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62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亿景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大街27号F1、F2及地下一层。法定代表人：李鑫，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加栋，北京市道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茹，北京市道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名正世纪国际餐饮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唐秀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志录，北京易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亿景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景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名正世纪国际餐饮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正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24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亿景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名正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亿景萌公司的反诉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名正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合作协议书》解除是名正公司过错造成的。名正公司没有按照协议约定提供咖啡厅运营管理服务，包括但不限于管理店面员工工作程序，监督工作情况，布置店面格局，店内商品补充，控制货损，宣传推广店面知名度以及保证客流持续稳定等。因名正公司不给予咖啡店运营管理方面的支持，还存在没有提供经营咖啡厅的专业设备、器皿、店铺用品，提供的家具均为旧餐桌餐椅且数量严重不足的违约行为，直接导致咖啡店停业关闭，名正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亿景萌公司的损失。2.名正公司伪造证据。名正公司提交的《精装修涉及合同》和收据是伪造的，合同附件的涉及方案写的工程名称是图兰朵咖啡石家庄店，与案涉城外城咖啡店无关。名正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就亿景萌公司主张的名正公司伪造证据，名正公司已在一审中进行了解释，是公司工作人员准备材料疏忽所致。名正公司还运行其他品牌，与设计公司有整体协议，针对案涉城外城咖啡店没有单独的设计合同，但名正公司已向设计公司结算了设计费，设计费是按设计面积计算、整体结算的。名正公司已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的全部设计装修均由名正公司完成，桌椅厨具及其他带有名正公司Logo的专有物品均已提交给亿景萌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名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亿景萌公司赔偿名正公司损失20万元；2.亿景萌公司依法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名正公司100万元违约金；3.本案诉讼费用由亿景萌公司承担。亿景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名正公司赔偿亿景萌公司损失225106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名正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6日，亿景萌公司（甲方）与名正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就合作开店一事达成协议。一、甲方愿意用北京市南四环肖村桥城外城家具市场停车场店房屋与乙方合作共同开设自由女神咖啡品牌形象样板店，为自由女神咖啡品牌在中国市场发展提供服务。如：客户参观、考察、培训、品尝等服务。二、甲方责任有：1、负责出房屋用来开设自由女神咖啡品牌形象店，甲方负责按乙方要求和自由女神咖啡店风格来装修此店面。2、甲方负责店外的花园修整装饰，保证店户外能经营外摆台位以提高视觉力和营业额。3、甲方全面负责承担本店产生的一切费用。如：房租、人员工资、水电等等费用。甲方享有本店经营的全部收入所得，并承担本店一切亏损损失及相关责任。三、乙方责任有：1、乙方全面负责该店的运营管理，及各岗位人员的安排，提供品牌给甲方使用；2、乙方负责本店经营所需的专业设备，器具、及店务用品（仅提供开业所需的首次配置）。以后本店在经营过程中，有各种设备器具损坏或相关店务用品的使用消耗后由甲方负责采购提供。乙方不承担费用。在经营过程中，如果由于经营需要增加相关设备器具由甲方负责采购增加；4、乙方不承担本店的任何经营风险和责任，不承担任何经营中产生的费用。