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115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文中，男，1972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川、颜紫君，广东骏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增城市新塘镇东方洗漂厂（普通合伙，以下简称东方洗漂厂），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西洲村委会新洲工业园内。执行事务合伙人：陈庆祥。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明庆，广东仁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陆文中因与被上诉人东方洗漂厂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183民初5157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陆文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川、被上诉人东方洗漂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明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文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东方洗漂厂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判令东方洗漂厂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陆文中明明持有证据原件并已在一审庭审中出示，但一审判决却说陆文中没有原件，并以此为由不采纳陆文中已付给东方洗漂厂1956056.5元的关键事实。2、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要求东方洗漂厂庭后限期举证证明2014年11月至2015年8月期间的租金及费用，东方洗漂厂没有举证，一审判决却认为陆文中应举证而无举证。3、陆文中基于同一法律关系在本案中提起了反诉，要求东方洗漂厂返还保证金及机械设备，但一审法院不接受，明显程序违法。4、陆文中于2014年11月10日至2015年11月15日期间支付了1956056.5元，即已付清2015年9月前应付东方洗漂厂的所有费用，故已不欠2014年《欠条》载明的412192元。5、涉案厂房没有建设规划许可证或临时建设工程许可证，不属于经批准建设的临时建筑，涉案租赁合同无效。6、陆文中支付的25万元保证金应予抵扣欠款。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及程序违法。东方洗漂厂辩称：1、关于涉案租赁合同的效力及25万元保证金是否应当抵扣的问题，同意一审判决。2、不确认陆文中所述已超额支付了东方洗漂厂的租金、税费、水电费、蒸汽费，因东方洗漂厂收到2014年11月11日-2015年11月15日陆文中所述的款项后，有部分是返还给陆文中。3、2014年的欠条陆文中既无收回也无做备注，证明该笔款项其没有支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2016年9月8日，东方洗漂厂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陆文中支付东方洗漂厂水、电、蒸汽费325184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陆文中支付东方洗漂厂税票点费125337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本案一切诉讼费用均由陆文中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3月5日，东方洗漂厂（出租方、甲方）与陆文中（承租方、乙方）签署《厂房租赁合同》，约定“……一、甲方同意将座落在增城市新塘镇西洲大道旁东方洗漂厂内车间出租给乙方作洗水用。标的物为：600磅洗水机11台，版机一台，烘炉9台，脱水机2台，宿舍10间（宿舍楼六楼，每间可住宿8-10人），门口办公室上下两层，洗水车间面积为400平方米；主厂房三楼工艺车间约1200平方米。电梯保养、维修费用及电梯电费由使用电梯的各方平均分担。二、甲方只出租厂房和车间设备给乙方使用，由乙方自主经营，乙方的对外经营活动与甲方无关。三、甲乙双方议定上述厂房每月租金为人民币35000元，保安费3400元，合计人民币38400元正，租赁期限自2013年3月5日至2016年7月31日止……乙方要在每月10日前缴付齐当月租金给甲方。甲方给予乙方最长30天免租期，四月三日正式开始计租金。四、乙方在2013年3月5日向甲方交首次押金25万元，在2013年5月5日前向甲方交第二次押金5万元，两次全计30万元。甲方应在租赁期满之日5日内将押金全部退回给乙方。五、在租赁期限内，甲方承担下列义务：……2、租赁期内，甲方按所定价格供给乙方水、电、蒸汽使用。甲方必须保障乙方水、电、蒸汽的正常供应，但……乙方逾期30日未交付水电蒸汽费等情况除外。……4、租赁期内，乙方支付的租金35000元/月，已经包含税收、工商费、环保费等税务及行政费用……六、在租赁期限内乙方承担下列责任：1、依约按时交纳租金给甲方，租赁期间，乙方车间的一切费用，如水、电、蒸汽费……等费用均由乙方承担。乙方租金、水、电蒸汽费每月10日前交给甲方。如超过壹个半月未付款，甲方将停水、电、蒸汽，并有权终止本合同。……9、厂房租金、保安费每月合计38400元；宿舍生活用水2.5元/立方米，宿舍生活用电1.10元/度，工业用水1.20元/立方米，污水处理费2.5元/立方米，工业用电1.018元/度。（工业用电随电网公司定价升降。工业水费及污水处理费随环保工业园收费升降。若锅炉使用煤作燃料时，蒸汽价格在煤价格不高于600元/吨时（包括600元/吨）按160元/立方米收取,当煤价格高于600元/吨时，蒸汽价格按煤价的递增率提升。现时蒸汽价格为184元/立方米。蒸汽计量表由甲乙双方共同购买，各承担一半费用。……”。湛伟能、廖镇强、卢冠强在该合同甲方签名处签名，陆文中在该合同乙方签名处签名。2013年3月20日，陆文中向东方洗漂厂支付25万元保证金，东方洗漂厂开具保证金收据给陆文中收执。