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闽03民终4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超聪，男，汉族，1984年1月15日出生，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海、胡伟宏，福建湄海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莆田市分公司，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负责人：翁春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松敏，福建壶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代理。上诉人陈超聪与被上诉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莆田市分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7）闽0302民初3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超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伟宏、被上诉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莆田市分公司（以下简称邮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松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超聪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陈炳荣死亡时与邮政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采信邮政公司提供的《邮政业务委代办合同》和《代办邮政业务协议书》，存在错误，以致认定事实错误。（一）《邮政业务委代办合同》在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上均存在问题：1、仲裁和一审阶段，何铁丽均没有出庭作证，该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2、根据《邮政业务委代办管理试行办法》第七条规定：设置邮政代办所、邮票代售处应由代办单位提出申请，邮政企业与代办单位协商后通过公证部门签定代办邮政业务合同，代办网点的设立和撤销，由邮政企业与地方有关部门协商决定，报上级主管局备案。但本案邮政公司提供的合同未经公证，也未提供备案的相关凭证，故该合同违反法律规定，是不合法和无效的。3、该合同落款时间为2015年9月1日，而莆田市涵江区何铁丽日用品经营部的工商登记时间是2015年9月25日，即本合同签订时莆田市涵江区何铁丽日用品经营部尚未成立，且该经营部经营范围仅限于“日用品零售”，并不包括投递、收件等邮政业务。可见该合同存在造假可能，不具有客观性。4、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可见：陈炳荣生前工作的地方，装修与一般邮政所并无明显不同，且设有监控，对外营业的牌子上明确显示“大洋邮政所”，“营业时间”为“8:30-11:30,14:00-17:00（星期日休息）”，该场所的产权是邮政公司所有，结合陈炳荣生前所使用的工作服、工作牌等用具均是邮政公司提供，足以充分证实涉案的邮政网点是邮政公司开办，不是代办所或代办点。5、退一万步讲，即使存在该合同，根据合同条款足以证实：何铁丽与邮政公司之间不是平等主体关系，而是工作上的隶属关系，具备劳动关系的一般特征，故该合同名为“委托代办”，实为“劳动合同”。（二）原审判决以“原告对该份协议书的真实性有异议但是未申请鉴定或提交反驳证据，”为由，进而确认《代办邮政业务协议书》的真实性，也是错误的。1、陈超聪原审提供的证据六即谈判视频及两份所谓的“代办协议”，可以充分证实：2017年2月14日，邮政公司的相关负责人明确表示其公司不会与个人签订任何书面协议或合同，且明确表示这两份所谓的“代办协议”不存在。同时，所谓的陈炳荣身份证复印件背面中的有效期与陈炳荣身份证原件也明显不相符。因此，该代办协议书是否系陈炳荣本人所签以及是否客观存在，无法确认。2、本案不应简单依据“谁主张、谁举证”规则，认定应由陈超聪对《代办邮政业务协议书》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本案存在以下特殊之处：根据邮政公司提供的《关于下达2015年邮政业务代办费和营销积分标准的通知》第九条规定，代办协议一式四份……一份寄市局市场部、一份寄财务部、一份税务纳税申报、一份留底。即除了本案提交的该份代办协议外，至少还有三份相同协议存在，并且邮政公司至少还保留两份协议，故其有责任和义务提供另两份协议来印证，否则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邮政公司作为协议书的一方当事人，其必然掌握与该协议相关的诸如代办费结算单据等证据，邮政公司有义务提供。而作为当事人一方的陈炳荣已病故，陈超聪作为其家属，对是否存在签订协议确实无从知晓，也不存在鉴定的客观条件。综上，本案即使存在鉴定必要，举证责任也应由邮政公司承担。3、退一万步讲，即使该协议书上“陈炳荣”是其本人所签，根据协议书相关条款约定足以证实：陈炳荣与“莆田邮政公司”之间并不具有平等主体关系，而是形成工作上的隶属关系，具备劳动关系的一般特征，故该协议名为“委托代办”，实为“劳动合同”。（三）两份所谓的代办协议和合同中，所委托业务中存在交叉，即均包括各类邮件、报刊投递等，这与被上诉人声称陈炳荣系负责投递，何铁丽系负责收件的主张相互矛盾。同时，邮政公司不可能在同一个营业网点委托二人代办相同的业务。二、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陈炳荣生前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首先，陈炳荣邮政储蓄存折及个人用户签约查询，可以证实自2011年开始，邮政公司就向陈炳荣发放金额不等的薪酬。其次，三份《投递邮件清单》中“投递”一栏的人员名字均显示为“陈炳荣”。再次，莆田市涵江区大洋乡人民政府、莆田市涵江区大洋学校、莆田市公安局大洋派出所等单位、村委会出具的22份《证明》（22份），可以证明陈炳荣自2001年起便负责大洋乡人民政府、大洋派出所等相关单位的投递、收寄业务。同时如上所述陈超聪提供的监控视频光盘等均可证实陈炳荣系邮政公司的员工，双方之间虽没有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但客观上早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其在工作时间内需要严格遵守邮政公司的规定，接受邮政公司的管理、指挥和监督。