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36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龙驰幕墙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浙江省杭州市下沙街道元成路199号2幢。法定代表人：胡锦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卫平，浙江浙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月萍，浙江浙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市浦口区永协石材销售中心，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永宁镇花旗工业园*号。经营者：李劲松，男，1976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希康，江苏天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龙驰幕墙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市浦口区永协石材销售中心（以下简称永协石材中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1民初7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6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月萍，被上诉人永协石材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希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向永协石材中心支付货款555,338元及对应的逾期付款利息（以705,338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29日起至2016年2月3日止，以555,338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由永协石材中心负担案件受理费用。事实和理由：1.永协石材中心本案诉讼请求包括两个部分，一部分为案涉南京浦口高新区2014G76—C地块商业1#项目内装工程的石材供应货款705,338元，另一部分为该项目幕墙工程的石材供应货款298,567元。龙驰公司对内装部分石材供应的供货数量及供货总价没有异议，但不认可幕墙部分的石材系由永协石材中心供货。龙驰公司承建案涉项目后，将其中的幕墙工程以内部分包的方式承包给员工周满霞，周满霞向浙江石材市场吴思铨石材经营部（以下简称吴思铨经营部）采购该部分工程所需的古典棕、金钻麻石材，并将采购的石材交由永协石材中心加工，永协石材中心完成加工后再交给龙驰公司，故永协石材中心主张该部分石材系其供应与事实不符，其无权向龙驰公司主张该部分石材的货款。胡世浩个人对永协石材中心经营者李劲松有欠款，二人有串通损害龙驰公司利益的可能。龙驰公司已就永协石材中心提起本案诉讼涉及的事实，以胡世浩及永协石材中心经营者李劲松涉嫌虚假诉讼犯罪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已经受理尚未立案。2.周满霞于2016年2月3日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分三次合计向李劲松支付15万元，该款用途为周满霞代龙驰公司向永协石材中心支付内装工程石材供应款。因此，该部分石材供应款705,338元中，应当扣除15万元，对应的逾期付款利息计算基数亦应进行调整，即2015年11月29日至2016年2月3日期间利息计算基数为705,338元，2016年2月4日以后的利息计算基数为555,338元（705,338元-15万元）。3.本案中，综合考虑永协石材中心在履约过程中的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龙驰公司逾期付款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1.5倍过高且没有依据。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有误，裁判结果不当，应予改判。永协石材中心辩称，龙驰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事实和理由：1.龙驰公司应当支付案涉项目幕墙工程部分的石材供应货款298,567元。