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民终2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维信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吴中经济开发区南湖路68号。法定代表人：王晓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美娜，江苏益友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雷，江苏益友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明亮，男，1987年3月19日出生，满族，住吉林省舒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红霞，江苏石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维信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明亮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7）苏0506民初2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维信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维信公司无须支付杨明亮赔偿金127547元。事实和理由：关于第二次书面警告，维信公司已举证证明该次处罚的事实依据是杨明亮在上级管理人员与其谈话的过程中擅自离开，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午饭时间过长。杨明亮的行为已构成《员工手册》规定的工作态度恶劣，不服从上级工作指令的情形。杨明亮在短时间内因不同事由违反《员工手册》，并不能因为相隔时间较短就认定处罚不合理。尽管产线停工并非杨明亮直接原因所致，但杨明亮作为生产线的组长，有义务管理现场。根据维信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在停工期间杨明亮并未配合公司进行现场管理，反而离开工作区域不知所踪，且停工事件发生后，其也没有向上级汇报。维信公司并未要求杨明亮能够达到复工的结果，但是依据杨明亮的岗位职责，其应有配合上级管理现场的行为，然而事实上其并未做到，反而是上级管理人员在做其工作要求其带头复工。故杨明亮的行为已违反了《员工手册》的规定，公司据此解除与其劳动关系是合法的。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判如诉请。杨明亮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明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维信公司支付杨明亮违约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4187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杨明亮于2007年9月17日入职维信公司，工作岗位为DES组长，双方签订的最近一期劳动合同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6年12月31日，维信公司对杨明亮作出三份处分通知，其中两份为书面警告处分，处分通知一的内容载明：“2016年12月27日在二楼湿工艺车间，该员工未经上级同意擅离工作区域，违反《员工手册》35页：未在指定区域工作，未经部门主管（以下称上级）同意，擅离工作区域的，给予书面警告处分”。处分通知二的内容载明：“2016年12月28日，该员工不按照上级指示要求进入设备旁边开展生产工作，主管与该员工沟通过程中，该员工态度恶劣，违反《员工手册》35页：工作中拒绝与同事相互配合，工作态度恶劣的，不服从公司工作安排或上级工作指令，拒绝服从公司内部制度的，给予书面警告处分”。另一违纪解除处分通知的内容载明：“一年内已累计满2次书面警告，给予违纪解除处分”。此后，杨明亮对上述处分不服，向苏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维信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41873元。该委于2017年3月17日作出裁决，对杨明亮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杨明亮不服该裁决遂诉至一审法院。双方一致确认，杨明亮每月平均应发工资为6713元，扣除社保及税费后实发工资为5467元。