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苏民终14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润佳华商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在北京市西城区丰盛胡同**号楼**层*******室。执行事务合伙人：北京世益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责人：邹永贵，执行事务合伙人委派代表。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林，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卓，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牟其强，男，汉族，1975年2月3日出生，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力新，北京市京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晓明，男，汉族，1971年9月8日出生，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明豪新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雪堰镇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崔晓明，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北京润佳华商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润佳投资中心）因与被上诉人牟其强、崔晓明、常州明豪新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豪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常商撤初字第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润佳投资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林、陈卓，被上诉人牟其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力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崔晓明、明豪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润佳投资中心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指令原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事实和理由：1.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实质性条件有两个：一是撤销对象必须存在实体错误，有撤销的必要性；二是该实体错误损害了起诉主体的民事权益，与起诉主体间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应考虑一审法院（2014）常商初字第198号判决（以下简称198号判决）第二项是否存在实体错误，以确定撤销该判决的必要性，再结合损害后果考虑润佳投资中心和该案（以下简称198号案件）的关系。2.明豪公司的保证行为存在法定无效或失效理由，198号判决责令明豪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属重大错误。明豪公司为崔晓明的股权回购款向牟其强提供担保，存在双方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的情形，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事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公司为股东提供担保，必须经股东会决议，股东为自身利益回避该规定、损害其他股东利益的行为具有恶意。牟其强与崔晓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受让明豪公司1%的股权，并向崔晓明支付了10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牟其强已取得明豪公司股东身份。牟其强在受让股权时已知晓润佳投资中心是明豪公司的股东，其在要求崔晓明回购股权时明知崔晓明因贷款诉讼缠身，没有履约能力，其要求明豪公司提供担保，目的就是由明豪公司代替崔晓明履行债务。牟其强作为股权投资人，出于上市目的投资明豪公司，应当知晓明豪公司的公司章程、议事程序和股权结构。牟其强并非善意相对人，崔晓明的越权代表行为不构成表见代表，明豪公司的保证行为无效。明豪公司为崔晓明的股权回购款承担保证责任，导致公司资本不当减少，损害公司及债权人、公司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应属无效。明豪公司的担保已超过保证期间，不应承担保证责任。3.198号判决第二项损害了润佳投资中心的民事权益，与润佳投资中心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润佳投资中心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依照法定程序，就明豪公司为崔晓明向牟其强提供担保一事，股东进行表决时崔晓明和牟其强均需回避，未经润佳投资中心同意，明豪公司不得为崔晓明提供担保。牟其强和崔晓明、明豪公司在违反法定程序达成保证条款的情况下，润佳投资中心基于自己的决策权受到侵害，当然有权对相关保证行为的效力提出异议。198号判决错误认定明豪公司应承担保证责任，将导致牟其强抽逃出资，并将致使润佳投资中心的股权价值因明豪公司财产的不当减少而受损。润佳投资中心对相关保证行为的效力持有异议，具有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的诉讼地位。牟其强答辩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润佳投资中心的上诉。润佳投资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198号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牟其强要求明豪公司对崔晓明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牟其强、崔晓明和明豪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24日，一审法院受理了牟其强诉崔晓明、明豪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该案经审理查明，2012年2月28日，牟其强（受让方）与崔晓明（转让方）签订明豪（开曼）国际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曼公司）发行股本协议一份，约定：崔晓明将其100%出资比例成立的拟上市的开曼公司100%股权中的1%以10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牟其强，转让方应于协议签署后1个工作日内通过上市主体开曼公司董事会决议并完成股权转让手续，牟其强应于协议签署后1个工作日内向崔晓明或崔晓明指定账户支付转让款1000万元人民币或等值的美元；崔晓明承诺上市主体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年6个月内完成台湾上市，如1年6个月内无法完成台湾上市，牟其强需将股权转让给崔晓明或其指定的第三方，转让价格为1000万元人民币加每年15%的固定利息（或等值美元）。