一审中，永协石材中心提交的“南京绿地外墙送货单总合计”（以下简称幕墙送货汇总单）由王成国、胡世浩签字确认，其中载明的古典棕、金钻麻石材，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书中已有约定，该证据足以证明该部分石材系由永协石材中心供应无疑。龙驰公司称该部分石材系周满霞向吴思铨经营部采购并交给永协石材中心加工，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支持该主张。首先，周满霞提供的其与吴思铨经营部签订的合同、其向案外人李江春等4人的零星付款记录等证据，不能证明龙驰公司向案外人采购古典棕、金钻麻石材属实。其次，一审期间，龙驰公司主张该部分石材系吴思铨经营部一次性供货到工地，明显与施工中供方按照施工进度需要多次小车供货的实际情况不符。二审中，龙驰公司又改称仅系委托永协石材中心加工，但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2.周满霞向李劲松支付的15万元与本案无关。一审中，龙驰公司否认其系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相对方，二审中却称其通过周满霞向永协石材中心支付了15万元内装工程石材货款，自相矛盾，有悖禁止反言的原则。龙驰公司无直接证据证明周满霞支付的15万元与案涉项目内装工程石材货款有关，故其要求从该部分货款705,338元中扣除15万元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买卖合同司法解释）对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标准有明确规定，一审法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有据可依。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及处理结果无误，应予维持。永协石材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龙驰公司支付货款1,003,905元及自2015年11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支付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并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5月间，龙驰公司与南京绿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弘公司）分别签订精装修施工合同、幕墙工程施工合同，承包绿弘公司案涉项目室内装饰工程和幕墙装修工程，金额分别为人民币2,248,052.65元和285万元，工程暂定日期为2015年5月10日至6月20日。同年5月23日，胡世浩以龙驰公司名义与永协石材中心签订合同书，约定由永协石材中心向案涉项目供应内装石材及外墙石材，并列有各种石材产品的名称、规格、数量、价格等，规定结算数量以实际加工量为准，付款方式为供货结束一次性付清所有货款。11月28日，王成国、胡世浩等人分别在“南京绿地内装送货单总合计”（以下简称内装送货汇总单）及幕墙送货汇总单两张单据上签字。内装送货汇总单载明的总价款为705,338.646元，王成国的签字为“工程量属实，单价另议。王成国2015.11.28.”，吕文武的签字为“工程量属实，局部单价需领导确认。吕文武2015.11.28.”，其下是胡世浩的签名。幕墙送货汇总单载明的总价款为298,567.63元，王成国的签字为“数量属实，单价胡总另定。项目经理：王成国2015.11.28”，其下是胡世浩的签名。为查清事实，一审法院向绿弘公司工作人员李德峰和崔得光进行调查。李德峰陈述：龙驰公司案涉项目的现场负责人是胡世浩，其只认识胡世浩，并不认识周满霞。崔得光陈述：与绿弘公司项目对接的是胡世浩，绿弘公司都是与胡世浩联系，龙驰公司履行合同的现场负责人也是胡世浩，只是听说过周满霞，没有联系过。一审庭审中，龙驰公司确认胡世浩系其工作人员。一审期间，为证明周满霞系案涉项目幕墙工程负责人，龙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署期2015年8月14日《内部职工经济责任承包合同及项目责任书》（以下简称内部承包合同）1份，载明其将该工程内部分包给周满霞。为证明诉争幕墙工程石材系向第三方采购，龙驰公司提交其与吴思铨经营部签订的《石材采购合同书》、送货单、吴思铨经营部出具的《供货结清证明》各1份及周满霞向李江春等4人山东、江苏福建浙江等地银行账户付款的交易凭证4份。其中《石材采购合同书》约定暂定供应印度金麻1,195平方米、古典棕228.8平方米，总价28万元，具体价款据实结算；送货单上载明供货数量同前述合同约定，仅有吴思铨经营部签章，无龙驰公司签章；《供货结清证明》载明截至2015年6月5日，龙驰公司已付清吴思铨经营部全部货款；付款记录载明，周满霞于2015年5月下旬至6月上旬先后向李江春等4人合计支付17万余元。