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6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子珍，男，1956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怀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建国，北京市鼎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北京市当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飞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富乐小区北里二十四号。法定代表人：工商登记为李子珍。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武茂，北京市环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金华，北京市环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子珍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飞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腾公司）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6民初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子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建国，被上诉人飞腾公司的ＸＸＸ及飞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武茂、孙金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子珍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确认2013年9月17日《北京飞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会、班子会决议》无效或不成立，恢复李子珍董事长职务。事实和理由：1.飞腾公司董事会与班子会职权不同。董事会职权由章程明确规定，对公司的人事任免、银行贷款、重大投资、重大对外担保等重要事项进行审议，并作出决议。班子会职权系对集团公司、下级子公司的日常经营事项进行审议，并作出决议。2.公司法及飞腾公司章程没有班子会的组织机构设置。根据章程规定，董事长由董事会选举产生。班子会无权决定董事长的任免。3.班子会程序上亦违反章程规定的董事会召开程序。该班子会召开无召集人。没有按照章程规定的时间通知全体董事。李子珍没有主持该董事会，也没有指定其他人主持。4.一审举证责任分配不当，董事会、班子会的具体职权可以通过飞腾公司档案来查明，现该档案为ＸＸＸ等人持有。飞腾公司辩称，班子会成员除董事会组成人员外还有其他人员，其决议效力大于董事会，也符合飞腾公司以往的管理惯例，该决议签字真实，符合议事规则，属于有效决议，李子珍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无事实和法律根据，不应得到支持。李子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2013年9月17日《北京飞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会、班子会决议》中的三项决议内容无效，恢复李子珍董事长职务；2.确认2013年11月22日《北京飞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会、班子会决议》决议中的第一项无效，恢复李子珍董事职务；3.确认2013年12月19日《北京飞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会、班子会决议》第一项决议无效，恢复李子珍董事职务；4、判令飞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后经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进行谈话，李子珍进一步明确诉讼请求为：涉案的董事会班子会不是董事会，因此无效；但是请求法院对涉案会议进行实体审理，确认三次会议决议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怀柔县建筑开发公司经企业改制为飞腾公司，注册资本2588元，工商登记中显示的法定代表人为李子珍。截止2013年9月17日至今，飞腾公司工商登记中显示ＸＸＸ持股4.82%，吴友增持股5.51%，周福强持股4.82%，张青松持股0.69%，王淑兰持股0.69%，李贺贤持股2.69%，袁凤华持股0.69%，朱宏宇持股1.10%，王建国持股3.10%，张洪波持股3.53%，孙占臣持股3.10%。公司董事有九人，分别是周福强、ＸＸＸ、孙占臣、王建国、王淑兰、张洪波、李贺贤、李子珍、于国中。2000年12月28日的飞腾公司章程和2007年1月17日的章程修正案规定，股东会会议由董事会召集，董事长主持。董事长因特殊原因不能履行其职责时，由董事长指定的副董事长或者其他董事主持。股东会会议应对所议事项作出决议。决议应由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表决通过，但股东会对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分立、合并、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修改公司章程所作出的决议，应由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表决通过。公司设董事会，成员9人；由股东会选举产生。董事任期5年，任期届满可连选连任。董事在任期届满前，股东会不得无故解除其职务，董事会设董事长一人，由董事会选举产生。董事会由董事长召集并主持，董事长因特殊原因不能履行其职务时，由董事长指定副董事长或者其他董事召集和主持，三分之一以上董事可以提议召开董事会会议，并应于会议召开十日前通知全体董事。董事会对所议事项作出的决定，应由三分之二以上的董事表决通过方为有效。但章程及修正案中并未有关于“班子会”的规定。董事长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任期三年，由董事会选举产生，任期届满，可连选连任。本案诉争的三次董事会、班子会召开及决议情况：2013年9月17日，飞腾公司召开董事会、班子会，主持人为非当时的董事长李子珍，参会人员有董事8人，李子珍未参加，通过如下决议：一是，与会13人，12人同意李子珍辞去董事长；二是，与会13人，12人同意周福强辞去副董事长；三是，13人全部同意ＸＸＸ代理董事长职务，行使法定代表人权力。此次会议中董事长任免的通过比例已经超过飞腾公司章程中三分之二的限制要求。2013年11月22日飞腾公司董事会、班子会，通过了“开除李子珍董事职务”的决议。参会人员中属于工商登记中的股东有ＸＸＸ（持股4.82%），吴友增（持股5.51%），周福强（持股4.82%），张青松（持股0.69%），王淑兰（持股0.69%），李贺贤（持股2.69%），袁凤华（持股0.69%），朱宏宇（持股1.10%），王建国（持股3.10%），张洪波（持股3.53%），孙占臣（持股3.10%），合计持股比例为30.74%。