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赣07民终25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钟ＸＸ，男，汉族，1981年8月25日出生，住江西省赣州市赣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良青，江西公仁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永飞，男，汉族，1964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赣县区，系受害人王某丈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华明，男，1986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赣县区，系受害人王某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华香，女，1985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赣县区，系受害人王某之女。上诉人钟ＸＸ因与被上诉人钟永飞、钟华明、钟华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赣县区人民法院（2017）赣0721民初1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ＸＸ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本案死亡赔偿金按农村标准计算为2227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2、改判上诉人承担本案10%的赔偿责任；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王某生前系农业家庭户口，且其亦无离开住所地至事故发生时已连续在城镇工作或生活满一年以上的事实，故本案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一审中，被上诉人虽向法庭提交了韩坊镇长演村委会及派出所证明、蔡运通、周红相的证明材料及法院依职权调查了材料，但上述证据存在严重错误，与事实完全不符，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理由为：1、韩坊派出所、韩坊镇长演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内容与事实不符且存在违法。第一、出具该证明的主体不合法。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从证据形式上看该证明系证人证言，而证人证言仅能由知道案情的人提供。本案中，韩坊派出所、韩坊镇长演村委会从未进行过任何的人口普查、辖区人口就业情况统计、实地取证等，故其不可能知晓王某生前的工作、行踪等情况。因此，韩坊派出所、韩坊镇长演村委会不具备证人主体资格；第二、该证明的形式不合法。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人民法院就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向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核实。必要时，可以要求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出庭作证。据此可知，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在单位证明材料上签字是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然本案中，韩坊派出所、韩坊镇长演村委会向法院出具的前述证明材料，未载有负责人及制作人员的签名，且前述两单位负责人亦未出庭接受诉讼当事人和法庭的质询，故该证明形式不合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第三、韩坊派出所、韩坊镇长演村委会出具证明的行为超出其各自的职权范围。现实生活中，派出所及村委会作为基层单位及组织，因法律意识淡薄、程序落后、公章保管不善、无追责等，经常出现无理由、无条件、无审核、超职权向其他单位、个人、组织出具各种加盖公章的虚假证明的情形，最终损害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如本案中，沙石派出所于2015年12月24日在章贡区惠美不锈钢门花加工店出具的工作证明上加盖确认公章，最终被认定是虚假证明等），而本案中，韩坊派出所、韩坊镇长演村委会出具前述证明事实上亦是虚假证明。此外，前述证明内容亦超出了韩坊派出所、韩坊镇长演村委会的职权范围，其不可能知晓并证明一切事物；2、周红相、蔡运通的证明材料亦无法证明王某生前离开住所地至事故发生时已连续在城镇工作或生活满一年以上。第一、周红相、蔡运通不具备证人主体资格。如前所述，只有知道案情的人才能作为证人，然从其证明材料可知，周红相、蔡运通对本案情况并不知情，其均无法证实其自身主体情况，故其不具备证人主体资格；第二、周红相、蔡运通的证明材料均为言辞证据，且均无其他证据佐证。周红相、蔡运通的陈述具有任意性、主观性，且极易受他人行为的影响，故其证明力显著轻微，且亦无其他任何证据与其相印证，故其证明材料不得作为证据使用；第三、退一步讲，假使周红相陈述属实，因王某作为临时工，其自2015年4月22日入职至死亡时未满一年；假使蔡运通陈述属实，那么因王某非承租人，故蔡运通亦无法证明王某生前离开户籍地至其死亡时在其处已连续生活、居住满一年以上，故本案损失仍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二、本案精神损失抚慰金应确定为20000元。一审判决已认定，上诉人在此次事故中主观过错小，且因身体疾病致履行能力弱，再结合当地经济发展水平低以及上诉人未在此次事故中获利等因素，精神损害抚慰金应确定为20000元为宜。三、上诉人承担本案损失的比例应当确定为10%。根据赣州市赣县区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赣县公交认字[2015]第37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该事故系钟某饮酒后驾驶摩托车逆行撞上上诉人驾驶的货车而导致的，上诉人在事故发生时虽存在超载行为，但该超载行为并未影响车辆安全运行条件，即本起事故的发生与上诉人的超载行为无必然的因果关系，因此，即使上诉人未超载，亦无法避免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另一审查明，上诉人患严重冠心病，家庭困难，赔偿能力差。据此，上诉人承担本案损失的比例确定为10%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及适用法律存在明显错误，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予改判。被上诉人钟永飞、钟华明、钟华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钟永飞、钟华明、钟华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钟ＸＸ向其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交通费等共计192027.34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钟ＸＸ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2日，钟某驾驶的赣Ｂ×××××两轮摩托车搭乘王某由赣县韩坊镇往王母渡镇方向行驶，17时35分许，当车行驶至线××韩坊镇红星村路段时，与相对方向由被告钟ＸＸ驾驶的赣Ｂ×××××中型自卸货车相撞，造成王某及钟某两人当场死亡及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经交警部门分析，钟某驾驶的摩托车途经肇事路段，未按照交通信号通行，逾越道路中心单黄实线，驶入对方车道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认定钟某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被告钟ＸＸ驾驶超载的机动车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钟ＸＸ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王某不承担事故责任。