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3民终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德英，女，1973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涪陵区龙桥热电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龙桥街道办事处袁家村一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22085051470。法定代表人：吕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ＸＸ，重庆天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涪陵能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新城区鹤凤大道19号品鉴硅谷园10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20598985727。法定代表人：何福俊，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姚德英与被上诉人重庆市涪陵区龙桥热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桥热电公司）、重庆涪陵能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涪陵能源集团）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2民初5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德英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其理由为：《和解协议书》是在如我不签订，涪陵龙桥热电公司就不为我办理退休手续的情况下签订的，属于法律规定的受胁迫所订立的合同。其次，合同内容也显失公平，也应撤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撤销。涪陵龙桥热电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姚德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撤销姚德英与龙桥热电公司2016年10月18日签订的《和解协议书》。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姚德英于1989年因占地安置在重庆市涪陵龙桥电厂工作，后该电厂变更为重庆市涪陵区龙桥热电有限公司。因淘汰落后产能需要，2014年9月15日，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政府办公室作出第126号会议纪要，研究龙桥热电公司改革有关事宜，纪要载明：改革形式以彻底关闭注销龙桥热电公司为原则，具体由涪陵能源集团负责实施。对136名在册职工，严格按照劳动法规定测算兑现安置补偿金，由区人力社保局牵头实施。2014年9月22日，涪陵能源集团作出渝能集团发[2014]86号文件，同意龙桥热电公司实施关闭解散，对职工进行一次性经济补偿安置，关闭解散截止时间确定为2014年9月30日，至2014年10月1日起停止生产经营活动。因姚德英等七人要求按照渝府发[2011]38号及渝府办[2013]31号及区府办216号会议纪要等文件精神，办理提前退休，向重庆市涪陵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信访，重庆市涪陵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5年4月30日作出涪人社便[2015]26号复函：一、不支持申请人在涪陵区龙桥热电有限公司关闭解散安置职工时按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做好淘汰落后产能工作的通知》（渝府发[2011]38号）享受提前退休政策；二、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你们与涪陵龙桥热电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4年9月30日终止，劳动关系终止后双方权利义务即行终止，劳动关系终止前发生的劳动争议属涉法涉诉问题，应当依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的规定进行处理，不属于信访范围。后因姚德英与龙桥热电公司未能就工资、经济补偿、办理提前退休手续等事宜达成协议，姚德英申请劳动仲裁，要求龙桥热电公司支付其2014年12月至2016年7月期间的工资损失70000元、经济补偿金110000元，并由龙桥热电公司和涪陵能源集团协助相关部门为其办理提前退休手续。2016年8月1日，重庆市涪陵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姚德英为政府改制企业、办理提前退休不属于其受案范围为由，决定不予受理。2016年8月5日，姚德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法院判决龙桥热电公司支付其2014年12月至2016年7月期间的工资损失90000元、经济补偿金110000元，并由龙桥热电公司和涪陵能源集团协助相关部门为其办理提前退休手续。一审法院认为姚德英与龙桥热电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4年11月依法终止，双方之间不再存在劳动关系的权利和义务，姚德英再主张2014年12月以后的工资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按照《重庆市参加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人员办理退休暂行办法》第六条的规定，办理退休，由社会保障局审核，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审批。姚德英是否符合办理退休的条件，属于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的行政职权，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姚德英可向相关部门主张，一审法院不作审查。一审法院于2016年8月26日作出（2016）渝0102民初69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龙桥热电公司支付姚德英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1203.54元；驳回姚德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姚德英未向法院申请执行，坚持要求办理提前退休，并进行了长期信访和上访，后通过涪陵区政府和相关职能部门协调，姚德英如果要办理提前退休，就要将劳动关系转入另一市级企业才能享受提前退休。2016年10月18日，姚德英与龙桥热电公司签订《和解协议书》，姚德英自愿接受借助平台企业协助办理提前退休的各项要求、条件、操作模式和办理程序，并在平台企业办理提前退休，一审法院（2016）渝0102民初69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的经济补偿金91203.54元，全部划转给为姚德英办理提前退休的平台企业，作为给平台企业的社保补贴费用，不足部分由龙桥热电公司负责承担。《和解协议书》签订后，龙桥热电公司将姚德英的劳动关系转入重庆天原化工有限公司，2017年1月，姚德英在重庆天原化工有限公司办理了提前退休手续。2017年7月26日，姚德英以龙桥热电公司是以不签订《和解协议书》就不办理退休的胁迫手段要求其签订的《和解协议书》为由，请求人民法院判决撤销。一审法院认为，所谓的胁迫，就是指行为人以将要发生的损害或直接实施损害相威胁，而使人产生恐惧的行为。当事人在受胁迫下签订的合同不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我国合同法规定受胁迫下签订的非真实意思表示的合同当事人可以申请撤销。本案中，姚德英与龙桥热电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在2014年11月依法终止时，姚德英不具备提前退休的条件，龙桥热电公司无法给姚德英申请办理提前退体手续。在劳动关系终止后，龙桥热电公司与姚德英已无劳动关系，没有给姚德英办理提前退休手续的义务。申请办理退休手续应当由姚德英自行申请，由社会保障局审核，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审批。签订《和解协议书》时，姚德英仍不具备提前退休条件。正常情况下，姚德英应当按国家政策规定，在达到退休条件后申办退休。龙桥热电公司为和谐解决纷争，妥善解决包括姚德英在内等人主张的提前退休事宜，与涪陵区政府及相关职能部门协调相关市级企业接收姚德英等人，让其享受市级企业的优惠政策，办理提前退休。虽然该议案需由姚德英等人支付相关费用，但对是否签署该协议采取的自愿原则，涪陵能源集团、龙桥热电公司没有采取任何威胁手段。若姚德英认为不利，完全可以拒绝签署《和解协议书》，依国家政策规定选择正常退休途径来解决。因此，姚德英主张《和解协议书》是在受涪陵能源集团、龙桥热电公司胁迫下签订，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符，其撤销《和解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姚德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姚德英负担（姚德英已预交4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按照法律规定，所谓胁迫，就是以给公民及其亲友的生命健康、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失或者以给法人的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害为要挟，迫使对方作出违背真实的意思表示的行为。本案，从审理查明的事实看，双方的劳动关系在2014年11月依法终止时，姚德英不具备提前退休的条件，龙桥热电公司无法给姚德英申请办理提前退体手续，龙桥热电公司为解决纷争，妥善解决包括姚德英在内等人主张的提前退休事宜，与涪陵区政府及相关职能部门协调由相关市级企业接收姚德英等人，让其享受市级企业的优惠政策，办理提前退休，在此情形下，双方才签订的《和解协议书》，并约定由姚德英等人支付相关费用，龙桥热电公司并未采取任何要挟手段，更未迫使姚德英违背其真实意思，故，姚德英主张受到胁迫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按照法律规定，所谓显失公平，就是指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双方的权利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行为。本案，从审理查明的事实看，双方达成的协议内容是在姚德英本身不符合提前退休的情况下，由龙桥热电公司将其劳动关系转入其他企业办理提前退休手续，以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并将其应当获得的经济补偿金作为支付给为其办理提前退休手续的企业的社保补贴费用，对此，本院认为，姚德英对其支付的对价(社保补贴费用)及应可以获得的利益(提前享受养老保险待遇)也是经过了充分的权衡，明显对其有利，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显失公平的情形，故，其上诉主张协议显失公平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姚德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姚德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简元华审判员  余云中审判员  吴 聪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