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5民终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艾庆沅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金开大道1662号翠云花园第3栋2-2-门面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MA5U5JQAX2。法定代表人：艾小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峰，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腾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麻柳嘴镇望江村5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3663579180A。法定代表人：邓小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军，重庆通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海，重庆通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艾庆沅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庆沅商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腾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通物流公司）加工合同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3民初8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艾庆沅商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峰、被上诉人腾通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军、张德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艾庆沅商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其中退还的300000元保证金从2017年5月28日起按照年利率6%标准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腾通物流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碎石加工承揽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是对主合同《碎石加工承揽合同》的补充，与主合同一起构成不可分割的整体，《碎石加工承揽合同》的转让必然包括《补充协议》的转让。一审认为艾庆沅商贸公司不是《补充协议》的合同主体，进而认定《补充协议》对艾庆沅商贸公司不具有约束力违背了民事法律关系“从随主”的原则。2.艾庆沅商贸公司与腾通物流公司于2017年5月24日签订的承诺书关于退还保证金的约定。该约定的真实意思系双方加工承揽法律关系于2017年5月28日终止，终止后腾通物流公司向艾庆沅商贸公司退还保证金。一审以艾庆沅商贸公司尚占用两套房屋为由，认定腾通物流公司退还保证金条件尚未成就系事实认定错误。3.一审以艾庆沅商贸公司占用两套房屋为由，认定腾通物流公司不用退还300000元保证金，显示公平。腾通物流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维持原判。艾庆沅商贸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腾通物流公司向艾庆沅商贸公司支付2015年6月至2017年5月期间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损失1431211元（按照年利率24%计算）。2.腾通物流公司向艾庆沅商贸公司退还安全保证金300000元整，及该款从2017年5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6%标准向艾庆沅商贸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事实和理由：2012年10月，腾通物流公司与案外人重庆市渝北区希聪建材厂（以下简称希聪建材厂）签订了《碎石加工承揽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从2012年10月16日起至2017年10月15日止，腾通物流公司将巴南区麻柳嘴镇感应村采石场的碎石加工业务交由希聪建材厂承揽加工，加工单价为每吨14元，加工量由腾通物流公司与希聪建材厂于每月月底进行签字确认，并以此作为结算依据在次月25日前付清上月承揽加工费；若不能按约定支付加工费，逾期滞纳金按每天5‰计算至付清为止。2016年7月1日，腾通物流公司、艾庆沅商贸公司、希聪建材厂，三方共同签订《合同转让协议》，约定希聪建材将上述《碎石加工承揽合同书》的权利义务整体转让给艾庆沅商贸公司，由艾庆沅商贸公司与腾通物流公司进行合作，并由艾庆沅商贸公司承担合同履行期间的全部债权、债务。腾通物流公司一审辩称：艾庆沅商贸公司、腾通物流公司及希聪建材厂于2016年7月1日签订的合同转让协议成立但未生效，该协议对腾通物流公司不具有法律义务。即便该协议生效，艾庆沅商贸公司退场时，艾庆沅商贸公司、腾通物流公司进行了最终结算，腾通物流公司仅负有按结算金额支付款项的义务。双方没有按照日千分之五支付滞纳金的约定，在双方的结算单中不存在艾庆沅商贸公司诉请的资金占用损失。腾通物流公司没有逾期付款的行为，不存在违约，艾庆沅商贸公司诉请资金占用损失没有事实依据。