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10民终5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珏，男，汉族，1957年8月14日出生，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关键，四川泰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缨，女，汉族，1974年3月2日出生，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强，四川英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俐，四川平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龙，男，汉族，1975年3月25日出生，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强，四川英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珏因与上诉人王缨及被上诉人文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8)川1002民初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关键、上诉人王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俐及与被上诉人文龙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珏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王缨、文龙共同偿还王珏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事实与理由：1.案涉100万元借款及利息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文龙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文龙为成都汉民行投资理财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内江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案涉100万元借款名义上是王缨所借，实际使用人是文龙，文龙将该款全部借给了中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王珏提供的与文龙的聊天记录可以充分证明文龙对王缨向王珏借款的行为是知悉及认可的，并同意偿还。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王珏已举证证明了王缨所负100万元债务是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文龙应承担偿还责任；2.原审判决将借款本金认定为969396元于法无据。对当事人双方约定的利率在年利率24%-36%之间的民间借贷利息，借款人自愿支付该部分利息，且出借人已受领，借款人主张人返还的，人民法院应不予支持。因此，原审判决将2014年11月26日、2014年12月26日、2015年1月26日支付的30000元中超过月利息2%的部分在当期本金中扣减是错误的；3.原审判决遗漏了对财产保全费5000元的处理。王缨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王珏负担。事实与理由：1.王缨与文龙均不是适格诉讼主体。王缨虽于2014年2月27日向王珏出具过100万元的《借条》，但之后王珏并未实际支付过该100万元借款，即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并未生效。通过王珏提交的证据，能证明廖礼芬才可能是与王珏存在借贷关系的民事主体，即廖礼芬才是该100万元的实际接收人及使用人；2.原判决有关25万元款项系王缨支付的借款利息的认定及判决王缨应从2015年1月其每月支付王珏利息的判决是错误的，没有确凿证据支持。针对王缨的上诉请求王珏答辩称：1.案涉借款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有借条、转款凭证、短信等证据予以证明，合法有效；廖礼芬是王缨的母亲，王缨主张案涉借款系与其无关，王缨可申请廖礼芬出庭作证，且王缨亦无证据证明王珏和廖礼芬之间存在其他交易往来；2.案涉借款是有利息的，从2014年3月到2015年的转款记录以及短信内容均可知，案涉借款约定了利息，每月几乎都是2万元，且有规律，每月几乎同天支付，此足以证明案涉借款是有利息的；3.从王珏提交的短信内容也可知，王缨、文龙夫妻二人是知晓案涉借款的，案涉借款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针对王珏的上诉请求王缨答辩称：1.案涉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王珏上诉主张的事实无证据予以证明，且其提交的短信记录也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王珏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2.本案的借贷关系不能成立，财产保全费不应在本案中予以处理，且也不应该由王缨承担。文龙同意王缨的意见。王珏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原审法院判令王缨、文龙偿还借款1,000,000元及利息；2.案件诉讼费由王缨、文龙承担。原审法院查明：王缨与文龙系夫妻关系，2014年2月27日，王缨向王珏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王珏人民币壹佰万元正（1000000.00）”。2014年2月27日，王珏与王缨所使用的电话号码为131××××1999的电话进行短信联系，短信中王缨告知王珏卡号为62×××69工商银行文英街支行的银行卡为其母亲廖礼芬。同日，王珏通过其在中国工商银行卡号为62×××92的银行卡支付1,000,000元至王缨母亲廖礼芬的中国工商银行卡号为62×××69的银行账户中。2014年3月25日王珏与王缨所使用的电话号码为131××××1999的电话进行短信联系，王珏向王缨告知了其所有的工商银行卡号为62×××92。2014年3月26日，王珏短信告知王缨卡到账20,000元，2014年4月24日、2014年7月26日、2014年8月26日、2014年11月26日王缨短信告知王珏请查收利息，王珏均在上述时间当日短信回复收到或利息到账。2014年3月26日，王缨通过其母亲廖礼芬在中国工商银行卡号为62×××69的银行卡ATM转账汇入至王珏所有的工行卡号为62×××92的银行卡20,000元、2014年4月24日汇款20,000元、2014年5月26日转账20,000元、2014年6月26日转账20,000元、2014年7月26日转账20,000元、2014年8月26日转账20,000元、2014年9月26日转账20,000元、2014年10月24日转账20,000元、2014年11月26日转账30,000元、2014年12月26日转账30,000元、2015年1月26日转账30,000元。上述汇款及转账金额共计250,000元。庭审中王珏陈述王缨在2014年2月27日至2014年10月26日期间按双方口头约定每月向王珏支付利息20,000元整，在2014年10月27日至2015年1月26日期间每月向王珏支付利息30,000元整。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依法应予保护，债务应当清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三）以票据交付的，自借款人依法取得票据权利时；（四）出借人将特定资金账户支配权授权给借款人的，自借款人取得对该账户实际支配权时；（五）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人民法院可以区别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限利率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王珏提供了借条、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及与王缨和文龙的短信记录拟证明借款关系成立并履行了出借义务，上述证据形成证据链，证明了王珏于2014年2月27日向王缨出借款项1,000,000元并约定月利息2%。