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9民终15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简宇鹏，男，1973年8月19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樟树市人，住江西省万载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曾青，男，1952年5月19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万载县人，住江西省万载县。以上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林，江西康乐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宜生，江西华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载县黄茅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西省万载县黄茅镇，组织机构代码：01474282-2。法定代表人：谢波，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凡，万载县司法局万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怡遥，万载县黄茅镇司法所所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旭鸿，男，1972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万载县人，住江西省万载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载县弘大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万载县工业园A4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22746097726C。法定代表人：刘桃荣，该公司执行董事。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水根，江西求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简宇鹏、曾青因与被上诉人万载县黄茅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黄茅政府）、袁旭鸿、万载县弘大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万载县人民法院（2015）万民重字第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简宇鹏、曾青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简宇鹏、曾青诉讼请求，二审诉讼费由黄茅镇府、袁旭鸿、弘大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黄茅政府不依约为简宇鹏、曾青办理土地、房屋等证照，反将宜万建筑陶瓷厂（以下简称陶瓷厂）的土地、房屋办证到弘大公司名下，致简宇鹏、曾青受让多年并经改扩建的陶瓷厂财产损失，黄茅政府应返还财产和赔偿损失。2004年12月26日，黄茅政府与简宇鹏、曾青签订转让陶瓷厂协议，12月31日黄茅政府将陶瓷厂土地、建筑物、机械设备、生产工具、经营权等交付给简宇鹏、曾青，简宇鹏、曾青已付40万元给黄茅政府(一审法院认为只付35万元错误)。黄茅政府一直未履行所承诺的办理土地、房产、环保、生产许可、营业执照等证的义务，相反，黄茅政府瞒着简宇鹏、曾青，与袁旭鸿将陶瓷厂的土地、房屋权证办到弘大公司名下，黄茅政府没有理由不返还财产和赔偿损失。二、袁旭鸿无与简宇鹏、曾青的转让合同依据而与黄茅政府恶意串通，瞒着简宇鹏、曾青将陶瓷厂土地、房屋申请登记到弘大公司名下，致简宇鹏、曾青财产全部损失，应与黄茅政府共同返还财产和赔偿损失。（1）陶瓷厂财产属上诉人简宇鹏、曾青所有，享有绝对排他权，是否需向弘大公司办证，与黄茅政府毫不相干。（2）简宇鹏、曾青与袁旭鸿没有转让协议，只有10万元定金收条，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律规定房产、土地转让属要式合同，双方定金收条也约定应“在正式合同签订后半年内办理土地使用证”。不管从法定还是约定的角度看，本案合同都不成立。（3）退一万步说，简宇鹏、曾青与袁旭鸿合同成立,也绝不允许在简宇鹏、曾青未授权的情况下，由袁旭鸿和黄茅政府恶意骗取土地、房屋登记。（4）一审法院认为简宇鹏、曾青已交付财产给袁旭鸿无依据。定金收条载明应“在正式合同签订后半年内办理土地使用证”，同时载明“车间内的辅助设备不能拆走”。说明未签正式合同不存在交付财产，2009年袁旭鸿只是需先临时借用一个车间，借用期间不允许处分车间内设施，不属转让意义上的交付财产。以后是黄茅政府恶意授意袁旭鸿假冒陶瓷厂投资人和建造者入园为商，骗取土地挂牌和房屋登记，赖在陶瓷厂不走。（5）一审法院认为袁旭鸿已按口头协议付款无据。双方虽口头约定了130万元转让费加弘大公司30%股份的对价，袁旭鸿也始终无异议(诉讼中其称短信不知谁发的站不住脚)，但这只是意向条款，未形成正式文字合同，袁旭鸿也未按该意向条款履行。一审法院既主张维护口头协议，同时又不按证据确凿的口头协议判决履行属于荒唐。三、本案房屋和土地权证已登记在弘大公司名下属侵权行为导致的无效后果，不能成为返还财产和赔偿损失的障碍。