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67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房燕娟，女，1982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阳市普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耀，广东宏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智城，男，1986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飞，广东德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房碧晓，男，1982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智国，广东宏泰（梅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房燕娟因与被上诉人洪智城、原审被告房碧晓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4民初21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房燕娟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房燕娟无需对借款本金576.6万元及其利息承担连带责任；2、洪智城承担本次诉讼所有费用。其事实和理由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一、在原审法院的案件审理过程中，房燕娟、洪智城均确认洪智城向房碧晓出借资金用于房碧晓的房地产项目建设，并未用于房燕娟家庭生活，且数额特别巨大，房燕娟对房碧晓的多笔借款毫不知情，也不认识洪智城，但原审判决却认定房燕娟未提供证据证明房碧晓举债用于个人挥霍，该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房燕娟应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原审对洪智城与房碧晓之间纠纷涉及的债务承担问题未能查清，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的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本案应由洪智城举证证明其与房碧晓之间的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的巨额借贷为房燕娟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被上诉人洪智城答辩称，房燕娟和房碧晓长期以家庭为单位共同向外投资、共同生产经营，诉争借款系用于双方家庭生活和家庭生产经营。房燕娟对于诉争借款一事知情，且诉争借款实际用于集富花园的楼盘建设。房燕娟在房碧晓巨额借款时就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且在履行还款义务时承诺作为共同还款人偿付洪智城诉争借款本息。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房碧晓述称，同意房燕娟的上诉意见。洪智城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房碧晓、房燕娟返还借款本金778万元（共计十一笔借款）；2、判令房碧晓、房燕娟给付借款利息（该十一笔借款的利息分别自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扣除已付利息，暂计至2016年8月30日为3174193.33元）；3、判令房碧晓、房燕娟负担所有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以上金额共计10954193.33元。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9月24日，房碧晓向洪智城出具第一份借条，载明：房碧晓因资金周转需要向洪智城借到55万元，月利率2%，月管理费2%，每月24号付息及管理费2.2万元，房碧晓确认收到现金2.2万元，并指定将借款52.8万元转入房碧晓名下中国建设银行深圳龙城支行尾号5219账户，房碧晓承诺若其不能及时还款，因解决本协议纠纷产生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由房碧晓承担。同日，洪智城通过其名下建设银行尾号7366账户向房碧晓指定的收款账户转款52.8万元。2012年11月14日，房碧晓向洪智城出具第二份借条，载明：借款金额为30万元，每月14号付息及管理费1.2万元，房碧晓确认收到现金1.2万元，其余约定内容（月利率、月管理费、指定收款账户、违约责任）与第一份借条一致。同日，洪智城通过其名下建设银行尾号7366账户向房碧晓指定的收款账户转款28.8万元。2013年4月12日，房碧晓向洪智城出具第三份借条，载明：房碧晓因资金周转需要向洪智城借到120万元，每月12号付息及管理费4.8万元，房碧晓确认收到现金4.2万元，其余约定内容（月利率、月管理费、指定收款账户、违约责任）与第一份借条一致。同日，洪智城通过其名下建设银行尾号7366账户向房碧晓指定的收款账户转款115.8万元。2013年6月20日，房碧晓向洪智城出具第四份借条，载明：房碧晓因资金周转需要向洪智城借到50万元，每月20号付息及管理费2万元，房碧晓确认收到现金2万元，其余约定内容（月利率、月管理费、指定收款账户、违约责任）与第一份借条一致。同日，洪智城通过其名下建设银行尾号7366账户向房碧晓指定的收款账户转款48万元。2013年8月27日，房碧晓向洪智城出具第五份借条，载明：房碧晓因资金周转需要向洪智城借到100万元，每月27号付息及管理费4万元，房碧晓确认收到现金4万元，其余约定内容（月利率、月管理费、指定收款账户、违约责任）与第一份借条一致。同日，洪智城通过其名下建设银行尾号7366账户向房碧晓指定的收款账户转款96万元。2014年1月9日，房碧晓向洪智城出具第六份借条，载明：房碧晓因资金周转需要向洪智城借到45万元，每月9号付息及管理费1.8万元，房碧晓确认收到现金1.8万元，其余约定内容（月利率、月管理费、指定收款账户、违约责任）与第一份借条一致。同日，洪智城通过其名下建设银行尾号7366账户向房碧晓指定的收款账户转款43.2万元。2014年6月28日，房碧晓向洪智城出具第七份借条，载明：房碧晓因资金周转需要向洪智城借到100万元，每月28号付息及管理费4万元，房碧晓确认收到现金4万元，并指定将借款95万元转入房碧晓名下中国农业银行普宁市支行尾号2016账户，将借款1万元转入房碧晓名下中国建设银行深圳龙城支行尾号5219账户，其余约定内容（月利率、月管理费、违约责任）与第一份借条一致。同日，洪智城通过其名下农业银行尾号1178账户向房碧晓指定的农行收款账户转款95万元，通过其名下建设银行尾号7366账户向房碧晓指定的建行收款账户转款1万元。2014年8月10日，房碧晓向洪智城出具第八份借条，载明：房碧晓因资金周转需要向洪智城借到100万元，每月10号付息及管理费4万元，房碧晓确认收到现金4万元，其余约定内容（月利率、月管理费、指定收款账户、违约责任）与第一份借条一致。同日，洪智城通过其名下建设银行尾号7366账户向房碧晓指定的收款账户转款96万元。2015年4月28日，房碧晓向洪智城出具第九份借条，载明：房碧晓因资金周转需要向洪智城借到130万元，月利率2%，月管理费2%，每月28号付息及管理费5.2万元，还款日期2015年7月28日，逾期还款按借款总额的每日千分之一点五支付违约金，房碧晓确认收到现金130万元，房碧晓承诺若其不能及时还款，因解决本协议纠纷产生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由房碧晓承担。2015年5月28日，房碧晓向洪智城出具第十份借条，载明：房碧晓因资金周转需要向洪智城借到24万元，月利率2%，月管理费2%，每月28号付息及管理费9600元，还款日期2015年8月28日，逾期还款按借款总额的每日千分之一点五支付违约金，房碧晓确认收到现金24万元，房碧晓承诺若其不能及时还款，因解决本协议纠纷产生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由房碧晓承担。2015年6月28日，房碧晓向洪智城出具第十一份借条，载明：房碧晓因资金周转需要向洪智城借到24万元，月利率2%，月管理费2%，每月28号付息及管理费9600元，还款日期2015年8月28日，逾期还款按借款总额的每日千分之一点五支付违约金，房碧晓确认收到现金24万元，房碧晓承诺若其不能及时还款，因解决本协议纠纷产生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由房碧晓承担。案件审理过程中，洪智城提交了其名下建设银行尾号7366账户的银行交易明细，用以证明房碧晓自借款后按月利率4%向其归还利息至2014年11月份，但本金分文未付。房燕娟对此予以确认，但认为已付利息过多，超出年利率36%的部分应抵扣本金。另查，房碧晓、房燕娟曾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7年5月21日协议离婚，上述债务发生在双方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原审法院认为：洪智城、房碧晓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合同自出借人提供借款时成立。