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2民终49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市锡山区安镇镇中伟五金厂，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安镇镇胶西村。经营者：安忠伟，男，1971年3月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萍，江苏英特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左骁勇，男，1978年11月23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丰城市。原审第三人：杨敏道，男，1975年11月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银良，江苏文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市锡山区安镇镇中伟五金厂（以下简称中伟五金厂）因与被上诉人左骁勇、原审第三人杨敏道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6）苏0205民初4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伟五金厂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杨敏道否认收到货物，左骁勇无法举证证明收货人收到货物，也说不出货物的下落，左骁勇没有按约完成运输义务，应当赔偿损失。左骁勇辩称，案涉货物均已运到，回单也提供给了左骁勇，双方运费已经结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杨敏道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中伟五金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左骁勇立即赔偿货物损失878575元及利息损失（以878575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的标准计算）；2.一审诉讼费用由左骁勇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30日，杨敏道以无锡胜强（甲方）的名义与中伟五金厂（乙方）签订供货合同一份，双方约定由杨敏道配套采购中伟五金厂所生产的铝轮；中伟五金厂必须严格按杨敏道的要求将产品送到杨敏道指定的仓库或其他地点，所产生的费用由中伟五金厂承担；双方协商，所有产品价格以铃木太子铝轮为基准，价格为165元/套，重量是7.5公斤，其它铝轮款式按此标准定价；双方协商，产品验收合格到达杨敏道仓库后，以银行承兑结算货款（注：按上海有色金属网A00铝价16000元为基础，铝价每吨上浮500元，上调3元/套，铝价每吨上浮1000元，上调7元/套，当月供货价按上月铝材平价价结算）；中伟五金厂供货铝轮模具费用先由杨敏道承担，供货至5000套后，中伟五金厂返还杨敏道模具费用。杨敏道所提供铝轮模具生产的铝轮只可以特供杨敏道，如中伟五金厂供货给别的供货单位，将支付杨敏道违约金50万元。该合同由杨敏道与中伟五金厂的代理人唐伟峰共同签名确认。中伟五金厂陈述，其与杨敏道签订上述供货合同后即按约生产铝轮并与左骁勇签订货物运输合同，在2012年9月至2014年7月期间其多次委托左骁勇向杨敏道送货。对此，中伟五金厂举证了2012年9月12日至2013年12月26日的货物运输合同25份以及2012年10月14日至2014年7月18日的送货单或送货回单共计54份。货物运输合同上注明的托运单位为中伟五金厂，收货单位为杨敏涛或无锡胜强，收货地址为佛山大沥或佛山大沥兴沥雄摩配市场；运费计算方式为月结；在承运方签名栏由左骁勇或卞加磊签名确认，在托运方签名栏由中伟五金厂的代理人唐伟峰或吕建英签名确认。54份送货单或送货回单上收货单位均注明杨敏���，每份送货回单上均载明铝轮数量、单价及总金额，在收货单位栏由左骁勇或者卞家磊、周浩、邱金洪、朱亮签名确认。一审审理中，中伟五金厂与左骁勇分别就案涉货物运输过程作如下陈述：中伟五金厂述称，其在签订案涉供货合同后向杨敏道供应的货物均由左骁勇负责运输。