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3民终77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恒龙万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泉新路东师大牛山公寓北霖兰溪谷。法定代表人：王韶滨，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英博，江苏冠文（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瑾，江苏冠文（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晓梦，女，1989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珍（系被上诉人姜晓梦之母），女，1961年11月02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徐州市泉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民政局，住所地徐州市新城区汉风路1号行政中心西区综合楼F区6楼。法定代表人：徐思群，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茂通，江苏茂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恒龙万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龙万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晓梦、徐州市民政局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7）苏0312民初3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恒龙万相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姜晓梦是基于其和徐州市民政局串通伪造的徐州市民政局职工身份而与我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应因恶意串通损害国家或者第三人利益而无效。1.一审已经查明姜晓梦不是徐州市民政局职工的事实，我公司是基于徐州市民政局盖公章确认其是职工名单后与姜晓梦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2.该房屋价款约1400元，仅为成本价的1/2，同期同类市场价的1/4。故有权依据该协议购买的仅应为徐州市民政局职工。3.据公司调查了解，徐州市民政局提供的职工名单仍有三十几个人不是单位职工，更有数人是其他岗位的公职人员或其单位领导的亲戚冒充，如若认定合同有效，则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4.徐州市民政局职工应享有的资格被伪造替换，导致民政局部分退休老职工经常到我公司要求购买房屋，扰乱我公司正常的经营秩序。被上诉人姜晓梦辩称，省高院、中院和铜山法院已经进行了真实判决，判决书已经生效，我与上诉人之间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而且是备案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目前房屋已经在2012年交付，至今未办理产权证书。被上诉人徐州市民政局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请求均不能成立，依法应予以驳回。1、民政局代表团购户与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团购协议，所有的均是由购房户出资，市民政局没有补贴一分钱，仅仅是组织者，而且涉案项目的初始开发资金，主要是由团购户提供，这是因为团购户提供了初始开发资金，所以才约定了当时的价格，而当时的价格也是属于正常的市场价，后来是因为上诉人一再违约，拖延开发时间并变更开发地址，长期延误开发时间，才导致后来的建房成本的增加；2、任何团购协议均没有限定购房户的民政局职工身份，也没有对民政局设定任何的只能由民政局职工进行团购的义务，因此无论是否为民政局职工，只要没有超出团购协议的购房户人数，均是依法履行团头协议的行为；3、根据被上诉人姜晓梦以及姜晓梦与上诉人之间直接签订了买卖合同，已经可以明确的说明，上诉人对姜晓梦和姜晓梦购房资格的认可，已经形成了姜晓梦和姜晓梦形成主体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团购协议作为预约合同已经履行完毕；4、根据已经生效的省高院00049号、00074号民事裁定书，均已认定了姜晓梦和姜晓梦与上诉人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成立，同时根据已经生效的铜山法院、市中院的相关判决，均认定上述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因此依据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事实，也可以直接认定涉案的合同合法有效，综上，民政局以及团购协议已经完全履行了相关的协议义务，不存在任何违法和串通的行为，两份涉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独立存在，且合法有效，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恒龙万相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原告与被告姜晓梦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并返还该房产；2、判令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损失12万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两被告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2月8日，徐州市民政局（甲方）与恒龙万相公司（乙方）签订团购协议书，该协议的主要内容为：一、甲方按双方商定平均价格1500元/平方米（不含车库、地下室）出资团购住房。二、乙方负责提供在铜山××××东（大牛山采石场）土地30亩用于建设叠加式别墅。三、乙方为甲方定向建造9幢108套叠加式别墅，每户183平方米以上。四、乙方计划2006年12月25日完成建房工作，并交付甲方使用。五、付款方式，甲方首付订金1500万元用于购买乙方建房用地，该款交予铜山县国土局管理，使用时须经甲方同意。余款按项目进度双方协商付款。六、上房时甲方团体的每个人与乙方签订合同，办理房证、土地证。七、2006年12月25日住房未按协议交付使用，每推迟一天，乙方承担总房价1‰的违约金。十、乙方不得将预售给甲方的房子出售给他人，否则亦按第八款规定承担补偿责任。十一、1500元/㎡为乙方购地30万亩条件下的协议均价。如乙方购地超过30万元/亩，其均价将按实际建筑成本计算，乙方将取得实际建筑成本3%的利润，但最终价格（包含利润）不超过1600元/㎡。2006年2月27日，徐州市民政局与恒龙万相公司在上述团购协议的基础上又签订一份团购协议书，对双方的权利义务作出了部分变更和补充。因恒龙万相公司建造房屋地点变化、时间拖延，经双方协商于2007年11月5日再次签订团购住房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为：乙方将建房地址变更为铜山新区拓山南坡（徐州发电厂别墅区北）建造12幢96套叠加式住房，面积不少于180㎡，住房价格为1400元/㎡，车库、储藏室、阁楼1000元/㎡，乙方为甲方新建房屋应配套设施齐全，必须在2007年12月31日前完成甲方所购12幢住宅主体，2008年6月1日前交付使用。徐州市民政局向恒龙万相公司提供了购房户名单，姜晓梦购买的房屋号为5-1-302室。姜晓梦庭审中陈述是民政局职工丁某将其购房资格转让给姜晓梦的。2009年6月1日，原告恒龙万相公司与被告姜晓梦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号：NO.TS03824），合同约定姜晓梦购买恒龙万相公司开发的位于铜山新区××集团北侧××小区××＃楼××单元××号房屋，建筑面积164.37平方米，总房价为36万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房屋交付期限为2009年12月30日前。合同签订后，姜晓梦依约分三次向恒龙万相公司支付了全部购房款360000元，恒龙万相公司开具了相应的收据。因恒龙万相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向姜晓梦交付房屋，2013年11月5日，姜晓梦以恒龙万相公司违约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恒龙万相公司支付逾期上房违约金125280元、逾期办证违约金3600元，并为姜晓梦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及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一审法院于2014年5月4日作出（2013）铜民初字第2459号民事裁定，认为姜晓梦与恒龙万相公司之间的纠纷实质上是姜晓梦与徐州市民政局之间的内部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纠纷，故裁定驳回姜晓梦的起诉。