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13民终23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勇，男，汉族，1969年2月10日出生，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果，四川由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斯树友，男，汉族，1977年11月8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四川省珙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明燕，女，汉族，1978年4月7日出生，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四川天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勇因与被上诉人斯树友、刘明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8）川1302民初2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其诉请的30万元借款本金的组成认定错误，2015年9月12日其向斯树友出借了现金7万元；2.一审判决未支持其关于利息的主张错误，双方口头约定了3%的月息，并且应从斯树友首次还款之日2017年1月25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3.借款系斯树友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应当夫妻共同偿还。斯树友、刘明燕辩称，1.借款系三笔银行转账组成；2.双方没有对利息进行约定；3.款项是斯树友向曹勇所借，刘明燕没有签字，在借款期间也没有参与，刘明燕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曹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斯树友、刘明燕返还借款30万元并按约定月息3%计算利息；2.案件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斯树友、刘明燕承担。一审庭审中，曹勇明确借款利息应从2015年9月12日起按照月息3%计算至本息付清时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8日，曹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斯树友支付借款3万元，同年8月27日，曹勇再次通过转账方式向斯树友支付借款20万元，9月12日，斯树友向曹勇借款30万元，并出具借据一张，载明：“今借到曹勇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00元）。特此借据。身份号510704197711080015”。9月17日，曹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斯树友支付借款7万元。另查明，斯树友通过其本人和刘明燕的账户共计向曹勇还款87,6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有：1.借款30万元的交付问题。斯树友对向曹勇借款30万元的事实无异议，对曹勇分别于2015年7月8日通过银行转账交付借款3万元、同年8月27日通过银行转账交付借款20万元的事实亦无异议，但对曹勇主张余下7万元系现金交付的说法有异议，认为2015年9月17日曹勇通过银行转账转给斯树友的7万元系交付的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曹勇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交付给斯树友的7万元现金系他人还给其的现金，后在第二次庭审中提交了证人张某的书面证言及银行交易明细，欲证明该7万元系其在他人处借的现金交付被告，其陈述相互矛盾，纵观本案，双方所有的款项往来均采取了转账的方式，而该7万元款项交付中，曹勇陈述以现金的方式向斯树友交付借款，该交付方式明显与双方的交易习惯不符，且曹勇对7万元现金的来源陈述前后不一，自相矛盾，故对曹勇提出的7万元系现金交付的主张不予支持。2.双方是否口头约定利息。曹勇陈述双方口头约定了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斯树友予以否认，双方在借条中未对利息进行明确约定，在斯树友否认的情况下，曹勇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依法应视为未约定利息，对曹勇要求斯树友按月利率3%的标准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3.斯树友转给曹勇87,600元款项性质的问题。对斯树友提出的已偿还曹勇部分借款本金的抗辩意见，根据斯树友提交的银行转账明细，曹勇认可斯树友已偿还部分本金；斯树友还抗辩其还通过微信向曹勇还款8,000元，但未提供证据佐证，故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确认斯树友共计应向曹勇清偿借款本金212,400元，其已偿还的87,600元应当作为本金予以扣减。4.关于刘明燕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本案中，斯树友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明显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曹勇未举证证明斯树友与刘明燕系夫妻关系，亦未举证证明斯树友的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曹勇要求刘明燕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遂判决：一、斯树友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曹勇借款本金212,400元。二、驳回曹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和其他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曹勇负担700元，斯树友负担2,2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曹勇提交的证据：1.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张某经营顺庆区三彩服装二店，佐证其在一审中提交的张某取款及交付给曹勇7万元的事实，该7万元系曹勇出借给斯树友的现金7万元；2.曹勇的银行卡明细单，拟证明其向斯树友出借的20万元系向王某所借；3.曹勇与斯树友的微信、短信聊天截图，拟证明曹勇在借款期内多次催斯树友还钱，并揭示了借款来源，斯树友认可曹勇与王某约定了借款利息；4.现金存款存单，拟证明一审查明的事实中遗漏了其于2016年4月12日向斯树友存款1万元的事实；5.