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4民终1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弋泰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文化东路16号中建文化广场A座13层1301室。法定代表人：周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泽峰，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文楠，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双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临邑县104国道经济开发区段南侧。诉讼代表人：王友亭，国浩（济南）律师事务所主任，山东双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兆胜，山东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济南市槐荫区大友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槐荫区经十路368号。法定代表人：牟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君临，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商增远，山东北方永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弋泰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双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济南市槐荫区大友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2017）鲁1424民初8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弋泰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证据不足。1.原审法院认定2011年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已履行完毕，2012年4月16日双方又形成了本金为260万的新的借贷关系，且双方并未延用2011年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及《抵押合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原审法院认定双方2012年4月16日又形成了本金为260万的新债务，且没有合同，也没有抵押，系认定事实上的重大错误。其本身与被上诉人重整案债权申报审查报告书也是自相矛盾的。事实上孙芸2012年4月16日汇至被上诉人260万元，是基于当天被上诉人汇至孙芸账户260万元的返还，并非形成了本金为260万的新债务，双方履行的依旧是2011年《借款担保合同》。3.被上诉人重整案债权申报审查报告书系被上诉人管理人作出的，已经明确认定上诉人破产债权金额为4766263.01元，债权性质为：有担保债权。被上诉人管理人在没有提供新事实的前提下，将上诉人的破产债权金额及债权性质单方作出变更，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应该由其承担相应的举证义务，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一方对此承担举证义务错误。4.一审判决将案外人孙芸与刘兆军之间的经济往来，认定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经济往来，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认定事实错误。5.一审判决仅依据债权申报书中的相关表述，将刘兆军向孙芸汇付260万元的行为，认定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债务的清偿，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被上诉人若认为通过孙芸账户汇款已经偿清了2011年《借款担保合同》项下全部债务，被上诉人既会要求上诉人出具结清2011年《借款担保合同》项下借款的凭证，也会要求与上诉人到临邑县工商局办理撤销动产抵押手续。被上诉人在原审法院当庭陈述事实内容与被上诉人管理人重整案债权申报审查报告书内容相矛盾，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因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山东双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维持一审判决。二、上诉人自相矛盾，上诉人认为，孙芸和刘兆军之间260万元的经济往来是独立的个人之间的经济往来，2011年12月22日，上诉人以孙德健的账户向刘兆军打款，按照上诉人的逻辑，一开始的260万元就不属于上诉人。从债权申报书来看，孙芸和刘兆军之间260万元资金往来应视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资金往来。被上诉人除偿还260万元的本金外，还偿还了13万元的利息。资金日报表虽然是上诉人自己制作的，但是是经第三方审计通过的，是临邑法院接受被上诉人公司申请破产后所查明认定的。一审判决正确，认定正确。济南市槐荫区大友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述称：一、债的消灭是以债务是否清偿作为条件，而不是以债的双方当事人是否确认债的消灭来确认的，本案被上诉人欠上诉人的债务已经清偿，上诉人在债权申报书中也有相应描述。二、上诉人主张的2011的债权为260万元，其所为的抵押登记为300万元。弋泰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原告债权4766263.01元在被告破产财产中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20日，原告弋泰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原名山东弋泰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被告山东双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在临邑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动产抵押登记。动产抵押登记书中的被担保债权的概况一栏中载明“数额：叁佰万元；担保的范围包括直接损失、诉讼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公证费、交通费等；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为2011.12.20-2012.12.20；抵押物概况：包括复合肥成套设备、变压器、发电机组及无油空压机”。2011年12月2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借款担保合同（合同编号：201112-05），约定由被告向原告借款26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1年12月22日至2012年3月24日。被告以设备设施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2011年12月22日，原告向被告履行了260万元借款的支付义务，同日，原被告又签订了抵押合同，约定：“根据甲方（原告）与山东双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编号：201112-05）的约定，甲方作为债权人向借款人提供短期资金人民币贰佰陆拾万元，期限为叁个月，为保障甲方债权的实现，乙方为甲方提供抵押担保。……第一条、本合同项下抵押财产共作价8202000元，抵押率为30%，实际抵押260万元。……第三条、担保抵押物：乙方（被告）愿意以其享有所有权或处分权的财产向甲方提供抵押，抵押财产由本合同项下的《抵押物清单》（附后）载明，该《抵押物清单》属本合同的组成部分”。债务到期后，被告未还款。到2012年4月16日，被告向原告所指定的孙芸工商银行账号（62×××34）分两次汇款260万元和13万元。而同日下午孙芸又分两笔（一笔200万，一笔60万）给刘兆军汇款共计260万元。2016年5月23日，原告向被告提交的债权申报书，在申报书中写明：“借款期限自2011年12月22日至2012年3月24日16时前，到期后未还。