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107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冯胜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瑜，江苏华元民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科，江苏华元民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方多，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盛，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建良。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保良。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关章。原审被告：张成定。上诉人上海冯胜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汤建良、汤保良、汤关章、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原审被告张成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1民初4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海冯胜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未对相关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无效。该免责条款中的离开是指驾驶人为了逃避法律追究而逃逸的行为，并非仅指离开现场，张成定的行为不属于商业险的免责事项。2、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一审中提交的保单盖章是2017年9月13日，但该份保单是事后补盖的，请求二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鉴定。3、汤关章驾驶的电动三轮车撞击张成定停放的车辆，其行为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汤关章应当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张成定的赔偿比例过高，张成定应当赔偿不超过25%的责任比例。被上诉人汤建良、汤保良、汤关章、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服从原审判决。原审被告张成定未作答辩。原审原告汤建良、汤保良、汤关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原审被告赔偿原审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医疗费9221.77元、死亡赔偿金4416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3600元、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4000元、处理丧事人员交通费2000元，合计540493.77元；2、原审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3日20时56分许，张成定驾驶沪Ｄ×××××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沪Ｈ×××××重型平板半挂车在常熟市S407（支梅公路）由北往南行驶至9公里500米处将车辆停放在最右侧机动车道后离开。同日21时03分许，汤关章驾驶无号牌电动三轮车（后乘汤金咲）在常熟市S407（支梅公路）机动车道内由北向南行驶至上述事故地时发生侧翻，致汤关章、汤金咲不同程度受伤，电动三轮车损坏。事发后张成定于同日21时21分许驾车驶离事故现场，后汤金咲经送医院医治无效于事故次日死亡。事故后，常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7年3月31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为汤关章具有夜间驾驶无号牌电动三轮车在机动车道内行驶之过错，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八条及第五十七条之规定；张成定具有夜间驾驶事故后经检验后部反光标识不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有关要求的车辆在设有禁停标志的路段临时停车之过错，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因事发时汤关章驾驶电动三轮车行至事故地侧翻是遇前方违法停放车辆导致其操作不当还是受其他因素影响无法查明，故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条之规定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当事人情况及调查得到的事实。事故处理过程中，张成定预交至交警部门40000元，由交警部门给付了原审原告。汤金咲受伤后经送常熟市中医院（新区医院）治疗，被诊断为多发伤一、重型颅脑外伤等，次日经抢救无效死亡，花费医疗费计9221.77元。汤金咲出生于1947年5月25日，其与丈夫汤关章先后生育汤建良、汤保良两个子女。汤金咲父母已于事故前死亡。张成定驾驶的沪Ｄ×××××重型半挂牵引车、沪Ｈ×××××重型平板半挂车登记在上海冯胜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名下，张成定系该公司驾驶员，其发生交通事故时系执行公司事务。沪Ｄ×××××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投保了保险期限自2016年7月29日零时起至2017年7月28日二十四时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为100万元及不计免赔）。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关于免责条款规定：“下列情况下，无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投保人上海冯胜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在“投保人声明：1、本投保单所填各项内容均属实，本人已经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申请投保，同意以本投保单作为订立正式的合同的依据。2、本保险合同经保险公司审核同意，投保人交纳保险费，保险人签发保险单后生效”内容下签章处盖章。2017年3月16日，张成定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汤关章、汤建良、汤保良在常熟市交通事故争议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内容为：“1、甲方同意在法律规定赔偿范围外一次性额外补偿乙方人民币叁万元整（￥30000元）；2、法律规定范围内的赔偿款由双方通过诉讼途径解决，相关费用按照法律规定；3、甲方必须配合乙方提供保险理赔所需要的相关资料。履行方式：甲方在签订本协议之前已支付乙方人民币叁万元整（￥30000元），此款折抵补偿款。本协议一经签订，以上所有补偿款及赔偿金在全部履行后，甲方与乙方对本起交通事故赔偿一事全部处理完毕，甲乙双方再无任何纠葛，乙方以后不再以任何理由向甲方主张任何权利要求任何赔偿”。审理中，原审原告表示如需要汤关章承担相应责任，则其方放弃对他的相关权利主张，同时其方表示根据《人民调解协议书》，如原审被告三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责任的话，则由原审被告二赔偿，原审被告一个人补偿30000元。原审被告一、原审被告二表示根据《人民调解协议书》内容，在原审被告三赔偿的前提下该30000元作为本次事故中的补偿款，否则该30000元就作为原审被告一所应承担范围内相应抵扣。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按分项限额标准和赔偿项目予以赔偿。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超出部分的，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交警部门经过调查取证所掌握的证据材料无法确定事发时汤关章驾驶电动三轮车行至事故地侧翻是遇前方违法停放车辆导致其操作不当还是受其他因素影响，而这一事实的查明将直接决定到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责任的定量，因此未对事故责任作出认定。一审法院在审理中仍无法查明这些事实，不能认定事故责任，但事故责任不能认定并不免除赔偿责任。原审被告张成定系原审被告上海冯胜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的驾驶员，其发生事故时系执行该公司事务，应由原审被告上海冯胜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被告上海冯胜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向原审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保险，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约定，原审被告张成定的行为符合“免责条款”情形，且原审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对原审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提出的不同意在三者险范围内进行赔偿的抗辩意见予以支持。本案中，汤关章具有夜间驾驶无号牌电动三轮车在机动车道内行驶之过错，故其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对原审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由原审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按分项限额标准和赔偿项目予以赔偿；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由原审被告上海冯胜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按75%予以赔偿，由原审被告汤关章按25%予以赔偿。