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62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京元太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马池口镇横桥村。法定代表人：马琦，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碧青，广东信达（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林杰，女，1955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北京京元太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元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林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4民初9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京元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京元太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杨林杰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京元太公司与杨林杰之间是劳务关系而不是劳动关系。杨林杰系其他单位的退休职工，退休后于2017年1月13日到京元太公司工作，并与京元太公司签订了《劳务协议》。因违反单位规章制度，京元太公司于2017年9月4日将杨林杰辞退，其在京元太公司仅工作半年多。一审法院也认定杨林杰与京元太公司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2.一审判决遗漏了杨林杰以备用金名义借款5000元的事实。京元太公司提交证据证明杨林杰多次编造名目借款，至今仍有借款102736.9元未还，杨林杰也已承认了京元太公司提交的有关借款的全部证据。但一审法院仅认定杨林杰借款97736.9元，却没有认定杨林杰以备用金名义借款5000元的事实。3.一审判决认定杨林杰有关借款“均用于公司，且相关款项的支出凭证已交回京元太公司”的陈述，没有事实依据。杨林杰称其以微信方式向孟东阳转款26120元，没有事实依据。杨林杰提交的芦灿宇出具的部分发票收据，京元太公司并不认可，芦灿宇也没有为杨林杰作证确认。杨林杰提交的肖振强出具的收取京元太公司电费明细表，京元太公司也不认可是由肖振强出具，肖振强也没有为杨林杰出庭凭证，一审判决不应当予以采信。杨林杰也不能证明其以工作名义借出的所有款项，均已全部用于京元太公司的公务。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劳务合同关系不同于劳动合同关系，劳务合同关系的当事人是平等民事主体。三、在杨林杰诉京元太公司的劳务合同纠纷案件中，另案判决已判令京元太公司向杨林杰支付未结清的劳务报酬。在另案中，京元太公司本已提出要求杨林杰返还借款的反诉，但另案的主审法官却认为京元太公司的反诉请求不属于反诉，告知京元太公司另行提起民间借贷之诉。本案是在这种背景下产生。两个案件的一审法院都是昌平法院，但另案却支持了杨林杰要求京元太公司支付未结算劳务报酬的请求，而本案却认为京元太公司不能起诉要求杨林杰返还其以工作名义借支却未用于工作的借款，完全显失公平。杨林杰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京元太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京元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林杰返还京元太公司借款102736.9元；2.杨林杰负担全部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至2017年9月期间，杨林杰在京元太公司任职，职务为经理。2017年1月19日，杨林杰向京元太公司出具借款单，载明杨林杰因“购饲料”，向京元太公司借款5000元。付款记录的领款人处写有“电汇”。京元太公司未向该院提交该部分银行转账记录。2017年2月20日，杨林杰向京元太公司出具借款单，载明杨林杰因“购饲料（2月至3月）在农民手上购买运到家0.50元/斤，一次性购2个月的”，向京元太公司借款1万元；京元太公司于2017年2月21日转账10000元，银行回单上未载明收款人信息。2017年3月15日，杨林杰向京元太公司出具借款单，载明杨林杰因“交2月份电费”，向京元太公司借款7021元；京元太公司于2017年3月16日转账7021元，银行回单上未载明收款人信息。2017年3月15日，杨林杰向京元太公司出具借款单，载明杨林杰因“购大棚膜、压膜绳、地膜”，向京元太公司借款3000元；京元太公司于2017年4月11日转账3250元。2017年3月31日，杨林杰向京元太公司出具借款单，载明杨林杰因“汽油费、过路费”，向京元太公司借款3500元；京元太公司于2017年4月1日向杨林杰转账3508元。2017年3月31日，杨林杰向京元太公司出具借款单，载明杨林杰因“交电费”，向京元太公司借款8000元；京元太公司于2017年4月1日向杨林杰转账8000元。2017年3月31日，杨林杰向京元太公司出具借款单，载明杨林杰因“购买有机肥（运费100元/吨、600元吨）”，向京元太公司借款22400元；京元太公司于2017年4月12日向杨林杰转账22400元。2017年4月1日，京元太公司向杨林杰转账2000元，用途记载为借款。2017年4月11日，京元太公司向杨林杰转账5000元，用途记载为借款。2017年4月17日，孟东阳向京元太公司出具借款单，载明孟东阳因“购买果树树苗”，向京元太公司借款20620元；京元太公司于2017年4月20日向杨林杰转账20620元。2017年4月17日，孟东阳向京元太公司出具借款单，载明孟东阳因“购买大马力电动车”，向京元太公司借款5500元；京元太公司于2017年4月20日向杨林杰转账5500元。