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2民终51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康市成昂铸件厂，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龙山镇贾宅村。投资人：贾化成。委托诉讼代理人：楼朝友，永康市大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化成，男，1971年12月1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楼朝友，永康市大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市澳尔玛电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玉祁街道南联村。法定代表人：赵丽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晓宇，无锡市惠山区新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永康市成昂铸件厂（以下简称成昂厂）、贾化成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澳尔玛电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尔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7）苏0206民初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成昂厂、贾化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澳尔玛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争议焦点为2016年6月19日的送货单上价值121600元货物的交易是否发生。一审审理中，澳尔玛公司将2016年6月19日饶泽友签名的送货单证据撤回，一审仅凭澳尔玛公司单方制作的清单及送货人的证人证言即认定交易发生。1、澳尔玛公司单方制作的清单缺乏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永康市公安局已查明该送货单系澳尔玛公司通过请客吃饭、红包贿赂已经离职的案外人饶泽友而串通伪造。2、根据最佳证据原则，澳尔玛公司应当将该送货单交其公司质证，因其公司提交了可否定送货单的公安机关的询查材料，澳尔玛公司撤回了该证据。3、所谓的证人陈述2016年6月19日的货物在2016年6月21日送达并由其公司签字确认，但饶泽友在笔录中陈述，送货单的签字并非2016年6月21日形成，而是当年8月形成，证人的陈述不可信。二、饶泽友涉嫌诈骗罪，一审未依法移送公安机关侦查不符合法律规定。澳尔玛公司辩称，一、其公司除提供送货单外，还有其他事实佐证其公司已履行了送货义务。1、运输公司及司机证明其公司已将争议货物送交成昂厂。2、其公司提交了送货单及退货单，退货单中有10寸太阳电机被退回，而其公司交付的货物中只有6月19日向成昂厂交付10寸太阳电机，因此可以推断6月19日送货事实的存在。3、成昂厂在一审中提供了微信截屏，该截屏反映2016年7月20日其公司经办人向成昂厂发微信陈述：上次送货的货款是172600元，而该172600元对应的送货单为二张，即6月19日货款121600元与6月20日货款51000元。可见，其公司确实于6月19日向成昂厂履行了送货义务。二、饶泽友与成昂厂系员工与单位之间的隶属关系，其向公安机关陈述的内容并不一定是客观事实。公安机关也未对饶泽友是否涉嫌犯罪作出认定，仅凭饶泽友的单方陈述不能否定其公司送货的事实。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澳尔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成昂厂立即支付货款14769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至判决给付之日，按同期银行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如成昂厂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由贾化成以其个人名下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成昂厂、贾化成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该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1、送货单原件8份，证明澳尔玛公司与成昂厂存在往来，澳尔玛公司共计向成昂厂供货658670元。经质证，成昂厂、贾化成对饶泽友签字的金额为121600元的送货单不予认可，对其余送货单均无异议。成昂厂、贾化成陈述并未实际收取该货物，饶泽友是受澳尔玛公司员工的诱惑到饭店吃饭并收取2000元红包的情况下在送货单中签字，但饶泽友未曾在成昂厂工作过。澳尔玛公司陈述2016年6月19日向成昂厂提供6.5寸五叶梅芯电机1000台、10寸太阳电机400台，共192件，总价121600元。送货单由物流公司送货后返还，但澳尔玛公司保管不善导致丢失。为此，澳尔玛公司遂要求成昂厂另补签送货单。饶泽友系成昂厂的厂长，故由其进行补签。2、销货清单原件一份，证明成昂厂退货634件，总价58804元。该销货清单成昂厂一方由“黄彩芬”签名字样，退货物品为10寸电机296个、8寸电机196个、6.5寸电机142个。