审理中，原审原告表示放弃对汤关章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原审被告张成定与原审原告汤关章、汤建良、汤保良已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至于事故造成的原审原告方的损失及其所主张的赔偿费用，应按照相关法律规定的范围、项目和标准进行计算，并结合原、原审被告的意见进行认定。1、关于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收款凭证，结合相关的就诊资料，医疗费计9221.77元。对于原审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提出的扣除非医保用药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原审被告未举证证明该部分非医保用药及替代医保用药的具体构成，故对原审被告的该抗辩意见不予支持。2、关于死亡赔偿金，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计441672元（40152元/年×11年×100%）。3、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该主张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确定50000元，且应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予以赔偿。4、关于丧葬费，按照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计33600元。5、关于受害人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参照上一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人数不超3人，期间不超7天，计3866.30元。6、关于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以及受害人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用。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确定800元。综上所述，本起事故造成原审原告的损失为医疗费9221.77元、死亡赔偿金4416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3600元、受害人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3866.30元、交通费800元，合计539160.07元。上述损失，属于交强险规定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有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受害人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交通费，合计529938.30元，超出责任限额419938.30元；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规定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的医疗费计9221.77元，未超过责任限额。上述损失，应由原审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19221.77元，且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419938.30元，由原审被告上海冯胜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按75%予以赔偿计314953.73元。原审被告张成定已垫付10000元，应由原审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在向原审原告赔偿时予以扣除，并由原审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给付给原审被告张成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赔偿汤建良、汤保良、汤关章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计人民币119221.77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扣除张成定垫付的10000元，余款109221.7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上海冯胜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赔偿汤建良、汤保良、汤关章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计人民币314953.7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张成定补偿汤建良、汤保良、汤关章人民币30000元（已履行）。四、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给付张成定垫付款人民币1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五、驳回汤建良、汤保良、汤关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收取3104元，由汤建良、汤保良、汤关章负担668元，由上海冯胜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张成定负担2436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宋晓东与刘克根2017年9月13日的微信聊天截图一张和QQ聊天截图一张，快递详情单两张及对应的快递费两张，宋晓东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宋晓东与刘克根在2017年10月9日及2018年1月5日的录音共两份，录音光盘一张，刘克根和王静慧的谈话笔录两份及两人的身份复印件各一份，以证明事故车辆在承保时未有投保单及保险条款，该份投保单是保险公司要求宋晓东寄送至上诉人处补盖章的，上诉人在2017年9月13日对投保单盖章以后快递至宋晓东处。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质证认为，两份谈话笔录均系上诉人律师对其代理公司的员工所作笔录，属于上诉人一方，真实性不认可，对其内容也看不出与本案的关联性；所谓保单，具体指哪份保单，是不是新车投保，还是涉案车辆当年的投保均未体现。其次，刘克根、王静慧也均系案外人，与本案无任何关系；对网上聊天记录应该进行公证，否则无法识别聊天双方系何人且相应图片是否有进行伪造。网上聊天记录成形于9月13日，不属于新证据。就上述聊天内容也看不出与本案有任何关联性，只是一个很常见的业务往来的聊天。所截投保单也是一张全新的投保单，完全看不出是本案的投保单，还是另拿了一份全新的投保单，运单与本案无关；对宋晓东和刘克根的录音记录，第一，该录音是否为宋晓东所说，无从可知。完全有可能是由上诉人找了另一位利益方所做的谈话。第二，即使是保单上的制单人宋晓东，他也仅是一位制单人，并不是经办人，他的主要职责是打印保单。第三，从谈话录音摘录中可以看出所有上诉人的观点均系刘克根表述，宋晓东未作出确认和任何的回应。综上，我们认为上诉人的证据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不认可。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依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保单的制单人宋晓东未能出庭作证，宋晓东出具的情况说明及有关的视听资料、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刘克根、王静慧虽然出庭作证，但其系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与上诉人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的证明力较弱。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2016年7月28日打印的保单上加盖的公章系2017年9月13日加盖。上诉人一审中对保单并无异议，二审中对保单加盖公章的时间提出异议，并要求对保单上加盖公章的时间进行鉴定，本院不予支持。上海冯胜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作为专业的运输公司，其名下有多辆运输车辆需要投保，对保险公司的免责事项应当有所了解，其认为对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不了解，不合常理。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对保单上“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上诉人也盖章确认，该免责条款有效。常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7年3月31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为汤关章具有夜间驾驶无号牌电动三轮车在机动车道内行驶之过错，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八条及第五十七条之规定；张成定具有夜间驾驶事故后经检验后部反光标识不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有关要求的车辆在设有禁停标志的路段临时停车之过错，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因事发时汤关章驾驶电动三轮车行至事故地侧翻是遇前方违法停放车辆导致其操作不当还是受其他因素影响无法查明，故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条之规定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当事人情况及调查得到的事实。鉴于汤关章在事故中也存在一定的过错，故一审法院酌情减轻张成定25%的责任，并无不当。本次事故发生后驾驶员张成定在公安机关对如何发生事故的两次陈述不一致，但明确事发后受害人半个身子在其挂车下面，应当知道事故的发生与其驾驶行为有一定的关系，未能采取相应的救助措施，及时报警处理，擅自驾车离开现场，符合免责条款的情形，保险公司按约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4元，由上诉人上海冯胜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文杰审判员  曾雪蓉审判员  郑 雄二〇一八年二月七日书记员  陈闵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