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民终150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国际传媒产业园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泥城镇南芦公路1786号34号楼307室国际传媒产业园。法定代表人：殷伟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宪东，上海市国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鑫棠，上海市国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一飞，男，196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雯麒，上海旭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国际传媒产业园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传企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顾一飞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4民初21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传企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国传企业公司不支付顾一飞经济补偿金人民币67,732元。事实和理由：第一、顾一飞于2010年间入职于Z公司，期间又曾至上海XX管理中心工作过，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国传企业公司处工作，三家公司均是独立的企业法人，亦分别由不同的自然人担任法定代表人，前二者亦非与国传企业公司有关联的企业,因此顾一飞2015年1月1日之前与国传企业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第二，由于顾一飞连续旷工，国传企业公司即按照员工手册的规定对顾一飞做出了开除处理，故国传企业公司无需支付顾一飞经济补偿金；第三，国传企业公司法定代表人以私人名义给顾一飞的款项，不能得出国传企业公司每月发放数额不等的奖金。顾一飞辩称，不同意国传企业公司的上诉请求，认为原审法院的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国传企业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不支付顾一飞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45,149.79元。顾一飞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国传企业公司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0,406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国传企业���司原名Z公司，于2012年9月14日经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浦东新区XX局核准更为现名；2010年间，Z公司与案外企业上海XX管理中心曾将办公场所共设于本市XX路XX号XX大厦XX楼XX座；2010年6月2日，顾一飞至原Z公司办证部工作，工作地点为上述办公场所所在地。2013年1月25日，顾一飞与上海XX管理中心签订了劳动合同，主要约定：劳动合同有效期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顾一飞在办证部门工作，月工资4,000元等。2015年1月，国传企业公司与顾一飞签订了有效期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的书面劳动合同，载明其月工资为4,500元、发薪日为每月十日等。2016年11月25日，国传企业公司向顾一飞发出《劳动合同到期不续签通知书》，主要内容是：“顾一飞：您和公司于2015年1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将于2016年12月31日期限届满，公司决定不再与您续签劳动合同，请您在接本通知后至劳动合同到期前，依据公司规定及时办理工作交接等相关手续，并在劳动合同到期当日至公司人力资源部办理离职手续。你的工资结算到2016年12月31日，特此通知”。2016年12月27日至2017年2月12日，顾一飞因病请了假期。2016年12月30日，国传企业公司在有顾一飞签名的《情况说明》上加盖了公章，主要内容是：“鉴于本人顾一飞于2016年11月25日收到劳动合同不再续签的通知，现由于个人健康原因申请病假，暂定日期为2016年12月27日至2017年1月3日，后续待医院进一步检查及治疗安排，后期病假待定，经向人力资源部咨询同意于病假结束后办理离职及相关手续。特此说明！”2017年2月13日12：53，顾一飞向国传企业公司人事部发送了电子邮件，主要内容是：“鉴于2016年11月25日收到公司的劳动合同到期不续签通知，且于2017年2月12日病假结束，故此与上海国际传媒产业园的劳动合同相应于2017年2月12日终止。本人于2017年2月13日按照公司流程完成离职手续。截止目前公司尚未就本人应得的离职补偿金做出任何书面或口头的确认。望公司对此事加紧商讨并给予答复。同时本人将保留进一步向有关部门咨询及申诉的权利。”