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9民终48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湖支公司。负责人：赵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啸，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刚。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加兵，阜宁县城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银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青。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玉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必兰。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国荣。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登军，江苏一枝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金凤。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丽。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俊。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湖支公司（下称人保建湖支公司）、周刚因与被上诉人孙银华、孙青、孙玉亮、郭必兰、蒋国荣、徐金凤、李丽、李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法院（2017）苏0925民初2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建湖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少承担赔偿3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受害人郭某生前从事保姆工作情况不属实，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依据不足。2.本案超交强险限额之外机动车承担的赔偿比例不应超过60%，一审判决按65%比例赔偿有失公允。3.一审判决被抚养人实际抚养人数依据不足，其他部分赔偿标准偏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核减。孙银华、孙青、孙玉亮、郭必兰、蒋国荣辩称：1.受害人郭某虽系农村居民，但其死亡之前居住在城镇多年，其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同时因同一起交通事故另一死者李加法，其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故本案郭某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相关法律规定。2.本起事故系周刚驾驶的机动车、李加法驾驶非机动车，公安部门认定双方负事故同等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机动车一方承担6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周刚辩称：同意人保建湖支公司上诉意见。周刚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周刚不承担赔偿款21858.94元和诉讼费、保全费6564元。事实与理由：1.受害人郭某系农村居民，并实际居住在农村。受害人亲属提供的证据及法院调查证明的事实，已被人保建湖支公司调查多名无利害关系人证言推翻。虽郭某死亡赔偿金标准因与李加法死亡而不受影响，但一审法院对郭某的实际居住地未能查清。2.本次交通事故系李加法夜间横穿公路所引起的，李加法应负事故主要责任。因周刚同情弱者，对交警部门认定为同等责任才未提出复核，并与郭某亲属达成赔偿协议和谅解书，在死亡两人基础上误解周刚须负刑事责任的情况下补偿40000元，并在谅解书中约定受害人一方亲属对周刚法律责任不再追究，即周刚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但一审未审查谅解书中双方约定意思表示，而作出错误判决。3.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负事故同等责任，减轻机动车一方30%至40%赔偿责任，10%的浮动立法目的是基于事故成因和受害人及其亲属的生活因难所设立。本案中，李加法深夜驾驶电动车横穿公路，违反了公路横穿时下车推行、电动自行车不得后载成年人的规定，本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故即便在负事故同等责任的基础上李加法应承担40%的责任而非35%的责任。同时，受害人子女均已成家，不存在生活困难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超出交强险部分机动车一方承担65%赔偿责任不当。另，周刚在交警部门预留有20万元事故处理保证金，同时有100万元不计免赔偿商业险和12万元交强险，除去李加法的责任，已足额保证判决的履行。对受害人申请的恶意查封，一审法院未予审查，反而判决上诉人承担保全费，明显不公。孙银华、孙青、孙玉亮、郭必兰、蒋国荣辩称：1.本次交通事故周刚应负主要责任，为了避免对周刚刑事责任的追究，在与受害人近亲属达成补偿协议的情况下，才对交警部门作出事故责任认定未提出异议。根据相关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负事故同等责任，应当减轻机动车一方30%至40%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在已考虑事故成因的情况下，判决周刚承担65%赔偿责任、李加法承担35%赔偿责任，并无不当。2.关于周刚在本案中承担21858.94元及诉讼、保全费的问题。事故发生后，双方当事人达成的补偿协议目的是为了对周刚减轻或免于承担刑事责任，并未放弃民事上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周刚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依法有据。周刚作为直接侵权人，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相应的保全、诉讼费是正确的。