经质证，成昂厂、贾化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无异议，认可上述退货事实。同时陈述除该笔58804元的退货之外，另还有一笔43712元的退货。对此，澳尔玛公司陈述双方仅有2016年7月17日的一笔退货，销货清单中的退货金额原列明系43712元，后发现计算有误，改成了58804元。3、自制往来明细一份，证明成昂厂尚结欠的货款金额为147696元。经质证，成昂厂、贾化成认为实际金额应当以送货单等证据来确认。4、工商信息资料一份，证明成昂厂系个人独资企业，贾化成系成昂厂的投资人。经质证，成昂厂、贾化成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没有异议。5、证人周某、宋某的证人证言。周某陈述自己系锡山区东北塘凯鑫货运代理服务部业主，自2016年5月开始接受澳尔玛公司委托为澳尔玛公司送货至成昂厂处，经办人为汤某某。澳尔玛公司将货物交付物流公司时随货附有送货单，送货人员将货物送达成昂厂后会要求成昂厂人员签字，再将回单交还澳尔玛公司。2016年6月19日的货物实际于6月21日已经送达成昂厂，驾驶员系宋某，回单也已经返还澳尔玛公司。业务往来期间会制作清单，将托运单、驾驶员车号、货名、件数均予以列明，并要求澳尔玛公司拿到回单后在凭证中签字，双方凭此结算运费。周某向该院提交自制清单，清单中载明6月19日电机192件、67件已收。宋某陈述自己系驾驶员，在浙江金华地区开车。2016年6月19日确将一批电机送给了贾老板，是一家名为凯鑫货运的公司（老板叫周某）委托其送货。一共送了三、四次货，送至XX路××一个店面处，由贾老板接货。经质证，成昂厂、贾化成认为证人证言证词不客观，不应当采信。澳尔玛公司应当提交足够的证据证明其实际将121600元的货物送至成昂厂的事实。成昂厂、贾化成为证明其抗辩意见，提交证据如下：1、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一份，证明贾化成、黄彩芬通过农业银行账户转给汤云庆合计402170元。2、支付宝转账记录，证明黄彩芬转账给汤云庆11000元。成昂厂、贾化成陈述黄彩芬另通过微信转账给汤云庆16500元，但相应凭证未能提交法院。经质证，澳尔玛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可汤云庆系涉案往来的实际经办人，实际已收到成昂厂支付的货款452170元。3、黄彩芬与汤云庆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除双方认可的退货款58804元之外，另有一笔退货款43712元。且根据聊天内容，截至2016年7月20日，成昂厂、贾化成所欠货款为12888元。经审查，在上述聊天记录中，汤云庆于2016年7月20日13时22分提及“贾总上次送货的货款是172600元，退回电机货款43712元，只要付12888元就可以了。”经质证，澳尔玛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汤云庆要表达的完整内容为，2016年6月19日、6月20日两笔货物总货款为172600元，退回电机货款43712元，还应支付128888元，编辑时漏写了一个“8”。事实上退货金额43712元属于计算错误，实际应该为58804元，澳尔玛公司提交的销售清单原件有所载明。4、永康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派出所出具的询问笔录，证明贾化成向公安部门报案及澳尔玛公司与饶泽友涉嫌刑事犯罪的事实。贾化成在询问笔录中陈述：饶泽友系其以前公司的员工，没有权利签送货单，饶泽友签字的送货单中载明的货物并没有收到过。其询问饶泽友为何在送货单中签字，饶泽友表示是汤云庆在2016年10月23日请饶泽友吃饭，称原来的发票遗失，要饶泽友补签一份。饶泽友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其于2016年8月初与永康琪欣有限公司的老板产生矛盾后离开公司，在家时有人打电话给其称送货单掉了，要其帮忙签字，表示老板和老板娘并不知道有送货单上的货物存在，签字只是为了保留做备份。此后，其收到快递一份，内有送货单2份。十余天后，有人打电话给其，邀请其一起吃饭并交接送货单，其遂在吃饭的时候将送货单签好并交付对方。直到2017年1月12日，琪欣公司老板打电话质问其为何在送货单中签字。其并不知道对方人员的身份，邮件是无锡市澳尔玛电器科技有限公司所寄。其原本在琪欣公司工作，有时也会送货。经质证，澳尔玛公司对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可饶泽友签字的送货单系事后补签，但对成昂厂、贾化成认为构成刑事犯罪则不予认可。审理过程中，成昂厂表示除本案所涉送货单外，双方无其他业务往来。对双方无争议的证据及事实，该院予以认定。对于双方所争议的2016年6月19日的121600元货物是否送达，该院认为，澳尔玛公司提交的证人证言可以证明确有送货的事实。双方无异议的退货清单中载明有10寸电机，经审查除2016年6月19日的送货单中有10寸电机以外，其余送货单中均无相应记录，而成昂厂也认可除本案所涉货物之外双方无其他业务往来。因此，该证据也可以佐证送货事实。此外，成昂厂、贾化成提交的微信记录中，汤云庆于2016年7月20日提及“上次送货的货款是172600元”，该金额与2016年6月19日、2016年7月20日两份送货单所载明的金额之和一致。据此，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澳尔玛公司已经将2016年6月19日的121600元货物实际送达成昂厂。虽然2016年6月19日的送货单系事后补签，但与其余证据相互映证，足以证明货物送达的事实，该送货单并非定案的唯一依据，因此成昂厂认为本案涉及刑事犯罪，要求案件中止审理的意见缺乏相应依据，该院不予采信。