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65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翁健文，男，1990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霈，北京市铭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国电龙富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清河安宁庄东路18号2号楼103室。法定代表人：张忠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斌，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忠建，男，1973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斌，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强，男，1971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乌海市海勃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斌，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伏玲，女，1963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乌海市海勃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斌，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翁健文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国电龙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电龙富公司）、原审第三人张忠建、张强、张伏玲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6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翁健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翁健文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国电龙富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遗漏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应发回重审。本案是因国电龙富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忠建利用其法定代表人身份，在日常经营过程中滥用职权，破坏公司经营管理秩序、侵占公司资产致使公司股东之间长期分歧，公司长期处于管理混乱、经营不善的状态而引发的解散公司之诉。在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之前，以国电龙富公司为原告、翁健文为被告的公司证照返还之诉也在一审法院审理。在公司证照返还诉讼中，翁健文披露了其代陈志刚、郑国荣、谭国雄持有国电龙富公司股权，不能行使股东职责、也不享有股东权益的事实。国电龙富公司当庭申请追加陈志刚、郑国荣、谭国雄为该案被告，一审法院追加三人后再次开庭，故本案也应当追加陈志刚、郑国荣、谭国雄为当事人。一审法院未追加三人为本案的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二审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自愿原则进行调解，调解不成应当发回重审。二、一审错误认定国电龙富公司不存在治理机制长期失灵、未形成公司僵局，属于认定案件基本事实不清。事实上，国电龙富公司股东之间因张忠建滥用职权、侵占公司资产的行为而存在矛盾，又因矛盾逐渐激化导致公司处于僵持状态，现国电龙富公司因经营困难已经长期处于停业状态，如公司继续存续将给股东造成更大的损失。1.国电龙富公司对外负债已高达千万，均未能偿还。对外负债是公司经营管理陷入严重困难的外在表现，公司对外负有巨额债务到期不能清偿说明公司资产状况出现危机，公司经营管理已经存在严重困难，不能正常开展经营活动。2.国电龙富公司股东因无法沟通、无法形成决议已经呈现出张忠建、张强、张伏玲控制股东会，陈志刚、郑国荣、谭国雄持有公章证照互相对峙的局面，国电龙富公司决策及经营管理已陷入实质僵局。3.国电龙富公司能召开股东会只是表象，不能证明该公司经营管理及股东决策机制正常。国电龙富公司虽然于2017年12月21日召开了临时股东会并形成决议，但这是张忠建利用公司章程、滥用股东会表决机制、肆意践踏其他股东权益的行为。陈志刚、郑国荣、谭国雄、翁健文拒绝参加股东会并提出书面抗议的行为进一步说明了公司经营决策机制瘫痪，无法通过公司内部救济途径解决，翁健文解散公司的请求是合理且必要的。三、一审错误理解和适用公司法的规定，依法应予改判。依据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出现严重困难，是指因股东之间的利益冲突和矛盾导致公司的有效运行失灵，任何一方的提议都不被对方接受和认可。公司事务处于瘫痪状态已经无法通过自力救济、行政管理等手段予以解决，并会使公司及其股东的利益受到损害。在此情形下，解散公司具有合理性与必要性，甚至就维护股东利益而言，解散公司还具有紧迫性。本案中，国电龙富公司决策及经营管理已陷入实质僵局、资产状况出现危机，公司不能正常开展经营活动。翁健文要求解散国电龙富公司的请求符合公司法的规定。国电龙富公司答辩称，国电龙富公司、张忠建、张强、张伏玲均不认可翁健文主张的股权代持，且即使存在代持关系，也是股权代持当事人内部的关系，对外不具有约束力，一审判决程序合法。国电龙富公司不存在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也不会损害股东重大利益，公司可以正常召开股东会，形成有效的决议，不具备法定的解除条件。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翁健文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张忠建、张强、张伏玲述称，同意国电龙富公司的答辩意见。翁健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解散国电龙富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5月21日，国电龙富公司注册成立，注册资本1650万元，张强、张伏玲、张忠建、翁健文为该公司股东，翁健文持有公司49％股份，张忠建担任国电龙富公司法定代表人。国电龙富公司分别于2014年8月8日出具《借款借据》，向案外人郑国荣借款240万元，借款期限三个月，自2014年8月6日至2014年11月5日止，利息每月支付，本金及利息于到期日还清（合同编号：20140806-03）；于2015年8月18日出具《借款借据》，向江门市同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力环保公司）借款866.8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8月18日至2016年8月17日止，本金及利息于到期日还清（合同编号：20150818-01）；于2016年3月10日出具《借款借据》，向案外人郑国荣借款13万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3月10日至2016年5月9日止，本金到期日还清（合同编号：20160310-01）；并约定，上述三笔欠款如不按时归还，按借款合同规定执行。该院就同力环保公司诉国电龙富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7）京0108民初19743号民事判决。