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1民终34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皓，女，1980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森，男，198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耀星光，云南弘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云南弘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亮，男，彝族，1976年9月23日出生，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巍山彝族回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良萍，女，汉族，1954年4月5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瑞祥，男，汉族，1952年12月27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被上诉人黄良萍、余瑞祥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春艳、苏文涛，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黄皓、杨森因与被上诉人郑亮、黄良萍、余瑞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6）云0102民初1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皓、杨森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6）云0102民初137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郑亮对黄皓、杨森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遗漏如下案件基本属实：1、遗漏了郑亮于2012年3月向黄良萍出借85万元的意思表示（郑亮与黄皓2012年3月3日至2012年3月18日聊天记录）；2、遗漏了黄皓（郑亮当时的女朋友，黄良萍的侄女）以亲友身份作为中间人代为转交借款的事实；3、遗漏了黄良萍收到郑亮的85万元借款后，于2012年3月21日出具了《收款收据》，郑亮让黄皓代为保管该《收款收据》（郑亮与黄皓2014年3月18日聊天记录）；4、遗漏了2014年6月25日黄皓告诉黄良萍，郑亮欲追加125万元借款给黄良萍，黄良萍回应说“只收100万元，其他的以后再说”。随后郑亮于2014年7月21日直接向黄良萍转账100万元。又应黄皓的要求通过转账的形式向黄皓出借了25万元，所以黄良萍共计向郑亮借款185万元，其中本案涉案款项为85万元（详见郑亮与黄皓聊天记录及黄良萍与黄皓的聊天记录）；5、遗漏了2012年4月20日至2014年7月20日黄良萍向黄皓账户每月转账不特定的金额，同时转账备注要求黄皓将前述款项转账给戴天汉、杨艳、郑亮、伍宗崎以及黄皓本人，其中本案涉及归还郑亮的借款有28个月，其中有27个月每月归还12750元，有一个月是归还11000，合计为355250元，前述款项均由黄良萍先转账给黄皓，并备注要求“划郑亮杨艳戴天汉”，再由黄皓转交给郑亮用于归还85万元借款；6、遗漏了2014年7月21日黄皓向郑亮单独借款25万元的事实该款项已经在2014年8月20日至2015年3月20日由黄皓每月向郑亮转账31500元，合计归还252000元，黄皓每次向郑亮还款时均会备注“还款”字样，黄皓向郑亮所借25万元款项己经还清；7、遗漏了黄良萍作为昆明市呈贡区晨农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向郑亮借款本案85万元，郑亮通过黄皓的账户将该借款转交给黄良萍个人账户，黄良萍以公司之名向郑亮出具本案借款85万元的《收款收据》，并由黄良萍定期偿还借款。二、一审法院认定黄皓与郑亮之间达成了借款合意错误。郑亮作为出借人，其对借款人系黄良萍是明知的（见郑亮与黄皓2012年3月13日聊天记录）；黄良萍作为借款人对出借人系郑亮也是明知的（见黄良萍与黄皓2014年8月18日聊天记录）；黄皓基于是上述二人的亲友关系代为转交郑亮与黄良萍之间的款项。这一事实上述二人也是知晓并同意的（见郑亮与黄皓2012年4月20日、2012年10月19日聊天记录）。因此郑亮与黄皓之间没有借款的合意，相反郑亮与黄良萍之间存在借贷的合意，实质上也完成了借款的交付，形成了借贷关系，黄皓仅仅是作为双方的亲友提供银行账户进行款项的往来（见聊天记录）。三、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所涉借款的月利率为1.5％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本案的借贷主体系郑亮和黄良萍，黄皓作为亲戚朋友仅仅只是提供银行账户按照郑亮和黄良萍各自的指示收取并支付款项，并没有参与对借款具体事宜进行约定。黄皓不清楚上述二人之间关于利息的约定，只是按照黄良萍的指示将其交付的款项转交给郑亮。四、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改判。首先，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黄皓与郑亮之间达成借款的合意，相反根据证据显示郑亮与黄良萍之间不仅存在借款合意，而且已经完成借款的实际交付，黄皓仅是作为亲戚朋友提供银行账户为出借人郑亮与借款人黄良萍进行款项的转交，所以黄良萍与郑亮之间成立借贷关系。其次，杨森与黄皓于2013年2月1日登记结婚，黄皓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并未向郑亮借过本案争议的款项。黄皓于2014年7月21日向郑亮借款25万元，该款项黄皓己还清，因此黄皓与郑亮之间的债权债务己经结清，杨森亦不需要承担还款责任。再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之规定，杨森只有在与黄皓“共同进行借款”或者“借款用途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情况下才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本案中配偶黄皓既然不是借款人，因此杨森就不需要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郑亮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双方借款约定了利息，且利息都是按照进度时间支付，上诉人支付的款项是利息，并不是归还本金。被上诉人黄良萍、余瑞祥答辩称：涉案借款的借款人是黄皓，黄良萍不是本案借款人，借款与黄良萍无关，请求维持原判。