邮政公司辩称，一、陈超聪在上诉状中主张的第一点不成立，本案已经过劳动仲裁和一审，邮政公司提供的邮政业务代办合同和协议书都经过质证，该合同和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可以确认，仲裁委的笔录中也现场找何铁丽确认是其本人的签字。陈超聪主张代办合同需要公证的理由不成立。其主张该理由的依据是1993年邮电部颁布的一个实施办法，不是法律和行政法规，且邮电部早已被废止。根据有效的邮政法实施细则第五条规定，只要签订代办合同即可，无需公证。故本案的合同和协议书是陈超聪父亲及案外人何铁丽与邮政公司之间签订的合法有效的代办协议。关于合同时间和工商登记时间问题，据了解，办理邮政业务合同需要工商登记，合同的落款时间虽然在前，但并不能说明合同是造假的不具有客观性，因为已找何铁丽核实过，时间在业务办理上可能存在瑕疵。邮政业务具有专营性，代办所设置在邮政所里，邮政所是免费提供代办场所。且陈超聪父亲陈炳荣与邮政公司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书明确约定双方是委托代办关系，社会保险福利待遇都是由陈炳荣自己负责，休息日、节假日由陈炳荣自行安排。即陈炳荣与邮政公司之间并没有身份上的隶属关系，是平等的委托代办关系，不是劳动关系。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证据规则，陈超聪对协议书的真实性有异议但不申请鉴定又不提交相反的证据反驳，故一审判决正确。二、陈超聪主张的第二点说法不正确，邮政公司发给陈炳荣的服装、工作牌是用于告知人民群众陈炳荣从事的是邮政业务，无法单凭服装就构成事实劳动关系。从陈超聪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陈炳荣是根据代办协议为邮政公司提供协议约定的业务，双方是一种委托代办的关系，并不是劳动关系。陈超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受害人陈炳荣死亡时与邮政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日，陈超聪的父亲陈炳荣作为代办方（合同中简称乙方）与邮政公司作为委托方（合同中简称甲方）签订《代办邮政业务协议书》，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办理各类邮件、报刊代投等业务，业务委托代办费的标准以甲方当年的相关文件为准，合同有效期内，若遇甲方政策调整，以甲方新政策标准为主，但甲方应在标准变动15天内告知乙方。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为委托代办关系，乙方的养老、医疗、失业、生育、工伤等保险福利待遇概由乙方自行负责、自行办理。休息日、节假日由乙方自行调剂安排，因办理代办业务而加班加点的，甲方不负责补偿等内容。陈超聪提供的存折载明：自2011年10月13日至2017年1月27日，均有产生摘要为“薪酬”的款项。上述款项每月发放时间不固定,款项金额最高为1260元、最低为1.5元。2017年2月9日，陈炳荣在莆田市涵江区邮政所门口装车邮寄快递时突然晕倒，经抢救无效于当天死亡。因劳动争议纠纷，陈超聪向莆田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依法确认陈炳荣与邮政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莆田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7月5日作出闽莆劳人仲[2017]14号裁决书，裁决如下：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2月9日期间，陈炳荣与邮政公司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因陈超聪不服上述裁决，于2017年7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实施细则》第五条规定，邮政企业可以委托其他单位和个人代办邮政企业专营的业务，但在委托他人代办业务时，应当协商一致并签订代办合同。本案双方签订有代办协议，在协议有约定的情况下，应依据协议内容确定本案双方当事人的关系。协议明确约定双方当事人为委托代办关系，社会保险福利待遇由陈炳荣自行负责，休息日、节假日由陈炳荣自行安排。另协议约定邮政公司应当支付陈炳荣业务代办费，并未提及最低工资标准等劳动基准方面的事项。因陈超聪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陈炳荣与邮政公司存在人身依附及从属关系，故陈超聪主张陈炳荣与邮政公司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确认陈炳荣在2017年2月9日死亡时与邮政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陈超聪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陈超聪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1月1日，陈超聪的父亲陈炳荣作为代办方……签订《代办邮政业务协议书》”有异议，认为无法确认是否是陈炳荣所签，因为陈炳荣不在了。同时认为一审法院遗漏认定陈炳荣生前工作场所的房屋产权属于邮政公司所有、该场所对外公示的网点牌子显示“大洋邮政所”和营业时间为“8:30-11:30,14:00-17:00（星期日休息）”且该场所设有多个监控，监控系统显示网点的名称也是“莆田大洋乡邮政所”的事实。陈超聪对一审查明的其它事实没有异议。邮政公司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陈炳荣与邮政公司签订了代办协议，该协议系平等主体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当按照该协议履行相应的权利义务。结合陈超聪提供的工资凭证可见，陈炳荣的工资发放时间、金额均没有规律性，派送时间等亦较为自由，其工作受邮政公司的管理约束较弱，人身依附性不强，不存在隶属和支配关系。陈超聪主张代办协议不真实、双方系劳动关系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陈超聪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陈超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志健审判员  吴远征审判员  黄冰晶二〇一八年二月六日书记员  廖彦骅附：本案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