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6民再74号 抗诉机关：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河北广电信息网络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安国分公司，住所地：安国市祁州大路95号。 法定代表人：张军，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河北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邓英军，男，1972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故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文杰，河北维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天方视讯网络技术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殿玉，该公司经理。 申诉人河北广电信息网络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安国分公司（以下简称广电安国分公司）与邓英军、北京天方视讯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天方公司）提供劳务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河北省安国市人民法院于2009年6月16日作出（2008）安民初字第1063号民事判决。广电安国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0年9月3日作出（2010）保民二终字第000558号民事裁定，撤销河北省安国市人民法院（2008）安民初字第1063号民事判决，发回河北省安国市人民法院重审。河北省安国市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10日作出（2010）安民初字第205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广电安国分公司不服，向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申诉。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作出冀保检民（行）监〔2016〕13060000098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7年2月10日作出（2017）冀06民抗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武兴雷、助理菅子超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广电安国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被申诉人邓英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文杰到庭参加诉讼，北京天方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抗诉意见：本案终审判决认定原告邓英军受雇于北京天方公司，任项目指挥部工程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的规定，邓英军系在为雇主即北京天方公司的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其雇主北京天方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邓英军系在广电安国分公司与北京天方公司共同合作的项目中工作但并非受雇于广电安国分公司，广电安国分公司并非邓英军的雇主、广电安国分公司与北京天方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建设安国市农村有线电视网络项目合同书》第15条约定“在施工中乙方（北京天方公司）应注意安全施工、规范操作。如发生事故不负担连带责任。”双方合作的项目虽有共同的利益，但有共同利益，并非法定承担连带责任，终审判决亦没有适用相关的法律条文。此外，依据《劳动法》第二条的规定，劳动法的调整范围是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之间形成的劳动关系，终审法院认定邓英军与北京天方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劳务关系，受雇于北京天方公司后适用《劳动法》第五十二条，与本案雇佣法律关系明显不符，属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综上所述，安国市人民法院(2010)安民初字第2057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二百条第(六)项的规定，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 广电安国分公司申诉称，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邓英军受聘于北京天方公司，职务为工程师，由北京天方公司给邓英军支付薪金。邓英军已与北京天方公司形成劳动关系，广电安国分公司和邓英军之间无任何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邓英军在工作过程中受伤属于工伤事故赔偿案件，邓英军应通过劳动仲裁程序维权，不应以人身损害赔偿起诉；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将本案认定为事实劳务关系，就应该适用民法规范对本案进行裁判，然而一审判决却既依据民法又依据劳动法对本案进行判决；本案邓英军是在工作中因梯子滑倒而摔伤，是属于“自伤”，而一审判决却依据民法通则第119条进行裁判，属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判决广电安国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违反连带责任法定原则。广电安国分公司与北京天方公司签订的开发建设安国市农村有线电视网络项目合同书中并没有互负连带责任的约定，且邓英军并非广电安国分公司雇佣、也不是执行广电安国分公司的委托事务、邓英军受伤不是因广电安国分公司和北京天方公司共同侵权所致，而一审法院却以“该项目视为被告共同开发项目，均负有安全监督管理职责”为由判令广电安国分公司对此事故负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将劳动关系错误认定为劳务关系、判决所依据的法律错误、让广电安国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违法。 邓英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广电安国分公司和北京天方公司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是一种合作关系，对安国市农村有限电视网络共同承建，是一个不可分割的工程承建主体，所以广电安国分公司应当依法承担邓英军在提供劳务过程中人身损害造成的经济损失。 