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6民终44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市开发区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开发区。诉讼代表人：吴明，该企业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媛，江苏瑞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天山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港闸区。法定代表人：沈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建华，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松华，南通市崇川区中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南通市开发区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市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通天山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山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苏0691民初1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市政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天山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缺乏法律依据。1.一审未调查案涉材料款所涉具体工程。一审判决认定由市政公司承担案涉水泥款，认为即使相关承包人申报债权时已包含案涉水泥款，我公司管理人也可以按照内部承包协议审核。但一审未查明案涉材料款所涉具体工程，天山公司在庭审中也表示无法列明材料款所涉具体项目，我公司承担支付义务后，管理人无法就已承担的款项根据对应工程在审核债权时按照内部承包协议包工包料的约定确认承担主体，明显加重了我公司的责任。一审法院若判决由我公司先行承担案涉款项，需查明案涉款项所涉工程及相应的款项金额。2.我公司存在多个项目由樊某、颜卫锋、宋某等人分包的情形。天山公司主张的材料款涉及多项由不同承包人承包的工程项目，我公司也提交了部分协议。根据承包协议的约定，承包人系包工包料，我公司仅收取管理费，不负责支付工程涉及的材料款、挖机费等费用。天山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也多为上述承包人及承包人雇佣人员签字确认。上述承包人已经就包括材料款在内的全部债权向我公司管理人进行了申报。3.我公司与案外人樊某（2017）苏0691民初795号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在一审法院审理中，樊某明确表示其承担工程所涉全部工、料、机及其他费用，工程施工过程中发生的必要费用均由其负责。宋某、颜卫锋所承包的所有工程均与樊某情况相同。承包人涉及的工程项目中的材料款有极大可能包含在案涉款项中。天山公司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市政公司称其多个项目由樊某、颜卫锋、宋某等人分包，我公司也希望市政公司能够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是由相关人员承包市政公司的项目。如果相关证据能够成立的话，我公司也不会向其索要相关款项，而是要求承包人负担所欠款项。天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市政公司结欠我公司水泥等材料款943831.73元；2.诉讼费用由市政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始天山公司、市政公司发生水泥业务往来，由天山公司向市政公司承建的工程供应水泥。双方未签订书面购销合同，天山公司按市政公司所需将水泥送到市政公司工地，由市政公司项目负责人等在送货单回单上签字确认。双方根据送货单回单结算，天山公司制作客户结算单，载明送货日期、水泥品种、数量、单价、金额，市政公司项目负责人等在客户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后，天山公司送货单回单交给市政公司。在结算单上签字的樊某、宋某、宣祖明系市政公司项目负责人，杨和冲、姜岳德、颜卫锋、谢红兵、尹志祥、张亚平系市政公司员工。天山公司制作结算清单，列明：序号              日期              送货地点              金额（元）                  1              2014.9.7-2015.1.23              开发区市政（宋）              36915.12                  2              2014.5.21-2015.1.4              开发区市政（宣）              19934.46                  3              2015.3.17-2015.11.11              开发区市政（宣）              83352.56                  4              2014.8.19-2015.1.26              开发区市政（樊）              83642                  5              2015.2.3-2015.12.5              开发区市政（樊）              156107.5                  6              2014年度              开发区市政（樊）              162752                  7              2015.1.25-2015.10.18              开发区市政（樊）              38930                                    合计              581633.64                  付款              2014.1.28  支票              200000                  2014.1.29              70000                  2015.2.17  小保卡              50000                  2015.2.17  小保卡              300000                             合计付款              620000                  截止2014.1.9欠天山水泥款                    982198.09                  截止2016.1.26欠天山水泥款                    943831.73      2016年3月10日，市政公司在此结算清单上盖章，其法定代表人李兆理书写“以上结算经双方核对无误，开发区市政公司欠天山建材943831.73元”并签字。