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民终125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英诺威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山阳镇山富西路289弄5号。法定代表人：李钢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益麟，上海锦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速达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南区翠湖路412号1幢7-2。法定代表人：王启。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启，男，1972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芬，女，1973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上诉人上海英诺威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诺威公司）、重庆速达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速达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6民初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7年11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英诺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益麟，被上诉人王启同时作为上诉人速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芬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故本院依法予以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英诺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判决主文，改判王启及李芬对速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王启及李芬系夫妻关系，他们将自己所有房屋无偿交付速达公司使用，且王启和李芬未能提交财产分割的书面证明，在夫妻型公司对外负债情况下，公司债务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且王启和李芬并不能证明其财产与速达公司财产相互分离，故王启和李芬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速达公司及王启不同意英诺威公司的上诉请求并辩称：本案系争合同的合同主体为英诺威公司和速达公司，王启及李芬并非合同相对方，即便王启作为速达公司股东，也不存在混同情形，英诺威公司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王启及李芬应承担连带责任。李芬未发表答辩意见。速达公司亦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英诺威公司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中系争合同附件均明确系争设备质保期从设备调试即开始计算，而原审判决则认定质保期从设备调试合格日开始计算，而编号为20150518的合同附件亦非真实，王启作为速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并不知晓存在该附件；二、英诺威公司主张系争设备存在质量不合格情形，则英诺威公司有义务提供设备不合格的权威证明，而非由速达公司来证明该部分主张；如需对系争设备予以鉴定亦应由英诺威公司先行申请鉴定，而非由速达公司来进行鉴定申请，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英诺威公司不同意速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并发表如下答辩意见：一、关于合同附件原件问题，原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承认双方在沟通过程中主要是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原审法院对此也当庭进行了查明。二、关于保质期问题，原审法院认定是正确的，对于保质期的认定要根据整个合同上下文来完整理解。合同约定验收合格后要支付20%款项，而且合同附件中也明确了验收期时间较长，很显然调试验收合格后才能进行保修及付款。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保质期未过是正确的。三、关于排污标准的问题，因系争设备本身不合格，那么排污也肯定不合格。四、速达公司未向我公司提供合格证、保修卡，速达公司认为设备都是其公司制造的，是专利产品，但事实上速达公司提供的产品均为三无产品。根据我国产品质量法的规定，举证责任应当由速达公司来证明，而且速达公司放弃鉴定申请，也无法证明其提供的设备符合合同要求。王启同意速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李芬未发表意见。英诺威公司在原审中提出诉讼请求：一、速达公司履行合同义务，调试、验收工矿产品购销及设备安装合同（合同编号：20140827）和工矿产品购销及设备安装合同（合同编号：20150518）项下的设备，若上述设备调试、验收不合格，则调换上述设备，若调换的设备仍不能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则英诺威公司退回设备，速达公司返还货款120,000元；二、速达公司承担英诺威公司为减少损失而产生的调查差旅费用2,372元；三、王启与李芬对速达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庭审中，英诺威公司当庭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英诺威公司退还工矿产品购销及设备安装合同（合同编号：20140827）和工矿产品购销及设备安装合同（合同编号：20150518）项下的设备，速达公司退还货款120,000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英诺威公司与速达公司于2014年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及设备安装合同（合同编号：20140827），约定由英诺威公司向速达公司购买水性乳液废水处理系统一套，合同总金额为115,000元，结算方式为英诺威公司预付总货款的40%，款到账后速达公司组织生产；英诺威公司预付款的20%后速达公司组织发货；英诺威公司调试合格后一月内付总货款的20%;20%作为质保金。