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13民终17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志鹏，男，生于1989年9月13日，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永平,男，生于1963年8月20日,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光，男，生于1956年9月15日，住四川省巴中市印合街*幢*单元***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兵，男，生于1975年1月9日,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皓月，四川修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志鹏、唐永平因与被上诉人张兵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2017）川1324民初764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志鹏、唐永平上诉称，2009年10月9日，二上诉人驾车行至仪陇三蛟镇油神庙检测站时未接受该站检查，该站路政工作人员张兵、马代伦驾车追至将车拦下，双方发生打斗。张兵等暴力执法，致唐永平三根肋骨断裂，相关媒体进行了报道，仪陇县公安局、路政部门鉴于双方均有伤，口头告知各负其责。时过8年后张兵提起诉讼，其权利主张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一）张兵的行为代表仪陇县路政管理部门的行政执法行为，因张兵暴力执法导致双方受伤，应由仪陇县路政管理部门负责，张兵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二）张兵提交《刑事一审案件立案登记表，审判流程管理信息表》，以其未超出诉讼时效期间为由，提起民事诉讼的理由不成立。该表记载2011年5月19日，仪陇县人民法院收到张兵的刑事附带民事自诉状，立案日期为2016年6月29日，根据1998年1月19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制工作委员会关于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百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收到自诉状或者口头告诉第二日起15日内作出是否立案的决定，并书面通知自诉人或者代为告诉人”，本案中仪陇县人民法院2011年5月19日收到自诉状，2016年6月29日才立案，拖延立案时间6年，立案后又未送达诉讼文书。2013年1月1日起施行修改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自受理自诉案件之日起3日以内，应当告知自诉人及其法定代理人，附带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及其法定代理人，附带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及其法定代理人有权委托诉讼代理人”，仪陇县人民法院2016年6月29日立案后，张兵于2016年7月18日撤诉，从立案到撤诉共20天，仪陇县人民法院未在立案后3日内告知自诉人及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立案后也未送达诉讼文书，其刑附民案件不成立，其民事诉讼部分超过时效。且使上诉人丧失对其的反诉权利。原审认定的诉讼时效期间起算点完全错误。（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自诉案件的期限，被告人被羁押的，适用本法第二百零二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未被羁押的应当在受理后6个月内宣判”，本案中仪陇县人民法院2011年5月19日收到自诉案件诉状，6年未审理、宣判，明显违法。（四）张兵称“唐志鹏一直躲避，无法将其带到法庭接受审理，该案一直中止审理”，不是事实。第一，唐志鹏一直在家，没有外出（有当地社区证明）。第二，此案不适用中止情形，仪陇县人民法院应开庭审理此案，即或中止审理，应给双方当事人送达中止审理的相关法律文书。原审程序违法。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张兵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张兵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上诉人称张兵暴力执法、相关机关告知各负其责的事实根本不存在，被上诉方没有收到任何部门发出的口头告知。本次事件中被上诉人身体受到严重伤害，最初评残为7级伤残，现伤残级数降低为10级。事件发生后被上诉方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但因一直未予找到唐志鹏，故中止审理。（二）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执法中受伤不应当由侵权人赔偿，没有法律依据。