即便艾庆沅商贸公司的诉请成立，其主张按照年利率24%计算资金占用损失，标准过高，也应当按照人民银行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腾通物流公司已经按约向艾庆沅商贸公司支付了300000元的保证金。艾庆沅商贸公司的诉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16日，腾通物流公司与案外人希聪建材厂签订《碎石加工承揽合同》，约定：从2012年10月16日起至2017年10月15日止，腾通物流公司将巴南区麻柳嘴镇感应村采石场的碎石加工业务交由希聪建材厂承揽加工，加工单价为每吨14元，加工量由腾通物流公司与希聪建材厂于每月月底进行签字确认，并以此作为结算依据在次月25日前付清上月承揽加工费。2012年10月29日，腾通物流公司与希聪建材厂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若腾通物流公司不能按约定支付加工费，逾期滞纳金按每天5‰计算至付清为止。2016年7月1日，腾通物流公司、艾庆沅商贸公司、希聪建材厂，三方共同签订《合同转让协议》，约定：希聪建材将2012年10月16日签订《碎石加工承揽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整体转让给艾庆沅商贸公司，由艾庆沅商贸公司与腾通物流公司进行合作，并由艾庆沅商贸公司承担合同履行期间的全部债权、债务。2017年5月10日，艾庆沅商贸公司与腾通物流公司签订《退场协议》，约定：腾通物流公司于签订本协议之日起10日内支付艾庆沅商贸公司加工费3969376元、承兑利息2000元、生活费3000元、安全保证金300000元、片石估量90000元、民爆物品保险箱4700元及账单误差130924元，场地碎石方量暂时以80000吨计算，单价每吨14元，共计1120000元，具体以双方测量为准，多退少补，上述各项费用合计5620000元；艾庆沅商贸公司保证在收到腾通物流公司支付的上述约定款项后5日内对矿山场地予以清场并移交给腾通物流公司。协议签订后，腾通物流公司分别于2017年5月16日支付2000000元，2017年5月19日支付2200000元。2017年5月24日，艾庆沅商贸公司、腾通物流公司共同签订《承诺书》，约定：双方对场地中的碎石方量存在分歧，双方一致同意腾通物流公司拉走7.8吨碎石，剩余由艾庆沅商贸公司全部拉走；腾通物流公司向艾庆沅商贸公司支付7.8万吨碎石相应价款（每吨单价为14元）；艾庆沅商贸公司承诺2017年5月26日交出在腾通物流公司处的所有房间，腾通物流公司承诺在2017年5月28日退场后支付保证金300000元。签订《承诺书》当日，腾通物流公司向艾庆沅商贸公司支付7.8万吨碎石款1092000元，综合前几次付款，在《退场协议》签订后，腾通物流公司合计向艾庆沅商贸公司付款5292000元，该金额即《退场协议》约定总价款5620000元扣减保证金300000元及0.2万吨碎石价款。截止一审庭审之日，艾庆沅商贸公司在腾通物流公司处占用两间房屋。一审法院认为：艾庆沅商贸公司与腾通物流公司、案外人希聪建材厂签订的《合同转让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艾庆沅商贸公司继受《碎石加工承揽合同》中所确定的权利义务，艾庆沅商贸公司、腾通物流公司应当根据《碎石加工承揽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在艾庆沅商贸公司履行加工义务后，腾通物流公司未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加工费用。虽然在《退场协议》签订后，腾通物流公司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支付加工费的义务，但是请求逾期付款损失与请求履行合同原价款债务是两项不同的权利，两者既可以同时主张也可以分别主张，加工费权利的实现并不导致逾期付款资金占用损失请求权的消灭。权利的放弃应当有明确的意思表示，双方在《退伙协议》中未提及逾期付款损失事项，并不能据此推断艾庆沅商贸公司放弃了逾期付款损失的请求权。艾庆沅商贸公司在接受加工费后，再行起诉要求支付逾期付款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讼请求具备事实依据。艾庆沅商贸公司、腾通物流公司与希聪建材厂三方签订的《合同转让协议》，明确载明转让内容为“2012年10月16日签订的碎石生产加工总承包协议”，而《补充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12年10月29日，《补充协议》对腾通物流公司不具备约束力。由于《碎石加工承揽合同》中对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没有明确约定，艾庆沅商贸公司要求以年利率24%标准计算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讼请求不具备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以实际资金利息损失为基础，参照2015年6月25日首期应付款日至2017年5月24日最后一期付款日期间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变动幅度，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拖欠费用的时间等综合因素，将资金占用损失的计算标准调整为年利率6%。根据双方对应付款、实际付款的时间金额的确认，采用冲抵法计算后，腾通物流公司应当支付的资金占用损失为359546元。艾庆沅商贸公司、腾通物流公司在《承诺书》中明确保证金退还的时间为“2017年5月28日退场后支付”。截止一审庭审之日，艾庆沅商贸公司仍占用腾通物流公司两间房屋，腾通物流公司在艾庆沅商贸公司未履行退场义务前有拒绝履行退还保证金的权利。