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47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女，1955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女，1957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李某2之夫），1954年3月11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3，男，1961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4，男，1963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5，男，1969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1941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6，男，1977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二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北京市达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7，女，1973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因与被上诉人王某、李某6、李某7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9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2、改判被继承人李某8名下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某路203号房屋（以下简称203号房屋）由五位上诉人继承取得，分别各占20%份额。3、改判被继承人李某8名下存款668534元由五位上诉人继承取得，各自取得133706.8元。4、改判抚恤金68240元由五位上诉人分割取得，各自取得13648元。事实和理由：王某涉嫌故意杀害被继承人李某8，在其生病时，放任其死亡，应剥夺王某的继承权。王某、李某6、李某7同意原判。王某、李某6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继承203号房屋中被继承人李某8的份额；2、依法继承李某8遗产存款444261元及补发工资55820元；3、依照遗产分配原则分割抚恤金68240元、丧葬费5000元。李某7在一审法院辩称，同意王某、李某6的意见，将我应继承份额放弃给王某所有。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在一审法院辩称，1987年7月父亲李某8于与王某再婚，涉案房屋是父亲婚前分配承租的福利分房，婚后混合双方工龄并由父亲生前个人存款所购买。王某所分配通州的福利房也是婚后购买，她已在2010年转让给李某6，我们可以不主张该房屋权利；但双方争议现房屋应由除李某6之外的所有继承人均分。父亲与王某两人个人收入由自己各自保管使用，多年来从来没有共同出资购置过一件生活用品。李某7从未在上述房屋与王某、李某8共同居住生活。李某6小学5年级才与父亲共同生活，初中毕业后住校，周末及假日也都回通州居住，李某7、李某6一直由王某抚养，直至他们工作，与父亲没有形成抚养关系，他们没有继承权。丧葬费应扣除办理父亲丧事的费用后，由李某7、李某6之外的继承人均分，丧葬费超出5000元的部分从遗产中扣除。抚恤金除王某领取的10000元外，其他部分由李某3领取，应由所有继承人均分。王某另从父亲李某8名下取出其个人两笔存款共计108453元，及以自己名义存入父亲生前的现金60000元，亦应由合法继承人继承。王某存在隐匿财产行为，其应当不分或少分遗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与李某8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87年7月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李某7、李某6系王某与前夫所生育子女，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系李某8与前妻所生育子女。2012年4月10日，李某8因病去世，未留有遗嘱。203号房屋原为李某8单位分配使用，由李某8于再婚后购买，其中计算了李某8、王某夫妻二人的工龄，李某8于2002年3月11日取得该房屋《房屋所有权证》。李某8去世后，李某8所在单位下发抚恤金68240元，其中抚恤金10000元由王某领取，其余抚恤金58240元由李某3领取，单位另为李某8补发工资55820元、下发丧葬费5000元，均由李某3领取。另查，现在李某3处有李某8名下存款444261元，现在王某处有已取出的李某8名下存款共计108453元。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1、王某、李某6、李某7主张上述203号房屋及李某8名下存款均系李某8与王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一半份额属于王某所有，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则主张该203号房屋及存款为李某8的个人财产。其中，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主张李某8与王某再婚后经济彼此独立及该203号房屋实际由李某8用自己存款出资购买的事实，但该事实未得到王某、李某6、李某7的认可。就此，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主要以李某8与王某各自名下均存有存款的事实及李某8去世后双方于2013年3月7日的谈话录音为依据，谈话中王某对用李某8名下存款支付203号房屋购房款的事实未予否认。王某、李某6、李某7未对上述事实提出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未就其关于双方经济彼此独立及个人财产之定性主张进一步举证。