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49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素平，女，1970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保俶路146号。负责人：贝瑜，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栾立伟、马天娇，浙江五星国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许宝文，男，1972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安市。上诉人孙素平为与被上诉人宁波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以下简称宁波银行杭州分行），原审被告许宝文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民初2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素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宁波银行杭州分行要求孙素平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借款30万元系夫妻共同债务是草率、机械断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一、宁波银行杭州分行在诉状中称许宝文向其借款是装修需要，孙素平认为不实。孙素平与许宝文婚后只有一处住房，装修于2003年，此后没有重新装修，因此何来装修之说。一审时该处住房的物业公司经理姜建强出庭作证，但一审判决书中根本没有提及。从这点说，宁波银行杭州分行在放款时没起到应有的调查、监督作用。而且有婚姻关系的配偶一方向银行贷款一直来都是要求夫妻双方均要签字，但该笔贷款宁波银行杭州分行没有这样做，说明银行工作人员明知孙素平不会同意借款而私自放款，宁波银行杭州分行不按银行放款规则操作，损害了孙素平的知情权，宁波银行杭州分行有过错，不应认定是夫妻共同债务。二、一审严重违反诉讼程序。一审判决书称孙素平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借款未用于共同生活与诉讼事实不符。有些证据孙素平个人没有能力调取，因此书面申请原审法院调取，但原审法院没有调取。孙素平向一审法官提交证人证言，并说证人可以出庭作证，法官却武断地说证人没有与孙素平、许宝文夫妻共同生活，证据没有用而不让出庭作证。许宝文的母亲是与我们共同生活的，可以作证，但法官又拒绝。一审法官无故拒绝孙素平提供证据，违反了我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属程序违法，应当发回重审。三、根据正常的逻辑推理也可以得出许宝文的借款根本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结论。孙素平与许宝文都是大学毕业，毕业后就参加工作，孙素平一直是中学教师。许宝文毕业后就是公务员，2000年初就担任临安市的市管干部，双方都有稳定的收入。许宝文父亲是退休干部，父母一直健康有一定收入，全家没有什么投资，住房2002年就买了，当时临安的房价不高，只花了19万左右。而且孙素平非常朴素，勤俭持家，平时没有大的开销，全家的经济收入，除去生活开支外应该还有结余，根本不会负债。现在许宝文负债累累，都是因为许宝文向往富豪生活，整天在外吃喝玩乐、挥霍无度造成的。家人经常规劝许宝文要过普通人生活，但许宝文就是不听，为了家庭、年幼儿子考虑，孙素平勉强维持婚姻。2004年，许宝文在担任原西天目乡党委委员时，就发生了一次重大经济危机，很多债权人到他单位向他要债。当时在许宝文向家人保证踏踏实实做人的情况下，为保住他的工作，家里卖掉祖产，家人亲友拿出积蓄、帮他借钱还债，其中有部分债务还是几个同学捐款还掉的。后来许宝文调党史研究室任副主任，工作比较清闲，他又整天在外吃喝玩乐，为了儿子，孙素平一直忍着。哪知从2016年6月始，家里又不断有人上门讨债，孙素平才知许宝文又债台高筑，而且变本加厉。这时儿子已完成高考，孙素平遂提出离婚，在离婚前，家人卖掉唯一的住房及山核桃林、田产，替许宝文还债，哪知他的债务再也还不清了。上述情况，熟悉孙素平和许宝文的人基本都知道，因此孙素平在一审时提供了他们的证明，孙素平申请他们出庭作证。据说现在在临安法院许宝文有4个案件，欠款30余万，大概是熟人借款，债权人知道许宝文借款不会用于家庭生活，因此没有起诉孙素平。根据上述情况也可证明许宝文在外举债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现在孙素平与许宝文除朴素的衣穿外，什么财产、投资都没有，可以说是上无片瓦、下无寸草，法院可以调查。四、孙素平有证据证明许宝文的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孙素平单位出具证明孙素平的人格，证人童朝华、潘春雷、许明、方望东、刘卫强、陈立华、于红霞、方望秋等人均可证明孙素平的夫妻生活情况，许宝文的母亲、姐姐、姐夫及儿子均可证明上述情况。许宝文对外举债都是用于个人挥霍，根本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原来家里人变卖家产帮他还债一是为了家庭、孩子考虑，认为他毕竟是市管干部，总能改，二是认为债务人也是无辜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但哪想到许宝文会变本加厉，连高利贷也借。现在孙素平在外租房居住，许宝文年迈的母亲在外投靠亲戚，孙素平还有读大学的儿子需要供养，实在无能力帮他还债了，因此恳请法院查清事实，依法认定本案借款是许宝文个人债务，孙素平不用承担还款责任。宁波银行杭州分行答辩称：孙素平与许宝文是夫妻关系，虽然现在离婚了，但是债权债务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据的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至于孙素平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涉案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家庭生活，所以要求孙素平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许宝文未到庭，也未发表答辩意见。宁波银行杭州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许宝文、孙素平归还宁波银行杭州分行借款本金300000元、利息10269.59元、罚息8895.25元、复利559.74元（暂计至2017年2月10日，2017年2月1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的利息、复利、罚息按合同约定另计）；2.许宝文、孙素平承担宁波银行杭州分行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2000元；3.诉讼费用由许宝文、孙素平负担。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借款人：许宝文。2、贷款本金：人民币300000元。3、借款期限：以借款借据为准，即2015年10月18日至2016年10月14日。4、借款利率：以借款借据为准，即正常执行利率5.980000%，逾期利率8.970000%.5、约定还款方式：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第20日，结息日下一日历日为付息日。6、违约责任：贷款到期（含被宣布提前到期），借款人未按约偿还贷款本金的，自逾期之日起，贷款人将按实际逾期天数对逾期贷款按照在本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罚息。对借款人应付未付利息，贷款人有权向借款人计收复利。7、实际还款情况：按约支付本息至2016年3月21日，2016年4月21日起开始逾期，剩余本息未付。8、实现债权费用：宁波银行杭州分行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元。另查明，许宝文、孙素平于1996年12月20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7月18日登记离婚。