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102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正国,男,1970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海杰，江苏诚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泰源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所在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工业区纬二路北。法定代表人：孙兆宏,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泰源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芫湖分公司,所在地：安徽省芫湖市镜湖世纪城4号地块B座1栋1单元1502室。法定代表人：万琴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凯，该公司工作人员（代理上述两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平,男,1958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晓平,男,1986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世鹏，安徽百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述两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房东林,男,1974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上诉人胡正国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省泰源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泰源公司）、安徽省泰源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芜湖分公司（以下简称泰源芜湖分公司）、孟平、孟晓光、原审第三人房东林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16）苏0505民初2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正国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孟平将诉争挖掘机转让给房东林，本案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几方均是知晓并认可的。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非合法占有诉争挖掘机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2、房东林已将诉争挖掘机合伙部分转让给了上诉人。虽然上诉人与房东林之间未签订任何转让协议，但根据上诉人的转帐记录及房东林将相关票据转交给上诉人的行为来看，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上诉人与房东林之间的转让或买卖关系应当是成立的。3、诉争挖掘机已经付清了相应的款项。4、孟晓光也参与拖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正确。即使存在“救济”，也不应当通过拖机的方式去实现。结合上述观点，上诉人不是孟平与房东林转让协议的相对人，孟平无权依据与房东林之间的合同，将涉案挖掘机拖回。被上诉人泰源公司及其芜湖分公司辩称：1、芫湖分公司是泰源工程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不具备法人资格，没有民事责任能力，不能作为本案的适格被告。2、泰源公司与芜湖分公司从未参与案涉机械的收回行为，也未实际上占有案涉机械。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泰源公司及其分公司返还机械赔偿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孟平与房东林签订的转让协议，泰源公司及其芜湖分公司并不知情，更未得到事后的追认，所以该转让协议无效。被上诉人泰源公司及其芫湖分公司与孟平签订的买卖合同明确约定，在孟平未付清案涉机械的首付款及银行按揭贷款前，该机器的所有权尚属被上诉人泰源公司及芜湖分公司所有，孟平无权对该机械进行转让。所以说上诉人并未取得该挖机的所有权，也无权要求返还。另外，针对上诉人所说付款收据上有房东林签字来佐证泰源公司及芜湖分公司认可其转让行为，这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已经提供的收据上的抬头购具人均为孟平，只是在下边就是付款人签字的地方为房东林签字，这是商业的交易习惯中一方代偿行为，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两被上诉人对上述转让事实的认可。综上，上诉人至始都未取得该挖机的所有权。所以要求返还并赔偿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对上诉人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孟平、孟晓光答辩称：一、本案要求返还原物的主体应当为原物的权利人，本案中权利人应为诉争挖掘机的所有权人。上诉人不是原审适格的诉讼权利主体，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出孟平与房东林的转让协议签订地点为芜湖分公司内，芜湖分公司对转让事实知晓并认可。