成昂厂抗辩称双方另有一笔43712元的退货，仅以微信记录为凭，澳尔玛公司对此作了合理解释，且退货清单中的改动痕迹与澳尔玛公司的陈述一致，故该院对澳尔玛公司的陈述予以认定，对成昂厂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逾期支付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及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根据澳尔玛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可以认定双方之间总的往来货款为658670元。澳尔玛公司自认成昂厂已经支付货款452170元，该金额高于成昂厂举证涉及的已付款金额，该院予以采信。扣除退货款58804元，成昂厂实际结欠的货款金额为147696元。鉴于双方未就付款时间进行约定，故成昂厂应当在收到货物时及时付款，逾期应当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现澳尔玛公司要求成昂厂立即支付结欠的货款147696元及该款自起诉之日至判决给付之日按同期银行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事实充分，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个人独资企业的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鉴于成昂厂系个人独资企业，其投资人贾化成应对成昂厂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无限责任。现澳尔玛公司主张成昂厂的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时由贾化成以其个人其他财产予以清偿，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成昂厂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支付澳尔玛公司货款147696元及利息（自2017年1月9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成昂厂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时，由贾化成以其个人其他财产负责清偿。如其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60元，财产保全费1420元，合计4680元，由成昂厂、贾化成负担。本院经二审审理，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成昂厂提供如下证据：江苏杜肯电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杜肯公司）的送货单二张，送货单载明的时间分别为2016年5月8日、6月18日，货物品名与规格分别为10寸普通购买型电机200个、94个等，收货人为贾老板。经质证，澳尔玛公司认为，上述送货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其公司向成昂厂交付电机，成昂厂向杜肯公司购买10寸普通型电机，然后退给其公司不符合合同目的。成昂厂则认为，其厂于2016年6月19日之前向杜肯公司也购买了同样的10寸电机。本院认证意见，本案系澳尔玛公司向成昂厂提供电机等标的物，如电机存在质量问题，应由成昂厂向澳尔玛公司退回电机，成昂厂向杜肯公司购买电机退给澳尔玛公司不符合常理，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澳尔玛公司是否向成昂厂交付了2016年6月19日的送货单上的货物。本院认为，澳尔玛公司提供的2016年6月19日的送货单上饶泽友的签名虽然系澳尔玛公司事后由铙泽友补签，但根据证据优势原则，一审认定澳尔玛公司向成昂厂交付2016年6月19日清单的货物并无不当。理由一：2016年6月19日的送货单载明的标的物为6.5寸五叶梅芯电机1000台、10寸太阳电机400台，在澳尔玛公司与成昂厂的整个交易过程，澳尔玛公司仅于2016年6月19日一次提供过10寸太阳电机，2016年7月17日成昂厂向澳尔玛公司退回的部分货物中包括10寸电机296台，如果成昂厂没有收到2016年6月19日的送货单上的货物，不可能在2016年7月17日向澳尔玛公司退回包括10寸电机296台等货物。理由二：黄彩芬与汤云庆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汤云庆于2016年7月20日13时22分提及“贾总上次送货的货款是172600元，退回电机货款43712元，只要付12888元就可以了。”黄彩芬并未对二次送货金额提出异议，根据澳尔玛公司提供的送货清单，其公司于2016年6月19日、6月20日两笔货物总货款分别为121600元、51000元，二次相加即为172600元。故上述证据可以证明澳尔玛公司向成昂厂交付了2016年6月19日的送货单上的货物。此外，公安机关并未对饶泽友是否涉嫌犯罪作出认定，成昂厂如果认为饶泽友构成刑事犯罪，也可向公安机关报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32元，由成昂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竞艳审判员  毛云彪审判员  李 飒二〇一八年二月二日书记员  华茜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