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16民终8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口市烟草公司淮阳分公司。负责人：彭红涛，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宪红，河南颖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烟草公司周口市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友亮，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宪红，河南颖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自力，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照军，男，1968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淮阳县（系死者梁士清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风云，男，1948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淮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景顺，男，1944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淮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锦贵，男，1944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淮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同心，男，1935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淮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好贤，男，1943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淮阳县。六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润，男，淮阳县“148”法律服务中心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周口市烟草公司淮阳分公司（以下简称淮阳烟草分公司）、河南省烟草公司周口市公司（以下简称周口烟草公司）与被上诉人梁照军、刘风云、梁景顺、冯锦贵、邓同心、宋好贤（以下合称刘风云等六人）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淮阳县人民法院（2017）豫1626民初2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淮阳烟草公司、周口烟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刘风云等六人的一审诉求，一审诉讼费用由刘风云等六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刘风云等六人与淮阳烟草公司之间是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刘风云等六人是农村劳动者，淮阳烟草公司因其种植烟叶技术好，请他们指导其他乡镇技术人员，用工形式属于季节性、临时性用工，双方属于技术服务合同关系。2.因国家政策1997年调整，我省烟叶种植面积大幅减少，依据省里文件淮阳烟草公司与刘风云等六人解除关系并发放经济补偿金。即便存在劳动关系，双方也已签订协议解除。该解除是因客观经济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符合法律规定。3.一审法院要求补发刘风云等六人工资及赔偿损失、补发生活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本案已超法定仲裁时效，应驳回刘风云等六人的诉讼请求。刘风云等六人辩称，1.刘风云等六人1985年受聘于淮阳烟草公司，已经履行了举证责任提交技术员证书、验级员证、奖励证书等证据，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淮阳烟草公司举证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也可以证明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正确。2.刘风云等六人属于淮阳烟草公司的合同制工人，不是临时工、季节工。3.淮阳烟草公司提出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解除的是已形成的事实用工合同，要求同时签订2003年劳动用工合同，不是消灭和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律行为，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没有解除。4.淮阳烟草公司依法应当补发刘风云等六人的工资差额和被扣工资，并支付经济赔偿金及最低生活费。5.刘风云等六人停发工资后一直在主张权利，没有超过法定时效。淮阳烟草公司、周口烟草公司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风云等六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淮阳烟草公司、周口烟草公司为刘风云等六人补缴从1985年至今的社会保险费及滞纳金；2.补足工资差额86100元，并支付经济补偿金21525元；3.补发被扣的工资229280元，并支付经济补偿金63720元；4.判令淮阳烟草公司、周口烟草公司为刘风云等六人办理退休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口烟草公司淮阳分公司为扩大烟叶种植面积，自1985年以来，在全县范围内聘用部分烟叶技术人员在各乡烟站工作。梁照军之父梁士清（己病故）、刘风云、梁景顺、冯锦贵、邓同心、宋好贤被聘为从事烟叶育苗、管理、收购工作的烟师。周口烟草公司和淮阳烟草公司分别为六人办理了周口地区烟叶检验员检验证和烟草分级员上岗证，为其造表发工资并注明烟师工资，刘风云等六人签名领取工资。自1985年至今未能与刘风云等六人签订劳动用工合同和缴纳社会保险费。1990年至2002年的工资表中刘风云等六人工资先后每月60元、80元、120元、150元、200元和300元不等。