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14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北京三得普华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四季青乡曙光花园望山园1号楼8F。法定代表人：王志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鸿斌，男，北京三得普华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耿文品，男，1987年9月19日出生，住山东省定陶县。上诉人北京三得普华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得普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耿文品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5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得普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三得普华公司无需支付耿文品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差旅费5376元。事实和理由：三得普华公司于一审期间提交了共计10229.5元的耿文品差旅费原件，耿文品主张其向三得普华公司提交了共计19376元的差旅费，经部门经理李鸿斌审核，差额部分并非真实发生的差旅费，三得普华公司对该部分不予认可。耿文品提交了一个未签署完整的离职审批表复印件，李鸿斌当时是耿文品的领导、部门经理，应当在离职审批表的“部门经理”和“部门交接人”处签字，现该表“部门经理”和“部门交接人”处签字的是熊某，系部门副经理，他在李鸿斌出差期间错误地进行了签字，导致该表后续尚未签完字，故该表不具有完整性，不应被采信。涉诉期间耿文品实际发生差旅费10229.5元，实际向三得普华公司借款14000元，故耿文品尚欠公司3000余元。耿文品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认可三得普华公司的上诉意见。三得普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该公司无需支付耿文品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9月20日期间的工资22235.22元。耿文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得普华公司支付其2016年3月工资差额2000元；2.三得普华公司支付其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9月30期间工资37800元；3.三得普华公司支付其2016年3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差旅费5376元；4.本案诉讼费由三得普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耿文品2011年6月1日入职三得普华公司，从事售前技术支持工作，耿文品出勤至2016年9月30日。三得普华公司与耿文品就工资标准存在争议。耿文品主张自2015年3月起工资标准为每月6300元，分两笔支付，一笔通过三得普华公司的账户支付4000元左右，另一笔则通过现金形式支付，每月2000元。如其出差期间该2000元则由三得普华公司的行政人员胡某一、研发部门李某支付，耿文品主张，以三得普华公司名义支付的部分实际支付至2016年3月31日，通过个人名义支付的工资实际支付至2016年2月29日。耿文品提交民生银行及南京银行的对账单以佐证其主张。证据1.民生银行对账单。该对账单显示2015年4月至2016年1月期间，对方户名为三得普华公司有规律的向耿文品支付款项，金额在3700余元至3900余元之间，此外，该对账单显示2015年7月3日收到李某转账2000元，摘要为“恭喜发财，大吉大利”、2015年7月21日收到李某转账2000元，摘要为“工资”、2015年8月18日收到李某转账2000元，摘要为“耿，工资”；2015年12月1日、2015年12月24日、2016年1月26日耿文品收到转账，金额均为2000元，摘要均为“入账：胡某一（支付宝转账）”；另，该对账单中另有耿文品与三得普华公司其他员工的钱款往来，但数额不等，支付时间并无规律性。就民生银行对账单显示的内容，耿文品陈述，第二部分2000元工资中，除李某、胡某一转账支付外，其他月份为现金签领，其中李某是其朋友，代领工资后向其转账。证据2.南京银行对账单显示2016年3月15日收入2990.72元、4月29日、7月4日、8月19日均收入3705.87元。耿文品陈述是截止至2016年3月的工资。三得普华公司认可民生银行及南京银行对账单的真实性，认可民生银行对账单显示对手方信息为其公司的款项是其公司支付的工资，认可南京银行对账单中的款项也是其公司支付的工资，认可李某是其公司研发部门经理、胡某一曾是其公司的行政人事部经理，但现均已离职，但对于民生银行对账单中以胡某一、李某名义支付的款项不予认可，主张系耿文品与二人之间的个人账目往来，与其公司无关，同时抗辩称，民生银行对账单上另有耿文品与王某一、王某二、陈某等的钱款往来，因此也可以说明胡某一、李某的个人转账行为，与公司支付工资无关。三得普华公司认可其公司已经支付耿文品工资至2016年3月31日。双方就2016年4月1日至9月30日期间的出勤情况存在争议。耿文品主张考勤方式为打卡记录考勤，考勤记录需要经过员工核对以后，再提交公司审批同意，才能做为考勤依据，耿文品提交电子邮件佐证其主张，分别为：1.2016年7月5日由胡某二向耿文品发送邮件，内容为：您好，这是您2016年6月的考勤……。耿文品于当日回复胡某二、李洪斌，并抄送熊某，内容为核对后的2016年6月考勤记录。李洪斌于2016年7月5日下午17：37回复：同意！