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73民终209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海威锋堂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芳春路******。法定代表人：李小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江，广东深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才淇，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文在线数字出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安定门东大街****楼****/div>法定代表人：童之磊，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耀明，湖南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上诉人上海威锋堂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锋堂公司）与被上诉人中文在线数字出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文在线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京0101民初14585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威锋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江、周才淇，中文在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威锋堂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中文在线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中，中文在线公司并未请求法院确认威锋堂公司侵权成立以及判决威锋堂公司停止侵权，一审判决存在逻辑错误；2、中文在线公司在涉案作品被网络用户上传之后才被许可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且中文在线公司未公示该权利，威锋堂公司没有明知或应知中文在线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故威锋堂公司不存在过错；3、中文在线公司未能证明威锋堂公司在中文在线公司被许可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期间对涉案网帖设为精华，威锋堂公司不存在过错；4、威锋堂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依法没有对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主动进行审查的权利与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5、一审法院适用法定赔偿错误，判赔数额不当。中文在线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法院予以维持。中文在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中文在线公司经知名作家栗剑（笔名明晓溪）授权，获得了其文字作品《泡沫之夏》《会有天使替我爱你》《水晶般透明》《午后薰衣茶》《无往而不胜的童话》（以下简称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专有使用权，并有权以自身名义对任何侵犯授权作品上述著作权的行为行使包括提起诉讼在内的相关权利。2016年6月，中文在线公司发现威锋堂公司经营的“威锋网”论坛下设“iphone资源区”“电子书”频道，有用户发布上述作品供公众阅读、下载，威锋堂公司对该内容以加精华的方式进行推荐。中文在线公司认为，威锋堂公司行为侵害了中文在线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和获得报酬权，给中文在线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应承担赔偿经济损失的民事责任。故中文在线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威锋堂公司赔偿中文在线公司经济损失56000元；2、威锋堂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威锋堂公司向一审法院答辩称：1、威锋堂公司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对侵权行为不存在帮助行为，所以不应承担侵权责任；2、相关网帖是由网友上传，不是威锋堂公司或威锋堂公司员工上传，威锋堂公司对网友的网帖没有核实义务，威锋堂公司并没有进行编辑或选择；3、威锋堂公司曾于2015年将电子书的精华帖统一取消了精华，中文在线公司公证时发现的精华帖应该属于数据回滚现象，并非威锋堂公司主动加精华，原因威锋堂公司也不清楚，数据回滚的精华帖与一般精华帖不同，左上角没有“精”字标识；4、威锋堂公司收到诉状之前，并未收到过中文在线公司要求删除相关网帖的通知，并不知道网站上存在涉嫌侵权的用户发帖。综上，不同意中文在线公司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栗剑，笔名为明晓溪。图书《泡沫之夏（Ⅰ）》版权页载有明晓溪著，新世界出版社出版发行，字数200千字，2009年11月第2版。图书《会有天使替我爱你》版权页载有明晓溪著，新世界出版社出版发行，字数200千字，2005年5月第1版。图书《水晶般透明》版权页载有明晓溪著，新世界出版社出版发行，字数110千字，2012年8月第4版。图书《午后薰衣茶》版权页载有明晓溪著，新世界出版社出版发行，字数100千字，2008年3月第1版。图书《无往而不胜的童话》版权页载有明晓溪著，新世界出版社出版发行，字数110千字，2012年8月第4版。2013年12月11日，栗剑（甲方）与北京中文在线数字出版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中文在线数字版权服务合作协议》，约定甲方授权乙方在中国大陆地区对授权作品的数字版权享有非专有使用权，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制作、复制、发行电子图书形式作品的权利及转授权，并授权乙方独家对授权作品进行维权。合同有效期三年。同日，栗剑签署《授权书》，授权北京中文在线数字出版股份有限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在中国大陆地区对包括涉案涉案作品在内的多部作品的数字版权（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享有非专有使用权，并可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犯授权作品上述著作权的行为行使包括提起诉讼在内的维权权利。授权期限为2013年12月15日起至2016年12月15日止。在授权期限内已进行证据保全的维权案件，维权工作授权期限截止至案件结案。2015年8月28日，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中文在线公司名称由北京中文在线数字出版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为中文在线数字出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feng.com及weiphone.net均为威锋堂公司经营管理的网站域名。2016年6月1日，中文在线公司授权代理人王荻在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公证员及工作人员的监督下，对涉案网站提供涉案作品的情况进行证据保全，主要过程如下：打开公证处连接网络的电脑，进行清洁性操作，在浏览器地址栏输入“www.feng.com”，进入“威锋网”，点击首页上方的“立即注册”进行账户注册，点击“论坛”，在出现页面上点击“iPhone资源区”，在出现的页面点击“电子书”，在出现的页面点击“精华”，出现的页面上有8个网帖，点击打开网帖“【电子书】【Weiphone电子书店】，建设中～”，出现的页面中包含2009年2月22日连续发表的三篇帖文，左侧均载有用户名称liulei0083、主题150、人气5806、经验7764等信息及头像，右侧为网帖内容，其中包括5部涉案作品的图书封面、内容简介及下载图标，点击下载图标，均弹出对话框，标注有“网址来源：att1.weiphone.net”字样,点击下载，将文件下载封存。诉讼中，中文在线公司和威锋堂公司均认可威锋网论坛系威锋堂公司经营管理，按照技术设置，用户向论坛上传网帖时，附带的电子书文件自动存储入weiphone.net指向的服务器。