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8民终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木轩，男，1969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深圳市龙岗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锋，男，1957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湛江市赤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衍华，男，1975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吴川市，上述三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县连，广东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华强，男，1985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廉江市，原审第三人：阳江市聚龙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阳江市江城区安宁路北园仔坑A2幢1号。法定代表人：司徒志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彬，广东民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木轩、李永锋、李衍华因与被上诉人李华强、原审第三人阳江市聚龙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龙公司）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2017）粤0802民初1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木轩、李永锋、李衍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县连和被上诉李华强及原审第三人聚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木轩、李永锋、李衍华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华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由李华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查明“原告委托第三人聚龙公司与三被告的代表李木轩签订《吴川市鉴江河道五标段采砂工程施工、销售总承包合同》”不是事实，李华强不是合同当事人，无权要求李木轩、李永锋、李衍华返还押金。首先，与李木轩、李永锋、李衍华签订《吴川市鉴江河道五标段采砂工程施工、销售总承包合同》的不是李华强，而是聚龙公司。其次，如果聚龙公司是受李华强的委托来与李木轩、李永锋、李衍华签订合同，则合同的当事人乙方应当是作为委托人的李华强，而不是受委托人直接以自己的名义与李木轩、李永锋、李衍华签订合同。本案中的合同当事人一方是聚龙公司盖章，说明聚龙公司就是合同的当事人，没有任何人的委托。最后，根据李华强提交的证据显示，李华强反而是受聚龙公司的委托，以聚龙公司的名义向李木轩、李永锋、李衍华支付50万元押金的。也就是说，李华强提交的证据恰恰表明聚龙公司与李华强之间，聚龙公司才是委托人，而李华强才是被委托人。由此可见，李华强不是本案合同的当事人，只是聚龙公司委托付款人的身份。李华强没有任何依据可以要求李木轩、李永锋、李衍华返还押金。二、原审判决李木轩、李永锋、李衍华返还李华强押金50万元错误。首先，上面已经论述，李华强不是合同当事人，无权向李木轩、李永锋、李衍华主张退还押金。其次，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本案当中，李华强已经承认在第五沙段采砂四五万方，证人陆某也佐证确认该事实，那么李华强采砂所得也是因本案合同而取得的。那么这部分财产也应当返还给李木轩、李永锋、李衍华。但是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只是判决李木轩、李永锋、李衍华返还押金给李华强，明显偏袒。三、即使李华强的主体适格，其起诉也已经过了诉讼时效，依法应当驳回其全部的诉讼请求。根据《民法通则》第135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中，虽然签订合同时双方均不知合同是否有效。但是根据聚龙公司与李木轩、李永锋、李衍华签订的承包合同的约定，承包期限为2014年10月9日至2015年3月9日。合同双方在该承包合同还明确约定，承包期满三天内退还押金。也就是说，无论合同是否有效，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李木轩、李永锋、李衍华应当于2015年3月12日前将押金退回给聚龙公司。但是李华强直至2017年7月3日才起诉，已经超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并且没有证据证明时效存在中断情形。因此，无论李华强主张合同有效的退还押金还是合同无效的退还押金，均已经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依法已经丧失了胜诉权，一审应当驳回李华强的全部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所作出的判决也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李木轩、李永锋、李衍华的全部上诉请求。李华强答辩称：要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聚龙公司述称：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华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木轩、李永锋、李衍华共同偿还李华强的押金50万元及支付自法院立案受理之日起至押金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李木轩、李永锋、李衍华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14日，经中间人陆某促成，李华强委托聚龙公司与李木轩、李永锋、李衍华的代表李木轩签订《吴川市鉴江河道五标段采砂工程施工、销售总承包合同》，工程名称为“鉴江河道五标段采砂工程施工及销售承包项目”，工程地点在鉴江河沙角旋沙场，承包期限从2014年10月9日至工程项目到期终止时间为止。签订合同当日，李华强支付50万元押金给李木轩。之后，由于李华强请求李木轩、李永锋、李衍华返还该50万元押金未果，李华强遂提起诉讼。李木轩、李永锋、李衍华未取得该彩砂河道的采矿许可，且李华强与李木轩、李永锋、李衍华均没有从事矿产资源勘查和开采的资质。李木轩、李永锋、李衍华为鉴江河道五标段采砂工程的合伙经营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其焦点有如下：一、合同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三款规定：勘查、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分别申请、经批准取得探矿权、采矿权，并办理登记；第五款规定：从事矿产资源勘查和开采的，必须符合规定的资质条件。第六条规定：除按下列规定可以转让外，探矿权、采矿权不得转让：……（二）已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者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有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形而需要变更采矿权主体的，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采矿。本案中，李华强和李木轩、李永锋、李衍华既未取得彩砂许可，也不具备彩砂资质，同时其转让行为又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规定，因此，李华强委托聚龙公司与李木轩签订《吴川市鉴江河道五标段采砂工程施工、销售总承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二、押金问题。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的规定，李木轩、李永锋、李衍华应当返还50万元押金及从起诉之日即2017年8月4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给李华强。李木轩、李永锋、李衍华为合伙经营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对外应承担连带责任，故李木轩、李永锋、李衍华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三、诉讼时效问题。由于双方所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李木轩、李永锋、李衍华因该合同取得的押金至今未有返还给李华强，李木轩、李永锋、李衍华亦没有证据证明其已拒绝返还并至李华强起诉之日已超诉讼时效。因此，李木轩、李永锋、李衍华该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限李木轩、李永锋、李衍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返还押金50万及从2017年8月4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给李华强；二、驳回李华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李木轩、李永峰、李衍华负担。二审期间，李木轩、李永锋、李衍华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吴川市河道河砂开采权出让合同》，拟证明：是李木轩、李永锋、李衍华委托蔡敏智投标而来的，然后转包给聚龙公司的。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及质证，对当事人的争议本院认定如下：2014年2月25日，吴川市水务局对鉴江吴川河段第五标段的河沙开采权进行公开拍卖，由李木轩、李永锋、李衍华委托蔡敏智竟买所得。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李华强能否作为原告提起本诉及李木轩、李永锋、李衍华应否返还50万元给李华强；2、李华强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李华强能否作为原告提起本诉及李木轩、李永锋、李衍华应否返还50万元给李华强的问题。第三人聚龙公司已证明李华强是挂靠其公司与李木轩签订合同，并且李木轩、李永锋、李衍华方向李华强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李华强开采河沙押金50万元，故原审认定李华强是以聚龙公司名义与李木轩、李永锋、李衍华签订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因此，李华强的原告主体资格适格。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由于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的规定，由于李木轩、李永锋、李衍华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李华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已采到了河沙，故李木轩、李永锋、李衍华主张李华强返还资源费，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李木轩、李永锋、李衍华收取李华强押金应予返还。关于李华强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合同当事人不享有确认合同无效的法定权利，只有仲裁机构和人民法院有权确认合同是否有效。合同效力的认定，实质是国家公权力对民事行为进行的干预。合同无效系自始无效，单纯的时间经过不能改变无效合同的违法性。当事人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不应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而合同经确认无效后，当事人关于返还财产及赔偿损失的请求，应当适用法律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故李华强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李木轩、李永锋、李衍华该抗辩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恰当，予以支持。上诉人李木轩、李永锋、李衍华上诉缺乏理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李木轩、李永锋、李衍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友裕审判员  李建明审判员  王 瑾二〇一八年二月五日书记员  朱浩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