2017年5月8日，杨林杰向京元太公司出具借款单，载明杨林杰因“电费”，向京元太公司借款4437.9元；京元太公司于2017年5月9日转账4437.9元，银行回单上未载明收款人信息。2017年8月3日，杨林杰向京元太公司出具借款单，载明杨林杰因“农场内割灌机使用汽油”，向京元太公司借款1000元；京元太公司于2017年8月8日转账1000元，银行回单上未载明收款人信息。一审庭审中，京元太公司主张上述款项为杨林杰因公司经营支出而向公司借支款项而产生，现因杨林杰未能将报销凭证交回公司，故要求杨林杰返还相应款项。杨林杰称已将相应报销凭证交回京元太公司，并主张与京元太公司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对于孟东阳出具的借款单，杨林杰称该部分款项与其无关，在收到京元太公司该两笔款项后已通过微信将款项转给孟东阳。杨林杰向该院提交了芦灿宇出具的交接记录载明收到部分发票的收据，以及肖振强出具的收取京元太公司电费的明细表。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京元太公司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起诉杨林杰，其应就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在京元太公司主张的借款事实发生期间，杨林杰担任该公司经理。杨林杰虽认可在任职期间从京元太公司领取过部分款项，但表示该款项均用于公司，且相关款项的支出凭证已交回京元太公司。故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即在于杨林杰与京元太公司是否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从京元太公司提交的借款单以及京元太公司庭审陈述看，借款用途为公司业务，杨林杰出具的借款单实质上属于在公司内部财务管理和经营运作活动中，员工因公司经营需要从公司支取款项的审批程序，不是员工因私借款的凭据。综上，该院认为，在京元太公司无证据证明杨林杰的借款系其个人因私借款的情况下，杨林杰签字并从公司支取款项的行为，并不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借贷行为。综上所述，京元太公司以民间借贷为由起诉杨林杰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京元太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京元太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证据1.（2017）京0114民初15703号判决书，证明京元太公司与杨林杰之间并非劳动关系，双方之间的争议也不属于劳动争议。证据2.民事反诉状，证明在（2017）京0114民初15703号案件中，京元太公司曾反诉杨林杰偿还欠款，但法院要求京元太公司按民间借贷纠纷另行起诉。证据3.劳务协议，证明协议中约定“本协议解除或终止，乙方须向甲方交回其保管、持有的甲方财物、资料、信息等，结清向甲方的借款。”京元太公司的诉讼请求有合同依据。证据4.京元太公司负责人工作原则确认单，证明杨林杰明知京元太公司“坚决不许使用农药、化肥”的规定。证据5.使用杀虫剂经过说明，证明杨林杰承认其擅自使用了农药。证据6.关于杨林杰处罚决定的通知，证明杨林杰因擅自使用农药而被辞退。杨林杰对证据1-7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京元太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且无法证明京元太公司所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均不予确认。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经询问，京元太公司称，该公司与杨林杰之间是雇佣与被雇佣的劳务关系。杨林杰在雇佣期间需要接受京元太公司的管理，按照京元太公司的规章制度进行工作。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京元太公司和杨林杰之间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京元太公司诉称与杨林杰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应当就其该项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京元太公司虽然提举了杨林杰出具的借条和转账凭证等证据，但杨林杰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辩称该款项系用于京元太公司业务。考虑到涉案款项发生期间，杨林杰担任京元太公司的经理，京元太公司亦自认诉争款项用途为公司业务，并非杨林杰个人使用。故杨林杰出具的借款单应为京元太公司内部财务管理和经营运作活动中，员工因工作需要从公司支取款项的审批程序，并非员工因私借款的凭据。此外，从杨林杰出具借条及收取款项的金额来看，多笔借款有整有零，甚至精确到角，而通常情况下的借款不会如此。综上，京元太公司关于与杨林杰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至于京元太公司之间的其他上诉意见，不影响本院在前述认定的基础上对本案作出处理，且不能成立，本院不再逐一评述。综上所述，京元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54元，由北京京元太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占山审 判 员 王 晴审 判 员 刘 婷二〇一八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 孙 鑫书 记 员 亢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