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3民终37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泽稳，男，1967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欢，四川罡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陈坤，男，1988年3月8日出生，汉族，简阳市三岔镇坚石村****，现住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成斌，四川运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揭志霞，四川运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泽稳因与被上诉人吴陈坤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6）川1302民初6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泽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李泽稳的一审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陈坤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其一，一审法院认定《联营合同》有效错误，事实是吴陈坤在未取得授权的情况下用不存在的四川昊瑞商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瑞商业公司）名义、采用欺诈手段签订；其二，《联营合同》签订后，吴陈坤并未按约履行有效提供CK系列货品的义务，且被已生效的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5）顺庆民初字第6913号民事判决认定；其三，一审法院认定李泽稳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默认吴陈坤以及昊瑞商业公司行为错误，2015年5月6日的无名协议就是李泽稳对《联营合同》主体问题和实际履行提出的异议。第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和对合同相关条款理解错误。其一，一审法院将无名协议中“其他方式”理解为“约定不明”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之规定错误，“其他方式”实际是双方约定的采用诉讼、仲裁、调解等方式；其二，《联营合同》已解除，《联营合同》第三十四条已不再适用。第三，吴陈坤应当依法承担实施欺诈行为的不利后果，且作为违约方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即退货退款并赔偿李泽稳的可得利益损失。 吴陈坤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第一，《联营合同》系有效，李泽稳虽与昊瑞商业公司签订合同，但在履行工程中李泽稳并未否认吴陈坤系昊瑞商业公司的发起人，以及以新核准的成都丰彩昊瑞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彩昊瑞公司）履行合同的事实，故吴陈坤并无欺诈行为。第二，丰彩昊瑞公司对于奢侈品的销售等系获得合法授权，因营销、品牌管理、运输等原因导致货品供应暂时滞后，并非李泽稳所称不能合法有效提供CK货品，吴陈坤并未违约。第三，一审法院对无名协议中“其他方式”理解为“约定不明”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之规定正确，《联营合同》第三十四条对双方合同解除后剩余货品的处理方式约定明确，应予以适用。 李泽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陈坤对李泽稳剩余所有库存货品进行退货处理并向李泽稳退还相应货款702566.8元；2.判令吴陈坤向李泽稳赔偿损失3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吴陈坤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0日，李泽稳（乙方）与案外人昊瑞商业公司签订《联营合同》，约定在南充市顺庆区天赐名店经营“CK”品牌服饰系列产品，甲方负责提供产品相关证明档的影本，乙方在财务独立核算的前提下，依据甲方的经营管理标准及理念进行管理。双方约定合作期限为二年，即从2014年7月1日起至2016年6月30日止，双方还就权利义务进行了其它约定。合同尾部加盖了“昊瑞国际商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印章。双方于同日又签订《业务条款补充协议》，约定甲方按照吊牌价的46%作为乙方的结算价，甲方给予乙方在第一年有50%退换货率，一年后乙方所有货品甲方按照吊牌价的37%结算，所有货品为乙方买断，没有退换货。甲方需提供合法经营必备的有效条件，包括但不限于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等。在第三十四条约定“如乙方确实无法维持正常运营时，可提前三个月向甲方提出解约申请，经甲方同意并确认，且乙方在合同内及提出解约申请三个月内无违约行为，甲方将全额无息退还乙方履约保证金，货品不退，但甲方允许乙方在三个月内清货。清货期内乙方没有合同区域的独家经销权，甲方可将该区域的独家经销授予第三人”。合同签订后，吴陈坤于2014年5月18日收到李泽稳支付的10万元保证金，2014年6月4日，李泽稳又向吴陈坤转账32万元，其中包括20万元品牌加盟费。之后，双方陆续进行了货品及款项往来，其间，李泽稳分别向吴陈坤和丰彩昊瑞公司支付过货款，丰彩昊瑞公司成立于2014年7月11日，法定代表人为吴陈坤。2015年5月6日，李泽稳与吴陈坤签订协议，约定：甲方昊瑞国际商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吴陈坤，乙方李泽稳，甲乙双方就天赐CK店经营库存货品处理达成一致意见。一、甲、乙双方确认2014年9月至今库存货品（详见附件）。双方估价人民币壹佰万元左右。二、甲方在2015年9月30日前帮助乙方联系库存货品的处理事宜。三、2015年9月30日前甲方若无法完成库存货品的处理事宜，则甲、乙双方通过其它方式处理双方纠纷。在该协议甲方处签名为吴陈坤，乙方为李泽稳。该协议附件《南充天赐CK货品库存截止2015-3-31》的清单载明，所剩货品以及道具全部进货吊牌价为2700337元，并均由李泽稳、吴陈坤签字确认。2015年9月8日，李泽稳按照吴陈坤要求，向江油市太白广场柏臣尚品张松柏发了吊牌价为1146809元的存货。后因对其余存货及品牌加盟费等问题双方发生争议，李泽稳遂于2015年12月3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吴陈坤向李泽稳退还合同保证金、品牌加盟费、货柜装修费以及李泽稳支付的剩余库存货品相应的货款1454244元；二、吴陈坤赔偿李泽稳可得利益损失1458181元。