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7）粤07刑终245号抗诉机关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王某福，男，1958年7月7日出生于广东省阳江市，汉族，文化程度高中，原系台山市XX镇福XX石场负责人，户籍所在地阳江市阳西县，现住阳江市江城区。因本案于2015年7月23日被台山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于2016年3月25日、2016年10月22日被台山市人民法院取保候审。辩护人乔宝华，广东华法（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的原审被告人王某福对单位行贿、非法占用农用地一案，于2016年6月22日作出（2016）粤0781刑初150号刑事判决书，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某福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提起抗诉，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18日作出（2016）粤07刑终231号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新审理。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又于2017年7月24日作出（2016）粤0781刑初466号刑事判决书，以原审被告人王某福犯非法占用农作地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20000元。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某福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审法院认定王某福不构成对单位行贿罪，法律适用错误，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抗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7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兵出庭支持抗诉，上诉人王某福及其辩护人乔宝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长期以来，台山市XX镇人民政府经过镇党委、政府领导决定，通过其下属企业XX镇经济发展办公室和XX镇经济发展总公司向在XX镇经营的石场、沙场收取管理费、场地租金或协调费等费用，用于XX镇政府及XX镇经济发展总公司的日常开支。2005年11月至2013年1月，在王某福投资经营台山市XX镇福XX石场开采石矿期间，XX镇人民政府多次以工作协调费或管理费等名义收取福XX石场合共221000元。1999年11月至2013年6月，王某福在XX镇沙XX村委会XX村田厂山开采石矿过程中，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的规定，改变土地用途，非法占用并毁坏防护林林地22.9亩。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破案报告、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和现场照片、证人陈某1、陈某2、赵某1、许某1、赵某2、容某、钟某、苏某1、苏某2、苏某3的证言、鉴定意见、原审被告人王某福的供述及其他相关书证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王某福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林地，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林地大量毁坏，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王某福所经营的福XX石场向XX镇人民政府上缴相关费用的行为的危害性尚未达到犯罪的程度，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认为是犯罪，故王某福不构成对单位行贿罪，公诉机关的相应指控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王某福犯罪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三条、第三百四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的规定，判决王某福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20000元。上诉人王某福提出：1、现有证据无法证实王某福于1999年11月承包的涉案土地属林地。2、台山市红XX种子园（调查队）不具备相应的资质，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规定，非法占用农用地应由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台山市人民检察院不具有侦查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作出公正、合法的判决。上诉人王某福的辩护人提出：1、现有证据无法证实王某福占用的涉案土地性质是林用地，也没有客观、真实的鉴定意见可以认定涉案土地的面积和林木数量，原审法院认定王某福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2001年8月3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二）规定，非法占用农用地入罪，而王某福开采的涉案土地是1999年11月，王某福开发涉案土地时，并没有触犯任何法律，根据法无明文不为罪、从旧兼从轻原则，王某福的行为不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3、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属于行为犯，即使王某福的行为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也已超出法定追诉时效。4、王某福虽向台山市XX镇政府缴纳22.1万元，但是基于政府要求，且并未因此获取非法利益，王某福的行为不构成对单位行贿罪。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对王某福从轻或减轻处罚，并只适用罚金刑。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王某福所经营的石场以“管理费”或“工作协调费”等名义向XX镇政府缴纳款项22.1万元，从而获得政府相关部门和工作人员放松对福XX石场的监管，对福XX石场存在证照不齐及违反安全生产相关规定等违法开采行为不予以纠正，其行为已达对单位行贿罪的立案标准，不属于原审法院认定的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特提起抗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处。