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8）川15刑终16号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宜宾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洪文，曾用名李昌富，男，1969年1月6日生于四川省宜宾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宜宾县。因本案于2016年12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30日被逮捕。现押于宜宾县看守所。辩护人程路，四川泰仁（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毕龙顺，四川拓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四川省宜宾县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宜宾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洪文犯强奸罪一案，于2017年10月9日作出（2017）川1521刑初16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洪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6年11月27日晚，被告人李洪文在宜宾县观音镇中秀村油房组被害人郑某1家中，在床上强行与郑某1发生了性关系。案发后，被告人与被害人达成调解协议,被告人李洪文的家属赔偿了被害人损失8000元。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以及公安机关的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照片和立案决定书等证据。原判认为，被告人李洪文违背妇女意志，强行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已构成强奸罪。李洪文的家属赔偿了被害人损失8000元，可对其酌情从轻年罚。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李洪文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李洪文的上诉理由是：他没有采用暴力手段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他是在被害人自愿的情况下与被害人发生的性关系，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望二审依法宣告其无罪。辩护人程路提出：1、李洪文与被害人系情人关系；2、被害人报案原由系基于亲属的怂恿和牵制，非自愿，案发原因存疑；3、没有证据证实李洪文在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的过程中使用了暴力；4、案发后，李洪文书写的材料，不具有确切的证明效力，不符合刑事诉讼证据规则和证明标准，应依法宣告李洪文无罪。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洪文与被害人郑某1（残疾人）认识，但相互之间素无往来。2016年11月27日晚，李洪文与郑某1（残疾人）及郑某1的丈夫王某某同在宜宾县柳嘉镇“发龙桥”（小地名）一村民家处参加丧礼。晚饭后，郑某1独自返回宜宾县观音镇中秀村油房组家中，因其丈夫王某某未回家，郑某1遂用塑料板凳抵住房门后即上床休息。当晚，李洪文酒后驾驶川Ｑ×××××号摩托车到郑某1家，见郑某1家房门未锁，遂推门进入郑某1卧室，冒充郑某1丈夫，被郑某1识破后，李洪文即将郑某1押在身下，强行与郑某1发生了性关系后逃离现场。另查明，案发后，李洪文与被害人达成调解协议,李洪文的家属赔偿了被害人损失8000元。以上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宜宾县公安局的报案笔录、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立案告知书，证实2016年12月12日17时许，柴某通过110报警台向公安机关报警称其母亲郑某1被李洪文强奸了。公安机关接报后依法对本案展开立案侦查。2、宜宾县公安局的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平面示意图，现场图片照片，证实2016年12月13日，公安机关对宜宾县观音镇中秀村油房组被害人郑某1家中进行了勘查，本案的中心现场位于郑某1家堂屋进门右侧的主卧室的床上，民警对制作现场勘验制图2张、照相10张。3、宜宾县公安局的接受证据清单，证实案发后的2016年12月16日，公安机关从被害人郑某1的女婿刘某处依法提取了私了协议一份、致歉书一份和电话录音两份。4、致歉书一份、私了协议一份、录音资料两份，证实李洪文辨认出该致歉书、私了协议均系其本人所书，该致歉书中所书内容为：李洪文称其酒后强行与郑某1发生了性关系，为此向郑某1表示歉意；该私了协议内容为：李洪文酒后去了被害人郑某1家中强行与郑某1发生了性关系，向郑某1表示歉意，想与郑某1私了此事；录音资料印证上述事实。5、李洪文、郑某1、李某1、刘某各自使用手机号码的通话记录，证实本案案发后，2016年12月14日13时18分，李洪文的儿子使用号码为187××××7063的手机先后四次给刘某（手机号码189××××3953）打电话，最长通话时长13分59秒。