2014年11月10日，陆文中签署确认以下内容“兹有陆文中车间欠新塘镇东方洗漂厂款项：9月277095元、10月135097元。合计412192元”。2014年9月24日，东方洗漂厂使用的增城市新塘镇西洲村委会新洲工业园内即南蛇湾（土名）房屋取得编号为增临场所新字使[2014]2119号临时经营场所使用证明，该证明载明该场地可以经营的项目有加工、销售服装、服装的洗水、漂染、浆染、防缩、丝光，本证明有效期限自2014年9月24日至2017年9月23日。2015年11月15日，陆文中签署一份《证明》，载明“陆文中先生欠东方洗漂厂9月份费用55619元，10月份费用129186元。合计184805元。”，该《证明》上有陆文中及“廖镇强”的签名。2015年11月15日，陆文中签署一份《欠条》，载明“陆文中欠东方洗漂厂2015年11月15日前税票点125337元欠款人陆文中东方经手人廖镇强”该《欠条》上有陆文中及“廖镇强”的签名。2015年11月27日，陆文中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东方洗漂厂转账支付3万元。对此，“镇强”于2015年12月7日予以签字确认。2015年12月4日，广州市银鹰服装有限公司受陆文中委托分两笔向东方洗漂厂合计转账支付8万元。对此，“镇强”于2015年12月7日签字确认。2015年12月7日，广州市雨杭服装有限公司受陆文中委托向东方洗漂厂转账支付66868元。2015年12月29日，广州市飓风服装有限公司受陆文中委托向东方洗漂厂转账支付4万元。2016年1月12日，广州市英冠服装有限公司受陆文中委托向东方洗漂厂转账支付54945元。一审中，一、东方洗漂厂、陆文中均确认，1、双方将保证金30万元调整为25万元，陆文中已经在2013年3月20日向东方洗漂厂支付保证金25万元；2、东方洗漂厂代陆文中开发票交税产生了税票点125337元;3、陆文中经营涉案厂房至2015年11月。二、东方洗漂厂陈述卢冠强是东方洗漂厂的合伙人，对卢冠强签署《厂房租赁合同》的行为予以追认。三、关于厂房的交接问题，陆文中陈述其经营至2015年11月15日，其设备仍在涉案厂房内，没有办理交接手续，陆文中无法进入涉案厂房。对此，东方洗漂厂陈述，陆文中因经营不善在2015年11月停止经营，拖欠工人工资，设备被政府处理了，因为无法联系到陆文中，所以没有接收涉案厂房。四、东方洗漂厂确认以下事实，2014年11月至2015年8月期间的款项陆文中已经付清，陆文中已支付2015年11月15日《证明》及《欠条》内的款项271813元。五、陆文中出示以下带有“镇强”或“廖镇强”或者“吴敏珍”签名的证据八复印件，其中支票27张、中国农业银行转账交易明细2张、收条3张，该复印件中显示的付款人均非陆文中，拟证明2014年11月10日至2015年11月15日期间，陆文中共向东方洗漂厂支付款项1956056.5元，2015年11月15日双方进行了结算，说明陆文中付清了2015年11月15日前欠款。经一审庭审质证，东方洗漂厂对陆文中提交的证据八是复印件无法确认，认为出票人不是陆文中，收款人大部分不是东方洗漂厂，该款不能反映陆文中支付了2014年9月、10月的款项。东方洗漂厂对证据八中是否“镇强”或“廖镇强”签署没有回复法庭;一审庭审后陆文中也没有提交补强证据。六、陆文中主张收到客户款项就马上交租及其他费用给东方洗漂厂，但没有明确支付何时租金或费用，现仍欠东方洗漂厂共38329元。一审法院认为：东方洗漂厂与陆文中就《厂房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物及租金、保安费、水费、电费、蒸汽费等达成合意。东方洗漂厂使用的增城区新塘镇西洲村委会新洲工业园内即南蛇湾（土名）房屋取得编号为增临场所新字使[2014]2119号临时经营场所使用证明，可以用于经营服装的洗水，有效期限自2014年9月24日至2017年9月23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租赁期限超过临时建筑的使用期限，超过部分无效。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8日立案受理，且东方洗漂厂主张陆文中未付期间的款项也未超过2017年9月23日，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的无效情形，由此该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陆文中以涉案厂房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主张涉案《厂房租赁合同》无效的理由不成立。陆文中是涉案租赁物的承租人，理应按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支付租金及水电费等义务。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及陈述的事实，确认陆文中在2014年11月10日、2015年11月15日分别欠东方洗漂厂款项412192元、184805元和125337元。陆文中主张双方在2015年11月15日进行结算就证明陆文中付清了前期所有款项。根据2015年11月15日《证明》及《欠条》的字意，双方只是就2015年9月、10月的费用进行结算，陆文中以此为由抗辩付清了2014年11月10日的款项412192元，不予采纳。陆文中在立下2015年11月15日《证明》及《欠条》后支付了款项271813元，双方无争议，予以确认，应予扣减。对于陆文中有否支付2014年11月10日的款项412192元问题。分析如下：1、陆文中出示带有“镇强”或“廖镇强”或者“吴敏珍”签名的原件理应由陆文中持有，但陆文中没有合理说法原件去处，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东方洗漂厂对此亦不予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2、陆文中陈述证据八的款项是分不清支付哪笔款，而陆文中是付款的义务人，对于证据八的付款情况理应详细说明，但陆文中并未合理说明；3、证据八的付款金额远远大于412192元，有违常理；4、陆文中未举证证明支付2014年11月至2015年8月期间的租金及费用。综上，可知陆文中出示的证据八不足以证明其已经支付2014年11月10日确认的款项412192元，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经核算，陆文中尚欠东方洗漂厂费用合计450521元。