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23民终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义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瑞金大道。负责人：胡蓉，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贵林，男，1958年8月19日生，汉族，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义支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启艳，女，1997年7月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仁县。原审被告：杨光辉，男，1996年8月2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仁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义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公司”)与被上诉人蔡启艳、原审被告杨光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仁县人民法院（2017）黔2322民初1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兴仁县人民法院(2017)黔2322民初1196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被上诉人蔡启艳未治疗终结，提前进行伤残司法鉴定。兴义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第一次鉴定），鉴定日期2016年8月11日，鉴定依据为兴义市人民医院2016年7月7日至2016年7月23日住院病历，该鉴定书以左股骨骨折术后不愈合，鉴定为八级伤残。但根据贵州省兴义市人民医院医学影像科于2016年9月6日、2016年10月6日、2016年11月14日作出的3次DR诊断报告证明，被上诉人蔡启艳左股骨骨折已愈合，被上诉人系在未治疗终结前进行伤残鉴定。二、第一次鉴定意见书存在重大瑕疵，以《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中4.8.10.f的规定，认为伤者左股骨干粉碎性骨折不愈合，评定为八级伤残。但4.8.10.f规定的是一肢丧失功能50%以上，此鉴定依据与4.8.10.f规定的是一肢丧失功能50%以上不相符。并且被上诉人提交的兴义市医院2016年7月7日至2016年7月23日住院病历，入院时情况为左股骨正侧片位示：左股骨骨术后延迟愈合。并不是不愈合，且被上诉人蔡启艳在一审行走时并无残疾迹象。三、黔西南州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伤残等级鉴定（第二次鉴定）具有证明力。第二次鉴定是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重新鉴定，经重新鉴定被上诉人蔡启艳的伤情不构成伤残，一审判决未采信。上诉人认为，委托机构是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标准应由委托机构指定，如果新标准不适用本案，委托机构应要求鉴定机构使用原鉴定标准重新鉴定，但委托机构并未要求，责任不在上诉人一方。第二次鉴定与贵州省兴义市人民医院医学影像DR诊断报告诊断意见一致，且被上诉人蔡启艳的骨折已治疗愈合，故第一次鉴定意见的依据不成立。综上，第一次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具备证明力。蔡启艳二审答辩称，一、被上诉人系治疗终结后才做的司法鉴定，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提前进行伤残鉴定不符合事实。被上诉人于2016年3月22日入院治疗，2016年4月27日出院，距伤残评定时间2016年8月11日已届满三个月，并且2016年8月10日兴义市人民医院DR影像诊断：左股骨中段骨折内固定术后改变，断端对为良好，骨折线可见，内固定器未见断裂。兴义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于2016年8月11日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4.8.10.f条对被上诉人作出八级伤残评定符合规定。二、上诉人根据2016年7月7日至2016年7月23日住院病历入院时情况得出鉴定依据与4.8.10.f条规定的一肢丧失功能50%以上严重不相符的结论，系断章取义。兴义市人民医院在2016年7月23日出院时最终确诊为“不愈合”，应以出院时最终诊断为准。三、第二次鉴定意见适用鉴定标准错误。《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于2017年1月1日正式实施，该评定标准并不具有溯及力，不能适用2017年1月1日前发生的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被上诉人于2016年3月22日发生交通事故，2016年8月11日作出伤残评定，受伤时间与鉴定时间均在2016年，应当适用《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进行评定，第二次司法鉴定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进行鉴定，违反法律规定，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且一审法院向作出第二次司法鉴定意见的黔西南州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发函，要求其出庭接受法庭询问，其并未出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的规定，其作出的第二次司法鉴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杨光辉二审未作陈述。蔡启艳在一审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人保财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22907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400元、护理费8429.9元、残疾赔偿金147477.84元、营养费2220元、鉴定费7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误工费14200元、交通费2332元、住宿费500元、生活费1062元、财产损失414元、住院必须生活用品516元、复印费32元、护士资格培训损失费500元，共计225690.74元，不足部分由被告杨光辉承担；2.