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6民终41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如皋市江安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法定代表人：章彬，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斌，江苏敏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广昌（系原如皋市光华屠宰场投资人），男，1969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正建，如皋市高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如皋市江安镇人民政府与被上诉人李广昌因补偿款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2017）苏0682民初6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如皋市江安镇人民政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以“如皋市光华屠宰场”为一审原告提起诉讼，被上诉人在诉讼中也未对其主体进行变更，一审法院自行将诉讼主体变更为“李广昌”程序违法。2.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补偿款为附条件的支付，本案中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补偿款的条件尚未成就。付款条件是：上诉人设立四星级标准屠宰场；四星级标准屠宰场设立后被上诉人注销原屠宰场。3.被上诉人对企业进行清算后注销，属于对企业债权的放弃，无权在本案中向上诉人主张债权。李广昌辩称，1.本来作为原告的如皋市光华屠宰场，已经办理注销手续，其作为原告的主体资格不再存在，李广昌作为个人独资企业的投资人是上诉人补偿款的唯一和实际承继人、接收人，在如皋市光华屠宰场失去主体身份后，有权以原告的身份参加诉讼。因此，一审法院在李广昌已经实际参加诉讼的情况下，有权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直接变更原告。2.无论双方签订案涉协议是基于何种背景，双方均属于平等的民事主体，均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即使新建四星级规模屠宰场是履行条件，然而自2011年8月至今已有六年多，上诉人仍没有新建四星级规模屠宰场，上诉人不适当地阻止履行条件的成就或者放任履行条件的不成就，均应当视为履行条件已经成就。3.个人独资企业的债权债务自然由投资人李广昌自行承继。所谓的清算报告系市场监督管理部门提供的格式表格。即便其中填写了“该企业的债权债务已经清理完毕”，也只能证明与光华屠宰场相关联的一切债务均由李广昌个人偿还，与他人无关。“清理完毕”并不等于“债务履行完毕”和“债权清收完毕”。这些文字表述并不表明李广昌放弃任何债权权利。李广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如皋市江安镇人民政府立即给付李广昌补偿款人民币115800元整，并自2014年3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如皋市江安镇人民政府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皋市光华屠宰场系李广昌于2005年3月31日投资成立的个人独资企业，主要经营许可经营范围为生猪屠宰、食品销售（鲜肉）。2010年如皋市生猪屠宰管理领导组办公室作出了《江安镇生猪定点屠宰场撤并整合试点方案》的通知，决定对江安镇光华屠宰场等三家屠宰场进行撤并，重新规划整合，新建一个四星级标准的屠宰场。2011年8月15日如皋市光华屠宰场作为乙方，如皋市江安镇人民政府作为甲方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一、甲方一次性补偿乙方撤并现场转型发展资金29.3万，乙方现有人员、房屋、生产资料设备等仍归乙方所有，土地仍按原政策执行。二、乙方承担现屠宰场的一切债权债务及遗留问题处理。三、乙方现单位名称、公章、财务专用章、检疫检验印章、票证等自新建的标准屠宰场开业时停止使用，按规定注、缴销。四、从现在起至新的标准屠宰场开业之前时段内，乙方仍要履行定点屠宰场的权利义务，并接受市镇主管部门的监管。五、补偿费用的兑付方式双方签订协议后5天内甲方兑付总额的40%，关闭注销后5天内甲方兑付剩余的60%。关闭注销后，若乙方继续进行屠宰活动，甲方有权除没收已发放的撤并补偿金外，并报上级相关部门根据《生猪屠宰管理条例》等法律法规相关规定进行严肃处理，直至追究法律责任等。如皋市江安镇人民政府在甲方处盖章，如皋市光华屠宰场、李广昌在乙方处盖章、签字。协议签订后，如皋市江安镇人民政府按协议给付了补偿费11.72万元，李广昌按约将公章、财务专用章、检疫检验印章、票证等缴销给了相关管理部门，不再经营开办的如皋市光华屠宰场。后经李广昌多次催要，如皋市江安镇人民政府于2014年1月25日又给付李广昌6万元，余款11.58万元，未能给付。李广昌于2017年5月18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另查，如皋市光华屠宰场被如皋市市场监督管理部门于2017年7月18日注销登记。