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9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都江堰管理局。住所地：四川省都江堰市公园路。法定代表人：孙小铭，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波，四川蜀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朝兴，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孝慈，女，1938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思涛，男，1965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思春，男，1968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以上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缨，四川联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思诚，男，1969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思梅，女，1973年12月18日出生，加拿大人，住加拿大。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国玉，女，1954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城区。上述二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思诚，男，汉族，1969年5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上诉人四川省都江堰管理局（以下简称“都管局”）因与被上诉人郭孝慈、向思涛、向思春、向思诚、向思梅、向国玉（以下简称“向思诚一方”）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5）都江民初字第1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都管局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依法判令向思诚一方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在诉讼请求未改变的情况下，将本应为侵权责任纠纷的案由改变为排除妨害纠纷；2、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从水文站职工徐华益处所购买的房屋系徐华益为自己私利加价卖给被上诉人，根据相关规定，水文站处理任何资产必须报批，水文站没有权利进行买卖，该卖房行为系非法和无效的。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与其非法购房事实之间没有任何的法律关系，其侵权的事实发生在上诉人所属的川国用（2001）字第01439号《国土使用证》范围内。被上诉人所购买的房屋面积为150平方米，但向国富在汶川地震后将房屋及附属面积扩展至2000平方米，并且未立项和经规划部门批准，系非法建筑；3、上诉人控制和使用的川国用（2001）字第01439号《国土使用证》上所载明的土地与水文站在都国用（1997）0416号《土地使用证》所载明的土地从未进行过置换；4、上诉人系法律、法规授权的水利管理机构，其所管辖和管理的范围受法律、法规的保护，所以被上诉人在汶川地震后，在上诉人依法管理的范围内修建违章建筑、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四川省水利工程管理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四川省都江堰水利工程管理条例》、《四川省河道管理实施办法》等法律法规，被上诉人应该依法停止侵害、排除妨害、拆除涉案土地上的建筑物。被上诉人向思诚一方辩称，向国富购买房屋是支付了对价的，是合法的，也向相关部门申请了登记并申报了登记，最终没有办证是因为历史遗留问题。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都管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令向思诚一方停止侵害、排除妨害、拆除在都管局所属川国用（2001）字第01439号土地上的建筑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孝慈与向国富系夫妻关系，婚后共同生育了向思涛、向思春、向思诚、向思梅。向国富于2014年11月17日因病去世。向思梅系加拿大籍。一审庭审中，向思诚一方自认向国玉系向国富之妹。1985年12月7日，灌县人民政府科学技术委员会出具了灌府科（85）22号灌县科学技术文员会关于代管“四川省人体科学都江疗养院”的通知。四川省人体科学都江疗养院未办理工商营业执照，向国富为该疗养院实际出资人。现四川省人体科学都江疗养院实际由向思诚控制。1986年8月29日，四川省水文总站都江试验站向其职工徐华益（现已故）出具一份收条，该收条载明：“今收到徐华益暂付沙黑河房屋定金人民币大写壹佰元”。1987年4月23日，四川省水文总站都江试验站向徐华益出具一份收条，该收条载明：“今收到徐华益沙黑河房屋款人民币大写壹仟四（肆）百元”。1987年4月25日，徐华益又将其从四川省水文总站都江试验站购得的房屋全部转给四川省人体科学都江疗养院。