核对后的考勤记录显示：2016年6月1日、6月15日、6月17日仅有上班记录，没有下班记录，载明“忘打卡”；6月12日至13日载明“调休”；2.2016年8月31日由胡某二向耿文品发送邮件，内容为：您好，这是您2016年8月的考勤……。2016年9月1日耿文品向熊某发送邮件并抄送胡某二，主题为：“文件审批：7、8月份考勤”，聂某为核对后的2016年7、8月考勤记录。熊某于2016年9月2日回复并抄送胡某二：同意。核对后的考勤记录显示：2016年7月6日、8月11日、8月31日无上班或者下班记录，载明“忘记打卡”；7月11日至21日载明“出差”；7月25日至29日载明“出差”；8月1日至5日、8月8日至8月10日载明“休”（耿文品陈述是调休，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8月15日至30日载明“出差”。三得普华公司对上述电子邮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认可考勤方式为打卡记录考勤，考勤记录需要经过员工核对以后，再提交公司审批同意，才能做为考勤依据，对于“忘打卡”部分，经审核同意后不扣工资。三得普华公司主张耿文品2016年4月1日至9月30日期间并未全勤，主张其公司已经将2016年4月、5月、9月的打卡记录通过电子邮件形式发送给了耿文品，但耿文品未予回复。三得普华公司提交三份电子邮件以佐证其主张。三份电子邮件分别为2016年5月3日、6月1日、10月9日由胡某二发送给耿文品，内容为：要求耿文品就2016年4月、5月、9月的考勤，如果没有问题只需要核对即可，有问题的部分（未打卡的部分需要填写考勤单），需要在限定期限内将考勤情况通过邮件、电话、短信、微信等方式告知人事部经办人，如不在公司请补交考勤单。上述三份邮件的附件分别为考勤记录，显示：2016年4月5日至8日、4月18日至4月19日无考勤记录、4月11日无下班打卡记录；2016年5月3日至5日无考勤记录；2016年9月6日、8日、28日、30日无下班打卡记录，2016年9月12日至14日、9月18日至19日、9月27日无考勤记录。三得普华公司陈述迟到不扣工资。耿文品认可收到了上述电子邮件，但是主张因其4、5、9月份系通过纸质形式对考勤进行了确认，并已经提交到公司保存了，三得普华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耿文品与三得普华公司均认可差旅费的支付流程为：员工先从公司借款预支差旅费，差旅费提交票据原件经审核后凭票报销，如果实际发生的差旅费低于借款，则员工向公司返还差额部分，如果实际发生的差旅费高于借款，则报销高出的部分。耿文品主张三得普华公司尚未支付其2016年3月1日至9月30日期间的差旅费5376元，并提交离职审批表以佐证其主张，该离职审批表的填表日期为2016年9月29日，离职原因处勾选“个人原因”，并由耿文品签字，部门经理处有熊某签字。财务交接一栏显示票据报销“有”，金额“19376”，欠款或罚金“有”，金额“14000”，财务交接栏有部门负责人签字。三得普华公司认可该离职审批表的真实性，但主张耿文品并未办理完离职手续就离职了。三得普华公司主张上述期间，耿文品预借差旅费14000元，但实际上发生了10229.5元，耿文品尚欠其公司3920.5元，故其公司无需向耿文品支付差旅费。三得普华公司针对其主张提交了招商银行付款回单、资金支出审批单、差旅费报销单及火车票、发票若干，显示耿文品2016年7月8日预借3000元、2016年7月25日预借3000元、2016年8月18日预借8000元，三得普华公司已经将上述款项支付至户名为耿文品的账户名下，此外2016年4月29日三得普华公司支付2880.5元至耿文品账户名下；2016年7月22日耿文品应报销3907.5元、2016年8月11日应报销2415元、2016年8月31日应报销3907元，该3笔报销款项均以冲账方式审批。耿文品对三得普华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认可其预借三得普华公司14000元，认可三得普华公司已经支付了其2880.5元的报销款项，亦认可10229.5元的实际发生的差旅费已经冲账，但主张实际发生的差旅费金额为19376元，高于其借款14000元，相关票据已经提交公司审批，三得普华公司并未提交全部的票据原件及审批单。耿文品以要求三得普华公司支付工资、工资差额、差旅费为由，于2016年9月26日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该委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17第645号裁决书，裁决：一、三得普华公司于裁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耿文品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期间工资22235.22元；二、驳回耿文品的其他仲裁请求。三得普华公司、耿文品均不服仲裁裁决结果于法定期间内向法院提起诉讼，其中三得普华公司起诉在先。一审法院认为：就工资标准一节，耿文品主张除通过三得普华公司账户支付的工资外，另有现金支付部分，如出差期间由胡某一、李某以个人名义支付，其中李某系代领后向其转账支付。三得普华公司仅认可其公司支付部分为工资。对此，法院认为，首先，胡某一、李某向耿文品支付的款项数额、时间有一定的规律性，符合工资的支付规律，三得普华公司虽抗辩称耿文品与公司其他员工亦有款项来往，但与其他员工的款项往来时间、款项均无规律性，法院对三得普华公司的抗辩不予采信。同时，李某是研发部门经理、胡某一是行政人事部经理，其二人现均已经离职，三得普华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一方，应当对工资支付情况、工资标准承担举证责任，在三得普华公司并未提举证据证明工资支付情况下，法院采信耿文品之主张，认定耿文品的工资标准为每月6300元，三得普华公司应当向耿文品支付2016年3月工资差额2000元。就2016年4月1日至9月30日工资一节，双方均认可考勤打卡记录需经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共同确认后方能作为考勤依据，对此法院不持异议。