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1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正财，男，1969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沿江工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婷婷，江苏宁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海洋高压容器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六合区葛中路700号。诉讼代表人：贾政和，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寅，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温丽华，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正财因与被上诉人南京海洋高压容器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洋公司）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6民初6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正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林正财对海洋公司享有职工债权780250.08元；案件受理费由海洋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协议书》的内容认定不全面，遗漏认定《协议书》中第1条以及第2条的内容即“聘用期限自2011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止”、“聘用期内，乙方（林正财）要服从甲方（海洋公司）的工作安排，按照岗位职责要求按时完成甲方下达的工作任务指标，未达标的，甲方有权解除本聘用协议”。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首先，双方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成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其次，在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海洋公司“聘请”林正财作为公司的销售业务员，且本次合同约定的服务期限三年，并非从事“一次性的或临时性的工作”，不符合劳务关系的工作性质；再者，双方明确约定“乙方要服从甲方的工作安排，按照岗位职责要求按时完成甲方下达的工作任务指标”，由此可见林正财需要遵守海洋公司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且受海洋公司的劳动管理，并从事其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最后，林正财提供的劳动即对外销售海洋公司生产的产品，是海洋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的“不打考勤”，是双方就林正财从事销售业务员的岗位特有的工作性质所约定的一种灵活的工作时间，并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林正财与海洋公司之间存在法律认可的事实劳动关系，而非劳务关系。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已认定南京化学工业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宁化劳人仲案（2015）732号仲裁裁决书（以下简称732号仲裁裁决书）已生效，又依据（2017）苏0116民初1082号民事裁定书（以下简称1082号裁定书）认为双方系劳务关系，自相矛盾。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的规定，所有的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只能处理劳动争议，而不能处理其他法律关系所涉争议，既然南京化学工业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已受理林正财提起的仲裁请求并据此作出了裁决，便足以说明林正财与海洋公司之间系劳动关系，而非劳务关系。海洋公司在法定时限内未对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说明其认可仲裁结果。其次，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7）苏01民终5706号民事裁定书（以下简称5706号裁定书）中认定款项性质为劳动报酬，再次确认了本案所涉债权的法律属性。海洋公司辩称，1.案涉《协议书》不具备劳动合同应当具备的条款，不符合劳动合同的形式要件。2.林正财不受海洋公司劳动管理，不符合劳动关系成立的实质要件。虽然《协议书》约定林正财要服从海洋公司的工作安排，按照岗位职责要求按时完成海洋公司下达的工作任务指标，但同时也约定林正财“不打考勤”、“差旅费、招待费等费用自负”。由此可见，海洋公司的考勤制度、报销制度、提成制度等各项劳动规章制度均不适用于林正财，林正财仅仅是为海洋公司拉业务，然后按照协议约定的比例抽成，其他一切成本费用均由其自行承担，不受海洋公司的劳动管理。3.（2017）苏0116民初1082号案件以及（2017）苏01民终5706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林正财及其代理人均自认与海洋公司之间不具有劳动关系。4.根据1082号裁定书及5706号裁定书，人民法院已确认林正财与海洋公司之间为劳务关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确认林正财对海洋公司享有一般债权780250.08元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正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海洋公司欠林正财2011年至2013年销售提成工资780250.08元为职工债权，于破产财产清偿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后予以优先清偿；2.海洋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28日，林正财与海洋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海洋公司自2011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聘用林正财为公司销售业务员，乙方（林正财）代表甲方（海洋公司）开拓市场，不打考勤，按签订合同金额的4%提起销售提成作为报酬，差旅费、招待费等费用自负。2012年2月29日、2013年1月26日、2014年1月27日，海洋公司法定代表人钟建明分别在2011年、2012年、2013年销售提成一览表中签名并加盖公章，确认2011年提成金额为173696元，2012年提成金额为332809.4元、2013年提成金额为273744.68元。2015年1月，林正财向南京化学工业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海洋公司支付销售提成780250.08元。2015年9月14日，南京化学工业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73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海洋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林正财780250.08元。2015年11月25日，六合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六商破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受理申请人台骏国际租赁有限公司对海洋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同年12月10日，六合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六商破字第3－1号决定书，指定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担任南京海洋高压容器制造有限公司管理人。2016年2月24日，海洋公司破产管理人通知林正财，其公示债权金额为工资人民币780250.08元；同年12月9日，海洋公司破产管理人因破产债权公示期间多名职工及债权人书面异议，决定不予认定林正财主张的780250.08元的职工债权。林正财遂于2017年1月提出给付之诉，要求海洋公司支付2011年至2013年销售提成780250.08元，六合区人民法院审理后认定林正财与海洋公司系劳务关系，海洋公司进入破产清算，林正财提起给付之诉不当，于2017年5月15日作出（2017）苏0116民初1082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林正财的起诉。林正财不服裁定，上诉于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南京化学工业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732号仲裁裁决书已经生效，不应再向人民法院提给付之诉，2017年7月17日，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01民终570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林正财遂于2017年9月4日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书、裁定书以及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生效仲裁裁决书具有法律效力。南京化学工业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732号仲裁裁决书已经生效，该裁决书认定海洋公司欠林正财2011年至2013年销售提成780250.08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因生效的1082号裁定书认定了双方系劳务关系，因此，林正财主张该债权为职工债权要求优先清偿，没有事实依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五十八条、判决：确认林正财对南京海洋高压容器制造有限公司享有一般债权780250.08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802元，由南京海洋高压容器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海洋公司无异议，林正财除上诉理由中所提异议外无其他意见，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认定如下事实：林正财与海洋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1.聘用期限自2011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止。2.甲方（海洋公司）聘用乙方（林正财）为公司销售业务员，负责公司业务拓展工作。具体负责开拓市场及公司宣传工作。聘用期内，乙方要服从甲方的工作安排，按照岗位职责要求按时完成甲方下达的工作任务指标。未达标的，甲方有权解除本聘用协议。”再查明，5706号裁定书认定案涉款项性质为“劳动报酬”。上述事实，有《协议书》、5706号裁定书在卷为据。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林正财对海洋公司的债权780250.08元应否确认为职工债权。本院认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生效仲裁裁决书具有法律效力。本案中，首先，南京化学工业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732号仲裁裁决书已经生效，具有法律效力。依据该份仲裁裁决书，应当认定林正财与海洋公司之间系劳动关系，海洋公司欠林正财的销售提成款780250.08元的款项性质为工资。其次，1082号裁定书虽在事实部分表述“原、被告系劳务合同关系”，但在裁判理由及说理部分并未对林正财与海洋公司的关系进行评判，该份裁定书驳回林正财起诉的理由是林正财在海洋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提起给付之诉，诉讼请求错误。且在林正财对1082号裁定书提起上诉后，本院作出的5706号裁定书对案涉销售提成款的性质认定为“劳动报酬”，再次明确了款项属性。故1082号裁定书、5706号裁定书与此前已生效的732号仲裁裁决书并无矛盾。综上，依据已经生效的732号仲裁裁决书，应当确认林正财对海洋公司的债权780250.08元为职工债权。林正财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判决对案涉债权的法律属性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6民初6131号民事判决；二、确认林正财对南京海洋高压容器制造有限公司享有职工债权780250.08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8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604元，均由南京海洋高压容器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 雷审判员 卞国栋审判员 陈宏军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