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12民终13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湖南省电力公司新晃县供电分公司（国网新晃分公司），住所地新晃县晃洲镇人民路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227MA4L2T2R7D。负责人：黄宏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庄，女，国网新晃分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晃侗族自治县扶罗镇中学（以下简称扶罗中学），住所地新晃县扶罗镇扶罗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312274484268432。法定代表人：姚敦豪，系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敬林，湖南五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沅祥，男，1968年11月10日出生，侗族，粮农，住新晃侗族自治县，委托代诉讼理人：袁易海，男，住新晃县新晃镇人民路120号，系新晃县扶罗镇伞寨村民委员会推荐的公民代理。原审被告：姚敦良，男，1985年11月22日出生，侗族，粮农，住新晃县，原审被告：姚茂泉，男，1985年10月25日出生，侗族，个体户，住新晃县，上诉人国网新晃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扶罗中学、原审被告姚沅祥等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湘1227民初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国网新晃分公司无责。事实和理由：1、事故线路产权不属于国网新晃分公司，原判要求上诉人承担25％的赔偿责任于法无据。2、扶罗中学收到上诉人《用电安全隐患排查整改通知书》后将事故段线路更换为绝缘线，2016年4月15日上诉人与扶罗中学签订《高压供用电合同》已明确了产权分界点，足以证明事故线路产权人为扶罗中学。3、原判认定“国网新晃分公司作为供电方，在接到群众反映的线路安全问题后，对即便不属于公司产权线路也应采取积极措施，通知用电方及时排除隐患”明显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扶罗中学辩称：1、上诉人是高压线的经营者，电能是上诉人的；2、上诉人制造的危险源，上诉人是以高压线赚钱，是经营者；3、事故线路的线路维护者是上诉人，并不是扶罗中学；4、《用电安全隐患排查整改通知书》和供电合同是事后弄的，不能证明前面的事实。被上诉人姚沅祥辩称：上诉人有管理职责是确定无疑的，从事后下达的《用电安全隐患排查整改通知书》可以得到证实。事故发生前，姚敦良要求上诉人整改，有光盘可以证实。上诉人发出的整改通知是事故发生后发出的。上诉人有管理之责，且疏于管理。姚敦良违规建房，自身有责任，一审对其责任判决是正确的。对扶罗中学的责任判决也是正确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恰当，适用法律准确。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姚沅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四被告承担90%的赔偿责任即253990.8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姚茂泉在扶罗镇街上经营一家铝合金门窗店，姚敦良因与姚茂泉系同学关系，于是在2015年8月将其新建砖房的门窗安装工程发包给姚茂泉，价格为138元/㎡,发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姚茂泉承揽该工程后由其父亲即姚沅祥上门为姚敦良安装铝合金门窗，先后上门安装了两次。2015年8月18日，在姚沅祥第二次上门安装三楼的铝合金窗户时，姚沅祥将铝合金窗户从房屋靠近扶罗中学一侧窗户位置的一楼逐一往楼上传递。姚敦良的哥哥姚敦华从一楼传递给二楼的姚沅祥妻子。姚沅祥妻子再从二楼传递给三楼的姚沅祥，姚沅祥在三楼接到铝合金窗户往房间内放置时，铝合金窗户触碰到姚敦良屋前的10千伏导线。姚沅祥即被高压电击伤。后经测量，姚沅祥触电的导线从姚敦良房屋三楼窗户外通过，距墙面最近距离为1.85米，事发时为裸线。2015年8月20日，国网新晃分公司向扶罗中学送达安全隐患排查通知书，后扶罗中学于2015年8月23日将事发线路更换为绝缘线。姚沅祥受伤后即被送往新晃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电烧伤；2、电弧烧伤Ⅲ°，面积3%；3、头皮裂伤。住院4天后，姚沅祥转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五三五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左足踝部皮肤软组织溃烂坏死；2、左足第5趾坏死；3、左足第1、2、3、4趾末端坏死；4、双手局部皮肤溃烂；5、右足底皮肤溃烂；6、左上腹局部皮肤软组织溃烂；7、左胫前肌腱、足趾背肌腱坏死。姚沅祥在新晃县人民医院住院花费医疗费用5768.10元，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五三五医院住院55天，花费医疗费用58440.30元。