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72民初3125号原告：连云港市浩航航道疏浚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灌南县新安镇闸北村。法定代表人：邱祖祥，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王勇，江苏灌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郁州南路**万源花苑B综合楼。代表人：徐海飞，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郭志宇，上海市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郑思元，上海市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连云港市浩航航道疏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航公司)为与被告连云港海通航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通公司)、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通海水域打捞合同纠纷一案，于2017年1月23日向灌南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阳光财险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灌南县人民法院审查后，于2017年6月30日作出(2017)苏0724民初737号民事裁定，裁定将案件移送本院处理。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8日作出(2018)苏07民辖4号民事案件移送函，将案件移送本院，本院于2018年6月11日立案受理。2018年8月1日，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浩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勇律师，被告海通公司委托代理人高海荣律师、被告阳光财险委托代理人郑思元律师到庭参加诉讼。2018年8月29日，原告浩航公司向本院提出申请，撤回对被告海通公司的起诉，本院依法口头裁定准许其撤回对被告海通公司的起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浩航公司诉称：2014年10月，案外人海通公司、被告阳光财险与原告签订《热轧盘条打捞及转运协议》(以下简称打捞协议)，约定由原告为在灌南县灌河区域田楼镇二图村西侧河段发生沉船事故的“连云港货0636”轮进行货物打捞。三方对安全事宜及打捞金额、付款方式作了明确约定。后原告按协议进行打捞，并按被告要求将打捞出水的货物送到指定地点，于2014年11月底打捞结束。2016年7月19日，灌南县地方海事处确认物资、沉船已清障完毕，准予通航。按协议，被告阳光财险应支付打捞费人民币113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但原告至今只收到50000元，余款被告拒绝给付。原告请求判令：1、被告阳光财险给付原告劳务费63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阳光财险承担。被告阳光财险辩称：1、被告阳光财险如须承担责任，是基于被告与海通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责任，但被告阳光财险已于2015年8月12日与海通公司签订了赔付协议书，由被告阳光财险向海通公司赔付805000元，一次性了结因保险事故产生的赔付责任，被告阳光财险无须另行支付款项；2、打捞货物未经三方确认，原告工作量无法确认，因此支付费用的条件并不成就。被告阳光财险请求法院驳回原告浩航公司诉请。原告浩航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被告阳光财险的质证意见和本院的认证意见如下：1、打捞协议，以证明打捞费的金额及被告的支付义务。被告阳光财险对该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协议签订时间为2014年，早于被告阳光财险与海通公司之间签订的赔付协议书，阳光财险已将所有的理赔款付给了海通公司，代偿义务已不存在，阳光财险无需再承担合同义务。本院认证认为，被告阳光财险对打捞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其对打捞协议证明目的的异议，涉及对打捞协议法律性质解释问题，本院将在下文阐述。2、灌南县地方海事处出具的确认书，以证明打捞工作结束，得到了相关管理部门的确认。被告阳光财险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只能证明原告浩航公司结束了打捞行为，但不能证明原告浩航公司按协议完成了打捞、转运工作。本院认证认为，被告阳光财险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故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原告浩航公司是否履行完毕合同义务，应予以综合判断，本院将在下文予以阐述。3、被告阳光财险出具的通知，以证明被告阳光财险确认货物打捞结束，要求海通公司根据协议给付原告剩余款项。被告阳光财险对该通知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为原件，出具该通知的被告阳光财险对此无异议，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该份通知的对象系海通公司，从内容上看反映了被告阳光财险与海通公司之间对剩余打捞费由谁承担的争议。被告阳光财险提交的证据材料，原告浩航公司的质证意见和本院的认证意见如下：1、被告阳光财险与海通公司签订的《“苏连云港货0636”沉船致钢材落水事故赔付协议书》(以下简称赔付协议书)，以证明被告阳光财险就涉案事故向海通公司进行了概括性的包干赔付，协议约定自协议签订之日起任何第三人的索赔由海通公司承担，故应由海通公司承担剩余打捞费。赔付协议书签订时间晚于打捞协议，故该协议已变更了打捞协议确定的权利义务。原告浩航公司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该赔付协议书是被告阳光财险与海通公司之间设定合同权利义务，与浩航公司无关。本院认证认为，虽然原告浩航公司非赔付协议书的协议方，但赔付协议书涉及涉案事故，故对本案具有关联性，原告浩航公司对真实性、合法性亦无异议，故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2、打捞出水盘条处理协议及收条，以证明海通公司将打捞出水的部分货物出售，所得货款由海通公司所得。