最高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当事人以作为房屋登记行为基础的买卖、共有、赠与、抵押、婚姻、继承等民事法律关系无效或者应当撤销为由，对房屋登记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先行解决民事争议，说明本案简宇鹏、曾青先行提起民事诉讼正确。《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和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说明简宇鹏、曾青20**年受让房屋、土地后经改扩建完成已享有物权，黄茅镇府、袁旭鸿、弘大公司属侵害简宇鹏、曾青物权，本案不存在简宇鹏、曾青是债权而弘大公司是物权难以处理的问题。简宇鹏、曾青首先诉请返还财产，目的是为了法院审理方便和免除登记部门麻烦，因此也选择同意赔偿损失。重审已对陶瓷厂价值评估，应按评估价值加延期付款损失赔偿简宇鹏、曾青。如赔偿损失存在障碍，本案应判决黄茅镇府、袁旭鸿、弘大公司返还财产。财产返还或损失赔偿时，与已付款一并抵扣。被上诉人黄茅政府辩称：1.转让陶瓷厂是2004年的事情，简宇鹏、曾青没有向黄茅政府主张过存在问题，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时效中止、中断，诉讼时效已过。2.简宇鹏、曾青的诉讼请求不明确，到底是主张物权还是主张赔偿金，没有确定。3.黄茅政府没有与袁旭鸿和弘大包装串通，弘大公司是通过合法的挂牌拍卖取得土地和房产的所有权证，曾青还协助袁旭鸿去办证，袁旭鸿因办证资金不够还向曾青借款50万元。4.一审判决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所以希望维持原判，驳回上诉。被上诉人袁旭鸿辩称：1.本案的诉讼时效已过，简宇鹏、曾青与袁旭洪的口头协议发生在2009年，无论从债权还是简宇鹏、曾青所称的财产侵权角度来讲都已超过诉讼时效。2.简宇鹏、曾青在一审时补充的诉讼请求也是不明确的，要么是物权，要么是赔偿，这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受理案件的规定，宜春中院以往在处理类似案件时都是驳回起诉。3.袁旭鸿与简宇鹏、曾青既没有任何的债权关系也没有任何的财产侵权关系。袁旭鸿已经履行完毕了口头协议，支付了65万元给简宇鹏、曾青，简宇鹏、曾青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袁旭洪与黄茅政府有任何的串通行为，弘大公司是通过合法的程序购买的土地和厂房。4.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如果是债权，就要提供债权的凭证，如果是物权，就要提供物权的凭证，可是简宇鹏、曾青在一审中没有这方面的凭证。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弘大公司辩称：弘大公司与本案没有任何的法律关系，既没有债权关系也没有物权关系，弘大公司所取得的物权都是通过合法途径取得的，所以简宇鹏、曾青把弘大公司列为一审的被告是不正确的，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根据。上诉人简宇鹏、曾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黄茅政府、袁旭鸿、弘大公司为宜万建筑陶瓷厂办好房屋、土地权证交付给简宇鹏、曾青，或按宜万建筑陶瓷厂房屋、土地办证后的价值赔偿损失，或按宜万建筑陶瓷厂房屋、土地办证后的价值赔偿损失给原告。2.侵占期间按宜万建筑陶瓷厂房屋、土地办证后的价值按每月2%利率赔偿延期交付或延期赔偿造成的损失。3.诉讼费等费用由黄茅政府、袁旭鸿、弘大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万载县政府为了开发县工业园区，划给黄茅政府一块土地（当时尚未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用于招商引资，黄茅政府通过集资方式与浙江商人和本地的汤华生共同投资办厂，厂名确定为万载县宜万建筑陶瓷厂，该厂在生产几个月后因经营不善而停产。浙江商人和汤华生自行离开后，黄茅政府在事实上对该厂行使管理权，并安排工业办工作人员张建明具体负责此事。经双方协商，2004年12月26日，简宇鹏与黄茅政府签订《宜万建筑陶瓷厂转让协议》，双方约定由黄茅政府将宜万建筑陶瓷厂所有土地、建筑物、机械设备、半成品及生产工具等一次性转让给简宇鹏（当时已有的产品除外），转让价格为48万元，付款方式为协议签订时首期付定金5万元，2004年11月6日前付款25万元，余款待有关证件办齐后一次性付清，黄茅镇政府负责办理厂房产权证、土地使用权证、环保证及生产许可证，费用由黄茅政府负担。2004年10月31日，简宇鹏、曾青支付购厂款350000元，万载县宜万建筑陶瓷厂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购买万载县宜万建筑陶瓷厂现金叁拾伍万元整（其中马步基建队转购代扣水泥款伍万元整）此据”，收条下方盖有万载县宜万建筑陶瓷厂印章，张建明在“经手人”一栏签名。协议签订后，简宇鹏即与曾青共同对该厂进行改造，但黄茅政府一直未为其办理厂房产权证、土地使用权证及经营许可的证件。2009年初，袁旭鸿经与曾青协商，双方达成口头协议，由简宇鹏、曾青将宜万建筑陶瓷厂转让给袁旭鸿。2009年元月9日，袁旭鸿向曾青支付购厂定金100000元，曾青向袁旭鸿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袁旭鸿交来购厂定金壹拾万元正是实。