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8）鄂07刑终77号原公诉机关鄂州市华容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邵少安，男，1970年8月28日出生于湖北省鄂州市，汉族，大学文化，原鄂州市公安局鄂城区分局花湖派出所所长，住鄂州市鄂城区（户籍地鄂州市鄂城区）。因涉嫌犯贪污罪、单位受贿罪、玩忽职守罪于2017年8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鄂州市第一看守所。原审被告单位鄂州市公安局鄂城区分局花湖派出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207000112315172，住所地鄂州市花湖开发区杭州路2号。诉讼代表人严松青，男，38岁，系鄂州市公安局鄂城区分局花湖派出所负责人。鄂州市华容区人民法院审理鄂州市华容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鄂州市公安局鄂城区分局花湖派出所犯单位受贿罪、被告人邵少安犯单位受贿罪、受贿罪、玩忽职守罪、滥用职权罪一案，于2018年5月28日作出（2018）鄂0703刑初30号刑事判决，邵少安对原判不服，提出上诉。���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邵少安，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一）单位受贿罪2014年至2016年，被告人邵少安担任鄂州市公安局鄂城区分局花湖派出所（以下简称“花湖派出所”）所长与夏某1（已判刑）在治安管理、处理纠纷等方面为鄂州市花湖开发区内的相关企业及个人提供帮助，每年春节前夕，邵、夏某2商量以“花湖派出所经费紧张、干警待遇差”为名向辖区内企业经营者和个人索要“赞助费”共计人民币（以下同）363000元，交由夏某1保管。邵少安、夏某1及该所领导班子成员开会决定，将索要的“赞助费”作为“春节福利”按照不同标准发放给花湖派出所全体干警。具体事实如下：2014年春节前，邵少安、夏某1等向辖区内企业经营者和个人索要“赞助费”���计133000元。其中，湖北海旺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兰某5000元、湖北天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总经理肖某20000元、湖北航宇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总经理王某40000元、鄂州市宏泰地产有限公司经理李某110000元、鄂州市金冠沛石业有限公经理张某5000元、湖北华顺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210000元、湖北红叶置业有限公司总经理叶某110000元、鄂州市金城橡塑制品有限公司总经理李某35000元、建筑商叶某210000元、黄石市北大凯旋城负责人罗某18000元。2015年春节前，邵少安、夏某1等向辖区内企业经营者和个人索要“赞助费”共计120000元。其中，湖北天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总经理肖某20000元、湖北航宇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总经理王某40000元、鄂州市宏泰地产有限公司经理李某110000元、鄂州市金冠沛石业有限公司经理张某5000元、湖北红叶置业有限公司总经理叶某110000元、鄂州市金城橡塑制品有限公司总经理李某35000元、建筑商叶某210000元、花马湖养殖场经营者戴某20000元。2016年春节前，邵少安、夏某1等向辖区内企业经营者和个人索要“赞助费”共计110000元。其中，湖北天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肖某20000元、湖北航宇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王某40000元、鄂州市金冠沛石业有限公司经理张某5000元、湖北华顺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210000元、建筑商叶某210000元、花马湖养殖场经营者戴某20000元、（花湖）锦水湾足道会馆经营者丁某5000元。案发后，鄂州市公安局鄂城区分局花湖派出所退赃款435000元；邵少安退赃款49700元。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1．户籍信息证明、公务员登记表、干部任免审批表、中共鄂州市公安局党组文件及会议纪要、中共鄂州市委政法委员会文件、职务任免的情况说明���鄂州市公安局鄂城区分局的情况说明等书证，证实邵少安的身份、任职情况。2．证人兰某、肖某、王某、李某1、张某、李某2、叶某1、李某3、叶某2、罗某、戴某、丁某的证言均证实，2014年至2016年，连续三年的春节，邵少安、夏某1等以花湖派出所经费紧张、干警发福利为由上门收取“赞助费”的事实。3．证人夏某1、余某、黄某的证言证实的内容与上述证言证实的事实相符。4．关于花湖派出所违纪案有关情况说明、湖北省非税收入收据、湖北省罚没收入票据等书证，证明花湖派出所和邵少安的退赃事实。5．