本案一审争议焦点在于：胡世浩能否代表龙驰公司与永协石材中心与胡世浩签订案涉石材采购合同。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5月23日合同书系胡世浩以龙驰公司名义签订，无公司盖章，从表面上看，该份合同的需方是胡世浩。但此仅系形式上的瑕疵，从查明的事实看，胡世浩系龙驰公司承建案涉项目内装工程和幕墙工程的实际负责人，其签订合同及接受相关施工材料的行为，能代表了龙驰公司的行为。并且，永协石材中心将相关材料送抵工地，该材料也实际用于工地的建设和装修，而该工地的建设、装修项目，亦是龙驰公司承建的项目。因此，根据在案证据足以认定胡世浩能够代表龙驰公司签订该合同，龙驰公司系该合同的相对方。从两份送货汇总单上所涉人员的签字可以确定，最终价款系由胡世浩来确定,胡世浩即是该项目的实际负责人。龙驰公司所称该项目的负责人系周满霞，并提交了其与周满霞内部承包合同作为凭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该合同系龙驰公司与其内部员工签订，合同签订时间是2015年8月14日，当时该工程业已完成，龙驰公司未就此作出合理解释。并且，该工程造价为285万元，而龙驰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周满霞采购量为28万元，实际付款179,480元，即便所涉证据属实，周满霞为龙驰公司支付的款额也仅有459,480元，与该合同总价285万元的数额相去甚远；而龙驰公司与绿弘公司还签订了另一份精装修施工合同，其金额为2,248,052.65元，两份合同的总价共为5,098,052.65元。由此可以看出，龙驰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能有效对抗永协石材中心提供的证据。据查，绿弘公司认可案涉合同的现场负责人是胡世浩，表示并未与周满霞联系过，进一步印证了胡世浩是案涉项目的现场负责人。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合同系永协石材中心与龙驰公司的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据实履行供货和付款义务。永协石材中心按约供货，龙驰公司未及时付款，承担承担违约责任。永协石材中心要求龙驰公司支付货款及自2015年11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即年利率7.125%的利息，于法有据，但计算利息时间应从完成供货的第二天即2015年11月29日起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判决：龙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永协石材中心货款1,003,905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11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14,915元、保全费5,000元，由龙驰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龙驰公司提交周满霞银行账户交易记录1份，载明周满霞于2016年2月3日分三笔合计向李劲松汇款15万元，拟证明龙驰公司已向永协石材中心支付案涉项目内装工程石材货款15万元。永协石材中心述称：该证据形成于本案一审诉讼之前，不属二审新证据，龙驰公司逾期举证，有违诚信诉讼的原则，对该证据，二审法院不应采纳；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除案涉项目外，胡世浩以龙驰公司名义另承接了“绿地之窗南京南站”项目，该项目实际施工人陈健向永协石材中心采购价值40余万元的石材，该15万元系周满霞代龙驰公司支付“绿地之窗南京南站”项目的石材供应款，与本案无关。为证明其反驳意见属实，永协石材中心提交陈健向李劲松预付货款10万元的交易记录1份，永协石材中心向“绿地之窗南京南站”项目供应石材的送货汇总单3份。龙驰公司述称，对龙驰公司承建“绿地之窗南京南站”项目及陈健系该项目实际施工人的事实予以确认，对陈健有无向永协石材中心采购石材不能确认，不认可永协石材中心该组反驳证据的证明目的。为此，龙驰公司补充提交胡世浩、陈健于2016年9月28日签订的协议复印件1份，并述称：“绿地之窗南京南站”项目又称4号地块项目，胡世浩以龙驰公司名义将该项目转包给陈健，周满霞与该项目无关，不可能因为该项目向永协石材中心付款。永协石材中心述称：周满霞与胡世浩熟识，在胡世浩以龙驰公司承包的一系列工程项目中，实际充当胡世浩会计角色，其根据胡世浩指示向永协石材中心支付“绿地之窗南京南站”项目石材货款符合客观事实。