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8）内02民终4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如山，男，1982年3月1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秋菊，女，1984年10月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如钢，男，1972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贺月芳，女，1974年6月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怀根，男，1952年11月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莲，女，1954年1月2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六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龙，内蒙古苍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六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曼妮，内蒙古苍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利军，男，1973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强，内蒙古义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宋如山、武秋菊、宋如钢、贺月芳、宋怀根、张玉莲因与被上诉人王利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7）内0204民初3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如钢及上诉人宋如山、武秋菊、宋如钢、贺月芳、宋怀根、张玉莲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龙，被上诉人王利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如山、武秋菊、宋如钢、贺月芳、宋怀根、张玉莲上诉请求：1.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7）内0204民初396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利军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本案借贷事实没有实际发生，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签订的《借条》《个人借款协议》仅能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但是王利军没有直接证据证实其向被上诉人履行了1308000元的借款出借义务。其中291000元转账时间也早于借条出具时间，该笔款项是否属于借款总数的组成部分也没有证据证实；2.张来顺给宋怀根的转账凭证、张来顺、张来荣的证言存在矛盾，真实性无法认定，不应作为证据采纳。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在审理张来顺诉宋如钢等人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张来顺的代理人三次陈述宋怀根向张来荣的转款是偿还140万元及50万元的利息，这说明140万元的出借人应当是张来顺而不是王利军。但是在本案中张来顺却作证称是受王利军委托向宋怀根转款明显存在矛盾。张来荣作证称，宋怀根向其转款是支付油款，但是未提供任何证据；3.本案《借条》及《个人借款协议》中未对利息作出约定，一审法院却判定借款存在利息，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判定本案借款存在利息，并不能排除由于其他原因导致出借金额并非整数；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案涉借款并非用于家庭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仅以夫妻一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另一方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因此，武秋菊、贺月芳、张玉莲没有共同还款义务；5.王利军向一审法院起诉是在2017年10月11日，本案借款约定的还款时间是在2010年4月30日，本案已过诉讼时效。   王利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主要事实和理由：1.王利军已履行出借义务，上诉人应当还本付息。王利军于2009年7月3日向上诉人交付291000元。2009年7月7日，通过委托交付上诉人679000元。2009年7月11日通过委托交付上诉人338000元，另现金交付50000元，共计1358000元。上述交付既有转款凭证亦有证人证言，足以认定案件事实；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王利军与上诉人口头约定了月息3分的利息属于借款合同的组成部分，并不存在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情况。民间借贷中，预先扣除利息即存在“上打利”情况非常普遍，也完全符合交易习惯；3.2016年12月20日，宋怀根、宋如山、张玉莲与王利军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证明欠款尚未归还，诉讼时效中断，本案并未过诉讼时效；4.武秋菊、贺月芳、张玉莲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案借款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各上诉人之间是亲属关系，一审法院亦查明借款用于生产经营，并且贺月芳、张玉莲也在借款协议、购房协议中签字，因此应当承担责任。   王利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宋如山、武秋菊、宋如钢、贺月芳、宋怀根、张玉莲共同返还借款1358000元；2.判令宋如山、武秋菊、宋如钢、贺月芳、宋怀根、张玉莲自2009年7月6日起按年利率24%共同支付原告借款利息，利随本清；3.案件受理费由宋如山、武秋菊、宋如钢、贺月芳、宋怀根、张玉莲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宋如山、宋如钢、宋怀根对王利军向其转款291000元，张来顺向其转款679000元、338000元认可，张来顺证言陈述其向宋如钢、宋怀根转款是受王利军委托，两笔借款的债权人是王利军，故王利军向宋怀根、宋如钢、宋如山出借1308000元，证据充分，应予认定；王利军主张以现金方式向宋如山、宋如钢、宋怀根出借50000元，只有证人证言，且张来顺与王瑞玲的证言不能完全吻合，该笔借款证据不足，不予认定；宋如山、武秋菊、宋如钢、贺月芳、宋怀根、张玉莲主张向张来荣转款行为系返还借款，因王利军对张来荣收款行为未追认，张来顺与宋如钢、贺月芳、宋怀作、陈秀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也未认定宋怀根向张来荣转款与借款关系存在关联性，经本院释明后，宋如山、武秋菊、宋如钢、贺月芳、宋怀根、张玉莲未对宋怀根向张来荣转款系其返还王利军、张来顺借款进一步举证，该主张未形成证据链条，因此不予采信；关于借款是否约定利息，王利军主张借款时约定月利率3分，并在出借时预先在本金中扣除一个月的利息，对此宋如山、宋如钢、宋怀根不予认可，主张未约定利息。三笔借款出借金额均不是民间交易习惯的整额，结合王利军陈述，一审法院认定，出借时双方约定月利率3分。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王利军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出借义务，宋如山、宋如钢、宋怀根也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王利军将借款利率变更为年利率24%，变更后的利率在法律限制范围内，应予以支持，借款利息起算时间从最后一笔借款实际出借之日起计算，即从2009年7月11日计息。