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明显虚构事实。三、上诉人主张挖掘机系上诉人与房东林共同向孟平购买，后房东林又将其拥有的诉争挖掘机权属转让给上诉人，上诉人为挖掘机唯一的所有权人。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四、上诉人主张已还清全部购机款的主张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支撑。五、上诉人主张本案中孟平没有自力救济的权利，这是明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六、孟晓光对拖机事实并不知情，也未实际占有诉争挖掘机，其不是原审适格的被告，上诉人主张孟晓光参与拖机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支撑。七、上诉人所主张的经济损失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对此认定正确。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后，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房东林未陈述意见。原审原告胡正国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四被告向返还挖掘机；2、判令四被告以1000元日标准赔偿经济损失（自2016年3月27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2016年5月24日为57000元；3、判令四被告承担违约金30000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原告胡正国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合伙协议、付款凭证、收据、挖掘机租赁协议、公司出具的计算单据、运输货物运单、转账凭证、收据、证人程某证言等证。原审被告泰源公司及分公司均无证据提交。原审被告孟平、孟晓光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芜湖分公司与孟平的销售合同、孟平与房东林的挖掘机转让协议、合肥市遥海区人民法院应诉通知书、履约协议书等证据。一审法院经组织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均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3月27日18时许，胡正国雇佣的挖掘机驾驶员程某报警称停放在苏州市科技城文体中心工地的挖掘机不见，误以为被盗，遂报警。苏州市公安局虎丘分局科技城派出所处警后，经电话向孟晓光核实，称该挖机的购买人贷款未还清，挖掘机公司通知挖掘机购买人后，将挖掘机拉走的，没有被盗，遂作出处警登记。胡正国为维护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另查明，2010年12月，孟平与泰源芜湖分公司签订《销售合同》一份，约定由孟平向公司购买斗山产021220型挖掘机一台，机号29948，总额81.5万元。付款方式，首付机价20%的首付款16.3万元，余款通过向交行芜湖分行申请汽车叁年消费贷款65.2万元，办理银行按揭所需的保险费、担保费、公证费、律师见证费、按揭考察费、履约保证金等费用由孟平承担。孟平保证在与贷款银行的上述借款合同签订之日自愿主动一次性交纳全部贷款额的5%履约保证金计3.26万元，由泰源芜湖分公司代收代缴。合同第十条约定，乙方（孟平）在未全额支付甲方（泰源芜湖分公司）首付款、银行按揭款之前，该机所有权归甲方所有，乙方仅有占有、使用、收益权，但无处分权，不得擅自将该机抵押、转让。同时，双方还签订《履约协议书》，约定孟平以银行按揭方式向泰源芜湖分公司购置挖掘机，贷款金额65.2万元，由泰源芜湖分公司为孟平的银行按揭贷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孟平保证在与贷款银行的上述借款合同签订之日自愿主动一次性交纳全部贷款额的5%履约保证金计3.26万元，用作孟平在偿还贷款期内的保证。孟平如发生违约，每违约一次将扣罚20%保证金，若连续三次或累计四次违约，一次性扣罚全部剩余保证金。双方对违约责任作出明确约定。后孟平陆续支付首付款及偿还部分贷款。后因孟平未能按约偿还贷款，泰源芜湖分公司为其垫付后，孟平也未履行还款义务，2016年4月，泰源芜湖分公司向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起诉孟平、王荣帮（孟平配偶）、安徽省天地投资管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追偿权纠纷，因故撤诉后再行起诉，要求孟平、王荣帮共同支付欠款66385元及违约金141800元等诉讼主张。该案尚在审理中。再查明，2011年7月25日，孟平与房东林签订《挖掘机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孟平转让挖机DH220－7一台（公司按揭款未付齐）给房东林，设备的出厂编号为号29948，双方达成协商价为24万元及银行按揭由房东林继还所有欠款。孟平等房东林将公司及银行所有欠款付齐情况下提供有关证件，必须配合房东林办理出厂合格证、购机发票、如是进口设备提供进口报关单等合法有效证件手续。如孟平以前和他人或合伙人有经济纠纷，产权问题将与房东林无关。孟平在自己的场地上负责该机设备安全装上房东林的运输车上并保证房东林顺利离开，签订本协议后该机现有部分产权属于房东林所有（注：2011年7月30日之前银行按揭款均由孟平缴清）。孟平收到房东林全部购机款24万元方生效。协议签订后，孟平将其与泰源芜湖分公司的销售合同复印件及所有支付凭证均交付房东林（该节事实得到原告当庭确认，原告陈述其当时在场）。孟平也收到了24万元（其中12万元为原告于2011年7月29日转账给孟平）。同时，孟平也将挖机交付房东林。后因房东林未按期偿还贷款，泰源芜湖分公司多次向孟平催讨，孟平向房东林催讨未果，故2016年3月26日，孟平在通知房东林后将该挖机从苏州市科技城文体中心工地拖回（孟平当庭确认）。