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2民初21260号原告：朱丽，女，1948年7月11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告：王朱懿，男，1984年6月9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中国医学科学院阜外医院，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北礼士路***号。法定代表人：胡盛寿，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义明，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丽华，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朱丽、王朱懿与被告中国医学科学院阜外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朱丽、王朱懿、朱丽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朱丽、王朱懿（以下简称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被告中国医学科学院阜外医院（以下简称被告）赔偿原告工资损失67.2万元（患者王荣存生前每月工资收入4000元，从死亡至今14年，4.8万元/年×14年）、墓穴费15万元、朱丽为主张权利产生的误工费1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万元、住院医疗费2万元。事实和理由：2003年3月13日��患者王荣存（以下简称患者）到被告急诊外科就诊，在急诊外科住院观察5天后，该急诊外科认为患者没有手术必要，原因如下：1、没有急诊手术指征；2、粘液瘤长在心脏瓣上而不是心房上，如果手术需要换瓣而不是摘除。所以转内科，不做外科手术，但是患者到内科后，夜里被告就给予患者手术，手术七天后患者死亡，原告认为患者如果不手术就不会死亡。原告认为被告存在以下过错：1、手术欺骗。术前只说做肺栓塞手术，术后黄志雄医生来病房，朱丽亲自问其患者有没有做心脏粘液瘤手术，黄志雄称没有动心脏。但是在第一次医疗事故鉴定会上黄志雄称心脏做了粘液瘤摘除手术，对朱丽进行欺骗。患者刚到被告处住在急诊外科，准备手术。但是医生后来之所以把患者转入内科，就是因为心脏粘液瘤长在心瓣上，如要手术就要做换瓣手术而不能直接做心脏粘液��摘除手术。这是急诊外科与朱丽谈话时所述，此后患者就转入内科通肺栓塞。2、篡改病历。在封存病历前，朱丽多次向被告索要病历，但是被告总以病历不在为由拒绝，最后才称病历在黄医生处，被告借机与朱丽谈话，拖延病历封存时间，给黄医生篡改病历的时间。在第一次鉴定医疗事故会上，医疗专家吴栋手指病历对黄医生说“你上面写的这些，得不出下面的结果。”言外之意是下面写的内容是事后补写。3、术后医生查房扎指血无法扎出，血流受阻已有病危的征兆，但是医生没有采取任何措施。4、化验发生调错。在几次的化验中，护士把对面病人的粪便盒错给患者使用，导致化验结果有误，对患者的治疗有不利影响。朱丽发现此错误后向护士指出，但是此前护士均错误使用，医院在谈话时提及过此事。5、篡改死因。患者去世第二天，黄志雄叫了很多医生和朱��谈话，医生称患者死因肯定是肺栓塞，朱丽说肺栓塞已经取出来了，医生们又称栓塞取出来后重新堵上了。但是在第一次医疗事故鉴定认定涉诉纠纷为医疗事故后，黄志雄在第二次医疗事故鉴定会上把患者死因肺栓塞改为心脏肿瘤。朱丽曾经至卫生部咨询，接待工作人员告知朱丽患者死因是不能更改的。此外，关于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患者已经去世十三年了，物价已经翻了好几番，请求法院考虑物价上涨因素。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1、原告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再享有胜诉权。原告向西城法院起诉的2004西民初字第3000号案件、2004西民初字第5810号案件两份裁定书时间分别是2004年3月23日、2004年6月10日，从这时候起算诉讼时效，都已经超过1年。原告起诉被告名称有误，法院在每次出具的裁定书中都明确告知原告其起诉被告名称有误，并��确告知原告被告的全称应为中国医学科学院阜外心血管医院，但是原告却依然坚持多次起诉错误主体，而没有向被告方主张权利。此外，患者相关病历、事故鉴定书中均载明有适格被告的全称。以上证据足以证明原告明确知晓适格被告，但是放弃相关权利主张。2、被告对患者的诊疗行为不存在过错，患者死亡与被告的诊疗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北京医学会出具的医疗事故鉴定书第4页专家分析意见证明被告方诊断是正确的，患者死亡与被告诊疗行为无关，被告手术未违反操作规范，符合治疗原则，故被告不应该承担任何损害赔偿责任。经审理查明：朱丽系患者之妻，王朱懿系患者之子。2003年3月13日，患者因喘憋、气短10余天，加重1天到被告处急诊科就诊。患者曾于北京水利医院行心脏彩超示：右房粘液瘤。急诊科体检：一般情况可，血压100/70mmHg，神志清楚。