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3民终64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宗杰，男，1953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莉，江苏同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革新，男，196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侠，女，1968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革新（系许侠丈夫）男，196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上诉人刘宗杰因与上诉人孙革新、被上诉人许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7）苏0312民初4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宗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莉、上诉人孙革新亦作为被上诉人许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宗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由孙革新、许侠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从而认为刘宗杰仅提供334960元借款本金，与事实不符。刘宗杰于2013年7月4日与孙革新签订35万元借款合同，并经公证、提供抵押担保，但因刘宗杰当日无足额借款，遂口头约定当日提供30万元，一月后再提供5万元借款，按季度提前支付利息（以35万元为借款本金）。2013年8月初，刘宗杰携带5万元现金向孙革新进行交付。如果利息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则刘宗杰完全可以只携带36000元现金前往，而不必携带5万元现金且全数交予孙革新，再由孙革新从中抽取14000元利息交付刘宗杰，且双方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借款本金35万元，刘宗杰两次当场亦提供35万元借款，故本案借款本金应认定为35万元，只是第一季度的利息系孙革新从5万元现金中拿出支付刘宗杰而已。2、一审法院认定第一季度利息14000元的来源有误。如果该14000元不能认定为刘宗杰出借的借款本金，更不能认定为系孙革新支付的利息和提前偿还的借款本金，该14000元系刘宗杰提供。按照一审法院的认定孙革新接受334960元借款本金的同时，还用14000元支付了刘宗杰第一季度的利息，提前偿还了1040元的借款本金，但该14000元系刘宗杰的款项，一审法院的该认定相当于刘宗杰自己拿钱支付自己出借款项的利息并偿还了自己部分借款本金，明显错误。针对刘宗杰的上诉，孙革新、许侠辩称：对刘宗杰的上诉意见不予认可，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裁决。上诉人孙革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费用由刘宗杰承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借款合同第十条生效条件为双方约定本合同由徐州市鼓楼区公证处公证，并依法出具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件自办妥抵押登记之日起生效，双方并未在鼓楼公证处公证，此合同至今未生效。2、双方合同约定35万元借款被上诉人仅支付30万元，其余5万元被上诉人声称在八月份交给中介黄传青，黄传青称在扣除第一季度利息后交给上诉人，仅凭黄传青一面之词即认定事实显属错误。针对孙革新的上诉，刘宗杰辩称：1、借款合同合法有效且已经实际履行，刘宗杰已给付孙革新借款本金35万元，其中5万元在合同约定范围内，有证人出庭作证，在公证文书执行程序中孙革新也认可收到该5万元现金。刘宗杰给付的是35万元本金。2、刘宗杰要求的违约金应当得到支持。5万元借款延迟一个月给付系双方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口头约定，孙革新也予以认可。依照合同约定，利息应在季前提前三天支付，孙革新是在8月初就是刘宗杰给付5万元本金的时候才支付，孙革新是先行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被上诉人刘侠辩称：同意孙革新的上诉意见。上诉人刘宗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孙革新、刘侠偿还借款本金35万元，支付逾期利息191400元、违约金7万元、公证费1250元，共计612650元。一审法院查明，刘宗杰、孙革新、许侠通过贷款中介相识，孙革新、许侠经由贷款中介黄传青向刘宗杰借款。双方于2013年7月4日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孙革新、许侠向刘宗杰借款35万元用于周转，借款期限为12个月，借款期间为2013年7月4日至2014年7月3日，借款年利率为16%,利息自实际交付款项之日起计算，双方另外约定刘宗杰因资金尚未到账，可以先支付30万元，其余5万元延期一个月支付，借款人如未按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金和利息，还应承担借款总额的20%的违约金。合同另约定孙革新、许侠以其名下位于徐州市铜山区××东、××路北商住楼××室（现为××＃××）房产予以抵押为刘宗杰提供担保。同日，该借款合同经徐州市铜山公证处公证并出具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孙革新、许侠以其名下位于徐州市铜山区××东、××路北商住楼××室（现为××＃××）房产在××铜山区房产管理局办理了抵押登记。当日，刘宗杰通过建设银行向孙革新转账支付30万元，孙革新、许侠共同出具收到刘宗杰35万元借据一张。此后相隔约一个月，刘宗杰、孙革新经由中介黄传青联系，三方约定于孙革新家楼下交付其余5万元借款。刘宗杰将5万元现金交于中介黄传青，黄传青按照借款总额35万元为基数计算从中预先扣除第一季度利息14000元交给刘宗杰后，将所剩余36000元交给孙革新，本次交付并无书面记录。合同到期后，孙革新、许侠并未按合同约定返还借款本息。2017年4月，刘宗杰依据公证债权文书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孙革新、许侠提出书面异议称，公证债权文书记载的借款35万元实际并未足额交付，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遂裁定不予执行。后刘宗杰起诉，要求依法判令孙革新、许侠偿还借款本息、违约金、公证费。