该案诉讼中，李泽稳撤回了要求吴陈坤退回支付剩余库存货品相应的货款1454244元和赔偿可得利益损失1458181元的诉请。在该案审理中，法院认为，李泽稳、吴陈坤实系《联营合同》的主体，该合同在2015年5月6日签订协议时解除。解除的缘由主要是吴陈坤无法有效供给CK货品，同时，吴陈坤以未设立的公司印章与李泽稳签订合同具有欺诈性。因此，由其承担解除合同后果70%的责任，并判决吴陈坤退还李泽稳合同保证金7万元、品牌加盟费14万元和货柜装修款3.6万元。该判决已生效。后因退还货事宜双方发生争议，李泽稳再次另行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提出前述诉请。 一审法院认为，吴陈坤自称系昊瑞商业公司发起人，以该公司名义与李泽稳签订《联营合同》，该合同系双方自愿订立，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范，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双方依约履行合同。李泽稳在向吴陈坤及丰彩昊瑞公司支付货款时，明知履行合同的主体并非昊瑞商业公司，但其并未提出异议，也未申请变更或撤销《联营合同》。后因该公司未成立，对于以该公司名义对外签订的合同，吴陈坤作为公司设立发起人，应当由其个人承担合同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2015年5月6日，李泽稳与吴陈坤签订协议，同意解除《联营合同》，并另行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该约定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范，合法有效。根据该协议的约定，吴陈坤应于2015年9月30日前帮助李泽稳联系库存货品的处理事宜。之后，吴陈坤确实联系江油市太白广场柏臣尚品张松柏处理了部分存货，履行了合同义务。双方还约定“2015年9月30日前甲方若无法完成库存货品的处理事宜，则甲、乙双方通过其它方式处理双方纠纷”，由于双方并未明确“其它方式”的内容，故该条款属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规定，在双方没有就库存货品处理重新达成补充协议的情况下，应当依照双方原《联营合同》的约定予以确定双方权利义务关系。而《联营合同》第三十四条约定：解除合同时，李泽稳方不得退货，但吴陈坤应当允许其三个月的清货期。由此可以看出，在合同解除时吴陈坤并无退货义务。而就合同附随义务而言，李泽稳也未举出证据证明该库存货品自己无法或者无权处置且只能退还吴陈坤进行处置。因此，现李泽稳要求吴陈坤退货，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其诉请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李泽稳的诉请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九十三条规定，判决：驳回李泽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23元，由李泽稳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吴陈坤提供深圳瑥拿投资贸易有限公司于2014年3月3日向丰彩昊瑞公司授权经营销售CK货品的的授权书复印件一份，载明该授权书原件保留于丰彩昊瑞公司并加盖丰彩昊瑞公司印章。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第一，关于2015年9月30日前库存货品未能处理完毕的后续处理问题。2015年5月6日无名协议第三条约定“2015年9月30日前甲方若无法完成库存货品的处理事宜，则甲、乙双方通过其它方式处理双方纠纷”，对“其它方式”虽然约定不明，但不能适用《联营合同》第三十四条的约定，理由如下：其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虽然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但双方通过无名协议已解除《联营合同》，故在约定不明的情况下不应直接适用已解除合同条款的约定；其二，对于交易习惯的理解，《联营合同》第三十四条约定的解除合同时李泽稳不得退货的前提是无违约行为的情况下，事实上一审法院已生效的（2015）顺庆民初字第6913号民事判决已认定“《联营合同》解除的缘由主要是吴陈坤无法有效供给CK货品，同时，吴陈坤以未设立的公司印章与李泽稳签订合同具有欺诈性”，故判决吴陈坤对合同的解除后果承担70%的责任，即吴陈坤在签订和履行《联营合同》过程中实际是存在违约行为的，而双方无名合同的签订正是为了解决合同解除后库存物品的后续处理问题，故本案处理时不应当将解除合同不退货作为“交易习惯”来理解；其三，生效判决已认定吴陈坤“无法有效供给CK货品”，故吴陈坤供给CK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条件，在此种情况下不准许李泽稳退货不符合客观公平。对于李泽稳退还库存货品的清单，以2015年5月16日签订的无名合同附件《南充天赐CK货品库存截止2015-3-31》的清单载明的项目，扣除李泽稳按照吴陈坤要求，向江油市太白广场柏臣尚品张松柏发货的项目为准。综上，基于生效判决已认定吴陈坤对《联营合同》的解除后果承担70%承担责任，而库存货品未及时销售双方均有责任，本院酌定李泽稳在将库存货品退还吴陈坤时，由吴陈坤退还李泽稳已支付货款的70%，即退货吊牌价×46%×70%。 第二，关于李泽稳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能否支持的问题。《联营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双方均有责任，且对于案涉CK货品无法正常售卖获取利润的问题也涉及李泽稳方对商业风险的评估不足。双方签订无名合同，实际是对库存货品折价处理和减少损失的措施，故李泽稳再主张可得利益损失不应当得到支持。 综上所述，李泽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6）川1302民初6520号民事判决； 二、李泽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吴陈坤CK库存货品，退还清单以《南充天赐CK货品库存截止2015-3-31》的清单载明的项目，扣除李泽稳按照吴陈坤要求，向江油市太白广场柏臣尚品张松柏发货的项目为准； 三、吴陈坤在李泽稳退还CK库存货品的同时按退货吊牌价×46%×70%退还李泽稳货款； 四、驳回李泽稳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3823元，由李泽稳负担6911.5元，吴陈坤负担691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23元，由李泽稳负担6911.5元，吴陈坤负担691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雅莉 审判员  雷发军 审判员  吴 彪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王婵轶 书记员范云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