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黔01民终48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世珍，女，1974年9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贵州省息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国艳，贵州公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万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息烽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息烽县总工会。负责人：邹启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秀红，息烽县永靖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徐世珍因与被上诉人贵州万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息烽分公司（以下简称万众公司）排除妨碍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息烽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黔0122民初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8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世珍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万众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已按约支付全部购房款554594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订购房屋协议》真实合法有效，双方之间系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涉案房屋的钥匙系被上诉人售楼部工作人员交给上诉人，上诉人合法入住涉案房屋，不存在侵权行为，并且上诉人提交了水电费、物管费等费用缴费单据可以充分证实被上诉人协助办理的水、电开通手续，并交纳了相关物业服务费、装修管理费后才装修入住。虽然被上诉人否认其向上诉人交付房屋的事实，但从交易习惯和生活常识可知，如若上诉人是强行入住，则不可能获得房屋全套钥匙，也不可能在物业公司处登记该房屋的业主姓名为上诉人。故原判认定《订购房屋协议》系双方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从而认定该协议无效错误；2、上诉人一审时就提出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原判对此未作任何认定，涉案房屋已被司法机关查封，根据法律规定，人民法院作出判决生效后，有关机关应根据判决对查封、扣押、冻结的财物及孳息进行处理，所以涉案房屋应由有权处置机关依法处理，被上诉人对该房屋已无权主张任何权利，其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万众公司答辩称：上诉人没有办理涉案房屋的过户手续，并不当然取得物权。双方签订的协议虽名为房屋订购协议，但实际上是以物抵债协议，上诉人的所谓购房款已被司法机关认定为非法集资款，涉案房屋也被司法机关查封，由政府组织并监督我公司予以追回，所以我公司是适格的主体。万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万众公司用公司涉案资产息烽深港商贸城9-2-21-1号房屋抵偿徐世珍集资款本息的行为无效；2.判决徐世珍立刻停止侵权，从强行入住的息烽深港商贸城9号楼9-2-21-1号房屋中搬离，并将该房屋交还万众公司；3.由徐世珍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万众公司因开发息烽工会片区“深港商贸城”项目资金紧张，以3%月息作为回报，向徐世珍借款30万元，并将借款用于万众息烽分公司工程开发、公司运行等。2014年7月徐世珍要求万众公司偿还该款，双方于7月11日签订《订购房屋协议书》，约定徐世珍订购万众公司将其开发的位于贵阳市××文化东路“深港商贸城”项目9号楼9-2-21-1号房，房屋总价款为554594元，徐世珍用借款300000元及产生的利息共计343500元和刘大珍借给万众公司借款17万元及利息共计204697元抵作房屋价款，并向万众公司补足差额6397元，徐世珍于2015年12月装修入住至今。同时查明，万众公司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审法院于2016年7月20日作出（2015）息刑初字第92号刑事判决书，对万众公司判处罚金二十万元，同时，该判决主文第五项内容为“查封、扣押、冻结在案的涉案财产，依法处置，不足部分，继续追缴，依法处置”，该刑事判决已生效。本案万众公司向徐世珍及刘大珍所借的款项均已认定为万众公司非法所吸收的存款，且双方签订《订购房屋协议书》中涉及的房屋于2014年7月底被公安机关查封，一审法院于2016年7月11日进行续查封。后息烽县处置非法集资涉案资产办公室依法对（2015）息刑初字第92号案件涉案财产进行处置时，因徐世珍拒不搬离息烽深港商贸城9号楼9-2-21-1号房屋，万众公司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支持其如前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徐世珍及刘大珍出借给万众公司的款项已被认定为万众公司非法吸收的资金，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及庭审过程中，徐世珍认可万众公司用本案所涉房屋抵偿该笔借款本息的事实，现房屋并未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因万众公司和徐世珍所签订的《订购房屋协议书》系双方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该协议系以他物替代清偿，代物清偿行为系实践性法律行为，在未办理物权转移手续前，清偿行为尚不成立，故万众公司、徐世珍的上述抵偿行为无效，双方为此签订的《订购房屋协议书》也属无效，徐世珍并不享有该房屋的所有权，其自行装修入住、占有案涉房屋并无相关合法依据，万众公司作为涉案房屋登记所有权利人，现主张要求徐世珍停止侵权，立即搬离房屋并交还万众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万众公司用公司资产息烽深港商贸城9-2-23-4号房屋抵偿徐世珍集资款本息的行为无效；徐世珍停止对万众公司位于息烽深港商贸城9-2-23-4号房屋所有权的侵害，搬离房屋并将房屋交付万众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第三十七条“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第一款“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贵州万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息烽分公司用公司资产息烽深港商贸城9-2-21-1号房屋抵偿被告徐世珍集资款本息的行为无效；二、被告徐世珍停止对原告贵州万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息烽分公司位于息烽深港商贸城9号楼9-2-21-1号房屋所有权的侵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搬离该房屋，并将房屋交付给原告贵州万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息烽分公司。案件受理费60元，减半收取计30元，由徐世珍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任何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徐世珍曾于2014年7月1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万众公司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受理后于2014年7月22日向徐世珍下达通知书，载明：“徐世珍诉万众公司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现因万众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对本案诉争标的有关联，一审法院于2014年7月22日依法将案件移送息烽县公安局处理。”2014年9月23日徐世珍在息烽县公安局经济侦查大队办公室接受询问并制作笔录，徐世珍在上述笔录中认可购买的涉案房屋系用其与刘大珍向万众公司的借款及利息所抵，之所以要抵房产是因为万众公司没有钱支付利息，所以就抵了公司的房屋，抵押的房产已经从公司售楼部得到钥匙，但没有拿到购房合同。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庭审陈述及相关证据在卷佐证，且经质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徐世珍和万众公司签订的《订购房屋协议书》中涉及的房款实际上徐世珍借给万众公司的借款，而该借款已被息烽县人民法院（2015）息刑初字第92号刑事判决认定为非法集资款，徐世珍以该非法集资款购买的房屋也在刑事案件中被司法机关依法查封，并最终判决对查封的涉案财产依法处置。在已有生效刑事判决确认对涉案房屋进行处置的情况下，万众公司无权要求徐世珍将涉案房屋直接返还。万众公司以涉案房屋抵偿徐世珍借款本息，抵偿标的物本身已被生效刑事判决查封并处理，该行为也不属于民事案件认定效力的范围，万众公司的诉讼请求显然不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的规定，万从众公司的起诉应予驳回。至于涉案房屋如何处置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四款“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生效以后，有关机关应当根据判决对查封、扣押、冻结的财物及其孳息进行处理。对查封、扣押、冻结的赃款赃物及其孳息，除依法返还被害人的以外，一律上缴国库”的规定，涉案房屋应在刑事判决执行过程中，由有关机关进行处理，原审判决将涉案房屋交还万众公司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息烽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黔0122民初1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贵州万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息烽分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30元，退还被上诉人贵州万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息烽分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退还上诉人徐世珍。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龚国智审 判 员 符黎音审 判 员 李 蓉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陶海峰书 记 员 曹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