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进贤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124民再1号原审原告：肖某，女，1947年5月21日出生于江西省进贤县，汉族，农民，家住进贤县。原审被告：万某辉，男，1969年8月7日出生于江西省进贤县，汉族，农民，家住进贤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某梅，女，1972年1月20日出生于江西省进贤县，汉族，农民，家住进贤县，系万某辉之妻，一般诉讼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细进，江西飞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诉讼代理。原审原告肖某诉原审被告万某辉解除收养关系纠纷一案，本院以扶养关系纠纷为由、于2012年7月16日作出（2012)进池民初字第6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5年9月10日进贤县人民检察院以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为由并以进检民监[2014]5号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本案经本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原判确有错误，应予再审，本院遂于2017年5月10日作出（2015）进民监字第12号民事裁定，决定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本案。本院于同年8月1日立案，并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肖某，原审被告万某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某梅、黄细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2012年4月18日原审原告肖某起诉至本院诉称，其与原审被告万某辉的父亲万某民××××年登记结婚，当时万某辉11岁，虽然万某辉非其亲生，但是其与万某民一同将他抚养成人，帮其成家立业（结婚、生子）。2011年，万某民去世后，万某辉对其态度恶劣,不管不问，使其生活没有着落，故诉至法院要求解除与万某辉之间的继母子关系,并分割房产(座落于进贤县××××、房屋准建证号：8806658)。原审期间原审被告万某辉辩称:其依法履行了对继母肖某的赡养义务，并愿意继续履行对原审原告的赡养义务，但如若原审原告坚持解除双方之间的继母子关系，其亦同意；原审原告主张分割的房产系由其出资所建，原审原告无权分割。原审查明，原审原告肖某与原审被告万，万某辉之父万某民在××××年办理结婚手续,万某辉时年11岁。肖某与万某民共同将万某辉抚育成人。2010年,万某民去世,肖某与万某辉常为家庭琐事发生争吵,互不相让,双方关系出现裂痕。原审认为，原审原告肖某与原审被告父亲共同抚育原审被告万某辉成年，肖某与万某辉之间既存在姻亲关系,也存在扶养关系,肖某抚育万某辉的事实予以确认,应当认定双方之间形成了继母子扶养关系。万某当庭表示不愿意解除双方的扶养关系,希望继续赡养肖某,从保护老年人合法权益的原则出发,应尊重万某辉意愿,由其继续承担赡养肖某的义务,肖某也表示接受。双方在支付赡养费数额方面难以达成一致,可酌情判决。肖某要求分割房产之诉请与本案所诉争的扶养关系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范畴,不作审理。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1、限万某辉自2012年8月起每月支付肖某赡养费400元(每年12月31日之前支付清当年的赡养费4800元)；2、驳回肖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肖某承担。原判生效后，检察机关调查查明，肖某××××年嫁给现任丈夫万某民，其此前与前夫共生育四子一女，分别为雷某龙、雷某勇、雷某尖、雷某峰、肖某群，女儿肖某群随同肖某生活，四子随同前夫生活；肖某与万某民结婚时，万某民同前妻育有一子二女，长女万某芳及儿子万某辉一直带在万某民身边抚养，肖某与万某民婚后生育一女万某。综合以上情况，检察机关认为，对肖某负有赡养义务的应有8人，即肖某与前夫所生的五名子女、与万某民的婚生女儿万某、与其形成抚养关系的继子女万某芳、万某辉，8位子女应共同平担赡养肖某的费用，2012年江西省农村居民年生活消费支出为4660元，8位子女每人每年应负担582元许的赡养费，而原审却判令万某辉一人每月向肖某支付400元的赡养费用，显失公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遂提出再审检察建议。