姜晓梦对该裁定不服，向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涉案房屋属于徐州市民政局与恒龙万相公司团购协议约定的房屋范围，团购行为系非正常民事主体之间的交易行为，因此产生的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于是作出（2014）徐民终字第2159号民事裁定，驳回姜晓梦的上诉，维持原裁定。姜晓梦仍不服，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17日作出（2015）苏民再提字第49号民事裁定，认为虽然徐州市民政局与恒龙万相公司之间存在团购协议，但恒龙万相公司接受姜晓梦购房款、开具购房发票并与姜晓梦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意味着对姜晓梦购房资格的认可，双方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形成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因此发生的纠纷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裁定撤销（2014）徐民终字第2159号民事裁定及（2013）铜民初字第2459号民事裁定，指令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一审法院于2015年9月14日立案受理双方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于2016年1月21日作出（2015）铜民初字第2771号民事判决，认为姜晓梦与恒龙万相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体现了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也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恒龙万相公司延期交房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于是判决恒龙万相公司赔偿姜晓梦逾期上房违约金102168元、逾期办理权属登记违约金3600元。姜晓梦对该判决不服，向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日作出（2016）苏03民终1446号民事判决，认为姜晓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2009年10月30日，原告恒龙万相公司与案外人赵玉霞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赵玉霞购买依山龙郡二期-1第27#楼1单元10号房，建筑面积234.73平方米，每平方米5500元。铜山县价格认证中心在2008年5月28日作出的认证结论书（铜价认证自（2008）5号）认定恒龙世家多层住宅1-8号楼（四层）成本单价为每平方米2686.49元。一审法院认为，恒龙万相公司以姜晓梦、徐州市民政局恶意串通为由要求确认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的请求不能成立，理由如下：第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恒龙万相公司与姜晓梦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铜民初字第2771号民事判决及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03民终1446号民事判决，均已经认定该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恒龙万相公司应向姜晓梦承担违约责任，现上述法律文书已经生效，在上述法律文书未被依法撤销前，一审法院无法作出与之内容相互矛盾的判决，恒龙万相公司要求确认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该请求明显与上述法律文书的内容相互矛盾，违反了生效法律文书的既判力，其诉请不能成立。第二，恒龙万相公司与徐州市民政局签订的团购住房协议约定恒龙万相公司为徐州市民政局建造96套叠加式住房，但并没有约定团购住房的购买人仅限于徐州市民政局职工，更没有禁止徐州市民政局职工转让购房资格的约定，因此虽然被告姜晓梦并非徐州市民政局职工，但其从丁某处取得团购住房的资格，徐州市民政局对该团购住房资格的转让亦予以了确认，且该团购住房亦在双方约定的96套住房内，上述行为不违反双方团购住房协议的约定，亦没有损害恒龙万相公司的利益。第三，基于徐州市民政局与恒龙万相公司的团购住房协议，姜晓梦与恒龙万相公司单独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依法交纳了购房款，双方已经成立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不再以团购住房协议的约定为准，而是以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为准，况且从恒龙万相公司在之前诉讼中的抗辩理由及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其对姜晓梦的身份是明知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对房屋价款进行了明确约定，因该房屋价款是基于团购住房协议的约定而享受的优惠价格，即使该价款低于市场价格或成本价格，也不能据此认定合同无效。综上，恒龙万相公司与姜晓梦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在团购住房协议的基础上所签订，该合同已经被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为合法有效，且该合同亦不存在二被告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合法权益的情形，故恒龙万相公司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恒龙万相公司与姜晓梦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房屋及赔偿损失的请求，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江苏恒龙万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00元，财产保全费1120元，合计9620元，由江苏恒龙万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根据诉辩双方的诉辩意见，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1、购房人是否与民政局有串通危害国家或者第三人利益的行为。2、该买卖合同的效力如何。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恶意串通导致合同无效情形的构成要件包括主观上的恶意、客观上的串通行为以及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受损的危害结果。第一，本案姜晓梦与徐州民政局无损害恒龙万相公司的恶意。徐州民政局与恒龙万相公司签订的合同，未约定团购住房的购买人仅限于徐州市民政局职工，而且也没有禁止徐州市民政局职工转让购房资格的约定。姜晓梦从徐州民政局职工丁某处取得团购房的资格，主观上没有恶意和过错。第二，本案姜晓梦与徐州民政局并无串通行为。从恒龙万相公司诉讼中的抗辩理由及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其对姜晓梦的身份是明知的，并不存在姜晓梦与徐州民政局串通获得团购房资格的行为。第三，本案中并无利益受损的危害结果。团购的价格是上诉人与徐州民政局平等协商的真实意思表示，无论96户购房人身份如何，只要不超出96户，都属于合同约定的内容，对于恒龙万相公司来说没有产生任何利益受损的危害结果。所以，购房人姜晓梦与徐州民政局没有恶意串通的行为。同时，该买卖合同是双方主体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不违法法律、法规的规定，该买卖合同有效。综上所述，上诉人恒龙万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00元，由江苏恒龙万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艳华审 判 员 孟 娟审 判 员 张 璟二〇一八年二月一日法官助理 杨淑娴书 记 员 金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