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3民终78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徐州市泉山区泰山路凤凰山庄商办楼C座。负责人：郭春芬，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琳琳，女，1981年4月22日生，汉族，该公司法律顾问，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修斌，男，1935年4月2日生，汉族，徐州光学设备厂退休职工，住徐州市云龙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成瑜，女，1963年4月14日生，汉族，徐州电子技术研究所退休职工，住徐州市泉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成惠，女，1966年7月31日生，汉族，徐州仪表二厂退休职工，住徐州市云龙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鹏，男，1998年1月29日生，汉族，现役军人，住徐州市泉山区。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林庆，江苏京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恒恒，男，1980年6月19日生，汉族，徐州市碧霄木业机械有限责任公司职工，住徐州市鼓楼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碧霄木业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徐州市复兴南路34#。法定代表人：石平均，该公司经理。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楠，女，1986年11月16日生，汉族，徐州市碧霄木业机械有限责任公司职工，住徐州市鼓楼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徐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修斌、吴成瑜、吴成惠、张海鹏、张恒恒、徐州市碧霄木业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碧霄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6)苏0311民初6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徐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琳琳、被上诉人吴修斌、吴成瑜、吴成惠、张海鹏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林庆、被上诉人张恒恒、碧霄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徐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有误，应当改判。因该起事故并非交通事故，经徐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泉山大队出具的文书为《非道路交通事故成因分析意见书》，上诉人认为交强险及商业险赔付的前提是机动车辆在道路上发生的交通事故，并结合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作出合法合理的赔偿，而本次事故经公安部门出具的意见书明确注明为非道路交通事故，故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作出公正判决。被上诉人吴修斌、吴成瑜、吴成惠、张海鹏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七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二十八条相关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可以参照道路交通事故赔偿相关法律规定予以处理。被上诉人张恒恒、碧霄公司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徐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泉山大队出具的《非道路交通事故成因分析意见书》也是依照交通事故相关处理规定作出的结果，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吴修斌、吴成瑜、吴成惠、张海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恒恒、碧霄公司、人保徐州公司赔偿医疗费90271.76元、护理费240元（60元/天×4天）、营养费140元（35元/天×4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50元/天×4天）、死亡赔偿金200760元（40152元/年×5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3600元（67200元/年÷2）、办理丧葬事宜人员交通费、误工费5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张恒恒、碧霄公司、人保徐州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5月11日9时20分许，张恒恒驾驶苏Ｃ×××××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徐州市泉山区和平小区西区三号楼三单元楼下由西向东倒车时，与在楼下由东向西步行的刘某发生交通事故，致苏Ｃ×××××号小型普通客车受损，刘某受伤。事故发生后，刘某即被120救护车送至徐州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重型颅脑损伤；2、脑疝；3、左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4、双侧额部硬膜外/下血肿；5、双侧额叶脑挫裂伤；6、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7、左侧额顶颞枕部头皮血肿。当天，徐州医学院附属医院对刘某进行了开颅血肿清除术及开颅血肿清除+左侧脑室外引流术。2016年5月15日，刘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刘某符合外力作用于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刘某本次住院产生急救费、门诊费、住院费共计90271.76元。事故中张恒恒所驾驶的苏Ｃ×××××号小型普通客车属碧霄公司第三经销处所有，事故发生时系碧霄公司雇佣张恒恒驾驶车辆从事雇佣活动期间。张恒恒具有驾驶资质，准驾车型为B1。碧霄公司已为该苏Ｃ×××××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人保徐州公司处投保有机动车交强险和限额为300000元的机动车商业三者责任险（已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徐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泉山大队就本次事故于2016年5月13日出具《非道路事故成因分析意见书》一份，载明：根据事故现场勘查笔录、事故现场图、事故现场照片、张恒恒的询问笔录、吴成瑜的询问笔录、证人证言、苏Ｃ×××××号小型普通客车车辆检验报告等事故证据、检验、鉴定结论，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分析认为：张恒恒驾驶检验不合格的机动车在小区内倒车时由于观察疏忽致使车辆撞到小区内的行人，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应当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条“机动车倒车时，应当查明车后情况，确认安全后倒车。不得在铁路道口、交叉路口、单行路、桥梁、急弯、陡坡或者隧道中倒车”及第六十七条“在单位院内、居民居住区内，机动车应当低速行驶，避让行人；有限速标志的，按照限速标志行驶”之规定，是造成事故的原因。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及《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经徐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泉山大队集体通案研究，拟认定：张恒恒的违法行为是造成该起事故的原因，故张恒恒应当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刘某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张恒恒因涉嫌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期间，经徐州市交通事故损害赔偿人民调解委员会云龙大队调解室调解，张恒恒与吴修斌、吴成瑜、吴成惠之间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苏Ｃ×××××号小型普通客车驾驶员张恒恒个人一次性赔偿给死者刘某家属（丈夫吴修斌、长女吴成瑜、二女吴成惠）要求对死者刘某抢救期间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丧葬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等相关赔偿费用60000元。