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503民初8362号 原告：泉州联众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北门潭美倒松路口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00770668779N。 法定代表人：邢开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培育，福建联合信实（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小莉，福建联合信实（泉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福建省双雁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丰泽街道津淮街基金大厦2409，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033155324239。 法定代表人：廖杰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锦桂，福建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色阳，福建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泉州联众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众公司”）与被告福建省双雁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雁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联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培育、孙小莉与被告双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锦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联众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服务费人民币30000元并赔偿原告因被告违约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76108元，前述款项合计为人民币206108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6年7月5日，原告与被告的前身“泉州市双雁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签订《咨询服务合同》一份，约定原告委托被告申办消防设施工程专业承包二级资质和安全生产许可证。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支付了人民币30000元。同日，原告应被告要求，与被告签订《代理聘用协议书》，约定原告委托被告代为聘用二级建造师、工程师、技术负责人等专业人员用于办理消防设施工程专业承包二级资质和安全生产许可证。合同签订之后，原告支付了专业人员聘用费人民币160300元，并支付了社保费用人民币15808元。按照《咨询服务合同》的约定，被告应当在40个工作日内完成消防设施工程专业承包二级资质和安全生产许可证的申办，并取得相关的证书。但是，截至原告起诉之日，被告仍未能按照合同的约定完成相关资质的申办。被告的违约行为造成原告为此支付了一年的专业人员聘用费用以及申报费用，该部分的费用应当由被告承担。原告预先支付的服务费用，被告也应当根据合同的约定返还给原告。 被告双雁公司答辩称，原、被告互相串通签订《咨询服务合同》、《代理聘用协议书》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骗取国家行政许可，损害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均属于无效合同。《咨询服务合同》、《代理聘用协议书》无效，故对双方当事人均不具有法律约束力，被告无需返还相应款项。本案合同似同民间标会，本案应当以损害国家社会利益，不保护非法债权为由，裁定驳回起诉。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其他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将结合认定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进行综合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双雁公司原公司名称为“泉州市双雁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12日变更为“福建省双雁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并办理工商登记。2016年7月5日，原告联众公司与被告双雁公司签订《咨询服务合同》，约定原告聘请被告针对申办消防设施工程专业承包二级资质及安全生产许可证项目为原告提供咨询及技术服务；项目服务费收费标准为60000元，原告应于签约后的5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一笔款项30000元，取得消防设施工程专业承包二级资质及安全生产许可证后的5个工作日内支付尾款30000元；若被告不能申办到消防设施工程专业承包二级资质、安全生产许可证，应该退回所有原告按本合同已支付的就申办资质的咨询及技术服务费用；消防设施工程专业承包二级资质及安全生产许可证的办理周期均为自合同签订之日起40个工作日内，若原告未能及时提供相关人员证书，期限则按原告提供相关人员证书之日顺延。同日，原、被告另签订《代理聘用协议书》，约定被告向原告提供证书用以办理企业资质申报、升级、年审，但证书不承担原告施工过程中产生的质量安全责任，期限为1年；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且被告采取不坐班的方式，仅在原告办理资质申报时予以配合；合同总费用16250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按合同总费用20%支付被告费用，原告在收到材料后按合同总费用30%支付被告费用，提交窗口并审核通过后或注册成功后，三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尾款合同总费用50%；协议期间，被告不要求原告办理社保；在协议期间满后，原、被告双方不再续签协议时，原告应无条件为被告变更提供必要协助，负责网络减员（社保减员、企业信息所减员），归还被告提供的证书原件，原告不得以任何理由不予退还和办理网络减员；被告确认与原告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得以原告为被告办理社保等为由主张任何劳动权利或索赔；被告须《咨询服务合同》签订后，在一个月之内收齐合同需要的办理证书资料和找到符合要求的办理企业资质全部挂证人员。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支付服务费30000元及聘用人才费用143300元。此后，被告协助原告向住建部门提交申请相关施工资质及安全生产许可证的相关材料，但原告申请至今未获审核批准。 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本案《咨询服务合同》及《代理聘用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原告请求被告返还服务费30000元及赔偿经济损失176108元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关于本案争议焦点，原告联众公司认为，双方签订的《咨询服务合同》及《代理聘用协议书》是相互独立的合同，且均合法有效。