1989年4月25日，四川省人体科学都江疗养院向原白沙乡申报办申报位于沙黑河河心岛用地面积16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都江堰市人民政府土地申报登记发证领导小组办公室在该申报登记凭证上加盖公章。1986年9月15日，原白沙乡人民政府与四川省人体科学都江疗养院签订了《关于索桥白沙乡建房转让的协议》，经协商同意白沙乡所桥头土地贰佰伍拾平方米（包括建房壹佰陆拾平方米）转让给四川省人体科学都江疗养院。1988年12月30日，向国富向白沙乡财政账户存入购房款壹万玖仟元正。1991年3月19日，都江堰市地籍事务所向四川省人体科学都江疗养院出具了两份土地变更管理费的四川省行政、事业性收费专用收据。一份为250㎡，合计人民币（大写）叁佰柒拾伍元，另一份为626.6㎡，合计人民币（大写）玖佰肆拾元。1993年8月，向国富就位于原白沙乡都江村沙黑河河心岛面积共232.98平方米的房屋申报村镇房屋所有权，申报的共有权人为郭孝慈、向国玉、向思涛、向思春、向思诚、向思梅。1995年11月13日四川省水文水资源勘测局就关于都江试验站沙黑河观测断面现有土地情况证明中记载：“1982年沙黑河进水口河段改道，即重新开凿长约300余米的进水口河段，四川省水文总站都江试验站设在原沙黑河上的沙黑河观测断面（站），按省水电厅指示，需随之拆迁至新开凿的沙黑河上继续进行观测。所需土地由都管局渠首处提供，原沙黑河旧站拆除后，土地交给都管局渠首处使用，即土地相互交换。”2001年10月18日，都管局取得了位于都江堰，地号为川01335272223，使用面积为117057.30平方米，用途为31-市政公用设施，使用权类型为划拨的川国用（2001）字第0143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2013年5月27日，都江堰市国土资源局向都管局渠首管理处出具了都土函（2013）137号关于小鱼嘴大堤水文站土地使用权属问题的复函，该文件记载：“经你处人员指认，临近该宗地周边面积约2000平方米房屋系电子科大退休教师向国富修建，且房屋用地在你局川国用（2001）字第01439号范围内。存在的问题：1、向国富修建的房屋并不在原水文试验站都国用（1997）字第0416号用地范围内，实际占用土地为你局川国用（2001）字第01439号范围。2、原水文试验站都国用（1997）字第0416号土地证书颁证时间在1997年10月，你局川国用（2001）字第01439号颁证时间在2001年10月19日。原水文试验站用地与你局用地范围重叠”。都管局曾于2014年1月6日起诉向国富，要求向国富停止侵害、排除妨害、拆除在其土地上的建筑物，后撤诉。2014年6月30日，四川省人民政府受理了向国富对四川省国土资源厅颁发的川国用（2001）字第01439号不服的行政复议申请。2014年8月8日，四川省人民政府作出了川府复驳（2014）4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以“争议所在地为小鱼嘴大堤，小鱼嘴大堤是外江、沙黑河总河分水堤，为都管局管辖的水利工程用地，属于国家所有。你所出示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申报登记证上的土地使用者为四川省人体科学都江疗养院，申请人个人并未取得国有土地产权，不是合法的土地使用权人，不应参与该宗土地的确权”为由，驳回了申请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四川省人体科学都江疗养院修建在本案所涉土地上，即川国用（2001）字第01439号国有土地上，该建筑物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同时在该建筑物上还挂有“四川国富科技创产有限责任公司”牌子。四川省人体科学都江疗养院，未进行相应的工商行政登记。四川国富科技创产有限公司于1993年7月9日在成都市成华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向国富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未按规定参加年度企业检验，于2004年10月19日作出吊销营业执照的处罚决定。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双方的身份信息、成都市成华区建设路街道办事处电子科技大学社区于2014年11月24日出具的证明一份、成都市成华区工伤行政管理局私营企业法人设立分支机构介绍函、成都市成华工商行政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公告、川国用（2001）字第0143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都江堰市国土局就四川省都江堰管理局位于白沙乡都江村117057.3平方米划拨土地的地籍调查表、都江堰市国土资源局关于小鱼嘴大堤水文站土地使用权属问题的回复函、都江堰市国土局地基管理类卷宗号为2199号的档案资料、四川省人民政府川府复驳（2014）4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1986年8月29日房屋定金收据及1987年4月23日的房款收据、1995年12月27日朱鹤珍的证明书、1987年4月25日的卖房凭据、1993年8月21日的村镇房屋所有权登记表、1986年原白沙乡人民政府与向国富以四川省人体科学都江疗养院的名义签订的一份建房转让协议一份、1988年12月30日存款凭证一张、1989年4月25日四川省人体科学都江疗养院所填报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申报登记凭证、1989年4月25日四川省人体科学都江疗养院缴纳的面积为410平方米的登记调查测绘专用收据、1989年11月16日土地权属调查指界通知书、1991年3月19日行政事业性收费专用收据两张、1991年都江堰市国土局8号和21号文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排除妨害纠纷，争议焦点就在于1、向思诚一方是否实施了妨害行为；2、如有妨害行为是否具有非法或不当性。