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2民终46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溪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安溪县凤城镇新安路104号。负责人：陈丽玲，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石，福建冠德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克莲，女，1954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某，女，1979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男，2007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法定代理人：程某，女，1979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女，2012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法定代理人：程某，女，1979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亚云，福建汇德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崇，男，1967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金途，男，1992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宁，福建衡兴明业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原审第三人：厦门市第三医院，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祥平街道阳翟二路*号。法定代表人：叶惠龙，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冰，该单位员工。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溪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安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克莲、程某、李某1、李某2（下称徐克莲等四人），被上诉人戴崇、戴金途，原审第三人厦门市第三医院（以下简称第三医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17）闽0212民初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安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交通事故造成李正奎的伤情并不致命，其死亡与交通事故无关，一审法院认定交通事故占李正奎死亡的原因力为15%，没有依据。1、徐克莲等四人并未提供李正奎的死亡证明书及尸体检测报告，不能证明李正奎的死亡是交通事故造成的。根据第三医院的病历，李正奎发生交通事故后住院治疗，恢复情况良好，经福建尚正司法鉴定所鉴定，构成十级伤残，可以看出该伤情并不致死，死亡与交通事故无关。2、根据第三医院的病历记载：“李正奎左肺占位××变，医院请肿瘤科、胸心外科会诊后建议患者进一步完善相关检查并明确诊断，转专科进一步治疗，患者及家属拒绝进一步检查及治疗并要求在骨科继续治疗”。从该记载可以看出，患者及家属的态度不合常理，在医院建议进一步检查并明确诊断肿瘤的情况下，却予以拒绝。因此有理由认为患者及家属早已知道其自身的疾病情况而刻意隐瞒病情，该病情才是李正奎死亡的真正原因。3、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李正奎的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因没有尸体检验而无法确定死亡原因，鉴定机构无法确定李正奎死亡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对于李正奎的死亡和交通事故的关联性的举证责任以及无法鉴定的不利后果均应由徐克莲等四人承担。李正奎住院133天伤情好转出院，当时无任何死亡征兆，而徐克莲等四人在李正奎死亡后未与戴崇、戴金途和人保安溪公司有任何沟通协商的情况下，擅自将尸体处理，才导致死亡原因无法确定，应该认定李正奎的死亡与交通事故没有关联性。徐克莲等四人辩称：李正奎死亡的后果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李正奎在事故发生时已经六十几岁，医院诊断李正奎身上多处骨折，且伴有胸部挫伤、全身多处挫擦伤、左侧胸血、脑震荡等情形，出院诊断病情是好转而不是痊愈，在其出院后第10天死亡，由此可见交通事故对李正奎造成了非常严重的损害，并且这种损害延续至死亡。人保安溪公司认为李正奎的伤残等级仅为十级，且自身存在肺部占位××变，在交通事故受伤不至于死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鉴定意见书是在李正奎住院期间做出来的。鉴定意见书载明，十级伤残是针对李正奎左侧五根（2-6肋）肋骨骨折评定出来的。鉴定意见书仅仅是李正奎部分伤情的鉴定结果，不能作为李正奎全部伤情定残的结论，也不能成为定案的唯一根据。2、占位××变只是一个医学影像学名称，有肿瘤的可能性，单纯胸片不能明确诊断。确诊时一般都会先做胸片和CT，若发现有阴影则需进一步检查如穿刺检查及活检来确诊，若有确诊那么在出院记录上将明确记载是肺癌几期。然而从李正奎的病历资料来看，并没有相关记录，病历明确注明对李正奎的该处伤情没有做进一步的检查，更谈不上确诊，原因在于当时如果治疗需要全身麻醉，而李正奎身体伤情严重，且已六十多岁，手术风险极大，因此未进行进一步治疗，并不存在隐瞒病情的情况。从死亡时间上看，李正奎住院了133天，出院10天后即死亡，时间之短促，可见交通事故对其健康造成严重损害，与引发死亡的具有不可分割的紧密的关联。人保安溪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交通事故与李正奎的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或者存在其他可能造成李正奎死亡的情形，无法证明有足以中断原来因果关系的介入因素，因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徐克莲等四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戴崇、戴金途、人保安溪公司共同赔偿徐克莲等四人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088826.99元，其中人保安溪公司在交强险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支付），不足部分，由戴崇、戴金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查明认定事实：2016年5月9日11时38分，戴崇驾驶闽Ｄ×××××轻型普通货车沿吕厝小学由西往东方向行驶至厦门市同安区，与沿吕厝小学由北往南方向行驶的由曾见生驾驶的赣Ｂ×××××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两车损坏，曾见生及其车上乘客李正奎受伤的损害后果。该事故经厦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同安大队认定为：戴崇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曾见生、李正奎不负事故的责任。事故发生当日，李正奎即被送往第三医院住院治疗。2016年9月19日出院，出院诊断：左侧锁骨骨折、左示指骨折、左肩部挫伤、左肘部挫伤、全身多处挫擦伤、脑震荡、头皮裂伤、头皮血肿、左上眼脸裂伤、鼻骨骨折、左耳廓裂伤、胸部挫伤、左侧血胸、左侧肋骨多发骨折、左肺占位××变。出院记录载明：……患者反复诉胸痛，考虑胸部占位引起，请肿瘤科、胸心外科会诊后建议患者进一步完善相关检查并明确诊断，转专科进一步治疗，患者及家属拒绝进一步检查及治疗并要求骨科继续治疗……。期间共产生医疗费96664.16元（尚欠第三医院88664.16元），其中非医保费用为32240.19元。