2016年3月14日，姚沅祥向怀化市方正司法鉴定中心申请伤残鉴定，3月16日鉴定中心作出怀方正[2016]临鉴字第1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如下：1、姚沅祥损伤分别构成一处六级伤残，一处八级伤残；2、误工时间由2015年8月17日计算至2016年3月14日，护理、营养时间按实际住院时间计算；3、后期治疗费约需10000元，如需手术治疗，按实际支出计算。姚沅祥住院期间，均由其妻子舒香如护理，姚敦良支付医疗费用3000元，其余人未支付任何费用。姚沅祥的父亲姚本好系1941年10月9日出生，母亲黄兰青系1942年5月15日出生，姚本好夫妇共生育姚沅祥、姚沅奎、姚沅富三个小孩。姚沅祥与姚茂泉系父子关系，双方未分户。姚茂泉的工商营业执照于2009年2月25日颁发，年度验照至2012年度。姚敦良新建的砖房系在原木房宅基地上翻修，其曾向收电费的人员反映该线路的安全隐患问题，事发时，砖房外墙安装的脚手架尚未拆除。另查明，姚沅祥触电的线路系为扶罗中学单独供电的线路，于1992年左右投入使用，修建该条线路的档案资料缺失，除扶罗中学原校长舒碧秀外，当时在扶罗中学任职了解该线路情况的人员均已去世。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从事高空、高压等高度危险作业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如果高压电引起的人身损害是由多个原因造成，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应当由各致害人按照各自责任大小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一是姚沅祥触电线路的产权归属问题。姚沅祥触电线路上的使用人虽只有扶罗中学一人，但修建该线路的档案资料因时间久远已缺失，原在扶罗中学任职知晓该条线路的人员除原校长外均已去世，现已无法查清该条线路到底由谁投资修建，扶罗中学与国网新晃分公司在2015年8月事发时亦无书面供电合同，故该事故线路的产权在事发时的归属无法查清。虽然2016年4月15日扶罗中学与国网新晃分公司签订了《高压供用电合同》，约定该条线路的产权分界点为35KV老寨变电站10KV扶罗线电站分支线08号杆搭火点向用户侧延伸一米处，但在没有其他证据的情况下，不能仅以该约定就推定事故线路的产权在事发时属扶罗中学所有。《电力供应与使用条例》第二十六条虽然规定了“用电计量装置，应当安装在供电设施与受电设施的产权分界处”，但该规定并非是对用电计量装置即电表安装位置的强制性规定，而是一个示范性规定，所以以电表安装位置来确定产权分界点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符合逻辑。本案争议焦点二是当事人各方的责任如何划分问题。姚茂泉在扶罗镇街上经营铝合金门窗店虽然工商登记的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但姚沅祥与姚茂泉系同一家庭中的成员，根据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姚沅祥负责进货、收货款，铝合金门窗两人都去安装，所得收入也是家庭一起开支，结合村委会出具的证明，难以认定双方之间系雇佣关系，并且现实生活中这种家庭作坊也是常见的现象，故在本案中，姚沅祥上门为姚敦良安装铝合金门窗的行为不宜认定为系姚茂泉雇佣，而认定为作为承揽人完成承揽工作为宜。姚沅祥在触电时系第二次去姚敦良家安装铝合金门窗，应当对其工作的环境有所了解，并且承包该房屋主体工程的姚沅名曾因房屋门前有高压线而询问姚沅祥如何将铝合金窗户送上楼，姚沅祥回答说从楼梯扛上去。而在施工时，姚沅祥在房屋外墙脚手架未拆除的情况下采用从一楼向三楼逐层传递的方式将铝合金窗户传递上三楼，且其在三楼接收窗户时未注意自身安全，没有注意到窗户外的高压线，也没有采取佩戴绝缘手套等安全措施，导致触电，自身存在过错，应当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姚沅祥在完成承揽工作时受伤，姚敦良作为定作人本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铝合金加工产品属于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颁布的《实行生产许可证制度管理的产品目录》中的第41项产品，姚敦良在将铝合金门窗安装工程发包给姚茂泉时未注意到姚茂泉的工商执照自2012年后就未年检，也未核实姚茂泉是否有铝、钛合金加工产品的生产许可，故存在选任过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至于扶罗中学与国网新晃分公司，因无法查清事故线路的产权归属，不能直接认定谁为事故线路的经营者。从扶罗中学提交的电费收据来看，双方在事故发生前一直存在供用电合同关系。根据国务院颁布的《电力供应与使用条例》第三十二条及第三十三条规定，供电企业与用户应当签订供用电合同，且供用电合同应当具备供用电设施维护责任的划分条款，又根据电力工业部制定的《供电营业规则》第四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在电气上的具体分界点，由供用电双方协商确定，同时《电力供应与使用条例》第二十九条第三款规定，供电企业与用户应当采取先进技术、采取科学管理措施，安全供电、用电，避免发生事故，维护公共安全。由此可见，供、用电双方在供、用电关系中均有维护公共安全、避免事故发生的义务，本案国网新晃分公司与扶罗中学在长期的供用电关系中（截止至2016年4月15日前）均未订立书面的供用电合同，双方对事故线路由谁承担管理维护责任问题未作书面约定，从而导致对该输电线路的管理维护责任划分处于不明确状态。