人保建湖支公司辩称，同意周刚的上诉意见。徐金凤、李丽、李俊未作答辩。孙银华、孙青、孙玉亮、郭必兰、蒋国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刚、徐金凤、李丽、李俊赔偿孙银华、孙青、孙玉亮、郭必兰、蒋国荣因交通事故造成各项损失940733.33元，人保建湖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2.诉讼费用由周刚、徐金凤、李丽、李俊、人保建湖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4日21时55分左右，周刚驾驶苏Ｊ×××××号小型轿车，途经S234线由东向西行驶，行至54KM+800M（与建阳镇湖成村镇村道路交叉路口）处，车辆前部与沿建阳镇湖成村镇村道路由南向北李加法驾驶的建湖074325号电动自行车相撞后，轿车驶出路面，造成李加法及其车后乘坐人郭某均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均于当日死亡，双方车辆及道路设施、绿化均不完全损坏。郭某抢救期间共花费医疗费1007.7元，由周刚垫付。2017年6月12日，建湖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起事故作出建公交认字[2017]0000005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周刚、李加法均负该事故的同等责任，郭某在该事故中无责任。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孙银华、孙青、孙玉亮、郭必兰、蒋国荣的申请，依法对周刚所有的牌照为苏Ｊ×××××号别克轿车予以查封，限查封金额为20万元。另查明，受害人郭某于1959年3月10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为，自2015年起居住在其雇主××明××于建湖县建阳镇临湖家园小区，从事保姆工作。孙银华系受害人郭某之夫，孙青、孙玉亮系受害人郭某之长子、长女，郭必兰、蒋国荣系受害人郭某的父亲、母亲。郭必兰、蒋国荣共生有四子一女，分别为郭海民、郭海波、郭海浪、郭某，后郭海浪于1982年9月20日死亡。徐金凤、李丽、李俊系另一受害人李加法的近亲属，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徐金凤、李丽、李俊也以本案的周刚、人保建湖支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赔偿相应的损失，一审法院已立案受理。肇事车辆系周刚个人所有，该车在人保建湖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不计免赔率的商业三者险，周刚有驾驶该车辆的相应资质，且该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再查明，事故发生后，周刚向建湖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缴纳20万元事故处理款。2017年5月26日，孙银华通过该大队领取受害人郭某事故借款4万元。2016年6月1日，孙银华、孙青、孙玉亮、郭必兰、蒋国荣与周刚就郭某在交通事故中死亡签订“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补偿协议书”，协议书主要内容载有“一、驾驶员周刚在事故责任外一次性补偿四万元整，在协议签订时将款项打入事故中队账中。二、事故责任内赔偿由赔偿请求权人直接理赔或诉讼。三、赔偿请求权人向公安机关出具法律谅解书，对驾驶员行为表示谅解。”同日，孙银华、孙青、孙玉亮、郭必兰、蒋国荣出具法律谅解书。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孙银华、孙青、孙玉亮、郭必兰、蒋国荣的近亲属郭某在交通事故中死亡，财产受损失，则孙银华、孙青、孙玉亮、郭必兰、蒋国荣依法有权获得赔偿。肇事车辆在人保建湖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人保建湖支公司应根据《中华人民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五原告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按事故责任确定当事人的赔偿责任。被告周刚驾驶的车辆是机动车，李加法驾驶的车辆是非机动车，交警部门认定周刚、李加法均负该事故的同等责任，乘坐人郭某在该事故中无责任，故超出交强险限额范围的部分应当由周刚及李加法分别承担65%和35%的赔偿责任。鉴于肇事车辆在投保交强险的同时还投保了限额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根据相关规定，周刚应当赔偿的该部分损失可由人保建湖支公司依据保险法和保险合同的约定一并理赔，并直接向孙银华、孙青、孙玉亮、郭必兰、蒋国荣支付。因李加法亦在本次事故中死亡，故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其遗产继承人在继承李加法遗产范围内向孙银华、孙青、孙玉亮、郭必兰、蒋国荣进行赔偿。遗产是指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而死亡赔偿金不是对死者生命本身的赔偿，而是对死者有关的一些近亲属的赔偿，故死亡赔偿金不属于死者遗产的范围，因此，孙银华、孙青、孙玉亮、郭必兰、蒋国荣要求徐金凤、李丽、李俊以死亡赔偿金予以赔偿的主张，不予支持。该起事故同时造成2人死亡，应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预留相应的份额。孙银华、孙青、孙玉亮、郭必兰、蒋国荣通过建湖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收取的4万元款项，根据本案事故发生后的实际情况，并且受害人家属也向驾驶员出具谅解书，因补偿款系具有补偿性，并非赔偿性质的款项，故补偿款与本案孙银华、孙青、孙玉亮、郭必兰、蒋国荣主张的赔偿款并不冲突，故上述补偿款在本案中不予理涉。受害人郭某虽系农村户籍居民，但其死亡前在城镇居住生活多年，其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符合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条件，再结合另一赔偿案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对人保建湖支公司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辩称，不予采信。