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粤71行终22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政府荔城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荔城大道**。负责人：梁毅鹏，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玉玲，女，1991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增城区。委托代理人：叶沃伦、徐春德，均系广东品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三联村民委员会。地。地址：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三联村/div>负责人：吴涌潮，主任。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三联村新巷经济合作社。地。地址：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三联村/div>负责人：吴虎容，主任。上诉人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政府荔城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荔城街道办）与被上诉人古菊英、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三联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三联村委会）、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三联村新巷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三联村新巷经济合作社）村民福利待遇行政处理决定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第一法院(2017)粤7101行初134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吴玉玲于1991年11月27日出生，1995年5月20日，其母亲古菊英与三联村新巷经济合作社吴伯共登记结婚，1995年7月7日，吴玉玲户籍随母从广东省博罗县福田镇居民村迁入广州市增城区即第三人处。1997年古菊英与吴伯共离婚，吴玉玲随古菊英生活，但是户籍仍保留在该社。2016年3月25日三联村新巷经济合作社作出了《带征地分红方案》，该方案主要载明：1.凡外出人员不得享受分红；2.本社外嫁女不享受分红；3.本社男社员已离异的配偶不在本社居住，且没有履行社员义务的，不得享受分红；4.如有特殊情况要经全体社员一致表决通过。三联村新巷社向其社员发放征地分红款37790元，但未向吴玉玲发放。2016年10月31日，吴玉玲以三联村委会、三联村新巷经济合作社为被申请人向荔城街道办提出行政裁决申请书，请求：“1.裁决确认申请人是增城市的村民、是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三联村新巷经济合作社社员；2.裁决被申请人共同向申请人支付征地分红款人民币62983.33元和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申请裁决之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2017年2月17日，荔城街道办作出（2017）增荔街行决字第5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认为：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吴玉玲是其母亲古菊英1995年5月20日与被申请人社员吴伯共办理结婚手续之后随迁将户籍从广东省博罗县福田镇居民村迁入广州市增城区即被申请人处，属于上述规定的户口迁出迁入的公民。按照上述规定，吴玉玲是否具有被申请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和享受同等村民待遇，应由被申请人按照上述规定需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依据上述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应当以其户口情况以及是否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作为认定标准。在行政处理过程中，各方均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吴玉玲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否经过被申请人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因此应当认为本案并无证据证实被申请人已经通过村民会议表决确定吴玉玲的成员资格。在此基础上，吴玉玲户籍虽然迁入被申请人处，但并不自然地取得被申请人成员资格，在双方对其成员资格特别是是村民待遇尚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应当尊重上述规定赋予的被申请人村民自治的权利，在被申请人既未通过法规规定的程序确认吴玉玲的成员资格，也没有通过村民自治确认吴玉玲参与事实分配的情况下，不宜通过行政手段直接认定吴玉玲具有被申请人的成员资格。另外，1997年古菊英与吴伯共离婚，2000年11月16日古菊英与广东省博罗县泰美镇马庆旺登记结婚，后于2016年4月15日办理离婚登记，在此期间，古菊英陈述其并未履行被申请人的社员义务。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六条第（二）、（三）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只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才依法享有与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的集体收益分配权，而吴玉玲并不具备三联村新巷经济合作社成员资格，且根据已查明事实，三联村新巷经济合作社发放集体土地征收补偿款37790元／人给本社社员，其他款项尚未发放，吴玉玲要求三联村新巷经济合作社支付补偿款人民币62983.33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另外，该37790元／人的补偿款项属于三联村新巷经济合作社发放，并非三联村委会发放，吴玉玲要求三联村委会向其支付征地分红款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吴玉玲请求二被申请人负担62983.33元的利息的请求，因该项请求是基于前项请求成立之后主张的法定孳息，属于应通过其他途径解决的民事争议范畴，因此，该项请求不属于被告的法定职责，吴玉玲应通过其他途径主张。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六）项、第六十八条第三款、《广州市街道办事处工作规定》第二条、第十三条、《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决定：一、吴玉玲申请确认其××小组的村民、是三联村新巷经济合作社社员的请求不予支持；二、吴玉玲申请三联村新巷经济合作社向其支付征地分红款人民币62983.33元的请求不予支持；三、吴玉玲申请三联村委会向其支付征地分红款人民币62983.33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四、吴玉玲申请三联村委会和三联村新巷经济合作社共同向其支付征地分红款人民币62983.33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申请裁决之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的请求不予支持。