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甘09民终11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包亚东，男，住甘肃省瓜州。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长军，甘肃祁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建锋，男，住甘肃省玉门市。上诉人包亚东因与被上诉人白建锋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瓜州县人民法院（2018）甘0922民初1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包亚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长军、被上诉人白建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包亚东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或发回重审；2.判由白建锋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及理由：包亚东对一审判决书中“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部分不持异议，但对“本院认为，被告有占有使用门店房的权利”部分，存在很大异议，该认定不但没有法律依据而且颠覆了一般人的认识，包亚东父亲包继祖于2013年11月与案外人常欢有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并交付房屋，白建锋于2014年12月和2015年2月与案外人常欢有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签订合同的人抢占了先签订合同人的房屋，反而是后签订合同的人有占有使用房屋的权利。本案的基本事实是：2010年4月7日开始至2011年5月1日，案外人常欢有在瓜州县梁湖乡承包集镇门店修建期间，向包亚东父亲包继祖（已于2017年8月15日意外身故）多次借款，至2013年底常欢有所借的款项累计达66万余元不能偿还，包亚东父亲包继祖与常欢有约定将在集镇修建的三套门店房以每套22万元价格出售给包亚东父亲，用于抵顶借款，并签订了购房协议，后常欢有将房屋交付包亚东父亲包继祖实际控制。2016年夏季包继祖发现常欢有出售给自己的三套门店的门锁被白建锋更换并将其中一套转让他人，至2017年夏季包亚东砸门换锁白建锋报案，白建锋砸门换锁包亚东报案，房屋控制权几易其主，当地派出所及梁湖乡政府多次调解无果，现白建锋再次控制房屋。白建锋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处得当，请求予以维持，驳回上诉。一、白建锋与常欢有签订的购房协议真实合法有效，且已按约定履行，依法应当受到法律保护。2014年12月11日、2015年2月16日白建锋与常欢有签订了两份购房协议书并及时按协议约定给常欢有支付了购房款，常欢有亦出具了收条，并向白建锋交付了相应的房屋钥匙，其中包括常欢有与包继祖协议约定的三套房屋，但当时白建锋并不知情，常欢有向白建锋交付房屋钥匙时也未告知。交付的钥匙当中只包括瓜州县梁湖乡政府十字北面西楼北的第一套（以下简称西楼北房屋），瓜州县梁湖乡政府信用社对面的两套房屋（以下简称信用社对面房屋）当时尚未完工，白建锋接手之后又请工程队陆续施工，并安装了门窗。包亚东主张的常欢有向其交付房屋的行为和事实，是其主观想象、凭空捏造。二、常欢有在负责开发建设梁湖集镇两层商铺住宅楼期间，包继祖借其83.8万元的借款无论真实与否，与其在2013年11月3日签订的两份购房协议书，不管在形式上还是内容上均互不相干，前者是借贷关系，而后者是房屋买卖关系，况且包继祖在购房协议书签订之后截止到2014年12月11日、2015年2月16日对所约定的房屋未付分文款项。此外，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包继祖明知其购房协议书约定了该房屋的完工时间，为何不及时主张其权利？因此，包亚东所诉“常欢有将房屋交付给其父亲包继祖实际控制”仍然是其主观臆造，无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不足为据。三、根据物权法第二条第三款的规定，物权是指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包括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第二百四十一条规定，基于合同关系等产生的占有，有关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使用、收益、违约责任等，按照合同的约定；合同没有约定的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因此，白建锋的占用属合法占有。包亚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排除白建锋对包亚东在梁湖乡集镇三套门店房的妨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5月6日，包亚东的父亲包继祖与常欢有签订《梁湖乡集镇开发建设合作协议书》。该合作协议约定：建设工程为梁湖乡集镇两层商住两用楼房共三十套，常欢有负责开发建设，包继祖分批给常欢有借款50万元用于集镇开发，常欢有按银行利率还款付息，并于2011年12月底还清全部借款本息；工程由常欢有开发建设，自负盈亏，包继祖不参与经营，但常欢有要给付包继祖30万元的酬金。若常欢有不能按约定还清借款和利息包括酬金，包继祖有权按工程总造价的50%以楼房进行处理或抵押。协议达成后，包继祖陆续给常欢有借款，常欢有向包继祖出具借条。自2010年5月8日至2011年5月1日，常欢有累计借款金额为838000元（依据包亚东提供的借条计算）。2013年11月3日，包继祖与常欢有签订两份购房协议书。协议约定：常欢有将位于瓜州县梁湖乡政府十字北面西楼北第一套（面积144㎡）和梁湖乡政府信用社对面的由西向东第三套（面积144㎡）、第七套（面积144㎡），共三套商住两用楼房（结构上下两层，一楼门店，二楼住宅）出售给包继祖，单价每平方米1520元，总房价为660000元；常欢有负责分别于2013年11月15日和2014年5月30日前完工，并接通水电、铺设地板砖、粉刷内外墙交付包继祖使用。2014年12月11日和2015年2月16日，白建锋分别与常欢有签订了两份购房协议书，常欢有将包括出售给包继祖3套房屋在内的11套门店房屋出售给了白建锋，白建锋分别支付常欢有房款1344000元和1120000元，常欢有出具了收款收条。后双方因房屋问题发生纠纷。2017年8月15日，包亚东的父亲包继祖意外身亡。2018年8月13日，包亚东提起诉讼，要求排除白建锋对包亚东在梁湖乡集镇三套门店房的妨害。一审法院认为，包亚东、白建锋均持有与案外人常欢有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包亚东对涉诉房屋的排他性权利并不明晰，白建锋有占有使用门店房屋的权利。