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黑民终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钟，男，1969年4月1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明，北京大成（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双权，男，1970年7月2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阿城区城市规划管理局工作人员，住哈尔滨市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雪岩，黑龙江申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学军，女，汉族，1970年8月1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龙涤新世纪学校，住所地哈尔滨市阿城区解放大街以北与金龙二路交会处。法定代表人：关永祥，该校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接伟，该校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浩然，该校法律顾问。上诉人张钟因与被上诉人谢双权、汪学军、哈尔滨市龙涤新世纪学校（以下简称新世纪学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1民初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判决认定：新世纪学校成立于2002年，开办资金530万元，业务范围为全日制小学、初中教育。2012年9月1日，该校举办者尹飞与谢双权签订《股份转让协议》《新世纪学校章程补充条款》，将其持有的出资以900万元价格转让给谢双权，同时约定在新世纪学校校园建设尚未结束、新学校资产未做全面评估、总资产未全部核定前，新世纪学校教职工共同持有学校10%股份，尹飞在与谢双权股份转让后持有学校5%股份，剩余股份为谢双权所有，学校总资产评估核定后，持股各方根据实际出资额再行确定所占股份比例。2013年6月27日，谢双权、汪学军与张钟签订《新世纪学校股份转让协议》，约定谢双权将其所持有新世纪学校的50%股份作价4000万元转让给张钟，张钟于2013年7月5日前将4000万元汇入谢双权指定账户，转让资金到位后，新世纪学校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钟。该协议签订后，张钟以其所有的位于哈尔滨市阿城区的6套房产作价14,972,829.20元作为股份转让款交付给谢双权。2013年7月4日，谢双权向张钟出具了《收据》，载明其收到14,972,829.20元，注明该款系转让新世纪学校股份款。2014年9月5日，谢双权、汪学军与关永祥签订《投资转让协议》，约定将其所持投资共计4470万元（用于偿还杨文泰等工程款本金及利息约1500万元、借款及教师个人筹措款本金及利息约1570万元、办理学校房产证等证件所发生税费及罚款约1400万元），以上债务由关永祥负责偿还，作为关永祥收购谢双权的投资转让款。上述金额如有出入由谢双权与关永祥另行协商约定。双方签字后，以上所涉及的款项与谢双权无关，谢双权与新世纪学校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从即日起，谢双权在新世纪学校所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责任全部由关永祥接替。谢双权、汪学军、关永祥在该协议上签字。同日，谢双权、汪学军、张国生、关永祥签订《××变更协议书》，约定谢双权（汪学军）、张国生协商同意谢双权的出资转让给关永祥，张国生放弃优先权。现经谢双权、张国生、关永祥协商，谢双权、张国生出资作价7000万元（张国生出资2530万元，谢双权出资4470万元），谢双权出资额4470万元全部转让给关永祥。张国生同意谢双权出资额全部转让给关永祥，关永祥对谢双权在新世纪学校的出资额认可。同时约定三方以2014年8月21日黑龙江顺达会计师事务所《新世纪学校2013年7月20日至2014年8月18日财务经营成果情况说明》为基础蓝本，资产情况、经营情况、债权情况、债务情况，三方以此蓝本为基本,其他个人债权、债务以及与学校无关的债权、债务等均由原××谢双权、张国生承担，与关永祥及学校无关；谢双权与关永祥另达成出资转让支付协议，并以此协议为准，与张国生无关；新的经营管理及出资由关永祥与张国生另行协商确定。其后，谢双权向新世纪学校出具《情况说明》，关永祥支付谢双权股权转让款合计2207万元。2014年10月13日，哈尔滨市教育局为新世纪学校颁发了教民123011240000010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载明：举办者为关永祥，校长为李俊宝，办学内容为全日制普通小学、初中教育，有效期限为2014年10月13日至2022年8月31日。