邵少安对花湖派出所收取“赞助费”为干警发放福利的事实供认不讳。（二）玩忽职守罪2013年7月至2016年8月，邵少安担任花湖派出所所长期间，该所接到花湖开发区内部分娱乐场所涉黄涉赌报警增多，其中，城市英雄动漫游戏厅赌博、万豪假日酒店（原名金典怡家宾馆）内卖淫嫖娼、锦水湾商务宾馆涉嫌卖淫嫖娼等被当地群众多次举报，邵少安、夏某1个人或者以派出所名义收受被举报娱乐场所、宾馆、酒店经营者阮某、熊某、丁某等人财物后，不履行职责，未组织警力有效的打击和整治，有法不依“以罚代刑”以此私设“小金库”。湖北省公安厅接到群众对花湖开发区部分娱乐场所涉黄涉赌举报，经暗访查证属实，指定湖北省黄石市公安局侦查，于2016年8月3日破获花湖开发区万豪假日酒店组织卖淫案、城市英雄动漫游戏厅聚众赌博案，抓获阮某、熊某、李某4等犯罪涉嫌人11名，涉案人员后依法被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法院以组织卖淫罪、开设赌场罪分别判处有期徒刑11个月至5年6个月不等的刑罚。邵少安担任花湖派出所长期间的不作为，在社会上造成了恶劣��响，严重损害了国家机关形象。另查明，2017年1月9日，鄂州市纪委派驻市公安局纪检组电话通知邵少安接受谈话，邵主动交代了自己违纪的事实。2017年8月16日，本案由鄂州市纪委移交检察机关侦查，邵少安供述了本案罪行。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1．鄂州市公安局鄂城区分局花湖派出所出具的关于花湖派出所2013年到2016年黄赌毒接警处警情况说明、湖北省公安厅纪委信访拟办名单、12389专用举报电话信息登记表、湖北省公安厅关于赴鄂州市开展黄赌活动暗访检查工作情况的报告、关于依法经营侦办涉黄涉赌案件线索的通知、刑事判决书等书证及法律文书，证明花湖派出所辖区内涉黄涉赌案件情况以及湖北省公安厅调用邻市公安警力对此依法打击惩处的事实。2．证人夏某1、黄某、余某、叶某3等的证言均证实，邵少安对花���开发区涉黄涉赌案件怠于查处的事实。3．邵少安对玩忽职守事实自愿认罪，供述其担任该所所长期间，对辖区的涉黄涉赌经营场所管理不到位，导致湖北省公安厅异地用警查处等事实。4．相关情况说明等书证，证明邵少安的到案经过及供述事实。原判对公诉机关指控邵少安收受贿赂103600元的事实中，潘阳春26000元、潘阳春和潘某50000元、丁某7000元、阮某14800元，经查证据不足，认定邵少安受贿数额为5800元，情节显著轻微；对公诉机关指控邵少安犯滥用职权罪的事实，认为证实邵少安滥用职权违规收费，但其行为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证据不足。原审法院认为，鄂州市公安局鄂城区分局花湖派出所作为国家机关的派出机构，利用行使职权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363000元，用于发放干警福利；且该所在治安管理、处理纠纷等方面为相关企业及个人提供帮助，客观上为企业及个人谋取了利益，情节严重，鄂州市公安局鄂城区分局花湖派出所构成单位受贿罪；邵少安作为该所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构成单位受贿罪。邵少安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工作中严重不负责任，未认真履行其应尽的职责义务，致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构成玩忽职守罪。邵少安受贿数额5800元，未达到数额较大的标准，不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对邵少安犯滥用职权罪的指控不能成立。邵少安向检察机关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从轻处罚；上缴赃款，酌定从轻处罚。邵少安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项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单位鄂州市公安局鄂城区分局花湖派出所犯单位受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限判决书生效后三日内缴纳）。二、被告人邵少安犯单位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三、被告人邵少安不构成受贿罪。四、被告人邵少安不构成滥用职权罪。五、被告单位鄂州市公安局鄂城区分局花湖派出所的退赃款435000元、被告人邵少安的退赃款49700万元均依法予以追缴。原审被告人邵少安上诉辩称：我不构成单位受贿罪，花湖派出所向企业拉赞助，没有为他人谋取利益，赞助是自愿的。我任花湖派出所所长期间，涉���涉黄接警量增加是开发区的发展及人口猛增导致的，接警都及时处理，不存在不履行职责的情况；湖北省公安厅异地用警虽产生一定负面影响，但此事没有被新闻媒体及网络曝光、炒作，不致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存在管理措施不到位、工作方法不细致，这是业务水平问题；原判没有证据体现玩忽职守罪“造成恶劣社会影响”；我不构成玩忽职守罪。我在接受审查期间对玩忽职守的事实供认不讳，表示愿意接受处理，应认定自首。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公正判决。