原审法院认为，王缨分别在2014年3月26日至10月24日期间每月向王珏支付20,000元应视为向王缨支付的利息；王缨分别在2014年11月26日、2014年12月26日、2015年1月26日支付的30,000元中超过月利息2%的部分应予在当期的本金中扣减，即2014年11月26日支付20,000元利息后抵扣本金10,000元，剩余本金990,000元；2014年12月26日应支付利息19,800元后抵扣本金10,200元，剩余本金979,800元；2015年1月26日应支付利息19,596元后抵扣本金10,404元，剩余本金969,396元。王珏要求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支持借款本金969,396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借款本金969,396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5年1月26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超过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王缨、文龙虽系夫妻关系，但王珏未能举证证明这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1,000,000元债务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王珏提出的要求文龙共同偿还借款及利息的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条，原审法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王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珏借款本金969,396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借款本金969,396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5年1月26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王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由王珏承担153元，王缨承担6,747元。二审中，王珏向本院提交了本案原审中的民事保全裁定书及缴纳5000元保全费的票据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审对保全费未作处理；王缨、文龙质证认为保全裁定书及票据复印件是真实的，但认为王珏在原审中未主张保全费，二审中不应得到支持。王缨向本院提交了《放款居间服务合同》、《委托代理合同》、《借款合同》、《告客户书》、《借据》及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各一份，证明案涉借款实际转入了廖礼芬的账户，廖礼芬又将该款项转入中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账户，案涉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是廖礼芬，王缨不是借款的实际使用主体。王珏质证认为转款凭据和借据是真实的，钱确实进入了中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账户，但对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王珏对《放款居间服务合同》、《委托代理合同》、《借款合同》、《告客户书》的真实性与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文龙对王缨提交的证据三性均予以认可。文龙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的认证意见是，王珏提交的民事保全裁定书及缴费票据系原审诉讼中产生的相关法律文书及财务凭证，不是案涉争议事实的证据，但原审对保全费如何负担确未作处理，对此，本院将对保全费的负担依法进行处理；王缨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该案借款王珏出借给王缨后的具体使用情况，不能达到王缨证明的案涉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是廖礼芬，王缨不是借款的实际使用主体的证明目的，对王缨提交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2016年12月30日至2017年11月12日期间，文龙与王珏之间多次进行手机短信联系，其间文龙多次谈到款项用于投资，并对如何还款与王珏进行了多次磋商。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王珏是否向王缨出借借款本金100万元；2.文龙是否应与王缨共同承担借款的偿还责任；3.原审扣减了借款本金30,604元是否正确。本案中，王珏为证明其与王缨的借贷关系成立，提交了王缨于2014年2月27日向其出具的借到100万元借款的借条一张及当日王珏向王缨母亲廖礼芬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账100万元的银行交易凭证，王珏还提交了与王缨的手机短信联系记录，短信中显示在王缨向王珏出具借条的同一天即2014年2月27日，王缨将其母亲廖礼芬的中国工商银行卡卡号拍照发送给了王珏，短信记录还显示2014年4月24日、7月26日、8月26日、11月26日王缨短信通知请王珏查收利息，并表示最终欠王珏的钱是要还的。本院认为，王珏提交的以上证据足以证实王珏与王缨之间形成了借贷关系，而王珏将借款100万元转账给王缨的母亲廖礼芬系受王缨的指示而为，此并不影响王缨的借款人身份，至于该款项转给廖礼芬后的具体用途，与出借人王珏无关，因此王缨认为其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王缨与文龙系夫妻关系。根据王珏提交的其与文龙的手机短信记录显示，2016年12月30日至2017年11月12日期间，文龙与王珏之间曾多次进行手机短信联系，其间文龙多次谈到款项用于投资，并对如何还款与王珏进行了多次磋商，虽然短信中文龙对款项投资的主体有不同意见，但从中可以得知其对王缨与王珏之间的款项往来是清楚的，对款项用于投资其也在具体参与，并还积极与王珏联系协商解决的办法。如上所述，本院认为王珏与王缨形成借贷关系，故该笔款项具体用于投资也系王缨及文龙所为，与王珏无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王珏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王缨的借款用于了其与文龙夫妻之间的共同生产经营，故该笔债务系王缨、文龙的夫妻共同债务，文龙应就该笔债务与王缨共同向王珏承担偿还责任。对是否应当扣减借款本金30,604元的问题。本案双方在借条中对借款利率并未进行约定，王珏在起诉状中陈述双方口头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息2%，其提交的与王缨的短信记录中也显示其于2014年3月26日向王缨答复收到利息2万元，由此可以确定双方约定的利率为月息2%（即年利率24%），但王珏陈述2014年11月26日、12月26日、2015年1月26日王缨每月向其支付的利息为3万元，此已超过了双方的利率约定，对超过部分依法应抵扣本金，因此，原判决对超过双方约定利率支付的30,604元扣减借款本金是正确的。综上所述，王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王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8）川1002民初735号民事判决；二、王缨、文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珏借款本金969,396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借款本金969,39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5年1月26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三、驳回王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由王珏负担153元，王缨、文龙负担6747元，保全费5000元，由王缨、文龙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059元，由王缨、文龙负担13494元，王珏负担5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发会审判员  何中明审判员  夏 飞二〇一八年八月九日书记员  何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