艾庆沅商贸公司要求腾通物流公司退还保证金的条件尚未成就，其关于退还保证金及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重庆腾通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重庆艾庆沅商贸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资金占用损失359546元；二、驳回重庆艾庆沅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40元，由重庆艾庆沅商贸有限公司负担8429元，重庆腾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3311元。本院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依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资金占用损失数额359546元无异议，只是艾庆沅商贸公司认为应当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该损失。截至二审庭审之日，艾庆沅商贸公司在腾通物流公司处仍占用房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艾庆沅商贸公司、腾通物流公司与希聪建材厂三方签订的《合同转让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艾庆沅商贸公司继受《碎石加工承揽合同》中希聪建材厂所确定的权利义务，艾庆沅商贸公司如约履行了加工义务，腾通物流公司理应按照约定承担付款义务。腾通物流公司未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加工费用，其应当承担逾期付款责任。艾庆沅商贸公司主张依民事法律关系“从随主”的原则认定《补充协议》对本案当事人产生约束力，但是《补充协议》只是对加工承揽合同的补充，即便二者系主从合同关系，从合同因其附从于主合同而不能单独作为转让标的，但只将主合同作为转让标的并不存在此问题。本案中《补充协议》是否共同成为转让协议的标的应结合转让协议的订立、履行和终止情况综合予以判断。从合同订立情况看，《合同转让协议》中，明确载明转让内容为“（2012年10月16日）甲乙双方签订的碎石生产加工总承包协议”，专门用括号将转让标的合同的签订时间“2012年10月16日”予以明确，艾庆沅商贸公司在二审中陈述，其在订立转让协议时看到了2012年10月2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但其并没有在订立转让协议时将《补充协议》作为转让标的纳入其中，说明双方在订立转让协议时，并无将《补充协议》作为《合同转让协议》转让标的的明确意思。从合同履行情况来看，腾通物流公司确实存在未按时支付加工费的情形，但艾庆沅商贸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依《补充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标准向腾通物流公司主张违约金的事实。从合同终止的情况看，双方对与退场相关的权利义务进行约定的《结算表》、《退场协议》、《承诺书》等书面文件，均未提及《补充协议》载明的每日5‰逾期滞纳金计算标准，也能佐证《补充协议》并非《合同转让协议》的内容。因此，艾庆沅商贸公司基于《补充协议》要求腾通物流公司按照年利率24%支付逾期滞纳金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由于《碎石加工承揽合同》中对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没有明确约定，一审法院以实际资金利息损失为基础，参照2015年6月25日首期应付款日至2017年5月24日最后一期付款日期间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变动幅度，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拖欠费用的时间等综合因素，将资金占用损失的计算标准调整为年利率6%，并无不当。艾庆沅商贸公司、腾通物流公司对一审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资金占用损失数额359546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退还保证金条件是否成就问题。本院认为，合同中设立条件的意义在于把当事人的动机反映到合同中，使其具有法律意义。《承诺书》除了载明保证金退还的时间为“2017年5月28日退场后支付”，还载明“重庆艾庆沅商贸有限公司承诺2017年5月26日交出在重庆腾通物流有限公司的所有房间”。结合上下行文，退场的含义应包括艾庆沅商贸公司交出在腾通物流公司的所有房间，《承诺书》已经明确约定了保证金退还条件，截至二审庭审之日，艾庆沅商贸公司尚占用腾通物流公司房屋未退还，本案退还保证金条件尚未成就，腾通物流公司有权拒绝退还保证金。至于艾庆沅商贸公司认为其占用两套房屋，腾通物流公司就不用退还300000元保证金属显示公平的辩解，因与《承诺书》的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重庆艾庆沅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原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诉讼费负担维持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7145元由重庆艾庆沅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柳光洪审 判 员 吴贵平审 判 员 沈 娟二〇一八年二月六日法官助理 杨 曦书 记 员 李明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