北京天方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也未提出答辩意见。 邓英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告受雇于北京天方公司，为二被告合作的农网建设工程项目施工，2007年12月20日，原告在安国市施工过程中，由于梯子突然滑倒，原告摔倒在地，经安国市医院诊断为右髋臼骨折，四天后病情加重，转至河北医科大学第三人民医院就医，诊断为右髋臼骨折，住院治疗16天。原告家属多次找二被告协商医药费问题，二被告相互推脱，拒付医药费。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二被告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共计64097元。 原一审认定事实：2007年7月19日，被告广电安国分公司与被告北京天方公司签订开发建设安国市农村有线电视网络项目合同书，约定了合作开发项目中的分工及利益分配等，合同期限自2007年7月19日至2015年12月31日。原告受雇于被告北京天方公司，任项目指挥部工程师。2007年12月20日上午9时许，原告在安国市为该项目施工作业中，由于梯子突然滑倒，原告从梯子上摔下来受伤，经安国市医院诊断为右髋臼骨折，当时回工地宿舍休息，四天后又到安国市医院检查发现病情加重，转院至河北医科大学第三人民医院就医，诊断为右髋臼骨折，于2007年12月24日至2008年1月8日住院治疗16天，共花去医疗费32414.61元，交通费389元。 原一审认为，原告邓英军与被告北京天方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劳务关系，原告在受雇于被告北京天方公司从事技术服务期间，在为被告的工程项目施工时摔伤，以上事实有安国市有线电视农网建设指挥部联系卡、原告邓英军与被告北京天方公司股东徐艳霞共同签字的收货单，以及原告当庭陈述等证据证实，应予确认。被告北京天方公司应赔偿原告因此造成的合理损失。原告于2007年12月24日至2008年1月8日因伤住院治疗16天，根据其提供的相关票据认定医疗费32414.61元，交通费38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16天×15元/天计算，共计240元，因原告伤情较重，出院时未完全康复，因此其要求被告支付营养费、误工费，予以支持。营养费按6个月，每天10元计算，共计1800元，误工费按6个月计算（按河北省2007年度技术服务行业标准26102元/年）每天72元，共计12960元。以上费用合计48043.61元，被告天方公司应予赔偿。原告多起诉的部分，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北京天方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举证与答辩，按现有证据依法缺席判决。被告广电安国分公司与被告北京天方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建设安国市农村有线电视网络项目合同书》，约定了分工及利益分配，该项目应视为二被告共同开发建设项目，二被告均负有生产安全监督管理责任，故应对此事故互负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广电安国分公司是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有一定财产的分支机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条第五项的规定，被告广电安国分公司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故其不具备民事主体资格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北京天方视讯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邓英军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共计48043.61元，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河北广电信息网络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安国分公司负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邓英军其他诉讼请求。” 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再审认为，广电安国分公司与北京天方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建设安国市农村有线电视网络项目合同书》，约定了双方的分工及利益分配，此项目的财物由广电安国分公司派员监督，并有权监督网络选材、安装、收费、财物、技术经营管理工作；安国市有线电视农网建设指挥部联系卡证明邓英军为该项目的工程师，广电安国分公司亦认可该“指挥部联系卡”中其派出的正式职工马某等5人。“指挥部”由双方的员工组成，两个公司对涉案的项目均负有生产安全监督管理责任，合同双方系共同开发项目，邓英军作为工程师为该项目提供劳务及技术，其与北京天方公司和广电安国分公司均形成了雇佣关系。故广电安国分公司应对邓英军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应予维持。 原一审判决认定“邓英军与北京天方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劳务关系，邓英军在受雇于北京天方公司从事技术服务期间，在工程项目施工时摔伤”，同时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作出判决，该法律规定适用于行为人侵害他人身体赔偿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二条“用人单位必须建立、健全劳动安全卫生制度，严格执行国家劳动安全卫生规程和标准，对劳动者进行劳动安全卫生教育，防止劳动过程中的事故，减少职业危害。”，该法律适用于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之间的劳动争议纠纷，本案属于提供劳务受害责任纠纷，一审判决适用上述法律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 原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的规定，适用法律正确。 抗诉机关抗诉理由成立，申诉人广电安国分公司的申诉请求部分成立。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适用法律部分错误，但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河北省安国市人民法院（2010）安民初字第2057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志强 审判员  刘华锋 审判员  钱 娜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王向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