根据判决书记载，同力环保公司以多次向国电龙富公司催收借款未果为由，要求判决国电龙富公司：1、偿还同力环保公司借款合同编号20150818-01、编号20140806-03和编号20160310-01项下本金共计1073.1万元；2、按借款合同编号20150818-01和编号20140806-03的年利率8.1％计算利息至实际支付完之日止。经审理，该院判决国电龙富公司返还同力环保公司借款本金840.1万元，并按如下方式支付利息：以866.8万元为基数，按年息8.1％计算自2015年8月19日起至2016年1月11日止；以840.1万元为基数，按年息8.1％计算自2016年1月1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国电龙富公司不服上述一审判决，提出上诉，主张涉诉合同名为借款实为股东以此进行倒账，国电龙富公司与同力环保公司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该案尚未审结。2017年12月21日，国电龙富公司在北京市海淀区安宁庄东路18号2号楼会议室召开了2017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股东张忠建、张强、张伏玲出席会议，股东翁健文缺席。会议决议内容如下：收回股东翁健文占有的国电龙富公司公章、合同专用章、业务专用章、发票专用章、营业执照正副本原件、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原件、税务登记证正副本原件、银行开户许可证原件、机构信用代码证原件、以及民生银行、建设银行的网银复合密钥及相关财务账册，由公司通过诉讼等必要的法律途径向翁健文主张，董事长张忠建负责代表公司执行决议，收回后及时办理五证合一工作。本案诉讼中，国电龙富公司称公司出现负债与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翁健文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公司发生经营管理的困难。公司依旧依法做年检，且能够正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有效决议，因此公司经营管理和决策机构运行正常。关于公司证照和印章一直在翁健文处保管的问题，公司已通过召开股东会形成了有效决议来收回印章，同时提起了证照返还之诉。故国电龙富公司不存在我国公司法第182条规定的应当强制解散公司的任何情形。翁健文称造成国电龙富公司停业无法经营的原因系股东之间存在重大分歧，2015年至2017年两年中形成的股东会决议均针对股东间的权利之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司法解释二之相关规定，请求判决解散国电龙富公司，以便各方股东利益不继续受损。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公司解散纠纷，当事人解散公司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取决于公司是否符合司法强制解散的法定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本案中，翁健文作为持有国电龙富公司49％股权的股东，有权提起解散公司之诉，其诉请国电龙富公司解散的主要依据在于：1.公司负担巨额债务到期未清偿；2.公司股东之间存在重大分歧，公司因经营困难现处于停业状态；3.公司继续存续将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对此该院认为，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国电龙富公司不存在治理机制长期失灵的情况，亦不存在翁健文主张的张忠建利用法人及董事长身份致使公司管理混乱、经营不善等事实。因此，翁健文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具体论述如下：第一，判断公司是否应予强制解散的条件是该公司是否存在经营管理严重困难的情况，而公司能否对外正常开展经营业务，是否负有到期债务未予清偿，公司股东之间的其他争议内容，以及公司的财务与资产损益情形，均非判断是否应予强制解散公司的必然性条件；第二，国电龙富公司于2017年12月21日召开了2017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并形成决议，可见国电龙富公司并未形成公司僵局而陷入瘫痪状态，翁健文所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国电龙富公司存在公司法规定的司法强制解散情形；第三，关于国电龙富公司内部股东之间对控制权的争夺，尚未穷尽公司内部救济途径，且国电龙富公司其他三位股东张忠建、张强和张伏玲尚未放弃继续经营该公司。故在上述事实基础上，尚不具备司法强制终结公司存续的合理性与必要性。综上所述，在翁健文无法证明国电龙富公司存在公司法规定的司法强制解散情形的情况下，该院对其诉讼主张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翁健文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翁健文提交（2018）京01民终字5149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国电龙富公司经营困难，无法履行对外债务，继续存续会对翁健文及其他债权人、隐名股东的利益造成损失。国电龙富公司和张忠建、张强、张伏玲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裁定书不能证明公司治理存在问题，亦不能证明国电龙富公司经营管理存在困难会给股东和债权人造成损失。经审查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足以证明翁健文所主张的证明事项，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规定，司法强制解散公司的条件为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此处的经营管理严重困难，指的是公司内部自治机制导致的经营管理困难。本案中，国电龙富公司共有4名股东，虽然翁健文与其他股东存在矛盾，但张忠建、张强、张伏玲三名股东合计持有国电龙富公司51％的股权，可以就一般事项作出有效的股东会决议，能够维持国电龙富公司的正常经营管理。国电龙富公司于2017年12月21日召开了2017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并形成决议，即可说明该公司并未形成公司僵局而陷入瘫痪状态，故国电龙富公司并不存在内部治理机制失灵而陷入僵局问题。反观翁健文的上诉意见，其主张的股东之间存在矛盾、公司无法正常经营、国电龙富公司负有大量债务等理由，均非司法强制介入公司解散事项的法定理由。故翁健文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翁健文上诉称，一审判决遗漏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程序违法，应发回重审。对此本院认为，翁健文虽然主张其代陈志刚、郑国荣、谭国雄三人持有国电龙富公司股权，但国电龙富公司及张忠建、张强、张伏玲对此均不予认可，且翁健文该陈述意见与工商登记载明的国电龙富公司股东情况不符，而本案亦非股东资格确认之诉，故翁健文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翁健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翁健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占山审 判 员 王 晴审 判 员 杨 力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孙 鑫书 记 员 亢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