2017年2月14日10：50，人事发送给顾一飞的电子邮件，主要内容是：“顾一飞：您好！感谢您一直以来对传媒园所作的奉献。你的邮件昨天已收到，对于邮件中涉及到的合同到期不续约的事情做一说明。你的合同是2016年12月31日到期，在这之前你递交了一份病假证明，并且告知会在将来的一个长时间段都将请病假，公司出于对你的健康考虑，都给予了批准，并决定延续你的劳动合同，直至2017年的2月13日你到公司来销假，公司准备与你续签劳动合同，并告知你2月14日恢复上班���但你未给予明确答复，也未在2月14日准时上班，在此按照公司规章制度，记旷工一天，请您在看到邮件后，第一时间与公司人事部联系”。2017年2月14日12：45，顾一飞向国传企业公司人事部发送了电子邮件，主要内容是：“以下‘涉及到的合同到期不续签的事情做一说明’的注解和说明明显与事实不符，论及‘因此按照公司规章制度，记旷工一天’更为无稽之谈。在此，再次提醒贵人事部，我的劳动合同原定的合同到期日为2016年12月31日。在2016年11月25日，公司发出了‘劳动合同到期不续签通知书’……2017年2月12日是我病假结束之日，也理应是我劳动合同延续结束之日。本着尊重公司人事部门的合同到期不续签的决定，2017年2月13日我到公司办理离职手续……”2017年2月15日下午5：03，人事发送给顾一飞的电子邮件，主要内容是：“顾一飞：您好���由于您2月15日仍未上斑，故再算旷工一天，请您明天务必准时上班，以免影响个人利益。特此通知！”此后，国传企业公司向顾一飞邮寄了上海市单位退工证明，主要内容是：“顾一飞于2015年1月1日进我单位工作，现于2017年2月16日合同解除”。原Z公司为顾一飞办理了起止日期为2010年6月至2012年8月的招退工登记备案手续，国传企业公司为顾一飞办理了起止日期为2013年6月至2013年9月、2014年5月至2017年2月的网上招退工登记备案手续，并为顾一飞扣缴了2010年7月至2012年9月、2014年6月至今的个人所得税。案外企业上海XX管理中心则为顾一飞办理了2012年9月至2013年5月、2013年10月至2014年4月的网上招退工登记备案手续，并为顾一飞扣缴了2012年10月至2014年5月期间的个人所得税。现有证据显示，2014年7月至2015年9月期间国传企业有限公司以银行汇款形式支付了顾一飞工资。在职期间，顾一飞的工作地点、工作内容未曾发生变化，每月应得工资为5,000元(注：2016年8月因请假扣除105.43元、2017年1月因病假扣除485元)，2016年12月顾一飞还以现金形式领取了年终奖15,000元、奖金3,500元。此外，国传企业公司还以现金形式向顾一飞支付了2016年2月奖金3,500元、2016年3月至7月期间每月奖金各4,000元、2016年8月奖金3,600元、2016年9月奖金3,500元、2016年10月奖金4,000元、2016年11月奖金3,600元。2017年6月5日，顾一飞向上海市徐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提出本案所涉请求。仲裁委审理中，国传企业公司曾陈述：因几家公司在同一办公地点，故顾一飞的工作地点在同一地点很正常，顾一飞中间离开过其处至案外企业上海XX管理中心工作，后又回到其处工作；对于社保的缴纳情况认可，中间有交叉是因为未来得及办理转移手续。2017年7月5日，仲裁委做出裁决：1.国传企业公司应在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顾一飞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45,149.79元；2.对顾一飞的其他申诉请求不予支持。嗣后，国传企业公司、顾一飞均不服该仲裁裁决，先后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认为，现有事实表明，国传企业公司在2016年11月25日向顾一飞发出了劳动合同到期不再续签的书面通知，顾一飞在2016年12月27日因病请了病假，双方劳动合同因此处于顺延状态，直至2017年2月12日顾一飞病假结束；也就是说，国传企业公司与顾一飞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17年2月12日因顺延状态结束而终止。国传企业公司于庭审中陈述曾口头通知顾一飞将续签劳动合同并上班，但顾一飞不予认可，而国传企业公司提供的证据只能显示其于2017年2月14日曾在回复顾一飞的电子邮件中做出了相关意思表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发送该电子邮件之前做出过相关的意思表示，而顾一飞于2017年2月13日即以电子邮件的形式通知国传企业公司其病假至2017年2月12日、双方劳动合同在有效期届满后因病假顺延至该日，并要求国传企业公司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因此可以认定国传企业公司未曾在劳动合同有效期内向顾一飞做出撤回2016年11月25日书面通知、决定与顾一飞续签劳动合同的行为。国传企业公司于庭审中还辩称，基于顾一飞存有旷工事实，故其以此为由辞退了顾一飞，但仅凭其提供的《上海市单位退工证明》无法证明此项事实可以成立，因此对其主张的该项事实不予认定。现有事实表明，顾一飞自2010年6月其至原Z公司工作，该公司后更名为国传企业公司，而该公司也为顾一飞办理了2010年6月至2012年8月期间的招退工登记备案手续，因此上述期间顾一飞的工作年限应计入国传企业公司。尽管招退工登记备案手续显示，顾一飞于2012年9月至2013年5月、2013年10月至2014年4月期间的用人单位为上海XX管理中心，但该司却为顾一飞扣缴了2012年10月至2014年5月期间的个人所得税，而且国传企业公司在仲载委审理中也认可社会保险费的缴纳两企业之间有交替，由此可见上海XX管理中心与国传企业公司尽管系各自独立的企业法人，但两者具有一定的关联性，不然其无法为顾一飞扣缴2013年6月至2013年9月期间的个人所得税。