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5民终33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关勇，男，1965年9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临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秀梅，山东荣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云朋，男，1945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临清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长玲，女，1940年11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临清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韬，山东君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关强，男，1967年7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临清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淑君，女，1963年8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临清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兰，女，1974年9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临清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爱君，女，1975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临清市老赵庄镇卫生院医生，户籍所在地：临清市，现住临清市。上诉人陈关勇因与被上诉人陈云朋、王长玲、陈关强、陈淑君、王金兰、陈爱君赡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17）鲁1581民初3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被上诉人王金兰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关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临清市人民法院判决第一项要求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1、2（指陈云朋、王长玲）的医疗费6942.1元和赡养费9000元，认定事实和计算错误。1.医疗费。一审中二被上诉人提交了16张医疗费单据，依据票面金额共计13884.27元。二被上诉人提交的16张单据中有6张单据未加盖公章，金额1416.1元。一审判决未将加盖公章的6份单据去除，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6张单据中临清市中医院住院结算单据（单据号403007650008）金额为2730.6元，该单据为农村合作医疗医保，其中个人承担的是一部分，但一审法院按全额判决属于计算错误，且该张单据被上诉人1、2与被上诉人3（指陈关强）己支付，该项支出应当扣除。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1、2、3于2014年7月份订立的赡养协议书第四项规定:在家看病花费超过500元，应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关强承担。被上诉人1、2提交的16张单据中应扣除6张未加盖收费单位公章的单据，另6张金额未超过500元的单据也应扣除，因此，上诉人不应当承担1075.58元支出(临清市医疗保险100元、临清市老赵庄镇结算128.75元、临清市中医院401457332819号179元、临清中医院401457332820号92元、临清中医院401150500363号388元、临清中医院401536836070号187.8元，共计1075.58元)。2.赡养费计算错误。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9000元赡养费，计算错误。一审中，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1、2将上诉人种植的1.8亩小麦收割，根据(1.8亩×1100斤×1.18元/斤=2336.4元)计算，被上诉人1、2将上诉人种植的小麦收割，应当在9000元赡养费中抵扣2336.4元。二、一审判决第二项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1、2每月赡养费500元过高。根据山东省2017年农村人均消费水平支出为9519元，被上诉人1、2两人每月赡养费为317.3元。被上诉人1、2二人每月收入如下:1.被上诉人1、2有承包地3.6土地，该地对外承包可每年收入达2000元。2.被上诉人1、2有国家发放的老年人补助每人每月100元。3.被上诉人陈云朋每月领取残疾补助金80元。因此法院判决上诉人每月支付赡养费500元偏高。三、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1、2变更诉讼请求后未给上诉人答辩期限，属于程序违法。被上诉人陈云朋、王长玲辩称：一、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医疗费6942.1元和赡养费9000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根据赡养协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关强应对二答辩人的医疗费用共同分担。一审中答辩人提交的医疗费单据均是医疗机构开具的正规单据，而且所花费的金额是扣除医保范围后个人所承担的数额。所有票据总金额为13884.27元，由上诉人承担一半为6941.1元并无不当。2、根据赡养协议，自2014年7月至2017年7月上诉人应当给付答辩人赡养费10800元。但签订赡养协议后上诉人只给付了第一个半年的1800元，剩余9000元至今未给。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支付9000元赡养费完全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每月给付赡养费500元符合当地经济水平，符合法律规定。