杨敏道要求供货后，其就以电话的方式通知左骁勇到厂内仓库提货，一审中举证的上述货物运输合同及送货单、送货回单均是由左骁勇或其指派的司机在仓库提货的同时签订的，货物运输合同中注明每次的送货数量，送货单或送货回单上注明具体的送货明细，货物运输合同及送货回单上注明的杨敏涛系杨敏道的谐音。基于对左骁勇的信任，且左骁勇已在送货单或送货回单上签字的客观情况，中伟五金厂在每次运输完成后并未要求一定要有杨敏道签收的回单，因中伟五金���委托左骁勇运输给杨敏道的货物众多，左骁勇也是杨敏道指定的承运人，所以每次运输完成后中伟五金厂不会向杨敏道特别确认是否收到相应货物。自2012年起至2014年7月份止，杨敏道从未向中伟五金厂提出未收到货物。双方间货款结算是采用滚动付款的方式，中伟五金厂供应部分货物后，杨敏道支付部分货款，双方至今未核对往来总账。杨敏道的部分付款是采用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由杨敏道邮寄承兑汇票或委托左骁勇将承兑汇票交付给中伟五金厂。2015年2月16日，中伟五金厂代理人唐伟峰因向杨敏道夫妻催讨货款而发生纠纷，在争执中造成人员受轻微伤，此后，双方在无锡市公安局新区分局签订治安案件调解协议书，内容是由唐伟峰方一次性赔偿杨敏道方医药费、护理费等合计8000元，其中3000元当场支付完毕，其余5000元，因杨敏道方结欠唐伟峰方所代表的厂方货款，双方同意从货款中抵扣。此后，中伟五金厂于2015年7月16日在无锡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新区法院）以杨敏道为被告，以左骁勇为第三人，提起定作合同纠纷，要求杨敏道支付加工款878575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该案审理中，左骁勇未到庭应诉，杨敏道辩称中伟五金厂举证的送货单上仅有承运人左骁勇的签名，无杨敏道方人员的签名，其并未收到送货单上涉及的货物。经审理，新区法院于2016年3月23日作出（2015）新商初字第0516号民事判决，以中伟五金厂未能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已向杨敏道履行交货义务为由，判决驳回了中伟五金厂的全部诉讼请求。对此，中伟五金厂举证了治安案件调解协议书及（2015）新商初字第0516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另，因杨敏道称案涉54份送货单、送货回单上的货物均未收到，故中伟五金厂根据送货单上载明的部分货物金额估��出本案中向左骁勇主张的损失金额878575元。左骁勇述称，中伟五金厂举证的25份货物运输合同及54份送货单、送货回单上涉及的货物均是由其承运，相应货物均已交付给了杨敏道。上述货物运输合同及送货单、送货回单是由其或其指派的司机卞家磊、周浩、邱金洪、朱亮在中伟五金厂仓库提货的同时签订。货物运输时，随货附有一个信封，信封中有送货清单，杨敏道收到货物后，会将信封中的送货清单拿走并在信封上写确认收到的货物数量，如果货物数量与送货清单数量不一致，杨敏道会立即与其联系或与中伟五金厂联系。中伟五金厂托运的货物从提货至运输至广东××给杨敏道，运输时间一般是3天左右，如果杨敏道超过3天还未收到货物，中伟五金厂或杨敏道均会向其电话询问运输情况，如果货物正常运送至杨敏道处且杨敏道确认收货，中伟五金厂也不会再向其询问运输情况。因时间久远且经过多次搬迁，其已不记得是否将随货的信封交给中伟五金厂，亦不清楚随货信封现在何处。其与中伟五金厂结算运费并未严格按照月结的方式，而是采用滚动结算，有时几个月结算一次。至2014年，中伟五金厂不再委托其向杨敏道运输货物，其与中伟五金厂、杨敏道三方共同签订协议书一份，就双方间发生的全部运费进行了结算，三方共同确认中伟五金厂已向左骁勇支付了截至2014年7月30日的部分运费53000元，其余3万元运费转由杨敏道向左骁勇支付，此后杨敏道已向其支付了上述3万元中的绝大部分。对此，左骁勇举证了2014年7月30日协议书一份，载明：经左骁勇与唐伟峰双方确认，达成如下协议：1、前期货款于2014年7月30日已付清，余款3万元转至杨敏涛名下付清；2、此协议经三方确认签名有效。该协议书由左骁勇、杨敏道及中伟��金厂代理人唐伟峰共同签名确认。审理中，中伟五金厂及杨敏道对上述协议书均无异议。左骁勇另陈述，自2012年其为中伟五金厂承运货物起至2014年7月三方签订协议书止，中伟五金厂或杨敏道从未向其提出未收到某批货物的情况。