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18民终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鑫宇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石棉县。法定代表人：王鑫，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涛，四川蜀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俊，男，汉族，1976年1月5日生，住四川省郫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家惠，四川释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鑫宇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宇化工）因与被上诉人何俊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石棉县人民法院(2017)川1824民初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宇化工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何俊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何俊承担。事实及理由：一、被上诉人何俊没有任何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对涉诉物有法律上的权利，包括支付合理对价的付款凭证、委托付款凭证、银行交易流水，更没有取得证明物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二、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涉诉物与上诉人厂区有关，也不能证明自己是利害关系人；三、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委托案外人付款，案外人一直没有确认代被上诉人支付货款且没有授权被上诉人提起物权确认之诉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不能也无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物权确认之诉或物权保护之诉；四、一审违反法定程序。对苟全高作的“调查笔录”违反了法律规定，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且“调查笔录”与《退伙协议》、《三方投资入股合作协议》及《情况说明》相互矛盾。在此情况下，上诉人提出鉴定却被一审法院口头裁定驳回不当。五、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任何物权的转让取得一般应当经过以下程序：与出让人达成合意、与出让人签订买卖合同、向出让人支付合理对价、实际占有和控制该物。本案中，被上诉人既没有证据证明与出让人签订了合同，也没有证据证明向出让人支付了对价，没有任何合法有效的增值税专用票据，更不存在实际占有控制诉争物。2013年2月19日，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合作协议》以及四川省石棉县法院（2016）川1824民初339号民事判决书没有也不可能对本案诉争物的物权作出任何形式确认。被上诉人虽有安装合同，但据了解安装人与被上诉人具有利害关系，且安装合同是否履行以及履行的程度也没有查清。虽然被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诉争两台磨机是他出资，但只能证明其为购买这两台磨机出了钱，不能证明这两台磨机的所有权是被上诉人。生产厂家与上诉人公司签订的购买合同，能够证明两台磨机的权属。六、本案虽名为合作协议，实则是合伙协议。综上，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释明本案应另行起诉。被上诉人何俊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被上诉人在合同签订后依照合同约定购买加工机具。苟全高虽与被上诉人有一定的关系，但其证明的事实与本案有非常重要的关系。一审判决对苟全高的证言予以采信是合理合法的。根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在合作期间自负盈亏，只利用上诉人的场地，不应认定为合伙关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俊在一审中请求：依法确认何俊购置的加工设备福建亿丰粉碎机械有限公司198亿丰磨2台、南通东宝4R雷蒙机2台、破碎机及提升机4套、灌包机4台、红五环空压机及干燥机1套、配电柜5套、包装袋63300条、诺力拖车4台、托盘254个等，为何俊购置并归何俊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19日，何俊（乙方）与鑫宇化工（甲方）签订一份《合作协议》，该协议主要约定：一、甲方义务：甲方为乙方提供场地，厂房及生产、生活的必要附属设