龙驰公司对永协石材中心的该项质证意见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周满霞、李劲松银行账户交易记录属实，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其关联性将在判决说理部分述及；龙驰公司提交的2016年9月28日协议及永协石材中心提交的“绿地之窗南京南站”项目石材供应凭证，涉及案外人及案外交易，双方当事人均不确认对方证据的真实性，故对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为证明胡世浩仅系内装工程的内部承包人，而幕墙工程系由周满霞承包，进而证明外墙部分石材并非永协石材中心采购，龙驰公司补充提交了其与胡世浩签订的暑期2015年8月14日内部承包合同，永协石材中心对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认为通过该份内部承包合同可以看出，胡世浩承包内包工程，有权代表龙驰公司向永协石材中心采购石材，龙驰公司一审期间陈述不实。本院认证意见：永协石材中心对该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龙驰公司申请王成国、周满霞出庭作证。王成国作证称：胡世浩是龙驰公司案涉项目两部分工程的负责人，王成国系应胡世浩所请到该案涉项目负责组织施工，向胡世浩负责，且代表龙驰公司与绿弘公司接洽工程具体事项；胡世浩是“甩手掌柜”、不负责具体事务，施工所需的小宗采购由王成国决定，包括案涉石材等大宗采购由胡世浩决定；在工地上见过几次周满霞，周满霞亦未参与项目，周、胡二人熟识，听到一些传言，但不了解具体是何关系；当时王成国只知胡世浩是“老板”，并不知晓幕墙工程是否由周满霞承包；内装工程采购的收货主要由吕文武具体负责，幕墙工程采购的收货主要由管贤增（音）具体负责，王成国会对项目采购的材料数量进行统计核实，永协石材中心一审期间提交的两份供货汇总单签字属实，所载送货数量经核对属实；幕墙工程的石材确系永协石材中心送到工地，送货时已打磨加工完毕，但是否为永协石材中心采购不得而知；王成国不负责核价，当时根据经验及与发包方“大合同”的约定认为永协石材中心供货价格过高，为此才在确认供货汇总单时标明“单价胡总另定”的内容；除永协石材中心外，工地未收到其他单位供应的石材，未收到吴思铨经营部送货单所载的石材，根据经验，以此数量的石材，不应送到工地，应当送到加工厂，但具体环节不了解；认识陈建，听说陈健与胡世浩从事另一项目工地施工；案涉项目完工后，王成国即离开龙驰公司，现与龙驰公司无往来，至今仍在向胡世浩追讨因案涉项目发生的工资。双方对王成国证言的真实性均予确认。龙驰公司述称，王成国的证言能够证明幕墙工程部分的石材系永协石材中心加工而非由其供货。永协石材中心述称，王成国证言能够证明该部分石材系由永协石材中心送货且不能证明并非系由永协石材中心供货。本院认证意见：王成国系案涉项目现场负责人，亲历交易过程，其证言与在案证据能够形成印证，双方当事人亦均予认可，且无证据显示王成国与本案双方当事人及案涉交易存在直接利害关系，故该证言的真实性可予确认。周满霞作证称：其系龙驰公司管理人员，现仍在职，通常在龙驰公司承接项目后，其以内部承包的方式负责项目实施，项目结束后，领取较低的工资，处理一些与所负责项目有关的未了事务；龙驰公司承包案涉项目后，将内装工程承包给胡世浩，将幕墙工程承包给周满霞；周满霞从幕墙工程开工即进场施工通水通电，与龙驰公司之间的内部承包合同系事后补签；与胡世浩熟识，周满霞不在工地时会委托胡世浩代管幕墙工程的施工；幕墙工程所用石材系周满霞向浙江的吴思铨经营部采购，交由永协石材中心加工，约定的加工费为4万元；周满霞向吴思铨经营部采购石材时，包括货款和运费等，部分以现金方式支付，余下款项系通过转账方式支付，即龙驰公司一审期间提交的周满霞向李江春等4人的付款凭证载明的付款记录；案涉幕墙工程的石材，部分来自福建，部分来自内蒙，除项吴思铨经营部采购外，另向李江春补充采购，合计金额不超过30万元；与吴思铨经营部的石材采购合同中虽然约定运费、加工费由供方负担，但实际由龙驰公司承担；因与李劲松系同乡关系，相互比较信任，指示供应商将石材交由永协石材中心加工时，未制作和保留委托加工的凭证，李劲松亦免收加工费；内装工程石材系由永协石材中心供应，李劲松催要该部分货款时联系不上胡世浩，为回报免收加工费的人情，周满霞代李劲松向龙驰公司请款并垫付15万元；尚未与绿弘公司完成幕墙工程款的结算，预计总价280余万元，其中包括门窗100多万元、2个雨棚20余万元，剩下石材及安装等预计30余万元；除案涉项目外，周满霞另承包过龙驰公司南京南站一个项目的幕墙工程。龙驰公司认可周满霞证言的真实性，认为可证明案涉项目幕墙工程系由周满霞负责，该部分石材系由周满霞向浙江供货商采购，周满霞已付15万元系代龙驰公司支付内装工程石材货款。