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5民终2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五峰土家族自治县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五峰土家族自治县渔洋关镇东西路29号。主要负责人：吴林红，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湖北今天（宜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卓朴，湖北今天（宜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工程送变电工程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工程县九龙镇九龙大街37号。法定代表人：范自元，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飞，湖北前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肖发勇，男，1965年2月17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五峰土家族自治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工程送变电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工程公司）、原审被告肖发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鄂0529民初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工程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赔偿请求主体应为受害人家属，工程公司不是适格主体。根据司法解释规定，只有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抚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才有权利向致害人要求损害赔偿，工程公司无权要求赔偿。二、人身损害赔偿请求权具有专属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转让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无效。三、宜昌通惠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惠公司）或者工程公司不存在垫付赔偿款的事实，一审判决最终会导致损害被侵权人家属专属利益，而让通惠公司或者工程公司不当得利。本次事故发生后，通惠公司赔偿被侵权人家属105万元，通惠公司表明足额支付赔偿款，实际上通惠公司或者工程公司利用被侵权人家属身份证办理银行卡，并持卡和密码将保险公司赔偿的40万元支取，用于冲抵赔偿款。通惠公司或者工程公司自身应赔偿工伤保险待遇都没有充分赔偿，就更不存在代肖发勇（保险公司）垫付交通事故赔偿款的可能。四、工程公司曾冒充被侵权人家属名义起诉，违背诚信原则被法院驳回，再次恶意起诉不应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工程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工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肖发勇向工程公司支付各项损失537128.19元（医疗费：18019.6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护理费160元+误工费200元+死亡赔偿金497040元+丧葬费21608.50元），其中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向工程公司支付其应当承担的部分，不足部分由肖发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6日19时10分许，肖发勇驾驶鄂Ｅ×××××号东风牌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沿325省道由东向西行驶至57KM+150M路口时，恰遇骆翱翔驾驶鄂Ｅ×××××号东风牌轻型普通货车载王友东、裴学清、陈书平、李小龙在其车行前方由北侧路口左转弯驶入325省道，肖发勇驾驶车辆越过双黄实线向左绕道行驶，两车在南侧快车道上会车时相撞，造成王友东当场死亡，裴学清经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骆翱翔、陈书平、李小龙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5年8月7日，宜都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都公交认字[2015]第5810002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骆翱翔、肖发勇负事故同等责任，王友东、裴学清、陈书平、李小龙无责任。裴学清系宜都市高坝洲镇宋山冲村人，1957年1月6日出生，其父母已亡，近亲属为妻子李志梅和儿子裴锐。裴学清身故前为通惠公司职工，2014年3月入职该公司后，居住在公司统一提供的宿舍，位于宜都市××里铺街办（××组）。工程公司与通惠公司有长期业务合作关系。事故发生后，宜都市政府和高坝洲镇政府派员参与事故处理，并就赔偿事宜进行调解。2015年7月10日，工程公司与裴学清的妻儿李志梅和裴锐达成协议，约定由工程公司赔偿李志梅和裴锐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安葬费���参加事故处理人员工资、交通费、住宿费、一次性工亡补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共计105万元，工程公司履行赔偿义务后，李志梅和裴锐不再以任何形式和任何理由向工程公司或他人提出其他任何赔偿或补偿费用要求。同时约定，交通事故第三方侵权造成裴学清死亡的损失赔偿部分，李志梅和裴锐将向第三方车主及司机索赔的全部权利转让给工程公司，索取的赔偿款项归工程公司所有。协议签订后，工程公司依约支付了相应赔偿款，2015年9月28日，李志梅立据领取赔偿款105万元，并在死亡赔偿证明中承诺不再就本次事故以任何理由向通惠公司要求赔偿。王友东的死亡赔偿事宜亦一并调解，照此办理，其近亲属已领取赔偿款105万元。工程公司据此向一审法院另案起诉肖发勇和保险公司，要求肖发勇和保险公司将其应赔偿给王友东近亲属的赔偿款支付给工程公司。肖发勇的准驾车型为A2，其驾驶的鄂Ｅ×××××号东风牌货车系其本人所有，该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被保险人为肖发勇，保险期间均为2014年7月9日0时起至2015年7月8日24时止，交强险保险合同约定责任限额为122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约定责任限额为300000元，并投保有不计免赔率险。事故发生后，肖发勇和保险公司均未向李志梅和裴锐支付任何赔偿费用。骆翱翔驾驶的鄂Ｅ×××××号东风牌轻型普通货车登记车主为方相顺，实际车主为方小晖，骆翱翔在事故中受伤，鄂Ｅ×××××号车辆在事故中受损。案件审理过程中，骆翱翔、方相顺及方小晖均表示自愿放弃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共同获得赔��的权利。另两名伤者陈书平和李小龙于2016年1月向宜都市法院起诉肖发勇和保险公司（李小龙还起诉有骆翱翔），要求赔偿。