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二审提出：支持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王某福的行为应构成对单位行贿罪。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二审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某福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林地，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林地大量毁坏，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上诉人王某福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对抗诉机关所提抗诉意见，上诉人王某福及其辩护人所提辩解、辩护意见，综合分析、评判如下：1、关于王某福是否构成对单位行贿罪的问题。王某福的供述能与证人陈某1、陈某3、赵某1、许某2、赵某2、容某、钟某的证言、查某、记账凭证、收款收据、安全生产检查记录、安全生产行政执法文书责令改正指令书等证据相互印证，证实王某福明知所属石场不属于XX镇政府及下属公司管理的资源，XX镇政府单方决定以管理费或工作协调费、场地租金或场地租赁费名义向包括福XX石场在内的诸多企业收取款项没有法律依据的情况下，仍长期、多次向XX镇政府及下属公司缴纳相关费用共221000元，以追求自身企业在证照不齐、安全生产措施不到位等情形下继续经营牟利的结果，基本符合对单位行贿的法定构成要件，但考虑对单位行贿罪与单位受贿罪是对合型犯罪，而本案现有证据未能显示XX镇人民政府及具体实施收费行为的下属企业或者直接责任人因收取涉案221000元款项而被追究行政责任、刑事责任，王某福被动接受XX镇政府单方决定的收费行为，主动、积极行贿的主观故意并不明显，客观上也是一种从众行为，综合本案实际情况，可以认定王某福对单位行贿的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认为是犯罪。2、关于台山市人民检察院对涉案非法占用农用地行为是否有侦查管辖权的问题。台山市人民检察院对王某福涉嫌对单位行贿罪、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进行立案侦查，当中对单位行贿罪属人民检察院的侦查管辖范围，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属公安机关的侦查管辖范围。台山市人民检察院在侦查王某福涉嫌对单位行贿罪的同时，发现王某福还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罪，根据对于一人犯数罪，并案处理有利于查明案件事实和诉讼进行，人民检察院可以对相关犯罪案件并案处理的法律规定，台山市人民检察院对王某福所涉嫌的两项犯罪活动进行并案侦查，符合法律的规定，有利于刑事案件的及时迅速处理，保障被告人的诉讼权利。因此，本院认为人民检察院对本案具有侦查管辖权。3、关于涉案鉴定意见能否作为定案依据的问题。台山市红XX种子园出具的《说明》及《鉴定意见书》所附鉴定机构的资质证书、鉴定人员的专业技术资格证书等证据可证实，台山市红XX种子园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及鉴定人员具有相应的林业鉴定资质，台山市红XX种子园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所出具的《鉴定意见》符合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客观性的要求，可作为定案的依据。4、关于涉案22.9亩土地是否属林地的问题。王某福的供述与证人苏某1、苏某2、苏某3的证言、《林某》、鉴定意见、现场照片及范围图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王某福采石、采矿的涉案土地属防护林林地，在王某福承包前没有被开发过，承包给王某福前覆盖有植被、生长有灌木林。且福XX石场于2013年6月18日报批并经许可使用的3.6281公顷林地与涉案的已被福XX石场非法占用的22.9亩林地是分属不同的位置，并未重叠，王某福并非取得涉案土地的林某。5、关于王某福是否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的问题。综合本案证据，王福文明知所承包的台山市XX镇沙XX村委会XX村田厂山属防护林林地，仍未经相关部门批准并办理相关手续，在属于农用地的22.9亩防护林林地上进行采石、采矿、采土等非农用建设，致部分山体缺失，山地植被缺失。王某福非法占用并毁坏作为防护林林地22.9亩，数量大，其行为符合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的法定构成要件，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6、关于王某福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的刑事责任是否已过追诉期限的问题。王某福于1999年10月起开始未经批准在本案涉案林地非法占用开采花岗岩后，除有部分时间没有开采外，其余时间均在采石，直至2013年6月才全面停工没有开采。王某福从1999年至2013年期间，因经营需要，在未经批准的情况下，持续在涉案林地非法采矿，其基于非法占用农用地的主观故意，连续实施了数个独立的采矿行为，直至2013年6月才停止采矿，其非法占用农用地的行为有连续性和持续性，追诉期限应从其犯罪行为终了之日起计算。根据法律规定，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的法定最高刑是五年，王某福非法占用农用地的行为的追诉时效为十年。因此，从2013年6月起算至2015年7月立案侦查，王某福非法占用农用地的刑事责任尚未超过法定的追诉期限。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和适用法律准确，量刑恰当，审判程序合法。抗诉机关提出的抗诉意见及江门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的意见，认为王某福构成对单位行贿罪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王某福及其辩护人所提，不应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追究王某福刑事责任的辩解、辩护意见，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抗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 北审判员 张 锋审判员 梁平惠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何健荣书记员赵卓宏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