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另主张北京市通州区某楼333号房屋（以下简称333号房屋）已由王某转让予李某6，称若本案203号房屋不能认定为李某8的个人财产，其将保留另行追诉333号房屋的权利。另经询问，双方表示仅于本案中主张分配确认对涉案203号房屋的所有权份额。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表示在本案中对王某名下存款不主张分配，若法院认定李某8名下存款为夫妻共同财产，其则保留对王某名下存款另行追诉的权利。2、关于继承人的范围，双方亦存在争议。王某、李某6、李某7主张李某6、李某7虽为李某8之继子女，但因与李某8形成抚养关系而有权继承李某8的遗产，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则对此形成抚养关系之主张不予认可。根据双方提供的户籍登记信息，李某8生前户籍及现李某6户籍均登记于上述203号房屋，现王某、李某7户籍均登记在上述333号房屋。李某6于1990年4月9日由杨某改称现名，户籍自1988年由通州区转入海淀区。就李某7、李某6与李某8、王某共同生活的事实，双方可确认李某6自1989年到海淀区上学，与李某8、王某共同生活，李某7则在通州区上学。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另主张李某6自1993年开始住校，王某、李某6、李某7主张李某7寒暑假期间在海淀生活。就李某8与王某抚养继子女的经济投入，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主张王某每月仅支付李某6饭费及不定期生活费，其余费用均由李某8支出，王某、李某6、李某7则主张经济上由夫妻双方共同投入，双方对上述相关事实互不予认可，均未向法院提交进一步证据。另查，王某另认可于李某8去世后以其名义存入现金60000元，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主张该笔现金均系父亲李某8生前留下的现金，属于李某8的个人财产，王某则主张该款系其未花完的工资，同意按夫妻共同财产处理。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主张王某上述从李某8名下取出存款、存入现金行为是隐匿、转移财产的行为，在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少分，王某对此不予认可，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未能就此主张充分举证。3、此前，李某7曾签署并向法院提交《声明书》，声明对被继承人李某8留有的房产及存款等遗产自愿无条件放弃继承权。王某、李某6亦据此声明相应表示撤回对李某7的起诉。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后，再次征求李某7意见，李某7另表示放弃其继承份额归王某所有，究其意见变化之原因，李某7称原来的想法是放弃继承权由其他继承人继承，并没有想过母亲王某，也不知道可以将本人份额转给母亲王某。李某7未能就其上述意见变化向法院作出合理解释并提供充分证据证明。4、关于李某8的丧葬费支出，王某、李某6、李某7表示其未支出任何丧葬费用，主张丧葬费用均由李某8遗产支出，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则主张实际丧葬费用扣除单位下发的丧葬费后，不足部分从李某8遗留存款中扣除。为此，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主张李某8实际丧葬费支出包括：汽车租赁费56800元、墓穴、骨灰寄存等下葬费用38770元、骨灰盒98600元、其他殡葬用品费用93271.77元、餐费5872元，合计金额293313.77元，并提供《北京市汽车租赁服务合同》及租车费收据、北京市万安公墓骨灰堂证明、墓穴及相关费用收据、骨灰盒费收据、其他殡葬用品费用收据、餐费收据等予以证明。经质证，李某6、李某7表示对上述丧葬费实际支出无异议，王某对其中部分费用提出异议，亦未就此提供相应反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财产继承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继承人李某8因病去世，生前留有房产及存款未予继承分配。现李某8的配偶及子女就其遗产继承存在意见分歧，李某8生前未留有遗嘱，其遗产应按法定继承办理。现双方就继承人的范围存在争议，李某6、李某7系李某8的继子女，依据法律规定，被继承人的子女包括形成抚养关系的继子女。李某8与李某7、李某6是否形成抚养事实，应当依抚养时间、经济与精神抚育事实及家庭身份融合的状况等因素进行综合判断。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及其他证据，李某7、李某6在李某8与王某再婚时均系未成年人，并于双方再婚后相继改名随李某8父姓，且李某6因上学随李某8、王某在海淀共同生活，李某7亦存在假期在海淀生活的事实，王某与李某8均就共同生活中的日常花费有相应经济投入，故可认定李某8与李某7、李某6存在抚养事实。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对此虽未予认可，却未能就此提供充分反证。故李某7、李某6作为李某8的继子女，享有相应继承权。双方当事人均确认上述203号房屋及李某8名下存款作为遗产范围，且均要求法院仅确认各自继承203号房屋的所有权份额。但双方对203号房屋及李某8名下存款为夫妻共同财产或李某8个人财产存在争议，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主张上述遗产均属于李某8个人财产，其主张李某8与王某再婚后经济上彼此独立且各自均有存款，及录音资料显示203号房屋购房款从李某8名下存款支取之事实，王某、李某7、李某6则对经济独立之事实未予认可，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未能就其主张的事实充分举证。王某另确认于李某8去世后，曾以自己名义存入现金存款，并表示按夫妻共同财产处理。