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5民终4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黄花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长沙县黄花镇黄龙新村湖南通用模塑有限公司办公楼1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00712106890J。法定代表人:陈建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梅，重庆三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奥克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九渡口街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203104782E。法定代表人:何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瑾峰，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莉，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黄花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奥克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7民初13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奥克公司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奥克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重庆市建设工程预拌砼供应合同》无黄花公司的印章，系童晓刚私人与奥克公司签订的合同，黄花公司不是该合同的当事人；2.巴南区教委出具的《关于继续供应曼哈顿小学项目混凝土的函》中没有指出黄花公司拖欠货款，奥克公司在一审中也陈述一直找童晓刚催款，在2015年7月3日后童晓刚才拿出内部承包合同；3.奥克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11份结算单及《曼哈顿小学总决算》均无黄花公司印章，也无项目部印章，经办人李文波不是黄花公司的员工；4.黄花公司曼哈顿项目工程所用混凝土的供应商是张承继、刘川江，且均已经按时付款；5.奥克公司提交的证据均只有童晓刚及案外人签字，均无黄花公司印章，也未得到黄花公司的追认。奥克公司辩称，教委的函件说明曼哈顿小学由黄花公司承包，奥克公司供货，黄花公司拖欠奥克公司货款；内部承包合同说明童晓刚的对外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奥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花公司立即支付货款296953.8元；2.黄花公司支付违约金62908.61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黄花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5日，奥克公司（乙方、供应方）与署名为黄花公司的主体（甲方、使用方）签订了《重庆市建设工程预拌砼供应合同》，主要约定：1.工程名称为曼哈顿小学，工程地点在巴南区巴南大道，2.甲方向乙方订购预拌砼，预拌砼供应时间从2014年5月5日至工程完工为止；3.预拌砼供货量按乙方运到施工现场实际签证的供应量计算，以体积计，按乙方供应小票量作为最终决算量；4.甲方不按合同履行各项义务，不按时支付工程款，以及发生其他使合同无法履行的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并支付合同总计3%的违约金；5.甲、乙双方每月25日结清当月预拌砼供应量，填写结算单据并签字生效，甲方若指定特别签字人应书面通知乙方，否则甲方现场签字人员视为甲方授权签字人；6.乙方为甲方垫资3000M3，乙方垫满后甲方于15日内支付垫资款的70%以后每月结70%，尾款于最后一次结算之日起3个月内分三次均付。合同尾部乙方处奥克公司签章，委托代理人徐瑾峰签字；甲方处委托代理人童晓刚签字，无黄花公司签章。2015年6月25日，重庆市巴南区教育委员会出具了《关于继续供应曼哈顿小学项目商品混凝土的函》，主要记载：2015年6月24日，教委获悉曼哈顿小学建设项目拖欠奥克公司混凝土款事宜，立即会同建设业主重庆茵威房地产有限公司、总承包单位黄花公司曼哈顿小学项目部相关负责人进行磋商并达成一致意见；为尽快支付该项目所欠奥克公司商品混凝土款，拟由重庆茵威房地产有限公司在7月1日前支付奥克公司30万元，同时教委会同重庆茵威房地产有限公司共同督促黄花公司尽快支付所欠奥克公司款项。为确保曼哈顿小学今年9月1日建成开学的民生目标，函请奥克公司继续供应曼哈顿小学项目商品混凝土。