6、中国残疾人联合会颁发的残疾人证和被害人郑某1的照片，证实被害人郑某1系肢体残疾的残疾人，身高113cm。7、被害人郑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和照片，2016年11月27日，因村民“邓某”家办丧事，郑某1和丈夫王某1一起在“邓某”家吃晚饭，李洪文也在那里。晚饭后，郑某1先回家休息，王某1在“邓某”家里看戏。睡觉前，郑某1将家里的堂屋门关了，用塑料凳子把卧室门、厨房门抵拢（没有关），洗漱完后就上床睡觉了。因腿不舒服，睡觉时只是穿了春秋衣，没有穿内裤。约晚上10点许，郑某1听到卧室门有凳子挪开的声音，以为是自己丈夫王某1回来了。对方进了卧室，走到床面前，用手摸郑某1的身体，将她摸醒了，就问了一声“你回来了。”对方回答“嗯，回来了。”当时卧室没有开灯，对方用手继续摸郑某1的胸部，还喊郑某1拿钱买烟，郑某1觉得对方声音不对，还闻到对方一身的烟酒味，便听出对方是李洪文。说话间，李洪文手还在郑某1身上乱摸，后李洪文爬到床上，用手从郑某1胸口横过来撑住郑某1的右手，扑在郑某1身上，把郑某1死死地压住，郑某1两只脚不停地在床上乱蹬，因个子矮小，力气没有李洪文大。郑某1就给李洪文说自己不是那种人，喊李洪文到街上去找其他人，她一身痛，有病。李洪文没有说话继续用手摸郑某1。后李洪文将生殖器插进了郑某1的阴道，几分钟后李洪文射精了。完事后，李洪文又喊郑某1给他弄生殖器，郑某1就吓李洪文说自己丈夫马上要回来了，不要再纠缠她了。李洪文出门后，郑某1赶紧开灯，见李洪文在她家厂坝骑起摩托车，调了个头朝观音方向走了。事后郑某1洗了澡，床上用品也全部换洗过。过了几天，郑某1感觉下身不舒服，去买了些妇科药，还用妇科药水洗过下体。因为身体不舒服，郑某1把这件事告诉了女儿柴某。郑某1到公安机关报案后，李洪文和家人来找过郑某1，希望私了，赔偿她4万块钱，郑某1没有同意。郑某1和李洪文平时没联系，只是认识，李洪文是个理发匠，到柳嘉赶场要从郑某1家门前过，所以郑某1认识李洪文。8、证人证言证人柴某的证言，证实郑某1是她的母亲，2016年12月12日，郑某1给她打电话，开始她和郑某1聊了一些家常，后来郑某1告诉她身体不舒服，在她的追问下，郑某1告诉了她被一个叫李洪文的男的强奸了，过了几天感觉下身不舒服，就买了药和药水，感觉稍微好些了。她问母亲郑某1为什么不报警，她母亲说害怕，不想闹起来，怕这样对她的名声不好，不然没得脸在当地生活。然后，她和丈夫一起回了观音，当面问了她母亲的情况，又安慰了母亲，后她向公安机关报了案。她们报案后，李洪文到观音找她母亲郑某1，她母亲给她打电话，她和丈夫刘某给郑某1说要找她们才能解决，李洪文才与她们联系的。2016年12月14日下午，她和家里人与李洪文在进行了谈判，李洪文想私了，写了致歉书。整个过程她们这边比较礼貌，没有发生肢体冲突也没有打骂对方。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郑某1是刘某的岳母，柴某是他妻子。李洪文写的致歉书、私了协议，还有和李洪文协商私了时候的录音两段，刘某都提交给公安了。2016年12月14日中午，李洪文和其儿子打电话给刘某，在电话里，李洪文承认了强奸郑某1的事实，并提出想要私了。刘某知道郑某1报案的时间太晚了，想多收集点证据，于是同意和李洪文见面谈私了的事情，并现场进行录音。谈话中，李洪文承认了强奸郑某1，李洪文也亲笔写了致歉书和私了协议。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12月14日，民警在柳嘉派出所传唤了李某1的父亲李洪文后，李洪文回家就给李某1说他和郑某1发生了性关系，派出所的人要抓他，喊李某1同他一起去找郑某1。他们骑摩托车到郑某1家里后，李洪文问郑某1为什么告他是强奸。郑某1说这个事要找郑某1的女儿、女婿。在得到郑某1女婿刘某的电话后，李某1当场拨通了刘某的电话，他和父亲李洪文都给对方通了话，并约定在柏溪当面谈。在柏溪茶坊谈的时候，对方有三男一女，他们这边就他和李洪文。刘某问了他父亲李洪文事情发生的经过，后刘某又喊他父亲李洪文写致歉书，答应只要写好，并保证以后不去招惹郑某1，刘某就原谅他父亲。他父亲本来不打算写，刘某那边的人就吼他父亲，他父亲写了致歉书后，刘某又叫他父亲在发生性关系前面加了强行两个字。证人郑某2的证言，证实他和郑某1是姐弟关系。2016年12月12日，郑某1的女婿刘某打电话给他，告诉他郑某1被人欺负了。之后，他和刘某一起回观音当面问郑某1。郑某1简单的告诉他们说是2016年11月27日晚，因附近邻居家办丧事，王某1看戏去了，郑某1一人在家，后来李洪文来到家里，问郑某1要烟钱，李洪文没有得到烟钱，就把郑某1强奸了。听完后，柴某就报警了。过了几天，刘某告诉他，李洪文那家人来赔小心，叫他一起去和李洪文谈，在茶坊里他们谈了有一个多小时，李洪文把致歉书写好后他们这方说商量后再答复双方就走了。交谈过程中，他们没有与李洪文发生冲突。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他是郑某1的丈夫，2016年11月27日晚上，邻居家彭明华的丈夫去世了，晚上耍龙灯，他就在那里看耍龙灯。晚上10点过，一个姓李的就来同他坐一条木板凳，姓李的还说跑摩的回来好冷。表演结束了，他就回家了。第二天早上，妻子郑某1就告诉他说家里进贼了，他问郑某1认清人没有，郑某1就说是那个姓李的，他就准备去找姓李的，她老婆叫他算了。过了五六天，郑某1又给他说姓李的强奸了郑某1，当时他就说给派出所报案，他妻子郑某1就说算了，怕以后说起不好得，所以直到12月12号才到派出所报案的。证人严某、王某2、曾某的证言，证实他们都认识郑某1。郑某1肢体有残疾，能正常说话、表达。郑某1平时老实本分，和邻居关系也比较好，没有听说过郑某1与其他男的有不正当关系。在他们村上已经生活了十多年了。证人阳某的证言，证实他和刘某是战友关系。2016年12月中旬的一天，刘某给他打电话说岳母被人欺负了，要他去当见证人。