1、关于向思诚一方是否实施了妨害行为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本案中，都管局为证明其享有本案所涉土地使用权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川国用（2001）01439号土地使用证，向思诚一方虽对该证向四川省人民政府提出了行政复议，但四川省人民政府对此却予以了驳回，故一审法院对都管局所提交的川国用（2001）01439号土地使用权予以采信，都管局享有本案向思诚一方所控制使用房屋项下的土地使用权。向思诚一方所控制使用的房屋在事实上对都管局土地使用权的行使造成了侵害。另就向思诚一方辩称，其并非本案的适格主体，四川省人体科学都江疗养院才应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但就本案所查明的情况来看，虽然向思诚一方提供的相关购房、土地申报手续均系四川省人体科学都江疗养院，但该机构并未进行相应的工商行政登记，不是法人也不是非法人组织，并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而向国富系四川省人体科学都江疗养院的实际出资人和实际控制人，向国富于2014年11月17日因病去世后，其继承人理应成为本案的适格被告，故一审法院对向思诚一方关于诉讼主体资格的辩称不予采纳。2、关于向思诚一方的妨害行为是否具有非法或不当性的问题。本案系排除妨害纠纷，妨害应以非法的、不正当的行为为前提，如果妨害有法定事由或者约定事由，权利人则有容忍的义务。本案中，都管局诉称，本案所涉房屋早已不是向国富从案外人徐华益处购得的房产，而系向国富私自修建的违章建筑，为此提交了使用权人为四川省水文总站都江试验站的都国用（1997）0416号土地使用证地籍调查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房屋虽不在四川省水文总站都江试验站的土地上，但都江试验站的土地使用权证系1997年所颁发，根据都国用（1997）0416号地籍调查表中四川省水文水资源勘测局对该宗土地的情况说明可知，1982年因沙河黑进水口河段改道，水文站迁址，并与都管局进行了土地置换。故一审法院对都管局就本案所涉房屋非从徐华益处购得的诉称不予采纳。向思诚一方的房屋虽没有办理相关的房产证明和土地证明，但确系是从案外人徐华益处购得后一步步扩建而来，且其房屋修建的时间早于都管局取得土地使用权的时间，向思诚一方未取得相关的房产手续和土地证明有一定的历史遗留问题。故一审法院认为向思诚一方的占有使用不具有非法性和不正当性。双方应就此妥善协商解决。一审法院依法向都管局进行了法律释明，都管局表示不同意对向思诚一方所修房屋进行任何形式的赔偿和补偿。故一审法院对都管局要求排除妨害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都管局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都管局负担。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审理过程中：1.向思诚一方与都管局均同意对案涉房屋部分地基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但经本院走访，均未有鉴定机构能够接受上述鉴定事项。在合理的时限内，向思诚一方和都管局亦未能向本院提供能够接受上述鉴定事项的鉴定机构，故经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中止鉴定程序。2.向思诚向本院提交涉案房屋现场照片两张，拟证明涉案房屋已于2017年12月27日拆除，都管局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于庭后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认可涉案房屋已经拆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排除妨碍责任的构成要件为：1、存在妨碍他人行使民事权利或者享有民事权益的状态；2、妨碍状态具有不正当性即没有法律依据，没有合同约定，缺乏合理性。换言之，权利人行使排除妨碍请求权的前提在于相对人确有妨害或可能妨害权利人物权行使的事实。上诉人主张涉案房屋侵害其国有土地使用权，即向思诚一方管理并实际控制的涉案房屋的存在系对都管局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妨害，但二审审理过程中涉案房屋已经拆除，其排除妨碍请求权的前提已经灭失，故对于上诉人而言即无妨害的事实存在，则从根本上无法行使该“排除妨害请求权”，自不能主张被上诉人所有房屋的存在属于对其物权行使的妨害。综上所述，因涉案房屋于二审审理过程中拆除，该新事实的出现导致上诉人四川省都江堰管理局缺乏行使排除妨害请求权的前提，故本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四川省都江堰管理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芳审判员 邓凌志审判员 张艳秋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范玥瑒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