现双方对于2016年6月至8月的考勤情况已经确认，对于2016年6月至8月的工资，法院将依据双方确认过的2016年6月至8月的出勤情况进行核算，根据该考勤记录显示，耿文品2016年6月12日、13日显示“调休”，2016年8月1日至8月5日、8月8日至8月10日显示“休”，耿文品虽主张系调休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双方均认可经确认后的“忘打卡”不扣工资，法院不持异议。经核算三得普华公司应当支付耿文品2016年6月至8月期间工资16003.4元。对于2016年4月、5月、9月的出勤情况，法院认为，三得普华公司已经将该三个月的打卡记录发送至耿文品，结合三得普华公司的电子邮件中载明如果没有问题只需要核对即可，有问题的部分（未打卡的部分需要填写考勤单），需要在限定期限内将考勤情况通过邮件、电话、短信、微信等方式告知人事部经办人，如不在公司请补交考勤单，法院认为三得普华公司已经就打卡记录向耿文品送达并要求其确认一节完成了其举证责任。耿文品虽主张上述三个月已经通过纸质形式将考勤进行了确认并提交三得普华公司，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对耿文品的主张不予采信，进而根据三得普华公司电子邮件的内容，认定2016年4月、5月、9月打卡记录作为考勤依据，在此情况下根据打卡记录核算三得普华公司应当向耿文品支付2016年4月、5月及9月的工资13830.8元。就差旅费一节，双方均认可差旅费的支付流程为：员工先从公司借款预支差旅费，差旅费提交票据原件经审核后凭票报销，如果实际发生的差旅费低于借款，则员工向公司返还差额部分，如果实际发生的差旅费高于借款，则报销高出的部分。三得普华公司认可耿文品提交的离职审批表的真实性，法院对该离职审批表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根据该离职审批表显示票据报销金额19376元，欠款或罚金金额14000元，结合三得普华公司的差旅费报销流程，法院对于耿文品的主张予以采信。耿文品虽认可三得普华公司以冲账形式已经报销差旅费10229.5元，但不足以对抗离职审批表的效力，故法院认定三得普华公司应当支付耿文品差旅费5376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第七十九条规定，判决：一、北京三得普华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耿文品二○一六年四月一日至二○一六年九月三十日期间工资二万九千八百三十四元二角；二、北京三得普华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耿文品二○一六年三月工资差额二千元；三、北京三得普华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耿文品二○一六年四月一日至二○一六年九月三十日期间差旅费五千三百七十六元；四、驳回耿文品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北京三得普华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所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1.离职审批表的“财务交接”一栏有接收人和部门负责人签字，“部门经理”和“部门交接人”处有熊某的签字。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熊某系部门副经理，三得普华公司主张熊某没有在部门经理不在岗时代行职责进行签字的权利，耿文品主张熊某是耿文品的直接主管领导，有代行签字的权利。2.三得普华公司主张该公司的报销制度为财务人员仅对报销票据的合规性进行审核，部门对费用的真实性进行审核；耿文品对此不予认可，主张报销票据需先经部门领导审核后方能提交给财务部门核实真伪及入账。3.对于耿文品主张的共计19376元的票据，三得普华公司主张认可其中的10229.5元，其余票据并非正式票据，已被该公司排除。4.就一审判决中所述2880.5元报销款，双方均认可与本案诉争无关。上述事实，还有离职审批表、二审期间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涉诉期间耿文品差旅费的实际发生额各执一词，耿文品主张差旅费实际发生额为19376元，三得普华公司则主张差旅费实际发生额为10229.5元。对此，耿文品提交的双方认可真实性的离职审批表中“票据”一栏显示“19376”，并有财务部门的接收人和部门负责人签字，该表亦有部门经理和部门交接人签字。三得普华公司主张财务部门对票据的签字确认不能证明票据符合报销要求，又主张仅部门经理（而非副经理）方有权在“部门经理”和“部门交接人”处签字，但该公司对此均未提交相关制度规定或其他依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离职审批表显示的差旅费情况已经三得普华公司三级权限人员签字，应当认可其真实性、合规性等已经该公司确认。此外，三得普华公司主张除该公司认可的10229.5元之外，其余部分票据并非正规票据不应予以报销，但根据离职审批表所载，耿文品已将全部票据提交三得普华公司，三得普华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公司排除掉的剩余票据不符合报销要求。鉴此，三得普华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依法认定涉诉期间耿文品共发生差旅费19376元，向三得普华公司预支14000元，三得普华公司应向耿文品支付差额5376元。综上所述，三得普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三得普华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丽蕊审判员  张 瑞审判员  何 锐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宋惠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