原审法院认为：宁波银行杭州分行与许宝文签订的《个人白领通专用最高额借款合同》（编号07101BL20138431）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现借款期限届满许宝文未能按期归还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故宁波银行杭州分行要求许宝文立即归还借款本金300000元，支付利息10269.59元、罚息8895.25元的诉讼请求，依法成立，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宁波银行杭州分行主张的复利559.74元，其中包含利息复利150.47元，其余均为罚息复利，鉴于罚息复利计算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故对利息复利150.47元予以支持。关于宁波银行杭州分行要求许宝文承担律师代理费2000元的诉讼请求双方对于律师代理费的负担有明确约定，宁波银行杭州分行提供了律师费发票证明其支出律师费的情况，现宁波银行杭州分行据此来主张律师代理费，符合合同约定，法院予以支持。孙素平系许宝文配偶，该笔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上述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宁波银行杭州分行要求孙素平为许宝文的上述债务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请，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孙素平辩称案涉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对该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许宝文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许宝文、孙素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宁波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借款本金300000元，并支付利息10269.59元、罚息8895.25元、复利150.47元（暂算至2017年2月10日，2017年2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复利、罚息按照合同约定另行计算支付）；二、许宝文、孙素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宁波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律师费2000元；三、驳回宁波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63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128元，合计5191元，由宁波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负担7元，由许宝文、孙素平负担5184元。二审期间，孙素平提供的证据有：1.《个人白领通专用最高额借款合同》，证明：许宝文向宁波银行杭州分行单方借款，孙素平对借款不知情，宁波银行杭州分行损害了孙素平的知情权利的事实。2.宁波银行个人授信贷款借款借据，证明：许宝文以装修为由贷款。3.金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经理姜建强的证词，证明：借款未用于装修，宁波银行杭州分行对贷款趋向缺乏监管。4.家人同学朋友的证词，证明：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而是纯属许宝文个人挥霍。5.孙素平单位的证明，证明：孙素平的人格，生活朴素，勤俭持家。6.离婚协议书，证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债务由许宝文单方造成，因此债务应由他单方承担，双方约定儿子随孙素平生活。7.离婚证，证明：许宝文与孙素平已经离婚，双方的儿子目前随孙素平生活。孙素平另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宁波银行杭州分行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证人不是和许宝文、孙素平一起生活的。宁波银行杭州分行二审期间没有提交新的证据。许宝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也没有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证据1至2反映的是借款事实，和本案借款能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无直接关联；证据6、7反映的是许宝文和孙素平的离婚状况，和本案借款能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无直接关联；证据3至5属证人证言，相关当事人人品不能作为认定款项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依据，且证人证言也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将依据现行有效的法律法规对本案借款是否属夫妻共同债务进行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争议的焦点为：案涉借款是否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上述解释自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此前相关司法解释与该解释相抵触的，以该解释为准。本案中，许宝文在其与孙素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向宁波银行杭州分行一次性借款为30万元，应认定许宝文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对外借款。现宁波银行杭州分行不能证明该借款用于许宝文装修家庭房屋或用于其他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方面，亦不能证明该借款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本院依据上述司法解释，就宁波银行杭州分行以案涉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要求孙素平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本院对孙素平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民初2286号民事判决；许宝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宁波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借款本金300000元，并支付利息10269.59元、罚息8895.25元、复利150.47元（暂算至2017年2月10日，2017年2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复利、罚息按照合同约定另行计算支付）；许宝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宁波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律师费2000元；驳回宁波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63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128元，合计5191元，由宁波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负担7元，由许宝文负担51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20元，由宁波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负担。上诉人孙素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上诉人宁波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瞿 静审判员 崔 丽审判员 赵 魁二〇一八年二月七日书记员 沈冰洁????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