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3月22日，兴仁县雨樟镇扯茨村驾驶员杨光辉驾驶贵Ｅ×××××号小型客车从兴仁经麻兴线(麻江-兴义)往兴义方向行驶，16时30分，行驶至麻兴线（麻江-兴义）452公里＋200米（小地名：上坝田）处时，车辆失控后越过道路中心线与对向行驶的由兴仁县新马场乡崩当村驾驶人白万连驾驶的贵Ｅ×××××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后载蔡启艳）相撞，造成贵Ｅ×××××号摩托车驾驶人白万连和乘车人蔡启艳受伤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当事人共同请求交通管理部门适用简易程序处理）。经顶效经济开发区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杨光辉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白万连在此次事故中无责任；蔡启艳在此次事故中无责任。杨光辉的驾驶证准驾车型为C1贵Ｅ×××××号小型客车于2016年1月4日在人保财险公司投有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300000元的商业保险，保险时间自2016年1月17日至2017年1月16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蔡启艳于2016年3月22日至2016年4月27日到兴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6日，于2016年6月3日至2016年6月12日在兴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9日，于2016年7月7日至2016年7月23日住院治疗16日，总共住院61日，医疗费合计为79008.61元，并于2016年8月11日在兴义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伤者蔡启艳左下肢损伤为车祸伤，伤者左股骨干骨折股不愈合，评定为八级伤残。开庭审理后，人保财险公司对鉴定意见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2017年6月30日黔西南州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蔡启艳此次车祸不构成伤残等级”鉴定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杨光辉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车辆越过中心线与对向行驶的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蔡启艳受伤和车辆损坏的事件，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各方当事人对黔西南州公安局顶效开发区(安龙经济开发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持异议，应以事故认定书作为划分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蔡启艳因交通事故受伤，请求杨光辉和人保财险公司赔偿经济损失，根据各方争议，本案定性为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关于本案争议的争议焦点：一、两份不同的鉴定意见，应当采用哪一份；二、应按照农村居民还是城镇居民标准赔偿；三、本事故造成蔡启艳各项损失的确定。针对争议焦点一，第一次鉴定意见是兴义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受黔西南州公安局顶效开发区分局委托，根据2002年3月11日国家质检总局发布的国家标准(GB18667-2002)《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中4.8.10.f评定，鉴定意见为“伤者蔡启艳左股骨干骨折骨不愈合，评定为八级伤残”。第二次鉴定意见是庭审中，二被告对第一次鉴定意见不认可，认为八级伤残应是构成骨髓炎，大块骨头坏死，一年以上不能愈合，向一审法院提出重新鉴定申请，黔西南州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接受一审法院委托，根据2016年4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司法部（以下简称两院三部）联合发布的自2017年1月1日起实施的《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评定，鉴定意见为“蔡启艳此次车祸伤不构成伤残等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系公安部1992年发布（目前公安部没有明令废止），于2002年3月11日又被国家质检总局发布国家标准(GB18667-2002)取代，2017年3月23日国家质检总局和国家标准委发布第六号公告正式废止，自2017年3月24日开始鉴定机构不再适用《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进行司法鉴定；《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是2016年4月18日两院三部联合发布，自2017年1月1日起实施。本案中受伤人员蔡启艳伤残等级意见属于实体问题，其鉴定标准，一是应当以不溯及既往为原则，结合一般法治原则，实体问题的处理原则以实体问题发生时实体法律的规定为准；二是特别规定优先适用原则。根据法律精神，原则上特别规定优越一般规定适用。具体到本案交通事故受伤人员蔡启艳的伤残鉴定中，如果2002年《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与《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同时有效，前者属于交通事故司法鉴定的特别规定，后者属于人体损伤鉴定的一般规定，原则上也应适用《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作为司法鉴定的标准予以适用；三是鉴定标准存废法定原则。鉴定标准属于在全国范围内统一适用的规范性文件，规范性文件的废止必须符合法律规定的程序，即由原发文机关或者原发文机关的上级有权部门作出废止决定并依法予以公告，否则，规范性文件继续有效。2002年《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是否已经废止应当符合法制原则，即由原发文机关审查并作出是否废止的决定，而不能由与原发文机关没有隶属关系的其他机关决定是否废止。综上所述，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在2016年3月22日，《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是2016年4月18日发布，自2017年1月1日正式实施，兴义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8月11日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评定的鉴定意见，予以采纳；黔西南州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6月30日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评定的鉴定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应按照农村居民还是城镇居民标准赔偿。