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8）冀执复15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案外人）：孙燕褆，男，1948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北市区，孙颖鹤之父。复议申请人（异议人、案外人）：王秀珍，女，1954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北市区，孙颖鹤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燕褆（王秀珍配偶），住所同上。利害关系人：郭娟、王金芳、张涛等人。诉讼代表人：郭娟，女，1967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南市区。诉讼代表人：王金芳，女，1958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南市区。被执行人：孙颖鹤，女，1977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现在河北省女子监狱服刑。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颖鹿（孙颖鹤之妹），住河北省保定市北市区。利害关系人：刘红政（孙颖鹤前夫），男，1975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南市区。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衡水中院）在执行该院（2011）衡刑初字第44号刑事判决涉财产部分一案中，作出（2014）衡执字第17－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评估、拍卖、变卖孙颖鹤、刘红政名下所有权证号为0201015016的保定市裕华园小区8－6－201号房产（以下简称涉案房产）。孙燕褆、王秀珍向衡水中院提出提出异议，认为涉案房产属其二人夫妻共同财产，孙颖鹤、刘红政只是名义上的房主，请求衡水中院中止对涉案房产的评估、拍卖、变卖。经审查，衡水中院作出（2017）冀11执异5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孙燕褆、王秀珍的异议请求。孙燕褆、王秀珍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并于2018年1月24日进行听证。复议申请人、复议申请人王秀珍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燕褆，利害关系人郭娟、王金芳、张涛等人的诉讼代表人郭娟、王金芳，被执行人孙颖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颖鹿，利害关系人刘红政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孙燕褆、王秀珍向衡水中院异议称，衡水中院作出的对涉案房产的评估、拍卖、变卖措施错误，要求中止对该房产的执行；异议人系涉案房产的实际出资人，该房产是政府对孙燕禔之母贾玉瑞原住房进行拆迁的安置房，由贾玉瑞及案外人夫妇、孙颖鹤、刘红政夫妇及女儿刘子琪共同居住使用。2010年8月政府办理安置房屋产权登记手续时，为减少将来过户费用，案外人直接将房屋登记在孙颖鹤、刘红政名下，但二人只是名义上的房主，该房屋仍是案外人夫妻的共同财产。衡水中院对该房屋采取执行措施，损害了案外人的合法权益，剥夺了刘子琪的居住、生存条件。另根据《刑法》第59条的规定，没收个人财产应保留必要的生活费用和所抚养孩子的费用。衡水中院审查中，案外人提交了孙燕禔与张静房屋买卖合同、孙燕禔与刘小红售房协议，证明将卖这两套房子的房款全部打到了孙颖鹤的卡上，孙颖鹤购买裕华园小区房屋的钱是孙燕褆、王秀珍二人实际出资。衡水中院查明，孙颖鹤因犯合同诈骗罪被衡水中院以（2011）衡刑初字第44号刑事判决书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继续追缴违法所得。该判决生效后，衡水中院在对上述判决没收财产部分的执行中，作出了（2014）衡执字第17-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评估、拍卖、变卖孙颖鹤、刘红政名下涉案房产。该房产系案外人孙燕禔的母亲贾玉瑞公房拆迁置换后由孙颖鹤、刘红政出资77377元买断产权，并办理了房产证。衡水中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涉案房产登记在被执行人孙颖鹤及其前夫刘红政名下，案外人对涉案房产未享有实体权利。案外人主张涉案房产系其夫妻实际出资购买，但不能提供孙燕褆、王秀珍交纳购房款的凭证，故案外人主张其二人系房产的实际出资人，没有证据，不应支持。其要求法院在执行时留出孙颖鹤所抚养女儿刘子琪的份额，因刘子琪还有其他抚养人，其该项请求亦不应支持。因此，二案外人对涉案房产主张权利，要求中止执行的请求不应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衡水中院于2017年8月28日作出（2017）冀11执异5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孙燕褆、王秀珍的异议请求。孙燕褆、王秀珍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裁定衡水中院中止对涉案房产的执行，若必须执行涉案房产，应当对被执行人个人及其扶养的女儿保留必需的生活费用。事实和理由：衡水中院（2017）冀11执异52号执行裁定是错误的。（一）衡水中院所执行的涉案房产，系保定市政府对复议申请人孙燕褆之母贾玉瑞原住房进行拆迁的安置房，之后两复议申请人变卖其他房产，将房款全部打到女儿孙颖鹤银行卡上支付房款。为减少将来过户费用，才将该房产过户到孙颖鹤夫妇名下。该房产实际所有人为二复议申请人，衡水中院将该房产认定为孙颖鹤个人财产并予执行是错误的。（二）我国《刑法》第59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九条都规定了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执行刑事裁判生效时被执行人合法所有的财产。执行没收财产或罚金刑，应当参照被扶养人住所地政府公布的上年度当地居民最低生活费标准，保留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的生活必需费用。被执行人孙颖鹤已经离婚，婚生女儿刘子琪由孙颖鹤抚养，其服刑期间由两复议申请人代为抚养。孙颖鹤作为母亲，不论是否有其他抚养人，抚养子女是其法定义务，即使其在押服刑没有任何劳动收入，没收其财产时，依照法律规定，应当参照被扶养人住所地政府公布的上年度当地居民最低生活标准，保留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的生活必需费用。（三）民事诉讼法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郭娟、王金芳、张涛等人书面答辩称，二复议申请人对涉案房产不享有产权，应驳回其复议申请。