永协石材中心述称：周满霞系龙驰公司工作人员，与龙驰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且周满霞证言与其一审期间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前后矛盾，比如此前称幕墙工程石材仅采购自吴思铨经营部，现又称还另向其他人补货等；李劲松、周满霞确系福建同乡，案涉业务也系周满霞介绍，李劲松对周满霞仍怀感激，不可能讹诈周满霞；胡世浩与龙驰公司负责人自幼即为朋友关系，其从绿弘公司承接的项目均以龙驰公司名义进行，不可能为周满霞打工；诉争15万元汇款与本案没有关系，周满霞可另行主张权利，不将该款认定为内装工程石材供应款，不会导致任何一方权益受损。本院认证意见：周满霞现系龙驰公司工作人员，且与案涉争议存在利害关系，对其证言的真实性，需结合在案其他证据进行认定。本院根据周满霞证言，要求龙驰公司提供其与周满霞之间关于南京南站项目的内部承包合同，龙驰公司提交其与周满霞签订的暑期2015年10月8日的“绿地南京南站4号地块3#楼幕墙工程”的内部承包合同（合同编号20151008）。永协石材中心对此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并述称，龙驰公司已确认“绿地之窗南京南站”项目即是4号地块项目，该内部承包合同证明周满霞承包了该项目，进而能够证明周满霞代表龙驰公司就该项目石材供应向永协石材中心支付15万元的真实性。本院认证意见：永协石材中心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经龙驰公司申请，本院向杭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以下简称杭州经开局经侦大队）调取该经侦大队于2018年6月29日对李劲松的询问笔录及同年7月4日对胡世浩的讯问笔录各1份，龙驰公司同时补充提交其工作人员裴峥韬与李劲松同年6月6日的谈话录音1份，拟证明案涉幕墙工程石材系由周满霞采购而非永协石材中心采购。2018年6月6日谈话录音中，裴峥韬表示：建议李劲松接听杭州公安机关的电话，接受传唤，否则公安机关会采取强制措施；同意先付内装工程石材供应款70余万元，要求李劲松确认胡世浩尚欠李劲松25万元借款及幕墙工程石材加工费4万元，合计29万元，由李劲松向龙驰公司出具证明，说明该29万元的构成，出具证明之后，如胡世浩或者周满霞不同意支付，由龙驰公司承担。李劲松对裴峥韬关于29万元的意见不予认可，坚称汇给胡世浩的25万元系应胡世浩要求用于代采购幕墙工程石，当时周满霞称其一个朋友从事幕墙石材销售业务，李劲松考虑到找谁采购并无区别，就由周满霞采购石材，不知道胡世浩收取25万元后具体用作了什么用途。2018年6月29日询问笔录中，李劲松陈述：1.其通过周满霞认识胡世浩，进而发生本案所涉交易，当时从表面上看，胡世浩、周满霞二人关系很亲密，周满霞介绍称胡世浩是老板，周满霞管财务；2.案涉合同中的内装工程的石材事由永协石材中心供应；3.关于幕墙工程的石材供应业务，因为利润太低，李劲松不打算承接，胡世浩称其“有其他路子”，要求将该部分也订入合同，并让李劲松支付25万元的采购款，李劲松遂将该款付至胡世浩个人账户，该部分的石材经永协石材中心加工后送到工地；李劲松不知道胡世浩的石材系从哪里采购来的；幕墙工程接近尾声时尚欠缺少量石材，李劲松安排其员工补充采购了约3万元左右的石材供至工地。笔录中，经公安机关工作人员多次询问，李劲松均表示幕墙工程石材系胡世浩代为采购。2018年7月4日讯问笔录中，胡世浩陈述：1.公安机关出示的协议、借条均系胡世浩根据周满霞的要求签名，当时胡世浩与周满霞关系要好，曾有结婚的想法；因未注册成立实体，胡世浩遂借用周满霞在淮安的建材经营部和在徐州的石材经营部开展业务，胡世浩承包项目所得款项有部分付至周满霞本人、亲属及经营部的账户，其中包括胡世浩在龙驰公司的项目，但“现在龙驰公司不承认这些项目是我的，所以也说不清楚”；3.胡世浩既是案涉项目内装工程的内部承包人，也是幕墙工程的内部承包人，但仅与龙驰公司签订了内装工程的内部承包合同；实际上，龙驰公司已与周满霞签订了两部分工程的内部承包合同，有一次工人讨要工资，周满霞人不在场，龙驰公司要挟不同意发放工资，胡世浩只好补签了该内部承包合同；以当时胡世浩与周满霞的关系，对龙驰公司而言，内部承包合同与谁签订并无区别，且合同签订时工程业已竣工；4.从龙驰公司承接若干项目中，部分系由周满霞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因为胡世浩认为其与周满霞二人，由谁与龙驰公司签订合同并无区别，开始时，龙驰公司与周满霞签订合同前还征求胡世浩的意见，后来就直接让周满霞将剩余项目的合同都签了。5.李劲松是案涉项目的石材供应商，胡世浩与李劲松签订了一个“总包合同”，将该项目的内装工程和幕墙工程石材供应都交给李劲松，总价大概100万元，其中幕墙部分大约30万元；6.李劲松曾向胡世浩付款25万元，该款不在合同内，胡世浩将其中的10万元交给王成国用于项目，另15万元给了周满霞，周满霞将此款作何使用不得而知；4.胡世浩未帮李劲松代采购幕墙工程石材，听周满霞讲是周满霞采购后送至永协石材中心，该部分石材采购款如何支付不得而知；5.