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1民终46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安明，男，1979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秀秀，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磊，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皇都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韩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支，济南槐荫金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安明因与上诉人济南皇都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皇都装饰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4民初2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安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皇都装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对于李安明提交的《两岸咖啡增项内容》书面材料上，有皇都装饰公司股东方同民签字，且证人证言、录音材料也能与之形成佐证。在此情况下，负有提起鉴定以甄别真伪的义务在于皇都装饰公司而非李安明，且李安明一方根本无法提供比对文本，一审法院因李安明没有提起鉴定据此作出该材料真实性无法确认的认定属于举证责任分配失当。2.在证人证言证实方同民实际对工程负责的情况下，皇都装饰公司应对其实际指派赵梯灿作为驻工地代表，实际负责合同履行、变更、登记手续和其他事宜一事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而在庭审中，皇都装饰公司并未提供出相关证明材料。因此，一审法院对方同民实际负责案涉工程的施工管理，进而有权就增项内容与李安明达成合意并出具相关结算资料不予认定，也明显不当。皇都装饰公司辩称，李安明提供一张未经皇都装饰公司授权人员的签字单据主张增项内容，不应该被支持。关于是否还有剩余劳务费没有支付的问题。李安明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皇都装饰公司仍欠李安明劳务费，包括李安明所要求出庭的证人。在一审过程中，李安明多次提示其证人要如何作证，皇都装饰公司当庭就表示这些人不能作为证人，其证词也不能当做证据使用。并且这些证人经过落实与本案诉争的工程毫无关系，他们也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参加了两岸咖啡装修施工工程，甚至庭审中有证人还说错或记不起来装修工作的地点，经过李安明提示才说是高新区会展中心。全部的证据除了合同之外，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李安明完成了合同内的相关工作。而且事实情况是，因为李安明没有完成工作，造成高新区两岸咖啡至今仍有十几万元装修款没有向皇都装饰公司支付。所以，因为李安明没有按照合同完工，所以皇都装饰公司只能按照实际工作支付相应的款项，李安明这种没有付出就要回报的做法，不应该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皇都装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李安明全部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李安明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的装饰装修工程已经实际交付，所以视为验收合格，这是一个存在逻辑错误的问题。一审法院没有说实际交付是交付何人，是交付给了两岸咖啡还是交付给了皇都装饰。另外，皇都装饰公司没有认可李安明完工交付的行为，已经告知存在未完工的工程，所以导致没有支付相应的价款，皇都装饰公司认为，谁主张谁举证的责任不能仅仅适用在皇都装饰公司身上，也应当适用在李安明身上，李安明对于自己的主张，并没有实质上的证明，仅仅是一份合同证明了皇都装饰公司与李安明之间的关系。其应当提交工程验收单、决算证明、施工图纸等其中一样，以证明他们实际上施工了合同中的相关内容。不能仅仅依据一份合同就证明皇都装饰公司要向李安明支付款项。并且双方在合同中约定“项目交付两年后，乙方对酒店进行全面维护，经过建设方验收合格，按照确定总价付清余款”。首先，李安明应当对该酒店进行全面维护，然而没有任何证据显示其进行过全面维护，其次要经过建设方验收合格，建设方也就是皇都装饰公司没有出具过任何验收合格的文书，并且实质上最终李安明没有完工就撤离这件事就是因为李安明及所带领的工人粗制滥造，导致酒店方不满，他们便逃离施工现场，皇都装饰公司又另外命令自由工人完成剩余工作。2.本案的证据除了双方签订的合同之外，其他证据均非真实，并且证明的内容根本证明不了事实。首先，李安明出示的方同民的电话真实性无法核实，皇都装饰公司在庭审后联系过方同民，方同民对上述电话内容没有予以确认。并且，该电话录音所反应的内容也没有直接能够就是讲述该案件所涉及的合同内容。其次，李安明所寻找证人均是其提前找好的人，提前背诵相关提问问题及如何回答，有背诵不熟练的地方，李安明以及代理人在庭审过程中公然提醒如何回答，所以上述证据不能作为判决的依据。另外，这些证人与李安明存在重大利害关系，李安明欠这些工人工资，所以不能当做证据适用。并且在庭审过程中，有证人表示过，当时是工程没干完就走了，但是被李安明提醒后打断了回答。还有证人表示过，不知道工程干没干完，证人的口供没有能够反映完工的语言。综上所述，本案的事实清晰，李安明在未完工的情况下即停止施工，导致皇都装饰公司重大利益损失。李安明还要求支付劳务费，这是不合理的，并且李安明提交的证据除了合同之外，其他均系不真实的证据，证人证言更是早已教好的说辞，恳请人民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请求。李安明辩称，1.一审法院对于原合同所约定工程已由李安明施工完毕的认定事实清楚。