施，供应合格加工原材料；以出厂产品过磅吨位计量，单价每吨45元；保证按质按量供应乙方生产所需要的材料，保证乙方生产所需，生产过程中，涉及到甲方机具的共同使用，如装载机、叉车及机器维修，由甲方负责协调、提供，以最大限度满足生产所需，相关费用核计，由乙方支付甲方；二、乙方义务：乙方出资购买加工设备，加工生产，负责前期派专人指导甲方的原材料开采、分类处理，以便原材料达到生产所需；自行负责生产管理和产品销售，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投资1年后将产销量达到10万吨/年；乙方人员在生产、销售中所形成的安全责任，由乙方自行负责；签订本协议后向甲方交付信用金100000元；三、合作期限：三年，从2013年7月1日到2016年6月31日止；另外对结算方式、违约责任等也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苟全高与何俊先后购买GYM型亿丰磨设备各一台、自带配电柜各一套（即何俊诉称的198亿丰磨2台、配电柜2套）、4R乌笼式磨粉机2套、自带配电柜各一套（即何俊诉称的南通东宝4R雷蒙机2台、配电柜2套）、破碎机和提升机4套、包装机4台、红五环螺杆机1台（即何俊诉称的红五环空压机及干燥机1套）、包装袋129336条、手动叉车4台。一审法院审理的（2016）川1824民初339号生效判决书中已查明：“2015年6月8日，经何俊、鑫宇化工双方确认，何俊应支付鑫宇化工原材料片石款329307.93元、产品及其他费用306382元。”其他费用306382元已包含了鑫宇化工代何俊支付的货款207000元。审理过程中，何俊将诺力拖车4台变更为2台，包装袋63300条和托盘254个变更为以存放于鑫宇化工厂房内的数量为准。本案在开庭重新审理过程中，因何俊未在开庭前按诉讼程序申请证人苟全高出庭作证，故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其出庭作证。但鉴于苟全高在原审时未到庭作证而重审时已实际到院，也为了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在庭后对苟全高作了询问调查，苟全高证实：其于2015年3月20日和2017年5月1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合伙人投资合作协议书》和《退伙协议》均为真实的。其中2015年3月20日的情况说明还签盖有福建龙岩市亿丰粉碎机械有限公司的印章，同时加注了情况属实。一审法院认为，对鑫宇化工辩称何俊、鑫宇化工双方在磋商签订合作协议时，双方合作的前提条件是合伙期满后何俊购置的机械设备归鑫宇化工所有，所以在合作协议中没有约定合作期满后何俊购置的设备归何俊所有的辩称意见，首先何俊对此不予认可，且该意见系鑫宇化工的单方陈述，鑫宇化工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鑫宇化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次，何俊、鑫宇化工双方在签订《合作协议》时并未约定合作期满后何俊所购置的设备归鑫宇化工所有，何俊在取得设备时已取得所有权，双方在解除《合作协议》后，虽然何俊的财产存放于鑫宇化工的厂房内，但这一事实并不能改变诉争财产的权属。综上，对鑫宇化工的该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认同。对鑫宇化工提出何俊没有证据证明涉诉物已经运入或安装在鑫宇化工厂区内，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实际占有控制了涉诉物，鑫宇化工无需就自己厂区内并且在自己有效管控下的物的权利进行证明的辩称意见，庭审中何俊提交了《合作协议》、《货物运输合同》、《设备基础制作合同》、《设备安装合同》、《电力安装合同》及付款凭据等证据，一审法院也对苟全高进行了调查核实，能基本形成证据锁链证实何俊的物权主张。此外鑫宇化工法定代表人王鑫在（2016）川1824民初1014号案件庭审记录中陈述确认198亿丰磨、南通东宝4R雷蒙机、破碎机及提升机、灌包机、红五环空压机等设备为何俊购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已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鑫宇化工在重审中对原审的陈述确认虽有反悔，但并未提交充分确凿的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在重审中对鑫宇化工在原审时的陈述确认予以认定。诉讼中，鑫宇化工提交了鑫宇化工厂房布置平面图一份，拟证明鑫宇化工的厂区是封闭式厂区，只有一个大门进出，故无需就自己厂区内并且在自己有效管控下的物的权利进行证明的观点，一审法院认为厂房布置平面图证明的是鑫宇化工厂房的坐落分布，并不能直接当然证明与鑫宇化工有过合作协议和合作事实的何俊所购买安装于鑫宇化工处、并投入过生产使用的设备权利归属。何俊与鑫宇化工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何俊依照《合作协议》的约定先后购买加工设备198亿丰磨、南通东宝4R雷蒙机、破碎机及提升机、灌包机、红五环空压机及干燥机、配电柜、诺力拖车、包装袋及托盘，对此事实鑫宇化工法定代表人王鑫在原审（2016）川1824民初1014号案件庭审记录中已作陈述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之规定，何俊在取得上述物品时已取得所有权。