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4民终19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奎，男，1968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台儿庄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青，山东善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庆，男，1984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台儿庄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佰鸣，山东铸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邵达明，男，1969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宗新侠，女，1962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台儿庄区。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纬华，山东信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永奎因与被上诉人尹庆、邵达明、宗新侠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人民法院（2017）鲁0405民初9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永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尹庆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本案土地登记及房地产现状调查均记载涉案房屋产权人为宗新侠，一审仅凭尹庆之父和哥哥的证言及王香金单一证言就认定涉案房屋为尹庆所建所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对分家协议的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该分家协议属于不动产赠与，应以产权变更登记作为赠与完成的判断标准，本案不动产的赠与未办理转移登记，即使分家协议具有效力，也不影响尹庆未取得物权，不能排除执行。三、尹庆主张其对涉案房屋进行建设，但未提供土地使用证、建设规划许可证等合法证件，不能证明其建设行为的合法性，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30条、241条规定不符合本案情况。四、根据2012年9月1日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张怀田达成的协议，能够证明邵达明和宗新侠拥有涉案房屋的事实。尹庆辩称，尹庆系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邵达明、宗新侠与涉案房屋无关；证人证言具有合法性、关某、客观性，系有效证据；涉案房屋占用的土地使用权人登记在宗新侠名下，农村土地系以家庭为单位并非以个人为单位，涉案房屋无产权登记，无法变更登记，是否合法建设与本案无关。综上，涉案房屋系尹庆所有，其具有排他性物权权益，一审法院终止对该房屋的执行正确。邵达明、宗新侠辩称，本案争议房屋与邵达明、宗新侠无关联，同意尹庆答辩意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尹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位于枣庄市台儿庄区北园社区北园小学西侧的房屋归尹庆所有；2.终止对位于枣庄市台儿庄区北园社区北园小学西侧房屋的执行并解除对该房的保全措施。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尹庆系尹旭文与宗新侠之次子。宗新侠与尹旭文于2001年1月11日经该院判决离婚。2006年2月9日，宗新侠与尹旭文及二人之长子尹磊、次子尹庆达成分家协议，协议约定位于批发城的楼房折价十四万元分给尹磊所有，位于北园二街的三间平房折价四万元分给尹庆所有，为平衡差价尹磊支付尹庆五万元。后尹庆于2009年7月对分得的位于北园二街的三间平房进行了改建，即为本案争议的案涉房屋。2006年10月26日，宗新侠与邵达明登记结婚。婚后因邵达明与李永奎间的合伙纠纷，邵达明与宗新侠二人被李永奎诉至该院。该院作出的（2015）台民初字第98号民事判决生效后，李永奎申请强制执行，据此该院作出（2016）鲁0405执64-2号执行裁定，查封了本案争议的案涉房屋。尹庆向该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该院作出（2016）鲁0405执异6号执行裁定，对其异议予以驳回。另查明，案涉房屋的土地使用权性质为农村集体住宅用地，2001年12月登记在宗新侠名下。2012年6月4日因尹庆在外地打工，宗新侠在《房地产现状勘查登记表》“房屋所有权人”栏签署其本人姓名。又查明，尹庆在北园社区共有2处用电登记信息，分别于2015年3月17日、6月20日经原户名宗新侠、宗侠变更而来。再查明，2012年9月1日，邵达明与案外人张怀田、宗新刚达成协议一份，内容为：“协议甲方：张怀田乙方：邵达明乙方欠甲方现金五十五万元，限期2013年9月前还清给甲方，如不能还清乙方自愿将金色花园25号楼三单元301房抵给甲方，如北园拆迁应提前还清甲方，乙方不得后悔。甲方：张怀田乙方：邵达明担保人：宗新刚2012.9.1”。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尹庆对该院作出的（2016）鲁0405执异6号执行裁定不服提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该类案件，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因此，本案审理的焦点问题是尹庆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合本案证据，该院认为尹庆对执行标的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理由如下：首先，案涉执行标的原为尹旭文、宗新侠之夫妻共同财产，其二人离婚后达成分家协议，将该处房产分配于其子尹庆所有，该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且尹庆亦已依据该协议对房屋进行占有；其次，尹庆在占有、使用该处房屋的过程中，对该处房屋进行了翻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的规定，其自案涉房屋建成时亦即享有物权权益；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其宅基地的面积不得超过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标准”的规定，案涉房屋所占用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使用权，应当以户为单位进行登记，故尹庆对土地使用权未进行转移登记并无过错；最后，与执行异议程序中的严格遵循物权公示原则和权利外观主义的形式审查原则不同，执行异议之诉应当对异议作实质性审理，即对当事人的物权权益是否真实存在、以及当事人设立、转移物权的意思表示的真实性作为主要内容进行审查，故本案执行标的所占用土地虽登记在宗新侠名下，但也不能依据土地登记而当然认定其上房屋的归属，而应当根据债权合意等引起物权变动的原因行为或基础法律关系进行终局性判断。