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9民终7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捷，男，汉族，1975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东海舰队房地产管理处，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江**宁穿路**。负责人：蔡匡郎。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力，浙江震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驰，浙江震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捷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东海舰队房地产管理处（以下简称“东海舰队房地产管理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7）浙0903民初3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东海舰队房地产管理处的诉请，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案涉房屋的产权系中国人民解放军91703部队所有，东海舰队房地产管理处仅为该部队房产主管单位，并非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其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按照中央军委《关于军队和武警部队全面停止有偿服务活动的通知》所规定的时间，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可继续履行至租赁期限届满，东海舰队房地产管理处不需要提前解除租赁合同，且提前解除租赁关系不利于合同的稳定性，也造成相应损失。东海舰队房地产管理处辩称，1.根据《中国人民解放军房地产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其作为《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出租方的权利来源于上级军队部门的授权，中国人民解放军91703部队亦非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因此，其作为房屋租赁合同的主体资格适格。2.军队全面停止有偿服务系中央整体部署，该情形符合租赁合同第九条第四款关于合同解除的约定，即国家和军队政策法规重大调整等造成合同无法履行。东海舰队房地产管理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2.判令陈捷腾退位于舟山市普陀区建筑面积2000平方米的房屋（不得破坏房屋现有结构和装修，完好交还新建和添建的建筑物、构筑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东海舰队房地产管理处与陈捷签订了合同编号为海浙【2014】106064号的《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1份，约定东海舰队房地产管理处将位于舟山市普陀区的军产房屋出租给陈捷用于经营宾馆和餐饮，租赁期限自2014年1月至2018年12月31日，租金总额为2261534元，租金按年结算；如陈捷对房屋进行改造、装修、增扩固定设施或在承租场地上新建、添建各种建筑物、构筑物的，必须经东海舰队房地产管理处书面同意，且权属归东海舰队房地产管理处所有，租赁期满或合同解除后须完好无偿移交给东海舰队房地产管理处；因不可抗力原因及国家和军队政策法规重大调整等造成合同无法履行的，双方均不承担责任。该合同载明的出租方（甲方）为“海军东海舰队房地产管理处”，承租方（乙方）为“陈捷”，合同落款的甲方（盖章）处为“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东海舰队房地产管理处”，甲方委托代理人为“中国人民解放军91703部队”，且在合同的军队房地产管理部门意见处盖有“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房地产管理局租赁合同审核专用章”。合同签订后，陈捷在承租房屋上以“禅宗如是酒店”名称从事经营活动，并按约支付了租金。为贯彻习近平主席在中央军委改革工作会议上作出的“必须下决心全面停止军队开展对外有偿服务”的决策指示，中国共产党中央军事委员会于2016年2月下发了《关于军队和武警部队全面停止有偿服务活动的通知》，要求按计划、分步骤停止军队和武警部队一切有偿服务活动，其中实施步骤的第二步明确提出对空余房地产租赁等军地合作投资大、关系当地经济和民生问题的复杂敏感项目，必须在2017年6月底前停止。一审法院认为，东海舰队房地产管理处与陈捷就位于舟山市普陀区的房屋达成的租赁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中共中央军事委员会为深化国防和军队改革、实现新形势下的强军目标、保持军队性质和本色、纯洁部队风气、聚焦军事核心能力建设，于2016年2月16日发布《关于军队和武警部队全面停止有偿服务活动的通知》，明确要求在2017年6月底前停止对空余房地产租赁等项目的有偿服务活动，因该活动系军队的重大改革措施和国家的重要战略部署，符合案涉合同第九条第四款中关于“因不可抗力原因及国家和军队政策法规重大调整等造成合同无法履行的，可解除合同”的约定，故双方所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成就，东海舰队房地产管理处、陈捷均可据此行使合同解除权。因东海舰队房地产管理处、陈捷在案涉合同第八条第三款约定如陈捷对房屋进行改造、装修、增扩固定设施或在承租场地上新建、添建各种建筑物、构筑物的，必须经东海舰队房地产管理处书面同意，且权属归东海舰队房地产管理处所有，租赁期满或合同解除后须完好移交给东海舰队房地产管理处，故陈捷在合同解除后应将案涉房屋连同相应的附和装修、增扩固定设施、新建和添建的建筑物、构筑物等完好地移交给东海舰队房地产管理处。关于陈捷提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系中国人民解放军91703部队，东海舰队房地产管理处对东海舰队房地产管理处、陈捷及中国人民解放军91703部队三方签订的案涉租赁合同并不享有解除权的抗辩意见，因中国人民解放军91703部队仅是案涉房屋使用人，军队房屋权属的管理由军队专门部门负责，系军队内部事务，而案涉租赁合同明确载明出租人为东海舰队房地产管理处，中国人民解放军91703部队仅系出租人委托签订合同的受托人，该案涉租赁合同又经上级军队房地产管理部门审批确认，故认定东海舰队房地产管理处系案涉租赁合同的出租方，可以依据合同行使相应权利，对陈捷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陈捷提出的东海舰队房地产管理处单方行使合同解除权对其装修及经营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因该意见实质系赔偿损失的请求权，不属案件的审理范围，陈捷可另行主张。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二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准予解除东海舰队房地产管理处和陈捷于2014年签订的编号为海浙【2014】106064号的《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二、限陈捷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腾退位于舟山市普陀区的房屋（禅宗如是酒店），并于腾退期限届满日前将该房屋连同相应的附和装修、增扩固定设施、新建和添建的建筑物、构筑物等完好地移交给东海舰队房地产管理处。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陈捷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房屋租赁履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争议焦点在于：一、东海舰队房地产管理处的合同主体问题；三、案涉合同可否解除。一、关于合同主体问题。案涉租赁合同第十二条约定：“本合同双方签字盖章后，须经具有相应审批权限的军队房地产管理部门审核批准，并加盖合同审核专用章后生效”，由此可见，案涉租赁合同明确载明出租人为东海舰队房地产管理处，中国人民解放军91703部队与陈捷不存在合同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况且，双方所签《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已实际履行，陈捷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将东海舰队房地产管理处作为履约相对人，并未就合同主体问题提出异议，且陈捷也未提供其他证据反驳这一事实。一审认定东海舰队房地产管理处系案涉租赁合同的相对方，并无不当。故陈捷提出案涉租赁合同的相对方系中国人民解放军91703部队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二、关于合同解除问题。《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据此，合同缔结主体可以就合同解除事项进行约定。具体到本案，中央军委全面停止有偿服务活动系军队的重大改革措施和国家的重要战略部署，属于不可抗力情形。同时，案涉租赁合同第九条第四款约定：“因不可抗力原因及国家和军队政策法规重大调整等造成合同无法履行的”，也属于双方对合同解除的约定。一审认定陈捷与东海舰队房地产管理处均可解除合同，既属于不可抗力的法定解除情形，也符合条件成就时的约定解除情形，并无不当。故陈捷提出的案涉租赁合同可继续履行至租赁期限届满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陈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 佑审 判 员  袁志雄审 判 员  方 燕二〇一八年二月五日法官助理高嘉侃代书记员  毛 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