所以本院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推定双方在2016年4月15日前对事故线路均具有管理维护责任。事故线路事发时为裸线，国网新晃分公司作为供电方，在接到群众反映的线路安全问题后，对即便不属于公司产权的线路也应采取积极措施，通知用电方及时排除隐患。扶罗中学作为用电方，在明知事故线路由本单位单独使用的情况下，应当积极与供电方协商，签订书面合同，明确线路的管理和维护责任。但直至发生姚沅祥触电事故前，国网新晃分公司与扶罗中学一直未采取有效措施，该线路的安全隐患一直没有排除，故国网新晃分公司与扶罗中学均有过错，均应承担相应责任。扶罗中学关于事故线路电能与导线分开确定责任的辩论意见，本院认为，电能与导线是一个有机统一的整体，没有导线，电能无法传输，不传输电能，导线也就失去其应有的功能，且目前尚无法律有此规定，故对扶罗中学的该辩论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对姚沅祥所受损害本院认为国网新晃分公司应当承担25%的赔偿责任，扶罗中学应当承担25%的赔偿责任，姚敦良应当承担10%的赔偿责任，姚沅祥自负40%的责任。因本案系发回重审的案件，原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间是2016年9月13日，故姚沅祥主张的各项损失本院根据湖南省统计局公布的2015年度相关数据认定如下：1、根据医疗费发票确定医疗费用为64208.30元；2、鉴定费1900元；3、根据司法鉴定意见确定后续治疗费为10000元；4、残疾赔偿金116525.80元（10993元×20年×53%）；5、从姚茂泉的工商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范围来看，姚沅祥的误工费参照批发和零售业年平均工资计算为26849.51元（46667元÷365天×210天），姚沅祥仅主张26445元，本院照准；6、护理费5041.80元（31191元÷365天×59天），姚沅祥仅主张4075元，本院照准；7、营养费1770元（30元×59天）；8、住院伙食补助费3540元（60元×59天）；9、姚沅祥父母均系农村居民，均年满74周岁，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0545元（9691元÷3人×2×6年×53%）；10、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结合本地生活水平酌定为20000元；11、姚沅祥虽未提交正式交通费票据，但姚沅祥在新晃县人民医院住院到转院至怀化市五三五医院治疗确需必要的交通费用，本院酌情支持500元。以上损失共计269509元。按照前文所述的赔偿比例，姚沅祥所受损失由国网新晃分公司赔偿67377.25元，由扶罗中学赔偿67377.25元，由姚敦良赔偿26950.90元，扣除已赔偿的3000元，尚需赔偿23950.90元，其余损失由姚沅祥自行承担。综上所述，姚沅祥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七十三条、国务院《电力供应与使用条例》第二十九条第三款、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四）项，电力工业部《供电营业规则》第四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一、国网湖南省电力公司新晃县供电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姚沅祥67377.25元；二、新晃侗族自治县扶罗镇中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姚沅祥67377.25元；三、姚敦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姚沅祥23950.90元；四、驳回姚沅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09元，由姚沅祥负担1919元，国网湖南省电力公司新晃县供电分公司负担1355元，新晃侗族自治县扶罗镇中学负担1355元，姚敦良负担480元。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姚沅祥被高压电所伤害。国网新晃分公司作为高压电的经营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的规定，在非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伤害、且受害人根据自身过错已承担相应责任的前提下，国网新晃分公司应当承担相应侵权赔偿责任。本案事故发生时，国网新晃分公司没有充分的证据证实事故线路的产权归属。事故发生后产生的整改排查通知及产权界定协议不能证实事故发生前的产权归属事实。所以在产权不明的情况下，国网新晃分公司不能免除事故线路的管理义务。原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的规定确定、划分国网新晃分公司应承担的事故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处理恰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1484元，由上诉人国网湖南省电力公司新晃县供电分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义泰审 判 员  欧晓林审 判 员  夏英姿二〇一八年二月七日法官 助理  罗雪花代理书记员  唐 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