一审庭审中，李安明提供了通话录音以及证人证言，结合涉案工程两岸咖啡高新区店已投入使用的事实，足以认定原合同所约定的工程已由李安明施工完毕并验收合格。另外，皇都装饰公司的股东方同民已经出具名为《两岸咖啡增项内容》的结算书，系职务行为，且增项内容是原合同约定内容的增加，这是常识。方同民在与李安明的通话中也明确表示想与李安明一起就增项内容向两岸咖啡主张权利。这也从侧面证实，原合同所约定工程已由李安明施工完毕，皇都装饰公司应当支付李安明相应的劳务报酬。对于证人证言的真实性问题，李安明在庭审中从未以任何形式提示证人如何作答，程序上无任何违反规定之处，理应予以釆信。皇都装饰公司在上诉状中所说“有证人表示过，当时是工程没干完就走了”实际上是该证人在完成其工作后离场，但此时其他工作尚未完成，而非李安明所带领的施工队伍在未完成合同约定工程的情况下整体撤场。综上，皇都装饰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请法院依法驳回。李安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皇都装饰公司支付劳务费48005元；2.判令皇都装饰公司赔偿因拖欠劳务费而造成的经济损失暂计5010元（自2015年5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皇都装饰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李安明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经济损失的起算时间为2015年5月15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皇都装饰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李安明作为承包方（乙方），双方签订《装饰装修工程劳务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工程名称为两岸咖啡高新区店，工程地点为济南会展中心，承包范围详见施工图纸，承包方式为清包工，合同工期为2015年1月20日开工，2015年4月10日竣工，合同价款为33万元（按每月工程进度的80%付款）。第二条甲方责任第二款约定指派赵梯灿为甲方驻工地代表，负责合同履行、变更、登记手续和其他事宜，并负责工程质量监理，对工程质量进度进行监督检查，并办理相关验收手续。合同第六条约定付款方式：发包方根据如下进度付款（1）根据每月实际施工量，按月进度总工程量的80%进行付款，在工程竣工且决算完成后支付到95%。（2）项目交付使用二年后，乙方对酒店进行全面维护。经过建设方验收合格，按确认总价付清余款。合同第十一条附则约定第四款附件：（1）施工图纸或作法说明。（2）工程项目单价清单。李安明提交的合同中并未附涉案工程施工图纸。合同签订后，李安明组织人员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诉讼中，双方一致认可皇都装饰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向李安明支付了劳务费10万元。涉案工程两岸咖啡高新区店已投入使用。皇都装饰公司的股东信息显示方同民系该公司的股东（发起人），认缴出资额20万元，认缴出资比例10%。诉讼中，李安明提交《两岸咖啡增项内容》一份，显示：1.门头地砖：3㎡×35元/㎡=105元；2.门头弧形：1项4000元；3.地台卡垫及酒柜返工重作1项：7000元；4.外围石膏技封墙面1次：3000元；5地砖串边加工500元；6.开窗洞2个×400元/个=800元；7.外墙面腻子200㎡×8元/㎡=1600元；8.吧台低柜5米×200元/㎡=1000元。合计18005元。落款处显示“济南皇都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方同民，2015.8.21”。该增项内容未加盖皇都装饰公司的印章。皇都装饰公司对增项内容中方同民签字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即使签名真实，方同民也没有权利代表其公司对施工内容进行确认。经一审法院释明，双方对方同民签名的真实性均不申请进行鉴定。李安明还提交了其与方同民的两份通话记录、方同民通信服务费电子发票并申请施工人员杨连利、万志宝出庭作证。皇都装饰公司对上述证据及证人证言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李安明与皇都装饰公司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李安明为皇都装饰公司提供了劳务，应该获得相应劳务报酬。李安明主张皇都装饰公司欠付其劳务费48005元，包括合同约定的部分劳务费3万元和涉案工程增加施工部分劳务费18005元。关于李安明主张的原合同约定中的部分劳务费3万元，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工程价款为13万元，李安明主张其按照合同完成施工，皇都装饰公司已向其支付了10万元，尚有3万元合同价款未付。皇都装饰公司认可其已付数额，同时辩称涉案工程并非全部由李安明施工，李安明施工部分对应的工程价款其已经全部支付完毕，部分施工由其他队伍完成，所以，剩余合同价款不应再向李安明支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已交付使用，视为验收合格，皇都装饰公司认可李安明施工完成。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李安明为证实其主张提供合同加以证明，提供通话录音、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佐证。在此基础上，皇都装饰公司反驳李安明的诉讼请求，提出他人进行了部分施工的的抗辩意见，但是其并未提供部分工程由其他施工队伍进行施工及其对应价款的相关证据，对皇都装饰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李安明的该项诉求，予以支持。关于李安明主张的涉案工程增加部分的劳务费18005元。