一审法院认为，一、如皋市光华屠宰场与如皋市江安镇人民政府于2011年8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根据该合同可以确认，李广昌作为如皋市光华屠宰场个人独资企业的投资人，按照政府生猪屠宰管理部门的要求，将正常经营的如皋市光华屠宰场注销停业关闭，由所在地人民政府即如皋市江安镇人民政府予以补偿，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所签订的协议书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该协议履行。按照双方《协议书》的约定，如皋市江安镇人民政府已经按约定支付给李广昌总额29.3万的40%即11.72万元补偿费。另60%按约定需待如皋市光华屠宰场关闭注销后5天内兑付，现如皋市光华屠宰场已经关闭，并且于2017年7月18日注销了登记。故如皋市江安镇人民政府应予2017年7月23日前支付总额29.3万的60%即17.58万元补偿费，如皋市江安镇人民政府已支付6万元，还需支付11.58万元。对于李广昌的该诉讼请求，法院应予以支持。本案中所涉《协议书》虽系如皋市江安镇人民政府与如皋市光华屠宰场签订，但如皋市光华屠宰场被工商登记注销后，其债权债务应由个人独资企业的投资人李广昌承继。至于如皋市江安镇人民政府是否需待在江安镇范围内新建4星级标准的屠宰场才具备支付补偿款的条件，双方2011年8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关闭注销后5天内甲方兑付剩余的60%…”，协议中并未将新建4星级标准的屠宰场作为支付补偿款的前提条件，故如皋市江安镇人民政府的该辩称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如皋市江安镇人民政府给付李广昌补偿款115800元。二、如皋市江安镇人民政府支付李广昌115800元自2017年7月24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上述一、二项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16元，减半收取1310元，由如皋市江安镇人民政府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2017年7月14日如皋市光华屠宰场出具的清算报告一份，证明如皋市光华屠宰场的债权债务已经全部清理完毕且该份清算报告上盖有如皋市光华屠宰场的印章，说明在提交清算报告时如皋市光华屠宰场尚未注销。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份报告上未加盖调取部门的档案章，故对该份材料的真实性不能确认。李广昌在办理注销手续时，公章确已上缴，而行政审批中心的工作人员说必须要提交清算报告才能办理手续，李广昌才在审批中心大厅临时刻了一枚公章，注销手续办理完毕后即将该枚新的公章也上缴了。尽管出具了清算报告，但李广昌并未放弃案涉权利。本院审查后认为，该份证据并不属于本案二审中的新证据，且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诉人在二审审理过程中陈述，如果如皋市光华屠宰场之前也像金星屠宰场、红旗屠宰场一样正常经营的话，也会在2016年下半年全国263环境整治活动中被关闭。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十七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对本企业的财产依法享有所有权，其有关权利可以依法进行转让或继承。本案中，如皋市光华屠宰场系李广昌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根据如皋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个人独资企业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如皋市光华屠宰场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被注销登记，因此丧失了诉讼主体资格，李广昌作为投资人依法享有如皋市光华屠宰场的权利义务。故一审法院在李广昌已经实际参加本案诉讼的情况下，直接变更其为本案原告程序上并无违法之处。根据上诉人在二审审理过程中的陈述，如皋市光华屠宰场如果正常经营到2016年下半年，其也会在相关部门的环境整治工作中被关闭。故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第四条“从现在起至新的标准屠宰场开业之前时段内，乙方仍要履行定点屠宰场的权利义务”显然自2016年下半年就不具备履行的可能性。且从2011年双方签订《协议书》至今已有六年之久，上诉人始终没有兴建新的标准屠宰场的具体计划或者时间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上诉人未能对其在协议后六年多的时间内未兴建新的标准屠宰场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认为，其系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综上，李广昌在2017年7月18日将如皋市光华屠宰场予以注销并不违反双方协议的约定，《协议书》第五条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上诉人应当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向李广昌支付剩余款项。综上所述，如皋市江安镇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16元，由如皋市江安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璐审判员 高 雁审判员 陆海滨二〇一八年二月二日书记员 朱媛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