受害人郭某死亡时，其父母即郭必兰、蒋国荣仍健在，其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但因其父母系农村户籍居民，长期居住在农村，还有其他抚养人，且均已超过75周岁，故周刚、徐金凤、李丽、李俊、人保建湖支公司只赔偿受害人郭某依法应当承担的部分，且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综上，根据庭审认定事实，一审法院综合确认孙银华、孙青、孙玉亮、郭必兰、蒋国荣因其近亲属郭某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007.7元、丧葬费33600元、死亡赔偿金851133.33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48093.33元）、交通费600元、参加事故处理人员误工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937341.06元。孙银华、孙青、孙玉亮、郭必兰、蒋国荣的上述损失应由人保建湖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56007.73元，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550000元，周刚赔偿22866.67元，徐金凤、李丽、李俊在继承遗产范围内赔偿308466.66元。周刚垫付的1007.7元，孙银华、孙青、孙玉亮、郭必兰、蒋国荣应予返还，与其应赔偿的款项冲抵，还应赔偿孙银华、孙青、孙玉亮、郭必兰、蒋国荣21858.94元。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孙银华、孙青、孙玉亮、郭必兰、蒋国荣的近亲属郭某因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合计937341.0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湖支公司赔偿606007.73元，周刚赔偿21858.94元，徐金凤、李丽、李俊在继承被继承人李加法遗产范围赔偿308466.66元。上述款项均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驳回孙银华、孙青、孙玉亮、郭必兰、蒋国荣其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208元，减半收取6604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合计8124元，由周刚负担6564元，孙银华、孙青、孙玉亮、郭必兰、蒋国荣负担156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证据。对一审查明事实，有相关证据印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孙银华、孙青、孙玉亮、郭必兰、蒋国荣的近亲属郭某在交通事故中死亡所造成的损失，依法有权获得赔偿。关于案涉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本案中，交警部门制作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中载明，周刚驾驶机动车通过交叉路口时，对路面动态情况疏于观察，遇有情况时，确保安全不够；李加法驾驶电动自行车搭载一名十二周岁以上人员，且通过有交通标志控制的交叉路口时，未让优先通行一方先行，双方的违法行为与事故的发生均有因果关系，且作用相当，周刚、李加法均负事故同等责任、郭某无责。对此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关于超出交强险限额范围的部分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问题。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由机动车方承担赔偿责任，非机动车负事故同等责任，可减轻机动车方30%至40%赔偿责任。本案中，案涉交通事故系周刚驾驶机动车与李加法驾驶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交警部分认定双方负事故同等责任，故可以减轻机动车方周刚民事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据此酌定由周刚、李加法对损害后果分别承担65%、35%的赔偿责任，没有超出必要裁量额度。关于周刚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经查，事故发生后，死者郭某近亲属与周刚达成“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补偿协议书”，约定由周刚事故责任外一次性补偿郭某近亲属四万元，同时郭某近亲属向公安部门出具的“法律谅解书”，故该款项属于补偿性质，并非赔偿性质，且在该协议书中并未约定，郭某近亲属放弃对周刚的赔偿责任。郭某近亲属向公安部门出具的《法律谅解书》中载明，“对周刚在在事故中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司法机关能够从轻减轻，亦可免于追究法律责任。”其真实意思是郭某近亲属愿意对周刚不再追究刑事责任或从轻减轻所负刑事责任，并表示谅解，而未对民事赔偿责任免除。现周刚主张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死亡赔偿金的标准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规定，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李加法死亡，在另案中李加法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故一审法院对郭某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关于被扶养人的扶养人数问题，经查，郭必兰、蒋国荣共生有三子一女，分别为郭海民、郭海波、郭海浪、郭某，后郭海浪于1982年9月20日死亡。一审中认定事实为四子，系属笔误。故一审法院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48093.33元（14428×10÷3）正确。关于保全是否适当的问题，不属本案程序所审查范围。综上，人保建湖支公司、周刚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2元，由周刚负担51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湖支公司负担5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荀玉先审判员  俞静云审判员  张海静二〇一八年二月六日书记员  谢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