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21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竹园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公园路8号西2门04号。法定代表人：郭洪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一庆，北京市逢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美玲，女，1976年2月6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一良，北京市汉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媛，北京市汉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易游天下国际旅行社（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珠市口东大街16号1幢三层。。法定代表人：甄浩，董事长。上诉人竹园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竹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美玲、被上诉人易游天下国际旅行社（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游公司）旅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279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竹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并没有认定出关退税和入关申报是两个不同性质的行为，领队所代办的是邓美玲在瑞士购物后所享受的瑞士国家的退税政策的行为，而在进入意大利国家时应当向该国海关申报财物是邓美玲的义务，领队并不能代办，特别是意大利海关多次要求邓美玲申报财物的事实，一审法院没有给予任何的认定。二、一审认定事实的证据不足，遗漏了竹园公司重要证据的认定。一审诉讼时竹园公司向法庭提交了意大利海关处理邓美玲隐瞒申报财物的处理文件，该文件上有邓美玲本人的签字，该证据足以说明邓美玲在意大利海关多次要求其申报财物后仍坚持无财物申报的情况下发现了购买的手表并予以没收的情节，但一审法院却称“竹园公司和易游公司则未就其相应主张举证”。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邓美玲诉状和法院所列的案由为旅游合同纠纷，竹园公司提供的交通、景点、酒店等旅游服务符合旅游合同的标准和规格，但一审法院却引用与旅游纠纷不相干的合同法的相关条款，而不适用旅游法的有关规定，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特别是邓美玲在海关人员提示申报财物仍拒不申报致其财物被海关没收，其违法行为导致邓美玲的财产损失，而领队和翻译亦对邓美玲做了必要的询问，依据旅游法第七十条第二款的规定，竹园公司是不承担赔偿责任的。另外，作为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对于出入任何一个国家均负有财物申报的责任和义务，事发时领队多次询问邓美玲并得到其没有财物申报的情况下，意大利海关人员在邓美玲的丈夫手腕上查到了瑞士购买的手表，一审法院认为“邓美玲作为完全行为能力的境外购物人，属于申报行为的直接责任人，其未依法申报，应当承担因此违法行为而产生的不利后果”，但是一审法院却又错误地认为邓美玲选择竹园公司提供服务，其目的是希望竹园公司“能够在境外对其行为进行合理的提示和必要的保护”、“在购物及通关过程中可能产生的潜在财产损失的风险进行必要的提示和有效的帮助”，显然是加重了竹园公司的合同义务，况且竹园公司的领队亦多次进行了询问，足以说明邓美玲明知入境应当依法申报财产经多次催问仍拒绝申报属于“故意走私”的违法行为，其违法行为造成的财产损失不应当得到保护，其违法行为后果应当自行承担。邓美玲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竹园公司的上诉请求。易游公司未答辩。邓美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竹园公司和易游公司连带赔偿邓美玲手表损失61917元，并赔偿邓美玲翻译费1150元、律师费21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日，北京创意堂商贸有限公司（简称创意堂公司）与易游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创意堂公司委托易游公司为其员工及客户安排组织国内及出境旅游线路行程；易游公司依据创意堂公司提供的出行人员名单、联系方式等通知协调客人出行时间，并按照国家规定的旅游规范合同执行安排客人出行；创意堂公司根据已有公司出行后的客人反馈核实后结算相关费用。2015年12月，邓美玲基于与创意堂公司的客户关系，接受易游公司的安排，由竹园公司实际负责提供了游览法国、瑞士、意大利的境外旅游服务。竹园公司的工作人员李宜丁为该旅游服务的领队。2015年12月13日，邓美玲所在旅行团途径瑞士时，邓美玲在当地商店购买真力时牌手表一块，花费8796瑞士法郎。当日，邓美玲所在旅行团在离开瑞士，进入意大利境内过程中，因邓美玲未申报所购买的手表，致该手表被意大利海关没收。