再审过程中，原审原告肖某要求与原审被告万某辉解除继母子关系，依法分割诉争房产，如果分得合理的房产或折价款，万某辉今后可不再向其支付赡养费，但万某辉应一次性补偿其抚养万某辉14年来所付出的抚养费2.8万元（××××年至1993年万某辉成家，每年的抚养费以2000元计）。再审过程中，原审被告万某辉辩称，1、其同意解除与肖某之间的继母子关系。其1985年初中毕业后就开始到处打工自食其力，1993年其与生父万某民、继母肖某分家，自此其单独尽赡养父亲和继母肖某的义务,万某民于2010年农历9月16日去世之后,仍是由其单独赡养照顾继母肖某，肖某对此不但不领情反而冤枉其不尽赡养义务，近年来的所作所为更令其寒心。2、座落在进贤县××××号的两层楼房系其与妻子出资于2000年兴建，肖某无权要求分割；肖某诉状中所指的房屋准建证号为8806658的房屋系1989年由其同父亲万某民、继母肖某共同出资兴建，该栋旧房因进贤至三里乡的公路改扩建工程而被池溪乡人民政府征收拆除，征收补偿款被万某民及肖某领取，准建证号为8806658的房屋已不存在法律意义上的“物”，现存的位于进贤县××××号的两层楼房已属于法律上的另“物”、所有权归属其与妻子，应驳回肖某此项诉请。再审过程中，原审原告肖某当庭出示了以下证据以支持其主张：1、本人及已亡故丈夫万某民的身份证、户口本：证明原审原告的基本身份信息，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其与原审被告万某辉之间系继母子关系。2、进贤县池溪乡人民政府1989年10月颁发的8806658号《进贤县房屋准建证》及建房证收款收据：证明诉争的房产系万某民生前与原审原告所建、属夫妻共同财产，万某民虽已亡故，房产应按继承法规定进行分割，万某辉不能独占。3、2014年6月27日进贤县池溪乡池溪村委会及池溪乡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2017年9月28日进贤县池溪乡人民政府出具的《关于万某民建房办证情况的说明》：证明1999年因进里公路拓宽改造，万某民（2010年病亡）原房屋位于拆迁范围内（拆迁补偿款1.88万元），2000年10月万某民按规划从原址后退重建新房，到乡建所和土管所办理规划许可证和用地批准书，经两所实地测量，共超出原面积10平米，须补缴规费，但万某民以经济困难系拆迁户等为由不予补缴超出面积部分的规费，致一直未取得上述两证，重建后的房屋暨诉争房产虽未取得上述两证，但仍属原审原告与万某民的夫妻共同财产。4、进贤县中医院主治医师付某出具的书面证词：证明万某民因病（肺癌）住院治疗期间（2010年5月12日至同月22日）系由原审原告肖某护理。5、进贤县公安局2003年2月8日《鉴定书》：证明原审被告万某辉对原审原告有虐待、殴打行为，曾致其轻伤。6、证人罗某1、张某1出具的书面证词：证明诉争房产系原审原告与万某民出资重建。7、证人夏某、周某出具的书面证词：证明原审被告霸占诉争房产之前，一直都是由原审原告与万某民将房产店面出租与他人经营实业。8、诉争房产建设支出账本：证明诉争房产是原审原告与万某民出资兴建，该账目是万某民所记载。9、进贤县池溪乡农村合作经济组织专用收据两张、原审原告信用社存折复印件一张：证明诉争房产因靠近公路，需要统一粉刷外墙，粉刷费用1362元由原审原告交纳（2016年3月）；2010年元月28日，因诉争房产临近的公路拓宽，万某民又交纳了240元；从2012年9月至2015年元月，万某辉按照原判向原审原告转账支付了赡养费3700元。上述证据，经再审庭审质证，原审被告万某辉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关联性有异议，提出该准建证所对应房屋已被政府拆除，拆迁款也已被原审原告和其父领取，该准建手续已经失效；对证据3“三性”均有异议，提出房屋权属应当有准建证等合法凭证予以证明，乡政府无权以证明形式证实房屋权属，诉争房产实际上是其与妻子出资兴建，且乡政府前后出具的两份证明，内容存在矛盾，前一份证明说诉争房产一直未办理准建手续，后一份证明又说万某民申请过准建手续；对证据4“三性”均有异议，提出证明内容与事实不符，且证人未当庭作证；对证据5关联性有异议，提出《鉴定书》只能证明原审原告被人打伤，不能证明系何人所伤；对证据6“三性”均有异议，提出事实上该房产是由原审被告与妻子出资兴建，且证人未当庭作证；对证据7关联性有异议，提出不能以此证明诉争房产系原审原告所有，周某确实租用了诉争房屋，但周某所交房租系用于充抵原审被告支付原审原告的赡养费；对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提出诉争房产是由原审被告方出资兴建，万某民仅是代为经手、记账；对证据9中的信用社存折无异议，对2份收据的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提出不能证明诉争房产归原审原告所有。