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02民终33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东红，男，1966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柳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科坚，女，1967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柳州市。以上二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顺武，广西鼎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柳州市柳邕路36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1986046260。法定代表人：刘海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候革，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柳州闽瑞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柳州市河西路1号中国铁路物资柳州物流有限公司内商务楼B2-11号，注册号：450200200041866。法定代表人：肖作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仕继，广西超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希泉，广西超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东红、何科坚因与被上诉人广西柳州闽瑞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瑞公司）、原审被告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矿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2017）桂0204民初1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蒋东红、何科坚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顺武、上诉人矿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欧候革、被上诉人闽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肖作清及诉讼代理人余仕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蒋东红、何科坚上诉并答辩称：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驳回闽瑞公司对蒋东红、何科坚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建筑钢材销售合同》的合同主体是矿建公司，蒋东红代表公司签订合同，蒋东红与闽瑞公司签订的合同形成的债务属于公司债务，而非蒋东红的个人债务。1.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及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记载，矿建公司为涉案项目盛世名城48、49栋楼的承建方及施工单位，发包方为广西湘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该项目并非由蒋东红个人承担，蒋东红只是项目负责人及公司代表。2.《建筑钢材销售合同》属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的延续，是为实现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而订立的。合同中的标的物钢材已全部用于矿建公司项目中，受益人为广西湘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3.闽瑞公司已追认《建筑钢材销售合同》的实际合同相对人为矿建公司，蒋东红签署合同的行为应构成表见代理。（1）2015年7月31日、2015年9月11日，矿建公司先后向闽瑞公司转入钢材销售合同款项共计50万元，闽瑞公司接受货款的行为说明其承认矿建公司作为合同履行的主体。（2）2015年11月16日，闽瑞公司开具的五张增值税发票中明确记载了钢材购买方为矿建公司及矿建公司纳税人识别号，购买钢材的数量、规格、价格等。（3）闽瑞公司起诉矿建公司要求还款，也表明其认可矿建公司作为合同主体。二、即使认定本案中的蒋东红为《钢材销售合同》一方当事人，其债务也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1.将建筑施工合同中产生的债务确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没有法律依据，《钢材销售合同》形成的债务并未用于夫妻家庭生产、生活开支，且没有证据证实何科坚在本案建筑工程项目中获取利益。2.何科坚并非《钢材销售合同》一方当事人，一审认定由何科坚承担合同责任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3.一审中，法院未通知上诉人何科坚参加庭审，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夫妻共同债务中关于“以夫妻一方名义举债，原则上应当传唤夫妻双方本人到庭”的司法解释相关规定。三、一审判令由蒋东红、何科坚支付给闽瑞公司律师代理费没有法律和合同依据。根据《建筑钢材销售合同》的约定，蒋猛、彭运六只是钢材签收人，未经授权代理其他事项，闽瑞公司对此也知情。闽瑞公司擅自添加的关于律师代理费用的规定属于单方行为，蒋猛、彭运六均无权确认，该内容也未经蒋东红签字确认或口头允诺，双方未形成合意。综上所述，《建筑钢材销售合同》的实际合同主体为矿建公司，蒋东红为公司代表，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产生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撤销。被上诉人律师代理费用，不应由蒋东红、何科坚承担，应当予以撤销。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请求。针对矿建公司的上诉答辩称：1、蒋东红是矿建公司的员工，蒋东红为矿建公司承建项目对外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代表的是矿建公司，责任应当是由矿建公司承担，涉案的债务是公司的债务而不是蒋东红个人的债务。2、本案很明显购买钢材是用于矿建公司承建的项目，该债务是用于工程项目，而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矿建公司上诉并答辩称：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7）桂02民初1149号判决书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钢材款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二、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上诉人是自愿为蒋东红的买卖合同承担支付钢材款的责任完全是错误的，上诉人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理由如下：1.