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津01民终4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宝洪，男，1963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力源（天津）蓄电池有限公司股东，住天津市河西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男，1966年8月6日出生，回族，无职业，住天津市北辰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卢明华，男，1967年5月11日出生，汉族，力源（天津）蓄电池有限公司股东，住天津市河西区。原审第三人：王双宝，男，1959年7月10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河北省文安县。原审第三人：李津，男，1975年5月7日出生，汉族，力源（天津）蓄电池有限公司股东，住河北省衡水市饶阳县。上诉人徐宝洪因与被上诉人ＸＸ、被上诉人卢明华及原审第三人王双宝、原审第三人李津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17）津0113民初2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宝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徐宝洪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两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ＸＸ、卢明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无理由超期判决，程序违法。一审法院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本案，在没有任何延期理由的情况下，严重超出法律规定的六个月审理期限，属于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对2017年8月8日力源（天津）蓄电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源公司”）《股东会决议》的认定、采信错误。1．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就结束了审理程序，ＸＸ在此之后再提交《股东会决议》明显超过举证期限，不应作为证据在本案中采纳。2．一审庭审结束后，ＸＸ及部分第三人提出召开股东会并强行通过《股东会决议》，明显系针对本案逃避法律责任所采取的非法应急措施，一审判决将该《股东会决议》作为证据予以认定并作出判决，明显偏袒ＸＸ及第三人，丧失了法官应有的中立、公平、公正的基本原则。3．ＸＸ及部分第三人在2017年8月8日强行召开并通过的《股东会决议》内容违法，决议无效。该《股东会决议》中涉及减资事宜的ＸＸ原出资150万元，在2014年就已从力源公司非法抽回，所谓“减资”的资本早已不存在，《股东会决议》仅是为了弥补ＸＸ在2014年抽回出资所欠缺的法定程序，以达到逃避法律责任的目的，故该《股东会决议》应属无效，一审判决对该证据予以认定并采信是明显错误的。一审判决提到徐宝洪未提交证据证实该《股东会决议》存在法定不成立的情形，而实际上徐宝洪主张的是该《股东会决议》内容违法而不具有法律效力。三、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一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在2012年签订《退股协议》后并未实际履行，ＸＸ2014年从力源公司抽回出资的行为，无论是时间还是金额也均与《退股协议》不符，ＸＸ、卢明华等人也均未提交ＸＸ抽回出资系履行《退股协议》的任何证据。一审判决认为ＸＸ从力源公司抽回出资系履行《退股协议》，是明显错误的认定。四、一审判决对法律理解、适用错误。（一）一审判决对公司法关于公司减资等法律规定的理解有误。1．一审判决混淆了公司减资的法定程序，想当然的认为先抽回出资再办理减资手续也是合法的。2．根据公司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公司资本恒定不变是一项基本原则，股东实际出资后非经法定程序不得抽回出资，仅在公司减资、公司股权回购等法定情形下并通过法定程序方可抽回。而ＸＸ从力源公司抽回的90万元出资没有经过任何法定程序，不属于合法抽回情形。（二）一审判决认为“ＸＸ撤资对公司内部关系并不产生实质影响，而是影响公司对外的资信状况”是对法律的错误理解。1．ＸＸ抽回出资影响公司内部关系，会对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造成影响。2．ＸＸ抽回出资对公司产生实质性影响。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的规定，股东对于其他股东有损害公司权益的行为可以提起诉讼。ＸＸ抽回出资的行为不仅影响公司对外资信状况，对公司自身合法权益也有严重影响。ＸＸ未经法定程序即从力源公司抽回出资的行为，已经构成了抽逃出资。被上诉人ＸＸ辩称，不同意上诉人徐宝洪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答辩理由：ＸＸ不存在抽逃资金的行为，撤回出资是经过公司法定代表人卢明华及全体股东同意的。