再审过程中，原审被告万某辉当庭出示了以下证据以支持其抗辩：1、原审被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其基本身份信息，具备诉讼主体资格。2、2014年7月22日肖某的起诉状及本院（2014）进民一初字第209号民事裁定书：证明万某芳、万某、肖某群、万某辉均是原审原告肖某的赡养义务人；诉争房产并非原审原告所有；诉争房产实际上是原审被告与妻子于2000年出资兴建，准建证号为8806658的房屋已于1999年被乡政府拆除。3、江西省政府非税收入票据、收条、信用社转账凭证：证明原判作出后万某辉已向肖某支付赡养费5478.30元。4、2011年4月30日证人周某出具的欠万某辉房租的欠条、2013年9月4日万某辉与车风云签订的《租房协议》（含车风云身份证明）、证人车风云20**年9月13日出具的书面证明：证明诉争房产系万某辉所有所建，万某辉要么在自家（诉争房产）开店要么出租给他人。5、证人车质岗、张某2、车某1、罗某2、李某1、胡某1、张某1、车某2、汪某、李某2、李某3、付国辉出具的书面证词（含证人身份证明）、诉争房产建设支出账本：证明诉争房产系万某辉出资、雇人所建，万某民与肖某夫妇自1993年始就未种田由万某辉供养。6、证人王某、邹某出具的书面证词及证人身份证明：证明万某辉已对肖某履行了赡养义务。7、本院民一庭2014年10月15日庭审笔录一份：证明诉争房产系原审被告与妻子出资兴建，李某2、李某3曾当庭作证证明上述事实，他们两人是该房产兴建时的实际施工人。8、证人胡某2（万某辉岳父）、吴某（万某民亲家）的当庭证词：证明诉争房产所占用土地大部分系已被拆除（进里公路改扩建）的旧房所占用土地，诉争房产由万某辉、胡某梅夫妇出资所建、兴建时胡某2曾带领侄子胡某1等人帮忙打地基；吴某陈述万某民生前曾告知其旧房拆迁补偿款由肖某保管。上述证据，经再审庭审质证，原审原告肖某对证据1-3之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4，提出周某并没有欠过房租，租房给车风云是事实，是万某辉趁其不在家时将房屋租给车风云，其发现后，经协商，车风云付了一半的房租2750元给其；对证据5“三性”均有异议，提出证人应当当庭作证，且笔迹大多为同一人笔迹；对证据6“三性”均有异议；对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提出不能证明诉争房产是由万某辉出资兴建。对证人胡某2、吴某的当庭证词肖某未予当庭反驳及对证人进行发问。再审庭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对肖某与万某民再婚前各自与原配偶生育子女情况及再婚后生育子女情况、万某芳与万某辉同肖某形成了有抚养关系的继母子关系等均无异议；均认可诉争房产系在原址上重建的，但改变了朝向，为占地面积120㎡许的两层楼房、有4间店面；肖某现占有、居住在诉争房产内，万某辉虽未在此居住但锁住了两间店面及一间住房；原判作出后，万某辉至今共给付肖某赡养费7278元。综合双方当事人的再审庭审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解除继母子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这一事项已达成合意，争议焦点在于诉争房产权属的认定及分割，上述争议事项并不影响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综合上述认证意见，本院再审查明并确认以下事实：原审原告肖某于××××年与原审被告万某辉之父万某民（1940年8月出生，××××年××月病故）登记结婚（均系再婚）。肖某与前夫共生育四子一女，分别为雷某龙、雷某勇、雷某尖、雷某峰、肖某群（1969年12月出生），肖某改嫁万某民之时将女儿肖某群带至身边抚养成人，万某民与前妻共生育一子二女，与肖某再婚时将时年10周岁许的万某辉及长女万某芳（1973年12月出生）带至身边抚养成人，肖某与万某民婚后生育一女万某（××××年××月出生）。万某辉成家立业之前，肖某与万某民于1989年在进贤县池溪乡池溪街兴建一占地面积176㎡的二层私房一栋，并取得由进贤县池溪乡人民政府颁发的证号为8806658的乡建证。2000年10月，因进贤至三里乡公路拓宽改造，上述私房被政府部门征收并拆除，故需在原址基础上后退一段距离后重建住房，彼时万某辉已成家立业，重建的住房因超出原住房面积，需补缴相应规费，但万某民以经济困难、系拆迁户等为由拒绝缴纳，致重建房竣工后至今尚未依法取得用地批准书及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准建证）。