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40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红艳，女，1983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盐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垚，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丽蓉，女，1963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志国，四川华晨律师事务所宜宾分所律师。原审被告：李小林，男，1980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盐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垚，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红艳因与被上诉人朱丽蓉、原审被告李小林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5民初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红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李垚，被上诉人朱丽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志国，原审被告李小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李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红艳上诉请求：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5民初11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导致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不是适格的当事人，陈红艳不应当承担责任；2.一审程序违法，有失公平公正。被上诉人朱丽蓉辩称，朱丽蓉与陈红艳是委托代理关系中适格的主体，也是本案适格的原、被告，一审判决认定朱丽蓉、陈红艳之间委托代理关系成立，陈红艳应按合同约定支付10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原审被告李小林诉称，陈红艳代表四川虹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虹昌公司）与宜宾市金汇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汇公司）签订代理协议，在签订协议后，因金汇公司未将款项打入共管账户，陈红艳就停止了代理。2015年3月31日，朱丽蓉约陈红艳到茶楼商议下一步的工作，当时朱丽蓉叫了很多人，要求陈红艳把《补充协议》和《承诺书》签好给朱丽蓉，我与陈红艳是夫妻，就把放在公司的《补充协议》和《承诺书》拿到茶楼，朱丽蓉要求我把房屋产权证、所属车辆作为抵押签订朱丽蓉指定的手写《协议》，我和陈红艳都被吓到了，才签订了该份协议书。朱丽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红艳清偿朱丽蓉欠款100万元，并从2015年4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欠款还清时止；2.李小林对陈红艳上述债务在其拥有的成都市成华区住房（成房权证监证字第××号）以及奥迪牌FV6461ATG汽车一辆（车架号LFV3B28R3C3066656）财产范围内对朱丽蓉承担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陈红艳、李小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27日，朱丽蓉与陈红艳签订《承诺》一份，载明双方在工商银行开立联名账户，账号为44×××47；朱丽蓉在收到2.7亿资金当日无条件配合陈红艳将联名账户内资金全额转入陈红艳指定账户；未收到2.7亿资金陈红艳无条件配合朱丽蓉将联名账户内资金全额转入朱丽蓉指定账户；未收到2.7亿元资金前，此联名账户内所有资金为朱丽蓉全额拥有。同日，朱丽蓉与陈红艳在中国工商银行开立联名账户，其中朱丽蓉账户为62×××82，陈红艳账户为62×××74，联名共有账户为44×××47，联名账户仅允许共同办理。2014年12月2日，朱丽蓉向44×××47联名共有账户中存入100万元。2014年12月8日，朱丽蓉分别向402202001011294847联名共有账户中存入50万元、30万元。2015年1月4日，朱丽蓉从联名共有账户中支取80万元，陈红艳从联名共有账户中支取100万元。2015年3月30日，朱丽蓉与陈红艳签订《协议》，约定因经济环境发生重大变化，双方协商一致同意解除2014年11月朱丽蓉与陈红艳签订的《代理合同》以及2014年1月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以及2014年11月27日签订的《承诺》以上合同在本协议生效后均不再发生法律效力；在上述《合同》履行过程中，陈红艳总计收到朱丽蓉110万元，现双方一致同意《合同》解除后，由陈红艳收取10万元作为补偿，剩余的100万元由陈红艳无条件退还给朱丽蓉。2015年3月30日，陈红艳、李小林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朱丽蓉人民币100万元；自愿将拥有的位于成华区房屋一套（成房权证监证字第××号）以及奥迪Q5（车架号LFV3B28R3C3066656）一辆抵押给朱丽蓉作为欠朱丽蓉的债务100万元作担保；若不能及时履行债务，债权人有权处分上述财产。一审另查明，1.成华区西林路170号3栋1单元15层1502号房屋（成房权证监证字第××号）登记在李小林、陈红艳名下，未办理抵押登记。2.奥迪牌小型汽车，车辆型号FV6461ATG，登记在陈红艳名下。3.2016年3月8日，朱丽蓉曾就与陈红艳、李小林的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撤诉。一审庭审中，朱丽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陈红艳未将奥迪牌小型汽车办理抵押登记至朱丽蓉名下；朱丽蓉与陈红艳签订的《代理合同》原件已丢失；朱丽蓉与陈红艳签订《协议》时，陈红艳未向朱丽蓉披露过其有四川虹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授权。