2012年4月1日五个股东已经达成《退股协议》，并签字盖章，其取回出资是有法律依据的。在一审法院最后一次庭审中ＸＸ辩称，其对力源公司只是投资，并没有入股，其不认可是力源公司的股东。2017年8月8日力源公司召开股东会，形成《股东会决议》，再次确认了其退股的事实，请求法院驳回徐宝洪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卢明华未提交二审书面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王双宝述称，同意被上诉人ＸＸ的答辩意见。2014年11月其和爱人在哈尔滨度假，接到徐宝洪的电话，说公司需要贷款150万元，要求其作为股东回去签字。王双宝说其不是股东了，不同意签字。徐宝洪向王双宝解释说是卢明华让通知王双宝，150万元是抵押的房产贷款150万元，对王双宝没有风险，只是给王双宝退股资金70万元，其中有ＸＸ10万元，如果不签字，2014年底10万元给不了ＸＸ，也给不了王双宝60万元，后来王双宝就签字了。后来给了60万元，有ＸＸ10万元、王双宝50万元。后来又给了10万元，并且ＸＸ的10万元是王双宝代收后给ＸＸ转的钱，说明徐宝洪对退股的情形是知情认可的，并且也实际履行了。原审第三人李津未提交二审书面陈述意见。徐宝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ＸＸ向力源公司返还抽逃的出资款90万元；2．卢明华在ＸＸ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用由ＸＸ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力源公司系卢明华个人出资300万元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2012年2月18日，徐宝洪、ＸＸ、卢明华、王双宝、李津签订《债权转股权协议》，上述五人享有力源公司债权共计9969500元，其中卢明华197万元、徐宝洪256万元、ＸＸ220万元、王双宝270万元、李津5395**元。五债权人约定将上述部分债权转为股权，其中卢明华50万元、徐宝洪250万元、ＸＸ150万元、王双宝200万元、李津50万元，共计700万元。同日，五债权人签订《承诺书》，再次确认了上述债转股事实，同时力源公司确认同意接受以上债权人以部分债权700万元转为股权，作为出资，增加公司注册资本至1000万元。力源公司于当日召开股东会，通过决议确认同意公司增资至1000万元，其中卢明华以货币、债权共出资35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5%；徐宝洪以债权出资25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5%；王双宝以债权出资2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0%；ＸＸ以债权出资15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5%；李津以债权出资5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并修改了公司章程，将上述股权变更事项在公司章程中作出明确规定。经天津立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验资报告，确认了力源公司上述增资事项及各股东增资后的出资情况。2012年2月18日，力源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变更了公司登记事项，将公司注册资本增加至1000万元，股东变更为卢明华、徐宝洪、王双宝、ＸＸ、李津。2012年4月1日，因ＸＸ申请撤出力源公司，要求退回股款，力源公司股东卢明华、徐宝洪、王双宝、ＸＸ、李津签订《退股协议》，协议确认了各股东上述持股比例，并对ＸＸ申请退股撤资事宜作出约定：一、ＸＸ150万元股本从2011年8月8日至2012年3月31日止，从不同时期进入的股本按年息12%的利率算出相关的利息收入，适时付给ＸＸ；二、从2012年4月1日起ＸＸ150万元股本公司可继续有偿使用1至3年每年利率12%，每年到期付息一次，三年到期本息无条件还清，如到期不能还清，第四年继续使用，将按年息20%付息给ＸＸ；三、ＸＸ150万元股本，第一年撤出50万元，第二年撤出50万元，第三年撤出50万元，如公司资金紧张可暂缓撤出，如公司资金周转理想，可提前撤出全部资金；四、股本以外，以ＸＸ的名义集资60万元，可按年息12%继续使用，如有大股东资金进入或银行有大额贷款下来，60万元集资及相关产生的利息，150万元股本2012年4月1日前所产生的利息，必须一次性优先全部撤清，如无大资金进入也要优先撤出于股本前；五、此协议签订后，特别是大资金进入后，双方可适时进行工商、税务等相关部门的变更手续，特别说明的是上述规定的资金撤出后，剩余继续使用的资金将开具2012年4月1日新收据，旧收据全部收回；六、ＸＸ从2012年4月1日起，无论力源公司盈利、亏损、保本经营均与ＸＸ无关，ＸＸ均不承担任何经济法律责任，只享受协议规定的固定相关回报。上述协议签订后，2014年7月30日，ＸＸ通过卢明华从力源公司收取款项70万元，并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力源公司退股款70万元。2014年8月7日，ＸＸ再次通过卢明华从力源公司收取款项20万元，王双宝代ＸＸ出具收条，载明收到退股款20万元。