2014年6月26日至2015年8月31日，奥克公司与署名为黄花公司的购货单位形成了11份结算单，其上购货经办人处李文波签字，购货负责人处童晓刚签字，分别确认了以下事项：1.2014年5月26日至6月25日供货价值114189.4元，2.2016年6月26日至7月25日供货价值166158.8元，3.2014年7月26日至8月25日供货价值472615.65元，4.2014年8月26日至9月25日供货价值270541元，5.2014年9月26日至10月25日供货价值469835.45元，6.2014年10月26日至11月25日供货价值163314元，7.2014年11月26日至12月31日供货价值171078.5元，8.2015年6月供货价值73780元，9.2015年6月26日至7月25日供货价值179166元，10.2015年6月26日至7月25日供货价值1485元，11.2015年7月26日供货价值14790元；合计2096953.8元。2015年9月11日，奥克公司与李文波形成了《曼哈顿小学总决算》，主要记载，2014年5月29日至2015年7月26日期间，奥克公司共计供应了价值2096953.8元的货物。2015年9月，奥克公司与署名为黄花公司的主体形成了《对帐单》，主要记载2014年5月26日起至2015年8月25日期间的货物供应情况、应收款情况、已付款情况等，其中的供货具体情况与前述11份结算单一致，确定合计供应价值2096953.8元的货物，已付款1800000元（2014年12月30日付款50万元，2015年3月2日付款100万元，2015年7月3日付款30万元），应收余款296953.8元。黄花公司处经办人李文波签字，负责人童晓刚签字。庭审中，奥克公司还举示了《项目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复印件，系童晓刚（乙方）与黄花公司（甲方）于2014年5月6日签订，2016年3月8日，童晓刚在该复印件上记载“此复印件与原合同无误”字样；该合同主要约定：为全面实行项目经理负责制，甲乙双方应严格履行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为重庆市巴南区曼哈顿小学工程，建设单位为重庆茵威房地产有限公司；承包方式为乙方自愿实行自负盈亏，即本工程一切成本、风险、责任由乙方承担，工程费用、工程质量、工程安全由乙方大包干，本工程所得利润亦全部由乙方享有，甲方只收取本合同约定的费用（从工程来款中按结算金额收取7.2%的管理费和工程税款），不承担任何风险、责任，也不享有任何盈利；甲方为乙方刻制项目章一枚，用于工程技术资料的备案。奥克公司陈述，童晓刚在本次与奥克公司洽谈曼哈顿项目之前与奥克公司有合作，但当时童晓刚挂靠的是黄花公司所称的望建公司，之后童晓刚再找奥克公司合作称其挂靠在黄花公司名下做曼哈顿项目，奥克公司遂同意向曼哈顿项目供应混凝土；本案的合同系黄花公司项目负责人童晓刚以黄花公司的名义与奥克公司洽谈协商，之后奥克公司让童晓刚拿合同回去盖章，童晓刚迟迟未盖章返回给奥克公司；合同履行前期的货款系项目部出纳支付，因黄花公司迟延支付货款，奥克公司暂停了一段时间供货，巴南区教委才向奥克公司发函奥克公司才继续供货并且在2015年7月3日由重庆茵威房地产有限公司支付了奥克公司30万元，黄花公司方未向奥克公司再支付其他款项；奥克公司也多次找到童晓刚催收货款，童晓刚遂向奥克公司提供了前述内部承包合同复印件；本案中的工程系黄花公司承建，奥克公司在签合同时完全有理由相信童晓刚能够代表黄花公司。庭审中，黄花公司陈述，童晓刚与黄花公司是内部承包关系，童晓刚挂靠在黄花公司名下承建曼哈顿小学项目进行实际施工；起初奥克公司供应的货物货款都是童晓刚支付的，但后面黄花公司没有在奥克公司处拉货，黄花公司购买的混凝土已经全部支付了货款。一审法院认为，奥克公司与重庆曼哈顿小学项目之间存在预拌砼供应关系，而重庆曼哈顿小学项目系黄花公司承建，黄花公司将该工程内部承包给童晓刚进行实际施工，前述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案件争议焦点为：1.童晓刚能否代表黄花公司与奥克公司签订供货合同以及进行对账；2.黄花公司应支付奥克公司货款金额、违约金金额。对此一审法院评述如下：一、童晓刚能否代表黄花公司与奥克公司签订供货合同以及进行对账的问题。奥克公司提交了从童晓刚处获取的内部承包合同复印件，虽然该合同为复印件，但童晓刚在其上做了记载，可见童晓刚对该关系的认可；并且黄花公司亦自认了童晓刚与黄花公司之间的关系，故本院能够依据证据和黄花公司陈述认定童晓刚系曼哈顿小学项目的实际施工人、负责人。在合同形成之初，黄花公司实际承建曼哈顿小学项目，童晓刚以该项目负责人名义与奥克公司协商合同事宜，合同上记载的购买方主体为黄花公司，并最终签订合同；即使买卖合同签订时间早于内部承包协议签订时间，但奥克公司已陈述内部承包协议是在催款时取得，可见奥克公司是基于童小刚的陈述以及对曼哈顿小学项目承建人的了解而形成的买卖合同，故奥克公司有理由相信童晓刚能够代表黄花公司作出意思表示。在约定的合同履行期间，黄花公司有支付货款，且巴南区教委向奥克公司出具了函件提及催促黄花公司付款，重庆茵威房地产有限公司还向奥克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可见奥克公司实际履行了供货义务，奥克公司亦有理由相信童晓刚能够代表黄花公司曼哈顿小学项目与其对账、结算。对黄花公司关于童晓刚挂靠其他公司的陈述，因童晓刚对账确认的是曼哈顿项目的货款而非其他项目的，且黄花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本案中的标的物系供应到其他项目，故对黄花公司该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二、黄花公司应支付奥克公司货款金额、违约金金额的问题。