本院依据陈娇媚申请向工行银通支行调取了2017年7月27日陈娇媚向云南云光发展有限公司医院现金汇款1000元的凭证。对此凭证，各方当事人质证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并补充确认如下事实：2017年7月27日，陈娇媚向云南云光发展有限公司医院现金汇款1000元用于杨丽琼就医所需。故杨丽琼主张的医疗费15727.79元中，陈娇媚已为其支付了6000元款项，本院在此予以更正。本案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归纳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针对陈娇媚交通肇事造成的杨丽琼各项损失，大地保险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承担范围内予以免责？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的，应当标明位置。乘车人、过往车辆驾驶人、过往行人应当予以协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及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经审理查明肇事司机陈娇媚在事故发生后，未保护现场，未对伤者采取救济措施，也未向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报案，而是驾车逃逸。此肇事逃逸行为已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禁止性规定。而大地保险已将上述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并已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加黑加粗方式作出提示，已履行了提示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陈娇媚发生法律效力。大地保险主张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于法有据，一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故大地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承担32331.43元，剩余18467.79元在扣除陈娇媚垫付原告医疗费6000元后剩余的12467.79元由陈娇媚承担。综上，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因对陈娇媚垫付费用确认有误，导致判处结果不当，本院予以更正。上诉人陈娇媚上诉请求由大地保险在责任险范围内全部承担伤者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2民初1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北京路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杨丽琼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2331.43元；”；二、变更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2民初1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由被告陈娇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杨丽琼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13467.79元；”为“由被告陈娇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杨丽琼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12467.79元”；三、驳回原审原告杨丽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252元由上诉人陈娇媚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海燕审判员  古维贤审判员  姚 丹二〇一八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李艾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