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民终10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马立媛，女，1974年2月16日生，回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昆明驰崇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金尚俊园C幢709室。法定代表人：孙婕，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鸿飞，云南治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昆明百货大楼（集团）珠宝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昆明市东风西路2号。法定代表人：马罗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睿，昆明百货大楼（集团）珠宝经营有限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云南长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南屏街世纪广场88号C2幢18层D号。法定代表人：马罗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睿，云南长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云南上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昆明市盘龙区茨坝青松路11号。法定代表人：马罗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睿，云南上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昆明盛池会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南屏街88号世纪广场主塔楼34层3401室。法定代表人：杨越岚，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刚，广东大同（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马立媛因与被上诉人昆明驰崇商贸有限公司（简称“驰崇商贸”），原审被告昆明百货大楼（集团）珠宝经营有限公司（简称“百大珠宝”）、昆明长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长基公司”）、云南上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简称“上基公司”）、昆明盛池会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简称“盛池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01民初1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立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仕勇，被上诉人驰崇商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鸿飞，原审被告盛池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刚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百大珠宝、长基公司、上基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立媛上述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改判确认《借款合同》、《还款计划》无效，驰崇商贸对合同无效存在过错，应承担过错责任，赔偿马立媛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1万元；2.上诉费由驰崇商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一审中，驰崇商贸出具了冠崇公司、天帅公司的两份书面材料，但两公司的主要负责人未到庭说明材料的来源，也没有签署保证书，驰崇商贸与两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两份书面材料不能证明驰崇商贸与两公司之间不是借贷关系。2.一审适用法律不当。驰崇商贸在借款前表示其有良好的融资渠道，可以直接或者通过其他企业从金融机构获得资金，且驰崇商贸注册资本仅为100万元，却发放了3700万元的借款，说明借款人在借款时应当知道借款资金来源于其他企业，冠崇公司、天帅公司向驰崇商贸的转账行为实质上就是借贷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二）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之规定，驰崇商贸通过其他企业融入资金后，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的行为违反了禁止性效力性规定，本案《借款合同》、《还款计划》应当确认为无效，担保合同作为主合同的从合同，也应属无效。驰崇商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马立媛的上诉请求。盛池会公司述称：同意马立媛的上诉意见，驰崇商贸的出借资金来源于第三方，且该事实告知了借款人，本案《借款合同》、《还款计划》无效。驰崇商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百大珠宝、马立媛偿还欠款本金1680万元，并自2016年10月1日起按月利率1%支付利息至本金还清之日止；2.长基公司、上基公司、盛池会公司对上述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五被告承担驰崇商贸为实现债权支出的保全担保费2.7万元及律师费14万元。马立媛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借款合同》、《还款计划》无效；2.驰崇商贸对合同无效存在过错，应承担过错责任，赔偿马立媛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1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3日，驰崇商贸与百大珠宝、马立媛签订《借款合同》，约定马立媛、百大珠宝向驰崇商贸借款3700万元，期限10天，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因债务人违约致使债权人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应承担债权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等费用。双方就逾期还款责任另行签订《特别约定协议》，约定如借款逾期，债务人应按每天20万元向债权人支付超期费。驰崇商贸于次日将3700万元借款如数发放至百大珠宝账户。借款期限届满后，马立媛、百大珠宝未按约清偿。2016年9月，驰崇商贸与马立媛、百大珠宝、长基公司、上基公司、盛池会公司签订《还款计划》，约定就尚欠本金1880万元，由长基公司、上基公司、盛池会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并制定了分期还款计划。驰崇商贸于2016年6月14日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百大珠宝股金证一本。至驰崇商贸起诉，百大珠宝、马立媛尚欠本金1680万元及自2016年10月1日起的逾期利息未偿还。驰崇商贸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保全担保费2.7万元、律师费14万元。另查明，案外人冠崇公司、天帅公司于2016年6月14日分别向驰崇商贸转账1850万元，用于给付本案借款。冠崇公司、天帅公司确认与驰崇商贸并非借贷关系。