5、乙方负责一次性提供本店经营所要的餐桌、餐椅，经营过程中损坏或更换由甲方负责采购。四、双方承诺及保证：1、合作期限为10年，从2014年8月至2024年8月止。2、合作期间任何一方不得单方终止合作。3、在合作期间甲方在任何情况下不可以单方终止合作，如甲方单方终止与乙方的合作，必须赔偿乙方损失费100万元给乙方，须在五个工作日内赔偿给乙方。4、由乙方确定本店人员的配置及各岗位人员的工资标准，甲方根据经营需要，按实际工人数量来发放工资，每月30号一次性付给乙方，由乙方负责发放，甲方必须保证每月30号按时按照规定的工资标准支付工人工资。5、甲方承诺不改变本店的用途。6、甲方负责免费提供在店工作人员的食宿。7、乙方可根据实际需求更改咖啡店的品牌名称。合同签订后，名正公司出具装修方案，亿景萌公司出资进行了装修。此后，所涉咖啡厅开业经营。2015年3月16日，亿景萌公司李景双在《自由女神咖啡城外城店送货清单》上签名，清单上包括厨房设备、器具用品等。2015年8月26日，名正公司为亿景萌公司出具收条，载明收到亿景萌公司城外城自由女神咖啡店家具款10万元，家具款结清。审理中，名正公司主张，所涉咖啡店装修至2015年2月结束，此后开业经营；其为所涉咖啡店聘用了店长、领班、吧台长、厨师长、西餐厨师；亿景萌公司于2015年5至6月陆续辞退了名正公司聘用的人员，2015年8月停止了经营；2015年9月，亿景萌公司通知名正公司终止合同，名正公司要求其赔偿损失，亿景萌公司仅赔偿了家具款，双方就其余赔偿未能达成一致。亿景萌公司主张所涉咖啡店2014年夏季开始装修，装修了60至70天，2014年9月左右开业，2015年春节前结业；其于2015年春节前告知名正公司终止合同，让名正公司取走家具，最初名正公司不同意，经过多次协商，名正公司同意了，要求亿景萌公司支付了10万元补偿款；名正公司在收到补偿款后很长时间才出具收条。名正公司主张其为所涉咖啡店进行装修设计支付了装修设计费166000元，提交了合同、收据及说明；主张其为所涉咖啡店进行品牌策划设计支付策划设计制作费6万元，提交了合同；主张其为咖啡店购置物品支付了花卉款2100元，提交了发票，支付了消防栓款2000元、地毯款5630元、厨房设备款（咖啡机、沙冰机、榨汁机、磨豆机、软水器、保鲜台、制冰机、烤箱等）35400元，提交了收据、收条；主张其为所涉咖啡店支付了电话费6787.76元，提交了发票。名正公司主张其为所涉咖啡店建设网站及在网上进行宣传、招聘支付了网站建设费11000元，提交了合同；支付了计算机外包服务费500元、计算机服务费590元、维护费2000元、网络服务费6500元、技术服务费302950元，提交了发票；支付了乐语在线客服服务费2400元、网络招聘信息服务费3200元，提交了合同及发票。亿景萌公司主张其为所涉咖啡店支付了装修费用1751060元，提交了材料采购合同、灯饰订货合同、门窗供货合同、工业品买卖合同、装修协议、付款凭证及收据等；支付了租金50万元，提交了租赁合同。亿景萌公司主张《合作协议书》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予以酌减。一审判决认为，名正公司与亿景萌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根据《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时间为2014年8月至2024年8月，任一方不得单方终止合作。亿景萌公司在2015年即通知名正公司终止合同，构成违约。亿景萌公司主张其终止合同的原因系因名正公司未能履行《合作协议书》3.1条和3.2条的义务，但就此未提供证据，该院不予采信，其要求名正公司赔偿其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亿景萌公司主张其向名正公司支付的10万元即为合同终止的全部补偿款，但该收条明确载明系家具款，故该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采信。根据《合作协议书》约定，如亿景萌公司单方终止合作，其应赔偿名正公司损失100万元。名正公司要求亿景萌公司支付违约金，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亿景萌公司主张上述违约金标准过高，请求该院予以酌情调整。考虑到，名正公司就其为咖啡店支付的设计装修费、品牌策划费、电话费及购置的物品提交了证据，上述证据内容显示与本案所涉咖啡店相关或为咖啡店经营的合理费用，其主张上述277917.76元为其损失，该院予以采信；主张其为所涉咖啡店建设网站及在网上进行宣传、招聘支付了费用，提交了证据，但上述证据无法直接体现与所涉咖啡店的关联性，该院酌情予以考虑。根据名正公司损失数额，该院调整违约金数额为55万元。在已根据损失数额赔偿违约金的情况下，名正公司再要求赔偿损失20万元，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提举的其他证据材料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该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该院不予一一评述。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1.亿景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名正公司违约金55万元；2.驳回名正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3.驳回亿景萌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诉讼中，亿景萌公司主张，其已与名正公司就解除《合作协议书》达成一致，即由亿景萌公司给付名正公司10万元双方便再无争议。