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9民终42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射阳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射阳县人民东路99号。负责人：徐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啸，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从英，女，1953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滨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寿年，男，1954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滨海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尚颖成，江苏海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光，男，1984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建湖县。原审被告：盐城市苏石石油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新洋经济区新业路288号。法定代表人：陈建忠。原审第三人：滨海县人民医院，住所地在江苏省滨海县东坎镇阜东中路***号。法定代表人：吴限，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男，该院财计科副科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射阳支公司（下称“人民财险射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从英、姚寿年、李光、原审被告盐城市苏石石油运输有限公司（下称“苏石石油运输公司”）、原审第三人滨海县人民医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滨海县人民法院（2016）苏0922民初6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民财险射阳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啸、被上诉人周从英、姚寿年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尚颖成、原审第三人滨海县人民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射阳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少赔偿10万元。事实和理由：1.案涉事故认定书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事故发生时，姚寿年驾驶的摩托车行驶在快车道上，结合前方不远处的路口及姚寿年的去向，可以认定其从机动车道经超车道拐弯的事实。根据交通规则，拐弯车辆应让直行车辆优先通行，故姚寿年应负事故同等责任。而事故认定书仅凭双方当事人对交通事故事实的陈述，不顾交通法规即认定李光负全部责任，明显违法。2.一审判决依据姚寿年提交的证明材料认定其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依据不足。姚寿年虽有退休证明，但该证明实际上是国家对退伍军人贡献的一种优抚，不代表其享受城镇居民待遇。姚寿年超过六十周岁，收入来源于退休工资，不应支持其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做相应调整。现伤残未造成姚寿年实际收入减少，故应适当调整残疾赔偿金。3.一审判决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4.一审判决认定姚寿年、周从英的误工、护理、营养期偏长。5.诉讼费、鉴定费不应由保险公司负担。周从英、姚寿年辩称：1.一审法院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划分责任比例依据充分；2.姚寿年、周从英虽然户籍在农村，但是其已按相关政策办理职工退休手续，收入来源于退休金，应参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事故发生前，周从英、姚寿年具有劳动能力且在其子姚同峰经营的家电门市部从事辅助性工作，故一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计算姚寿年、周从英的误工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精神损害抚慰金是一审法院依法作出的；4.案涉鉴定意见是由一审法院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的，“三期”的认定符合伤者伤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光未作答辩。滨海县人民医院述称，没有意见。苏石石油运输公司未作陈述。周从英、姚寿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光、苏石石油运输公司、人民财险射阳公司赔偿周从英139791.45元、姚寿年448431.94元；2.李光、苏石石油运输公司、人民财险射阳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9日9时26分许，李光驾驶车牌号为苏Ｊ×××××重型罐式货车由东向西行驶至228国道2557公里800米处，与同方向姚寿年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致姚寿年及乘坐人周从英受伤，绿化及隔离护栏等部分损坏，两车部分损坏。事发后，姚寿年、周从英至滨海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滨海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32092200S315111910号事故认定，李光负全部责任，姚寿年、周从英无责任。苏Ｊ×××××重型罐式货车登记所有人为盐城市苏石石油运输有限公司，车辆在人民财险射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受一审法院委托，盐城市第四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周从英、姚寿年的伤残等级、“三期”进行鉴定，该所于2017年2月25日作出盐市四院司鉴字第171号鉴定意见，具体为：1.被鉴定人周从英因交通事故受伤致右侧肱骨大结节撕脱性骨折，左侧桡骨中段粉碎性骨折等，目前后遗右上肢功能丧失10%以上，构成交通事故X级（十级）伤残；2.建议误工期限180日，护理期限60日（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营养期限60日。