胡世浩知道李劲松不作幕墙石材业务，但认为如果不将此业务交给李劲松，还需另寻合作对象，太麻烦，遂告诉李劲松自己想办法采购石材，由李劲松加工后送达工地；当时之所以未让周满霞采购外墙石材，是因为周满霞只能提供购买的渠道，谈好价格后仍需胡世浩决定，而周满霞不具备加工能力；并且如果买好后交由永协石材中心加工，担心李劲松会用次品将石材替换掉，所以就让李劲松采购并加工，胡世浩只对成品进行控制。龙驰公司认为，以上三份材料能够证明案涉项目幕墙工程石材并非由永协石材中心采购，而系周满霞采购，永协石材中心无权向龙驰公司主张该部分货款。永协石材中心质证意见：不认可三份材料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份材料中，李劲松从未认可争议石材系由周满霞采购，而是坚持表示系由胡世浩代采购；相反，从李劲松、胡世浩的陈述可知，胡世浩系幕墙工程承包人，该部分石材系由永协石材中心付款，胡世浩代为采购。本院认证意见：对该三份材料形式真实性，均予确认，其关联性将在判决说理部分述及。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中，龙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杭州经开局经侦大队出具的受案登记表文号为杭经开公（经）受案字（2017）10036号的《受案回执》及杭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出具刑事立案告知书各1份，以胡世浩在案涉交易中涉嫌与他人串通损害龙驰公司利益构成职务侵占犯罪为由，申请本案中止审理。二审中，龙驰公司述称，胡世浩因前述刑事案件已被采取取保候审措施，但该刑事案件与本案没有关系。同时，龙驰公司也向本院提交中止审理申请书1份，称李劲松、胡世浩在案涉交易存在恶意串通、损害龙驰公司的行为，已涉嫌合同诈骗犯罪，龙驰公司已将相关材料提交杭州市公安局下沙公安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公安机关正在抓紧核实过程中，该刑事案件关涉本案诉争事实的查明，故申请中止对本案的审理。后龙驰公司再向本院提交杭州经开局经侦大队受案登记文号为杭经开公（经）受案字（2018）10017号的《受案回执》及请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申请书各1份，主张胡世浩、李劲松就本案诉讼，已涉嫌虚假诉讼犯罪，杭州经开局经侦大队业已受案，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永协石材中心不认可龙驰公司以上申请意见，认为龙驰公司所述情况与本案无关。本案审理期间，龙驰公司未提供公安机关对“龙驰公司被虚假诉讼案”立案侦查的材料。二审期间，龙驰公司另向本院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1份，申请对案涉项目幕墙工程金钻麻、古典棕石材的产地、工程量、造价进行司法鉴定，主张石材产地不同则密度不同，应由永协石材中心提供证据证明其采购石材的产地，与案涉项目幕墙工程所用石材进行鉴定比对，如两者密度不同，则可证明该部分石材并非永协石材中心供应。永协石材中心述称：在案证据已经能够证明石材供应状况，不需鉴定；永协石材中心案涉石材进货渠道为南京市浦口区和无锡宜兴市相关石材市场，金钻麻石材产地为内蒙古，古典棕石材产地为巴西，龙驰公司关于石材产地、密度等陈述没有依据；永协石材中心仅负责供货，无从掌握龙驰公司使用石材的具体情况，鉴定结论不具有唯一性，无法鉴定。除以上事实外，一审判决其他事实认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永协石材中心向龙驰公司主张案涉项目幕墙工程石材供应款298,567元有无依据；2.龙驰公司主张从内装工程石材供应款705,338元中扣减15万元有无依据；3.一审判决确认的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标准有无依据。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永协石材中心主张案涉项目幕墙工程石材由其供应，为此，其提交了与胡世浩签订的合同书，以及由项目现场负责人王成国及胡世浩签字的幕墙送货汇总单。合同书明确约定了石材供货对象包括案涉项目内装工程及幕墙工程两部分，并约定供货范围包括金钻麻、古典棕两种石材。在幕墙送货汇总单中，金钻麻、古典棕两种石材送货数量经王成国确认无误，其价格与合同书一致且经胡世浩签字确认。由此，永协石材中心提交的证据能够初步证明其对应主张所依据的事实。龙驰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幕墙工程系由周满霞承包，所用石材系周满霞向案外人采购。为支持其反驳意见，提交了相应的证据、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并申请本院向公安机关调取了相关刑事案件的材料。