2012年4月16日因山东弋泰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业务急需用此款，双方协商同意在继续延用此合同的基础上，山东弋泰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使用此款半天，于2012年4月16日上午跨行转入山东弋泰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孙芸工商银行账号260万元。当天下午又将260万元分别从孙芸工商银行个人账号转入山东双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2011年12月2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以及2011年12月22日签订的抵押合同均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本案中，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主要争议焦点主要在于：一、被告于2012年4月16日向孙芸汇款260万元与孙芸于同日又向刘兆军汇款的260万元是否属于清偿已有债务，是否原被告之间形成了新的借贷关系；二、债务的具体数额以及是否有担保；对于焦点一，首先被告向孙芸账号汇款260万元及孙芸向刘兆军名下账户汇款是否属于原被告之间的经济往来。虽然在庭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就此都进行了不同的陈述，但根据原告出具的债权申报书中明确载明孙芸代表原告接受被告260万元汇款，而在被告提供的经过审计的资金日报表中，显示孙芸向刘兆军汇款的260万元经过审计也已经计入公司财务，因此，被告向孙芸汇款260万以及孙芸向刘兆军的260万元汇款实际是原被告之间的资金往来。第二，对于原被告之间260万元资金往来的性质，双方对此存在争议。原告认为当时向被告提出还款要求是为测试被告的还款能力，当日又将款项支付给了被告。而被告认为是其汇给孙芸的260万元是偿还原告2011年12月21的借款，而孙芸随后又支付给被告的260万元在双方之间构成新债务。本院认为，在原告向被告出具的债权申报表中载明：“借款期限自2011年12月22日至2012年3月24日16时前，到期后未还。2012年4月16日因山东弋泰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业务急需用此款，双方协商同意在继续延用此合同的基础上，山东弋泰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使用此款半天。”该陈述表明，原被告之间在2011年12月22日形成的本金为260万元的债务已到期被告未偿还，而原告基于以上到期债务而做出要求被告给付260万元的意思表示，应为要求被告对债务进行清偿的意思表示。而在2012年4月16日，被告向原告指定的孙芸的账户中分别汇入260万元本金及利息13万元，已经实际履行了债务的清偿义务。随后由原告支付给被告的260万元，原告要求按照原合同，即双方于2011年12月2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进行履行，证明双方之间又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原被告之间于2011年12月22日形成的本金为26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因被告的清偿行为归于消灭，双方于2012年4月16日又形成了本金为260万元的新的借贷关系。对于焦点二，双方形成的本金为260万元的新债务，原被告对利息的计算方式以及是否有抵押双方存在争议。虽原告在申报书中表示曾与被告协商要求继续延用2011年12月2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的条款，但原告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就以上协商条件达成过合意。因2011年12月22日原被告签订的抵押合同明确约定，其所提供的抵押财产是为2011年11月21签订的260万元的借款合同担保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抵押权与其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的，债权消灭的，抵押权也消灭。”本案中，原债务因被告清偿已归于消灭，抵押权也应随之消灭。而2012年4月16日原被告之间形成的新债务并没有对抵押的财产进行约定，双方也未就抵押权的设立达成合意，因此，该笔新债务不存在抵押担保。对于债务利息的计算双方虽未明确约定，但在庭审查明阶段，被告对债务具体数额进行表述时适用了以下公式：260万元（本金）+260万元×4.75%×（1485天÷365天）×4≈4609835.62元，其中利率是按照2016年3-5年期贷款利率4.75%的四倍计算，利息因本院已经受理被告的破产重整申请，利息应当计算至破产申请受理时，对以上利息计算方式，因与原告主张的利率相同，本院予以确认。而原告主张的债务数额为4766263.01，没有向本院提供计算依据，其提供的山东双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重整案债权申报审查报告（2016）双瑞破管字10号，不具有最终确认债权的效力，其仍需就自己的主张向法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最终的债务数额应为本息合计4609835.62元，为无担保债权。综上所述，原告要求确认债权4766263.01元在被告破产财产中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四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一第、第四十二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弋泰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弋泰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从上诉人单方出具的债权申报书来看：“自2011年12月22日至2012年3月24日16时前，到期后未还。2012年4月16日因山东弋泰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业务急需用此款，双方协商同意在继续延用此合同的基础上，山东弋泰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使用此款半天”，此段表述中涉及的“此款”为2011年12月22日形成的借款260万元，需要用款的主体是上诉人而非孙芸，上诉人接受了刘兆军汇入孙芸账户的260万元。当天下午孙芸汇入刘兆军账户260万元。孙芸账户款项的汇入、汇出均是为上诉人的需要服务，由上诉人认可，孙芸和刘兆军之间资金往来实际就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资金往来，这也是上诉人在出具债权申报书时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主张，孙芸和刘兆军之间的汇款系独立于公司行为的个人行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1年12月22日形成的本金为26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仍在存在，抵押合同仍然有效。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于2012年4月16日向上诉人认可的孙芸账户汇入260万元的行为已经清偿了2011年12月22日形成的且已经到期的债务。孙芸与刘兆军之间并不存在个人之间的资金往来，孙芸于2012年4月16日下午汇入刘兆军账户的260万元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形成的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1年12月22日形成的26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因被上诉人的清偿行为归于消灭，孙芸于2012年4月16日下午汇入刘兆军账户260万元的新借贷关系因未设立抵押担保，上诉人失去优先受偿权，上诉人请求确认其债权在被上诉人破产财产中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弋泰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弋泰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振平审 判 员 李玉鹏审 判 员 王树强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宋珊珊书 记 员 周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