（一）涉案房产的真正产权人是刘红政、孙颖鹤二人。1、涉案房产本属于房管局辖下公有房屋，2001年由贾玉瑞（2007年9月11日病逝）承租。2009年，保定市实施公房买断，孙颖鹤作为购买人出资购买了该房屋，总售价77377元，2010年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证书显示所有权人为刘红政、孙颖鹤，产权权属为共同共有。按照物权法规定，孙颖鹤、刘红政是涉案房产的购买人，所有权也登记在二人名下，依法应确认刘红政、孙颖鹤二人所有并作为退赔刑事案件受害人的责任财产。2、复议申请人关于“为减少将来过户费用”的说法，于理有违，于法不合。与此相反，事实上如果直接将涉案房产登记在复议申请人名下，才能减少过户费用，登记在孙颖鹤、刘红政名下反而会增加费用。（二）二复议申请人不具备利害关系人资格，不能提出执行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二复议申请人提出的申请理由不属于该条规定的任何情形，对涉案房产无任何权益，不具备利害关系人资格。本院听证会后，郭娟、王金芳、张涛等人书面补充两点意见：1、听证会上刘红政说刘子琪现年6岁，实际上刘子琪生于2007年，现年11岁，当庭撒谎。2、二复议申请人住在保定市北市区××大街世纪××单元××室，孙颖鹤住保定市北市区××大街世纪××单元××室，是孙颖鹤购买的，而且孙颖鹤说过她自己买房从来不写孙颖鹤自己的名字。孙颖鹤委托诉讼代理人听证中述称，同意复议申请人孙燕褆、王秀珍意见。刘红政听证中述称，时间太长，好多记不清了，没什么可说的。本院查明的事实与衡水中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另查明，衡水中院（2011）衡刑初字第44号刑事判决由衡水中院立案执行后，衡水中院查封了涉案房产。孙燕褆、王秀珍提出书面异议，经审查，衡水中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等规定作出（2015）衡执异字第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异议并赋予诉权。孙燕褆、王秀珍提出异议之诉后，衡水中院于2015年7月30日作出（2015）衡民三终字第65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对孙颖鹤没收全部个人财产的执行，是国家公权力对罪犯的财产刑执行，没有民事意义上的申请执行人，郭娟等人为孙颖鹤所犯诈骗罪的被害人，不是申请执行人，不是适格被告，孙燕褆、王秀珍的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等规定，遂裁定驳回孙燕褆、王秀珍的起诉。2016年11月13日，衡水中院作出（2014）衡执字第17－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评估、拍卖、变卖涉案房产等四处房产。还查明，孙颖鹤、刘红政均为衡水中院（2011）衡刑初字第44号刑事判决所列被告人，该判决中载明孙颖鹤、刘红政案发前住址为保定市北市区××大街世纪××单元××室；该判决书主文还判决，刘红政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刘红政与孙颖鹤于1999年2月3日登记结婚，2007年10月9日生女名刘子琪，自幼一直随孙燕褆、王秀珍生活。后刘红政起诉孙颖鹤离婚，河北省保定市北市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21日作出（2014）北民初字第47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1、刘红政与孙颖鹤自愿离婚；2、婚生女刘子琪由孙颖鹤抚养（孙颖鹤服刑期间，由孙燕褆、王秀珍代为抚养），抚养费孙颖鹤自愿负担；3、夫妻共同财产位于保定市××小区××楼××单元××室房屋一套归刘红政所有；位于保定市××小区××201房屋一套归孙颖鹤所有。本院认为，在衡水中院执行该院生效的（2011）衡刑初字第44号刑事判决涉财产部分过程中，孙燕褆、王秀珍对涉案房产主张所有权以阻止人民法院对涉案房产的执行，其异议属案外人异议但非普通意义上的案外人异议，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的审查程序，而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处理。（一）关于二复议申请人所称其为涉案房产实际购买出资人，为减少将来过户费用才登记到孙颖鹤、刘红政名下的主张。涉案房产登记在孙颖鹤、刘红政名下，孙燕褆、王秀珍所举其与张静、刘小红之间的房产交易合同等证据，不能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证明涉案房产购房款实际系由其二人而不是孙颖鹤、刘红政支付，不能证明其二人对涉案房产享有所有权等实体权利，不能证明涉案房产权属证书的登记确有错误，不能推翻涉案房产权属证书的证明效力，其主张证据不足。（二）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九条规定，没收全部财产的，应当对犯罪分子个人及其扶养的家属保留必需的生活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执行没收财产或罚金刑，应当参照被扶养人住所地政府公布的上年度当地居民最低生活费标准，保留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的生活必需费用。人民法院对涉案房产的执行，即使不论孙颖鹤名下是否还有保定市北市区××大街世纪××单元××室房产或其他财产，或是孙颖鹤之女刘子琪是否还有其他抚养人或生活必需费用，上述两法律规定也只是要求人民法院在执行中注意是否应保留被执行人孙颖鹤及其子女刘子琪必需的生活费用，但并没有规定因为存在是否应保留相关必需生活费用的问题，就不能执行涉案房产，上述两法律规定不是必然阻却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依据，不能达到必然中止衡水中院执行涉案房产的法律效果。甚至孙燕褆、王秀珍二人本身也不单纯主张全然不能执行涉案房产，二人亦认可在必须要执行涉案房产情况下，应当保留相关生活费用。综上所述，孙燕褆、王秀珍的复议主张没有法律依据，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衡水中院（2017）冀11执异52号执行裁定认定基本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孙燕褆、王秀珍的复议申请，维持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11执异52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立斌审判员  解占林审判员  王振健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崔彦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