该所于2017年2月24日作出盐市四院司鉴字第172号鉴定意见，具体为：1.被鉴定人姚寿年因交通事故受伤致双侧多发肋骨骨折，左肩锁关节脱位，枕骨大孔骨折，腰2左侧横突骨折，左胫腓骨上段粉碎性骨折，左腓总神经损伤等，构成下列伤残：A、12肋以上肋骨骨折，构成交通事故Ⅷ（八级）伤残。B、后遗左上肢功能丧失10%以上，构成交通事故Ⅹ级(十级)伤残；2.建议误工期限270日，护理期限180日（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营养期限180日。（含二次手术）；3.关于后续治疗（左胫骨取内固定）费用，预估人民币：捌仟元左右（供参考），如实际发生费用明细高于预估费用可另行主张。一审法院另查明：周从英在滨海县人民医院住院期间欠医疗费21586.2元，姚寿年住院期间欠医疗费28282.6元。李光为姚寿年垫付医药费8万元。一审法院再查明：周从英、姚寿年系夫妻关系，其户籍所在地均为滨海县××镇××号。事故发生前，周从英、姚寿年夫妇随其子姚同峰共同生活，居住在本县××东罾村，其在新垦村的承包地转由他人种植。姚寿年曾于1969年12月参军入伍，后退伍回乡务农。2014年3月3日按照有关政策办理了职工退休养老手续，现每月领取退休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事故车辆在人民财险射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了交通事故，该公司首先应当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再参照此次事故责任，按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本起事故中，李光负全部责任，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外承担100%的赔偿责任。人民财险射阳公司辩称医药费应扣除15%非医保用药。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周从英、姚寿年的医疗费中哪些药品属于非医保用药，举证责任在保险公司一方，现保险公司与投保人未能就非医保用药问题达成一致意见，保险公司也未能按照证据规则进行举证，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保险公司辩称对事故责任的认定有异议。一审法院依其申请调取了事故卷宗，经查，滨海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起事故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定责适当、具有证明力，予以采信。人民财险射阳公司辩称姚寿年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姚寿年夫妇居住在农村，但姚寿年本人已按照政策办理了职工退休养老手续，其收入主要来源于退休金，故应参照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保险公司辩称周从英、姚寿年的误工费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误工费是周从英、姚寿年在误工期间无法从事正常工作或劳动而失去或减少的工作、劳动收入。只要交通事故导致其实际收入减少的，就应按照实际减少收入确定误工费。虽然周从英、姚寿年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但其在交通事故受伤前具有劳动能力并在其子经营的家电经营部从事辅助性工作，其劳动付出必然也应当能为其带来收入等相应的收益。尽管其服务对象与其有特殊的身份关系，但就该案查明的情况不能因此就认定其劳动付出是无偿的。周从英、姚寿年因交通事故受伤而致其收入减少是客观存在的，结合本案的事实和举证情况，酌情认定周从英、姚寿年的误工费计算标准为60元/天。关于周从英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药费31794.85元。周从英主张医药费31794.85元，并提交了31794.85元的医疗费票据，予以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414元。周从英主张23天×20元/天=460元，结合相关标准，予以支持18元/天×23天=414元。3.营养费540元。周从英主张营养费60天×10元/天=600元，结合鉴定意见和相关标准，支持9元/天×60天=540元。4.护理费5810元。周从英主张护理费85元/天×2人×23天+85元/天×1人×37天=7055元，结合鉴定意见和相关标准，支持70元/天×2人×23天+70元/天×1人×37天=5810元。5.伤残赔偿金29930.2元。周从英主张40152元×18年×0.1=72273.6元，其定残时63周岁，户籍所在地在滨淮镇××××村，居住地本镇东罾村。周从英所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在子女处帮忙，不能证明其收入来源于非农业，故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损失，认定17606元×17年×0.1=29930.2元。6.误工费10800元。周从英主张40152÷12×6=20076元，结合本案的事实和举证情况，酌情认定其误工费60元/天×180天=10800元。7.交通费300元。周从英主张交通费1000元，酌情认定300元。8.精神抚慰金5000元。周从英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元，本事故确实给其造成精神上痛苦，结合有关标准、事故责任，对该主张予以支持。以上合计84589.05元，伤残赔偿项下（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计51840.2元，医疗费用赔偿项下（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计32748.85元。关于姚寿年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药费128144.9元。姚寿年主张医药费128145.66元，并提交了128144.9元的医疗费票据，故认定医药费128144.9元。2.住院伙食费2754元。姚寿年主张153天×20元/天=3060元，结合其住院实际天数和相关标准，支持18元/天×153天=2754元。3.营养费1620元。姚寿年主张营养费180天×10元/天=1800元，结合病情证明和相关标准，支持180天×9元/天=1620元。4.护理费23310元。姚寿年主张护理费85元/天×2人×153天+85元/天×1人×27天=28305元，结合病情证明和相关标准，支持70元/天×2人×153天+70元/天×1人×27天=23310元。5.伤残赔偿金211601.04元。姚寿年主张40152元×19年×0.3+7628.88=236495.28元，其鉴定时63周岁，并提供了职工退休养老证，收入来源于退休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损失，认定40152元×17年×0.31=211601.04元。6.误工费16200元。