王利军主张武秋菊、贺月芳、张玉莲与宋如山、宋如钢、宋怀根共同承担还款付息责任，因本案借贷关系发生在三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该笔借款用于生产经营，但宋如山、武秋菊、宋如钢、贺月芳、宋怀根、张玉莲没有对生产经营收益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进行举证，故宋如山、武秋菊、宋如钢、贺月芳、宋怀根、张玉莲应共同承担本案债务。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补充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判决：一、宋如山、武秋菊、宋如钢、贺月芳、宋怀根、张玉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王利军借款1308000元；二、宋如山、武秋菊、宋如钢、贺月芳、宋怀根、张玉莲支付王利军借款1308000元的利息（从2009年7月11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年利率24%）。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的争议焦点有四项，一是本案借贷事实是否真实发生；二是案涉借款是否应当支付利息；三是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四是本案诉讼时效问题。   关于本案借贷事实是否真实发生的问题。案涉《借条》《个人借款协议》是借贷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均无异议，据此可以认定双方已形成借贷合意。被上诉人对王利军向其转款291000元，张来顺向其转款679000元、338000元均认可，但是对款项性质提出的抗辩并不能成立。被上诉人主张291000元转款是其与王利军其他经济往来，但是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张来顺认可案涉两笔转款是受王利军委托，债权属于王利军。上诉人提出，张来顺在与宋如钢等人另案诉讼中对该笔款项表述前后矛盾，其证言不应采纳。在一审庭审笔录中，张来顺对本案涉及款项是王利军向其借款，之后再向本案上诉人出借，对本案款项出借人是王利军并无异议。虽然，张来顺的代理人在另案诉讼中，陈述过用张来荣的账户接收过本案借款的利息，但是王利军并不认可授权张来顺或张来荣接收上诉人支付的利息。并且，在另案诉讼中，法院没有支持宋如钢等人偿还利息的抗辩，判决作出后宋如钢等人并未上诉，判决已生效。另外，2016年12月20日王利军与宋怀根、宋如山、张玉莲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合同下方收款条表述收到王利军交来房款140万元。据此，王利军提出的双方达成以房抵债协议的主张，真实性较高，据此也进一步证明上诉人对欠付借款的认可。上诉人提出按张来顺要求向张来荣转款，其可以提供证据，另行主张。综上，上诉人提出王利军不是出借人，借贷事实没有实际发生的主张并不能成立。   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应当支付利息的问题。王利军陈述双方口头变更借款金额为1400000元，利息为月息3分，上诉人主张案涉借条、个人借款协议均没有利息约定，应视为不支付利息。案涉三笔转款为291000元、679000元、338000元，均为不规律数额，其中第一、第二笔款项符合月息三分预扣1个月利息后支付的数额，第三笔转款金额也符合王利军陈述的出借40万元（包括5万元现金），按月息三分扣除1个月利息的情况。综上，案涉借款存在预扣月息3分利息出借的情况，王利军主张按照年息24%支付利息，应予支持。   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因《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2018年1月18日开始实施，一审法院按照之前法律规定审理并无不当，《解释》出台后应按照新规定审理，本院予以纠正。解释强调夫妻共同债务形成时“共债共签”原则，当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对外所负的债务，尤其是数额较大的债务，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的范畴时，认定该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标准，需要债权人能否证明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债务的负担系基于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如果债权人不能证明的，则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贺月芳在《个人借款协议》中以保证人身份签字，张玉莲在《房屋买卖协议》中签字，证明其二人对借款均认可，王利军要求其二人承担还款责任应当支持。贺月芳、张玉莲在二审中不认可签字为其本人所写，但是其在一审中并未提出抗辩亦未提出鉴定申请，本院不予支持。武秋菊并未在案涉债权凭证签字，因此其不应当承担责任。   关于本案诉讼时效是否经过的问题。因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其在二审提出，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因新法律解释出台造成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7）内0204民初39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宋如山、宋如钢、贺月芳、宋怀根、张玉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王利军借款1308000元；   二、变更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7）内0204民初39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宋如山、宋如钢、贺月芳、宋怀根、张玉莲支付王利军借款1308000元的利息（从2009年7月11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年利率24%）。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020元，减半收取8510元，由王利军负担220元，由宋如山、宋如钢、贺月芳、宋怀根、张玉莲负担82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020元，由宋如山、宋如钢、贺月芳、宋怀根、张玉莲负担。   审判员 李 玺   审判员 赵艳敏   审判员 杨 娜     二〇一九年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盛时明   附：相关法律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   为正确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平等保护各方当事人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法律规定，制定本解释。   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   第四条本解释自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   本解释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此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解释相抵触的，以本解释为准。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