宗新侠虽在嗣后的房地产现状勘查登记表中签名，但该登记表只是对房屋现状的客观记载，并不具有确权效力，因此李永奎关于该幅土地登记在宗新侠名下、其上房屋亦应归宗新侠所有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公安机关对尹庆、宗新侠的居民身份证记载的户籍地址不一致问题已作合理说明，尹庆虽在北园社区共有2处用电信息登记，但该登记与房屋数量并无必然对应关系，故对李永奎关于尹庆、宗新侠在北园社区拥有两处房屋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邵达明与案外人张怀田、宗新刚达成的还款协议亦不能推定邵达明在北园社区拥有房屋，对李永奎关于协议中的“房屋拆迁”即为案涉房屋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案涉房屋不属于邵达明、宗新侠可供执行的财产，尹庆作为案涉房屋的合法占有人，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尹庆的异议理由成立，对案涉房屋应停止执行。尹庆要求确认案涉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应视为其对案涉房屋主张所有权，本案中尹庆仅对案涉房屋进行了合法占有，并未依法对案涉房屋进行不动产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该院对房屋所有权归属不宜直接认定，对尹庆要求确认案涉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尹庆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三十条、第二百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对李永奎申请执行的位于枣庄市台儿庄区北园社区北园小学西侧房屋不得执行；二、驳回尹庆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被告李永奎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事实：尹庆系尹旭文与宗新侠之次子。宗新侠与尹旭文于2001年1月11日经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人民法院判决离婚。2006年2月9日，宗新侠与尹旭文及二人之长子尹磊、次子尹庆达成分家协议，协议约定位于批发城的楼房折价十四万元分给尹磊所有，位于北园二街的三间平房折价四万元分给尹庆所有，为平衡差价尹磊支付尹庆五万元。2006年10月26日，宗新侠与邵达明登记结婚。婚后因邵达明与李永奎间的合伙纠纷，邵达明与宗新侠二人被李永奎诉至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人民法院。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台民初字第98号民事判决生效后，李永奎申请强制执行，据此该院作出（2016）鲁0405执64-2号执行裁定，查封了本案争议的案涉房屋。尹庆向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人民法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该院作出（2016）鲁0405执异6号执行裁定，对其异议予以驳回。另查明，案涉房屋的土地使用权性质为农村集体住宅用地，2001年12月登记在宗新侠名下，2012年6月4日，宗新侠在《房地产现状勘查登记表》“房屋所有权人”栏签署其本人姓名。又查明，尹庆在北园社区共有2处用电登记信息，分别于2015年3月17日、6月20日经原户名宗新侠、宗侠变更而来。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尹庆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即位于枣庄市台儿庄区北园社区北园小学西侧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尹庆在本案诉讼中，提供了以下证据：1、分家协议，2、枣庄市台儿庄区运河街道北园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北园居委会）于2017年3月21出具的证明，3、邵伟明、王香金、尹磊、尹旭文的证人证言，4、台儿庄区公安分局运河派出所出具的证明，5、供电部门交纳电费通知及尹庆交纳电费发票。对于上述证据的证明力，本院分析认定如下：1、分家协议中记载尹庆分得的房屋为北园三间平房，本案争议的枣庄市台儿庄区北园社区北园小学西侧房屋系楼房；分家协议仅是债权行为，在未办理物权变更登记前，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因此，分家协议不能证明尹庆所主张的案涉争议房屋为其投资建设并归其所有的事实。2、北园居委会于2017年3月21日证明争议房屋由尹庆自行扩建居住，但又于2017年3月29日出具证明，明确本案争议房屋何时增建、建设人是谁、以及房屋由谁居住使用，其不能证明相关事实。由于北园居委会出具的两份证明内容前后矛盾，因此，北园居委会的出具的证明不能证明尹庆主张的涉案争议房屋为其投资建设并归其所有的事实。3、尹旭文、尹磊的证言主要内容为2009年尹庆将分家时得到的北园三间平房进行了翻盖；王香金的证言主要内容为2009年7月至2009年阴历年底，其以包轻工的方式将尹庆原来的三间平房建成楼房。尹旭文、尹磊与尹庆具有近亲属关系，王香金的证言内容没有其他事实或证据相印证，上述证言不能证明尹庆所主张的涉案房屋由其投资建设的事实。邵伟明的证言主要内容为尹庆于2012年正月十五至中秋节期间在江苏宜兴打工。尹庆于该期间是否在江苏宜兴打工，和宗新侠于2012年6月4日在《房地产现状勘查登记表》“房屋所有权人”栏签署其本人姓名并无必然联系。即便尹庆在外地打工无法返回，宗新侠亦可根据尹庆委托在“房屋所有权人”栏代为签署尹庆姓名。因此，邵伟明证言对本案争议事实无证明作用。4、台儿庄区公安分局运河派出所的证明内容为宗新侠门牌号××变更为台儿庄区北园二街284号，该证明与本案争议事实并无关联，对本案争议事实无证明作用。5、交纳电费发票内容为尹庆于2017年6月8日向供电部门交纳电费79.85元，交纳电费通知内容为2017年8月份户号0167729820电费为272.90元。上述证据对本案争议事实无证明作用。综上，本案争议的位于枣庄市台儿庄区北园社区北园小学西侧房屋的土地使用权登记在宗新侠名下，《房地产现状勘查登记表》中“房屋所有权人”栏由宗新侠签署其本人姓名。尹庆在本案中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对执行标的即位于枣庄市台儿庄区北园社区北园小学西侧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请求终止执行位于枣庄市台儿庄区北园社区北园小学西侧房屋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对李永奎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清楚，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人民法院（2017）鲁0405民初92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尹庆的诉讼请求。一、二审件受理费各9800元，均由尹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东徽审判员  杨 建审判员  邵明伟二〇一八年二月二日书记员  张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