原告浩航公司质证后对该协议无异议，并认为原告已完成打捞工作并且将打捞出的货物交由被告处理。本院认证认为，原告浩航公司无异议，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该证据证明原告打捞出的货物由海通公司出售，相关款项由海通公司收取。3、打捞费支付凭证，以证明原告浩航公司已收到50000元打捞费，该费用由海通公司分两次向原告浩航公司支付，被告阳光财险没有额外向原告浩航公司支付打捞费。原告浩航公司质证后对此无异议。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材料系银行电子回执，加盖了海通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并与本案相关联，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可证明海通公司向原告浩航公司支付了50000元打捞费。4、保险理赔款支付凭证，以证明被告阳光财险已按照赔付协议书的约定，向海通公司支付了805000元的保险理赔款，没有另外承担打捞费。原告浩航公司质证后对此无异议，但认为这是被告阳光财险与海通公司之间履行合同的行为，与浩航公司无关。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材料来源于快钱支付清算信息有限公司电子回单，原告浩航公司无异议，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可证明被告阳光财险向海通公司支付了805000元理赔款。5、上海悦之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本院(2016)沪72民初76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被告阳光财险理赔的805000元，系阳光财险对于涉案事故最终的赔付方案，阳光财险不再承担任何新的赔付义务。原告浩航公司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浩航公司认为公估报告确认打捞费为113000元，浩航公司还有63000元未收到，公估报告其他部分与其无关；上海海事法院的判决涉及到的是承运人、保险人、被保险人之间权利义务关系，也与浩航公司无关。本院认证认为，原告浩航公司对公估报告、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关于证明目的，应根据证据本身记载的内容为准，本院将在下文阐述。本院查明：2014年9月5日，案外人南通申博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与案外人日照钢铁轧钢有限公司签订工矿产品买卖合同，约定南通申博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购买2500吨热轧盘条，每吨价格为2833元。南通申博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委托海通公司就上述货物进行卸车、装船以及将货物运输至南通申博码头。2014年10月16日，“苏连云港货0636”轮实际所有人朱加友作为承运人，签发了水路货物运单一份，该运单上载明运输船舶为“苏连云港货0636”轮，托运人为日照钢铁(南通申博)，收货人为南通申博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承运货物为154件热轧盘条(366.817吨)，起运港为连云港市新浦港，到达港为南通申博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码头。2014年10月17日，海通公司就上述货物向被告阳光财险投保了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保险综合险，被告阳光财险向海通公司出具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保险单，保单上载明的货物为154件/366.817吨线材，运输路线为新浦港至南通申博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起运日期为2014年10月16日，保险金额为XXXXXXX.60元。2014年10月21日，“苏连云港货0636”轮装载154件热轧盘条驶往南通海门，在灌河灌南段龙王庙附近水域因搁浅造成船舶侧翻沉没，船上货物全部落水。就本次事故，灌南县地方海事处于2015年1月8日出具了内河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认定“苏连云港货0636”轮负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为打捞及转运水下线材事宜，海通公司(甲方)、原告浩航公司(乙方)、被告阳光财险(丙方)签订打捞协议，其中第三条“打捞线材金额及付款方式”中约定：1、甲(海通公司)、乙(浩航公司)、丙(阳光财险)三方经反复推算，一致认可总包干费用为人民币113000元；2、货物运至南通申博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码头交货后，丙方(阳光财险)代甲方(海通公司)付清乙方(浩航公司)人民币113000元的包干费用。3、若丙方(阳光财险)不能按时付清上述款项，每周由丙方(阳光财险)承担全额10%的违约赔偿金。打捞协议还约定了打捞方法及安全事宜等其他事项。协议签订后，原告浩航公司即于2014年10月26日开始打捞作业，最终将落水货物中的66.65吨盘条打捞上岸并转运至新浦港。2014年11月18日、11月28日，海通公司向原告浩航公司分别转账支付打捞费用30000元及20000元。2014年12月16日，收货人南通申博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派员查看打捞上来的盘条。该公司认为，打捞上来的盘条有锈迹，无法达到原来钢材的性能，勉强使用会对建筑物的基桩强度造成改变。为确保建筑物的安全，不接受此批货物。2015年1月28日，海通公司与南通申博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达成协议，协议载明因海通公司承运南通申博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购买的涉案366.817吨钢材沉入河中，海通公司承诺赔偿全部货款损失XXXXXXX.60元(366.817吨*2800元/吨=XXXXXXX.60元)，并承诺不再收取该批货物的运费。2015年2月12日，被告阳光财险向海通公司预付了保险赔款300000元。为尽快处理打捞出水的盘条，经多方询价，海通公司与南京市安顺房屋拆建工程有限公司于2015年3月6日签订《打捞出水盘条处理协议》，将打捞出水的、存放于新浦港码头的货物由海通公司出售给南京市安顺房屋拆建工程有限公司。