2003年6月24日至7月29日，淮阳烟草公司按照烟草行业豫烟人（2002）73号文件规定要求，向刘风云等六人发出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内容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有关规定及行业豫烟人（2002）73号文件通知要求，对未与企业签订劳动合同的人员，规定从2003年1月1日起，解除已形成的事实用工合同。同时依据劳动部（1994）481号文件规定经济补偿金情况为：实发经济补偿金2640元。接此通知后，请于2003年8月1日前到淮阳县烟草局办理手续。同时签订2003年劳动用工合同”。淮阳烟草公司于2003年7月28日至2003年8月29日又向刘风云等六人下发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内容为：按照烟草行业豫烟人[2002]73号文件要求，现由甲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要求，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解除已形成的事实劳动用工合同。该协议加盖周口烟草公司、淮阳烟草公司章和淮阳县劳动局合同签证专用章和刘风云等六人签名。但刘风云等六人对签名不予认可，对此周口烟草公司、淮阳烟草公司未予以补充证据。自此，周口烟草公司、淮阳烟草公司未向刘风云等六人支付工资和最低生活费。淮阳烟草公司根据刘风云等六人的工作年限进行了补偿，每人每年发放补贴220元，补偿最高为12年。梁士请补发2640元，刘风云补发2640元，梁景顺补发2640元，邓同心补发2200元，冯锦贵、宋好贤未发。该款梁士请、刘风云、梁景顺、邓同心已领取。刘风云等六人得知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于2007年8月17日向淮阳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诉仲裁，2007年8月23日淮阳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2007）淮劳字第06号不予受理申诉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其理由为不属劳动争议的受理范围，属劳务关系，已超过劳动争议仲裁时效。2007年9月28日，淮阳县劳动争议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1999年7月至2003年9月淮阳县最低工资标准为每月220元。周口市最低工资标准为：95年为170元、95年至97年为180元、97年至99年为220元、99年至2002年为220元、2002年至2004年为240元、2004年至2006年为320元、2007年为450元、2007年至2010年为600元、2011年为820元、2011年至2015年为1，300元。淮阳烟草公司系河南省烟草公司周口市公司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其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梁照军之父梁士清于2014年10月份因病去世。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双方之间是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能否予以认定。2.周口烟草公司、淮阳烟草公司是否依据上级主管部门下发的文件进行裁员，其裁员及补偿标准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焦点1，刘风云等六人向法庭提交了身份证明、被告为其颁发的技术员证、验级证、工作证及部分工资表，虽然原、被告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实际上双方已经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合同关系，且被告提交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及与被告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从形式及其内容均承认原、被告双方系事实劳动合同关系，故对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予以认定。“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要求与被告鉴定2003年劳动用工合同，但被告未提供在与原告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时将该内容予以释明的证据，虽加盖有淮阳烟草公司及淮阳县劳动局劳动合同鉴证专用章和原告签名，但原告在庭审中否认是本人所签，被告又未提出对签字进行鉴定，该协议违背了原告的本意，并非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存在一定欺诈性，且补偿额低于劳动部门公布的最低限额标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显失公平，不予认可，原告请求认定协议无效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焦点2，被告无证据证明与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的情形，该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确需裁员人员的，应当提前三十日向工会或者全体职工说明情况，听取工会或职工的意见，经向劳动行政部门报告后，可以裁减人员”，但被告未提供按照该规定办理的相关证据，故其裁员及补偿标准未按照上级主管部门的文件精神及劳动法的相关规定执行，对原告相应损失被告应负全部责任。综上所述，自1985年以来，刘风云等六人在淮阳烟草公司工作，双方形成了劳动关系，该劳动关系受法律、法规的调整，原、被告双方均应各自依法享有权利、承担义务。原告请求支付被扣工资、补足工资差额、支付经济赔偿金应予支持。原告要求的经济补偿金以最低生活费，差额赔偿金的方式核定。经审核，被告周口烟草公司依据相关劳动法律法规的规定应为刘风云等六人支付被扣工资、补足工资差额、最低生活费，差额赔偿金，具体是：1.梁士清，1943年3月出生，工作时间为1986年1月至2004年12月，2003年3月到达法定退休，1986年1月至2004年12月补发被扣工资为5700元，1986年1月至2004年12月补发工资差额为6120元，最低生活费因其已到退休年龄，不再补发。1986年1月至2004年12月补发被扣工资和补发工资差额总和的25%的赔偿金为2955元，共计14775元。2.刘风云，1948年12月出生，工作时间为1985年6月至2004年12月，2008年12月到达法定退休，1985年6月至2004年12月补发被扣工资为5760元，1985年6月至2004年12月补发工资差额为6120元，1985年6月至2004年12月补发被扣工资和补发工资差额总和的25%的赔偿金为2970元，解除劳动合同到法定退休期间的最低生活费9672元，共计24522元。