杨敏道述称，其与中伟五金厂存在业务往来属实，但其收到中伟五金厂供应的货物时都是在送货回单上签字，中伟五金厂现举证的送货单、送货回单均无其签字，其无法确认收到案涉送货单、送货回单上载明的货物，其与中伟五金厂至今未核对业务往来总账，双方对结算金额存在争议，此后双方因为结算事宜还发生过冲突。另，因左骁勇向其表示因中伟五金厂支付运费存在拖延的情况，是否能由其代中伟五金厂支付剩余运费3万元，其表示只要左骁勇和唐伟峰沟通一致，其可以代为支付该剩余3万元运费，因为唐伟峰同意在其代付��费之后，在其与唐伟峰结算货款时扣减相应的金额，在此情况下，三方签订了案涉的协议书。上述事实，有供货合同、货物运输合同、送货单、送货回单、治安案件调解协议书、（2015）新商初字第0516号民事判决书、协议书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托运人中伟五金厂与承运人左骁勇间存在合法有效的货物运输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311条的规定：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除但书规定的免责事由外，承运人应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向托运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故案件的争议焦点是：左骁勇是否造成中伟五金厂托运的案涉货物在运输过程中毁损、灭失，中伟五金厂是否有权要求左骁勇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一审中，中伟五金厂并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左骁勇在运输过程中导致案涉货物毁损、灭失，中伟五金厂据以主张左骁勇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理由是，其一，中伟五金厂在（2015）新商初字第0516号案件中要求收货人杨敏道支付定作款余款，杨敏道否认收到由左骁勇承运的案涉货物；其二，左骁勇在一审中未能举证杨敏道已收到案涉货物的签收凭证。基于以上两点能否推定左骁勇已在运输过程中导致货物毁损、灭失？对此，该院认为，关于左骁勇是否应向中伟五金厂提供杨敏道的签收凭证问题，结合案件相关情况，第一、根据中伟五金厂及左骁勇的陈述，因中伟五金厂与左骁勇在2012年至2014年期间连续发生数十次委托运输合同关系，由中伟五金厂委托左骁勇向���一收货人杨敏道运送货物，每次运输完成后，在中伟五金厂及杨敏道均未就货物送达问题向左骁勇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左骁勇无需在每次运输完成后将杨敏道的签收凭证交付给中伟五金厂，即双方形成的交易习惯是在每次运输完成后的合理期间内，如中伟五金厂或杨敏道未就货物送达问题向左骁勇提出异议，左骁勇即无需向中伟五金厂交付杨敏道的签收凭证。而在2012年发生货物运输关系起至2015年中伟五金厂对杨敏道提起诉讼时止，中伟五金厂或杨敏道从未就货物送达问题向左骁勇提出过异议；第二、结合日常的运输交易惯例，中伟五金厂在一年有余的时间内连续委托左骁勇运输案涉货物、从未就货物送达问题向左骁勇提出过异议、顺利支付运费且于2014年与左骁勇、杨敏道三方共同就剩余运费就行了结算的事实均可以印证中伟五金厂已确认左骁勇完成了相应的运��义务。综上，在中伟五金厂与左骁勇间形成了无需交付杨敏道的签收凭证的交易习惯，中伟五金厂与左骁勇已结清全部运费且从未就货物送达问题向左骁勇提出过异议的情况下，结合中伟五金厂从与左骁勇发生运输业务至提起一审诉讼已长达四年之久的客观情况，左骁勇现无法再向中伟五金厂提供杨敏道的收货凭证并无过错。关于杨敏道否认收到左骁勇承运的案涉货物的问题。该案中，杨敏道并未否认与中伟五金厂存在业务往来的事实，只是表示双方至今未核对往来总账且对结算金额存在争议，其对中伟五金厂举证的送货单、送货回单不予认可的原因是相应的单据上无其签字且中伟五金厂未能举证由其签字的签收凭证。根据案涉协议书及治安案件调解协议书的内容亦可以印证杨敏道与中伟五金厂存在业务往来且在签订调解协议书时双方尚有货款未结算的事实。