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2民终76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全国医药技术市场协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北礼士路甲38号。法定代表人：周斌，会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勤，男，全国医药技术市场协会秘书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阎如玉，北京市吴栾赵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科技产业化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虎园路2号厦门市生产力促进中心4号楼306。法定代表人：谢勇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育滨，福建秋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英，福建秋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全国医药技术市场协会（以下简称医药市场协会）因与被上诉人厦门科技产业化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门科技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2民初25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医药市场协会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请求依法改判驳回厦门科技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第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厦门科技公司作为违约方，不具有单方解除权。厦门科技公司在履约中不能提供会议场地致使会议无法在厦门举办、擅自决定不参加LOC活动、不参加国际组织召开的视频会议，已构成严重违约。第二，医药市场协会未擅自设立大会专用账户，不存在双重违约。经大会组委会同意和认可，由厦门科技公司签约落实的“首信易”交易平台系大会的专用账户。医药市场协会收取厦门科技公司交付200万元会议垫资款的账户是医药市场协会自身的指定账户。第三，医药市场协会认为《第16届世界医药健康信息学大会（Medinfo2017）协办协议》（以下简称《协办协议》）有效并要求继续履行。本案中，只有作为守约方的医药市场协会享有法定解除权，然医药市场协会认为《协办协议》尚有履行的必要。依照协议约定，大会专用账户的所有收支经审计确定后，医药市场协会和厦门科技公司据此进行净利分配。现大会组委会的审计结算工作尚未完成，解除协议将导致医药市场协会无法得到约定的净利份额。第四，2015年10月8日，厦门科技公司和医药市场协会不存在签约行为。第五，一审法院未查清厦门科技公司不能如期提供会议场地是否是受金砖会议的影响，一审判决使用“厦门方面”一词，概念模糊。第六，一审判决医药市场协会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于法无据，厦门科技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损失。综上，一审判决对部分事实的认定存在错误，适用法律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厦门科技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第一，医药市场协会在未征求厦门科技公司意见的情况下，将会议改在杭州举办，并与第三方签订新的协办协议，自行设立了大会的专用账户，致使双方的《协办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厦门科技公司依法享有解除合同的法定权利。第二，厦门科技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协办协议》已事实上无法继续履行。因厦门科技公司未能参与杭州大会的协办，不清楚杭州大会的款项收支情况，故也不存在医药市场协会所谓审计的必要性。医药市场协会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于法无据。厦门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厦门科技公司与医药市场协会于2015年12月3日签署的《协办协议》；2、医药市场协会向厦门科技公司返还会议垫资200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3、医药市场协会向厦门科技公司赔付已经支出的会议筹办费用1485153．62元（实际支出1635234．24元，扣除医药市场协会已经向厦门科技公司支付的150080．62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以1485153．6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1月1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4、医药市场协会承担诉讼费用。费用的支出都是在2016年分批支出的，厦门科技公司对2016年内的利息损失自愿放弃，从2017年1月1日开始计算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合同签订及履行过程2015年12月3日，中国医药信息学会（甲方）、医药市场协会（甲方）与厦门科技公司（乙方）签订《协办协议》，约定：在国际上享有盛誉的第16届世界医药健康信息学大会（Medinfo2017）已经确定于2017年8月21-25日在中国举办。一、甲方授权乙方为第一协办，乙方负责承担并享有2017世界医药健康信息学大会地方组委会（LOC）与国际医药信息学会协议中CMIA的责权利。乙方为甲方唯一授权方，甲方不能私自对除乙方外其他单位机构进行授权，其他协办机构的授权应由乙方完成。二、乙方负责全面履行2015年10月8日提交的“第十六届世界医药信息学大会申办书”中承诺的内容。在本协议签订一周内，支付会议垫资（预付费用）200万到甲方（全国医药技术市场协会账号）。五、设立专项帐户及支出确认：为便于财务管理和审计，乙方同意设立2017年第16届世界医药健康信息学大会专项账户（以下简称大会专用帐户），该帐户将作为甲乙双方确定的所有收入及费用支出的专用帐户。乙方同意按《申办书》承诺的条款，在本协议签订一周内，支付会议预付费用200万元【注：此处的预付费用200万元即第二条中的会议垫资（预付费用）200万元】到甲方指定账户。按照双方签署的当季度资金使用计划，由甲方从该预付款中向乙方拨付相应金额的资金。直至会议结束，若该预付款还有剩余，甲方应将剩余资金拨还给乙方。大会专项帐户每笔资金的支出，均需甲方予以确定后方能支付。七、收入范围确定和利润分配：甲乙双方确定本次大会收入包括：大会注册费、展览收入、商业赞助费、会前和大会辅导班和研讨班收入。所有收入均转入乙方开设的大会专用帐户。大会专用帐户的所有收支以实际发生的数额为准。由甲方指定的有资质的会计师事务所进行专项审计并提供专项审计报告，作为确定大会收支的依据，甲乙双方据此进行净利分配。与IMIA结算完成并付款完成后三个月内，乙方将大会收入净利的50%以服务费的形式支付给甲方，其他部分转为乙方收入。甲乙双方税费自理。2015年12月14日，厦门科技公司向医药市场协会支付200万元。