双肺呼吸音清，心率70次/分，律齐，心尖区可闻及杂音。双下肢无水肿。初步诊断：右房粘液瘤。在急诊科治疗期间行心脏彩超：右心异常回声性质待定（粘液瘤可能性大）；肺动脉高压；三尖瓣中-大量返流。EBCT诊断：双侧多发肺动脉拴塞，三尖瓣口处充盈缺损考虑心腔内血栓可能性大；右肺下叶后基底段结节影，不除外来源于肺浅表的新生物。3月17日内科医师会诊意见不除外肺栓塞，转入内科病房拟行溶栓治疗。入院查体：呼吸深大，口唇无发绀，颈静脉无充盈。双肺呼吸音清，左肺呼吸音较右侧略低，左肺下叶可闻及细小湿罗音。心界不大，胸骨左缘Ⅲ-Ⅳ肋间可闻及Ⅲ/6级收缩期喷射性杂音，向腋下传导，P2＞A2，主动脉瓣第二听诊区可闻及第二心音分裂。双下肢无水肿，足背动脉搏动较弱。血气分析：PH7.447，PO273.5mmHg，PCO225.9mmHg。肺灌注��像：心影及纵膈影增宽，双肺呈多发性肺栓塞改变。双下肢静脉彩超；右胫后静脉及左腘静脉血栓形成。入院诊断：肺栓塞；栓塞性肺动脉高压；右房占位性病变性质待查；双下肢静脉血栓。给予速避林抗凝治疗，并请心外科会诊认为应拟行急诊手术。向家属交代病情及手术风险，并签署手术同意书。当日22时30分在全麻下行三尖瓣前瓣肿瘤切除+三尖瓣环缩成形术（TVP）+左右肺动脉取栓术。术中见三尖瓣前瓣中部瓣叶游离缘有一长条形淡红色肿物，2.5cm×0.8cm。左右肺动脉开口见暗褐色栓子。建立体外循环，切除三尖瓣前瓣肿物，切开左右肺动脉，完整取出栓子约50g。手术后住入ICU病房，给予利尿、强心、抗感染、抗凝等治疗。3月20日转入心内科病房。3月21日应用益络平抗血小板治疗。21日病理结果：三尖瓣瓣膜组织粘液样变性，伴新鲜血栓形成，未见肿瘤细胞。诊断为三尖瓣粘液瘤。3月22日患者诉吸气时右胸肋部疼痛，听诊可闻及右侧胸膜摩擦音。予以消炎痛对症治疗后症状缓解。当日血常规示血小板82×109/L，停用益络平。3月24日复查心脏彩超示：右房室轻度增大，左心内径正常。室壁各节段厚度正常，运动协调，收缩幅度正常。三尖瓣前叶局部增厚，回声增强，关闭不良，三尖瓣中-大量返流。余各瓣膜形态、结构正常，各瓣膜及心腔内未见团块回声。肺动脉压收缩压约为65mmHg。为进一步治疗，拟安排全科查房，决定是否对患者行抗凝治疗并制定治疗方案。25日心脏彩超示：右房室增大，左心内径正常。室壁各节段厚度正常，运动协调，收缩幅度正常。三尖瓣前叶局部增厚，回声增强，关闭不良，三尖瓣中-大量返流。余各瓣膜形态、结构正常，各瓣膜及心腔内未见团块回声。肺动脉压收缩压约为79mmHg。患者从超声室返回病房途中突然发生猝死，推回病房后，心电监测示室性心动过速，血压为0。立即行心肺复苏，机械通气，肾上腺素、阿托品、可拉明等药物抢救。心电图示SⅠQⅢTⅢ较前加重，急查床旁超声心动图示：右室舒张末内径3.5cm，左室舒张末内径3.8cm，右室明显增大，室间隔、左室受压变形，肺动脉高压。当日经抢救无效死亡。死亡诊断为：肺栓塞；栓塞性肺动脉高压症；三尖瓣前瓣粘液瘤；双下肢静脉血栓；高血压病。2003年4月28日，经北京市西城区卫生局委托，北京市西城区医学会针对被告在对患者诊疗过程中的诊疗行为是否构成医疗事故进行鉴定。2003年7月14日北京市西城区医学会出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结论为：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等规定，患者医疗事故争议属于一级甲等医疗事故，被告承担轻微责任。被告对该鉴定意见持有异议，���出再次鉴定申请，经北京市西城区卫生局委托，北京医学会对上述医疗事故争议进行再次技术鉴定。2003年10月30日，北京医学会出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结论为：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国务院第351号令）的规定，本病例不属于医疗事故。北京医学会鉴定书“专家分析意见”部分认定患者死亡并非被告诊疗行为造成。朱丽对上述北京医学会出具的鉴定书持有异议，要求北京市西城区卫生局撤销北京医学会的上述鉴定书，该局对朱丽作出行政答复认定朱丽要求撤销北京医学会作出的上述鉴定书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朱丽不服该行政答复，以北京市西城区卫生局为被告、北京医学会为第三人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本院撤销北京市西城区卫生局的行政答复。本院一审判决维持北京市西城区卫生局对朱丽作出的行政答复。朱丽不服提出上诉，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朱丽不服提出申诉，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驳回朱丽再审申请。本案诉讼中，本院至北京医学会、北京市西城区医学会调查核实上述鉴定情况，北京医学会称坚持其原鉴定意见，没有其他补充陈述。另查，2004年至2016年期间，原告连续多次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其主张的主要事由与本案相同，本院均以其起诉被告主体有误裁定驳回起诉。原告解释称其长期连续多次提起民事诉讼系为了保证其诉讼请求不超过诉讼时效。