关于免除李子珍董事职务的决议通过比例不符合公司章程的三分之二要求。2013年12月19日飞腾公司董事会、班子会，通过了“撤销李子珍同志的董事职务”的决议，参会人员中属于工商登记中的股东有ＸＸＸ（持股4.82%），吴友增（持股5.51%），周福强（持股4.82%），张青松（持股0.69%），王淑兰（持股0.69%），李贺贤（持股2.69%），袁凤华（持股0.69%），朱宏宇（持股1.10%），王建国（持股3.10%），张洪波（持股3.53%），孙占臣（持股3.10%），合计持股比例为30.74%。关于免除李子珍董事职务的决议通过比例不符合公司章程的三分之二要求。一审庭审中李子珍、飞腾公司一致认可，涉案会议为班子会，但双方对于班子会与股东会和董事会之间的层级意见不一致。飞腾公司同时存在股东会和董事会的决议形式。一审法院认为：涉诉的三次会议虽然名称为董事会、班子会，且李子珍、飞腾公司双方一致认可属于班子会，但是该会议在飞腾公司的治理中确实发挥了一定的作用，作出的决议内容有涉及公司法规定的董事会和股东会的职能范围。如果仅从会议的名称来判断决议的效力不利于彻底解决当事人之间的纠纷，故应当从所议决的内容入手对涉案三次会议的性质进行实质审查。2013年9月17日的董事会、班子会所议决的事项为对公司董事长、副董事长的任免，公司法规定该决议应当由董事会作出。公司董事9人，出席会议并同意的为8名董事，对董事长和副董事长任免的通过比例已经超过飞腾公司章程中三分之二的限制要求，故该决议有效。关于李子珍对于辞去董事长的意思表示是否真实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董事会对于董事长的任免属于委托代理法律关系，委托人或受托人均可随时解除委托代理法律关系，至于李子珍辞职是否属于真实意思表示在所不问。另外，飞腾公司章程规定“董事长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ＸＸＸ经董事会任命为董事长，其行使法定代表人权力符合章程规定，因此2013年9月17日的董事会、班子会决议有效。2013年11月22日和2013年12月19日飞腾公司两次董事会、班子会所议决的事项为对李子珍董事资格的免除。公司法规定对于董事的选任应当由股东会作出，而实际上飞腾公司召开的是班子会，非股东会；同时出席并同意的参会人员中涉及股东11人，表决权合计比例为30.74%，故飞腾公司应当召开股东会而未召开，且实际召开的会议中出席会议的股东所持表决权不符合公司章程规定的三分之二要求，故此两次会议决议不成立。另外，关于李子珍要求判令飞腾公司恢复董事长、董事职务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司法权力在公司治理中是有限干预，司法仅能确认公司决议的效力，或者撤销不当登记行为，对于是否恢复董事长、董事职务应属于公司内部自治范畴，法院不应干涉。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北京飞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二〇一三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作出的关于“开除李子珍董事职务”的决议不成立；二、确认北京飞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九日作出的关于“撤销李子珍同志的董事职务”的决议不成立；三、驳回李子珍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2013年9月17日《北京飞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会、班子会决议》是否成立。对此本院认为该决议不成立，具体理由分述如下：首先，从作出决议的组织机构来看。2013年9月17日决议名称为《北京飞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会、班子会决议》，参加会议人数除董事8人外，还有其他5名班子会成员。庭审中李子珍、飞腾公司亦一致认可，涉案会议为班子会。故上述决议的作出机构为班子会，并非法律意义上的董事会。根据法律和飞腾公司章程规定，董事长由董事会选举产生。对于本应属于董事会职权范围内的表决事项，即董事长选举任免等，由非董事会成员参会，并进行表决，导致出席会议的人数不符合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且会对董事的表决意向产生本不应产生的影响。我国公司法颁布多年，其关于公司组织结构及其职权规定十分明确，本案中飞腾公司的章程亦明确规定了股东会、董事会等职权范围，如果由没有取得法律和公司章程赋予其相应职权的班子会行使本应由股东会、董事会行使的职权，将削弱公司法的规范作用。故认定上述决议成立没有法律和章程依据。其次，从飞腾公司历史上的运行管理模式来看。李子珍、飞腾公司均一致认可飞腾公司存在董事会和班子会。但双方对于班子会与股东会和董事会之间的层级意见不一致。李子珍主张对于董事长、董事任免，对外担保等重大事项属于董事会职权，并提交飞腾公司对外担保的董事会决议。飞腾公司认为班子会可以审议人事任免等事项，其决议效力高于董事会决议。对此本院认为，飞腾公司对其上述主张应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但其并未提交相应证据，故飞腾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最后，从法律效果上看。2013年11月22日飞腾公司作出的关于“开除李子珍董事职务”、2013年12月19日作出的关于“撤销李子珍同志的董事职务”的决议亦均不成立，而一审法院在审查决议效力的过程中，在认定2013年9月17日班子会的决议效力时采用董事会决议成立标准，在认定2013年11月22日、2013年12月19日班子会的决议效力时又采用股东会决议成立标准，先后用不同的标准对同一会议机构作出的决议事项认定成立与否进行审查，并认定部分决议有效，实质上是对班子会这一既违反飞腾公司章程约定，亦违反公司法相关规定的机构的合法性地位予以确认，由此会带来不良的法律示范效果。关于李子珍要求法院判决恢复李子珍董事长职务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是否恢复李子珍董事长职务系公司治理的内部事务，法院不作干涉。本院基于李子珍的请求对公司决议是否成立进行了确认，公司决议经确认后，李子珍可据此维护其权益。综上所述，李子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6民初6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6民初63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确认北京飞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二〇一三年九月十七日作出的《北京飞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会、班子会决议》不成立；四、驳回李子珍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飞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飞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建刚审 判 员 江 惠审 判 员 金妍熙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唐大利书 记 员 徐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