陈红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陈红艳不是四川虹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或股东。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所依据的证据有：朱丽蓉的身份证复印件、陈红艳的身份证复印件、李小林的身份证复印件、《承诺》《协议》《欠条》、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凭证、房屋信息摘要、车辆登记信息及当事人陈述等。一审庭审中，陈红艳、李小林还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2017年6月，四川虹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2014年，我公司与刘扬龙合作代理宜宾市金汇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增资扩股一事；2014年11月，我公司与宜宾市金汇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签订了《宜宾市金汇融资担保公司增资扩股代理合同》，后陈红艳代表我公司负责增资扩股的具体事宜，并由陈红艳与宜宾市金汇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代表朱丽蓉共同开立联名账户，共同管理资金，同时由陈红艳就联名账户一事向朱丽蓉出具了一份承诺；2015年1月4日，陈红艳与宜宾市金汇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代表朱丽蓉就增资扩股一事情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若朱丽蓉放弃了2014年11月7日签订的合同或让其他任何一方代理该合同中的任何一项事宜，陈红艳于2015年1月4日收到的朱丽蓉支付的100万元不予退还，后因代理合同不再执行，宜宾市金汇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增资扩股一事的代理工作结束；且陈红艳已将其中的54万元转给了我公司的合作者刘扬龙，至此，陈红艳在我公司代理宜宾市金汇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增资扩股一事中的所有工作已结束。朱丽蓉对该份证据的三性均持异议，认为该份《情况说明》是四川虹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单方面出具的，不清楚是否是四川虹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陈红艳也从未向朱丽蓉披露过其是四川虹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员工，朱丽蓉也未看到过陈红艳的授权委托书，朱丽蓉认为陈红艳与四川虹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虚构事实损害朱丽蓉的利益。2.2015年1月5日，陈红艳向刘扬龙转账54万元的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凭证一份。陈红艳拟证明陈红艳执行增资扩股事宜收到的100万元已经转给四川虹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合作者刘扬龙。朱丽蓉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3.2014年1月4日，朱丽蓉与陈红艳签订《补充协议》（复印件）一份，约定，本协议除非另有说明，其定义于2014年11月7日签订的宜宾市金汇融资担保公司增资扩股《代理合同》中的定义相同；双方于2014年11月7日共同签署了《合同》，合同内容补充部分为朱丽蓉于2015年1月4日向陈红艳借到现金80万元，若朱丽蓉放弃和陈红艳2014年11月7日签订的合同或朱丽蓉让其他任何一方代理原合同中任何一项事宜，本协议生效；陈红艳于2015年1月4日收到朱丽蓉支付的100万元不予退还；若朱丽蓉履行2014年11月7日和陈红艳签订的合同，本协议作废，陈红艳于2015年1月4日收到朱丽蓉支付100万元在原合同总费用中扣除。陈红艳、李小林拟证明该《补充协议》约定朱丽蓉放弃原增资扩股代理合同，陈红艳账户收到的100万元不予退还。朱丽蓉认为该份《补充协议》系复印件，内容无法核实，即使内容是真实的，也印证了合同的双方系朱丽蓉与陈红艳。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朱丽蓉与陈红艳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的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双方均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代理合同》原件，陈红艳也当庭陈述其不是四川虹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故陈红艳不属于履行职务行为。朱丽蓉向与陈红艳共同开立的联名账户中汇入180万元，同时朱丽蓉陈述转账时其不知委托方为四川虹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陈红艳从未向其披露过委托方。即使四川虹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陈红艳之间存在委托关系，朱丽蓉也可以选择陈红艳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陈红艳提交的四川虹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也明确载明2015年1月4日陈红艳在我公司代理宜宾市金汇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增资扩股一事中的所有工作已结束，之后陈红艳于2015年3月30日出具的《承诺》和《欠条》系陈红艳个人意思表示，朱丽蓉有权向陈红艳主张权利，故朱丽蓉与陈红艳的主体身份均适格。朱丽蓉与陈红艳于2015年3月30日签订的《协议》及陈红艳、李小林向朱丽蓉出具的《欠条》均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虽然各方均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代理合同》原件，但从《协议》内容看，双方确认于2014年11月建立了委托代理合同关系，并由陈红艳退还朱丽蓉100万元，陈红艳、李小林也出具《欠条》对上述退款金额予以确认。