在审理过程中，何俊确认诺力拖车4台变更为2台，包装袋63300条和托盘254个变更为以存放于鑫宇化工厂房内的数量为准，系何俊行使自己的处分权，一审法院予以尊重。综上，一审法院依法确认福建亿丰粉粹机械有限公司198亿丰磨2台、南通东宝4R雷蒙机2台、破碎机及提升机4套、灌包机4台、红五环空压机及干燥机1套、配电柜5套、诺力拖车2台、包装袋及托盘以现存于被告鑫宇化工厂房内的数量为准，系何俊所有。本案一审审理中，鑫宇化工申请要求对何俊提交的《合伙人投资合作协议书》和《退伙协议》两份证据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何俊明确表示反对外，一审法院基于如下理由对鑫宇化工的鉴定申请未予准许。1、鑫宇化工申请鉴定的《合伙人投资合作协议书》和《退伙协议》，是其内部三人的合伙退伙关系，与本案的物权案件处理是不同的法律关系，其申请鉴定的目的和结论与本案无关联；2、该两份证据在本院第一次开庭审理时鑫宇化工已进行了质证，并未提出鉴定申请，第二次开庭时再提出鉴定申请有违常规；3、一审法院对苟全高调查核实的内容能够印证《合伙人投资合作协议书》和《退伙协议》的事实关系。对鑫宇化工辩称何俊在购买198亿丰磨时，鑫宇化工代何俊支付207000元设备款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鑫宇化工代何俊支付购买福建龙岩市亿丰粉碎机械有限公司198亿丰磨设备款207000元的事实，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16）川1824民初339号合同纠纷一案中，对该设备款207000元已经处理，故本案中不再处理。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何俊购买的福建亿丰粉粹机械有限公司198亿丰磨2台、南通东宝4R雷蒙机2台、破碎机及提升机4套、灌包机4台、红五环空压机及干燥机1套、配电柜5套、诺力拖车2台、包装袋及托盘以现存于被告四川鑫宇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厂房内的数量为准，系何俊所有；二、驳回何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四川鑫宇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鑫宇化工法定代表人王鑫在（2016）川1824民初1014号案件庭审记录中已确认198亿丰磨、南通东宝4R雷蒙机、破碎机及提升机、灌包机、红五环空压机等设备为何俊购买，且被上诉人何俊根据与被上诉人鑫宇化工签订的《合作协议》与鑫宇化工开始合作事宜后，鑫宇化工也未对何俊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提出过任何异议。由此可知何俊已按照《合作协议》的要求，出资购买加工设备，安装于鑫宇化工的场地，妥善履行了合同义务。故鑫宇化工提出何俊没有证据证明对安装在自己场地内的设备享有物上权利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苟全高进行询问所作的笔录，仅起到了补充证明在鑫宇化工场地内的设备系何俊购买的作用，而该事实在鑫宇化工的法定代表人王鑫的陈述中已经得到了确认。鑫宇化工提出双方已经口头约定合作期满后，设备的所有权归属于鑫宇化工，故即使该批设备系何俊出资购买，也应在合作期满后由鑫宇化工享有该批设备所有权的意见因从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并不能认定该事实，鑫宇化工也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该批设备的所有权归属于出资购买人何俊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对鑫宇化工提出的“因何俊系利用鑫宇化工的场地从事生产工作，鑫宇化工在何俊的生产过程中会有可能与何俊一起对外承担责任，故双方签订的协议虽然名为‘合作协议’，其实双方应是合伙关系的意见，本院认为，认定双方系合伙还是合作关系，应以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权利、义务作为衡量标准。在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中，已经明确约定在合作期间，何俊自行负责生产管理和产品销售，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在生产、销售中所形成的安全责任，由何俊自行负责。故应认定双方内部权力、义务约定明确，不符合合伙人共同经营、共担风险的基本特征。鑫宇化工认为双方系合伙关系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鑫宇化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四川鑫宇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剑审判员 周玉蓉审判员 文 茜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振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