奥克公司举示的结算单11份、总决算1份、对账单1份，其上均有童晓刚签字，并且这些单据内容除有部分送货时间上的差异外，对送货金额并无太大差异；而黄花公司关于奥克公司陈述的送货时间与实际的开工、完工时间不一致的问题，一方面黄花公司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实际开工、完工时间，另一方面奥克公司送货单上记载的最早送货时间为2014年5月26日，该时间在童晓刚与黄花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之后，且奥克公司举示的巴南区教委出具的函可知奥克公司在2015年6月25日之后还应教委的要求继续供应了货物直至2015年7月26日，最终供应时间也是在2015年9月1日曼哈顿小学开学之前，奥克公司证据显示的送货时间合理，故对黄花公司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奥克公司向黄花公司送货，黄花公司应当按约按时、如数支付货款，现奥克公司举示证据证明黄花公司应付款为296953.8元，该款黄花公司应当继续支付奥克公司。奥克公司主张的违约金系按照合同总计3%计算为62908.61元，黄花公司拖延支付奥克公司货款近2年，故该违约金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亦不违反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一、湖南黄花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重庆奥克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296953.8元；二、湖南黄花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重庆奥克混凝土有限公司违约金62908.61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349元，由湖南黄花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均认可，奥克公司向重庆曼哈顿小学项目供应过预拌砼，而重庆曼哈顿小学项目系黄花公司承建，黄花公司将该工程承包给童晓刚进行实际施工，2015年6月25日，重庆市巴南区教育委员会（以下简称巴南教委）出具了《关于继续供应曼哈顿小学项目商品混凝土的函》（以下简称巴南教委的函件）所载明的“曼哈顿小学项目部相关负责人”即为黄花公司的该项目负责人等事实，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当事人之间是否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2.如果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如何确认本案的未付货款以及违约金的具体金额。一、关于本案当事人之间是否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问题既有证据不能证明奥克公司与黄花公司之间存在书面买卖合同，但是，黄花公司认可，案涉曼哈顿小学项目系黄花公司承包，且已经转包给了童晓刚，巴南教委确实会同黄花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就该项目拖欠奥克公司的工程款等事项进行了磋商。由此可知，奥克公司向黄花公司所承包的曼哈顿小学项目部供应了案涉货物。基于上述黄花公司认可的事实，尤其巴南教委的函件载明的事实，以及童晓刚向奥克公司出具了童晓刚与黄花公司之间的内部承包合同复印件的事实，奥克公司有足够的理由相信童晓刚可以代理黄花公司对外签订合同、对账以及结算等行为。因此，本院认为，黄花公司与奥克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二、关于如何确认本案的未付货款以及违约金的具体金额基于上述评述，奥克公司有足够的理由相信童晓刚可以代理黄花公司对外签订合同、对账以及结算等行为，故而，童晓刚签字确认的结算单11份、总决算1份、对账单1份，视为黄花公司对奥克公司的供货进行了确认。上述证明载明：黄花公司还应向奥克公司支付货款296953.8元，对该金额，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奥克公司主张按照合同标的的3%主张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因此认定黄花公司应当支付62908.61元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黄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98元，由湖南黄花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淳审 判 员  杨 瑾审 判 员  严永鸿二〇一八年二月五日法官助理  熊学敏书 记 员  赵光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