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偿还借款”，自然人之间合法的借款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孙革新、许侠提供的双方于2013年7月4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原件足以表明双方借款关系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孙革新、许侠于2013年7月4日向刘宗杰出具的借据以及黄传青的证人证言足以表明刘宗杰已向孙革新、许侠实际交付了借款，借款合同已生效，孙革新、许侠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刘宗杰申请法院对公证的债权文书强制执行，因在审查中孙革新、许侠提出异议，法院仅就公证书的形式进行审查，并未对合同内容进行实体审查，遂以裁定驳回。当事人对合同内容存在争议，故以借款合同纠纷起诉，要求对借款合同的内容是否真实有效、实际交付数额等予以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并计算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刘宗杰于2013年7月4日提供30万元借款后，又于一月后交付5万元，并预先从5万元本金中扣除14000元作为第一季度利息。刘宗杰主张借款合同年利率为16%，予以认可。由于刘宗杰2013年7月4日实际只交付30万元，故2013年第一季度利息为7月4日至8月3日以30万元为基数计算4000元、8月3日至10月3日为8960元合计12960元。2013年8月从本金5万元中预先扣除的14000元，扣除第一季度实际应支付的利息12960元后其余1040元应视为提前偿还借款本金。2013年8月孙革新、许侠实际收到借款36000元，两次收款共计336000元，扣除提前偿还的1040元，借款本金应为334960元，刘宗杰要求借款计息期间为2013年10月4日至实际给付借款之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害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本案中，刘宗杰、孙革新、许侠双方所签订的借贷合同中约定违约金数额为借款总额的20%，刘宗杰要求孙革新、许侠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借款本金以334960元借款总额计算，支持刘宗杰提出的违约金请求为66992元。对于公证费，借款合同中已明确约定由孙革新、许侠承担，刘宗杰提供了支付凭证，故刘宗杰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判决：孙革新、许侠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刘宗杰借款本金334960元及利息（利息以实际借款基数334960元、年利率16%计算，计息期间自2013年10月4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违约金66992元、公证费1250元。案件受理费10070元、保全费3020元，由孙革新、许侠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对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借款合同的效力应如何认定；2、涉案借款的本息数额应如何确定；3、刘宗杰的违约金支付诉请应否予以支持。关于涉案借款合同效力的问题。2013年7月4日孙革新、许侠与刘宗杰签订35万元借款合同，并向刘宗杰出具借据一张。该借款合同约定合同由徐州市鼓楼区公证处公证并依法出具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件，并办妥抵押登记之日起生效。后双方于当日向徐州市铜山公证处申请公证，由徐州市铜山公证处作出（2013）徐铜证经内字第558号债权公证文书，孙革新、许侠以其名下房产为涉案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刘宗杰亦向孙革新、许侠实际交付了借款，涉案借款合同已经生效。孙革新主张因双方未在鼓楼公证处公证，故涉案借款合同尚未生效。由于双方当事人共同向铜山公证处申请公证，双方当事人的该合同履行行为应视为双方协商一致对原合同约定内容的变更，并不因此影响原合同效力的认定。孙革新的该项上诉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借款的本息数额应如何确定的问题。刘宗杰主张经孙革新、许侠同意涉案借款分两次交付，除30万元银行打款外，2013年8月初向孙革新、许侠又交付了5万元款项，该5万元款项中的14000元作为第一季度的利息又直接交还刘宗杰。刘宗杰的该陈述与借款中介人黄传青的当庭陈述相互吻合，结合涉案借款合同、借据的出具内容，孙革新、许侠借款接收后未向刘宗杰提出款项交付数额异议等情况，刘宗杰的该项主张，应予以采信。对于借款本金数额的计算，2013年7月4日刘宗杰给付借款本金30万元，按照年利率16%，从7月4日到8月3日计算利息为4000元。2013年8月4日，刘宗杰向孙革新、许侠给付5万元，收回利息14000元，其中抵扣应付利息4000元，实际预扣利息1万元，故当日实际交付借款本金4万元，因此借款本金数额应为34万元，利息依据刘宗杰的诉请自2013年10月以年息16%计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刘宗杰的违约金支付诉请应否予以支持。如前述对于款项交付事实的认定，刘宗杰不存在违约情形，孙革新、许侠未及时支付借款利息并到期及时归还借款，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数额并未超过法定限额，按照合同约定，孙革新、许侠应支付的违约金数额为68000元（34万元*20%）。综上所述，孙革新、许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上诉人刘宗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7）苏0312民初4801号民事判决；二、孙革新、许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刘宗杰借款本金34万元及利息（以34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16%，自2013年10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违约金68000元、公证费1250元。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70元、保全费3020元，由孙革新、许侠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元，由孙革新、许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涛审判员 陈 禹审判员 赵淑霞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杨荔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