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民再48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四川蜀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射洪县太和大道南段**。 法定代表人：陈忠时，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太之，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正果，四川子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孝宽，男，1986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 再审申请人四川蜀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蜀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陈孝宽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34民终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6月29日作出（2016）川民申355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蜀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太之、刘正果，被申请人陈孝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蜀通公司再审请求：一、撤销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34民终268号民事判决和四川省昭觉县人民法院（2015）昭觉民初字第368号民事判决，改判蜀通公司给付陈孝宽劳务费1000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孝宽承担。 蜀通公司申请再审称，李卓江挂靠蜀通公司，借用该公司资质承包了昭觉县公路局S307线坪头至昭觉公路改建工程E标段。陈孝宽在一审中自认：“经结算被告共计应支付工资57万元工资”。现有新证据证明李卓江于2014年5月5日之前向陈孝宽共计转款41.5万元，结合陈孝宽的起诉状及其在法庭上的陈述计算，蜀通公司仅欠陈孝宽劳务费1000元。蜀通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陈孝宽当庭口头辩称，41.5万元自己确已收到，结算时间是2013年12月份左右，57万元是结算后差欠的劳务款。2014年1月9日，蜀通公司工作人员转账给陈孝宽29万元，余款28万元由李卓江在2014年1月3日出具了欠条。结算时间是2013年12月份左右。书面结算的，但自己没有凭证。请求维持二审判决。 陈孝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蜀通公司支付剩余13万元的劳务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18日，蜀通公司与昭觉县公路管理局签订《施工合同》，约定由蜀通公司承建省道S307线坪头至昭觉段改建公路建设工程E标段。该合同由李卓江签字，并加盖蜀通公司公章。2013年4月27日，李卓江与蜀通公司签订《劳务协作协议》，约定由李卓江负责承建省道S307线坪头至昭觉段改建公路建设工程。该协议只有蜀通公司职工刘勇刚和李卓江签字，未盖有蜀通公司印章。蜀通公司未与陈孝宽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陈孝宽出具的欠条载明欠款人为李卓江，欠款金额为28万元。 一审法院判决：一、蜀通公司给付陈孝宽劳务报酬130000元。此款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付清。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蜀通公司负担。 蜀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蜀通公司不承担陈孝宽的劳务费用；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孝宽承担。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蜀通公司未与陈孝宽签订书面合同。2014年1月3日，李卓江向陈孝宽出具的欠条载明以下内容：省道S307线改建公路E标段，下欠陈孝宽人工工资280000元。以上欠款开工拨款全部付清。陈孝宽认可李卓江在2014年7月支付了15万元，尚欠13万元未付。四川省射洪县公安局于2015年11月25日决定对李卓江涉嫌挪用资金案立案侦查。该局于2016年1月28日在公安网络上追逃刑拘人员吕卓方（又名李卓江），《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记载的简要案情及附加信息载明：2015年11月18日，蜀通公司副总经理何宗齐到我队报称：2012年4月份，蜀通公司在承建凉山州昭觉县“省道S307线坪头至昭觉段环建公路10KM建设工程”中，工程项目负责人吕卓方（又名李卓江）在完成工程总量百分之七十超额领取工程计量款800多万元，同时采取私刻该工程项目部印章向工程发包方借款900万元，在领取工程款后不支付或少支付民工工资和材料款的方式700多万元，涉嫌挪用资金500余万元，现去向不明。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一审程序是否违法，是否存在漏列当事人李卓江；2、蜀通公司是否与陈孝宽形成劳务合同关系，蜀通公司是否应承担陈孝宽的劳务费，若要承担，应承担多少。 关于本案是否存在漏列当事人的问题。2012年5月18日，李卓江以蜀通公司名义与昭觉县公路管理局签订《合同协议书》，李卓江代表蜀通公司在协议上签名，并加盖蜀通公司公章。同时蜀通公司在二审中提供的《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中蜀通公司关于昭觉县省道S307线坪头至昭觉段工程的项目负责人李卓江涉嫌挪用资金的陈述内容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李卓江系四川蜀通公司承包的S307线E标段工程的项目实际负责人。李卓江在E标段工程项目中的行为应当视为代表公司进行的职务行为。一审认定李卓江的行为是代理错误，应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六条“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工作人员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当事人”的规定，无论李卓江在执行工作过程中是否构成犯罪，是否侵害公司及第三人的合法权益，本案由承包该工程的法人蜀通公司作为诉讼当事人是恰当的。