2014年10月20日，哈尔滨市民政局为新世纪学校颁发了民证字第010076号《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载明：法定代表人为关永祥，开办资金530万元，有效期限为2014年10月20日至2018年10月20日。2015年2月25日，新世纪学校召开学校股东会议，谢双权、张国生、关永祥均以股东身份参会，会议作出《新世纪学校股东会议决议》。该会议决议载明各股东所持股份为：张国生3530万元，关永祥1914万元，谢双权从1556万元中减去教师集资款、办理房产产权证用款余额为其股份；学校基建总投资为7000万元，但未经审计、评估。谢双权、关永祥、张国生以股东身份在该决议上签字确认。张钟于2017年6月23日诉至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请求判令：一、谢双权、汪学军履行《新世纪学校股份转让协议》；二、确认张钟为新世纪学校的股东；三、诉讼费用由谢双权、汪学军、新世纪学校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张钟与谢双权签订的《新世纪学校股份转让协议》能否继续履行的问题。张钟提出要求谢双权、汪学军继续履行《新世纪学校股份转让协议》，其诉讼请求的实质是通过履行协议受让谢双权在新世纪学校的出资并确认出资份额。新世纪学校系经哈尔滨市教育局、哈尔滨市民政局审核登记的民办学校。新世纪学校作为非营利法人，具有公益性和非营利性，其不同于公司××，举办人（××）在学校投入的出资份额及相关权益的转让亦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的有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三十五条“民办学校对于举办者投入民办学校的资产、国有资产、受赠的财产以及办学积累，享有法人财产权。”第三十六条“民办学校存续期间，所有资产由民办学校依法管理和使用，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占。”的规定，新世纪学校对举办人（××）投入学校的资产和积累依法享有独立的法人财产权，举办人（××）对学校财产不享有所有权，举办人（××）对学校也不享有类似于公司股东的财产权利。谢双权虽不是新世纪学校在行政机关登记在册的举办人（××），但其现仍为该校的实际××。根据新世纪学校章程和该校非营利法人的性质，谢双权对其投入学校的资产不具有所有权，也不具有根据出资多少来获得回报、分配剩余财产等其他财产权利。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五十四条“民办学校举办者的变更，须由举办者提出，在进行财务清算后，经学校理事会或者董事会同意，报审批机关核准。”的规定，虽然张钟与谢双权、汪学军签订《新世纪学校股份转让协议》在关永祥与谢双权、汪学军签订《投资转让协议》之前，但关永祥与谢双权、汪学军所签订的转让协议已经实际履行，且新世纪学校的举办人已经审批机关核准变更登记为关永祥。即便张钟要通过转让协议受让谢双权、汪学军在新世纪学校的出资及份额，也须经新世纪学校现任举办者提出并履行学校相应议事程序后报审批机关核准，该转让协议方能实际履行并实现协议目的。谢双权、汪学军与张钟签订的《新世纪学校股份转让协议》虽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在新世纪学校及其举办人不同意协助履行的前提下，该协议实际履行不能。综上，张钟的该项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关于能否确认张钟为新世纪学校“股东”的问题。张钟提出确认其新世纪学校“股东”身份，其诉讼请求的实质系要求确认其成为学校的举办者（××）。因案涉《新世纪学校股份转让协议》实际履行不能，故张钟的该项主张已丧失请求权基础。此外，虽然张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强调其该项诉请系依法确认张钟为新世纪学校的“××”，并非要求变更该校的举办者，但确认非举办者身份的××地位并无现行法律依据。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五十四条及《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第十五条的规定，民办学校举办者身份的确认属于政府教育行政部门的行政权限范畴，包含了行政许可内容，不能通过民事诉讼程序予以解决。张钟的该项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张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636.98元，由张钟负担。张钟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继续履行《新世纪学校股份转让协议》,并确认张钟为××；二、变更一审案件受理费为50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谢双权、汪学军、新世纪学校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将民办学校的××与举办人混为一谈，举办者不一定是××，其向新世纪学校出资，理应成为该校的××。