1、负责正式合同签订后办理土地使用证，（半年内）2、购厂人可使用的辅助设备不能拆走。收款人：曾青20**、元、9”。此后，袁旭鸿于2009年3月17日通过曾青女儿曾琴向曾青支付购厂款400000元、2011年8月25日向曾青支付购厂款150000元。在2009年3月17日支付400000元后，袁旭鸿对该厂进行改造和投资，将由其配偶刘桃荣与袁旭娟担任股东（后于2012年6月13日将股东变更为刘桃荣和袁旭鸿）的弘大公司搬至厂内。2009年8月3日，弘大公司与江西万载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签订《企业投资入园合同书》，2011年11月与万载县国土资源局就厂区内12956.90㎡土地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在缴纳土地出让金等费用后于2012年2月14日取得该块土地使用权及该土地上万房权证ＡＦ字第××号至万房权证ＡＦ字第××号房屋所有权。经简宇鹏、曾青申请，该院依法委托江西平安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涉诉厂房、土地使用权等资产进行评估，评估结果为：评估范围内的房屋建筑物的评估净值为2555772.44元，大写人民币贰佰伍拾伍万元整（精确至万元）；评估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的评估价值为1058139.60元，大写人民币壹佰零伍万元整（精确至万元），简宇鹏、曾青支付鉴定费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万载县宜万建筑陶瓷厂系黄茅政府集资与浙江商人、汤华生共同投资兴办，因经营不善而停产，浙江商人和汤华生自行离开企业后，实际由黄茅政府进行管理。简宇鹏于2004年12月26日与黄茅政府签订《宜万建筑陶瓷厂转让协议》后，至今浙江商人、汤华生并未对该转让行为提出异议，可以认定黄茅政府有权处分万载县宜万建筑陶瓷厂。上述转让协议和随后简宇鹏、曾青与袁旭鸿口头约定的转让协议，实际是转让原万载县宜万建筑陶瓷厂的厂房、机械设备、生产工具等，相关经营许可证、厂房产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则由各方协助办理至买受人名下。简宇鹏、曾青与黄茅政府、袁旭鸿均已按上述二份转让协议履行相应付款、交付标的物的义务，且袁旭鸿已依法取得厂房的房屋产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因此，上述二次转让行为均符合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协议。三方均按约履行了相应的主要义务，简宇鹏、曾青起诉要求黄茅政府、袁旭鸿、弘大公司办理房屋产权证、土地使用权证或按办证后的价值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判决：驳回简宇鹏、曾青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元，鉴定费30000元，由简宇鹏、曾青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简宇鹏、曾青是否有权要求黄茅政府、袁旭鸿、弘大公司为其办好陶瓷厂的土地和房屋的产权证，或者是否有权要求黄茅政府、袁旭鸿、弘大公司按照办好证照的陶瓷厂的价值赔偿损失。2004年，黄茅政府将陶瓷厂转让给简宇鹏、曾青，2009年，简宇鹏、曾青又将该厂转让给袁旭鸿。此后，弘大公司搬入陶瓷厂内生产经营，并于2011年11月通过万载县国土资源局挂牌出让程序，竞得陶瓷厂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在缴纳了土地使用金等费用后，于2012年取得了该厂的土地使用权证和该土地上的房屋产权证。故弘大公司系通过合法的程序取得本案争议的土地使用权以及该土地上房屋的所有权。既然陶瓷厂的土地使用权以及该土地上房屋的所有权归弘大公司所有，简宇鹏、曾青当然无权要求黄茅政府、袁旭鸿、弘大公司为其办好陶瓷厂的土地和房屋的产权证，亦无权要求黄茅政府、袁旭鸿、弘大公司按照办好证照的陶瓷厂的价值赔偿损失。关于陶瓷厂的转让，简宇鹏、曾青与袁旭鸿一致认可存在口头转让协议，只是双方对于转让价款各执一词，袁旭鸿称转让价款为65万元，简宇鹏、曾青称转让价款为130万元，并且曾青占弘大公司30%的股份，但双方均未提供书面证据证实。事实上，袁旭鸿支付了65万元转让款，简宇鹏、曾青也向弘大公司交付了陶瓷厂，双方完成了转让行为，自2009年转让至2014年向法院起诉，长达近5年时间，简宇鹏、曾青未向袁旭鸿主张权利，故简宇鹏、曾青的说法与理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简宇鹏、曾青称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是要式合同，必须订立书面的合同，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故简宇鹏、曾青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简宇鹏、曾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简宇鹏、曾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巢澍望审 判 员  杨耀星审 判 员  袁飞云二〇一八年二月七日代理书记员  赖梦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