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05民终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商业步行街2号楼C段。负责人：徐良群，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亮，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菁（系刘宗华妻子），女，汉族，1968年9月20日生，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东（系刘宗华之子），男，汉族，1990年11月20日生，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正英（系刘宗华母亲），女，汉族，1944年3月23日生，住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祖汉（系刘宗华父亲），男，汉族，1943年2月18日，住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小慈，安徽长城律师事所务律师。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伏莹，安徽长城律师事所务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菁、刘东、陈正英、刘祖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法院（2017）皖0504民初3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菁、刘东、陈正英、刘祖汉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案涉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并未认定驾驶员在发生事故时被甩出车外，也未有刘宗华被车辆碰撞或碾压的记载。一审仅依据交警部门对杨石磊的询问笔录及事发后的静态现场照片认定刘宗华系被甩出车外后遭碾压身亡，依据不足。2.一审法院将第三者的范围扩大解释到本车驾驶员违背法理。根据侵权法原理，任何危险行为的直接操作者不能构成此类侵权案件的受害人。驾驶人因其本人行为造成自己损害，其不可能成为自己利益的侵权人，并对自己的损害要求自己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指导性案例表明，当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如本车人员脱离了被保险车辆，不能将其视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中的第三者。3.吴菁、刘东、陈正英、刘祖汉均已获得车辆所有人及物流公司全额赔偿，其再向人寿保险公司主张赔偿无事实依据。吴菁、刘东、陈正英、刘祖汉辩称，1.后车驾驶员杨石磊作为事故现场的第一目击者，其在福建省泉州市××县交通警察大队（以下××大队）所作陈述，与德化××大队所拍摄事故车辆行车轨迹，以及刘宗华被压在事故车身下的照片相互印证，足以证明驾驶员刘宗华在事故发生时被甩出车外，被其驾驶的牵引车倾压致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身份，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和转换，刘宗华在事故发生时已经置身于保险车辆之下，其身份已由车上人员转换为第三者。根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指导意见，本车驾乘人员脱离本车车体后遭受本车碾压，请求交强险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案例指导工作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指导性案例是指在最高人民法院公报、网站及人民法院报上以公告形式发布，由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的指导性的案例。人寿保险公司提出的案例仅系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根据审判实践编辑，并不等同于上述指导性的案例，且该案案情与本案有所区别，不能直接适用。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公告上发布的指导案例，对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系持肯定意见。4.人寿保险公司主张吴菁、刘东、陈正英、刘祖汉已经在车辆所有人及物流公司处获得全部赔偿，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吴菁、刘东、陈正英、刘祖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以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总计660689.5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人寿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3日7时36分，刘宗华驾驶皖Ｅ×××××号（临时牌）重型半挂牵引车从福建省三明市尤溪县沿省道206线往福建省泉州市德化县城关方向行驶时，驶出路面撞到配电箱后发生翻车，其被甩出车外，被其自己驾驶的牵引车翻车后车头倾压其上半身上，当场死亡。2017年6月5日，德化××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宗华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皖Ｅ×××××号（临时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额为50万元不计免赔率的三者险。交强险中死亡伤残赔偿金限额为110000元，三者险条款中对第三者的释义为：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人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一审法院另查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参照安徽省的相关赔偿标准，结合其诉求，刘宗华交通事故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583120元、丧葬费27569.5元，合计610689.5元。一审法院认为，刘宗华因其驾驶的牵引车发生交通事故被甩出车外后，遭受其本人驾驶的牵引车翻车后车头倾压而当场死亡，刘宗华应视为交强险中的第三者，人寿保险公司作为承保该牵引车的保险人，其应在交强险中范围内予以赔偿110000元。人寿保险公司抗辩刘宗华不能作为交强险中第三者身份的观点不予采纳。因刘宗华在本起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就侵权而言，其既是受害人同时又是侵权人，其死亡的结果是其自己造成，吴菁、刘东、陈正英、刘祖汉主张精神抚慰金不符合法律规定，故不予支持。关于吴菁、刘东、陈正英、刘祖汉主张在三者险中赔偿，因三者险中对于第三者的释义明确，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刘宗华在事故发生时是被保险机动车车上人员，即使之后被甩出车外，其身份也不能转化为第三者，即不能视为三者险中的第三者，故吴菁、刘东、陈正英、刘祖汉此项的诉请，不予支持。人寿保险公司提出吴菁、刘东、陈正英、刘祖汉已与马鞍山宏宇物流有限公司达成协议并获得赔偿，因其未举证证明，故不予采信。人寿保险公司对吴菁、刘东、陈正英、刘祖汉的主体资格有异议，该异议没有事实依据且与法相悖，不予采纳。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原告吴菁、刘东、陈正英、刘祖汉经济损失110000元；二、驳回原告吴菁、刘东、陈正英、刘祖汉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03.5元，由原告吴菁、刘东、陈正英、刘祖汉负担4337.5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市中心支公司负担866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杨石磊系行驶在案涉事故车辆后方的驾驶员，目睹事故经过，其在德化××大队事故发生当日对其的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刘宗华驾驶一辆新的牵引车走在我的前面，我自己驾驶另外一辆走在后面……我看到刘宗华刚转过右弯的时候，他驾驶的牵引车突然往左打了一下方向，接着又往右猛打了一下方向，往右打的时候他驾驶的那辆牵引车就冲出路右侧，这时候刘宗华从车厢里甩了出来，他驾驶的那辆牵引车翻了出去之后就压到刘宗华的身上”，“当时我看到刘宗华是面朝上躺着，他驾驶的那辆牵引车车头压在他上半身”，与德化××大队拍摄的事故现场照片中显示的现场路况、事故车辆翻车状态、刘宗华被事故车辆倾压上半身等情形均一致，一审综合以上证据认定刘宗华在事故发生时被甩出车外，被其驾驶的牵引车翻车后倾压上半身死亡，并无不当。本车驾乘人员脱离本车车体后，遭受本车碾压损害，请求本车交强险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刘宗华在事故发生时脱离其驾驶的牵引车车体，后遭该牵引车倾压死亡，一审据此判决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吴菁、刘东、陈正英、刘祖汉交通事故相应损失，较为适当。人寿保险公司主张吴菁、刘东、陈正英、刘祖汉已获全额赔偿，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纳。综上，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范秀媛审 判 员  刘 乔代理审判员  俞家佳二〇一八年二月九日书 记 员  袁 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