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56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女，1954年2月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宣继璇，北京英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男，1978年12月2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王某1之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某，女，1979年10月1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红，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某（韩某之母）。上诉人刘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1、韩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12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宣继璇，被上诉人王某1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被上诉人韩某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某、王东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我与王某1、韩某之间存在借名购房关系，我是实际购房人。具体表现为：1.涉案房屋的全部购房款均由我支付，并由我偿还银行贷款，王某1与韩某未出资；2.韩某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出资的事实；3.2013年的离婚协议载明王某1与韩某婚后没有共同购买房产，可以证明韩某和王某1认为涉案房屋并非其二人共同财产；4.涉案房屋自购买至今由我占有、使用、管理，韩某没有行使过任何权利，离婚后韩某也未主张过任何权利，没有要求过分割；5.韩某未参与购房过程，也没有管理过涉案房屋，购房文件都不是韩某本人签名，房屋的一切费用也都是我交纳，并由我对外出租；6.在我办理落户时以及在2016年10月提前还清贷款时、到房管局办理涉案房屋解抵押时，韩某本人都到场确认，均未提出任何异议，可以证明韩某认可涉案房屋与其无关。王某1辩称，同意刘某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韩某辩称，1.涉案房屋房款主要来源于我与王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首付款107万元中刘某资助了54万元，剩下53万元是我和王某1共同出资，40万元的公积金贷款是我和王某1共同财产出资偿还，依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22条，刘某的54万元购房出资应当认定为是对我与王某1的赠与；2.涉案房屋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所以属于我与王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没有相反证据不能推翻物权登记的效力；3.借名买房需要具有借名买房的合意，刘某与我和王某1之间没有书面的协议；4.购房过程是王某1与我共同完成的，由于身体原因我仅参与了选房、看房、交定金、过户，其他事宜都是委托王某1代为办理的，买房时刘某不在北京，没有参与买房过程；5.房屋购买后一直由王某1管理、出租，租金用于偿还贷款，我由于身体原因和对王某1的信任没有管理房屋；6.我一直认为与王某1是假离婚，直到2016年才相信离婚是真的，所以我之前没有主张权利，但没有主张权利不代表没有权利；7.离婚协议是王某1起草的，没有提到房子是因为王某1怕在美国产生税收问题，但没有提不代表没有房子，协议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应以客观事实为准。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刘某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某1、韩某配合我办理北京市海淀区203号房屋的产权转移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某与王某1系母子，王某1与韩某原系夫妻。2009年8月，王某1、韩某从梁某处购买北京市海淀区203号房屋，总价1470000元。王某1、韩某向公积金管理中心申办抵押贷款，贷款金额为人民币400000元。2009年11月2日，王某1、韩某取得涉案房屋产权证，房屋为按份共有，王某1占80%，韩某占20%。2013年7月22日王某1与韩某协议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书》“夫妻共同财产分割”中写到“房产：双方无婚后购买房产。男方搬出现有双方租住的房屋。”王某1认可《离婚协议书》，表示刘某借王某1名义买房，之后的手续都是刘某做的。韩某表示当时王某1以移民美国为理由，为避美国税收，因此在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写明无房产，但事实上夫妻共同财产中有涉案房屋。本案中，刘某表示涉案房屋系刘某以王某1与韩某的名义购买，王某1与韩某只在签字的时候才到场。总房款是147万元，尚需40万元需要贷款，刘某没有北京户口和工作单位，故以王某1名义申请公积金贷款。因为公积金贷款必须以夫妻名义，且最低20%的份额，故给了韩某20%的份额。