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湘0181民再1号原审原告：唐智勇，男，1969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原审原告：汤又红，男，1973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上述原审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光宇，湖南高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浏阳市鼎顺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浏阳市集里金沙北路花炮广场主楼**。法定代表人：胡显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利仁，男，1964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系该公司副董事长。原审被告：邓鑫，男，1963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原审原告唐智勇、汤又红与原审被告浏阳市鼎顺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顺集团）、邓鑫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本院（2016）湘0181民初5520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8年3月29日作出（2018）湘0181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唐智勇、汤又红及其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唐光宇、原审被告鼎顺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利仁、原审被告邓鑫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唐智勇、汤又红称：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裁判结果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二、根据民诉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案外人在执行异议被裁定驳回后，可以选择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普通诉讼，还可以选择不起诉。唐智勇、汤又红在执行异议被驳回后，具有选择另行起诉或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权利。原审被告鼎顺集团称：原审诉讼主体适格，符合起诉的条件；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原、被告均认可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原审原告可以通过执行异议程序主张权利，也可以通过股权确认的普通诉讼程序主张权利，我国法律并未限制原审原告主张权利的方式和途径；原审原、被告对原审判决均无异议，原审判决客观上不存在错误。综上，请求法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原审被告邓鑫称：原审判决所确认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一致，判决结果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原审原告唐智勇、汤又红向本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唐智勇、汤又红各享有鼎顺集团2.22%的股权；2、鼎顺集团、邓鑫履行股东变更登记的义务，并于七日内将上述股权的工商登记从邓鑫名下变更至唐智勇、汤又红名下；3、鼎顺集团、邓鑫承担诉讼费。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唐智勇、汤又红与邓鑫于2007年5月共同出资成立浏阳市三和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和公司），三人的持股比例分别为：33%、34%、33%，设立时的注册资本为人民币500万元，其法定代表人为邓鑫。2013年年底，三和公司及湖南省平辉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湖南东骏物流有限公司、湖南大吉物流有限公司、长沙大地物流有限公司、浏阳市湘润运输有限公司、浏阳市圣达物流有限公司、湖南省湘E华物流有限公司、浏阳市东金物流有限公司、浏阳通程物流有限公司、浏阳市金诚物流有限公司共计11家危货运输企业及枨冲物流园、永璟物流有限公司杜春雷、赵云等共计15家从事物流的企业和个人，为了适应社会经济形势的发展，规范浏阳道路货物运输市场，保障危货运输企业持续健康发展，实现当地道路货物运输集约化经营，拟合伙投资入股组建鼎顺集团。在成立鼎顺集团的筹备组建过程中，为管理上的方便，各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3年12月8日及2014年1月多次召开筹建会议，经会议讨论后决定，鼎顺集团投资总额3000万元，除合伙的个人股东外，各物流公司以其法定代表人作为注册股东入股，公司股份分为15份，每股折合人民币200万元。同时决定各公司投资资产以原有各企业预算两年营运车辆业主应缴的管理费总额合并作为入股资金抵作现金缴纳股金收缴入股，同时并以原各企业的具两年以上的经营资质作为无形资产折合作价。会议讨论决定后，筹备组便以上述内容整合评定资产。与此同时，三和公司的股东邓鑫、唐智勇、汤又红经股东会会议讨论，三股东全体同意以公司法定代表人邓鑫的名义入股鼎顺集团，并对拟组建集团公司的集团会议所作的决议予以同意。