医药市场协会已经向厦门科技公司支付150080．62元。二、关于延期举办会议的主要沟通过程2017年1月22日，厦门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向中国医药信息学会致函（厦府办函[2017]2号），内容为：为确保2017年9月在我市召开的重要国际会议成功举办，建议原定于2017年8月召开的“第十六届世界医药健康信息学大会”延期至2017年11月后择期召开。2017年1月30日，Hyeoun-AePark、KaijaSaranto、ElaineHuesing向厦门科技公司方代表沈灿煌及医药市场协会方代表丁宝芬发送电子邮件表示：“如果无法解决上述问题，或我方未能在2月6日收到贵方确认，……国际医药信息学会董事会将采取紧急措施寻找新的国家成员承办2017世界医药健康信息学大会”。2017年2月4日，医药市场协会向厦门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复函，内容为：关于建议延期召开“第十六届世界医药健康信息学大会”的函（厦府办函[2017]2号）今收悉。经研究，同意函中所提建议。2017年8月11日，厦门科技公司方代表谢勇坚曾向Hyeoun-AePark发送电子邮件表示：“2016年10月，中国医药信息学会向厦门方面提出要调整本地组委会厦门方面成员，随后厦门方面缺席了国际医药学会——本地组委会和SPC会议”。“2017年2月4日，厦门方面收到了中国医药信息学会的回复，中国医药信息学会同意厦门方面的建议。然而国际医药学会并不接受此项建议”。2017年8月21日至2017年8月25日，第十六届世界医药健康信息学大会在杭州举办。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该案中，厦门科技公司与医药市场协会、中国医药信息学会签订的《协办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提交的证据均可确定该协议约定第16届世界医药健康信息学大会已经确定于2017年8月21-25日在中国举办，原定会议举办地为厦门，厦门科技公司为第一协办机构，负责预付费用并分配利润；但因厦门方面原因，导致会议无法如期在厦门举办，故由医药市场协会将会议举办地点改为杭州，并已于2017年8月21日至2017年8月25日举办完毕。双方均认可会议决定改在杭州举办后，医药市场协会自行设立了大会专用帐户，厦门科技公司未能参加后续的协办工作。综上，该院认为因厦门科技公司无法按约定时间举办会议且医药市场协会擅自设立大会专用账户的双重违约，导致双方原本约定的在厦门举办会议且共同分配利润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该案符合合同解除的法定构成要素，应予解除。解除权系单方权利，鉴于该案厦门科技公司系在起诉时才提起解除的诉讼请求，故应以起诉书送达医药市场协会的时间作为解除通知到达医药市场协会的时间。该案中，医药市场协会系于2017年10月17日收到起诉状，故该院确定厦门科技公司与医药市场协会于2015年12月3日签署的《协办协议》于2017年10月17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厦门科技公司曾向医药市场协会支付垫资款200万元，双方均认可医药市场协会已经向厦门科技公司支付的150080．62元，故厦门科技公司有权要求医药市场协会返还垫资款1849919．38元（200万元-150080．62元），以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以1849919．3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10月18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对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厦门科技公司要求医药市场协会赔付已经支出的会议筹办费用1485153．62元及资金占用其间的利息损失，按照协议的约定“每笔资金的支出，均需甲方予以确定后方能支付”，但厦门科技公司提供的证据均系其单方制作，且医药市场协会均不认可，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18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定厦门科技产业化集团有限公司与全国医药技术市场协会于2015年12月3日签署的《第16届世界医药健康信息学大会（Medinfo2017）协办协议》于2017年10月17日解除；二、全国医药技术市场协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厦门科技产业化集团有限公司返还垫资款1849919．38元；三、全国医药技术市场协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厦门科技产业化集团有限公司给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以1849919．3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10月18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四、驳回厦门科技产业化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全国医药技术市场协会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厦门科技公司与医药市场协会、中国医药信息学会签订的《协办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享有权利、承担义务。依据上述《协办协议》的约定，厦门科技公司负责第16届世界医药健康信息学大会的具体筹备工作,根据国际医药信息学会的致函，厦门科技公司未落实举办场地事宜，招致医药协会不满。尽管《协办协议》未明确约定落实举办场地的时间，但厦门科技公司的上述行为确实影响到大会的圆满举办。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医药市场协会于2017年初自行筹备在杭州召开了第16届世界医药健康信息学大会，杭州大会的筹备工作厦门科技公司并未参与。厦门科技公司现要求解除《协办协议》，医药市场协会自行筹备大会的行为表明其亦无意履行《协办协议》，故《协办协议》应当予以解除。关于医药市场协会是否应当退还厦门科技公司已经预付的200万元，医药市场协会以厦门科技公司违约为由主张不予退还，尽管厦门科技公司存在未及时落实举办场地的不当行为，但本院注意到，16届世界医药健康信息学大会改在杭州举办，亦有厦门市召开重要国际会议的原因，另，医药市场协会未提供证据证明厦门科技公司的该行为给其造成损失的具体数额，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医药市场协会主张对举办大会的收支进行审计结算后双方依约分配利润、承担损失，因在杭州举办的大会厦门科技公司并未参与，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医药市场协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449元，由全国医药技术市场协会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耀斌审 判 员 钱丽红审 判 员 邢 军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许修安书 记 员 朱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