本案诉讼中，本院多次询问原告是否就阜外医院对王荣存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其与王荣存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等事实进行司法鉴定。原告坚持不申请对阜外医院是否存在诊疗过错等事实进行司法鉴定，认为现有证据可以证明王荣存死亡系阜外医院手术造成，阜外医院对此应当承担全部责任，请求本院根据现有证据进���裁决。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2004）西民初字第5810号民事裁定书、（2005）西民初字第7746号民事裁定书、（2006）西民初字第11892号民事裁定书、（2007）西民初字第12602号民事裁定书、（2008）西民初字第13206号民事裁定书、（2009）西民初字第14477号民事裁定书、（2010）西民初字第18706号民事裁定书、（2011）西民初字第28486号民事裁定书、（2013）西民初字第9420号民事裁定书、（2014）西民初字第13892号民事裁定书、（2015）西民初字第17348号民事裁定书、（2016）京0102民初15548号民事裁定书、阜外医院门诊病历首页、内科住院单复印件、2003年3月25日诊断证明书、卫生部人民群众来访回复单、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材料接收书、首次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审核表、病历原件及封存件、本院至两级医学会的相关谈话笔录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当事人一方向人民法院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的，诉讼时效从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之日起中断。权利人向人民调解委员会以及其他依法有权解决相关民事纠纷的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等社会组织提出保护相应民事权利的请求，诉讼时效从提出请求之日起中断。本案中，被告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提出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对此本院认为，原告就涉诉医疗纠纷长期连续多次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虽然其此前起诉的被告全称有误，但是其主要事实主张均与本案基本相同；原告因对涉诉医疗纠纷中相关主要证据即北京医学会作出的鉴定意见持有异议提起了相关行政诉讼、申诉，原告还就此长期向相关主管部门反映诉求；故根据现有证据及事实，难以认定原告怠于主张权利，无法认定原告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根据司法解释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主张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涉诉医疗纠纷发生在2003年，相关政府部门按照当时的国家规定委托北京市西城区医学会对涉诉医疗纠纷进行了“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在该单位出具鉴定意见后，���告不服该鉴定意见，相关政府部门再次委托北京医学会对涉诉医疗纠纷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北京医学会作出最终鉴定意见，现经与医学会联系核实，医学会坚持其原鉴定意见。本案中，经本院多次释明，原告坚持不申请进行医疗过错司法鉴定，坚持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证明被告存在诊疗过错并请求本院根据现有证据作出判决。而根据现有证据，北京医学会作出的最终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结论认定患者死亡与被告诊疗行为没有因果关系，原告对该鉴定意见持有异议并通过行政、司法救济途径多次主张权利，但是截至本案宣判前北京医学会的上述鉴定意见并未被任何有权部门撤销或确认无效。综上，本院根据现有证据难以确认患者死亡与被告的诊疗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朱丽、王朱懿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968元，由原告朱丽、王朱懿负担（应原告申请，本院经审查后决定予以免除）。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照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马维洪人民陪审员  李海黎人民陪审员  刘跃新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任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