姚寿年主张40152÷12×9=30114元，结合本案的事实和举证情况，酌情认定其误工费60元/天×270天=16200元。7.精神抚慰金15000元。姚寿年主张精神抚慰金15000元，本事故确实给其造成精神上痛苦，结合有关标准、事故责任，对该主张予以支持。8.财物损失300元，姚寿年主张财物损失1500元，本起事故确实造成车辆损坏，酌情认定300元。9.交通费1000元。姚寿年主张交通费2000元，结合住院天数和治疗情况，酌情认定1000元。以上合计399929.94元，伤残赔偿项下（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计267111.04元，医疗费用赔偿项下（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计132518.9元，财产损失项下计300元。周从英、姚寿年各项损失合计484518.99元，其中，伤残赔偿项下计318951.24元，医疗费用赔偿项下计165267.75元，财产损失项下计300元。因周从英、姚寿年为夫妻关系，且均书面申请由姚寿年在保险公司的交强险范围内优先受偿，故人民财险射阳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共赔偿姚寿年110000元+10000元+300元=120300元。人民财险射阳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484518.99-120300=364218.99元，其中：赔偿周从英84589.05元，赔偿姚寿年279629.94元。综上，人民财险射阳公司合计赔偿周从英84589.05元，赔偿姚寿年399929.94元。另周从英、姚寿年在滨海县人民医院治疗期间共欠医药费49868.8元，应当予以支付，其中周从英欠21586.2元，姚寿年欠28282.6元。另治疗期间，李光为姚寿年垫付医药费80000元应该予以返还。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人民财险射阳公司赔偿周从英84589.05元，其中21586.2元支付给第三人滨海县人民医院，余款63002.85元支付给周从英；二、人民财险射阳公司赔偿姚寿年399929.94元，其中28282.6元支付给第三人滨海县人民医院，其中80000元支付给李光，余款291647.34元支付给姚寿年；三、驳回周从英、姚寿年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3441元，鉴定费3544元，合计6985元，由周从英负担232元，姚寿年负担1000元，李光负担553元，由人民财险射阳公司负担520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明确表示对姚寿年的营养期限无异议，对周从英的误工、护理、营养期限无异议。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事故认定书能否作为定案依据；2.应按何种标准计算姚寿年的残疾赔偿金；3.姚寿年是否存在误工损失；4.姚寿年的误工、护理期限是否过长；5.一审判决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是否过高；6.保险公司是否应当负担诉讼费及鉴定费。（一）关于事故认定书能否作为定案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交通事故的事实及责任已经公安交警部门进行依法认定，且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故该认定书应作为处理本案的证据，即李光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周从英、姚寿年无责任。上诉人对该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推翻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二）关于应按何种标准计算姚寿年的残疾赔偿金的问题本院认为，姚寿年已按政策办理了职工退休养老手续，其以退休金为主要收入来源，故一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关于姚寿年是否存在误工损失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误工费是否应予支持，不仅取决于当事人是否因误工导致收入客观减少的事实，也包括当事人是否因事故导致获取收入的能力与机会的丧失。本案中，案涉事故发生时姚寿年具有劳动能力，虽然其举证不足以证明因事故导致收入客观减少，但其受伤后出于治疗及康复需要，客观上在一定时间内影响了其通过劳动获取报酬的能力与机会，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误工费用并无不当。（四）关于姚寿年的误工、护理期限是否过长的问题本院认为，姚寿年因案涉交通事故致双侧多发肋骨骨折、左肩锁关节脱位、枕骨大孔骨折、腰2左侧横突骨折、左胫腓骨上段粉碎性骨折、左腓总神经损伤等，其12肋以上肋骨骨折，构成交通事故八级伤残；后遗左上肢功能丧失10%以上，构成交通事故十级伤残。盐城市第四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根据姚寿年受伤的事实、诊疗过程、恢复状况等认定其误工、护理期限分别为270日、180日。上诉人对姚寿年的误工、护理期限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关的证据或依据证实其主张的事实成立。故一审判决根据司法鉴定意见认定姚寿年的误工、护理期限并无不当。（五）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是否过高的问题本院认为，鉴于周从英、姚寿年均因本起交通事故致残，给其生理上、精神上造成造成一定痛苦，根据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和本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相关因素，一审判决酌定周从英、姚寿年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分别为5000元、15000元较为适宜。（六）关于保险公司是否应当负担诉讼费及鉴定费的问题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承担，胜诉方自愿承担责任的除外。”现被上诉人不愿负担本案诉讼费，故一审判决人民财险射阳公司承担诉讼费未违背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鉴定费属于前述规定费用，故一审判决人民财险射阳公司承担鉴定费亦有法律依据。综上，人民财险射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41元，由人民财险射阳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静云审判员  裴葭嘏审判员  张海静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吴珺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