天山公司认可姜岳德签字的2011年12月20日的客户结算单统计时多计算342.17元，同意从总货款中扣减。2017年2月7日，一审法院受理市政公司破产清算案，指定江苏瑞慈律师事务所为市政公司管理人。天山公司就案涉债权向市政公司管理人进行了申报，市政公司管理人以公司财务没有记载且天山公司未能提供合同、发票、送货单为由未予确认。案外人宋某与市政公司就山水横河污水截流工程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承包总价1532447元，承包范围内的一切工、料、机及其他费用由宋某支付，宋某向市政公司提交工程结算总价12%作为工程管理费。宋某申报债权1532447元；樊某与市政公司签订工程分包协议书，约定工程名称为开发区清华同方东侧太阳能规划用地土方工程，合同总价213300元，承包范围内的一切工、料、机及其他费用由樊某支付，樊某向市政公司提交工程结算总价16%作为工程管理费。樊某申报债权244988658.13元。一审法院认为，天山公司、市政公司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客户确认单亦为市政公司项目负责人及其员工的签字，但市政公司与天山公司进行了结算，并在结算上签字盖章，该行为既是对其项目负责人及其员工签字行为的追认，亦是对两公司存在水泥买卖关系及结欠水泥款数额的确认。天山公司自愿扣减多计算的342.17元，法院照准，故一审法院认定市政公司结欠天山公司水泥款943489.56元。市政公司抗辩称公司财务没有相关记载及市政公司与承包人订有内部承包协议，工程所涉所有款项均有承包人负担，且相关承包人亦对工程款进行了申报，申报债权中包含涉案货款，市政公司不应重复支付等，法院不予采纳，理由为：市政公司财务是否有相关记载，系其内部管理问题，不能以此否认结欠天山公司货款；即使市政公司与相关人员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该协议不能对抗天山公司，市政公司结欠天山公司的水泥款已经其确认，如其相关承包人申报债权时已包含案涉水泥款，市政公司管理人对其申报债权可依内部承包协议的约定进行审核确认。据此，判决：一、确认市政公司结欠天山公司货款943489.56元；二、驳回天山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市政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元，由市政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市政公司提供如下证据：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苏0691民初795号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庭审笔录复印件一份，证明樊某作为承包人，认可自行负担相关工程全部范围内的工料以及其他费用的支付，且在实际操作中也是由其实际支付。天山公司质证认为：该笔录仅涉及南通供电公司一个项目，并不能证明其他项目也是由樊某承包，如果法院可以查明其他项目均是由樊某承包，我公司也可以根据法院的认定向樊某主张有关欠款。如果不能查明，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案涉款项应由市政公司支付。对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证据，天山公司对庭审笔录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是否能够达到市政公司的证明目的，待后在裁判理由部分综合阐述。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天山公司向市政公司管理人申报的水泥款债权金额应当如何确定，应否扣除相关内部承包人承包工程中所涉的水泥款？本院认为，本案中，天山公司与市政公司虽然未就水泥供应签订书面合同，但在双方交易过程中，天山公司根据市政公司所需向其供应水泥，并由市政公司项目负责人等人在送货单回单上签字确认。双方结算时，由市政公司相关项目负责人及员工在天山公司制作的客户结算单上签字。从上述交易行为来看，应当认定两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市政公司对于2016年3月10日的结算清单上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及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该结算清单系对市政公司尚欠天山公司水泥款金额的结算，相关签字盖章行为对市政公司应当具有法律约束力。市政公司上诉称案涉水泥款中包括相关承包人承包项目中所涉的水泥款，而根据内部承包协议的约定，这些水泥款应当由承包人自行承担。对此本院认为，一方面，市政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案涉水泥款中所包含的各承包项目所涉水泥款金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另一方面，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案涉水泥款的结算系以市政公司的名义进行，天山公司有权直接向市政公司主张水泥款，相关承包人与市政公司之间的内部承包关系不影响天山公司权利的行使。市政公司向天山公司支付水泥款后，可根据相关承包协议的约定，与各承包人确定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综上所述，市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南通市开发区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琰审判员 张 敏审判员 刘丽云二〇一八年二月九日书记员 何燕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