韩某表示2009年买房时不需要借名，即使借名可以只借王某1的名义，对于最低20%的份额不认可。同时，韩某表示系其与王某1一起看房买房，由于身体原因和夫妻信任，由王某1办理。就涉案房屋购房款的支付情况，刘某表示其现金支付2万元定金，海淀区房管中心存款105万元，就该款项的组成，刘某于2009年9月21日给王某1转账35万元，2009年10月27日转账19万元。2009年4月21日，案外人张某入工程款25万元。2009年8月23日向朋友李某借款5万元，由李某转入王某1账户。剩余款项均为现金存入王某1的账户，共计105万元。2016年10月10日转账554494元到王某1的账户用于提前偿还银行贷款。对此，韩某认可54万元由刘某出资，但表示剩余首付款均系王某1及韩某的存款，否认现金存入的款项及张某、李某转入王某1账户的款项与刘某有关。就现金取款部分，刘某向法院提供了2009年1月14日取现101934.76元、2009年10月26日取现50085.09元、2009年10月27日取现8万元的取款单，韩某均不认可该款项用于购房。同时，韩某表示其于2009年10月29日取现7万元及2009年10月30日取现10001元交付王某1，王某1存入其账户内。刘某对此亦不予认可。就贷款的偿还情况，刘某表示涉案房屋贷款由其偿还。自2010年1月开始其每月的劳务收入2000元由某支行直接转入王某1的还款账户内，2014年5月工资实名制后，其每月从自己账户转账3000元至王某1的还款账户。直至2016年10月还清贷款余额。对此，韩某不予认可，表示房屋贷款由其与王某1共同偿还。刘某主张涉案房屋一直由其出租，租金由其收取。为此，刘某提交了2012年9月10日将涉案房屋出租的租赁合同，房屋租赁期自2012年9月10日至2013年9月9日，租金标准为5000元/季，租金总计60000元整。刘某表示涉案房屋燃气费、水费、电费、物业费等费用由其承担，韩某不予认可，且表示该房屋租金足以支付房屋产生的贷款及各种费用，不需要刘某交纳。现涉案房屋的购房手续均在刘某处，韩某表示刚开始由其保管，后来交给了王某1。另，王某1认可涉案房屋系刘某借其与韩某名义购买，购房款由刘某支付。2016年8月31日刘某将户口迁移至涉案房屋内。一审法院认为：物权登记具有物权的公示效力。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本案中，涉案房屋现登记在王某1、韩某名下，刘某主张与王某1、韩某就涉案房屋存在借用其名义购买之约定，韩某予以否认，刘某应就其主张的约定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现刘某虽然持有涉案房屋的票据，涉案房屋由刘某出租，但根据刘某提供的相关证据，法院无法认定涉案房屋由刘某全部出资。同时结合房屋所有权证中载明的情况及刘某对于借名的解释，法院无法认定刘某与王某1、韩某之间存在借名登记的约定，不足以对抗王某1、韩某所持房屋所有权证所具有的物权公示效力。故刘某要求韩某、王某1协助其办理产权转移登记之请求，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刘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审理过程中，刘某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供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双方的举证质证意见如下：1.聘用人员协议书、复试申请表、检测人员证，北京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开户许可证、向王某1名下尾号为××89号账户存款的中国建设银行存款凭条（自2005年开始），用以证明刘某从事检测工作，每月劳务费2000元，2011年9月涨到3000元。2009年1月之前每月发工资由北京某公司直接存入王某1名下尾号××24存折中，2009年1月之后由北京某公司每月现金存入2000元直接存入王某1名下尾号××89卡中，该笔款项用于购房，购房后刘某的劳务费用于偿还公积金贷款。韩某对于复试申请表、检测人员证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认为刘某是否有工作以及工资情况与购房款无关，王某1卡内是否有刘某的劳务费不能证明涉案房屋的归属情况。2.山东省农村银行信用社存折，用以证明刘某于2009年1月8日取出现金37000元，于2009年3月19日现金存入王某1尾号××28卡中，为50000元的组成部分，该笔款项用于购房。韩某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2009年1月份还没有决定要买房，是2009年年中才决定的，故该笔款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3.建设银行存款凭条、李某身份证复印件、李某的视频证人证言，用于证明刘某向李某借款5万元存入王某1名下尾号××28卡中，刘某于2010年1月8日偿还了李某5万元。韩某认可李某存入5万元至王某1账户，但不认可是刘某还的，认为是王某1偿还的。4.建设银行业务回单，证明刘某于2009年9月15日赎回基金13万余元，并于2009年10月29日存入王某1名下尾号××89卡中，即该卡显示的120900元。韩某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主张该笔款项包含在刘某于2009年9月21日转入王某1尾号××28卡的35万元中。5.传单，用以证明涉案房屋是由刘某搜集房源，确定房源。韩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认为传单的时间能够印证看房是年中的事情。6.定金收条，用于证明定金是刘某支付的。韩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2009年8月2日刘某不在北京，定金是王某1支付的。7.中介费收条，用于证明中介费是刘某支付的。韩某对该收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8.