答辩人陈云朋73岁，王长玲78岁，均年事已高，而且体弱多病，除了需要子女们的陪伴照料，保障其日常生活所需的经济来源也是必要的。二答辩人均无经济收入，除了依靠国家政策领取的补助，子女的赡养费更能保障二老的稳定生活。三、一审法院审理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第二百三十二条：“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而且，在本案事实和理由没有变动的前提下，答辩人在一审庭审中增加诉讼请求并获得许可，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况。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不成立。被上诉人陈关强辩称：1.为什么年近八旬的父母告上诉人？多年来他一直不赡养父母，父母一直给他留着面子，现在父母年事已高，万般无奈，才请求法律给予解决。2.上诉人在父母住院期间，一直没有陪护，更别说拿钱给父母治病。所有费用都是我和姐妹共同承担。要是攀靠他，父母早已不在人世了，现在让他承担点药费，他还说三道四。他的行为虽受不到法律的制裁，也应受到道德上的谴责。3.上诉人所说的种植的1.8亩小麦，土地是父母承包的责任田，我们两人为父母种植，给父母粮食，现在他不给父母生活费，在不赡养父母的情况下，收回责任田理所当然，他不应该在给父母的生活费、药费上牵扯，请法官详查。4.上诉人说山东省农村人均消费水平9519元，请问他，他算不算全省最低消费的人，他的子女在政府部门工作，他在继承父母的宅基地上盖了两层小楼，收着租赁费，年近万元，平时吃吃喝喝，出门车来车去。请法官问他，他有什么权利把自己的父母划入山东省最低消费的人。父母每日吃的西药中药，加上生活上的开支，都是我和姐妹共同承担，他至今未曾照顾父母，更别说给父母生活费、药费了，至于政府的补贴远远不够父母生活上用的。被上诉人陈淑君辩称：我是家里的老大，因为赡养老人的事情来到法院，很惭愧，但是既然走到这一步了，也希望法院作出合理的处置，以解决父母赡养的问题。1.我嫁在本村，离父母最近，自从老人不能单独干农活起，家中的大小事都是我们四个被上诉人管，一般的农活我干的多点，平时的洗洗涮涮我也干的多些，这也是应尽的责任。2.自从两个弟弟结婚后，父母把村里的临街房一分为二分给他们，由大舅王长生、二姑（已病逝）、表叔（已病逝）做的中间人，采取抓阄的方式。因为陈关勇嫌分家不均，要求和陈关强换换，没有得到同意，从此和父母结下了怨。陈关勇二十多年没有和父母来往，更别提赡养了。3.2010年父亲患病住院，住了两三个月的时间，陈关勇只是去医院大夫那儿问了一下，就再也没有露面。父亲出院后，也是我们四个被上诉人共同照顾。父亲说打算把分给陈关勇的房子卖掉，陈关勇四处找人并立下了字据，他儿子陈涛也说“如果我父亲不管，我管”。4.陈关勇把老房子拆掉盖成了楼，在赡养父母半年后，他兄弟俩产生了矛盾，陈关勇就不管老人了，找他还挨骂。父母就去找陈关勇的儿子陈涛，陈涛也没说好话，陈关勇还到父母家砸门骂街，持刀恐吓老人，对此表哥张金祥可以作证。从那以后，我们给老人装了监控，后来我们通过法律途径为父母争取被赡养的权利。这就是简单的情况，太多的细节我也不愿意提了。被上诉人陈爱君辩称：我是陈云朋、王长玲的小女儿，因为赡养问题再次来到法院，站在这里，我为年迈的父母难过，也为自己无法全力赡养父母感到愧疚。我于1998年分配到镇卫生院工作至今。在这20年里，父母的健康问题可以说一直有我负责，父亲陈云朋自2010年以来先后出现两次脑部大出血，彻底失去了劳动能力和生活自理能力。母亲王长玲也患有高血压、冠心病、脑血管供血不足等多种疾病，根本不能照顾无法自理的父亲。父母均患疾病，不管是在家还是住院治疗，都是我和大姐陈淑君、二哥陈关强、二姐王金兰轮流守护，有钱出钱，无钱出力，维持着父母的健康和生活。父母丧失劳动能力后，疾病不断，长期需要药物维持生命，走上法院要求五个子女进行经济与生活上的赡养，我毫无意见。父母把我养大成人不容易，作为女儿回报父母之恩，天经地义。法院判决后，大哥陈关勇不服上诉来到聊城中级法院，上诉书中质疑父母的医疗费用，抱怨500元赡养过多，字里行间无不围绕着一个“钱”字，父母在即有的条件下给我们最好的，而现在却要以山东省最低生活标准赡养父母，叫父母怎不寒心，父亲尚有文化，母亲大字不识，看到母亲在起诉书上描写自己名字的情景，不知作为长子的大哥，曾让父母引以为豪的大哥作何感想。既然来到法院，在这个庄严的地方，我将无条件的接受法院的判决，执行法院判决的赡养义务，让父母多活几年，相信法院会做出公正的判决。陈云朋、王长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陈关勇返还原告宅基及房屋一宗；2.判令五被告每人每月给付原告赡养费1000元。法庭调查期间，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陈关勇给付二原告医疗费6942.1元；2.判令被告陈关勇给付拖欠的赡养费9000元；3.判令五被告每人每月给付二原告赡养费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陈云朋与王长玲系夫妻关系，五被告系二原告的子女。2014年7月16日二原告与被告陈关勇、陈关强签订赡养协议，约定陈关勇和陈关强每人每年向二原告交赡养费3600元，每半年交纳一次；兄弟二人轮流照料二原告，每人半月；如住院治疗，兄弟二人分担医疗费用；土地由兄弟二人各半种植。协议生效后，二原告将宅基以及房屋分给被告陈关勇和陈关强。一审法院认为：孝敬父母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赡养老人是我国法律规定的子女义务。违反孝道为道德所不齿，不尽赡养义务则构成违法。原告二人生养被告陈关勇等子女五人，现年逾七十，应当安度晚年，享受天伦之乐。原告与被告陈关勇、陈关强签订赡养协议，符合民间风俗，且未排除其他子女的抚养义务，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应当遵守。根据原告和被告陈淑君、王金兰、陈爱君的陈述，被告陈关勇未按照协议交纳赡养费、承担医疗费，虽然陈关勇抗辩已履行赡养业务，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陈关勇还称，其父母多次起诉其本人又撤诉，属于言而无信；其父母强行收割其小麦；其父母制造假证诬告其本人；其父母到其子女单位无理取闹。陈关勇的上述言行，违背伦常，其作为家中长子，非但不尽赡养义务，且指责父母、与兄弟姐妹不睦，其言行违反中华传统美德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应受道德谴责和法律制裁。陈关勇应引以为戒，深刻认识错误，积极改正，争取父母和兄弟姐妹的谅解，同时为下一代做好示范。