洪智城主张已向房碧晓提供借款778万元，但其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实际转账金额只有576.6万元,剩余借款本金除借条外，无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已经交付给房碧晓。洪智城提出剩余借款本金系以现金方式交付，但大额借款以现金方式交付不符合情理，且洪智城不能举证证明大额现金的来源，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洪智城提供给房碧晓的借款金额只有576.6万元，对洪智城过高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还款情况，双方约定房碧晓每月应付洪智城2%的利息和2%的管理费，上述管理费实为变相收取利息，因此双方约定利率实为每月4%。洪智城主张房碧晓自借款后仅按月利率4%支付了截至2014年11月份的利息，而本金至今分文未还；房燕娟主张已支付的利息中超年利率36%的部分应予以抵扣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房碧晓已付利息当中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房碧晓有权请求洪智城返还，但房碧晓未在本案中提出反诉，故不属于案件审理范围，房碧晓可以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关于房燕娟提出多付利息应抵扣本金的问题，因该主张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根据洪智城自认的事实，房碧晓已经付清2014年11月份以前的利息，借款本金及2014年11月份之后的利息已拖欠至今，按照民事证据规则，关于合同义务是否履行的问题，应由负有履行义务一方承担举证责任，由于房碧晓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原审法院对洪智城自认的还款事实予以确认。房碧晓未按时足额归还借款本息，其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房碧晓应按照民间借贷利率的法定上限即年利率24%继续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清本金之日止，对洪智城过高的利息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述债务发生在房碧晓、房燕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房燕娟未提供证据证明房碧晓举债用于个人挥霍，故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房燕娟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房碧晓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洪智城偿还借款本金576.6万元，并应自2014年12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向洪智城偿付利息至实际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二、房燕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洪智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525元、保全费5000元（已由洪智城预交），由洪智城负担23952元，房碧晓、房燕娟负担68573元。二审中，洪智城提交如下证据：1、深圳市集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该公司系成立于2009年12月7日的自然人独资企业，房碧晓任法定代表人，房燕娟任监事。2、深圳市集一贸易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该公司系成立于2010年4月的有限责任公司，房碧晓和房燕娟是公司股东，房碧晓任法定代表人和总经理。3、深圳市集富鞋业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该公司系成立于2014年1月的有限责任公司，房碧晓和房燕娟是公司股东，房碧晓任法定代表人和总经理，房燕娟任监事。证据1-3共同证实房燕娟和房碧晓共同经营公司。4、洪智城和范某的结婚证。5、洪智城和范某参加集富花园售楼仪式与房燕娟的合照。证据4、5证明诉争借款系用于房燕娟和房碧晓家庭共同生产经营。6、范某的银行流水，证实2015年2月6日房燕娟向其偿还1900元，证明房燕娟有共同还款的意思表示。房燕娟认为前述证据不是新证据，除证据5之外，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是对证据1-3、6的关联性不认可。房碧晓的质证意见同房燕娟。本院二审审理查明，深圳市集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系房燕娟和房碧晓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设立的自然人独资企业，房碧晓是该公司股东，房燕娟任监事和总经理。房燕娟和房碧晓均确认诉争借款系用于深圳市集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投资的集富公馆建设。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借款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诉争借款是否是房燕娟和房碧晓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自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该解释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此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该解释相抵触的，以该解释为准。该解释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法律规定所作出，是对现行法律的解释，故自施行之日起，未审结的案件均应适用该解释，本案因此适用该解释。该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按上述规定，以下几种情形可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①夫妻双方共同作出负债意思表示所形成的债务，例如共同在债务文书上签字、或者一方在债务形成后予以追认。②一方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③金额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要，但债权人能证明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的债务。本案的债务是房碧晓单方所借，且金额明显超过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故认定诉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需审查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房燕娟和房碧晓均确认诉争借款系用于深圳市集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投资的集富公馆建设，而深圳市集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系房燕娟在与房碧晓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出资设立，房碧晓任法定代表人，房燕娟任公司监事，故诉争借款足以认定为用于房燕娟和房碧晓共同生产经营。原审认定诉争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理由虽有出入，但是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房燕娟主张诉争债务系房碧晓个人债务，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2162元，由上诉人房燕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康养审判员  李东慧审判员  陈 亮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陈秀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