合同约定质保期为一年，一年之内免费服务及配件，人为造成因素除外，若在质保期内因设备本身质量问题导致出现三次排污不符合英诺威公司所在地环保部门的排放标准，则速达公司需免费更换此标的设备，验收标准为DB31-199-2009一上海市地方污水综合排放标准一级标准（见合同附件《上海英诺威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水性乳液废水处理排放系统》），其提出异议的期限为验收合格日的次日起3个月内，英诺威公司设备安装就位，速达公司负责设备调试，结算方式为英诺威公司预付总货款。该设备及产品说明书于2014年11月交付英诺威公司。英诺威公司分别于2014年10月10日和2014年12月22日向速达公司支付总货款的40％和20%，即46,000元和23,000元。2015年5月，英诺威公司与速达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及设备安装合同（合同编号：20150518)，由英诺威公司向速达公司购买塑料薄膜破碎洗涤压干处理设备一套，合同总金额为85,000元，结算方式为英诺威公司预付总货款的40%，款到账后速达公司组织生产；英诺威公司预付货款的20％后速达公司组织发货；调试合格后一月内英诺威公司付总货款30%;10％作为质保金。合同约定质保期为一年，一年内免费服务及配件，若在质保期内因设备本身质量问题导致出现洗涤不干净，则速达公司应免费更换此标的设备，验收标准为经设备洗涤压榨处理后应达到塑料薄膜上无胶水残留，干燥程度以手大力施压无水珠滴下（见合同附件《上海英诺威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塑料薄膜洗涤、压干处理方案》），其提出异议的期限为验收合格日的次日起1个月内，英诺威公司设备安装就位，速达公司负责设备调试。该设备于2015年7月以后交货。英诺威公司分别于2015年5月28日向速达公司支付总货款的40%和20%，即34,000元和17,000元。2016年9月19日，英诺威公司诉讼委托代理人接受英诺威公司委托向速达公司发函通知速达公司解除双方签订的两份购销及设备安装合同，经EMS快递查询显示该函于2016年9月20日寄出，于2016年9月23日投递并签收，签收人为速达公司单位收发章。2016年8月31日，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向英诺威公司出具调查令，调查令的调查内容为王启、李芬的户籍信息资料及婚姻登记资料。机票、发票、火车票显示英诺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于2016年9月11日至2016年9月14日期间从上海前往重庆及资阳进行调查并产生交通费、住宿费、档案费等。结婚登记表显示王启和李芬系夫妻关系，速达公司工商登记材料显示速达公司系由王启和李芬设立，王启系速达公司的执行董事、经理，李芬系速达公司的监事，速达公司的经营场地，即住所重庆市XX路XX号XX系王启所有。原审法院另查明，工矿产品购销及设备安装合同（合同编号：20140827）的附件《上海英诺威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水性乳液废水处理排放系统》第八节第2条约定，自本系统调试开始，提供一年的免费保修，保修期内免费进行维修，免费排除设备运行和各种障碍或更换有关配件（国家规定的易损配件和人为原因造成损坏除外）。工矿产品购销及设备安装合同（合同编号：20150518)的附件《上海英诺威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塑料薄膜洗涤、压干处理方案》第七节第2条约定，自设备调试运行开始，对本处理设备提供一年的保修，保修期内免费进行维修或更换有关配件（国家规定的易损配件和人为原因造成损坏的除外）。速达公司的工商公示信息显示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其经营场地，即住所系王启租借给速达公司，租金为500元/月。2017年2月20日，英诺威公司与速达公司、王启在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谈话笔录中表明同意对两份工矿产品购销及设备安装合同所涉的设备是否符合合同附件的标准进行鉴定，并同意由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同年3月14日，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提交申请鉴定人为速达公司、王启的司法鉴定委托书。同年7月6日，上海XX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出具退案函，原因为逾期未付鉴定费，故做出退案处理。原审法院认为，英诺威公司与速达公司之间两份工矿产品购销及设备安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速达公司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向英诺威公司提供符合合同标准的设备并对其所提供的设备进行调试并保修，根据两份合同约定，设备质保期一年，一年内免费服务及配件，人为造成因素除外，而两份合同的附件均约定自本系统调试开始提供一年的免费保修，保修期内免费进行维修，免费排除设备运行的各种障碍或更换有关配件（国家规定的易损配件和人为原因造成损坏的除外）。由此可见，两份合同所提及的质保期与两份合同附件提及的免费保修实质上是同一概念，因此质保期应从设备调试合格开始计算，现速达公司和王启未提交证据证明设备已经调试合格，故上述设备的质保期尚未开始。同时，速达公司和王启虽辩称两份合同所涉的设备已经于安装好后进行过验收，已经符合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但却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也未缴纳鉴定费用对设备进行鉴定，且按合同约定，英诺威公司应于发货前支付60%的货款，余款于设备调试合格后支付，而英诺威公司只支付60%的货款，故原审法院对速达公司、王启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因速达公司提供的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英诺威公司已经于2016年9月19日通过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发函给速达公司要求解除合同，速达公司和王启亦表示已经收到该函，合同已经解除。根据我国合同法相关规定，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综上，原审法院认定英诺威公司要求退还两合同项下的设备，速达公司退还货款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该院予以支持。