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6民终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负责人：代传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学智，上海申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ＸＸ英，女，1947年8月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红，女，1970年11月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健，男，1976年2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亚梅，启东市鼎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人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ＸＸ英、陈红、陈健人寿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2017）苏0681民初70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人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1.案涉保险条款第2.5条明确约定“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属于保险人免责情形，且第7.7条和第7.9条分别就“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和“机动车”的概念作了明确详细的解释。2.导致陈某死亡的情形属于保险人免责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驾驶案涉车辆必须依法申请并持有相应驾驶证，且根据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案涉车辆为机动三轮车。在保险事故发生时，陈某驾驶机动三轮车属于“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的情形，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我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3.我公司在保险条款中用加黑字体就免责情形进行了提示，并在保单激活过程中就相应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对陈某进行了明确的提示和说明，何况案涉免责情形系严重违反交通法规的情形，陈某理应知晓。故应认定我公司已向陈某履行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已经生效。一审认定案涉车辆不属于机动车，且陈某驾驶案涉车辆不属于无证驾驶错误，判决显失公平。ＸＸ英、陈红、陈健辩称，太平洋人寿公司陈述的相关上诉事实和理由均在一审中予以详细审查，并在判决书中予以回应，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ＸＸ英、陈红、陈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太平洋人寿公司赔偿陈某意外身故赔偿金20万元，诉讼费由太平洋人寿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ＸＸ英、陈红、陈健分别系陈某的妻子、女儿、儿子。陈某的父母早已病故。2016年2月29日，陈某（居民身份证号码）向拓思网络公司购买了e安怡10+2综合服务卡二份，每份100元。该卡的服务简介为：1.适用年龄30天（含）--70周岁。2.救援项目为24小时突发事故医疗咨询、院前医疗急救建议、评估等。3.赠送保险：意外身故、伤残10万，意外医疗2万（100元免赔，80%赔付），意外住院津贴。4.不限职业类别（拒保和特案职业除外，详见职业类别表）。5.激活流程：登录j.××.cn→输入卡号和密码→填写信息→信息确认→确认成功。该卡上同时设置了密码（覆盖了保密涂层）和账号。当日，陈某按照激活流程登陆指定网站按流程规定提供其相关信息后激活了该二份综合服务卡。在激活过程中，陈某填写了个人意外保险单（电子凭证）、个人人身保险保险单（电子凭证），阅读了“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人身意外伤害保险（99）条款”（该内容中有关身故保险金、残疾保险金、责任免除、保险事故通知等进行了加黑）。该二份综合服务卡的有效期限为2016年2月29日至2017年2月27日。在e安怡10+2综合服务卡的使用说明的第三部分赠送保险说明中明确适用职业：不限职业类别（拒保和特案职业除外，详见职业类别表），适用年龄为30天（含）-70周岁，保障期限为一年，生效日期为自激活本卡当日起第三日零时生效。保障内容为意外身故、伤残10万元。在免责说明中明确持卡人自杀或故意自伤、酒后驾驶、无合法驾驶证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等情形，不在本卡提供的服务范围内。2016年6月24日2时26分左右，朱于华驾驶苏Ｆ×××××号小型轿车沿G××国道由南向北行驶至（××路段）与启东市××路交叉路口时，与沿港枝堤路由西北向东南方向行驶通过上述路口由陈某驾驶的电驱动三轮车发生碰撞，致陈某当场死亡，两车不同程度受损。事故发生后，朱于华弃车逃逸。2016年7月4日，南通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车辆管理所对陈某驾驶的电驱动三轮车进行了车辆属性认定，并作出了证明，该证明中的分析说明内容为：《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GB/7258-2012）中对摩托车的定义：由动力装置驱动，具有两个或三个车轮的道路车辆。包括普通摩托车和轻便摩托车。由此说明，该电驱动三轮车辆属于摩托车，属于机动车范畴。认定意见：该车属于机动车。2016年8月3日，启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该起事故作出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朱于华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陈某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陈某向拓思网络公司购买附赠太平洋人寿公司作为保险人的相关保险的综合服务卡，并上网注册生效，陈某与太平洋人寿公司间的保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太平洋人寿公司应依据双方保险合同约定承担保险责任。