就为何10万元对应“家具款”收条，亿景萌公司称，该收条并非当时出具，而是亿景萌公司向名正公司给付10万元后要求名正公司交还《合作协议书》原件，名正公司拒绝给付并称其已撕毁，亿景萌公司便要求其出具收条，名正公司出具了家具款收条，且拒绝修改。对此，名正公司均不予认可。就亿景萌公司主张的运营管理问题，名正公司称，其向亿景萌公司派出了店长，店长在运营中都是按照运营手册管理，运营手册标准都是行业的一般标准，除了店长，名正公司还派驻了核心管理人员，但亿景萌公司认为工资过高，将名正公司派驻人员辞退或赶走。亿景萌公司称，店长的确是名正公司派驻的，但开业后不久店长就辞职了。就亿景萌公司主张的未提供专业设备问题，名正公司称，亿景萌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景双在“送货清单”上签字可证明名正公司已提交了相应设备。对此亿景萌公司称，李景双的签字是其本人签字，但日期并非其本人所写，而且“送货清单”上的物品都是二手的且无法使用。名正公司、亿景萌公司均对《合作协议书》已解除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名正公司与亿景萌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按照《合作协议书》约定，“合作期限为10年”，“任何一方不得单方终止合同”，“甲方（亿景萌公司）在任何情况下不可以单方终止合作”，如无法定解除事由或双方就解除合同达成新的合意，合同相对方任意解除合同的行为将构成违约。诉讼中，双方均认可《合作协议书》约定的由亿景萌公司负责开设的城外城咖啡店已停止经营、《合作协议书》已解除，则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名正公司、亿景萌公司是否就解除合同形成合意；名正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使亿景萌公司享有单方解除权，正当的解除合同。亿景萌公司主张，其与名正公司已就合同解除达成一致，即由亿景萌公司给付名正公司10万元了结双方纠纷，名正公司不认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亿景萌应对其诉讼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而其未能予以充分证明；反观名正公司出具的收条，载明亿景萌公司交付的10万元为“家具款”，并无与合同解除相关的文义，故本院对亿景萌公司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名正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使亿景萌公司具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本院认为：首先，就亿景萌公司主张的名正公司未“运营管理”问题，《合作协议书》中并无运营管理方式的具体约定，而亿景萌公司亦认可名正公司向其派驻了店长，在此情形下，亿景萌公司主张名正公司在“运营管理”方面存在严重违反合同约定的行为，缺乏依据。第二，就亿景萌公司主张的名正公司未提供专业设备问题，亿景萌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李景双签字确认了名正公司的“送货清单”，清单中包括厨房设备、器具用品等。李景双的签字行为本身就代表亿景萌公司对收取名正公司清单中的相关设备用品没有异议，现亿景萌公司主张交付产品都是二手无法使用，未提交证据进一步证明。同时，《合作协议书》明确约定了名正公司负有提供咖啡店经营所需的专业设备、器具的合同义务，如亿景萌公司收到的设备用具均不符合合同约定，其在收货后、咖啡店经营期间未就此向名正公司提出异议、主张权利不合常理。第三，就亿景萌公司主张的名正公司提供的家具均为旧餐桌餐椅且数量严重不足的问题，亿景萌公司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在解除合同期间，亿景萌公司向名正公司支付了家具款，可以佐证名正公司提供的家具并未严重违反合同约定。综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名正公司存在根本违约行为，亿景萌公司在合作期内解除合同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单方终止合同的赔偿责任，双方在《合作协议书》中已有明确约定，一审法院根据名正公司的实际损失数额等情形认定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并予酌定调整，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就亿景萌公司主张名正公司伪造证据一节，名正公司已对相关问题进行了解释，名正公司提交的《精装修设计合同》及收据，不影响一审法院及本院综合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查明认定的事实，亦不影响本案处理结果。综上所述，亿景萌公司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408元，由北京亿景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占山审 判 员 杨 力审 判 员 刘 婷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孙 鑫书 记 员 陈剑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