原告仅认可陈关勇交纳了一次赡养费1800元，要求其支付自2015年至2017年上半年的赡养费9000元，法院予以支持。原告提交自2014年8月以来的部分医疗费单据，医疗费总金额为13884.2元，要求被告陈关勇承担一半即6942.1元，法院予以认可。被告陈关勇抗辩2016年之前的医疗费不予承担以及要求五名被告均担，没有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其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原告要求五名被告按月支付赡养费，符合法律规定。结合本地的人均收入水平和消费状况，以及原告与被告陈关勇、陈关强签订的协议，为保证原告的生活质量，五被告应每人每月承担赡养费500元。五被告应积极履行赡养义务，原告可根据实际情况提出其他赡养要求。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被告陈关勇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陈云朋、王长玲医疗费6942.1元和赡养费9000元。二、被告陈关勇、陈关强、陈淑君、王金兰、陈爱君每人每月给付原告陈云朋、王长玲赡养费500元。支付起算时间为2017年7月，五被告应于本判决生效后的每月10日前履行支付义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由被告陈关勇、陈关强、陈淑君、王金兰、陈爱君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陈关勇提交新证据一份，即日期为2014年12月10日、盖有临清市中医院合作医疗办公室公章的《聊城市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住院结算单》，该结算单载明陈云朋于2014年12月4日至10日住院期间花费总金额为2946.51元，新农合报销金额1785.65元，自付金额为1160.86元；拟证明一审法院按全额分担医药费用，属于计算错误。被上诉人陈云朋、王长玲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单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陈关强的质证意见是：情况属实，单据正确，但交钱时上诉人没有拿钱。陈淑君对单据真实性无异议。陈爱君质证意见是：出院时报销了1785.65元，但是上诉人没有拿钱。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由于二审中陈关勇提交了新证据，可以证明原审计算医药费总额时未将已由新农合报销的1785.65元从中扣除，应予纠正；陈关勇分担的医药费数额应从6942.1元变更为6049.3元，陈关勇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对于陈关勇的其他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首先，未加盖公章的单据与虚假的单据并非同一含义，6张门诊收费单据虽然未加盖公章，但载明了陈云朋的姓名、就诊卡号、收费项目及各项金额，没有证据证明且陈关勇亦未主张该单据为虚假，故该6张收费单据应计入医疗费总额。其次，其他6张医疗费单据虽然每张单据金额未超过500元，但总额达到了1075.58元，一审法院根据赡养协议签订后当事人并未全部按约定履行及陈云朋、王长玲夫妻的收入情况，将其计入到医疗费总额中，与情理相符。第三，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9000元赡养费，计算正确。上诉人陈关勇原种植的1.8亩承包地的使用权本归其父母陈云朋和王长岭享有，发生纠纷后，父母将承包地收回所获得的收益理应归属于父母，上诉人主张将1.8亩小麦折价2336.4元从承担的赡养费中扣除的理由，不应支持。第四，一审判决上诉人每月支付赡养费的数额为500元并无不当。山东省人均消费水平并非绝对是赡养费数额的计算依据，法院判决时还要考虑具体案件中被赡养人的身体健康状况等因素，在原告起诉要求每月支付赡养费1000元的情况下，原审确定赡养费的数额为500元是恰当的。第五，原审程序并不存在严重违法之处。一审原告起诉时的诉讼请求包括“返还宅基及房屋、给付赡养费”，后不再主张返还宅基和房屋，而是要求给付赡养费和医疗费，该诉讼请求的变化系对要求陈关勇承担的义务的减轻，未另行给予答辩期限不构成对其权利的侵害。婚姻法规定，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时，无劳动能力的或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子女给付赡养费的权利。因此，赡养父母是子女的法定义务，不应附加任何条件。子女成年后，父母在分配财产时不管是否存在所谓的“不公平”情况，是否存在“偏向”某一个子女的情形，均不能构成父母需要照顾时不尽赡养义务的理由。“百善孝为先”，孝作为最基本的爱心，是一个人安身立命的根本。只有先遵守孝道，然后才会受到他人的尊重。作为子女，应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对老人给予经济上的供养、生活上的照料和精神上的慰藉。兄弟姐妹之间亦应常交流、多沟通，消除隔阂，避免误会。如果在赡养费问题上锱铢必较，省下的只是些许钱财，失去的却是难得的亲情。希望本案当事人摒弃前嫌，互相包容，找回以前一家人曾有过的和谐和温馨！综上所述，因上诉人提交新证据，致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17）鲁1581民初33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和诉讼费负担部分；二、变更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17）鲁1581民初33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陈关勇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陈云朋、王长玲医疗费6049.3元和赡养费9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陈关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炜审判员 孔繁奎审判员 郭召勇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杜宏伟书记员赵书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