由于两合同项下的设备已存放于英诺威公司处长达两年之久，产生一定的折旧，且英诺威公司亦同意就设备折旧扣除20％的货款，故该院酌定速达公司退还英诺威公司货款96,000元。同时，英诺威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调查的差旅费用系因速达公司存在滥用诉讼权利、拖延承担诉讼义务等明显不当行为，故英诺威公司要求速达公司承担其为减少损失而产生的调查差旅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同时，因速达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速达公司的经营场所虽为王启所有，但该场所系王启租赁给速达公司，而速达公司的股东王启、李芬虽为夫妻关系，但英诺威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不足以证明速达公司与王启、李芬之间存在人格混同，故英诺威公司要求王启与李芬对速达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速达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英诺威公司货款96,000元；二、英诺威公司应于判决第一款项下的货款退回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速达公司工矿产品购销及设备安装合同（合同编号：20140827）和工矿产品购销及设备安装合同（合同编号：20150518）项下的设备；三、驳回英诺威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64元、减半收取1,373元，由英诺威公司负担275元，由速达公司负担1,098元。速达公司在本院审理过程中提交如下新的证据材料：证据一、王启与英诺威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短信内容，证明前述第一份合同涉及设备是合格的。证据二、英诺威公司出具的设备维修通知函一份。证据三、按照百度提示修改的速达公司与XX公司的合同扫描件及原件，证明相关合同是随时可以修改的。证据四、上海XX有限公司的缴费通知，证明速达公司在收到缴费通知时已过了缴费时间。证据五、关于英诺威公司邮件在发件人栏显示的截屏。证据六、XX公司不守诚信证据（合同原件及付款银行回单）证据七、速达公司原审答辩状，证明速达公司已经按规定的时间寄给了一审法院，但一审法院未对管辖异议作出裁定。英诺威公司针对速达公司提交的新的证据材料发表如下意见：一、对证据一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恰能证明速达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而且速达公司始终未能解决质量问题。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予认定，该证据也恰能证明系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速达公司对质量问题未能解决。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四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五、六、七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被上诉人王启对速达公司提交的新的证据材料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速达公司提交的新的证据材料与本案均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该些证据材料均不予采信。英诺威公司及王启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基于速达公司的上诉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英诺威公司是否有权以速达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不符合系争合同所约定的标准而解除系争合同，并据此要求速达公司退还已支付的款项？对此，根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英诺威公司主张由于系争设备既无法正常运作，亦达不到排放标准，故系争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系争合同应予解除；本院认为，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而英诺威公司主张系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但该公司对于系争设备未予验收及未支付全部货款的事实显然并不能推导出系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英诺威公司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系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成立；如需对系争设备的质量问题予以鉴定，亦应由主张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英诺威公司提出鉴定申请；二、如前所述，原审判决对于系争设备是否符合系争合同标准的认定显然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对此应予纠正。因此英诺威公司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本院对英诺威公司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对于英诺威公司提出的上诉主张显然亦无法获得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6民初13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上海英诺威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3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46元，均由上诉人上海英诺威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克强审判员  刘丽园审判员  孙 歆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张 庆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