宜都市法院2016年9月5日分别作出(2016)鄂0581民初130号和(2016)鄂0581民初121号民事判决，判决保险公司赔偿陈书平9375.01元（其中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4355.23元），赔偿李小龙171146.56元（其中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15644.77元），肖发勇赔偿陈书平867.50元，赔偿李小龙950元，骆翱翔赔偿李小龙21923.14元。上述判决均已生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共计应赔付180521.57元（已赔付），尚余239478.43元（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不计算在内），可用于向其他权利人赔付。《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二○一五年度）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4852元/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43217元/年。��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裴学清因交通事故死亡，其近亲属依法应当得到赔偿，肖发勇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应当按照过错大小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工程公司将赔偿款支付给裴学清近亲属后，肖发勇应将相应赔偿款项支付给工程公司。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裴学清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以及肖发勇和保险公司各自应向裴学清近亲属支付的赔偿款数额。裴学清生前为通惠公司职工，长期居住生活在城镇，以工资收入为其主要生活来源，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497040元（24852元/年×20年），丧葬费21608.50元（43217元/年÷2），医疗费18019.6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元,护理费160元,误工费200元,合计537088.19元。肖发勇与骆翱翔负事故同等责任，肖发勇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268544.10元（537088.19元÷2）。肖发勇为鄂Ｅ×××××号车辆购买了��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因交强险已在前述生效判决中赔付完毕，本案不再涉及。保险公司作为鄂Ｅ×××××号车辆承保人，应在肖发勇承担的赔偿责任范围内以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限额为限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肖发勇按责任比例予以赔偿。案涉交通事故还造成王友东死亡，一审确定肖发勇应向王友东近亲属赔偿的损失为259324.25元（518648.50元÷2）。保险赔偿余额239478.43元，按王友东近亲属和裴学清近亲属各自应得的赔偿款数额在赔偿总额527868.35元（259324.25元+268544.10元）中所占比例计算，王友东近亲属可获得保险赔款117647.83元，裴学清近亲属可获得保险赔款121830.60元。保险公司向裴学清近亲属赔偿121830.60元后，尚余损失146713.50元，由肖发勇赔偿。2.工程公司主体资格是否适格。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当地政府快速响应，为妥善处理死者后事，确保受害人近亲属得到赔偿，派员参与事故处理，并就赔偿事宜进行调解。工程公司本无向受害人近亲属赔偿的义务，但其积极支持当地政府工作，在相关人员调解下，与受害人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并主动按约履行，使受害人家属迅速得到赔偿，稳定了受害人家属情绪，有利于纠纷化解，有利于稳定，一审对此持肯定态度。李志梅受领赔偿款后，虽然收据写明系收到通惠公司赔款，但实际上该款由工程公司支付，工程亦当庭作出合理解释，且通惠公司对此无异议，并声明由工程公司向肖发勇及其他赔偿义务主体主张权利，通惠公司不再主张，故一审确认李志梅受领的赔偿款系工程公司支付。工程公司将赔偿款支付给受害人家属后，其受让的不再是依附于人身的损害赔偿请求权，工程公司与保险公司之间的关系随之转化为财产关系，工程公司享有要求与保险公司支付相应款项的权利，���工程公司在与受害人家属协商的过程中，并无损害保险公司利益的行为。现起诉要求保险公司将赔偿款支付给工程公司，一审只支持保险公司将其应承担的赔偿款项支付给工程公司，并不加重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故保险公司关于工程公司主体不适格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不予采信。3.关于本案案由。一审立案时确定的案由为合同纠纷，本案系因交通事故引起，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案由变更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更为适当。综上，工程公司要求肖发勇、保险公司支付工程公司各项损失537088.19元的诉讼请求，一审确认并支持268544.1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工程公司121830.60元；二、肖发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工程公司146713.50元；三、驳回工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85.50元，由工程公司负担2000元，肖发勇负担2585.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七十九条规定，具有人身性质的债权不得转让。立法者之所以作此规定，是因为具有人身性质的债权往往关乎当事人的基本生存权，如果允许转让可能会对其导致严重的不利后果。但如果当事人人身性质的债权，已由第三人通过代履行的方式实现，当事人在此情况下转让债权，于当事人而言，其权利得到了及时的救济；于赔偿义务人而言，其赔偿义务不因债权转让而加重，不损害其权利。人民法院当无禁止的理由。具体本案中，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工程公司响应当地政府号召，先行代赔偿义务人垫付了赔偿款，受害人家属向工程公司转让了对赔偿义务人索赔的权利，根据前述分析，工程公司有权向赔偿义务人，即肖发勇和保险公司主张权利。至于保险公司所称工程公司并未全额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和工伤赔偿款，如果支持工程公司的主张，可能会损害受���人家属权益的问题。经查一审卷宗，受害人家属已全额领取协议约定的赔偿款，工程公司领取受害人的商业保险赔偿款是行使合同约定权利。根据合同自由原则，受害人当有权处分其权利，而且工程公司与受害人家属的该约定不损害保险公司的权利，保险公司据此主张其免责，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五峰土家族自治县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雄审判员  刘 强审判��王明兵二〇一八年二月六日书记员  袁昌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