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蜀通公司认为其与李卓江是挂靠关系，其应与李卓江共同作为本案被告，本案漏列当事人的上诉理由，因蜀通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与李卓江形成挂靠关系，相反其提供的证据与其上诉主张相互矛盾，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其有关漏列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蜀通公司是否与陈孝宽形成劳务合同关系，及蜀通公司是否应当向陈孝宽支付劳务费及应支付多少的问题。陈孝宽虽未与蜀通公司签订书面合同，但其提供的李卓江签名的欠条可以证实陈孝宽在蜀通公司所承建的省道S307E标段工程中提供劳务，在2014年1月3日尚欠劳务费28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李卓江向陈孝宽出具欠条的行为应视为其以蜀通公司省道S307E标段的负责人身份代表蜀通公司与陈孝宽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其行为的后果应由蜀通公司承担。蜀通公司虽否认欠条的真实性，却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因其举证不能应承担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故蜀通公司主张双方未形成劳务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陈孝宽自认在李卓江出具欠条后，又支付了150000元，尚欠130000元劳务费未支付，二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蜀通公司负担。 蜀通公司在本案再审审查中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材料：1.载有陈孝宽于2013年5月23日、5月30日签字、捺指印的《借条》各1份，均载明借到E标段项目部现金2000元整。2.蜀通公司于2016年7月21日，即本案二审判决作出后从射洪县公安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复印的账目资料3页，内容包括刘谋勇于2013年5月31日—8月21日以及2014年4月9日—5月6日对外转账信息，共计27笔、600万元。其中涉及向陈孝宽的转账共有3笔，分别为2013年6月3日30万元、2013年8月11日15000元、2014年5月5日10万元，共计41.5万元。拟证明该3笔款项加上借条及陈孝宽自认收到的15万元，共计56.9万元，蜀通公司仅欠陈孝宽劳务费1000元。 陈孝宽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也收到了转账款，但2013年6月3日、2013年8月11日两笔转款及借条中的4000元不包含57万元结算款以内，再审审理中，陈孝宽的质证意见相同。 陈孝宽在本案再审审查中向本院提供了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昭觉县支行盖章确认的，陈孝宽的尾号2062账户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该明细单显示：2014年1月9日，该账户有29万元转存交易。拟证明蜀通公司的工作人员（具体人员记不清楚）于2014年1月9日向其转账支付了29万元，与涉案欠条的28万元共同构成了57万元结算款。 蜀通公司质证认为，公安中机关调取的证据中并无此笔款项，该清单中亦无转出方的相关信息，其真实性存疑。 鉴于陈孝宽对蜀通公司提供的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确认其真实性。对其证明力，本院将结合案情予以认定。 陈孝宽向本院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单系其银行卡交易信息的客观记录，且陈孝宽认为该笔29万元系从蜀通公司收取的劳务费，属于自认，上述2013年6月3日、8月11日，2014年5月5日3笔共计41.5万元款项在该明细单中也有印证。故该证据能够证明相关案件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再审庭审中，蜀通公司对于陈孝宽主张的劳务费结算时间为2013年12月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陈孝宽出具的两份借条记载的4000元及2013年6月3日、8月11日，刘谋勇向陈孝宽账户内转入的30万元、1.5万元是否包含在陈孝宽主张的结算款之内。因上述款项的支付均发生在陈孝宽提供劳务活动过程中，或者说是在涉案工程的施工过程中，而当时李卓江与陈孝宽尚未结算。故陈孝宽虽在起诉状中自认“经结算，被告总计该支付570000元的工资”，但是该自认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因为从李卓江向陈孝宽的付款情况来看，且蜀通公司也认可诉争的319000元以及2014年5月5日转账的10万元均属于李卓江所支付的劳务费。因此，如果陈孝宽的上述自认属实，则李卓江不可能在2014年1月3日再向陈孝宽出具28万元的欠条。相反，陈孝宽主张蜀通公司的工作人员，于2014年1月9日向其转账支付了29万元，对于证明陈孝宽主张其在施工过程中收取的319000元未包含在57万元结算款之中具有高度可能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起诉状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故对陈孝宽在起诉状中自认57万元系劳务费总额的事实，本院不予确认。因此，蜀通公司向本院提供的证据不能推翻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也不能证明二审判决结果错误，其再审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亦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34民终268号民事判决。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蜀通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咏蜀 审判员  钟均成 审判员  吉家涛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何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