（三）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事件发生后不到一年被上诉人就提出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因未找到被告人而中止审理，因刑事案件不适用公告，在被上诉人穷尽一切办法也找不到上诉人唐志鹏的情况下，2016年被上诉人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撤回，并重新提起民事诉讼，被上诉人的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张兵向一审起诉请求：要求唐永平、唐志鹏赔偿各项损失计163,046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查明的事实，张兵系仪陇县公路路政管理大队协助行政执法工作人员。2009年10月9日11时左右，唐永平、唐志鹏驾驶川Ｙ×××××号货车经过油神庙超限检测站时，为躲避缴纳超限费用，在超限站工作人员示意其停车接受检查的情况下，不予理睬，开车离开检测站，后检测站工作人员张兵、马代伦驾车在三蛟镇宝山村七组路段将其拦下，随后，双方发生口角，引发抓扯，继而发生打斗，造成双方多人受伤。仪陇县公安局观紫派出所当日对唐永平的询问笔录记载“…我因为在油神庙路政检测站冲卡不接受检查，后与油神庙路政人员发生纠纷，受伤住院…当时油神庙处路政工作人员指示我停车，我心想会被罚款，所以没有停车接受检查，冲卡后，路政的工作人员开车追了过来，我在油神庙下面一点的位置与路政的工作人员发生了纠纷…这时，我儿子去开车门，我也不知道他去开车门干什么，那个工作人员便拉住我儿子，双方便发生抓扯，不知怎么的，我儿子与一个路政工作人员滚到路边的田里去了，这时跟我扭在一起的那个工作人员把我放了，一下子也跳下田去了，我怕儿子吃亏，也紧接着跳下田去，与那个瘦子在田里扭在一起，大约七、八分钟后，便没有打了，四个人各自上岸，我这时才看见那个胖点的工作人员手里提一个榔头，那个榔头是我随车带上的，我怕再出事，便过去把榔头抢了过来，后警察便来了…我的车在经过新政检查站时，都没人叫我们停车，所有没被处罚过。问：你在车上的榔头是怎么到了那个胖点的路政工作人员手上的？答：应该是我儿子唐志鹏拿下车的，被胖子抢去的。问：你儿子为什么拿榔头下车？答：不清楚，估计是我儿子打不过那个路政的人员，所以才去拿的榔头。问：打斗过程中，有没有人使用工具？答：我与那个瘦子都没用工具，我儿子与另一个工作人员用没用工具不清楚，只看见他们在抢榔头，我便把榔头抢到了自己手中”。仪陇县公安局观紫派出所当日对唐志鹏的询问笔录记载“问：你用榔头打的哪个人？答：打的胖点的工作人员。问：现在榔头在哪里？答：不知道，当时在田里就掉了，在田里。问：他们有没有受伤？答：可能胖点的人有点伤，当时我用锤子打的时候，也没注意”。仪陇县公安局观紫派出所事发后第二日对唐志鹏的询问笔录记载“…说完他就打了我父亲一拳…我父亲喊我报警，我当时已经下车，站在正驾驶门前，因电话放在车上了，我就打开驾驶室门，准备上车拿电话，这时另一个胖子从后面抓住我的双手，把我往车上挤，还用膝盖顶我腰部，我用力挣脱了左手，顺手在座位旁边拿了一把榔头，那个胖子看到我拿了榔头就来抢，我顺势用榔头往后面砸了两下，我感觉把他的手砸了。问：昨天油神庙超限检测站有没有示意你们停车接受检查？答：有个胖子指着叫停车接受检查，我当时把头伸出车窗外说在新政缴了钱的，然后就开走了。问：你拿榔头往胖子身上打时，当时是怎样想的？答：当时只想使他把我放开，想跑去救我父亲，因为父亲被那个黑皮肤男子按在地上打。问：那你有没有打着那个胖子？答：应该是打了两下在手部，大概在膀子处。问：你是在什么情况下用榔头打的胖子？答：我是在胖子把我抱住顶我，我又想逃脱的情况下，情急之下才打的他”。仪陇县公安局观紫派出所事发后第二日再次对唐志鹏的询问笔录记载“问：你昨天用榔头往后面打那个胖子时，有没有想到过后果？答：当时那个胖子在后面打我，我完全是在自卫，所以什么也没有想，也没有考虑后果，只想挣脱跑”。张兵受伤后，住院治疗21天，入院诊断为右桡骨干、桡骨小头骨折、右尺骨茎突骨折。2010年5月21日，仪陇县公安局向张兵出具鉴定结论通知书，鉴定结论为张兵损伤程度属轻度。2011年5月19日，张兵以唐志鹏为被告人，向仪陇县人民法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后于2016年7月18日撤诉。张兵于2010年4月27日自行委托南充通正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作出鉴定，鉴定费2,000元由张兵自行垫付。后唐永平、唐志鹏对该鉴定意见不予认可，经双方协商同意重新鉴定，原审委托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对张兵的伤残情况进行鉴定。2017年7月22日，该中心出具鉴定意见：张兵右上肢损伤后遗右肘关节功能障碍属10级伤残，右前臂功能障碍属10级伤残；张兵的误工期限建议为180天，护理期限建议为90日。鉴定费2,000元系由唐永平代理人唐芹支付。张兵之父张仁元，生于1948年4月25日；张兵之母陈典琼，生于1949年11月15日；张兵另有兄长张军、张勇。张兵又名张彦，其与胡姝娜婚后于2000年1月13日生育一子张续。原审认为，公民生命权、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张兵遭受人身伤害，应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针对张兵受伤的损失，结合鉴定意见，认定如下：1.营养费21天×20元/天=42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1天×30元/天=630元；3.护理费90天×(54,425元/年÷365天)=13,419.86元（依照我省上年度就业人员平均工资54,425元/年确定护理费计算标准）；4.残疾赔偿金28,335元/年×20年×11%=62,337元；5.交通费酌定500元；6.