本案涉及的盛世名城48、49栋楼的钢材买卖合同系蒋东红个人与被上诉人所签署的，并非上诉人所签署，上诉人从未认可本合同。被上诉人作为专业的钢材销售公司，在与蒋东红签订钢材买卖合同时就非常清楚的知道蒋东红并非上诉人的员工，其并无上诉人的授权，合同责任应当由蒋东红承担。2.上诉人支付的50万元款项并非本案盛世名城48、49栋楼的钢材买卖合同的款项，原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提供证据证实存在其他的买卖合同关系，并据此认为上诉人系自愿承担支付盛世名城48、49栋楼的钢材买卖合同的款项的责任是错误的。（1）被上诉人在收到上诉人支付的钢材款后向上诉人出具了销售发票，该发票明确记载的钢材型号、钢材价格与被上诉人与蒋东红合同（盛世名城48、49栋楼的钢材买卖合同）约定的型号、价格完全不一致，这明确的说明了被上诉人支付的钢材款并非本案盛世名城48、49栋楼的钢材买卖合同的款项，无需被上诉人另行举证。（2）上诉人支付的50万元与本案的钢材买卖合同无关，上诉人不是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也从未认可过该合同，从未“自愿承担”支付盛世名城48、49栋楼的钢材款。（3）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盛世名城48、49栋楼的钢材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是蒋东红与被上诉人，上诉人为蒋东红代付了部分款项，但这并不能改变该合同的权利义务人系蒋东红与被上诉人这一法律事实。综上，二审法院应在查明事实的情况下，依法纠正错误的判决，以切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闽瑞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闽瑞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矿建公司、蒋东红、何科坚共同向闽瑞公司支付钢材款人民币壹佰肆拾贰万贰仟捌佰陆拾伍元整（￥1422865元）及利息56914元（以142286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7年2月28日起计至还清本息之日止）；2、依法判令矿建公司、蒋东红、何科坚向闽瑞公司支付为实现上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服务费叁万元整（30000元），合计1509779元；3、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矿建公司、蒋东红、何科坚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5年6月5日，蒋东红以广西矿建湘桂集团灵山盛世名城48、49栋楼的名义与闽瑞公司签订一份《建筑钢材销售合同》，约定蒋东红因工程建设所需，在2015年6月5日至2016年2月5日期间，向闽瑞公司购买600吨钢材，并约定了钢材价格。并约定，蒋东红应按闽瑞公司提供的每批钢材供货单上的期限结清货款，若逾期支付则按所有欠款与货款的总金额每日千分之三违约金赔偿给闽瑞公司。合同同时约定钢材签收人为蒋猛、彭运六。合同签订后，闽瑞公司于2015年6月5日供货价值442712元，在蒋猛签收的《销售单》上约定于2015年7月4日前付清；2015年6月25日闽瑞公司供货价值191142元，约定于2015年7月24日前付清；2015年7月8日闽瑞公司供货价值241993元，约定于2015年8月7日前付清；2015年7月24日闽瑞公司供货价值264531元，约定于2015年8月23日前付清；2015年8月5日闽瑞公司供货价值135073元，约定于2015年9月4日前付清。2015年7月31日、9月11日，矿建公司分别向闽瑞公司支付了30万元、20万元的钢材款。2016年6月30日、2017年2月28日，闽瑞公司与蒋东红两次进行了结算，确认了蒋东红尚欠的钢材款为775451元、资金占用费为350266元、297148元，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标准为每日每吨另加4元。蒋东红签字予以认可。在蒋猛、彭运六签收的《销售单》上，闽瑞公司约定如逾期支付，则欠方应每日按欠款总金额的3‰付违约金给供方并且欠方自愿承担包括律师代理费在内的所有费用。现由于蒋东红无法支付所欠钢材款，闽瑞公司遂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闽瑞公司在本案中聘请律师并支出了律师代理费3万元。广西矿建湘桂集团灵山盛世名城48、49栋楼的承建单位为矿建公司，蒋东红是实际施工人。何科坚与蒋东红系夫妻关系，本案争议的事实发生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认为，闽瑞公司与蒋东红之间形成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的第一个焦点是蒋东红应付的钢材款本金是多少、利息应如何计算。根据闽瑞公司与蒋东红结算的情况以及闽瑞公司的《销售单》来看，蒋东红尚欠闽瑞公司的钢材款为775451元，其余647414元属于资金占用费。因此蒋东红尚欠的钢材款为775451元。关于利息的计算，蒋东红认可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时间，但认为标准过高，请求法院调整为每月2%的利率。一审法院认为，闽瑞公司与蒋东红结算的资金占用费，属于违约金的性质，蒋东红认为过高且请求法院调整，符合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标准为每日每吨4元，该标准明显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调整为每月2%计算。根据闽瑞公司与蒋东红在2016年6月30日、2017年2月28日签订的《资金占用费清单》确认的时间，逾期利息应当为：均按照每月2%的利率标准，以442712元为基数算，计算30天；以191142元为基数，计算505天；以241993元为基数，计算562天；以264531元为基数，计算546天；以135073元为基数，计算535天。以上逾期利息已经计算至2017年2月28日，2017年3月1日之后的逾期利息，以775451元为基数，按照每月2%，计算至钢材款付清之日止。本案的第二个焦点是矿建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闽瑞公司与蒋东红签订了《建筑钢材销售合同》，闽瑞公司将约定的钢材交付至蒋东红施工处后，矿建公司向闽瑞公司支付了50万元的钢材款。矿建公司辩称，该50万元钢材款系与矿建公司之间别的买卖合同关系而支出，与本案无关。但矿建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与闽瑞公司存在另外的钢材买卖合同关系，闽瑞公司亦予以否认，故一审法院对矿建公司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矿建公司作为工程的建设单位，其自愿承担支付钢材款的责任，故对闽瑞公司主张矿建公司与蒋东红承担共同支付钢材款及逾期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而关于律师代理费，闽瑞公司与蒋东红约定的钢材签收人在《销售单》上签字确认，在本案诉讼中蒋东红予以认可，故应由蒋东红承担，矿建公司不承担该费用。