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1民终82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建平，男，1980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潼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礼，重庆俊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华强，男，1985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新建，男，1980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潼南区。委托诉讼代表人：谭兴平，重庆法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南江，男，1988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潼南区。上诉人林建平与被上诉人李华强、黄新建、周南江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52民初2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林建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礼，李华强，黄新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兴平，周南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建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其于2015年8月31日收到46万元工程款后，除四名合伙人各分得7万元共计28万元外，剩余的18万元已经全部用于合伙支出，故其不应再承担向其余合伙人分配合伙款的责任；2.其在合伙事务中仅负责工程进度和质量，对财务收支和账目并不熟悉，只知道自己账上的钱全部支出了，会由负责财务记账的其他合伙人记账，故其一审中未出示相应票据是可以理解的；3.一审法院仅对黄新建释明了举证义务并指定了举证期限，却未对其释明举证义务。李华强辩称，林建平所述费用，在合伙账目中已有记载。黄新建辩称，肖和平的6万元烟道款及3.26万元沥青系由其支付；一审判决认定其手中还有15677元错误，经核实整个合伙期间收支平衡后，其实际垫资为4362元。周南江辩称，林建平提及的相应款项已在合伙资料上做账，黄新建所述结算后剩余15677元无其他合伙人的签字认可，现其对此也不予认可；对于黄新建主张从6月9日至9月10日已支出150多万元，仅认可合伙人已签字的票据。李华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建平、黄新建、周南江进行合伙清算；2.判令林建平、黄新建、周南江支付其为合伙组织垫付的款项8364元并分配合伙投资结余款60626.75元，另再从2015年11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之日止；3.一审诉讼费、律师费由林建平、黄新建、周南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华强与林建平、黄新建、周南江于2015年6月10日开始合伙承包工程并于当日签订了《合伙承包工程协议》，主要约定：1.李华强、林建平、黄新建、周南江合伙共同承建重庆弘煌依云九街区电力廊道工程；2.合伙期限从协议签字生效起至合伙施工的项目完工为止；3.四人各自出资15万元，如需追加资金，四人资金必须及时到位；4.合伙如有盈余，其盈余按出资比例分配，如产生债务，合伙财产不足以清偿的，按出资比例承担；5.林建平、黄新建为合伙期间的财务负责人，合伙期间的一切财务收入、支出均需二人同意方可支出与进账，重大事项需四人共同决定；6.合伙期满，盈亏均按出资比例分配、承担。同日，李华强与林建平、黄新建、周南江四人又签订《合同附加条款》，主要约定：四人出资的投资款全部由李华强及黄新建统一保管，并由黄新建出具收条，投资款仅可用于合伙事务的支出，每笔必须做账；李华强与黄新建未经其他合伙人同意不得将投资款用作其他用途，否则应赔偿其他合伙人因此造成的损失，如资金与账面不符，出错、遗失的由资金出错方负责。庭审中，各方均陈述：李华强等四人共投资78万元并将所有投资款保管于黄新建处，其中有2万元开支未入账；所有开支由黄新建出具收条，李华强见收条后再做账，之后再由黄新建支付款项。工程完工后，2015年8月21日黄新建收到工程款341100元、2015年8月31日林建平收到工程款460000元、2015年9月25日黄新建收到工程款346692元、2016年11月28日周南江收到工程款50000元。该合伙组织目前收到工程款合计1197792元。2015年6月9日至2015年9月7日，合伙组织共计支出1092765元；2015年9月8日至2015年11月24日共计支出218350元。2015年8月21日李华强、林建平、黄新建、周南江每人分30250元，共计121000元；2015年9月1日李华强、林建平、黄新建、周南江每人分得70000元，共计280000元。李华强、林建平、黄新建、周南江的合伙关系于2015年11月24日结束。综上，合伙期间，经李华强四人共同认可的账目为：合伙组织投资款760000元（不含未做账的20000元），合伙组织收入1197792元，合伙财产共计1957792元，合伙组织开支共计1712115元，尚有245677元的账目去向不清。一审法院认为，李华强、林建平、黄新建、周南江四人合伙并签订了合伙协议，合伙关系成立、有效。合伙财产的保管人应当就自己保管的财务说明去向，未征得其他合伙人同意，不得私自处分合伙财产。林建平不能就自己保管的180000元用作了合伙组织的开支举示相应证据，也未得到全体合伙人的共同认可，不宜认定该开支与合伙事务有关，故林建平应当就这180000元向所有合伙人承担分配合伙财产的责任。黄新建辩称，2015年9月8日至2015年11月24日期间自己共计支付了401220元，但是票据上经合伙人共同认可并签字的仅有218350元，黄新建无其他证据证明其余开支用于了合伙组织，其不利后果应当由其自行承担，故黄新建应当就其保管的剩余财产向所有合伙人承担分配合伙财产的责任，其金额应为15677元（245677元-180000元-50000元=15677元）。李华强诉称，合伙期间自己为合伙组织垫付了8364元，但没有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周南江处保管了25000元合伙财产，其本人应分得的金额远大于其保管的金额，故李华强要求周南江向其分配合伙财产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黄新建虽然对自己保管的15677元负有向其他合伙人分配的责任，但是其自身分得的财产也大于其保管的金额，故李华强要求黄新建向其分配合伙财产的请求，该院亦不予支持。李华强没有证据证明四人之间关于律师费的约定，故李华强要求支付律师费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合伙组织需在清算后再向各合伙人分配财产，在一审审理前合伙组织并未进行清算，故李华强请求从2015年11月2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合伙财产仍有245677元结余，李华强应当分得其中6141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林建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华强分配合伙财产61419元；二、驳回李华强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林建平向本院举示了以下证据：1.