精神抚慰金5,500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张兵第一次评定伤残等级时间2010年5月4日为起点开始计算：张续：20,660元/年×8年×11%÷2=9,090.40元；张仁元：20,660元/年×18年×11%÷3=13,635.60元；陈典琼：20,660元/年×20年×11%÷3=15,150.67元；8.张兵主张误工费，但其未举证证明其因本次受伤而收入减少的证据，故不予支持；9.第一次鉴定费2,000元。共计122,683.53元。张兵在协助执法过程中，与唐志鹏发生争执，进而发生打斗行为，最后导致张兵受伤，张兵受伤与唐志鹏的侵权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根据事发后第一时间仪陇县公安局观紫派出所对唐永平、唐志鹏的询问笔录可知，询问笔录中提到的“胖子”系张兵，张兵右上肢受伤系唐志鹏用榔头敲打导致，张兵因此致残。唐永平并未参与张兵与唐志鹏的打斗，故唐永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张兵与唐志鹏的责任划分，因唐永平、唐志鹏驾车冲卡行为而导致本次纠纷发生，双方拉扯过程中唐志鹏使用榔头，进而导致事态扩大及张兵受伤，唐志鹏应承担主要责任；张兵作为执法人员本应采取合理合法的行为予以制止，但其在执法过程中与唐志鹏发生打斗，应承担次要责任。根据本案具体情况，酌情认定张兵承担40%的责任，由唐志鹏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73,610元。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原审认为，张兵2009年10月9日受伤后，一直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2010年5月21日，仪陇县公安局向张兵出具鉴定结论通知书，鉴定结论是张兵所受伤其损伤程度属轻度。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案可作为刑事自诉案件，张兵于2011年5月19日以唐志鹏为被告人，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后于2016年7月18日撤诉，其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从此时开始计算。张兵于2017年2月22日提起民事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唐志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张兵赔付73,610元；二、驳回张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5元，由张兵负担366元，唐志鹏负担549元。二审中，上诉人唐永平、唐志鹏提交了下列证据：1.2009年10月14日巴中日报刊文“货车超载想溜，路政人员暴力执法”，拟证实唐永平被致伤；2.社区证明，拟证实纠纷发生后，唐志鹏一直在家，并未外出；3.刑事一审案件立案登记表、审判流程管理信息表，拟证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没有立案信息。被上诉人张兵质证认为，新闻媒体的报道内容不一定具有真实性，且并不影响本案的定性处理。社区证明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且不具真实性。刑事自诉案件立案是实，后中止审理合法。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唐志鹏、唐永平与张兵发生纠纷过程中，张兵被唐志鹏持榔头致伤的事实，有公安机关的相关询问笔录及唐志鹏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唐志鹏侵害他人身体并致人损伤，应当对受害人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责任。经鉴定，张兵损伤程度属轻伤，张兵作为受害人，有权提起诉讼主张，且其提起相关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张兵于2011年5月19日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后该案中止审理且不违反法定程序，2016年7月18日张兵自愿撤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并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系其权利的自行行使，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从其撤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之时起算，至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故上诉人关于“张兵不属适格原告、原审中止审理程序违法、诉讼主张已超法定时效”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6元，由上诉人唐永平、唐志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卫东审判员  何顺红审判员  董 行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峥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