海通公司又将临时堆存在灌南县武漳河船业岸边散乱盘条也出售给南京市安顺房屋拆建工程有限公司。2015年3月6日、4月23日，海通公司出具收条两张，确认收到货款共计117000元。2014年10月28日，上海悦之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接受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的委托，对涉案事故作公估检验。该公司于2015年8月10日出具《公估报告》，认定事故核损金额为XXXXXXX.60元，扣除免赔额以及货物残值，赔偿理算金额为864529元。2015年8月12日，海通公司与被告阳光财险签署赔付协议书，协议约定：一、被告阳光财险根据保险合同规定的保险责任范围，一次性向海通公司支付805000元；二、被告阳光财险与海通公司对赔偿金额无异议，自协议生效之日起，此案终结。被告阳光财险对上述事宜不再有任何赔偿义务。协议生效之日起，本案中涉及的任何第三者索赔均由海通公司承担，与被告阳光财险无关。赔付协议书签订后，被告阳光财险于2015年8月18日向海通公司支付了剩余理赔款505000元，海通公司则向被告阳光财险出具了权益转让书，就涉案货物向第三者责任方追偿的权利转让给被告阳光财险。2016年1月6日，被告阳光财险就涉案事故提起诉讼，行使代位追偿权。上海海事法院于2016年5月10日作出(2016)沪72民初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苏连云港货0636”轮实际所有人、涉案货物实际承运人朱加友赔偿被告阳光财险805000元。2016年7月19日，灌南县地方海事处出具《苏连云港货0636号沉船、物打捞情况确认书》，确认原告浩航公司打捞盘圆钢筋物资于2014年11月底束。同时确认因“苏连云港货0636”轮船东朱加友及连云港航通船舶运输有限公司打捞沉船失败，该处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委托连云港市大力水下工程有限公司对“苏连云港货0636”轮进行强制清障解体，于2016年7月10日清障完毕。2017年1月19日，被告阳光财险向海通公司出具通知，通知内容主要是确认“苏连云港货0636”轮沉船货物打捞终结，阳光财险已与海通公司达成赔偿协议并支付完毕，应由海通公司根据赔付协议处理与原告浩航公司的款项事宜。本院认为：本案系通海水域打捞合同纠纷，原告浩航公司、海通公司、被告阳光财险签订的打捞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告浩航公司是否依协议完成了打捞、转运工作；二、原告浩航公司、海通公司、被告阳光财险签订的打捞协议法律性质。一、关于原告浩航公司是否依打捞协议完成了打捞、转运工作的问题依照打捞协议的约定，原告浩航公司负责将货物从水中安全打捞出水装船并运至收货人南通申博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码头，水下物资打捞期间如出现差少，原告、海通公司及被告阳光财险三方认可，海事部门确认后，予以放弃，海通公司不予追究赔偿。根据协议履行情况，原告浩航公司将打捞出水的货物转运至新浦港存放，经收货人南通申博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查看后，确认因无法达到原来钢材性能而不接受货物，故再将打捞货物运至收货人码头已无必要。海通公司与收货人南通申博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签订协议，承诺赔偿收货人全部货款损失并将打捞出水货物予以出售。海通公司与被告阳光财险之间也签署并实际履行了赔付协议书。被告阳光财险通过诉讼方式行使了代位追偿权。被告阳光财险在其出具的通知中亦确认涉案货物打捞终结。上述海通公司、被告阳光财险的行为表明其认可原告浩航公司打捞的过程和结果，故依打捞协议无法打捞的货物应视为放弃。灌南县地方海事处也出具确认书，确认了最终将“苏连云港货0636”轮强制清障解体，表明打捞作业已全部完毕。原告浩航公司已依打捞协议完成了约定的合同义务，被告阳光财险认为原告浩航公司未按打捞协议完成合同约定的打捞及转运义务的辩称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打捞协议的法律性质问题涉案事故发生，海通公司、被告阳光财险与作为打捞人的原告签订打捞合同，打捞货物以尽到减损的义务。作为合同一方，被告阳光财险在涉案打捞协议上盖章，并承诺“代”海通公司付清打捞费，故负有支付打捞费的合同义务。原告浩航公司已依打捞协议完成合同义务，相关海事部门对此加以确认，被告阳光财险则应按照打捞协议的约定向原告浩航公司支付打捞费用，其未支付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至于被告阳光财险与海通公司签署的赔付协议书，是被告阳光财险与海通公司之间就涉案事故赔偿达成的协议，其权利和义务仅涉及被告阳光财险与海通公司之间，原告浩航公司并未参与其中，赔付协议书设定的权利、义务对原告浩航公司并无合同约束力。被告阳光财险认为其与海通公司签订赔付协议书后，免除了其在原打捞协议项下约定的剩余打捞费的支付义务，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获得了债权人即本案原告浩航公司的同意，故被告阳光财险不能仅依该赔付协议书抗衡原告浩航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阳光财险仍应履行打捞协议约定的合同义务，向原告浩航公司支付剩余打捞费用。如被告阳光财险认为与海通公司之间就剩余打捞费用支付主体有争议的，可另行通过协商或诉讼等途径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连云港市浩航航道疏浚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打捞费人民币63000元。如果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中心支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75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人民币687.50元，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中心支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连云港市浩航航道疏浚工程有限公司、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中心支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龚学延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张 虹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