本案的第三个焦点是何科坚是否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何科坚与蒋东红系夫妻关系，本案发生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由此产生的责任应由蒋东红、何科坚共同承担。故一审法院对蒋东红的辩称不予采信。造成本案纠纷原因在蒋东红，其应当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并由被何科坚、矿建公司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矿建公司、蒋东红、何科坚支付给闽瑞公司钢材款775451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的计算，均按照每月2%的利率标准，以442712元为基数算，计算30天；以191142元为基数，计算505天；以241993元为基数，计算562天；以264531元为基数，计算546天；以135073元为基数，计算535天。以上逾期利息已经计算至2017年2月28日，2017年3月1日之后的逾期利息，以775451元为基数，按照每月2%，计算至钢材款付清之日止）。二、蒋东红、何科坚支付给闽瑞公司律师代理费30000元。三、驳回闽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88元（闽瑞公司已预交），由矿建公司、蒋东红、何科坚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蒋东红、何科坚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为2014年至2017年柳州市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蒋东红是矿建公司员工，蒋东红为矿建公司承建的项目对外签订钢材购销合同，该债务应当是矿建公司债务而不是蒋东红个人债务。矿建公司当庭质证并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矿建公司即使蒋东红是矿建公司的员工，在没有授权的情况下也不能代表公司签订合同。闽瑞公司当庭质证并发表质证意见称：由于证据是复印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一审时蒋东红当庭陈述是挂靠矿建公司工程项目。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对一审查明事实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分析认定如下：蒋东红、何科坚提交的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虽为复印件，但矿建公司认可其真实性，并认可蒋东红系其公司员工，故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是否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将在下文结合其他证据及事实予以分析，在此不再赘述。二审另查明，2014年至2017年，蒋东红系矿建公司的员工。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责任主体如何确定？首先，本案《建筑钢材销售合同》系蒋东红与闽瑞公司签订的，虽然所购钢材用于矿建公司承建的工程项目，但矿建公司并未在该合同上盖章认可，故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合同约定的购买方蒋东红系承担付款责任的主体。其次，蒋东红虽系矿建公司的员工，但矿建公司未向其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其与闽瑞公司签订合同，蒋东红的行为并非职务行为，不能代表矿建公司。矿建公司虽向闽瑞公司支付了50万元的货款，但该付款事实并不足以概括证明本案的买卖关系主体和内容，不能当然视为矿建公司对蒋东红签约行为的事后追认，也不能据此认定矿建公司自愿承担蒋东红全部的付款责任，故矿建公司并非本案的责任主体。一审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第三，本案债务发生在蒋东红、何科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蒋东红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应由何科坚共同承担。此外，关于闽瑞公司诉请的律师费，因蒋东红在一审庭审中予以认可，故一审判决由其承担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矿建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蒋东红、何科坚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2017）桂0204民初11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2017）桂0204民初11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蒋东红、何科坚支付给广西柳州闽瑞钢铁贸易有限公司钢材款775451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的计算，均按照每月2%的利率标准，以442712元为基数算，计算30天；以191142元为基数，计算505天；以241993元为基数，计算562天；以264531元为基数，计算546天；以135073元为基数，计算535天。以上逾期利息已经计算至2017年2月28日，2017年3月1日之后的逾期利息，以775451元为基数，按照每月2%，计算至钢材款付清之日止）；三、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2017）桂0204民初114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四、驳回被上诉人广西柳州闽瑞钢铁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上诉人蒋东红、何科坚的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388元（广西柳州闽瑞钢铁贸易有限公司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36776元（上诉人蒋东红、何科坚已预交18388元，上诉人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183888元），合计55164元，均由蒋东红、何科坚负担。以上有给付内容之判决，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时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于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慧冰审判员  丘洪兵审判员  朱立志appoint二〇一八年二月六日书记员  廖倩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