（人保徐州公司营业部承担部分由死者家属诉讼保险公司获得）。二、死者刘某家属（丈夫吴修斌、长女吴成瑜、二女吴成惠）收到苏Ｃ×××××号小型普通客车驾驶员张恒恒个人支付的赔偿款后，该起交通事故赔偿一次性了结，各方再无任何赔偿纠纷。三、苏Ｃ×××××号小型普通客车驾驶员张恒恒承担苏Ｃ×××××号小型普通客车车辆损失。四、死者刘某家属（丈夫吴修斌、长女吴成瑜、二女吴成惠）保管该起案件诉讼需要的相关证据材料。五、苏Ｃ×××××号小型普通客车车辆所有人碧霄公司第三经销处不承担赔偿责任。六、各方对上述条款无异议签字生效。徐州市交通事故损害赔偿人民调解委员会云龙大队调解室遂于2016年8月11日作出苏徐云交调[2016]0022号人民调解协议书一份。张恒恒已按照该人民调解协议书的内容向吴修斌等履行完毕。张恒恒已支付的60000元款项，张恒恒称系其为了取得刘某家属谅解，在法律规定损害赔偿范围以外支付的赔偿款。一审期间，2017年5月16日，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泉检诉刑诉（2017）78号起诉书指控张恒恒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向该院提起公诉。经审理，该院于2017年6月22日作出（2017）苏0311刑初158号刑事判决，判决：被告人张恒恒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一审法院另查明：吴修斌与死者刘某（1939年11月17日生）系夫妻关系，两人共育有三女，分别为吴成瑜、吴成惠、吴骁（其户口于2005年8月11日已死亡注销）。死者刘某生前的户籍性质为非农业家庭户口。吴骁与案外人张振洋原系夫妻关系，两人育有一子即张海鹏。吴骁去世后，张振洋于2008年1月10日与他人办理了结婚登记。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五）项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第七十七条规定：“车辆在道路以外通行时发生的事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接到报案的，参照本法有关规定处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根据上述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的事故，参照道路交通事故的有关规定进行处理。据此，人保徐州公司辩称本次事故非道路交通事故，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不予采信。张恒恒驾驶苏Ｃ×××××号小型普通客车与步行的刘某之间发生交通事故，致苏Ｃ×××××号小型普通客车受损，刘某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且张恒恒应负事故全部责任，其事实清楚。因张恒恒系在为碧霄公司从事雇佣活动期间与刘某发生交通事故，碧霄公司作为雇主并自愿负担事故全部责任。由于碧霄公司已为发生事故时张恒恒所驾驶的苏Ｃ×××××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人保徐州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限额为300000元的机动车商业三者险（已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因此，应首先由人保徐州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人保徐州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仍不足部分，再由碧霄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吴修斌、吴成瑜、吴成惠、张海鹏主张的各项费用为：主张医疗费90271.76元，已提交徐州医学院附属医院出具的病案材料、费用清单、医疗费发票等证据予以证实，予以支持；主张护理费240元（60元/天×4天）、营养费140元（35元/天×4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50元/天×4天）、死亡赔偿金200760元（40152元/年×5年）、丧葬费33600元（67200元/年÷2），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主张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5000元，虽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考虑刘某亲属为办理丧葬事宜支出一定的交通费等实属必要且合理，酌情支持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损失计600元；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于张恒恒因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已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且张恒恒已于2016年8月11日与刘某近亲属达成调解协议，取得了刘某近亲属的谅解，故对于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以上医疗费90271.76元中的10000元、死亡赔偿金200760元中的110000元，均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应由人保徐州公司直接承担赔偿责任。医疗费90271.76元中其余的80271.76元、死亡赔偿金200760元中其余的90760元、护理费240元、营养费1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丧葬费33600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损失600元，均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也应由人保徐州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鉴于吴修斌、吴成瑜、吴成惠、张海鹏本案中所主张的损失已由人保徐州公司直接赔偿，碧霄公司在本案中不再直接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向吴修斌、吴成瑜、吴成惠、张海鹏赔偿医疗费90271.76元中的10000元、死亡赔偿金200760元中的11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向吴修斌、吴成瑜、吴成惠、张海鹏赔偿医疗费90271.76元中其余80271.76元、死亡赔偿金200760元中其余90760元、护理费240元、营养费1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丧葬费33600元、刘某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损失600元；三、驳回吴修斌、吴成瑜、吴成惠、张海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吴修斌、吴成瑜、吴成惠、张海鹏负担500元（已预交），由张恒恒负担2600元（吴修斌、吴成瑜、吴成惠、张海鹏已预交，张恒恒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吴修斌、吴成瑜、吴成惠、张海鹏）。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各方当事人对公安机关认定的事故责任及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数额均无异议，主要争议焦点为：人保徐州公司能否以本案非道路交通事故为理由免除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七条规定：“车辆在道路以外通行时发生的事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接到报案的，参照本法有关规定处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据此，涉案事故虽系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的事故，但仍应参照道路交通事故的有关规定进行处理。徐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泉山大队就涉案事故出具的《非道路事故成因分析意见书》载明：“……张恒恒的违法行为是造成该起事故的原因，故张恒恒应当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在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情形下，应当作为确定事故各方当事人责任的依据。车辆所有人碧霄公司为涉案车辆在人保徐州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一审法院判决人保徐州公司应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人保徐州公司关于涉案事故非道路交通事故，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人保徐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涛审判员 陈 禹审判员 赵东平二〇一八年二月九日书记员 马 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