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1民终5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海龙,男,1989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潼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平，四川迪扬（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兴平,男,1968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悠月，重庆索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要军，重庆索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廖海龙与被上诉人郭兴平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52民初1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调查。上诉人廖海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平，被上诉人郭兴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悠月、郭要军到庭参加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廖海龙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52民初160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全部委托义务，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代理费。上诉人为完成委托事项，投入巨大人力、物力，完成了委托代理义务，不应当退还代理费。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即使《委托代理合同》无效，亦不应当退还代理费。（1）根据合同相对性理论，委托合同效力应当在委托人与受托人之间进行评判，就双方的权利义务来说并不涉及任何第三人。（2）一审法院未明确指出《委托代理合同》的代理事项违反了具体哪一条法律规范，且违反该条法律规范就导致合同最终无效。（3）委托事项是否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且该强制性规定是否必然导致合同无效，应当严格按照相关法律的立法宗旨和立法目的并结合《委托代理合同》的履行情况、后果，综合认定。（4）一审法院判定上诉人应当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没有法律依据。（5）《委托代理合同》的签订，是被上诉人充分了解委托事项详细情况之后做出的决定，其风险和负担应当由委托人承担。3.即使法院认定该《委托代理合同》无效，上诉人所取得的10万元就属于非法所得，应当由双方当事人按照各自的过错承担法律后果，不应当判决返还给被上诉人并要求上诉人承担相关利息。郭兴平辩称，上诉人的请求不能成立，应当驳回。1.上诉人未能按约履行义务，完成委托事项，应当返还郭兴平的代理费。（1）根据双方订立的委托合同及上诉人的承诺，上诉人的合同义务不仅是代表郭兴平与中标单位接洽、谈判，更是要保证郭兴平承接到土地整治项目，上诉人认为仅代表郭兴平进行接洽即完成了委托事务的意见不成立。（2）上诉人不能证明已向郭兴平交付了中标通知书、标段项目施工授权委托书等证据材料，事实上也并未完成委托事项。（3）上诉人一方面陈述郭兴平无力承包项目，一方面又主张郭兴平已通过另行委托他人承包了项目，自相矛盾。2.无论《委托代理合同》是否无效，上诉人均应退还代理费并承担相应的损失。（1）根据委托合同约定及上诉人的承诺，支付的代理费属于履约定金，在上诉人未能履约的情况下，应当双倍返还。（2）在审理过程中，郭兴平根据一审法院关于《委托代理合同》无效的释明，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返还代理费并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3）上诉人在签订委托合同之前，已充分了解郭兴平的实际情况，并承诺保证工程项目交由郭兴平承接。若委托合同无效，则应返还代理费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4）郭兴平向上诉人支付的代理费并非应当收缴的非法所得，应当返还给郭兴平。（5）在《委托代理合同》无效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和民事公平原则。郭兴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廖海龙双倍返还定金，共计2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廖海龙承担。在一审审理过程中，郭兴平将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廖海龙返还代理费100000元并自2015年7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1日，郭兴平与廖海龙分别以甲方和乙方的名义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约定“一、……（1）乙方有权就铜梁区虎峰镇翰林村土地整治项目与重庆市辰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进行接洽、谈判；此单位任何人把铜梁区虎峰镇翰林村土地整治项目拿给其他任何人承接，此合同违约金生效。（2）乙方可以了解铜梁区虎峰镇翰林村土地整治项目的基本情况，并且在签订合同之时为甲方提供咨询。……本合同签订当日，甲方向乙方支付代理服务费50000元，签订本合同3日内补足50000元。如不补足，前期支付的代理服务费不退还。乙方带甲方到中标单位重庆市辰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拿授权委托书,余款在甲方拿到授权委托后支付余下的2296759.29元，……因甲方不愿意与业主铜梁区土地储备中心签订铜梁区虎峰镇翰林村土地整治项目合同，代理服务费不予退还甲方。”合同签订后，郭兴平按约定向廖海龙支付了前期代理费100000元。2015年7月24日，廖海龙通过手机短信与郭兴平（号码为139××××6304）联系，廖海龙发送的信息为“中标通知书、授权委托书、内部承包协议……所有手续全部都齐全了，你现在还是不愿打齐所有点子费，我是真没办法了！所有条件和说明都齐全了”，郭兴平回复信息为“和张总联系！他在处理这个事”。廖海龙与张顺畅联系后，要求其于2015年7月24日到廖海龙处拿授权委托书并领取中标通知书，张顺畅未置可否，但向廖海龙邮箱发送了补充协议并要求其将市国土局关系介绍给张顺畅。以上事实，有当事人身份信息证明、委托代理合同、收条一张、银行转账明细、郭兴平与廖海龙的短信记录、廖海龙与张顺畅的短信记录、廖海龙QQ邮箱收件记录（补充协议）、支付宝账号为13×××04的账户的基本信息、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在案为凭，经一审法院开庭质证和审查，予以采信。对于廖海龙提交的与案外人之间的转款记录及微信语音记录，因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合同无效的，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廖海龙的合同义务为：代表郭兴平与中标单位接洽、谈判；保证郭兴平能承接到铜梁区虎峰镇翰林村土地整治项目，中标单位任何人将土地整治项目交由其他人承接均为廖海龙违约；由廖海龙带郭兴平到中标单位拿授权委托书。虽然郭兴平、廖海龙签订了委托合同，但因合同中的委托事项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故其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为无效合同，双方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一审法院对于郭兴平要求廖海龙返还代理费100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的，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郭兴平、廖海龙对合同的无效均有过错，各自应对对方的损失承担责任，故对于郭兴平要求廖海龙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廖海龙虽主张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了交通费，但因廖海龙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被告廖海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返还原告郭兴平代理费100000元，并自2015年7月21日起以1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郭兴平负担1150元，由被告廖海龙负担1150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廖海龙与郭兴平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的委托事项包括：代表郭兴平与铜梁区虎峰镇翰林村土地整治项目的中标单位重庆市辰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进行谈判，并确保郭兴平能够以该公司的名义与发包方签订项目施工合同。案涉的铜梁区虎峰镇翰林村土地整治项目属于由铜梁区土地整理储备中心作为业主单位通过招投标方式发包的农田水利基本建设工程，施工人依法应当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郭兴平作为一名自然人，并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其与廖海龙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意图通过廖海龙的代理行为，以实际施工人身份借用有资质的重庆市辰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承接铜梁区土地整理储备中心发包的铜梁区虎峰镇翰林村土地整治项目工程。该《委托代理合同》因为合同内容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合同无效的认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案涉《委托代理合同》被认定无效后，因该合同所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廖海龙应当返还因该合同取得的1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根据廖海龙对争议资金的实际占用情况，结合资本市场的融资成本和交易习惯，酌定为按年利率6%主张，该认定属于一审法院根据案件情况行使审判裁量权的范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廖海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廖海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旭东审判员  郑 鹏审判员  赵 一二〇一八年二月七日书记员  彭仲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