东方洗漂厂要求陆文中支付450521元及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至于保证金折抵的问题，陆文中认为其仅欠东方洗漂厂38329元，折抵后，东方洗漂厂应向陆文中返还保证金211671元。因东方洗漂厂不同意保证金折抵欠款，对东方洗漂厂、陆文中之间的保证金问题暂不予调处，陆文中可另行向东方洗漂厂主张退还保证金。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于2018年4月3日作出如下判决：被告陆文中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增城市新塘镇东方洗漂厂支付款项450521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9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57.8元，由被告陆文中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陆文中提交了《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答复书》、《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拟证明涉案租赁物未经广州市增城区城乡规划局批准建设，故涉案租赁合同无效。被上诉人东方洗漂厂质证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国土局的答复文件不能作为判断涉案租赁合同是否有效的依据。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涉案场地的《临时经营场所使用证明》中载明：本证明仅在办理租赁（借用）合同登记备案手续和办理工商营业执照及有关许可文件时作场地证明文件使用，不代表对建筑物合法性的确认，也不能作为房屋权属的证明。本院认为，涉案场地的《临时经营场所使用证明》特别载明该证明不能作为建筑物合法性的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上诉人陆文中与被上诉人东方洗漂厂就涉案场地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为无效合同。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厂房租赁合同》合法有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双方均确认上诉人陆文中已支付2015年11月15日《证明》及《欠条》内的款项271813元、尚欠38329元的事实，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2014年11月10日上诉人陆文中签署的欠条款项412192元是否已归还给被上诉人东方洗漂厂。经审查，首先，被上诉人东方洗漂厂在其起诉状中，是以2015年11月15日的《证明》及《欠条》为依据提起本案诉讼，直至2017年6月16日的一审第一次庭审才变更其诉讼请求，增加2014年11月10日的欠条款项。其次，上诉人陆文中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八虽是复印件，但被上诉人东方洗漂厂在一审庭审中承认该证据的款项是上诉人陆文中支付给其的2014年11月至2015年8月的租金、水电费、蒸汽费（其在二审庭询中对此亦再次确认），且被上诉人东方洗漂厂对于该证据中有“镇强”或“廖镇强”签名的支票、收条、转账明细表示一审庭后核实再书面回复一审法院，但并未回复，不利法律后果应由其承担，而其对2015年11月后有“镇强”签认的上诉人陆文中归还2015年11月15日《证明》及《欠条》内的款项271813元是承认的，与上述证据八的支付习惯相符。第三，根据涉案租赁合同的约定及双方的确认，2014年11月至2015年8月期间的每月租金固定38400元，被上诉人东方洗漂厂在二审庭询中承认水电费、蒸汽费是根据上诉人陆文中的生产情况每月进行核对，该金额并非固定，而其在一审庭审中承认2014年11月至2015年8月期间的每月水电费、蒸汽费是经双方确认的，对于是否有签名，需庭后核实回复一审法院，但并未回复，不利法律后果应由其承担。第四，被上诉人东方洗漂厂在二审庭询中承认其在收到上诉人陆文中支付的2014年11月至2015年8月的1956056.5元中，有部分返还给了上诉人陆文中，在其主张上诉人陆文中未偿还2014年11月10日签署的欠条款项的情况下，其将上诉人陆文中支付的2014年11月至2015年8月的款项又部分返还给上诉人陆文中，有违常理。综上，本院对于上诉人陆文中关于其已偿还了2014年11月10日签署的欠条款项、2015年11月15日的《证明》及《欠条》是最终结算且其已偿还了271813元的抗辩予以采信，上诉人陆文中尚欠被上诉人东方洗漂厂38329元。被上诉人东方洗漂厂在本案中不同意保证金折抵欠款，一审法院认为对其与上诉人陆文中之间的保证金问题暂不予调处、上诉人陆文中可另行向被上诉人东方洗漂厂主张退还保证金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陆文中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183民初5157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陆文中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增城市新塘镇东方洗漂厂支付款项38329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9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57.8元，由上诉人陆文中负担758元、被上诉人增城市新塘镇东方洗漂厂负担729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57.8元，由上诉人陆文中负担758元、被上诉人增城市新塘镇东方洗漂厂负担729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志军审判员  郭东升审判员  刘 卉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党春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