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4民终2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黔江分行，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新华大道西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4009130725E。负责人：王宏，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剑，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潇丽，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发英，女，1982年6月23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黔江分行（以下简称建行黔江分行）因与被上诉人刘发英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4民初2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审理中，于2018年2月26日对上诉人建行黔江分行的委托代理人陶潇丽进行了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建行黔江分行上诉请求：一、撤销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4民初293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增判支持建行黔江分行在一审中请求的律师费3457元的诉讼请求；三、判令由被上诉人刘发英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双方订立的《借款合同》第十条第二款第10项的内容，即“以法律手段催收或追偿借款本金以及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作出“系指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违约行为所享有的救济途径，而并非明确约定承担的主体和方式”的认定不当，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该条应当理解为不仅指救济手段，还包括由此产生的费用负担也由刘发英承担。建行黔江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发英立即偿还截止于2017年3月15日的借款本金69143.43元、利息2585.55元、罚息735.2元，合计72464.18元；2.刘发英支付自2017年3月16日起至贷款本息结清之日止的罚息和复利，其中罚息以刘发英未偿还的贷款本金69143.43元为基数，在合同所执行贷款利率水平上上浮50%计算，复利以刘发英未偿还的利息2585.55元为基数，在合同所执行贷款利率的水平上上浮50%计算；3.本案律师费3457元、诉讼费用及实现债权的其他费用全部由刘发英承担。刘发英未到庭参加一审诉讼，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亦未举示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8日，刘发英作为甲方，建行黔江分行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个人消费额度借款合同》，约定了乙方向甲方提供借款额度90000元。刘发英于当日签署了《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消费借款支用单》，载明借款90000元用于住房装修，借款期限为36个月，自2015年9月28日至2018年9月28日，贷款利率为浮动利率，即LPR利率加295基点（1基点=0.01%，精确至0.01基点），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本支用单所确定的贷款利率的水平上浮50%。同日，刘发英在建行黔江分行的《个人贷款支付凭证》上签署“委托你行将贷款金额玖万元转存至……”。建行黔江分行于2015年10月9日向刘发英发放贷款，至2015年12月9日，执行贷款利率为年利率7.5%，自2015年12月10日至今的执行贷款利率为年利率7.25%，刘发英在建行黔江分行发放贷款后按等额本息还款方式每月向建行黔江分行偿还贷款，至2016年10月9日，已偿还本金20856.57元、利息4868.04元。后刘发英未再偿还该贷款本息，截止至2017年3月15日，尚欠贷款本金69143.43元，拖欠利息2585.56元，产生罚息814.66元。双方签订《个人消费额度借款合同》第十一条约定，“甲方不按本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息或其他应付款项的”，乙方可“宣布各笔或单笔贷款立即到期，要求甲方立即清偿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对于甲方未按时还清任意一期借款本金和利息（包括被乙方宣布全部或部分到期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自逾期之日起至拖欠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合同约定规则计算出的逾期罚息利率和本合同约定的计息方式计收罚息和复利”。该合同第十条二款第10项约定乙方的救济措施为“以法律手段催收或追偿借款本息及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合同第十三条第一项关于费用承担的约定为“本合同项下与借款有关的费用及为实现债权发生费用的承担，具体约定件本合同第二十六条”，而第二十六条约定“双方间的其他约定，甲方与乙方关于费用承担的约定为：（加盖此栏空白印章）；甲方与乙方约定的其他条款为：（加盖此栏空白印章）。”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刘发英应当按约履行，但其在偿还部分借款后未再履行还款义务，有违诚信，建行黔江分行在据实计算后主张刘发英立即偿还尚欠借款本金69143.43元，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和罚息部分，建行黔江分行主张以2017年3月15日为节点分段计算，即截止2017年3月15日的利息为2585.55元、罚息735.2元，自2017年3月16日起利息和罚息应以尚欠本金69143.43元为基数按合同约定利率上浮50%计算。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建行黔江分行无证据证明在2017年3月15日已向刘发英作出宣布贷款立即到期并要求清偿全部本息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应以一审法院向刘发英送达建行黔江分行的起诉状时间视为到达刘发英之日，结合本案即应诉法律文书公告视同送达之日，即2017年9月19日。在此时间节点之前，刘发英系分期还款，计算利息或罚息应以当期应还本金为基数，而不应以尚欠全部本金69143.43元为基数，故对建行黔江分行所主张的利息和罚息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据实计算至2017年9月19日，其中利息为4178.03元，罚息为2418.95元，刘发英应当清偿。接前述，自2017年9月20日起视为建行黔江分行要求刘发英立即清偿尚欠全部借款本金的意思表示到达，刘发英应当立即清偿尚欠借款本金69143.43元，并按双方约定计算罚息和复利。而关于计算罚息和复利的标准，双方在《个人消费借款支用单》第四条第（一）款明确为浮动利率，即LPR利率加295基点，但对于LPR利率，借款合同中虽有载明，但双方并未明确选定，故浮动范围、时间视为双方没有约定，一审法院认为应参照双方之前执行的年利率7.25%执行上浮50%计算罚息和复利，则自2017年9月20日起以尚欠本金69143.4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875%计算罚息，以尚欠利息4178.0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875%计算复利。关于律师费的承担。建行黔江分行主张按双方《借款合同》第十一条第二款第10项约定内容，即“以法律手段催收或追偿借款本息以及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结合上下文理解，该项约定系指建行黔江分行对于刘发英违约行为所享有的救济途径，而并非明确约定承担的主体或方式。而对于实现债权发生费用的承担，根据双方《借款合同》第十三条第一项和第二十六条的内容，双方没有明确约定，故建行黔江分行主张由刘发英承担律师费3457元不予支持。综上，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刘发英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黔江分行借款本金69143.43元及截止至2017年9月19日的利息4178.03元、罚息2418.95元。二、由被告刘发英自2017年9月20日起以实际尚欠本金为基数（现为69143.43元）按年利率10.875%向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黔江分行清偿罚息至清偿完毕之日止；自2017年9月20日以拖欠利息4178.0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875%计算复利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三、驳回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黔江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612元，由被告刘发英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建行黔江分行的律师费是否应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本案中，双方签订的《个人消费额度借款合同》属于建行黔江分行提供的格式合同，该合同第十条第二款第10项并没有对律师费的承担做出明确的约定。而合同中第十三条第一项约定:“本合同项下与借款有关的费用及为实现债权发生费用的承担，具体约定见本合同第二十六条”，合同第二十六条约定“双方间的其他约定，甲方与乙方关于费用承担的约定为：（加盖此栏空白印章）；甲方与乙方约定的其他条款为：（加盖此栏空白印章）。”由此可知，双方并没有对实现债权发生的律师费究由谁承担问题做出明确的约定，而该费用究由谁承担不能依据通常理解予以解释，故应当作出不利于格式合同提供方建行黔江分行的解释，即合同约定不明的视为没有作约定。综上，建行黔江分行主张律师费由刘发英承担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黔江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庆华审判员  黄 飞审判员  彭松涛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彭婧婕书记员吴遥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