结合中伟五金厂于2015年向杨敏道催讨货款及两次诉讼的相关情况可以得知，双方矛盾的根源是中伟五金厂现无法提供杨敏道的全部签收凭证且杨敏道不予积极配合，导致双方核对总账及中伟五金厂结算尾款存在障碍，但中伟五金厂不能据此推定系左骁勇在运输过程中导致了承运货物的毁损、灭失，更不能据此得出应由左骁勇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结论。综上所述，中伟五金厂现未举证证明左骁勇在承运过程中导致案涉货物毁损、灭失，亦不能因左骁勇现无法提供杨敏道签收凭证而推定左骁勇在承运过程中导致案涉货物毁损、灭失，故中伟五金厂现要求左骁勇赔偿货物损失及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三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该院判决：驳回中伟五金厂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586元，减半收取6293元，由中伟五金厂负担。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左骁勇陈述，每次运输都会由杨敏道或者其工人签收回单，回单在签订结算协议的时候，已经由中伟五金厂收回。中伟五金厂陈述，左骁勇在平时和结算时均没有提供过回单。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左骁勇是否履行了案涉货物的运输义务，是否应当向中伟五金厂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一、中伟五金厂与杨敏道的前案判决书以及杨敏道在该案中的陈述，不宜直接作为认定本案左骁勇承运的货物已经毁损、灭失的依据。（2015）新商初字第0516号判决书并未认定杨敏道未收到案涉货物，只是认为中伟五金厂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其已经向杨敏道��行了交货义务。杨敏道在该案中否认收到案涉货物，也仅系其单方陈述，不宜以此直接认定案涉货物运输没有完成。本案应当综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和交易习惯予以认定。二、从交易习惯看，中伟五金厂并未严格要求左骁勇提供货物签收回单。中伟五金厂在一审陈述，每次运输完成后并未要求一定要有杨敏道签收的回单，每次运输完成后中伟五金厂不会向杨敏道特别确认是否收到相应货物。左骁勇一审也陈述，中伟五金厂托运的货物从提货至运输至广东××给杨敏道，运输时间一般是3天左右，如果杨敏道超过3天还未收到货物，中伟五金厂或杨敏道均会向其电话询问运输情况，如果货物正常运送至杨敏道处且杨敏道确认收货，中伟五金厂也不会再向其询问运输情况。由此可见双方的交易习惯中，并没有严格要求左骁勇必须提供有买方签字的回单。二审庭审中左骁勇陈述，每次运输都会由杨敏道或者其工人签收回单，回单在签订结算协议的时候，已经由中伟五金厂收回。左骁勇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中伟五金厂及杨敏道也不认可，本院不予采信。二、回单也并非是认定案涉货物运输完成与否的唯一凭据。双方的往来发生在2012年9月至2014年7月间，直至2015年中伟五金厂对杨敏道提起诉讼时止，中伟五金厂或杨敏道从未就货物送达问题向左骁勇提出过异议。2015年3月13日中伟五金厂与杨敏道在公安做的调解协议中也载明，因生意上货款之事引起争执，杨敏道结欠中伟五金厂的货款，双方同意在货款中抵扣等。2014年7月30日案涉三方的结算协议中，也有余款3万元转由杨敏道支付的约定，杨敏道在一审的解释是中伟五金厂同意其在代付运费之后，在结算货款时扣减相应的金额。以上两份证据足以说明，杨敏道认可其与中伟五金厂存在往来，并��欠货款的事实。而其在前案中陈述的案涉货物均未收到的事实，显然是不成立的。综上，中伟五金厂以左骁勇没有按约完成运输义务为由，要求左骁勇承担案涉货物毁损、灭失的违约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伟五金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86元，由中伟五金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钱 菲审判员 胡 伟审判员 姜丽丽二〇一八年二月五日书记员 王久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