庭审中，竹园公司和易游公司均称二人是合作关系，易游公司负责与游客签订旅游合同，竹园公司负责实际履行在境外为相应游客提供旅游服务的义务，但竹园公司认为其与游客个人之间并无合同关系，易游公司则认为竹园公司和游客之间成立事实合同关系，相应责任应由竹园公司负担。邓美玲则主张其与竹园公司和易游公司均成立合同关系，二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针对该分歧，各方均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佐证。另，邓美玲称其手表被没收，是因为李宜丁在过海关的时候并未告知其需要申报所购买的物品，仅是收取了其购买手表的税单帮助其办理退税手续，据此认为相应的损失应当由旅游合同的相对方竹园公司和易游公司承担。竹园公司则认为通过海关时申报所购买物品是游客个人的责任和应当知晓的常识，其公司领队没有告知的合同义务，并认为邓美玲的手表被没收系违法行为造成的损失，不应当由其承担赔偿责任。易游公司则亦表示其不应当承担相应责任。针对该争议，邓美玲向该院提交了录音佐证，并申请同行游客于晨来和刘华川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相应证据均显示，在购物前后，李宜丁未对旅行团的游客提示购物的风险和通过海关的申报要求。竹园公司和易游公司则未就其相应主张举证。现邓美玲起诉要求竹园公司和易游公司连带赔偿其手表被没收的损失，并称其为了在境外维权还产生了翻译费和律师费损失，一并要求二人赔偿。针对其主张，邓美玲除提交上述证据外，还提交了翻译费发票及支付宝交易记录作为证据佐证。竹园公司和易游公司对此均不予认可，并以上述理由抗辩。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三）履行地点不明确，给付货币的，在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履行；交付不动产的，在不动产所在地履行；其他标的，在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履行。（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五）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六）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该案中，邓美玲基于与案外人的利益关系，接受了易游公司和竹园公司的旅游服务，易游公司和竹园公司负有完整履行义务以保证邓美玲完整享受到旅游服务的责任。在旅游服务过程中，邓美玲因通过海关未申报所购买商品而导致商品被罚没，由此产生的损失，应当结合旅游服务合同的相关约定来确定责任承担。从该案已查明的事实来看，上述罚没损失系基于未进行申报的违法行为所致，邓美玲作为具备完全行为能力的境外购物人，属于申报行为的直接责任人，其未依法申报，应当承担因此违法行为而产生的不利后果，故其要求旅行服务的提供者来承担由此产生的全部损失，显然不妥。然而，从邓美玲选择竹园公司和易游公司提供旅行服务的行为来看，其合同目的显然是希望竹园公司和易游公司能够在境外对其行为进行合理提示和必要保护，以促成其平安完成整个旅游。从这个角度出发，竹园公司和易游公司作为熟知当地法律和风俗的旅游服务者，应当对邓美玲在购物及通关过程中可能产生的潜在财产损失的风险进行必要的提示和有效的帮助，但作为竹园公司领队的李宜丁显然没有履行该义务。竹园公司虽然辩称其没有该合同义务，但其未能就此充分举证，该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结合上述原因，竹园公司和易游公司应当对邓美玲因所购手表被罚没而产生的财产损失适当赔偿，具体数额，该院结合案情酌情判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竹园公司与易游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连带赔偿邓美玲经济损失四万元；二、驳回邓美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邓美玲与竹园公司、易游公司之间成立的旅游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各方均应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订立及履行包价旅游合同过程中，旅行社应当告知旅游者注意旅游目的地的相关法律、法规和风俗习惯等。竹园公司和易游公司作为熟知境外旅游地法律和风俗的旅游服务者，应对旅游者在境外的行为进行合理提示和必要保护。本案中，竹园公司和易游公司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对邓美玲在购物及通关过程中可能产生的潜在财产损失的风险进行必要的提示和有效的帮助，考拉到境外旅游的特殊性，一审法院根据各方的过错程度及案件情况，判决竹园公司和易游公司对邓美玲的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竹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竹园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春香审 判 员  贾 旭代理审判员  熊 静二〇一八年二月五日法官 助理  何 平书 记 员  司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