吴玉玲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规定：“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行使下列职权：……（三）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六）保障宪法和法律赋予妇女的男女平等、同工同酬和婚姻自由等各项权利……”第六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市辖区、不设区的市的人民政府，经上一级人民政府批准，可以设立若干街道办事处，作为它的派出机关。”《广州市街道办事处工作规定》第二条规定：“街道办事处是区人民政府的派出机关，在区人民政府的领导下开展工作。”第十三条规定：“街道办事处对辖区内社会管理工作履行以下职责：……（九）尚有农村和经济联社的街道，负责指导、支持和帮助村民委员会和经济联社的工作，协调和管理涉农事务，发展农村集体经济……”因此，荔城街道办作为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政府的派出机关，在广州市增城区内的行政管理工作，有权对原告吴玉玲提出村民待遇申请作出处理决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妇女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方面，享有与男子平等的权利。”第三十三条规定：“任何组织与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广东省实施办法》第二十三条规定：“村民代表会议或者村民大会决议、村规民约和股份制章程中涉及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营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的规定，应当坚持男女平等原则，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为由，侵害其合法权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结婚后户口仍在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或者离婚、丧偶后户口仍在男方家所在地，并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在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吴玉玲自1995年将户口迁入新巷经济合作社后，一直保留在该社。荔城街道办对吴玉玲母亲古菊英的调查笔录中，古菊英陈述“在合作社有责任田，没有收回”，“分配有一间房，约10平方米”，“结婚后有履行社员义务”，“有享受过分红待遇，于1999年被取消待遇”，在荔城街道办对新巷经济合作社的调查笔录中，相关负责人已经确认吴玉玲母亲曾经享受过相关的集体福利。荔城街道办没有进一步查明古菊英的责任田和福利待遇分配情况，而上述情况决定吴玉玲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和福利待遇分配。荔城街道办依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认为吴玉玲属于上述规定的户口迁出迁入的公民，从而不予支持其集体组织成员资格和征地款分配请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对于吴玉玲请求撤销该处理决定书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上述决定被撤销，将会对吴玉玲的合法权益造成影响，荔城街道办应对吴玉玲提出的行政处理申请依法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政府荔城街道办事处于2017年2月17日作出的（2017）增荔街行决字第5号行政处理决定；二、被告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政府荔城街道办事处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对原告吴玉玲提出的行政处理申请依法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上诉人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政府荔城街道办事处上诉称：一、一审判决未对上诉人的行政行为进行全面审查，适用裁判标准不统一，事实错误，判决有误，应予纠正改判。原审法院对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中针对申请人请求作出的第（二）、（三）、（四）项特别是第（三）、（四）项是否合法或是否适当，均只字未提，从而作出撤销上诉人《行政处理决定书》的四项行政处理决定内容，并要求上诉人重新作出处理决定的判决，应予纠正。二、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证据不足缺乏事实依据。第一、古菊英述称在合作社有责任田没有收回，但该说法与原审三人的说辞不一致，原审法院对两种完全不同的陈述采信古菊英的单方陈述没有事实依据，原告也未出示证据证实其所述属实。第二、户籍迁入并不等于自然取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原告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问题，需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而非由上诉人避开原审第三人依法享有的表决程序直接对其成员资格进行认定。在原审第三人未通过法规规定的程序确认被上诉人的成员资格，也没有通过村民自治确认上诉人参与事实分配的情况下，应当认定被上诉人不具有原审第三人的成员资格，不宜直接认定其是否具有原审第三人的成员资格，应在原审第三人成员大会表决之后再行确定。第三、虽然被上诉人在原审第三人处享受过一定的村民待遇，但不能据此认定被上诉人从法律程序上取得原审第三人的成员资格并应当享受相应的村民待遇。综上所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负担一、二审诉讼费。被上诉人吴玉玲二审期间未提交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三联村民委员会、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三联村新巷经济合作社二审期间均未陈述意见。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但成员大会表决并非村民取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唯一方式，原审第三人虽未召开成员大会进行表决，但有向村民分配责任田、宅基地、给予待遇等客观行为的，亦不能排除其已实际认可该村民的成员资格。上诉人在向被上诉人进行调查时，被上诉人陈述原审第三人已向其分配责任田和房屋，且责任田未被收回，1999年之前亦曾享受福利待遇，如被上诉人陈述内容属实，可能属于原审第三人以客观行为认可被上诉人为其成员的情形。现原审第三人对被上诉人陈述的上述事实予以否认，上诉人应依法调查核实，查清被上诉人陈述是否属实并以此作为认定被上诉人是否具有成员资格的基础。但上诉人未能依法尽到调查核实职责，即简单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来否定被上诉人的成员资格，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因被上诉人的成员资格问题尚未查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其他请求的处理亦缺乏相应事实基础。原审判决撤销被诉行政处理决定并责令上诉人重新一并作出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政府荔城街道办事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 玮审 判 员  余树林代理审判员  金 霞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伍丹书记员马可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