郑亮的一审诉讼请求：1、黄皓、杨森、黄良萍、余瑞祥共同向郑亮返还借款本金共计110万元；2、黄皓、杨森、黄良萍、余瑞祥向郑亮共同支付借款本金110万元对应的自2015年3月21日起至黄皓、杨森、黄良萍、余瑞祥向郑亮全额归还借款本金期间按月利率1.5%计算的借款利息，暂计算至2016年2月20日的借款利息为181500元；3、黄皓、杨森、黄良萍、余瑞祥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14日，被告黄皓向郑亮借款85万元。同日，郑亮委托郑晓丽通过现金存款的方式将85万元存入被告黄皓的银行账户。自2012年4月至2014年7月，被告黄皓在每月20日左右向郑亮账户转账12750元。2014年7月21日，被告黄皓再次向郑亮借款25万元。同日，郑亮通过汇款方式将25万元转入被告黄皓的银行账户。2014年7月21日，郑亮向被告黄良萍的银行账户内汇入100万元。自2014年8月至2015年3月，被告黄皓每月20日左右向郑亮账户转账31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四被告是否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2、被告黄皓在每月20日左右向郑亮支付的款项是利息还是本金。关于争议焦点一，被告黄皓辩称其已将第一笔借款（85万元）分3次转账给被告黄良萍，被告黄良萍才是实际的借款人及使用人，应当由被告黄良萍承担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被告黄皓收到郑亮的借款后就已取得该笔借款的所有权，被告黄皓对该笔借款的使用并不影响其与郑亮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其次，被告黄皓将85万元的借款分3次转账给被告黄良萍时注明的用途是“货款”或“还款”，无法证明其代黄良萍向郑亮借款的事实，故对该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郑亮主张被告黄良萍知晓被告黄皓向郑亮借款并向郑亮出具了《收据》，且被告黄良萍是借款利息的共同支付人以及借款的共同还款人，被告黄皓、黄良萍及其配偶应当共同偿还借款。一审法院认为，郑亮没有提交该《收据》，也无证据证实黄良萍是借款利息的共同支付人以及借款的共同还款人，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对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郑亮提供的二笔借款均由被告黄皓直接收取，且被告黄皓在收到第一笔借款次月起每月20日左右向郑亮支付固定金额的款项（该款项性质将在争议焦点二中进行论述），可见资金的出借、收取、归还发生在郑亮与被告黄皓之间，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当认定本案诉争的借款系郑亮与被告黄皓之间的债权债务，被告黄良萍及其配偶余瑞祥不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关于被告杨森是否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杨森与被告黄皓于2013年2月1日登记结婚，被告黄皓第一次向郑亮借款（85万元）发生在2012年3月14日，即被告杨森与被告黄皓结婚前，故该笔85万元的借款应当认定为被告黄皓的婚前个人债务，由其个人承担；被告黄皓第二次向郑亮借款（25万元）发生在2014年7月21日，即被告杨森与被告黄皓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被告黄皓、杨森未提交证据证实该笔借款应认定为个人债务的情况下，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该笔借款应当认定为被告杨森、黄皓的夫妻共同债务，由二人共同偿还。关于争议焦点二，郑亮主张其与被告黄皓口头约定借款利率为每月1.5%，自2012年4月至2015年3月起被告黄皓每月支付的款项为借款利息。被告黄皓辩称其与郑亮对借款利息没有约定，每月支付的款项是归还本金。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黄皓自向郑亮借款次月起至2014年7月期间每月20日左右向郑亮账户转账12750元，该金额符合郑亮主张的双方约定的月利率1.5%，综合考虑本案的借款金额及双方的经济紧密程度等因素，认定无息借用不符合常理，此期间的付款应当认定为支付借款利息。自2014年8月至2015年3月期间，被告黄皓每月20日左右向郑亮账户转账人民币31500元。郑亮称其在2014年7月21日除了再次借给被告黄皓25万元外，还借给被告黄良萍100万元，故按照月利率1.5%以210万元（85万元+25万元+100万元）为本金计算每月利息为31500元，该金额与被告黄皓每月向郑亮支付的款项相当。一审法院认为，郑亮确实于2014年7月21日向被告黄良萍汇款100万元，根据被告黄皓本人的庭审陈述及其与郑亮之间的通讯聊天内容，印证了被告向郑亮支付上述款项不是归还本案借款的本金，故被告要求抵扣本金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郑亮主张归还借款本金110万元及自2015年3月21日起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黄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郑亮借款110万元，并按照月利率1.5%支付该借款自2015年3月21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二、被告杨森对上述借款中的25万元及相应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郑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334元，由被告黄皓承担12622元、杨森承担3712元。二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1、郑亮与黄皓聊天记录（2012年3月3日—2013年2月18日）；2、《收款收据》；3、昆明市呈贡区晨农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企业信息公示报告；第二组：黄良萍、郑亮与黄皓《银行交易明细》(2012年4月20日—2014年7月21日)；第三组：1、郑亮与黄皓聊天记录(2014年6月21日—2014年7月21日)；2、黄良萍与黄皓的聊天记录（2014年6月21日—2014年7月21日）；第四组：戴天汶、伍宗琦等人证人证言；第五组：1、黄良萍与黄皓的聊天记录（2014年8月18日）；2、郑亮与黄皓交易明细（2014年8月20日—2015年3月20日）。经质证，被上诉人郑亮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以认可。