合同中没有关于工程变更、增加的相应条款，李安明没有提供涉案工程的施工图纸，也没有双方确认增项的书面材料，其为证实工程增项提供的主要证据是显示有方同民签字的书面材料即《两案咖啡增项内容》一页，虽然企业信息显示方同民系皇都装饰公司的股东，但该书面材料并未加盖皇都装饰公司的印章，皇都装饰公司对上述书面材料中方同民签名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经释明，李安明未对签名真实性申请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对该增项材料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此外，合同约定皇都装饰公司指派赵梯灿为公司驻工地代表，负责合同履行、变更、登记手续和其他事宜。李安明对付款需经方同民同意的陈述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皇都装饰公司对签名、录音真实性不予认可的基础上，还提出方同民无权代表公司表达意见，且已失去联系。李安明并未充分举证证明涉案工程增加部分的存在，因此，对李安明主张增项及相应劳务费的诉求，不予支持。关于李安明主张的经济损失，诉讼中李安明明确系欠付劳务费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第六条付款方式约定发包方在工程竣工且决算完成后支付到95%；项目交付使用二年后，经验收合格，按确认总价付清余款。涉案工程已经交付使用，视为验收合格。皇都装饰公司未及时支付劳务费，给李安明造成了实际损失。对李安明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因李安明主张经济损失的起算时间为2015年5月15日，对于其中23500元的起算点，予以准许。另外6500元，依据上述约定，应自2017年4月10日起算。关于皇都装饰公司提出李安明的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合同第六条第二款约定，“项目交付使用二年后，乙方对酒店进行全面维护，经过建设方验收合格，按确认总价付清余款”。自涉案工程交付使用，到李安明提起本案诉讼，其相应诉求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对皇都装饰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李安明要求皇都装饰公司支付劳务费30000元并支付利息的诉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其要求增项内容相应费用的诉求，证据不充分，不予支持。判决：一、济南皇都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李安明支付劳务费30000元；二、济南皇都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李安明支付利息（以23500元为基数，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5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6500元为基数，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4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驳回李安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5元，减半收取562.50元，由李安明负担162.50元，济南皇都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涉案工程的总价款为13万元，一审法院误写为33万元，本院予以纠正。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李安明主张的3万元劳务费是否应当支持；2.李安明主张的增加施工部分劳务费18005元是否应当支持。关于争议焦点1，双方均认可涉案工程已经完工并交付使用。李安明主张涉案工程由其全部完工，并提供《装饰装修工程合同》及证人证言予以证实；皇都装饰公司虽主张李安明仅完成部分工程，但无证据予以证实，亦无证据证实剩余工程由何人完成，故一审法院对李安明的主张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因双方均认可涉案合同中约定的工程总价款为13万元，皇都装饰公司已向李安明支付10万元，故一审法院判决皇都装饰公司向李安明支付剩余的3万元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2，李安明主张皇都装饰公司应当向其支付《两案咖啡增项内容》载明的工程款18005元。首先，涉案合同中约定皇都装饰公司指派赵梯灿为驻工地代表，负责合同履行、变更、登记手续和其他事宜，但《两案咖啡增项内容》显示的系皇都装饰公司股东方同民的签字，与合同约定不符。其次，李安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两案咖啡增项内容》的真实性，亦未对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且皇都装饰公司对《两案咖啡增项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故李安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两案咖啡增项内容》系方同民履行职务的行为。最后，《两案咖啡增项内容》中并未加盖皇都装饰公司的公章，李安明要求皇都装饰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于法无据。综上，一审法院驳回李安明的该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安明、皇都装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50元，由上诉人李安明负担1125元，上诉人济南皇都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绪晓审判员  刘 洋审判员  李 静二〇一八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李宜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