××××年××月，万某民病故，肖某与万某之间关系日益不睦。2012年4月肖某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继母子关系，分割上述重建后的诉争房产，本院于2012年7月16日作出（2012)进池民初字第62号民事判决，认为根据双方的意愿，应予维系双方之间的继母子扶养关系，肖某要求分割诉争房产之诉请与案件所诉争的扶养关系纠纷非属同一法律关系范畴，故不作审理，遂判令：1、限万某辉自2012年8月起每月支付肖某赡养费400元(每年12月31日之前支付清当年的赡养费4800元)；2、驳回肖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肖某承担。原判发生法律效力后，万某辉至今共向肖某支付了7278元赡养费。2014年8月肖某及万某芳、万某、肖某群（后三人由本院依职权追加为原告）以万某辉为被告向本院提起法定继承纠纷之诉，要求依法分割上述诉争房产。本院于2015年1月7日作出（2014）进民一初字第209号民事裁定，认为房屋系不动产，应有产权登记才能确立所有权，原告主张分割被继承人（万某民）的房产，该诉争房产未办理相应的房屋准建手续、又未取得房屋产权证，属产权不明或待定，对于产权不明财产，人民法院不宜作为遗产进行分割，肖某等原告对无产权房屋主张继承分割，不予审理，应驳回原告的起诉，待诉争房产取得产权后再行主张权利，遂裁定驳回肖某等人的起诉，该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2015年9月10日，进贤县人民检察院以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为由并以进检民监[2014]5号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对本案进行再审的检察建议。本院再审认为，原审被告万某辉时年10周岁许生父万某民同原审原告肖某再婚，之后万某辉由生父及继母肖某抚养成人，原审原、被告之间已形成继母子抚养关系，婚姻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继父或继母和受其抚养教育的继子女间的权利义务，适用本法对父母子女关系的有关规定”，但双方之间的母子关系毕竟是基于姻亲关系而产生的法律上的拟制血亲关系，与养父母与养子女之间的拟制血亲关系并无根本性差异，《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养父母与养子女关系恶化、无法共同生活的，可以协议解除收养关系，不能达成协议的，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第三十条规定“收养关系解除后，经养父母抚养的成年养子女，对缺乏劳动能力又缺乏生活来源的养父母，应当给付生活费。因养子女成年后虐待、遗弃养父母而解除收养关系的，养父母可以要求养子女补偿收养期间支出的生活费和教育费”，现双方当事人对解除双方之间的继母子权利义务关系已达成合意，本院予以准许，双方解除继母子权利义务关系之后，原审被告万某辉本应向已逾七旬的原审原告肖某支付有生之年的生活费用、按照赡养义务人数依法确定其应担比例及金额，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符合另案诉讼条件的，告知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原审原告肖某的原审诉请为解除与万某辉之间的继母子关系,并分割房产，既然肖某在原审过程中并未主张万某辉应向其给付一定的生活费及要求万某辉补偿收养期间支出的生活费和教育费，再审对此不予审理，日后若确有必要肖某对此依法可另行起诉，原判实体处理有违“不告不理”原则，应予纠正。原审过程中肖某虽主张分割诉争房产，但原审已予以驳回，其后肖某就此另行提起了诉讼，本院以诉争房产未取得合法的准建手续属违法建筑及权属不明的财产等为由而驳回了肖某等人的起诉，该驳回起诉裁定系生效裁判，再审应予尊重，肖某虽仍坚持要求分割诉争房产，再审不予支持。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于2012年7月16日作出的（2012）进池民初字第62号民事判决。二、解除原审原告肖某与原审被告万某辉之间的继母子权利义务关系。三、驳回原审原告肖某的原审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原审被告万某辉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尧克武人民陪审员  李艳琴人民陪审员  聂颖慧二〇一八年二月五日书 记 员  彭启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