被上诉人黄良萍、余瑞祥对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对第一组证据2认为与本案无关，对第一组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该借款主体是黄皓；对第二组证据的证明内容不认可；对第三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对第四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对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1、第三组证据、第五组证据1均系聊天记录，因上诉人无法证实聊天记录的来源，且被上诉人均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确认；对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2、3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对第四组证据系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且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故本院不予确认；对第二组证据、第五组证据2经过核对原件，本院依法确认其真实性，对于证明力本院将综合进行评判。被上诉人郑亮、黄良萍、余瑞祥二审中没有新证据提交。二审经审理认定的法律事实与一审确认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涉案借款主体是谁？2.涉案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及利息标准？3.尚欠的涉案借款及利息应如何计算？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借款主体的问题。涉案110万元款项分别于2012年3月14日由郑亮委托郑晓丽通过现金存款的方式将85万元存入黄皓的银行账户、于2014年7月21日由郑亮通过汇款方式将25万元转入黄皓的银行账户，对此黄皓认可收到上述款项。郑亮主张该款系黄皓的借款，黄皓抗辩认为该款系郑亮出借给黄良萍的借款，只是通过黄皓的账户转账，但其并没有提交委托转账的书面证据，且郑亮与黄良萍对此均予以否认，由于黄皓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上诉人黄皓的该抗辩主张不予采信，并确认涉案借款系由郑亮出借给黄皓。至于黄皓与黄良萍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其可另案主张，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对于杨森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涉案第二次借款25万元（2014年7月21日）虽发生在杨森与黄皓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借款金额较大，超出日常生活开支范围，出借人郑亮亦未举证证明该借款系黄皓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故本院确认该笔借款不属于杨森与黄皓的夫妻共同债务，杨森对本案借款不负偿还义务。一审对于借款承担的认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借款利息的问题。郑亮主张与黄皓口头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1.5%，该利息标准并未超过法律保护的范围，结合涉案借款发生后，黄皓每月固定向郑亮转账12750元的事实，可以印证双方存在月息1.5%的约定（85万元×1.5%=12750元），一审对于利息的认定及处理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尚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的问题。黄皓主张2014年7月21日黄皓向郑亮的借款25万元，已经于2014年8月20日至2015年3月20日由黄皓每月向郑亮转账31500元，合计归还了252000元，故该25万元已经还清。对此，郑亮主张除向黄皓出借110万元（85万元+25万元），其还于2014年7月21日向黄良萍出借了100万元，几笔借款合计的月息为31500元【（85万元+25万元+100万元）×1.5%】，黄皓每月转账31500元系归还合计210万元借款的利息，一审法院经核实，认为该金额与黄皓每月向郑亮支付的款项相当，故对郑亮的主张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黄皓归还的252000元系归还利息。由于黄皓并无证据证实其已偿还了全部或部分借款本金，亦无证据证实自2015年3月21日起其按照月息1.5%的约定继续偿还借款利息，故本院确认黄皓尚欠借款本金110万元及该款自2015年3月2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一审对此的认定及处理无误，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黄皓、杨森的上诉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6）云0102民初137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三项，即“一、黄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郑亮借款110万元，并按照月利率1.5%支付该借款自2015年3月21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郑亮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6）云0102民初137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即“二、被告杨森对上述借款中的25万元及相应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334元，由被告黄皓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334元，由上诉人黄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间为两年。审判长 陈 红审判员 方云红审判员 罗增龙二〇一八年八月八日法官助理张霞书记员陈攀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