《咨询服务合同》约定由被告协助原告取得相关专业资质并收取相应的咨询服务费用，该合同本质上是服务合同，被告关于《咨询服务合同》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情形的主张不能成立，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代理聘用协议书》亦为有效合同，双方应当依法履行。该合同约定被告代原告聘用相关的技术人员，原告也依约支付了人才的费用，虽然合同部分条款约定不符合法律规定但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该合同本质上是被告借其建筑行业的人力资源优势代原告聘用相关的技术人员，其性质类似中介合同。《咨询服务合同》第3条第1款第7项的约定，如被告未能依约协助原告取得资质证书应当退还费用，因此被告应返还原告相应的服务费。另根据《合同法》第113条规定，被告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损失，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赔偿。本案中，原告的损失主要是支付专业技术人员的聘用费用及医社保费用，被告已确认收到原告支付的聘用费用143300元，原告代专业技术人员缴纳的医社保费用有丰泽区社会养老保险中心出具的缴费记录为证，故被告违约行为造成原告损失176108元，该费用应由被告承担。 被告双雁公司认为，《咨询服务合同》及《代理聘用协议书》系同一日期签订，两份合同相互映衬，可以印证本案当事人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原、被告双方系通过租借专业技术人员的资质证书而试图骗取国家行政许可，该行为类似民间标会，涉及违反公共秩序，损害国家及社会利益，故本案合同属于无效合同。若《咨询服务合同》及《代理聘用协议书》为有效合同，则原、被告系委托代理管理关系，代理人已履行义务，原告未能提供符合要求的资料并向挂证人员支付相关费用，却至今无法根据行政审批中心的要求补正相关资料及承担相应的费用，因此无法申报相关资质的责任不在于被告。另专业技术人员的医社保费用也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因为原告支付费用产生的潜在收益也是由其取。综上，双方当事人互相串通签订《咨询服务合同》及《代理聘用协议书》，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损害国家及社会利益，属于无效合同，原告要求返还服务费并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裁定驳回起诉。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规定“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和工程监理单位，按照其拥有的注册资本、专业技术人员、技术装备和已完成的建筑工程业绩等资质条件，划分为不同的资质等级，经资质审查合格，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后，方可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可见，建筑企业拥有的专业技术人员的数量及其所具备的施工资格系相关部门审核其资质等级的基础判定标准。故建筑企业利用挂靠证书骗取国家资质及行政许可的行为已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无效。本案中，原告主张其系委托被告代为聘用专业技术人员，缔约目的合法，合同有效；被告则认为原告实际系租借专业技术人员的资格证书以骗取国家许可，双方互相串通，损害国家利益，合同无效。因此，认定本案《咨询服务合同》及《代理聘用协议书》的合同效力的基础在于判断原告是否与本案所涉的建筑专业技术人员之间存在真实的劳动关系。首先，从《代理聘用协议书》的内容看，合同围绕专业资格证书的种类、使用期限、使用范围、证书保管、使用费用等进行具体约定，原告强调专业资质证书的真实性、有效性及原告作为证书权利使用人的唯一性；而对于聘用人员的条件要求及待遇情况等均未涉及，不符合企业招聘员工的常规流程。其次，《代理聘用协议书》约定原告使用专业证书仅限用于本企业资质申报、升级、年审及安全生产许可证申报等事项，不承担原告施工过程中产生的质量安全责任，这与专业技术人员本应具备的监督管理施工作业，保障建筑工程质量的职能相违背，而原告对此未能作出合理的解释。再而，庭审中，原告亦自认其已凭《代理聘用协议书》中被告提供的专业技术人员资格证书向住建部门申请办理相关资质及许可证，但未与上述人员签订劳动合同。故原告与相关专业技术人员并未建立真实的劳动关系。另一方面，建筑工程的质量与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密切相关，建筑企业若利用证书挂靠的方式骗取国家资质，则会导致企业在从事建设施工活动缺少专业人员的技术保证，造成工程进度、工程质量等无法达标，极大的危害到国家利益和公共安全。因此，《代理聘用协议书》不仅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同时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者利益和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为无效合同。《咨询服务合同》虽约定由被告协助原告办理相关资质所需的专业技术人员资格证书由原告提供，但原告自认该合同签约时并不具备法律规定数量的专业技术人员，而该合同签订当日，原告另行与被告签订《代理聘用协议书》，并在申请相关资质的过程中使用挂靠证书，故原、被告双方对履行《咨询服务合同》使用违法的挂靠证书达成合意。因此，《咨询服务合同》亦属无效合同。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因此取得的财产收归国家所有或者返还集体、第三人，而取得的财产包括双方当事人已经取得和约定取得的财产。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服务费30000元及赔偿经济损失176108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四）、（五）项，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泉州联众工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392元，减半收取2196元，由原告泉州联众工贸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黄旭光 二〇一八年二月一日 法官助理李枫 书记员洪雪娇 附注引用的主要法律法规条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九条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因此取得的财产收归国家所有或者返还集体、第三人。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 第十二条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和工程监理单位，应当具备下列条件： …… （二）与其从事的建筑活动相适应的具有法定执业资格的专业技术人员； ……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