3.梁景顺，1944年4月出生，工作时间为1984年1月至2003年10月，2004年4月到达法定退休，1984年1月至2003年10月补发被扣工资为5300元，1984年1月至2003年10月补发工资差额为5920元，1984年1月至2003年10月补发被扣工资和补发工资差额总和的25%的赔偿金为2805元，解除劳动合同到法定退休期间的最低生活费1152元，共计15177元。4.冯锦贵，1944年6月出生，工作时间为1985年6月至1994年10月，2004年6月到达法定退休，1985年6月至1994年10月补发被扣工资为1740元，1985年6月至1994年10月补发工资差额为0元，1985年6月至1994年10月补发被扣工资和补发工资差额总和的25%的赔偿金为435元，解除劳动合同到法定退休期间的最低生活费17408元，共计19583元。5.邓同心，1935年4月出生，工作时间为1988年1月至2003年11月，1995年4月到达法定退休，1988年1月至2003年11月补发被扣工资为4820元，1988年1月至2003年11月补发工资差额为5960元，1988年1月至2003年11月补发被扣工资和补发工资差额总和的25%的赔偿金为2695元，解除劳动合同到法定退休期间的最低生活费0元，共计13475元。6.宋好贤，1943年4月出生，工作时间为1985年1月至2001年10月，2003年4月到达法定退休，1985年1月至2001年10月补发被扣工资为4220元，1985年1月至2001年10月补发工资差额为4440元，1985年1月至2001年10月补发被扣工资和补发工资差额总和的25%的赔偿金为2165元，解除劳动合同到法定退休期间的最低生活费4320元，共计15145元。刘风云等六人主张被告为其纳养老保险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一百条和《社会保险征缴暂行条例》第26条规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用人单位未给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答复》，征缴社会保险费属于社会保险费征缴部门的法定职责，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对原告该项诉请，不予审理。被告辩称本案已超过法定仲裁时效，应依法驳回诉讼请求，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原告在得知权利被侵害后即提出仲裁，淮阳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2007）淮劳字第06号不予受理申诉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原告不服仲裁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且理由正当，故对被告该辩称理由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七十三条、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社会保险征缴暂行条例》第26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1.被告周口市烟草公司淮阳分公司于2003年6月至8月与原告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无效。2.原告梁士清、刘风云、梁景顺、冯锦贵、邓同心、宋好贤与被告周口市烟草公司淮阳分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3.被告河南省烟草公司周口市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发和赔偿原告梁照军14775元、刘风云245**元、梁景顺15177元、冯锦贵195**元、邓同心13475元、宋好贤15145元。4.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债务人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河南省烟草公司周口市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第一、刘风云等六人一审已经提交了周口烟草公司为其发放的烟叶检验员检验证、烟叶分级检验员上岗证、烟叶登记检验证、工资表等证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刘风云等六人与淮阳烟草公司、周口市烟草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和案件事实。淮阳烟草公司、周口市烟草公司认为其与刘风云等六人之间系劳务关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第二、淮阳烟草公司、周口市烟草公司一审期间提交了2003年分别向刘风云等六人发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和协议书，内容显示解除的是已形成的事实劳动用工合同，一审法院认为该协议显失公平并无不当，淮阳烟草公司、周口市烟草公司关于双方之间劳动关系已经解除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第三、一审法院查明了各年份的最低工资标准，根据刘风云等六人不同的年龄和工作时间，依据最低工资标准认定应补发工资及赔偿刘风云等六人损失并无不当，淮阳烟草公司、周口市烟草公司认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及不应支持其生活费主张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第四、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淮阳烟草公司、周口市烟草公司与刘风云等六人《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无效，双方之间的劳动争议处于未决状态，刘风云等六人先后通过劳动仲裁和诉讼主张其权利，淮阳烟草公司、周口市烟草公司关于本案已超法定时效、应当驳回刘风云等六人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周口市烟草公司淮阳分公司、河南省烟草公司周口市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周口市烟草公司淮阳分公司、河南省烟草公司周口市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新章审判员  沈华秋审判员  曹春萍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永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