蔡启艳于2013年9月至2016年7月在黔西南州职业技术学院护理专业学习，经常居住地在城镇，作为学生消费地也主要在城镇。最高人民法院（2005）民他字第25号针对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请示作了答复，即《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该复函明确规定：受害人虽然为农村户口，但在城市工作、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蔡启艳户籍虽然是农村居民，但在城镇住校学习已经满两年多，且实习也在城镇，发生事故前（2016年1月29日）已交500元报名费报考护士资格证。蔡启艳作为农村学生到城市就学，常年在城市学习、生活，其生活消费水平与一般的城镇居民基本相同。在校日常生活已融入城镇，有着稳定的在城市学习、生活，其身份、消费发生了变化，与城镇户口的居民相比已无甚区别，应当认定其经常居住地为城镇，伤残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赔偿。关于争议焦点三，本事故造成蔡启艳各项损失的确定。1.后续治疗费。因伤残等级鉴定意见书对后续治疗费未评定，后续治疗费无法确定，故不予支持，若之后产生治疗费，原告可另行起诉；2.住院天数。根据蔡启艳提交证据确定蔡启艳住院共计61天；3.营养费。出院记录上无医嘱，不予支持；4.误工费。蔡启艳提交收入证明，证实蔡启艳于2015年11月15日起在兴义市重天广告有限责任公司从事文员工作，月工资3000元，仅有证明，无其他证据佐证，不予支持；5.原告请求的住宿费、生活费、财产损失、住院必须生活用品、复印费、护士资格培训费，无正式发票不予支持。针对原告的赔偿项目和金额问题，根据《2016年贵州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1）原告因此次事故住院治疗花费79008.61元（含被告杨光辉垫付的60000元，原告自己支付19008.61元），医疗费依照医疗发票支持；（2）根据蔡启艳提交证据确定蔡启艳住院共计61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按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省内100元/天计算，住院61天，共计6100元；（3）护理费按服务行业93.7元/天计算，住院61天，共计5715.7元；（4）蔡启艳的户籍虽然系农村户口，但系在校学生，日常生活已融入城镇，有着稳定的在城市学习、生活，其身份、消费发生了变化，与城镇户口的居民相比已无甚区别，应当认定其经常居住地为城镇，伤残赔偿金应按照2016年度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579.64元/年×20年×30%=147477.84元；（5）鉴定费依发票支持700元；（6）精神损害赔偿金酌情考虑3000元；（7）交通费根据实际情况酌情考虑1000元，以上合计243002.15元。因被告杨光辉驾驶的贵Ｅ×××××号小型客车在人保财险公司投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金额300000元的商业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本案原告的总损失243002.15元，未超过交强险和商业保险金额，全额由人保财险公司赔偿。综上，一审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义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蔡启艳因事故中所产生的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合计243002.15元（含被告杨光辉垫付的医疗费60000元）；二、被告杨光辉不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蔡启艳的其余诉讼请求。以上赔偿款，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1430元，减半收取计715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义支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基本一致。综合当事人的诉辩理由，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采纳兴义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作为定案依据是否合理。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审采纳兴义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作为定案依据是否合理。首先，确定伤残等级鉴定的时间应遵循在合理期限内临床效果稳定、后续治疗不会明显影响伤残等级的原则，蔡启艳于2016年7月23日出院诊断载明其生命体征平稳，兴义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8月11日在被鉴定人临床效果稳定的基础上，依照作出鉴定意见时仍适用的《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相关规定作出伤残等级为八级的司法鉴定意见，程序上并无不当。其次，兴义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及鉴定人员具备伤残鉴定资格，鉴定程序也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人保财险公司虽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其并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其提出的上诉理由及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采纳兴义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作为定案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人保财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义支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娟审判员  程鹏审判员  杨林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