经理查明，二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邵少安及原审被告单位鄂州市公安局鄂城区分局花湖派出所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原判决所列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二审审查核实，证据的来源合法、有效，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1.关于邵少安提出“拉赞助”但没有为他人谋取利益，赞助是自愿的，不构成单位受贿的上诉辩护理由经审查：邵少安等为个人或者小团体谋取利益，以鄂州市公安局鄂城区分局花湖派出所集体名义向辖区的部分企业、经营者索取“赞助费”的行为，从涉及的对象看，均系选择的公安派出所直接管理行业或服务单位，互有利益需求；从行为的方式看，都是主动上门摊派索要，而非接受他人自发的捐赠；从主观的动机看，目的是为违规向包括邵少安等在内的该所成员发放福利，明显受经济利益驱动。综上，由于“拉赞助”所涉的双方属于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邵少安等所代表的花湖派出所，无论是主动摊派还是被动接受捐赠，必然是以出卖社会赋予的公权��为代价，相关单位或个人愿意出资“赞助”，其目的显然是为上述人员及单位在行使公共职权时给予某种关照。区分单位受贿还是接受正当捐赠的界限，最直接的依据是看接受和索取的款物项目是否有国家法律政策依据。结合本案事实，所谓“赞助款”显然是毫无法律政策依据的，属于钱权交易性质。邵少安的上诉辩护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邵少安提出湖北省公安厅异地用警查处花湖派出所辖区涉黄涉赌案件所产生的负面影响，但没有达到“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程度；没有不履行职责，只是业务水平问题，不构成玩忽职守罪的上诉辩护理由经审查：证人夏某1、黄某、余某、叶某3等的证言，花湖派出所2013年至2016年的黄赌毒接处警情况说明、接警情况登记表、举报电话信息登记表、湖北省公安厅有关文件等书证以及刑事判决书等��据证明：2013年7月至2016年8月，邵少安担任花湖派出所所长期间，工作严重不负责任，不认真履行工作职责，明知辖区范围内长期存在组织卖淫、聚众赌博等违法犯罪窝点，群众屡有电话举报，但邵少安等接警后不依法查处，而是长期置之不理，群众对此不满直接向湖北省公安厅举报，上级公安机关调用外市警力查处，上述涉黄涉赌场所才得以取缔，抓获组织卖淫、聚众赌博涉案人员数名，后均被依法定罪判刑。邵少安身为国家工作人员，理应恪尽职守，但其违反职责义务，导致违法犯罪分子长期逍遥法外，执法机关公信力严重受损，在社会上造成了恶劣影响，严重损害了国家机关形象。邵少安对其怠于行使职权导致纵容违法犯罪的结果，是可预见的，其行为表现对于危害结果的因果关系是直接的、必然的、决定性的，并非因业务水平低、工作能力差等原因所致，��系因其主观上的过失和客观上的不作为造成。另从有利于实现刑法的目的角度分析理解，刑法规定玩忽职守罪等渎职犯罪，旨在保护国家机关公务的合法、公正、有效执行及人民群众对此的信赖，故本罪因果关系的认定不仅要符合法理，还要符合社会公众的一般期待。邵少安的上诉辩护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3.关于邵少安提出其接通知到鄂州市纪委驻市公安局纪检组即交代了玩忽职守罪行，应认定自首的上诉辩护理由经审查：鄂州市纪委派驻鄂州市公安局纪检组关于邵少安到案的情况说明、首次供述笔录证实，邵少安经电话通知到该局纪检组接受谈话，交代了违纪事实，但并未主动交代单位受贿及玩忽职守的罪行，不符合认定自首的条件，后在检察机关讯问时，如实供述自己所犯罪行，只能认定坦白。邵少安认为其具有自首情节的上诉辩护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鄂州市公安局鄂城区分局花湖派出所作为国家机关的派出机构，以向辖区内企业及个人“拉赞助”的名义索取钱财，为他人谋取利益，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单位受贿罪；邵少安作为鄂州市公安局鄂城区分局花湖派出所的负责人，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构成单位受贿罪。邵少安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工作严重不负责任，不认真履行应尽的职责义务，致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构成玩忽职守罪。邵少安案发后如实向检察机关供述所犯单位受贿罪和玩忽职守罪的罪行，系坦白，依法从轻处罚；积极退赃，酌定从轻处罚。邵少安犯数罪，依法应当实行并罚。上诉人邵少安提出不构成单位受贿罪、玩忽职守罪、有自首情节等上诉辩护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徐钰城审 判 员 明延发审 判 员 宋光亮二〇一八年八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柯 冰书 记 员 梁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