还查明，2011年8月8日，胡正国与房东林签订《合伙协议书（挖机）》一份，约定二人合伙经营挖机一台，双方各出资12万元，合计出资24万元购买斗山220-7-29948型号按揭挖机一台，合伙企业经营期限不限。合伙双方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盈余按照各自的投资比例分配。债务按照各自投资比例负担。任何一方对外偿还债务后，另一方应当按比例在十日内向其余合伙人清偿自己负担的部分。双方还就挖机司机的雇佣、业务的承揽、管理、利润分配及亏损处理等进行了约定。庭审中，胡正国称房东林以25万元将挖机卖给他，其又支付房东林11万元，还以工程款抵付15000元，贷款则由房东林归还，与其无关。该事实胡正国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是：胡正国对涉案挖机是否属善意取得？胡正国认为其支付了合理价款，并一直占有使用挖机，符合善意取得规定，享有挖机的所有权。泰源公司及芜湖分公司认为其与孟平的销售合同约定了挖机的所有权保留条款，孟平在付清货款、银行按揭贷款前未取得挖机所有权，无权转让给原告，而在签订转让协议时，胡正国明知涉案挖机尚欠货款及贷款，购买不存在善意，且无证据证明支付了合理对价，故不能通过善意取得获得所有权。孟平认为其与泰源芜湖分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约定在未全额付清款项前，挖机所有权归泰源芜湖分公司，孟平与房东林签订转让协议时尚未取得挖机所有权，房东林也是明知的，后房东林多次违约，未付清银行贷款，因而挖机所有权属泰源芜湖分公司，胡正国并非合法占有，也没有付清全部购机款，故原告也无权要求返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孟平与泰源芜湖分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的第十条约定，可见孟平在未全额支付首付款、银行按揭款之前，该机所有权归泰源芜湖分公司所有，孟平仅有占有、使用、收益权，但无处分权，不得擅自将该机抵押、转让。因此，孟平在未付清全款前将挖机转让给房东林应属无效。其次、根据转让协议，可知房东林对挖机尚欠按揭款未付清也是明知的，胡正国作为房东林合伙人，自认签约时在场，故胡正国对孟平未付清货款也是明知的，庭审中胡正国也确认孟平当时将销售合同复印件交付了房东林，也即房东林（胡正国）对孟平未付清款项前，泰源芜湖分公司享有所有权保留、孟平无权处分应是明知的，故房东林（胡正国）在受让时不存在善意；第三，胡正国与孟平均当庭确认转让挖机时孟平将所有支付贷款等的凭证均交付了房东林，房东林也均交付给胡正国，因此，胡正国与房东林对涉案挖机尚欠款项应是明知的，但胡正国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全额支付所欠贷款，而孟平当庭确认确有款项未付清，且泰源芜湖分公司已因孟平结欠涉案挖机款项向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支付欠款66385元及违约金141800元等，该案虽未审结，也可佐证孟平确未付清涉案挖机欠款，故胡正国称已付清款项与事实不符。第四，胡正国称合伙人房东林已口头将其拥有的挖掘机的部分转让给他，他是挖掘机唯一所有人，但仅有12万元支付给孟平的款项可以确认，其余均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对房东林将合伙部分转让给胡正国这一事实不予认定。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房东林（胡正国）在受让时非善意，不构成善意取得，也非合法占有。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胡正国主张其是唯一所有权人，但事实上胡正国不构成善意取得，并无所有权，故胡正国无权主张原物返还或占有物的返还。至于胡正国主张的经济损失及违约金，因孟平与房东林之间的转让本就无效，故胡正国该主张也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胡正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76元，由胡正国负担。二审审理中孟平提交新证据一份，系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7）皖0102民初223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1、证实截至目前案涉挖掘机还有六万余元欠款没有还清。上诉人所称已经还清全部按揭款款明显与事实不符。2、该判决书中明确载明上述欠款为代垫的银行按揭款，而非购机的首付款，购机首付款已在购机时全部付清。上诉人主张首付款未付清也是明显与事实不符的。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合法的财产权益受法律的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34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上诉人主张其是案涉挖机的唯一所有权人，但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对此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及（2017）皖0102民初2234号民事判决书，孟平确未全额付清案涉挖机款项，挖机所有权仍属泰源芜湖分公司。上诉人在受让案涉挖机时不构成善意取得，其并无所有权，也非合法占有，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76元，由上诉人胡正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亮审判员 周剑鸣审判员 孙 莹二〇一八年二月九日书记员 严立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