牟其强于协议签订当日依约向崔晓明账户汇入了人民币1000万元转让款。但此后开曼公司并未上市，崔晓明也未进行股权变更登记。2012年7月5日，经与牟其强多次协商后，崔晓明并以明豪公司名义向牟其强出具欠条一张载明：崔晓明确认欠牟其强回购款人民币1050万元；明豪公司愿意为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并承诺将其持有的锦州银行的股权作为上述欠款的质押。崔晓明分别在该欠条的欠款人栏和担保人法定代表人栏签名。此后，双方均未办理质押手续。牟其强经多次催款未果，遂起诉要求判令：崔晓明、明豪公司连带偿还股权回购款人民币1050万元并承担全部诉讼费用。该案审理中，崔晓明、明豪公司于一审庭审前向一审法院邮寄书面说明一份，表示对牟其强诉称的事实不持异议。2014年8月14日，一审法院对该案公开开庭审理，崔晓明、明豪公司经传票传唤，均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对案件缺席审理后作出198号判决：一、崔晓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牟其强偿还股权转让款本息计人民币1050万元；二、明豪公司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并有权在履行担保义务后向崔晓明追偿。上述判决生效后，牟其强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在执行程序中依职权对被执行人崔晓明、明豪公司的财产进行了调查，因未发现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申请执行人亦未能提供被执行人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遂于2014年12月19日作出（2014）常执字第548号执行裁定书，终结198号判决的本次执行程序。2015年1月，牟其强以润佳投资中心为被告，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牟其强诉称，198号判决已生效，但崔晓明、明豪公司至今未履行偿还义务，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程序也已终结。2013年12月30日，明豪公司因未参加年检被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润佳投资中心作为明豪公司的股东，在明豪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未依法组织清算，也未依法办理注销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股东未依法清算并注销的，公司给公司的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公司的股东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要求判令润佳投资中心赔偿股权转让款本息1050万元，并承担案件诉讼费。2015年7月17日，润佳投资中心的名称发生变更，由北京润佳华商投资基金（有限合伙）变为现名，负责人由文齐国变更为邹永贵。一审法院认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限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第三人，即在原审裁判中应当属于第三人，包括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应当是在原审裁判中具有实体上权利义务关系、与原审裁判有直接牵连的第三人，即存在法律上利害关系的第三人。198号案件为股权转让纠纷，该判决明豪公司为崔晓明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润佳投资中心系明豪公司的股东之一，显然不是该案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牟其强之所以起诉润佳投资中心系因为明豪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未依法进行清算，并不是基于198号判决，因此润佳投资中心与198号案件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是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综上，润佳投资中心不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诉讼主体资格，应当驳回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润佳投资中心的起诉。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润佳投资中心提交《关于崔晓明致常州中院的两个答辩文件之说明》及崔晓明签字捺印视频，拟证明明豪公司向牟其强提供担保系经牟其强要求，未经股东会决议。牟其强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崔晓明在198号案件中作出书面说明或答辩，并非因牟其强的要求，而是应一审法院的要求，其在该案中提交的说明与上述证据内容矛盾，牟其强与崔晓明不存在串通，明豪公司未经股东会决议并不导致保证无效。本院认为崔晓明系本案当事人，润佳投资中心提交的上述材料属于当事人陈述，结合198号案件在卷证据材料、润佳投资中心在本案中的主张以及牟其强在198号案件及本案中均未提交明豪公司相关股东会决议的证据材料，足以认定崔晓明以明豪公司名义就其对牟其强所负的支付股权回购款的债务提供担保并未经过明豪公司股东会决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润佳投资中心主张其为198号案件的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198号判决损害其合法利益，其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据此，就崔晓明对牟其强所负支付股权回购款债务，明豪公司若要为崔晓明向牟其强提供担保需要由该公司股东会决议，且崔晓明不得参与表决，结合明豪公司只有崔晓明、润佳投资中心两股东的事实，能够决定明豪公司是否为崔晓明向牟其强提供担保的只有润佳投资中心。现牟其强已向法院起诉润佳投资中心，主张其为198号判决明豪公司的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198号判决的处理结果与润佳投资中心存在且实际产生了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润佳投资中心因不能归责于自己的事由未参加198号案件诉讼，其主张自牟其强至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诉讼才知晓198号案件，具有合理性，且润佳投资中心提起本案诉讼自其知道198号判决起未超过六个月的法定期限。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润佳投资中心不是198号案件的第三人，不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诉讼主体资格错误，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常商撤初字第1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道丽审判员  孔 萍审判员  谢春城二〇一八年二月九日书记员  王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