评估费收据、房地产抵押估价报告，用于证明评估费是由刘某支付的，并由刘某领取评估报告。韩某认可真实性，但不认可评估费是刘某支付的。9.购房资格核验结果，证明刘某具备购房资格。韩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未发表意见，并认为与本案无关。10.物业费、卫生费、热水费、燃气费、水电费的相关收据与发票，用以证明自从2009年房屋登记在王某1、韩某名下后，一直由刘某居住、管理。韩某认可相关票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费用由刘某交纳。11.中央国家机关住房公积金贷款借款合同、个人贷款支付凭证、抵押手续、结清证明等贷款、抵押、解抵押相关手续，用以证明涉案房屋的贷款、还款、解抵押等手续都是刘某办理的。韩某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主张相关手续都是以王某1的名义申请的，能够证明房屋是王某1和韩某的。12.向梁某支付105万元购房款的银行转账凭条、房款发票、契税和办理过户相关费用凭证，用以证明涉案房屋的过户手续都是由刘某办理的。韩某认可相关票据的真实性，但认为不能证明刘某支付了上述费用，并主张买房过程中形成的文件资料和票据系由王某1保管，王某1将资料及票据都交给了刘某，说明二人就此存在串通。王某1对于刘某提供的全部证据均予以认可。本院经审理认定，韩某与王某1于2005年1月结婚。关于涉案房屋的居住情况，一审法院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房屋一直处于出租状态。刘某向法院提供了出租人为刘某，承租人为王某3的房屋租赁合同，合同中载明的租赁期限为2016年9月至2018年9月。二审中，刘某称房屋在2013年以后不再出租。鉴于刘某在二审中所作陈述与一审中的陈述及其所提供的证据存在矛盾，本院认定涉案房屋在2016年前一直处于出租状态。刘某于2007年10月来北京后，在韩某母亲罗某名下的房屋内居住至2016年11月23日。本院经审理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涉案房屋所有权登记在王某1及韩某名下，且系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取得的财产，该登记情况对于所有权归属具有证明作用。刘某以其与王某1、韩某之间存在借名购房法律关系为由，要求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其名下，故本案争议焦点为刘某与王某1、韩某之间是否存在借名购房法律关系。刘某应就此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双方之间不存在书面的借名购房协议，故对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口头上的借名购房约定，应当从购买房屋的出资情况、房屋的实际使用情况等事实进行认定。首先，关于购房首付款的出资情况。刘某虽主张首付款105万元均系自己出资支付，但105万元购房款系以由王某1的账户向出卖人账户转账的方式支付，尽管刘某提供了相应证据证明其取款情况，但并不能证明其所列明的全部支取款项与王某1账户用于购房款项之间具有完全的对应关系，亦不足以证明全部购房款项均来源于刘某个人出资。例如，刘某在二审中主张其于2009年9月15日赎回基金13万余元，并于2009年10月29日存入王某1××89卡中，即该卡显示的120900元，但其所陈述的两笔款项存取时间相距较远，且依其一审中提交的自行书写记录，该笔赎回款项已计入刘某通过转账方式于2009年9月21日（周一）向王某1尾号××28号卡内转入的35万元，刘某二审中的陈述缺乏证据支持。此外，韩某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韩某名下银行卡于2009年10月29日取款70000元，同日王某1名下尾号××89号银行卡内存入120900元；2009年10月30日，韩某名下银行卡取款10001元，同日王某1名下××89号银行卡内存入29000元。考虑到韩某与王某1的夫妻关系以及款项流转的时间情况，该两笔款项系由韩某与王某1出资的事实具有更高的可能性。因此，尽管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刘某与王某1之间存在经济往来，但不足以证明刘某支付了全部购房款，本院无法认定刘某系基于与王某1、韩某之间的借名购房约定而出资购买了涉案房屋。即使刘某对于购房确有部分出资，属于各方之间的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其可另行主张。关于涉案房屋的实际居住使用情况，因涉案房屋自购买后一直处于出租状态，刘某并未实际居住，而是居住于由韩某母亲名下的房屋内。刘某在北京并无其他住房，购买属于自己的房屋后仍长时间不居住，反而居住于他人房屋的行为不符合常理，该居住使用情况同样无法证明刘某系以自己所有的意思来对待涉案房屋。此外，尽管房产证原件、购房合同原件等证件及相关税费发票均由刘某持有，但鉴于韩某患有疾病、韩某与王某1于2013年离婚以及韩某与王某1于2016年产生争议的事实，本院不能认定韩某丧失对上述合同及证件原件的占有系基于韩某的意愿。综上所述，刘某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王某1、韩某之间存在口头借名购房约定，对于刘某要求将涉案房屋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30元，由刘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冰审 判 员  刘国俊审 判 员  刘新泉二〇一八年八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 超书 记 员  杜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