一审中已出示的还款记录，拟证明其中一笔46,000元的还款系刘明燕向曹勇归还，刘明燕对本案借款是知情的。曹勇申请证人马某、王某出庭作证。证人马某证实，2015年下半年一天，他陪同曹勇一起到水之榭茶坊，曹勇在茶坊将7万元现金交给斯树友后，斯树友出具了借条，借条内容不清楚；斯树友戴眼镜。证人王某证实，曹勇于2015年向其借款20万元，口头约定了利息三分。曹勇拟证明其于2015年9月12日当天向斯树友出借现金7万元，以及王某借给曹勇的20万元约定了月息3%，曹勇将该笔款项借给斯树友亦约定了月息3%，这是符合情理的。斯树友、刘明燕的质证意见：1.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如与网上登记一致，则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2.曹勇的银行卡流水与本案无关，曹勇出借给斯树友的20万元是否来源于曹勇向他人的借款不能确定，曹勇与王某是否约定了利息与本案无关；3.微信、短信聊天截图只能证明曹勇催收款项的事实，但不能证明双方约定了利息；4.2016年4月12日的1万元与本案无关；5.刘明燕的银行卡是斯树友在使用，46,000元是斯树友通过刘明燕的银行卡偿还的，刘明燕并不知情；6.马某的证言虚假，马某描述斯树友戴眼镜与事实不符，曹勇与斯树友还有算账的过程，马某称不清楚借条内容与常理不符，曹勇与斯树友见面的茶坊不是水之榭；7.王某的证言只能证明王某与曹勇之间的借贷关系，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1.对曹勇提交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曹勇的银行卡明细单、曹勇与斯树友的微信、短信聊天截图以及现金存款存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的证明效力将在处理意见中综合阐述；2.一审中已出示的还款记录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认证；3.证人马某未能准确描述斯树友的外貌特征，且其作为旁观者对借条内容不知情与常理不符，对马某的证言不予采信；4.证人王某的证言不能证明曹勇与斯树友对借款约定了利息，该证言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此不予采信。二审中查明，曹勇于2016年4月12日向斯树友的银行卡存款1万元。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5年9月12日，斯树友向曹勇出具借据，载明其向曹勇借款30万元。对于30万元的交付，曹勇主张是两笔转账共计23万元及出具借条当天向斯树友交付现金7万元，并举证该7万元系张某向其出借；斯树友主张该30万元系前述两笔转账23万元及2015年9月17日的转账7万元。借据是载明借贷关系的书面凭证，斯树友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出具借据将产生的后果，但其未在借据上注明在出具借据时尚有款项没有交付的内容，且曹勇对自己的主张完成了举证，故应当认定曹勇的主张成立。借据上没有约定利息，曹勇主张口头约定了月息3%，并举证证明其用于出借的20万元系向王某所借，其与王某约定了月息3%，短信截图中，其向斯树友发送的短信中提到王大爷（即王某）向其催收借款，并且王大爷的钱要“按照写的条子和利息这些一分钱都不能少”，斯树友予以认可；斯树友主张双方未约定利息，王某与曹勇的约定与本案无关。基于合同的相对性，王某与曹勇之间关于利息的约定对王某和曹勇有约束力，不及于斯树友。曹勇将带有利息的借款用于出借，不能由此认定其出借时约定了利息。斯树友在短信中对曹勇发送的信息认可，不能视为其对自己应当承担利息的认可，并且无法确定利息具体是多少。故应当认定双方未约定利息。斯树友共计偿还87,600元，曹勇主张偿还的是2015年9月17日的7万元和2016年4月12日的1万元。斯树友主张偿还的是案涉30万元中的一部分。曹勇未就2015年9月17日的7万元和2016年4月12日的1万元在本案中提出主张，亦未就这两笔款项系借贷关系进行举证，因此不能认定是偿还的该两笔款项。故斯树友偿还的87,600元应抵扣30万元借款本金。斯树友仍下欠曹勇本金212,4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项关于“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曹勇请求按照月息3%计算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但斯树友应承担资金占用利息。由于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故应认定曹勇起诉时的2018年4月17日系逾期还款之日，斯树友应从2018年4月17日起，按照年利率6%承担资金占用利息。曹勇主张案涉借款系斯树友与刘明燕的夫妻共同债务；斯树友予以否认。曹勇未举证证明斯树友与刘明燕系夫妻关系，且案涉借款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曹勇亦未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系斯树友与刘明燕的共同意思表示。故不应认定案涉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刘明燕不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所述，曹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但处理结果基本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8）川1302民初22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曹勇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8）川1302民初22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斯树友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曹勇借款本金212,400元”为“斯树友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曹勇借款本金212,400元，并以212,40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7日起至款项还清日至，按照年利率6%承担资金占用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和其他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曹勇负担800元，斯树友负担5,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吕元华审 判 员 江春虹审 判 员 刘大轩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庞雨鸿书 记 员 汤 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