陈某于2016年6月24日因交通事故意外身故，属于案涉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人承保的保险事故，ＸＸ英、陈红、陈健作为被保险人的法定受益人，有权向太平洋人寿公司主张给付保险金。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陈某年近70周岁，于凌晨2点多驾车外出发生交通事故致死，是否属于意外事故？2.陈某驾驶的电驱动三轮车，能否解释为保险人免责条款中所规定的机动车？关于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认定陈某因交通事故死亡属于意外事故。陈某虽已年近70周岁，其于凌晨驾车外出，并未违反任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太平洋人寿公司在庭审中主张陈某的该行为属于自杀或自伤，未提供证据证实，也与常理不符。同时，公安机关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也未认定陈某为自杀或自伤，故对太平洋人寿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陈某所驾驶的电驱动三轮车，不能解释为保险人免责条款中所规定的机动车，即陈某不符合保险人免责条款中的无合法驾驶证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等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有关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保险人免责条款以及保险条款的释义中均未对机动车的认定标准作出明确的、区分性的规定，因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根据其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来对机动车的范围作出解释，既在其合理期待范围之内，也符合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目前并无证据证明案涉电驱动三轮车在销售时，生产者和销售者即已明确告知购买者该车辆需上牌后方可上路行驶，也无证据证明陈某曾因无证驾驶该车辆而受到交通管理部门的处罚。结合我国目前农村地区电驱动三轮车销售与使用的实际情况，陈某作为一个普通的使用者，无法知晓其所驾驶的电驱动三轮车就是机动车，无从根据机动车管理相关规定去办理相应的驾驶证和机动车辆行驶证，亦不可能产生该车系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中所指的机动车的认识。案涉车辆应认定为不属于本案保险人免责条款中所规定的机动车，被保险人在不领取驾照的情况下驾驶案涉车辆，亦不属于免责条款规定的无证驾驶情形。即使保险人已就该条款对投保人尽到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也不能因此而免责。综上，太平洋人寿公司拒赔的理由不能成立。ＸＸ英、陈红、陈健要求太平洋人寿公司给付陈某意外身故的保险金20万元，应予支持。判决：太平洋人寿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ＸＸ英、陈红、陈健保险金2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300元，依法减半收取2150元(ＸＸ英、陈红、陈健已预交)，由太平洋人寿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人身意外伤害保险（99）条款》第2.5条约定：“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或伤残的，我们不负给付保险金责任：……（5）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第7.7条约定：“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指下列情形之一：（1）没有取得驾驶资格；（2）驾驶与驾驶证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车辆：（3）持审验不合格的驾驶证驾驶；（4）持学习驾驶证学习驾车时，无教练员随车指导，或不按指定时间、路线学习驾车。”第7.9条约定：“机动车指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陈某驾驶案涉电动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意外身故是否属于案涉保险免责情形。本院认为，案涉人寿保险合同系投保人陈某与太平洋人寿公司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的内容，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受到该保险合同的约束。二审中，太平洋人寿公司并未就陈某是否属于遭受意外伤害身故提出异议，其主要上诉理由为陈某驾驶电动三轮车属于未依法领取合法有效驾驶证而驾驶机动车的情形，符合免责事由。对此本院认为，陈某符合保险合同中约定的遭受意外伤害身故情形，不符合相关免责事由，太平洋人寿公司仍应支付身故保险理赔金。理由如下：其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的规定，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但案涉车辆并不在交通管理部门颁发证照所依据的全国机动车辆产品公告目录中，被保险人客观上无法对案涉车辆进行登记并取得机动车牌照。案涉电动三轮车虽被南通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车辆管理所认定为机动车，但公安机关仅是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将其纳入机动车管理范畴进行处理，该车并不能与普通机动车一样登记注册、领取牌证，不属于一般意义上的机动车范畴。其二，根据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业务工作规范》中机动车驾驶证分级制的规定，其中根据不同车型的驾驶难度和安全要求细分多个级别，但并未涵盖电动三轮车这一车型。故陈某的行为并不属于案涉保险条款中“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释义中的任何一种情形，其并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以及保险条款约定的主观故意。综上所述，太平洋人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琰审判员 张 敏审判员 刘丽云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倪佩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