上述事实，由杨明亮提供的仲裁裁决书及送达回执、劳动合同书、处分通知书及邮寄凭证、员工手册，当事人的陈述及一审庭审笔录予以佐证。一审庭审时，维信公司陈述，杨明亮在2016年12月27日当天未在工作区域正常工作达4小时之久。2016年12月28日当天，维信公司生产总监至现场协调工作，当时要求杨明亮配合到生产线上做工作，组长带头工作，说服员工，但杨明亮没有合理理由而拒不配合，并走开。为佐证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视频录像资料及截屏照片一组，拟证明杨明亮在2016年12月28日9点57分未在指定区域工作，不服从公司安排。2016年12月28日10时29分至11时30分用餐时间近一小时之久，根据其公司的规定半小时为正常用餐时间。2.2016年12月26日至29日杨明亮当班的产量汇总及对比图，拟证明生产线在2016年12月27日、28日两天处于停产状态。3.李涛、毕家贵的证明，拟证明生产线员工大部分停工不在生产的事实，杨明亮存在违纪行为。4.员工处分事件及调查表与附件，拟证明维信公司给予杨明亮解除处分并通知工会。5.员工手册及民主制定程序材料、员工确认及签收表，拟证明维信公司的员工手册合法有效，杨明亮签收员工手册。6.徐青的证人证言，其到庭陈述，其系维信公司的生产总监，27日7时开车去公司的路上接到生产计划部门的员工电话称DES线有工人停工，其8点到公司处理，工人称组长不在现场，当时工人均不在工作，其发现是因为公司在12月26日宣布薪资调整的方案，员工情绪激动并停工不生产，其公司领导层就下去做工人工作。在做工作的过程中，其发现杨明亮表现反常，和员工一起站在公司的对立面。保安也发现公司上级领导不在场的时候，杨明亮与另一组长潘王乾坤会在工人工作时旁边耳语，工人就停下来不工作。28日，其找杨明亮沟通，认为其没有发挥沟通作用，并认为罢工与杨明亮有关，其存在管理失职的情形，在沟通过程中，杨明亮就当即离开了。过了半小时后，在找到杨明亮和潘王乾坤后，经与其沟通，二人勉强上线生产。当天中午就餐时二人亦有晚半小时回工作区域。27日，其基本上没看到杨明亮。28日白班也没有看到杨明亮。经质证，杨明亮陈述，因为维信公司于2016年12月26日当晚下班时发布了一个工资改革通知，对工人的工资进行改革，工人有想法，就在2016年12月27日停产，杨明亮作为组长在做工人思想工作，传达公司的精神。直至2016年12月28日10点左右，杨明亮及另一组长潘王乾坤带头生产，且维信公司将工资改革方案通知取消后才恢复生产。2016年12月28日当天9点50分至10点间，当时生产总监至车间找杨明亮，但杨明亮没有不按指示工作及态度恶劣的情况，杨明亮在10点20分左右，杨明亮与另一组长带头工作。对证据1的视频录像资料没有异议，该录像仅仅反映9点54分至10点05分的画面，该时间段里杨明亮正在视频画面的右上角汇报工作，并无维信公司所称的严重违纪行为，恰恰说明杨明亮在履行职责。对于证据2的产量情况，非杨明亮的原因造成的，而系工资改革导致员工停工。对证据3的证明，证人未到庭陈述，不应采信。对于证据4的真实性不予以认可，维信公司并未作调查，而直接解除与杨明亮之间的劳动关系。对员工手册没有异议，杨明亮并未违反规章制度。证人证言与事实不符，当天杨明亮一直在做员工工作，并及时反馈；其并未鼓动员工罢工。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证人系维信公司员工，与维信公司存在利害关系，证人要求杨明亮配合恢复生产，杨明亮是配合的，并无违纪行为。为此，杨明亮提供了维信公司公布的2017年薪酬改革方案及暂停实施方案的通知复印件予以佐证。维信公司对调薪方案及暂停方案的真实性无异议。为查明案情，一审法院要求维信公司提供2016年12月27日、28日完整的视频录像资料，维信公司仅提供其中一个视角的视频资料。经双方核对视频，双方确认12月27日7时14分至7时58分杨明亮未在工作区域。12月28日9时50分至10时，杨明亮与公司管理人员在现场协调工作，之后杨明亮回至车间工作；10时29分至11时30分杨明亮用餐时间用近一个小时。对此，杨明亮解释称，12月27日早上与杨明亮一起在楼道里聊工作，聊了约半个小时，聊完后就去上厕所，后回来工作，其余时间其并未离开车间，其全天在配合公司做员工工作，视频录像仅反映一个区域的情况。而12月28日10时29分其去就餐，用餐后考虑到员工出现消极怠工，其作为组长需要监督员工在11时30分之前全部返回工作岗位，其在11时30分左右回到工作区域。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维信公司认为，杨明亮因二次违纪而受到书面警告处分，达到其公司规定的一年内累计满2次书面警告达到解除处分的条件，故解除与杨明亮的劳动合同合法。而杨明亮认为，生产线停产的原因系维信公司发布调薪方案致使员工停工，非其原因所致，且其不存在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维信公司的解除行为违法。