他们来到一家茶坊，过了一会儿对方来了两父子，态度比较好，一直在道歉，对方想私了，给点经济补偿。刘某喊对方那个男子说一下事情的经过，那个男的说因为喝了酒，去了刘某岳母家里，欺负了刘某的岳母。刘某叫男子写道歉书，男子开始不愿意，刘某就说男子没有诚意，后来男子亲笔写了道歉书签了字盖了手印，谈判过程没有发生肢体冲突。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她是柏溪镇万兴现代城金玉茶楼的服务员，2016年12月14日下午，是她在茶楼上班。她上班期间没有客人发生言语或肢体上的冲突。9、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洪文的供述，2016年11月27日晚上，因一名叫“邓某”的村民家有人去世，他即到“邓某”家耍龙灯。当晚他喝了酒，酒后不知不觉的就到了郑某1家里。他看见郑某1的门开着，就进去了。他进屋后，见郑某1睡在床上，郑某1还问“王三（王某1）回来了？”他就回答说“我就是王三”。郑某1还说他怎么看的起郑某1这种人，叫他去街上找小姐。然后，他脱了自己裤子，爬到郑某1的床上和郑某1发生了性关系。事完后，郑某1叫他赶快走，不然她老公王三回来要打他。郑某1叫他不要把这个事情说出去，所以第一次讯问的时候他没有说实话。他与郑某1夫妻两个都熟悉，郑某1的丈夫还在他那里剪过头。他没有郑某1的电话，也从未与郑某1联系过，之前也没有去过郑某1家里面，更没有与郑某1发生过性关系。第一次公安讯问过他后，他去找过郑某1，郑某1说会原谅他的。后郑某1的女婿刘某叫他到柏溪商量这个事。他和儿子李某1到了一家茶坊见到了刘某，刘某叫他写道歉书和私了协议，不然不让他走，他感到害怕就只有写了，刘某的母舅还强迫他写了强行两个字。事发当晚，他和郑某1一起吃饭的时候，郑某1叫他到家里耍，他喝了点酒就信以为真就真的去了。10、调解协议和收条，证实2017年6月19日李洪文亲属赔偿了被害人郑某18000元。11、归案说明，证实2016年12月14日，宜宾县公安局观音镇派出所民警在柳嘉镇派出所内将李洪文传唤到观音镇派出所。12、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洪文出生于1969年1月6日，案发时已达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洪文违背妇女意志，强行与妇女发生性关系的行为构成了强奸罪。关于辩护人提出李洪文与被害人系情人关系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严某、王某2、曾某均证实被害人老实本分，无不正当男女关系，上诉人亦供认案发前其从未与被害人有过性关系。因此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依法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提出他是在被害人自愿的情况下与被害人发生的性关系的，没有采用暴力手段以及辩护人提出没有证据证实李洪文在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的过程中使用了暴力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本身即为肢体残疾人员，极度弱小，上诉人冒充被害人丈夫，被识破后，不顾被害人反抗，将被害人压在身下，强行与被害人发生了性关系的事实，不仅有被害人陈述，还有上诉人的供述在案证实，证据间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上诉人及辩护人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依法不能成立。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报案原由系基于亲属的怂恿和牵制，非自愿，案发原因存疑的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后，被害人将其被强奸的事件告知了其丈夫，二人基于名声未报案，后被害人因身体不舒服，让其女柴某代为购买药物，柴某追问出原由后即向公安机关进行了报案。因此，本案案发自然，不存在其他因素的纠葛。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依法不能成立。关于辩护人提出案发后，李洪文书写的材料，不具有确切的证明效力，不符合刑事诉讼证据规则和证明标准的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后，上诉人为解脱罪责，主动与被害人亲属联系欲私了并书写了致歉书、私了协议，后公安机关依法提取了该书证并经法庭当庭质证，具有证据三性，应当采信。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宣告上诉人无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对被害人实施强奸的事实有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上诉人供述及相关书证等证据在案证实，足以认定，上诉人应对强奸行为承担刑事责任。上诉人及其辩护人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钟 权审判员 何劲松审判员 朱 琳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陈 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