故包亚东要求白建锋排除对包亚东在梁湖乡集镇三套门店房的妨害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包亚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由包亚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包亚东提供以下证据：1.瓜州县公安局梁湖乡派出所接处警记录一份，以证明2016年7月6日包继祖发现信用社对面房屋被白建锋占有，向当地派出所报案。2016年8月1日，白建锋的售楼人员王洪均发现卷闸门被损坏，报案处理。经质证，白建锋对该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只能证明包继祖的儿子将白建锋门店的门砸坏了，不能证明白建锋非法占有包继祖的房屋。2.瓜州县人民法院（2016）甘0922民初2137号民事判决书一份，以证明白建锋与常欢有存在借贷担保关系，有恶意串通嫌疑。经质证，白建锋对其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该案与本案无关。3.瓜州县人民法院（2018）甘0922执235号执行裁定书一份，以证明包亚东原本将常欢有列为共同被告，后因常欢有下落不明且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撤回对常欢有的起诉。经质证，白建锋认为与本案无关。4.银行回单12张，以证明2010年4月至2011年1月，包继祖通过其本人及亲戚朋友向常欢有汇款55.7万元。经质证，白建锋认为包继祖与常欢有系借贷关系，款项有无实际支付无法确定，而且其中有一部分系他人所付，不能证明系包继祖向常欢有支付。5.包亚东申请本院调取了包继祖、常欢有2010年4月7日至2011年5月1日期间的账户交易记录，经质证，包亚东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2010年9月23日包继祖通过农业银行向常欢有转过3.6万元，其他支付情况未能反映。白建锋对交易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包亚东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包继祖和常欢有有借贷关系，与本案无关联性。经审查，对包亚东提供及申请调取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白建锋提供以下证据：1.玉门市农商银行黄闸湾支行出具的白建锋、陈亚楠银行卡出账说明、白建锋与陈亚楠结婚证、陈亚楠身份证各一份，以证明2014年12月15日至2015年2月18日期间，陈亚楠、白建锋共向常欢有支付241.95万元。经质证，包亚东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出账说明形式不完整，应该出具交易明细；陈亚楠、白建锋部分支取现金情况，不能证明款项用途。经审查，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2.房屋转售协议三份、由殷占兵出具的欠条一张，以证明案涉的三套房屋均已转售他人。经质证，包亚东对西楼北房屋已转售他人无异议，对其余两套房屋认为均未出售，对上述转售协议均不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因房屋转售协议、欠条涉及其他合同相对人，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经二审查明，2010年5月8日至2011年5月1日，常欢有向包继祖出具借条10张，合计83.8万元。二审中，包亚东出具2010年4月至2011年1月，包继祖通过其本人及他人向常欢有转款55.7万元的汇款凭证，并申请法院调取银行交易记录，确认2010年9月23日包继祖通过农业银行向常欢有转款3.6万元。还查明，2014年12月7日、2015年2月16日，常欢有向白建锋出具两张购房款收条，金额分别为134.4万元和112万元。二审中，白建锋提供玉门市农商银行黄闸湾支行出具的出账证明，证实2014年12月15日至2015年2月18日期间，白建锋及其妻子陈亚楠提取现金132万元，向常欢有转款109.95万元，合计241.95万元。经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无异，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用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本案中，包亚东认为其父包继祖与常欢有签订购房合同与占有案涉房屋均在先，白建锋对房屋的占有构成侵占，但从包亚东与白建锋分别提供的购房协议、房款收条或借条及付款记录来看，无法反映出白建锋构成无权占有及存在侵占情形。二审中，包亚东补充提供了瓜州县公安局梁湖乡派出所出具的接处警记录，其上反映：2016年7月6日，包继祖发现白建锋从常欢有处抵债占有的20余套门店房内包含包继祖从常欢有处抵顶的二套房屋，但未能反映出白建锋对案涉房屋的取得系由常欢有正常交付，还是由白建锋采取撬门、换锁等非法措施取得。关于案涉房屋的交付，包亚东陈述听包继祖生前陈述，签订合同之后就进行了交付，自己也不清楚房屋何时交付。经查，就案涉房屋的购买，双方当事人分别提供了购房协议，其中包亚东提供的协议载明：2013年11月3日包继祖与常欢有就信用社对面的两套房屋签订协议，双方约定常欢有应于2014年5月30日之前全部完工。白建锋就信用社对面房屋提供的购房协议载明：2014年12月11日白建锋与常欢有签订协议，常欢有应于2015年5月30日之前负责全部完工。比对双方提供的购房协议，可证实包继祖、白建锋在与常欢有签订协议之时，信用社对面房屋均不具备交付条件。对于西楼北房屋，包亚东提供的购房协议载明：常欢有与包继祖2013年11月3日签订协议，常欢有负责在2013年11月15日全部完工。白建锋提供的合同也证实该套房屋在其与常欢有2015年2月16日签订协议时，房屋已具备交付条件。但对于该套房屋何时被白建锋占有、如何占有，包亚东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包亚东提供的报警记录对该套房屋也未有反映。综上，鉴于包亚东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包继祖已在先占有控制了案涉房屋，白建锋存在非法侵占等情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应由包亚东自行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包亚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包亚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倩审判员 赵建兵审判员 苏小红 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刘晓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