对此，一审法院分析认为，首先，对于2016年12月27日相关行为的处分问题，根据维信公司举证的视频资料显示，杨明亮在2016年12月27日7时14分至7时58分离开工作区域达四十分钟之久，杨明亮虽对此作出解释，但该解释并不具有合理性，杨明亮的该行为应属擅离工作区域行为，维信公司对其作出书面警告处分并无不当。对于2016年12月28日相关行为的处分问题，维信公司举证证人证言佐证其主张，但并无客观证据证实杨明亮存在拒绝配合同事工作，工作态度恶劣，不服从工作安排或上级工作指令的行为。而对于当天杨明亮就餐时间过长的问题，维信公司将该事项作为其处罚的事实依据，且杨明亮亦对此作出合理解释。因此，维信公司对杨明亮作出的本次书面警告并不合理。其次，维信公司在2016年12月31日当天一次性给予杨明亮三次处分，其中二次对杨明亮作出书面警告，既而当天又以杨明亮累计受到二次书面警告处分为由解除与杨明亮的劳动合同，并未给予杨明亮辩解的机会，也未给予杨明亮改正机会，其该处分行为的作出存在明显不当。再则，根据杨明亮举证的调薪方案，并陈述员工停工的原因系对调薪方案不满；维信公司的证人徐青亦陈述员工因对调薪方案不满而停工，由此说明，杨明亮管理生产线的员工在2016年12月27日及12月28日停工的责任亦不在于杨明亮一方；维信公司并无证据证实杨明亮存在唆使员工罢工的行为。虽杨明亮作为生产线组长对生产线的生产负有管理职责，但员工因对公司调薪方案不满而停工，并非杨明亮作为组长所能控制，维信公司亦无证据证明杨明亮存在消极对待员工怠工并拒绝配合上级劝导员工复工的行为。综上，维信公司对杨明亮作出解除处分，事实依据不足，实体处理不当，解除行为违法，应依法向杨明亮支付赔偿金。经查明，杨明亮于2007年9月17日入职，维信公司于2016年12月31日解除与杨明亮的劳动关系，双方确认杨明亮月平均应发工资为6713元，一审法院根据上述工作年限及平均工资情况核定赔偿金为127547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维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明亮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127547元。案件受理费收取人民币10元，由维信公司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维信公司有无违法解除与杨明亮的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的解除是最关系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行为，用人单位单方解除与劳动者的劳动合同应秉承相当审慎的态度，以保障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不受损害。本案中，维信公司以杨明亮二次违纪而受到书面警告处分，达到公司规定的一年内累计满2次书面警告达到解除处分的条件为由解除与杨明亮的劳动关系，其对主张的杨明亮二次违纪事实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对于2016年12月27日的行为。根据维信公司提供的视频资料，杨明亮在2016年12月27日确有离开工作区域四十分钟之久，杨明亮未能对此作出合理解释，其行为确属擅离工作区域之情形，故维信公司给予其书面警告处分，并无不当。对于2016年12月28日的行为。维信公司提供的证人与公司存在一定利害关系，证人陈述的证明力较弱，且维信公司未能提供其他客观证据证明杨明亮于2016年12月28日存在拒绝配合同事工作、工作态度恶劣、不服从工作安排或上级工作指令的行为，故本院对于维信公司主张的该违纪行为不予认定，维信公司以此为由对杨明亮作出的书面警告处分缺乏事实依据，确属不当。并且，维信公司在2016年12月31日当天一次性给予杨明亮二次书面警告，进而作出开除处分，并未给予其申辩机会，更未给予以其改正机会，故维信公司在解除劳动关系程序上亦存在不当之处。另外，此次员工停工系因对调薪方案不满所导致，与杨明亮无直接关系，亦不在杨明亮可控范围之内，且维信公司亦未有充分证据证明杨明亮存在拒绝配合上级主管劝导员工复工的行为。因此，本院认定维信公司解除行为系属违法，应支付杨明亮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一审法院根据杨明亮在维信公司的工作年限及解除劳动关系前的平均工资水平，经计算后认定维信公司应支付杨明亮赔偿金127547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维信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苏州维信电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燕芳审判员  祝春雄审判员  林李金二〇一八年二月七日书记员  韩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