本院认为，以上证据，尚不足以支持龙驰公司的反驳主张，其应承担于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理由有：1.根据一审法院向绿弘公司工作人员调查了解的情况、王成国的证言、胡世浩的陈述等证据，以及龙驰公司认可内装工程石材供应款的事实，足以认定，案涉合同书签订时，胡世浩作为龙驰公司工作人员，不仅是内装工程的内部承包人，也是幕墙工程的内部承包人，系该两部分工程的负责人，有权代表龙驰公司与永协石材中心签订幕墙工程石材供应的合同书。龙驰公司仅凭工程完工后与周满霞补签的内部承包合同否认胡世浩系幕墙工程内部承包人，依据不足。2.经双方一审期间的举证和龙驰公司二审期间的补证，本案关于幕墙工程石材供应的主要事实基本能够得以还原，即胡世浩与永协石材中心签订合同书，约定由永协石材中心向龙驰公司供应石材，永协石材中心向胡世浩支付25万元用于采购该部分石材，胡世浩将部分款项交给周满霞，周满霞采购石材后交给永协石材中心加工，之后由永协石材中心供往项目工地。在此过程中，永协石材中心与胡世浩之间委托采购石材的合同关系，与本案争议问题无涉，争议石材的供应方系永协石材中心，龙驰公司应向永协石材中心支付货款。该部分供货的数量及价格，业经胡世浩签字认可，且有王成国证言佐证，永协石材中心主张的金额可予确认。周满霞当前仍系龙驰公司工作人员且与案涉工程有利害关系，龙驰公司现已与胡世浩陷于纠纷，甚至数度诉诸刑事程序，在此情况下，周满霞作出有利于龙驰公司及其本人的陈述，证明力不强，不足采信。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双方就案涉项目内装工程石材供应的合同关系、供货数量及总价均无异议，可予确认。就周满霞向李劲松转账15万元款项的性质，龙驰公司主张系支付内装工程石材供应款，永协石材中心主张系周满霞代龙驰公司支付“绿地之窗南京南站”项目的石材供应款，龙驰公司则辩称周满霞与该项目无关，没有为该项目代为付货款的理由，但经本院调查，周满霞与龙驰公司就该项目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鉴于：1.胡世浩、周满霞、龙驰公司之间关系复杂，各方之间纠纷未了，就“绿地之窗南京南站”项目，在案证据尚不足以反映事实全貌，且所涉争议不属本案审理范围；2.就争议的15万元付款，周满霞或龙驰公司可另寻法律途径主张权利；3.龙驰公司为服务其诉讼目的之需，未在一审期间如实陈述案件事实及提交对应的证据，有失民事诉讼诚实信用原则等因素，本院在本案中对双方当事人关于该款性质的主张均不予确认，对龙驰公司要求从内装工程石材供应款705,338元中扣减该15万元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关于第3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双方约定供货结束一次性付清货款，但未对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违约金计算方法作出约定，现永协石材中心供货完毕，并于2015年11月28日进行对账，至今已有数年但龙驰公司分文未付，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龙驰公司应当支付自2015年11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龙驰公司主张该计算标准过高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在案证据业已证明永协石材中心供应金钻麻、古典棕的数量及价格，无需予以鉴定；龙驰公司未提供证据支持其关于石材产地与密度之间关系的意见，且石材产地与销售渠道不具有严格对应性，龙驰公司采购石材后的实际用途他人无从掌握，对案涉工程所用石材的密度进行鉴定的结论不具有唯一性，且即便该部分石材系周满霞联系采购，亦不影响本案民事责任的认定，故龙驰公司要求对案涉项目幕墙工程所用石材的数量、价格、密度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本案审理过程中，龙驰公司先后多次以胡世浩等涉嫌职务侵占、合同诈骗、虚假诉讼等为由发动或者力图发动刑事司法程序，但均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其申请本案中止审理或者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均无依据，本院不予准许。综上，龙驰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93元，由上诉人龙驰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正勤审判员  董岩松审判员  曹廷生二〇一八年八月一日书记员  石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