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3民终11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忠，男，1966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阳县兴农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平阳县昆阳镇雅山村（老人公寓旁）。法定代表人：黄小云，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万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平阳县昆阳镇雅山村昆雅路143号。诉讼代表人：何翠英，温州市万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浙江德威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温州分所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炯然，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小云，男，1948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上诉人张家忠为与被上诉人平阳县兴农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农公司）、温州市万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银公司）、黄小云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2017）浙0326民初6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予以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家忠于2017年8月23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请判令：1.被告兴农公司偿还原告代偿借款270万元及利息（按月息2%从原告每期实际垫付之日起计算到实际偿还之日止）；2.被告万银公司、黄小云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3年3月20日，嘉乐公司与被告兴农公司及原告签订借款协议，约定被告兴农公司向原告借款57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3月20日至同年7月31日止，原告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3年6月9日，嘉乐公司与原告及三被告签订借款补充协议，约定被告兴农公司承诺在2013年6月20日前偿还全额借款570万元，除原担保外，被告万银公司、黄小云同意对被告兴农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协议签订后，被告兴农公司仅偿还借款300万元，尚欠借款本金270万元。2013年9月10日，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受理嘉乐公司向本案各方当事人提起的借贷纠纷诉讼。同年10月10日，经调解，嘉乐公司与原告及三被告达成调解协议，约定被告兴农公司分别于2013年10月25日、同年12月25日和2014年1月25日前归还嘉乐公司借款本金70万元、100万元和100万元，被告兴农公司于2014年1月25日前赔偿嘉乐公司经济损失64000元，原告及被告万银公司、黄小云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同日，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嘉民二（商）初字第1650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调解协议予以确认。后被告兴农公司仍未按调解协议约定偿还欠款。原告分别于2014年1月29日、2014年3月14日、2015年1月30日、2016年1月4日和2016年3月10日向嘉乐公司还款40万元、30万元、130万元、30万元和40万元。在原告还款期间，原告曾于2015年8月26日与三被告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嘉乐公司出借给被告兴农公司的款项还剩本金270万元及利息未还，基于原告已代偿还200万元的事实，出借方由原嘉乐公司变更为原告；借款期限按实际天数计算，到期日统一定于2015年6月30日前归还200万元；利息按2%计算月息，自代付日起重新分段计算由借款人支付（到期本息一起支付），借款到期后被告兴农公司须向原告支付本金200万元及利息363866.66元；被告万银公司、黄小云愿意为借款人承担还本付息的连带担保责任。后原告向被告万银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债权金额为4235400元（本金2700000元、利息1535400元）。2015年9月9日，被告黄小云向原告出具《承诺书》，载明：被告黄小云欠原告款项270万元（本金），自承诺之日起两个月先付70万元，三个月付50万元，余款六个月付清。2017年8月23日，被告万银公司管理人向原告发出通知，表示对原告申报的债权不予确认。另查明，2015年7月17日，案外人黄薇薇向该院申请对被告进行破产清算。该院于同年7月21日裁定受理，并于同年7月29日指定浙江德威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温州分所担任被告管理人。原审法院认为：人民法院受理企业破产申请后，企业法定代表人已无权代表企业行使对外签订合同的能力和承担责任。原告提供的《补充协议》系被告万银公司破产申请被该院受理后签订的，未经被告万银公司管理人授权，也未得到被告万银公司管理人的事后追认，与破产清算无关，故该协议对被告万银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但被告兴农公司、黄小云在签订该协议时，意思表示真实，其应当按该协议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本案被告兴农公司向嘉乐公司借款及由原告和被告万银公司、黄小云提供担保事实清楚。借款后，因被告兴农公司未及时偿还借款，被告万银公司、黄小云也未履行保证义务，原告作为保证人履行了还款义务，根据法律规定，原告作为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兴农公司追偿。现原告要求被告兴农公司偿还270万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原告与被告万银公司、黄小云对同一债务同时提供保证，并约定为连带共同保证。原告作为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应与另外保证人万银公司、黄小云平均分担。因《补充协议》对被告万银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被告万银公司只需按《民事调解书》中约定，承担被告兴农公司不能偿还部分三分之一的数额。原告仅凭《补充协议》要求被告万银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结合《补充协议》及《承诺书》的内容，被告黄小云自愿为原告代偿的270万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故原告主张被告黄小云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计算问题。原告与被告兴农公司、黄小云已在《补充协议》中约定200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计算至2015年6月30日止利息为363866.66元。因双方对另外由原告代偿的70万元未约定利息，故利息应从原告实际代还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被告实际偿还之日为止。由于《补充协议》对被告万银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故被告万银公司应在其应付本金范围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承担相应的利息。对原告超出上述利息部分的诉请，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平阳县兴农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原告张家忠代还款270万元及利息（截至2015年6月30日已产生的利息363866.66元；后续利息为：以20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7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以3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以4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3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被告黄小云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被告温州市万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款项中本金270万元及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以3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3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以13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以3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以4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3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向被告平阳县兴农投资有限公司不能追偿部分，向原告张家忠承担三分之一的偿还责任；四、驳回原告张家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400元，减半收取14200元，由平阳县兴农投资有限公司、温州市万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黄小云负担。上诉人张家忠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准确。2015年8月26日，上诉人与三被上诉人签订《补充协议》是各方的真实意思的表示。在这之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万银公司的法人代表之间发生担保业务时，万银公司的法人代表黄小云是代表被上诉人万银公司盖章的，故在2015年8月26日的协议书签订过程中，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被上诉人黄小云也是代表被上诉人万银公司的，且上诉人并不知情在2015年8月16日法院已经受理万银公司的破产申请，上诉人是在2017年8月23日知道后才向万银公司的管理人申报债权。故上诉人作为善意的第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被上诉人黄小云是代表被上诉人万银公司行使职务，构成表见代理。一审认定2015年8月26日的协议书对被上诉人万银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是错误的。故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主文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万银公司对判决书主文中的第一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被上诉人万银公司在二审期间答辩称:一、万银公司被平阳法院受理破产后没有做出继续经营的裁定。二、万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通过盖章给上诉人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对债务人财产处置行为，但破产法是明确规定债务人财产处置需经过债权人会议等程序才能处置。其他意见与一审意见一致。其他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未作答辩。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补充协议》的效力是否及于温州市万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条规定，破产申请受理时属于债务人的全部财产，以及破产申请受理后至破产程序终结前债务人取得的财产，为债务人财产。故原审法院认定人民法院受理企业破产申请后，企业法定代表人已无权代表企业行使对外签订合同的能力和承担责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补充协议》加重了温州市万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债务负担，事后亦未获得管理人的追认，依法应认定对温州市万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具有拘束力，原审法院认定仅凭《补充协议》要求温州市万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和理由，均不能成立，二审改判依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400元，由上诉人张家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林华审 判 员 潘海津审 判 员 何士锋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三日代书记员 项道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