李正奎委托福建尚正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2016年9月9日该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认定李正奎伤残等级为十级，后续可行内固定物取出术治疗，所需医疗费用约需12000元。李正奎于2016年9月29日死亡。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厦门分所对李正奎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经鉴定，均无法确定李正奎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同时查明，徐克莲系死者李正奎（出生日期：1954年3月11日）配偶，李正奎与徐克莲生育一子李勇（公民身份号码），李勇于2016年10月4日死亡，程某系李勇配偶，李勇与程某共生育一子一女，即李某1、李某2。李正奎自2014年10月起暂住于厦门市同安区四口圳社区四口圳里451号。戴崇驾驶的闽Ｄ×××××号轻型普通货车系戴金途所有，戴崇与戴金途系父子关系，戴崇准驾记录：C1E。该车在人保安溪公司投保交强险、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1000000元，含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条款），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约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七）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约定：保险人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一栏载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合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戴金途在投保人签名处签名。一审法院认为，戴崇驾驶闽Ｄ×××××号轻型普通货车与徐克莲等四人亲属李正奎发生碰撞，造成李正奎受伤，同安交警大队认定戴崇负事故全部责任，李正奎不负事故责任，该事故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确认，对争议焦点分析如下：一、李正奎死亡与本案事故是否具有关联性。李正奎因事故受伤经治疗后，于2016年9月29日死亡，因其未依法进行尸体检验明确死亡原因，且经鉴定机构鉴定死亡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无法确定。但因其在事故中导致的伤情构成十级伤残，故酌情认定交通事故占其死亡的原因力为15%。二、徐克莲等四人因本案事故造成的相关损失的确定。（一）李正奎受伤产生的损失：医疗费96664.16元，有相关的发票及医院证明，依法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13300元（133天×100元/天），并未超过法定标准，依法予以支持；营养费19332.83元，因李正奎在事故中受伤导致十级伤残，营养费系其治疗过程中的必然支出，酌情按9600元予以支持；护理费9310元（133天×70元/天），李正奎住院期间确需他人护理，主张的护理费金额亦属合理，依法予以支持；交通费1330元，交通费系就医必然产生的费用，其主张亦属合理，依法予以支持；以上共计130204.16元。（二）李正奎死亡产生的损失：死亡赔偿金832572元（46254元/年×18年），并未超过法定标准，依法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偏高，酌情按照50000元予以支持；丧葬费34608元（5768元/月×6月），并未超过法定标准，依法予以支持；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1710元亦属合理，依法予以支持；以上共计918890元，因本案交通事故占李正奎死亡的原因力一审法院按15%予以支持，故李正奎死亡产生的损失由戴崇、戴金途、人保安溪公司承担137833.5元。徐克莲等四人因本案事故造成的相关损失共计268037.66元。三、戴崇、戴金途、人保安溪公司的赔偿责任如何确定。因戴崇驾驶肇事车辆闽Ｄ×××××轻型普通货车在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事故造成李正奎及曾见生受伤，该肇事车辆在人保安溪公司投保交强险、第三者责任保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条款，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限内，故人保安溪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医疗赔偿限额10000元、伤残死亡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内赔偿徐克莲等四人及曾见生因事故造成的相关经济损失，因人保安溪公司已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曾见生17768元，故人保安溪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徐克莲等四人104232元；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163805.66元，由人保安溪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131565.47元；保险赔偿不足部分32240.19元（非医保费用）由戴崇承担。综上，人保安溪公司应赔偿徐克莲等四人235797.47元；戴崇赔偿徐克莲等四人32240.19元；徐克莲等四人赔偿第三医院88664.1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溪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克莲等四人235797.47元；二、戴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克莲等四人32240.19元；三、徐克莲等四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第三人厦门市第三医院88664.16元；四、驳回徐克莲等四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中，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争议焦点为李正奎死亡与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本院认为，本案诉讼中，对于李正奎死亡与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鉴定机构以未进行尸体解剖无法明确李正奎死亡原因而退鉴。根据本案事实，李正奎在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出院后被送回四川老家数日后死亡，即在当地下葬。人保安溪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徐克莲等四人刻意隐瞒病情，故对于不能鉴定的结果，不应过多苛责于徐克莲等四人。鉴于没有证据表明李正奎死亡由其固有疾病引起或另有其他原因，根据交通事故造成李正奎十级伤残、诊断的伤情，出院后第10天死亡的情况，可以认定交通事故对李正奎的身体健康造成较严重的损害。人保安溪公司以鉴定机构未能鉴定死亡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为由，上诉请求不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酌定交通事故原因力为15%属合理，按相关损失的15%计算死亡赔偿金基本适当；伤残赔偿项目的损失认定亦无不当。因此，一审判决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溪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承茂审判员  许向毅审判员  张南日二〇一八年二月一日书记员  陈文琳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