陈红艳抗辩《协议》与《欠条》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是受胁迫签订的，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系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协议》和《欠条》，故一审法院对陈红艳的该项抗辩理由，不予支持。朱丽蓉与陈红艳签订《补充协议》系复印件，其真实性无法核实，一审法院对《补充协议》的证明力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陈红艳应按《协议》和《欠条》内容退还100万元，故朱丽蓉要求陈红艳退还100万元的诉请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陈红艳至今未向朱丽蓉支付剩余欠款，构成违约，朱丽蓉有权要求陈红艳赔偿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但《协议》和《欠条》并未载明陈红艳的具体还款时间且朱丽蓉也未举证证明其在第一次起诉前就100万元曾向陈红艳主张过权利，故第一次起诉之日即2016年3月8日视为其首次主张权利之日，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应以100万元本金，从2016年3月8日起至实际支付本金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陈红艳、李小林出具《欠条》，载明自愿将拥有的位于成华区房屋一套（成房权证监证字第××号）以及奥迪Q5（车架号LFV3B28R3C3066656）一辆抵押给朱丽蓉为欠朱丽蓉的债务100万元作担保。经查明，成华区西林路170号3栋1单元15层1502号房屋（成房权证监证字第××号）登记在李小林、陈红艳名下，未办理抵押登记。奥迪牌小型汽车，车辆型号FV6461ATG，登记在陈红艳名下，也未办理抵押登记至朱丽蓉名下。故朱丽蓉主张的要求李小林以所有的位于成都市成华区住房（成房权证监证字第××号）以及奥迪牌FV6461ATG汽车一辆（车架号LFV3B28R3C3066656）在10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朱丽蓉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陈红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朱丽蓉支付100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1000000元为本金，从2016年3月8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若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资金占用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朱丽蓉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8800元（此款已由朱丽蓉预交），由陈红艳负担，并在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一并支付给朱丽蓉。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1.刘扬龙出具的情况说明、邮件往来记录、金汇公司股东的相关资料、四川省人民政府金融办公室文件（川府金发〔2014〕281号）、宜宾市人民政府金融办公室文件（宜府金〔2014〕93号）、银行保险柜钥匙、虹昌公司与中资国本成都有限公司签订的《工商委托代理协议》，拟证明陈红艳是代表虹昌公司处理金汇公司增资扩股事宜的，其行为后果应归属于虹昌公司；2.李小林与陈红艳的结婚证，拟证明陈红艳是李小林的妻子，李小林是婚后取得虹昌公司股权的，故陈红艳是虹昌公司实际意义上的股东。朱丽蓉质证认为：1.上诉人提交的所有证据均不是新证据；2.除情况说明外，其他证据均与本案无关联性；3.刘扬龙出具的情况说明虽然是在2017年7月20日书写的，但其知晓这件事情，在一审开庭前该证据就已形成，不应当在二审时作为新证据进行提交，从该份书面证言来看，不排除刘扬龙是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部分事实添加上对陈红艳一方有利的证言形成的，对其出具的证言、时间及真实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并非新证据，且与本案待证事实并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朱丽蓉要求陈红艳返还100万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现评判如下：首先，陈红艳辩称其与朱丽蓉均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协议》是在执行虹昌公司和金汇公司增资扩股事宜中以个人名义签订的，但在签订案涉《协议》时，陈红艳并非虹昌公司的工作人员或股东，朱丽蓉亦不是金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双方也没有提交虹昌公司或金汇公司的授权，现有证据不能证实陈红艳及朱丽蓉系代表公司签订《协议》其。另根据宜宾市金汇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陈红艳代理宜宾市金汇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增资扩股一事的所有工作在2015年1月4日已经结束，而案涉《欠条》和《协议》系于2015年3月30日签订，该行为应属陈红艳的个人行为，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陈红艳辩称其出具《欠条》和《协议》系受胁迫所签，但除当事人口头陈述外无其他证据证明，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案涉《欠条》及《协议》系受胁迫签署。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陈红艳应当知晓签订《欠条》和《协议》的法律后果，一审认定《协议》和《欠条》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正确，本院予以确认，陈红艳应当按照《协议》和《欠条》的约定退还朱丽蓉100万元。综上所述，陈红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陈红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晓川审判员  任文磊审判员  刘冠男二〇一八年二月八日书记员  张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