冠崇公司与驰崇商贸的股东均系孙婕、高波，法定代表人均为孙婕。一审法院认为：1.马立媛主张本案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二项规定的“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的情形，应当认定《借款合同》及《还款计划》无效。依据上述规定，认定借款合同无效应满足本案出借资金系驰崇商贸向其他企业借款又转借给百大珠宝，马立媛牟利，且百大珠宝、马立媛事先知道或应当知道三个条件。对此，出借资金的提供方即冠崇公司、天帅公司已说明其与驰崇商贸并非借贷关系，马立媛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并举证证实其事先知道或应当知道的前提，故其抗辩本案《借款合同》及《还款计划》无效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借款合同》及《还款计划》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生效。驰崇商贸已依约履行了发放借款的义务，百大珠宝、马立媛未按约清偿，构成违约，驰崇商贸有权主张清偿尚欠借款本息。对驰崇商贸主张尚欠借款本金1680万元及自2016年10月1日起的逾期利息，马立媛及盛池会公司均认可无异议，驰崇商贸自行调减按月利率1%计算逾期利息有合同约定且未违反民间借贷法律规定，应予确认。2.驰崇商贸主张的保全担保费在借款合同中未明确约定且不属于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不予支持；驰崇商贸主张的律师费有合同约定，且金额未超出《云南省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的标准，应予支持。3.长基公司、上基公司、盛池会公司自愿为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应依约承担担保责任。双方未约定担保范围及期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驰崇商贸的主张未超出法律规定的保证期间及保证范围，驰崇商贸要求长基公司、上基公司、盛池会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盛池会公司抗辩认为百大珠宝向驰崇商贸交付过股金证，本案存在股权质押担保，其仅对物保不足清偿部分承担责任的主张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昆明百货大楼（集团）珠宝经营有限公司、马立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昆明驰崇商贸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680万元，并支付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逾期利息；二、被告昆明百货大楼（集团）珠宝经营有限公司、马立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昆明驰崇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14万元；三、被告云南长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云南上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昆明盛池会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承担责任后，有权向昆明百货大楼（集团）珠宝经营有限公司、马立媛追偿；四、驳回原告昆明驰崇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反诉原告马立媛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23602元、保全费5000元，由昆明百货大楼（集团）珠宝经营有限公司、马立媛、云南长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云南上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昆明盛池会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由马立媛负担。二审中，马立媛、盛池会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提出以下两项异议：1.一审认定“冠崇公司、天帅公司确认与驰崇商贸并非借贷关系”无依据；2.一审仅认定了冠崇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的情况，未对天帅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的情况进行认定，认定事实不完整。除上述异议外，本院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针对马立媛和盛池会公司提出的异议，本院审查认为：1.一审中，冠崇公司、天帅公司分别向一审法院出具了书面《情况说明》，表明其2016年6月14日向驰崇商贸转款1850万元，与驰崇商贸并非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对冠崇公司、天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进行了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一审法院认定“冠崇公司、天帅公司确认与驰崇商贸并非借贷关系”有依据；2.根据天帅公司的《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天帅公司的股东为谢媛、王建炜，法定代表人为谢媛。综合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重点是：《借款合同》、《还款计划》的效力。本院认为，本案《借款合同》系驰崇商贸与百大珠宝、马立媛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的3700万元借款也由驰崇商贸支付给了百大珠宝，百大珠宝、马立媛确认收到了该3700万元借款。根据查明的事实，虽然驰崇商贸出借给百大珠宝、马立媛的该3700万元款项来源于冠崇公司和天帅公司，但冠崇公司、天帅公司已出具《情况说明》，表明其与驰崇商贸并非借贷关系，一审法院也通知冠崇公司、天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到庭接受了询问。冠崇公司表示其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与驰崇商贸完全相同，就本案借款而言，其与驰崇商贸为同一主体，天帅公司表示其与驰崇商贸是长期合作伙伴关系，就本案借款而言，其与驰崇商贸系合作关系，两公司对驰崇商贸主张本案权利无异议。马立媛并不能提交证据证明驰崇商贸以向冠崇公司、天帅公司借贷取得的资金进行转贷牟利，也不能证明其和百大珠宝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故马立媛认为《借款合同》、《还款计划》因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二项“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其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的规定而无效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对各方当事人均未上诉的问题，本院不予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上诉人马立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艳玲审判员  杨 聪审判员  刘 希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熊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