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京73行初684号原告：宁波天牧兽用器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余姚市鹿亭乡上庄村。法定代表人：赵银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华，北京高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士章，河北达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号。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娜娜，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第三人：绍兴万佳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王坛镇王坛村。法定代表人：丁志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红武，浙江近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宁波天牧兽用器械制造有限公司（简称天牧公司）因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6]第105051号关于第12466506号“万佳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绍兴万佳器械有限公司（简称万佳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于2017年12月0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天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华、李士章，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娜娜，第三人万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红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裁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万佳公司就天牧公司获准注册的第12466506号“万佳及图”（简称诉争商标，见附图）所提无效宣告请求作出的，该裁定中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简称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等有关规定已体现在商标法的相关条款中。根据万佳公司的理由及在案证据，本案适用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进行审理。万佳公司所述的《稽峰》图形标识设计独特，具有独创性，属于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虽然万佳公司对该作品进行著作权登记的时间晚于诉争商标申请日，但结合商标评审委员会查明的事实可以推定上述作品的创作和发表时间早于诉争商标申请日。因此，可认定万佳公司对稽峰作品享有在先著作权。诉争商标显著识别的图形部分与万佳公司享有在先著作权的美术作品图形已构成实质性相似，且天牧公司与万佳公司同处浙江省，行业相近，在此前提下，天牧公司未经著作权人许可注册诉争商标的行为已侵犯了万佳公司的在先著作权，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依照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原告天牧公司不服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其诉称：一、第三人在行政程序中提供的在案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享有在先著作权，被诉裁定事实认定错误；二、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并未损害第三人的在先著作权，并不属于我国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前半段之规定；三、诉争商标经过广泛使用和宣传，已经在相关行业和相关公众中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已经形成稳定的市场格局。综上，诉争商标的注册不属于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在先权利”规定的情况。故请求依法撤销被诉裁定，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裁定。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万佳公司述称：同意被告意见，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诉争商标系第12466506号“万佳及图”商标，由天牧公司于2013年4月22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于2014年9月28日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10类的医用针、注射针管等商品上，专用期限至2024年9月27日。万佳公司于2016年4月12日对诉争商标提出无效宣告请求，主要理由为：一、万佳公司是一家业内知名的畜牧器械制造企业，诉争商标中图形系对第577249号、第3016013号“稽峰及图”商标图形部分的简化使用，事实上存在对应关系；该图形系万佳公司原创设计，已经版权登记具有在先权利，诉争商标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二、天牧公司作为同行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是一种不正当竞争行为，依据商标法第七条及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之规定，应予无效宣告。万佳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15份证据，包括企业荣誉证书、登记日期为2014年12月1日的作品登记证书、农业部抽验检测单、抽样品实物照片及证明、产品购销协议、参加展会照片及相关支付凭证等。天牧公司答辩称万佳公司的理由缺少法律依据，请求维持诉争商标的注册。2016年12月11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天牧公司向本院提交了8份证据，其中郑州豫昌鸿畜牧科技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该公司成立于2011年9月14日，晚于万佳公司评审阶段提交的产品购销协议显示的签订时间即2006年3月8日，用以证明万佳公司评审阶段提交的购销协议存在弄虚作假情况，故对其提交的产品购销协议的真实性和证明力均不予认可。上述事实，有诉争商标档案、无效宣告申请书、当事人在评审程序和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是否损害他人在先著作权，从而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其中，“在先权利”是指除商标权之外的其他在先合法权利，包括著作权。认定诉争商标损害他人在先著作权的，应具备以下要件：该作品具有独创性，符合作品的构成要件；该作品的著作权归属于权利主张人；该作品完成日期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诉争商标与该作品实质性相似，且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人具有接触该作品的可能性。本案中，万佳公司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登记时间为2014年12月1日，晚于诉争商标申请日，鉴于我国著作权登记机关在进行著作权登记时仅进行形式审查而不进行实质审查，故著作权登记证书对于登记的客体是否构成作品以及登记的主体是否系著作权人并无当然的证明力，因此该《作品登记证书》不能作为证明万佳公司对稽峰图形享有在先著作权的当然依据。万佳公司提交的产品购销协议既无发票佐证，也存在诸如协议签订时间早于协议签订方的成立时间等瑕疵，因此不能证明上述协议的真实性和实际履行情况。万佳公司提交的其余证据如检测样品抽样单、证明等，均非著作权权属证据，即便能够证明万佳公司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使用了稽峰图形，也不能证明其对该图形享有确定无疑的著作权。因此，在案证据不能证明万佳公司对稽峰图形享有在先著作权，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规定。被诉裁定的相关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被告作出被诉裁定的主要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予以撤销。原告宁波天牧兽用器械制造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6]第105051号关于第12466506号“万佳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二、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绍兴万佳器械有限公司就第12466506号“万佳及图”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何 暄人民陪审员 吴 东人民陪审员 王 炜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 助理 张凌博书 记 员 邢 芮附图：诉争商标万佳公司主张享有著作权的稽峰图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