新世纪学校没有进行评估审计，在没有有效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关永祥已经履行了出资，张钟的出资需征得关永祥的同意系本末倒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张钟的诉讼请求为要求继续履行《新世纪学校股份转让协议》并确认其为××，而且张钟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评估审计申请。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张钟要求确认新世纪学校××就是要求变更举办者，进而认定举办者的确认属于政府教育行政部门行政权的范围，不能通过民事诉讼程序解决。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张钟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中介机构对2013年6月27日为基准日对新世纪学校的资产及负债情况进行审计、评估，一审法院以新世纪学校不同意为由拒绝，剥夺了张钟的合法权益。谢双权辩称：张钟确实投资了价值14,972,829.20元的房产，其将这些财产全部用于偿还建校园拖欠的外债。要求对新世纪学校的财务情况进行审计，继续履行与张钟《新世纪股份转让协议》。关永祥、张国生与谢双权的股份转让协议都没有全部履行，借给学校部分款项也都从学校提走。应当通过审计，明确谢双权与张钟的投资份额，确认张国生、关永祥侵占学校的财产的数额。希望二审法院依法将此案发回重审。新世纪学校辩称：新世纪学校系民办非企业教育单位，从法律调整的角度看，它主要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及相关法规政策的调整，民办学校对投入到校的资产、受赠的财产、办学积累以及国家教育部门补贴的款项享有法人财产权，投入者或举办者对投入到民办学校的资产一旦投资完成后，就处于分离状态，不再享有对学校资产的处置权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张钟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汪学军未提交答辩意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前述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需解决的焦点问题为张钟是否享有新世纪学校××身份。从该校原举办者尹飞与谢双权签订《股份转让协议》《新世纪学校章程补充条款》及谢双权、汪学军与张钟签订的《新世纪学校股份转让协议》看，谢双权从举办者尹飞受让新世纪学校出资，谢双权又将其出资部分转让给张钟，并约定新世纪学校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钟。上述协议虽名为股份转让协议，实为举办者变更协议。张钟提出要求谢双权、汪学军继续履行《新世纪学校股份转让协议》，其诉讼请求的实质是通过履行协议受让谢双权在新世纪学校的出资并确认出资份额，张钟在二审中认为其要求确认出资份额与举办者身份无关，此解释系将××与举办者相分离。民办非企业法人的民办学校不同于公司（××），具有公益性和非营利性。非企业法人的民办学校对投入学校的资产和积累享有独立的法人财产权，××对学校财产不享有所有权或共有权，××对学校也不享有类似于公司股东的财产权利。这种权利的形式体现在身份上的，即××基于出资可以对学校享有决策管理权。而张钟在协议中明确其欲成为该校的法定代表人，实际是意欲对新世纪学校事务决策并管理。民办学校的决策机构系董事会（或理事会），学校理事会或者董事会由举办者或者其代表、校长、教职工代表等人员组成。可见，××若基于出资享有对学校的决策管理权，该××身份必须与举办者身份合为一体，无法分割。而举办者身份的确认或变更属于行政许可范围。对于张钟是否对新世纪学校投入过资金及投入多少资金，本案不作实体审查，对张钟要求对新世纪学校投资及资产进行审计的请求不予支持。在其主张未能获得新世纪学校董事会接受，也未能获得行政机关变更许可和登记的情况下，张钟可以另行主张要求接受其投入资金的受让人予以返还。综上，本案中张钟诉请确认其对新世纪的出资份额的实质是其要求确认其成为新世纪的举办者，而确认和变更举办者属于行政许可范围。而对于作为民办非企业法人的学校，确认非举办者身份的××地位没有现行法律依据，不能作为独立的民事诉讼请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1民初39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钟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11,636.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退还张钟。审 判 长 武铁军审 判 员 张伟杰审 判 员 时晓明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孙 希书 记 员 金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