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6民终16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男，1965年6月6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四川省武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文世海，武胜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建文，男，1966年6月18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四川省武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志同，武胜县星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海因与被上诉人胡建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2016）川1622民初1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文世海、被上诉人胡建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志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海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2016）川1622民初160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胡建文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与已生效的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2016）川1622民初1841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16民终59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相互矛盾，判决完全错误。1.被上诉人不是一审适格主体，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是适格主体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认定医疗费是被上诉人个人垫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本案涉及的医疗费在已生效的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2016）川1622民初1841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16民终595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扣除了医疗费13万元。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再支付12万元是完全错误的。胡建文辩称，1.胡建文是本案适格的主体，四川省岳池县石垭建安总公司普安分公司（以下简称石垭公司普安分公司）出具的书证证明张海的医疗费是胡建文个人垫付的，武胜县人民法院原判决书与本案是不同的法律关系。2.胡建文为张海垫付医疗费并未在两级法院生效判决中作出处理，已生效的武胜县人民法院（2016）川1622民初1841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16民终595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内容与本案毫不相干，垫付医疗费也不在该两案诉讼请求范围内，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错误。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胡建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海返还其垫付的医疗费160670.89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石垭公司普安分公司承建了雷波县2013年无电地区电力建设10KV及以下增补工程10包工程。胡建文系该工程的项目负责人。2015年10月16日，张海与石垭公司普安分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2015年11月23日15时许，张海在该工程工地上做工过程中被电击伤。张海受伤后，先后在宜宾市第一人民医院、第三军医大学西南医院住院治疗，用去医疗费共计160，670.89元。该笔医疗费由胡建文用其向工程甲方四川华伦电力工程有限公司预支的工程款及自己筹款垫付的。2016年3月24日，张海向胡建文出具承诺书壹份，其内容载明：“承诺书我张海因工受伤，在保险公司报医药、治疗发票。但该费用是由胡建文垫付的，所以报销后我承诺全部归还给胡建文本人，如有自费药部分未在保险公司取得，我也承认该笔费用由我承担。特别注明：前提是在岳池建安总公司普安分公司在解决赔付金额满（按照赔付标准算）后的张海本人伤残全部费用的话，余下部分医疗费给胡建文（叁家保险公司赔付后生效），承诺人：张海2016年3月24日”。该承诺书中“如有自费药部分未在保险公司取得，我也承认该笔费用由我承担”的内容已用横线划掉，并由胡建文按有拇印。2016年5月5日，张海（乙方）与石垭公司普安分公司（甲方）达成了《工伤事故赔偿协议书》，协议约定：“1、自乙方受伤之日起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所实际发生的和其它应当由甲方支付乙方一次性支付伤残待遇、解除劳动关系一次性医疗补助金和伤残就业补助金等59万元（大写：伍拾玖万元整）。2、本协议签订之日，甲方投保的保险公司已经承诺支付保险赔偿款18万元到乙方的个人账户。另外还有保险公司需要支付保险费36万元到乙方个人账户，同时由甲方一次性支付5万元到乙方个人账户。乙方收到上述全部款项后，把自己的个人账户卡（余额为0元）交付给甲方，由甲方直接收取保险公司余下的18万元保险费。……”。后张海在保险公司领取了保险理赔款共计72万元，其中赔偿医疗费12万元。2016年7月29日，张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石垭公司、石垭公司普安分公司共同支付其工伤赔偿协议第1条约定的赔偿金59万元，违约金2.35万元。一审法院于2017年2月10日作出（2016）川1622民初18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石垭公司支付张海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等共计46万元并支付违约金2.3万元。判决后，石垭公司、石垭公司普安分公司不服，向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7年7月24日，中院作出（2017）川16民终59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8月9日，张海以该案的生效判决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7年8月17日，一审法院依法从石垭公司账户中扣划执行案款及诉讼费、执行费共498，690元。2017年9月6日，胡建文向一审法院提出保全申请，要求对张海以（2017）川1622民初执802号案在一审法院应领取的案款中的17.5万元进行保全，并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武侯支公司出具了保函。