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2份（户名分别为赖学良、刘玲）以及银行汇款凭证2份，拟证明林建平收到46万元工程款后，向案外人赖良学汇款5万元技术指导费并向案外人刘玲汇款2万元劳务费；2.账户名称为“李海连”的对私客户对账单2份，拟证明林建平通过妻子李海连账户于2015年8月21日向赖良学账户转账2万元劳务费，再于2015年9月1日向刘玲账户转账3万元劳务费；3.九街区烟道结算单，拟证明案外人肖和平收到的8万元工程款中有6万是其支付出去的；4.一审第一次庭审笔录中李华强的代理人关于沥青款的陈述，拟证明3.26万元沥青款系由其支付。经质证，李华强、黄新建、周南江均认可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材料1、2，李华强、黄新建、周南江认为林建平向赖良学、刘玲的转款已经列入合伙支出账目；对证据材料3，周南江认可6万元烟道结算费用系其陪同林建平一起取款后支付，而黄新建则认为该笔费用系由其本人支出；对证据材料4，周南江、黄新建均认为沥青款系由黄新建支出且已入账。本院认为，因其余各合伙人对林建平举示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且未对合法性提出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确认。经审查，证据材料1-3均与本案待证事实有关联，本院对其关联性予以确认；证据材料4中，李华强的代理人仅陈述有沥青开支这一项，但并未说明系由谁支出，不能达到林建平的证明目的。综上，本院对林建平举示的证据材料1-3予以采信。本院二审审理查明：2015年8月21日，林建平通过李海连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账户向案外人赖良学转款2万元。2015年9月1日，林建平通过李海连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账户向案外人刘玲转款2万元。同日，林建平通过银行向赖良学汇款5万元、向刘玲转款3万元。审理中，各方均认可前述付款属于合伙开支。另查明：林建平举示的《九街区商业烟道结算单》原件显示，烟道款总计218340.6元，已付8万元，还应付138340.6元。该结算单有林建平等四人共同签字。二审中，林建平陈述，该已付款8万元中有6万元系其支付。周南江陈述，当时是其陪同林建平取款后一起将该6万元拿给了肖和平用于支付烟道款的。黄新建在一审中陈述，除28万元和6万元外，其他所有均是其账户支出；林建平的18万元开支了，只是没有入账。一审中，林建平陈述，另5万元在其与周南江身上，一人保管2.5万元，这是经过李华强和黄新建同意了的。二审查明的其他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经当事人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林建平领取的工程款是否已全部用于合伙开支；二、如何分配合伙剩余款项。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对于烟道款6万元，根据林建平和周南江的陈述，结合黄新建在一审中认可该6万元未从其账上支出的陈述，本院认定该笔烟道款6万元系林建平支付；其次，根据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可以认定林建平已实际向案外人赖良学转款7万元、向案外人刘玲转款5万元；最后，根据一审各方认可的林建平向四名合伙人各分配7万元的事实，可以认定林建平领取的46万元工程款已全部用于合伙开支。但是，因一审中林建平认可周南江领取的5万元工程款中有一半为其持有，且未能举证证明该笔2.5万元已用于合伙开支，故本院依法推定林建平还持有2.5万元工程款。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合伙组织现还剩余财产额的问题，根据一审审理查明且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四人合伙期间总收入为1197792元，总开支为1311115元（1092765元+218350元），因此李华强等四人合伙期间实际为亏损，亏损额为113323元。其次，根据《合伙承包工程协议》的约定，前述亏损应由各方在已缴纳的投资款中按出资比例承担。因此，在扣除前述亏损额后，合伙财产尚应结余666677元（780000元－113323元）。因四人已提前分配了401000元（121000元+280000元），故每人还能领回出资款66419.25元（265677元÷4）。再次，关于各合伙人的应得金额问题。因本案合伙财产分散保管于不同合伙人手中，故在合伙关系结束后，各合伙人应就各自保管的资金说明去向，且该保管款项应在各合伙人的应得合伙结余款中予以扣除。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认定李华强和黄新建均还应领回66419.25元，林建平和周南江均还应领回41419.25元。最后，关于合伙财产的分配责任主体问题。根据《合伙承包工程协议》中对于财务负责人和保管人的约定以及审理中各合伙人对于实际款项保管人、支出人的陈述，可以认定黄新建为合伙组织的款项保管人和支出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黄新建实际受领了78万元投资款和687792元工程款，除去现有证据证明的日常经营开支和部分盈余分配之外，尚应有结余。黄新建辩称已全部开支完毕且有垫资的事实，因其未举示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认可。因此，黄新建应当对其余合伙成员的剩余财产分配承担责任。据此，本院依法认定黄新建还应退还李华强出资款66419.25元。另外，由于各合伙人对于结算和返还时间并无约定，李华强诉请从2015年11月24日起计算资金占用损失，并无合同依据；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考虑当事人在案件审理中才办理完毕合伙清算并明确其给付责任等因素，本院另给予其合理的履行期限，故酌情认定履行期届满于2018年3月30日，否则将计算相应资金占用损失。综上，一审判决认定虽有不当，但因当事人在二审中举示了新证据导致本院认定了新的法律事实，故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52民初243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黄新建于2018年3月30日之前返还被上诉人李华强合伙投资剩余款66419.25元，否则将另行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66419.25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三、驳回被上诉人李华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均由被上诉人黄新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海波审判员  颜 菲审判员  张 薇二〇一八年二月二日书记员  李明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