经勘验比对，公证封存的同名文件与涉案作品《泡沫之夏（Ⅰ）》《会有天使替我爱你》《水晶般透明》《午后的薰衣茶》内容一致；公证封存的同名文件与涉案作品《无往而不胜的童话》第一至第五张内容一致，一致字数约59千字。一审法院认为：著作权属于作者。作者可以将著作财产权许可他人使用。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形下，根据出版物、授权书等证据，可以认定中文在线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使用权，并获得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进行维权的权利。故中文在线公司为本案适格主体，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本案中，涉案网帖中提供了涉案作品供公众下载，且未获得权利人许可亦未支付报酬，该传播行为侵害了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根据对涉案网站进行证据保全过程中显示的涉案网站标识情况、网帖中显示的用户信息及中文在线公司、威锋堂公司双方的陈述意见，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网帖及附带电子书系由网络用户上传，威锋堂公司对涉案电子书提供了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根据法律及司法解释相关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免除赔偿责任的前提是其对网络用户的侵权行为不具有过错。本案中，威锋堂公司对于涉案网帖通过加精华进行了推荐，理应对其内容是否侵权尽到较高的注意义务，而涉案网帖标题及内容均表明其包含知名作家小说作品，涉案论坛电子书版块精华帖亦仅有8个，威锋堂公司在网站经营管理过程中较容易发现涉案网帖正在传播涉案作品且侵权可能性极大。故威锋堂公司在具备合理理由知晓涉案侵权行为存在的情况下，未采取合理措施防止其发生，主观上具有过错，应承担赔偿经济损失的侵权责任。关于威锋堂公司辩称涉案网帖加精华系数据回滚，并非其主动添加的意见，因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具体的赔偿数额，因根据现有证据不能确定涉案侵权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或侵权获利情况，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市场价值，威锋堂公司侵权具体方式、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认为中文在线公司主张的赔偿数额合理，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威锋堂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中文在线公司经济损失56000元。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威锋堂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中文在线公司的网站截图和域名查明结果，用以证明中文在线公司在中文书城APP提供涉案作品的下载；2、国家工商总局商标局的查询结果，用以证明“中文书城”是中文在线公司申请注册的商标；3、中文书城APP的屏幕截图，用以证明“中文书城”出售涉案作品的数字化图书及出售价格；4、2017深南证字第13545号公证书，对应证据1、证据2，用以证明中文书城APP运营商和中文在线公司是同一个主体；5、2017深南证字第18362号公证书，对应证据3，公证购买《文化苦旅》一书证明中文书城APP使用的代币“铜”与人民币的对应关系。中文在线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事项。上述事实，有涉案作品正版图书、《中文在线数字版权服务合作协议》、授权书、（2015）京中信内经证字48047号公证书、（2016）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9303号公证书及勘验笔录、中文在线公司的网站截图和域名查明结果、国家工商总局商标局的查询结果、中文书城APP的屏幕截图、2017深南证字第13545号公证书、2017深南证字第18362号公证书、一审开庭笔录、二审谈话笔录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为威锋堂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以及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关于威锋堂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本案中，涉案网帖中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了中文在线公司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涉案作品，该传播行为已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根据对涉案网站进行证据保全过程中显示的涉案网站标识情况、网帖中显示的用户信息及中文在线公司、威锋堂公司的陈述意见，可以初步认定涉案作品系由网络用户上传，威锋堂公司对涉案作品提供了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过错，确定其是否承担教唆、帮助侵权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过错包括对于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的明知或者应知。第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具体事实是否明显，综合考虑以下因素，认定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构成应知：（一）基于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服务的性质、方式及其引发侵权的可能性大小，应当具备的管理信息的能力；（二）传播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的类型、知名度及侵权信息的明显程度；（三）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主动对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进行了选择、编辑、修改、推荐等……。本案中，威锋堂公司对于涉案网帖通过加精华方式进行了推荐，且该论坛电子书版块精华帖亦仅有8个，威锋堂公司作为网站经营者，理应尽到较高的注意义务，而涉案网帖标题及内容均表明其包含知名作家小说作品，具有引发侵权的较大可能性，故威锋堂公司在具备合理理由知晓涉案侵权行为存在的情况下，未采取合理措施防止其发生，主观上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赔偿数额是否合理。《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威锋堂公司主张用中文在线公司公证侵权界面的下载数量乘以中文在线公司涉案作品价格计算中文在线公司的实际损失。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中文在线公司在其经营的中文书城APP中推广涉案作品带来的经济利益不仅包含涉案作品的销售额，亦包含客户端用户的增长量等潜在收益。同时，涉案侵权行为给中文在线公司带来的损失还应包括其本应收取的许可费用等。故根据威锋堂公司主张的计算方法不能覆盖中文在线公司的实际损失，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因此，现有证据不能确定涉案侵权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或侵权获利情况，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市场价值，威锋堂公司侵权的具体方式、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最终酌定威锋堂公司赔偿中文在线公司经济损失五万六千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一千二百元，由上海威锋堂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千二百元，由上海威锋堂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兰国红审判员  周丽婷审判员  刘义军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夏旭法官助理杨阳书记员隗傲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