同日，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6）川1622民初1608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对胡建文申请保全的上述财产予以扣留。2017年9月12日，一审法院向张海的银行账户转入了其除去保全的17.5万元外应领取的该案全部案款312，351元。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胡建文是否系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二、本案诉争的医疗费是否已在石垭公司、石垭公司普安分公司与张海合同纠纷一案中予以处理；三、如何确定返还垫付医疗费的数额。一、关于胡建文是否系本案适格诉讼主体的问题。张海辩称，胡建文垫付医疗费的行为系其履行职务的行为，且一审法院和广安中院在石垭公司、石垭公司普安分公司与张海合同纠纷一案中已经认定该笔医疗费系由石垭公司普安分公司支付。根据胡建文提供的张海向其出具的承诺书，其内容明确约定张海将医疗费返还给胡建文本人，且石垭公司普安分公司出具的证明也明确表示张海的医疗费系胡建文个人垫付，与该公司无关，该两组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实张海受伤后的住院医疗费用系胡建文个人垫付的事实。同时张海在工地受伤后，胡建文作为该工程的项目负责人以石垭公司普安分公司的名义向甲方四川华伦电力工程有限公司预支工程款用于垫付张海的医疗费，在形式上表现为石垭公司普安分公司支付，但综合本案证据看该医疗费实际应为胡建文个人垫付，这与上述生效判决的认定并无矛盾。故胡建文享有要求张海返还垫付医疗费的权利，胡建文系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对张海的辩称意见，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诉争的医疗费是否已在石垭公司、石垭公司普安分公司与张海合同纠纷一案中予以处理的问题。上述生效判决对案涉《工伤事故赔偿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的“由石垭公司普安分公司支付5万元给张海，张海收到保险赔付款54万元及上述5万元之后，由该石垭公司普安分公司收取保险公司余下的18万元保险赔付款”的性质虽进行了认定，但该条约定仅仅涉及张海与石垭公司普安分公司关于保险理赔款的分配问题，与本案诉争的返还医疗费并不具有关联性，且张海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实生效判决扣除的13万元系返还胡建文垫付的医疗费的事实。且根据前述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分析，该医疗费实际系由胡建文个人垫付，张海与石垭公司、石垭公司普安分公司的赔偿约定，与胡建文没有关联。故尽管在石垭公司、石垭公司普安分公司与张海合同纠纷一案中生效判决对双方当事人根据赔偿协议各自应支付的费用予以品迭，但该项费用的扣除并不能证明是扣除的胡建文垫付的医疗费。因此对张海主张的本案诉争的医疗费已在石垭公司、石垭公司普安分公司与张海合同纠纷一案中予以处理的辩称意见，不予支持。三、关于返还医疗费数额的问题。根据承诺书内容显示，双方对张海在保险公司报销医疗费后究竟是返还胡建文实际垫付的医疗费还是保险公司实际报销的医疗费问题约定不明。结合双方又将承诺书中本身约定的“如有自费药部分未在保险公司取得，张海也承认该笔费用由其承担”的内容予以划去的实际情况，可以推定双方当时的意思表示是划去内容的相反意思即张海只返还保险公司报销的医疗费用。故返还医疗费的数额应为保险公司赔偿的数额即12万元，对胡建文要求的返还160670.89元的数额，不予支持。本案张海出具的承诺书，视为双方就返还医疗费的问题达成的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协议系附生效条件的合同，现张海已经取得了保险公司、石垭公司及石垭公司普安分公司的全部赔付，该协议已经生效，张海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协议约定，张海应当返还胡建文垫付的医疗费12万元。关于胡建文主张的利息，实为张海未返还医疗费致其造成的资金利息损失，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张海于2017年9月12日领取到石垭公司给付的赔偿款后应及时履行向胡建文返还垫付医疗费的义务，但张海至今未返还。该资金占用利息应当从2017年9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张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胡建文垫付的医疗费12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从2017年9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审中，张海向本院提交了石垭公司、石垭公司普安分公司因不服（2016）川1622民初1841号民事判决书而提起上诉的民事上诉状，欲证明张海的医疗费系石垭公司普安分公司垫支的事实。胡建文经质证认为，该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该证据证明的内容与本院审查的本案证据显示的案件客观事实不符，故对其证据能力本院不予确认。胡建文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四川省岳池县人民法院作出的石垭公司与胡建文因合同纠纷一案的（2017）川1621民初3021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认为该判决对于胡建文与石垭公司之间的承包关系进行了认定，胡建文承包涉案工程中的利益与风险均由其自己承担。张海经质证认为，对该判决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胡建文与石垭公司之间的违法承包关系不能针对张海，胡建文的垫付行为系公司行为而不是个人行为。本院认为，张海的质证意见与本院审查的本案证据显示的案件客观事实不符，故对其质证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胡建文是否系本案适格诉讼主体问题。根据胡建文提供的张海向其出具的承诺书、石垭公司普安分公司出具的证明、四川省岳池县人民法院（2017）川1621民初3021号民事判决以及本案其他证据资料，能够证实张海受伤后的住院医疗费用系胡建文个人垫付的事实。故胡建文享有要求张海返还垫付医疗费的民事权利，系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因此，对于张海提出的胡建文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诉争的医疗费是否已在石垭公司、石垭公司普安分公司与张海合同纠纷一案中处理的问题。在石垭公司、石垭公司普安分公司与张海合同纠纷一案中，双方讼争事项仅为张海与石垭公司普安分公司关于张海受伤后其保险理赔款的分配问题，与本案诉争的返还医疗费并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说明本案诉争的医疗费已在张海应得的保险理赔款中予以了扣除。故对张海主张的本案诉争的医疗费已在石垭公司、石垭公司普安分公司与张海合同纠纷一案中予以处理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张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军审判员 谭 昀审判员 罗乔军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凌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