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则主张此为李某8生前遗留现金，并据此主张王某隐匿、转移财产，但亦未就相关事实充分举证。故上述房产及存款为李某8与王某夫妻共同财产，应先分析出一半为王某所有，其余为被继承人李某8的遗产。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于庭审中表示，若上述财产被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将保留对王某已转让333号房屋及其名下存款另行追诉的权利，法院不持异议。审理中，李某7曾声明放弃其继承权，后另反悔表示将其继承份额转予王某。经法院询问，李某7解释称原本意是放弃继承权由其他继承人继承，但不知道可以让给与母亲王某。鉴于李某7已明确作出放弃的意思表示，且其当初放弃的目的是明确的，其未能就上述反悔表示作出合理解释并提供相应法律依据，法院据此对其反悔表示不予承认，其放弃的份额由其他继承人继承。李某8的上述遗产析出后，应由继承人王某、李某6、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平均继承，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主张王某少分或不分遗产，缺乏事实、法律依据。另查，李某8去世后，其单位下发有丧葬费及抚恤金，双方当事人表示于本案中对丧葬费、抚恤金一并处理，并表示下发丧葬费先行用于李某8丧葬支出，且不足部分从李某8遗产中先行支出，法院对此不持异议，抚恤金应由所有家属均分。另查，李某8的丧葬事务及费用均由李某3一方安排实施及支出，王某、李某7、李某6未支出丧葬费，其间亦未对李某3一方对李某8丧葬事务的安排提出任何异议，现李某7、李某6对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所主张的实际丧葬费用支出均无异议，王某虽就部分不予认可，却亦未能就此提出相应反证，法院对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主张的费用支出予以确认。遂于2017年12月29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现在李某8名下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某楼二○三号房屋由王某、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共有，其中王某享有该房屋百分之五十八的所有权份额，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各享有该房屋百分之七的所有权份额；二、李某8名下存款668534元，析出属于王某的存款并抵扣单位下发丧葬费及扣除实际丧葬费支出，其中存款340832.03元归王某所有，由李某6、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各得6564.70元；三、抚恤金68240元（在李健处58240元、王某处10000元）归王某、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李某7所有，每人各得853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提交如下证据：1、999中心病例，证明李某8生病急救的情况。2、北京银行明细，证明66.8万元中的43万元是李某8个人财产。3、李某8生前写的回忆录，证明李某8和王某结婚后有一段时间是自己生活的。王某、李某6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符合新证据的要求，记录形成时间在一审期间。证明目的不认可，医疗记录只是对李某8当时病情的客观记录，不能证明王某对李某8作出不利的行为。证据2真实性认可，但是不属于新证据，证明目的不认可，存款时间发生在李某8和王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夫妻共同财产。证据3不属于新证据，且是复印件，对真实性无法认可。证明不了双方的婚姻问题。经审查，本院认为，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处理结果上均无关联性，故本院对此均不予采纳。本院认为，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说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王某是否丧失继承权。《继承法》第七条规定，继承人有下列行为之一的，丧失继承权：（一）故意杀害被继承人的；（二）为争夺遗产而杀害其他继承人的；（三）遗弃被继承人的，或者虐待被继承人情节严重的；（四）伪造、篡改或者销毁遗嘱，情节严重的。根据查明的事实，李某8因病死亡，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李某8的死亡系因王某故意杀害所为，且故意杀害的事实是否成立应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作出认定，故在该事实未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予以确认的情况下，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认为王某涉嫌故意杀害被继承人，本院不予采信；其要求剥夺王某的继承权，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诉争的房屋及李某8名下存款均属于被继承人李某8的个人财产，故原审法院认定上述财产为李某8和王某夫妻共同财产，按照法律规定析分后再依法定继承分割，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三万二千八百六十二元，由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懿荣审判员  刘福春审判员  张洪伟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五日书记员  朱雅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