事后，被告钟ＸＸ向原告方赔付了23650元，被告钟ＸＸ所驾驶的赣Ｂ×××××货车所投保的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省分公司赣州中心支公司向两事故受害死亡人家属共同赔付了112000元（该款现在原告钟永飞处）。另查明：（1）王某为农业户口；（2）本案发回重审的原因是原告在原审中向法庭提供了虚假证据。因原告对本案审理期限的延长有过错，故其赔偿标准仍适用2016年赔偿标准；（3）庭审中，被告提供疾病证明书、住院证明、费用清单，以证明其患有冠心病，家庭困难，赔偿能力差。以上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原告提供的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事故认定书，被告提供的身份证、户口本、与惠美门花厂经营者郭书宏、邓先福的通话录音、光盘、邓先福的情况说明、住院证明、疾病证明书、费用清单、收条等证据证实，事实清楚，足以认定。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原告还向法庭提供了以下证据：韩坊镇长演村委会及派出所证明、蔡运通、周红相的证明材料，证明王某虽为农业户口，但长期在城镇居住务工，其死亡赔偿金应适用城镇标准。对蔡运通、周红相的证明材料，一审法院依职权进行了核实。对上述证据，被告有异议，认为原告的死亡赔偿金应适用农村标准。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相结合，可证明原告的户口虽为农业户口，但长期在城镇居住，主要收入并非来源于农村，故其死亡赔偿金可适用城镇标准。经核算，原告的合理赔偿费用为：（1）死亡赔偿金，530000元（26500元/年×20年）；（2）丧葬费，26068.5元；（3）家属处理丧事的误工费，1191.45元（3×5）天×（28991元÷365）元/天；（4）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其在本案中无过错，确定为40000元；（5）处理丧事的交通费，酌定为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钟某驾驶摩托车搭乘原告亲属王某与被告钟ＸＸ所驾驶的赣Ｂ×××××货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钟某、王某死亡。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钟某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被告钟ＸＸ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王某不承担事故责任，故对原告请求赔偿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本起事故的主要原因是钟某驾驶的摩托车途经肇事路段时，未按照交通信号通行，逾越道路中心单黄实线而造成，具有较大的过错，故其责任比例确定由钟某承担80%，被告钟ＸＸ承担20%为宜。判决：一、原告钟永飞、钟华明、钟华香因其亲属死亡而产生的丧葬费26068.5元、死亡赔偿金530000元、家属处理丧事的误工费1191.4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处理丧事的交通费1000元，合计598259.95元，减去保险公司支付的56000元，余款542259.45元，由被告钟华江赔偿其中的20%计108451.89元，减去已支付的23650元，还应支付84801.89元，限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钟永飞、钟华明、钟华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95元，由原告承担2174元，由被告钟ＸＸ负担621元。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除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外，当事人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赔偿项目和金额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诉争的死亡赔偿金的问题。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死亡赔偿金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主要收入来源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或农村相应标准。受害人户籍性质属于计算死亡赔偿金的参考因素，但并不是唯一决定因素，只要满足受害人经常居住地或者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可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本案中，受害人王某虽为农村户籍，但根据被上诉人钟永飞等三人在诉讼中提交的韩坊镇长演村委会及派出所证明、蔡运通、周红相的证明材料（一审法院对蔡运通、周红相的证明材料还依职权进行了核实）等证据，足以证实受害人王某的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故对本案诉争的死亡赔偿金，一审法院按照城镇相应标准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诉争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王某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且对本案事故的发生无过错，而被上诉人钟永飞等三人因王某的死亡，遭受巨大的精神痛苦，一审结合本案的客观事实及当地经济发展和生活水平，确定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0元亦无不妥，应予维持。关于一审认定事故责任承担比例是否合理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本案中，赣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钟某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上诉人钟ＸＸ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钟ＸＸ上诉称本案事故系钟某饮酒后驾驶摩托车逆行撞上其驾驶的货车而导致的，其在事故发生时虽存在超载行为，但该超载行为并未影响车辆安全运行条件，即本起事故的发生与其超载行为无必然的因果关系，该上诉主张与上述事故认定书的认定结论不一致，但其在指定的期间内并未向上一级公安交通管理部门提出书面复核申请，且未提供足以推翻该事故认定书的相反证据，故一审法院采信该事故认定书并酌定上诉人钟ＸＸ承担本案20%的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钟ＸＸ认为其仅应承担本案10%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钟Ｘ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2元，由上诉人钟Ｘ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艳审 判 员  谭品珍审 判 员  李 婷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六日代理书记员  陈法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