2014年3月，鼎顺集团经股东会决议制定公司章程，章程规定：1、公司的注册资本为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全体股东认缴的出资额，为人民币3000万元；2、股东为赵文、邓鑫、兰国生、蒋利仁、邓报万、胡显斌、曹典辉、李性平、詹道军、王祖孝、胡自胜、钟发均、杜春雷，唐先桥、周维清（已转让蒋利仁）上述股东各自认缴出资持股比例均为6.66%，认缴出资期限至2018年12月8日，章程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2014年4月，鼎顺集团经工商登记成立，其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注册股东为赵文、邓鑫、兰国生、蒋利仁、邓报万、胡显斌、曹典辉、李性平、詹道军、王祖孝、胡自胜、钟发均、杜春雷等。同年年底，原有各物流企业的运营车辆过户变更登记到鼎顺集团名下。2015年7月31日，鼎顺集团制定《股权管理办法》，该办法明确了：1、公司的原始注册股东人数为15人，实际出资的自然人，是通过注册股东名下持有股份的形式而享有股权的非注册股东，邓鑫名下的200万股权其实际出资人为唐智勇、汤又红，上述三人股本金各为66.66万元，各占股权2.22%；2、注册股东，在公司章程规定范围内对注册股份享有收益权、处置权、表决权等权利，实际出资非注册股东通过其注册股东实现上述权利，注册股东必须征求其所代表的其他出资人的意见，如意见不统一，在决策时要如实反映；3、注册股东和非注册股东均享有按持有的股份在公司年度经营的税后利润中分取红利的权利；4、注册股东和非注册股东均享有对其持有的股份予以处置的权利，包括但不限于转让和继承等；同时该办法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明确。2015年11月9日，鼎顺集团对各股东入股股金及应交款经核算，其中对三和公司名下的2013年、2014年度的营运车辆业主应缴的管理费为人民币2294400元，其经营资质经公司整合评定后作价600000元，经核算后，鼎顺集团扣除三和公司以邓鑫名下入股应缴的入股金200万元后，将多余的资金支付给三和公司。诉讼中，鼎顺集团陈述，该公司成立后，对原有的各物流企业仅保留了四家。其中三和公司作为鼎顺集团分公司存在，另外三家作为该公司的子公司存在，其余各家物流公司均已经办理了工商注销登记；原审另查明：1、鼎顺集团各注册股东均同意将唐智勇、汤又红由非注册股东登记为注册股东；2、2014年鼎顺集团进行派发红利，邓鑫名下获得红利20万元，随后由邓鑫、唐智勇、汤又红进行了平均分配。本院再审查明如下事实：2014年3月20日，本院立案受理浏阳市通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源公司）诉王秋明、黎荣辉、邓鑫小额借款合同纠纷一案，2014年5月7日，本院作出（2014）浏民初字第00837号民事判决，判决主文如下：“王秋明、黎荣辉在判决生效后5日内偿还通源公司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9月1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073%计算），邓鑫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80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9801元，由王秋明、黎荣辉负担”。上述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通源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立执行案号为（2014）浏执字01173号。2015年8月5日，本院作出（2014）浏执字0117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划拨被执行人王秋明、黎荣辉、邓鑫的银行存款2416761元（迟延履行金未计算在内）或查封、扣押其价值相当的财产。2016年1月28日，本院向鼎顺集团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冻结、提取被执行人邓鑫在鼎顺集团所占股份及应分得的全部利润，冻结金额为2416761元，冻结期间不得将邓鑫的股份利润支付给任何人；冻结期限为三年（自2016年1月28日至2019年1月27日）”。2016年3月22日，本院发布（2014）浏执字01173号《股权拍卖通知书》，决定对邓鑫持有的鼎顺集团的股份予以拍卖。2016年5月11日，唐智勇、汤又红、邓鑫之妻彭键以及鼎顺集团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中止执行邓鑫名下的股份。本院经公开听证、审查后认为，唐智勇、汤又红对邓鑫名下股份是否系共同所有，应当以工商登记作为判断依据，工商登记资料载明邓鑫在鼎顺集团的持股比例为6.66%，并无唐智勇、汤又红、彭键持有股权的信息，故唐智勇、汤又红、彭键请求中止执行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决定对鼎顺集团邓鑫名下的股权进行拍卖，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也不损害公司权益，故鼎顺集团请求中止执行的理由亦不能成立。2016年8月25日，本院作出（2016）湘0181执异2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如下：“驳回唐智勇、汤又红、彭键、浏阳市鼎顺物流集团有限公司的异议。如不服本裁定，异议人、当事人可以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起诉讼”。唐智勇、汤又红在签收上述裁定书后，于2016年9月8日将鼎顺集团、邓鑫起诉至本院，要求确认两人在鼎顺公司各占有2.22%的股权，本案原审诉讼由此形成。再审另查明：在原审诉讼过程中，鼎顺集团于2016年10月10日向唐智勇、汤又红出具《唐智勇、汤又红成为实名股东同意书》，同意两人与邓鑫各持有该公司2.22%的股权；鼎顺集团在原审诉讼过程中陈述的关于浏阳市三和物流有限公司作为鼎顺集团的分公司存在的事实客观上不能成立，三和公司从成立后至今并未更名，该公司目前仍系独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其原始股东为唐智勇、汤又红、邓鑫三人，初始法定代表人系邓鑫。