另查，庭审中卢明华确认ＸＸ享有力源公司220万元的债权，后150万元转为股款，其余70万元为借款，2013年力源公司已将该70万元借款还给ＸＸ，之后退给ＸＸ的款项系履行退股协议约定的内容。再查，2017年8月8日力源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全部股东参会，代表公司股权100%，并通过《股东会决议书》，载明：公司注册资金1000万元，各股东所占资金股份比例为卢明华350万元（35%）、徐宝洪250万元（25%）、王双宝200万元（20%）、ＸＸ150万元（15%）、李津50万元（5%）；因王双宝于2017年10月去新西兰永久定居，根据2012年4月1日退股协议精神及依据作出减资决定；减资后的注册资金650万元，各股东所占资金及股份比例分别为：卢明华350万元（53.85%）、徐宝洪250万元（38.46%）、王双宝零万元（0%）、ＸＸ零万元（0%）、李津50万元（7.69%）。上述决议经王双宝、ＸＸ、卢明华签字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ＸＸ从力源公司取得的90万元款项是否属于抽逃出资行为以及卢明华是否应与ＸＸ承担连带责任。首先，从力源公司债转股过程来看，ＸＸ享有力源公司220万元的债权，通过债转股协议的方式将其中150万元作为购股款进行投资，用于力源公司增资，又通过《债权转股权协议》确认了这一事实，且在力源公司五位股东签订的《退股协议》中，对各股东的出资及持有的股权比例作出明确列明，ＸＸ为力源公司合法股东，持有力源公司15%的股权，其庭审中抗辩不明知债转股的事实、未对力源公司入股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其次，从ＸＸ取得90万元款项过程看，对于该款项的性质，徐宝洪认为系抽逃出资，其余各方认为系履行2012年4月1日的《退股协议》。一审法院认为，第一、2012年4月1日的《退股协议》，系力源公司股东卢明华、徐宝洪、王双宝、ＸＸ、李津真实的意思表示，该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各方均同意ＸＸ撤回出资，徐宝洪并未持相反意见；第二、在ＸＸ撤回出资后，公司应当办理减资手续，修改章程，同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力源公司未对ＸＸ股东资格变更后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属于一定的瑕疵，但不能以此排除《退股协议》的效力；第三、本案系公司内部纠纷，有限公司具有人合性，这种人合性在本案中体现为五个股东对于ＸＸ的撤资形成了一致意见，而未对ＸＸ所持股权进行处理，对公司内部关系并不产生实质影响，而是影响公司对外的资信状况，且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力源公司再次通过《股东会决议》，对ＸＸ退股减资的事宜进行了明确，故本案并不构成“未经法定程序抽回出资的行为”。综上，ＸＸ取得90万元款项不能认定为抽逃出资行为。再次，根据以上论述，ＸＸ取得款项系各股东履行《退股协议》的行为，不构成抽逃出资，故卢明华亦不构成协助抽逃出资。徐宝洪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徐宝洪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徐宝洪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案经本院调解未果，诉讼当事人各持己见。本院认为，本案系公司内部股东出资纠纷。徐宝洪对2012年4月1日全体股东共同签订的《退股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表明ＸＸ从力源公司退股事宜，徐宝洪是知晓且同意的。现徐宝洪主张ＸＸ存在股东抽逃出资行为，要求ＸＸ返还力源公司涉案款项90万元，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ＸＸ对力源公司退股减资的行为，属于“未经法定程序抽回出资的行为”，故其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对于力源公司债权转股权的过程、股东退股的协议、履行退股协议中ＸＸ收取力源公司90万元款项的性质等，一审法院在充分查明相关案情的基础上，经过分析与说理，认定ＸＸ的行为不构成抽逃出资，卢明华亦不构成协助抽逃出资的情形，并判决驳回徐宝洪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另，本案是股东出资纠纷，徐宝洪上诉主张《股东会决议》“内容违法不具有法律效力”的问题，属于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评述。关于徐宝洪主张一审法院无理由超期判决，程序违法的问题，经本院核查，不存在徐宝洪所述事实，对徐宝洪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徐宝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上诉人徐宝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捷代理审判员  魏晓川代理审判员  王 欣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七日法官 助理  高彦军书 记 员  李 霞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