结合顾一飞自2010年6月工作地点、工作内容未曾发生变化的事实，采纳顾一飞的主张，认定其自2012年9月至2013年5月、2013年10月至2014年4月期间的工作年限应由国传企业公司承继；据此，本案所涉经济补偿金的工作年限应自2010年6月起计算至2017年2月12日。在仲裁和本案审理中，双方对国传企业公司每月以银行转账形式支付顾一飞工资5,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国传企业公司向顾一飞发放了2016年年终奖15,000元、2016年12月发放了奖金3,5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对此均予以认定，法律规定，当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就工资性收入的金额发生争议时，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因此结合本案的对账情况，考虑到国传企业公司称其法定代表人会以私人名义发放顾一飞款项，且不计入财务账册等情，原审法院采纳顾一飞的陈述，认定国传企业公司每月还向顾一飞发放金额不等的奖金。已查明的事实表明，国传企业公司在与顾一飞劳动合同有效期届满前书面通知顾一飞劳动合同期满后不再续签，在劳动合同顺延期间亦未向顾一飞做出与上述相反的意思表示，因此理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五项的规定，向顾一飞支付经济补偿金，具体金额由原审法院结合上述分析及顾一飞2016年2月至2017年1月的工资发放情况核定。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四十六条第五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原审法院经审理后遂于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三日作出判决：上海国际传媒产业园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顾一飞经济补偿金67,732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国传企业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顾一飞经济补偿金。国传企业公司主张由于顾一飞连续旷工，故国传企业公司按照员工手册的规定对顾一飞做出开除处理，国传企业公司无需支付顾一飞经济补偿金。然而，根据查明的事实，国传企业公司在2016年11月25日向顾一飞发出劳动合同到期不再续签的书面通知后，顾一飞于2016年12月27日因病请假，故国传企业公司与顾一飞签订的劳动合同应于2017年2月12日因顺延状态结束而终止。2017年2月13日，顾一飞以电子邮件的形式通知国传企业公司其病假至2017年2月12日，双方劳动合同在有效期届满后因病假顺延至该日，并要求国传企业公司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由此可以确认国传企业公司未曾在劳动合同有效期内向顾一飞做出撤回2016年11月25日的书面通知，决定与顾一飞续签劳动合同的行为，故本院对国传企业公司的上述主张难以采纳。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应予支持。劳动者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劳动合同主体由原用人单位变更为新用人单位或用人单位及其关联企业与劳动者轮流订立劳动合同应当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本案中，鉴于国传企业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系由于顾一飞本人原因导致上海XX管理中心与国传企业公司多次为顾一飞办理招退工登记备案手续，故原审法院结合顾一飞自2010年6月起至双方劳动合同终止时的工作地点、工作内容未曾发生变化的事实，认定顾一飞在国传企业公司处的工作年限应为2010年6月2日至2017年2月12日并无不当。关于计算经济补偿金的依据。仲裁和原审审理中，由于双方对国传企业公司每月以银行转账形式支付顾一飞工资5,000元以及国传企业公司向顾一飞发放了2016年年终奖15,000元、2016年12月奖金3,500元的事实均予以确认，故本院对此予以认定。此外，根据法律规定，当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就工资性收入的金额发生争议时，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因此结合本案在原审时的对账情况，国传企业公司主张其法定代表人以私人名义发放顾一飞款项，且不计入财务账册等，故原审法院采纳顾一飞的陈述，即认定国传企业公司每月还向顾一飞发放金额不等的奖金并无不妥。依据上述分析及顾一飞2016年2月至2017年1月的工资发放情况，经核算，国传企业公司应支付顾一飞经济补偿金67,732元。综上所述，国传企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国际传媒产业园企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海波审判员  周 寅审判员  顾慧萍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赵亚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