2016年12月19日，三和公司的股东变更为长沙市兰云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云公司）和邓鑫，其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沈志强。2017年3月20日，邓鑫将持有的三和公司的股份转让给兰云公司，兰云公司成为三和公司的唯一股东。2017年11月10日，三和公司的股东变更为汤又红、伍湖及沈志强，三人持股的比例分别为82%、15%、3%。除以上查明的事实外，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原审原告唐智勇、汤又红系本院执行案件的案外人，其向本院提出了执行异议，在执行异议被驳回后向本院提起确权之诉即原审诉讼，请求确认其对执行标的物即登记在被执行人邓鑫名下的股权所享有的份额。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外人针对执行标的物提出的执行异议被驳回后，是否有权提起普通的确权之诉？对此，本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四条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案外人、当事人对执行异议裁定不服，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由执行法院管辖”。上述条文确立了执行中案外人异议和异议之诉制度，对不服法院执行裁定的案外人进行了明确指引，即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排除了案外人以被执行人为被告另案提起确权之诉的诉权。结合本案，唐智勇、汤又红以案外人身份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本院依法裁定驳回其异议后，其可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但不得单独提起确权之诉；关于实体权利的确定，其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在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同时一并请求确认其对执行标的物所享有的权利；二、2011年10月19日发布、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第26条规定：“审判机构在审理确权诉讼时，应当查询所要确权的财产权属状况，发现已经被执行局查封、扣押、冻结的，应当中止审理；当事人诉请确权的财产被执行局处置的，应当撤销确权案件；在执行局查封、扣押、冻结后确权的，应当撤销确权判决或者调解书”。上述规定意在说明，当标的物已处于强制执行状态时，案外人不可以直接请求确权，法院不应受理案外人针对执行标的提起的确权之诉，更不得直接确权裁判。案件已经受理的，应当驳回起诉。违反前款规定作出的判决书应当依法撤销。结合本案，唐智勇、汤又红请求确认的股权系处于强制执行状态的执行标的物，其不可直接请求确权。现本院已经受理其请求确权的原审诉讼，故应依法驳回其起诉。综上所述，原审原告唐智勇、汤又红作为执行案件的案外人，在执行异议被驳回后且执行标的物仍处于强制执行状态的情况下，应当依法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在执行异议之诉中一并请求确权，而并非另行提起确权之诉，其提起的关于确权的诉请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特别规定，依法应当予以驳回；原审判决在未查明诉请的标的系执行标的物的情况下，基于原审当事人的自认而作出错误的事实认定，致使法律适用错误，裁判结果因此也出现错误，故应依法予以撤销。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第三百零四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四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第26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湘0181民初552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唐智勇、汤又红的起诉。案件受理费80元，予以退还。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郭应湘人民陪审员  黎建平人民陪审员  刘湘平二〇一八年八月二日书 记 员  黎 媛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人民法院接到当事人提交的民事起诉状时，对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且不属于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应当登记立案；对当场不能判定是否符合起诉条件的，应当接收起诉材料，并出具注明收到日期的书面凭证。需要补充必要相关材料的，人民法院应当及时告知当事人。在补齐相关材料后，应当在七日内决定是否立案。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第三百零四条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案外人、当事人对执行异议裁定不服，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由执行法院管辖。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第26条审判机构在审理确权诉讼时，应当查询所要确权的财产权属状况，发现已经被执行局查封、扣押、冻结的，应当中止审理；当事人诉请确权的财产被执行局处置的，应当撤销确权案件；在执行局查封、扣押、冻结后确权的，应当撤销确权判决或者调解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