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1民初8350号原告：中文在线数字出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总布胡同58号天润财富中心13层1301单元。法定代表人：童之磊，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男，中文在线数字出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职员。被告：福建闽南网传媒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泉秀路中段南侧恒祥大厦1607。法定代表人：张朝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健，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珊，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文在线数字出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文在线公司）与被告福建闽南网传媒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南网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4月25日立案后，被告闽南网公司在答辩期内对本案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依法裁定驳回其管辖权异议，被告不服裁定，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北京知识产权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1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文在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被告闽南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健、林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文在线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万元及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公证费2000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告经知名作家周梅森及北京十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授权，取得了小说《人民的名义》（以下简称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专有使用权，并可以自身名义对任何侵犯涉案作品上述著作权的行为行使包括提起诉讼要求停止侵权行为、赔偿经济损失在内的相关权利。2017年4月，原告发现被告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闽南网”网站（网址为mnw.cn，以下简称涉案网站）中提供涉案作品的下载链接，供用户下载阅读。经原告申请，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对被告未经许可传播上述作品的事实进行了证据保全。原告认为，根据涉案作品著作权人的授权，原告取得了涉案作品在授权期限内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他人不得侵犯。被告未经许可，擅自在其经营的网站上提供涉案作品的下载链接，客观上扩大了涉案作品的侵权传播范围，构成帮助侵权，理应承担侵权责任。涉案作品是著名作家周梅森的代表作，具有较高的知名度，且根据涉案作品改编的同名电视剧《人民的名义》自开播以来，收视率位居第一，引起观众的巨大反响。而涉案网站正值电视剧热播期间提供涉案作品下载，大大提升了网站的访问量，为其带来巨大的经济利益，请法院在考量被告赔偿金额时予以充分考虑。被告闽南网公司辩称：1.原告不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非本案适格原告。根据原告提供的《授权书》，周梅森将涉案作品数字版权的专有使用权授权给原告，其中涉案作品《人民的名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等专有使用权的期限为2020年8月1日至2026年11月15日，因此中文在线公司至今都没有取得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2.涉案作品并非被告提供，被告不存在侵权行为。提供涉案作品的网站为pan.baidu.com，并非被告经营的网站。涉案作品并非存储在被告的服务器上，而是存储在百度网盘的服务器上。包含该链接的文章系发布于搜狐娱乐，被告只是将该文章通过转载的方式发布于闽南网，不存在侵权故意。3.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经济损失10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具有实际损失，且与涉案作品同名的电视剧《人民的名义》已经在网络及各大电视台播放，涉案链接的提供者提供该小说供大众阅读，并没有对原告造成任何损失，反而能够提升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另外，被告也并没有因此而获利，没有违法所得。综上，被告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并陈述了意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涉案作品《人民的名义》版权页载明：周梅森著，北京出版集团公司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出版，2017年1月第1版，2017年4月第7次印刷，字数300千字，定价46.9元。图书内折页载明：周梅森，中国作家协会第七、八、九届全国委员会委员、主席团委员，江苏省作家协会副主席，专业作家。根据其小说改编的电视连续剧有《人间正道》《至高利益》《人民的名义》等多部。曾多次荣获全国“五个一工程”奖、国家图书奖、全国优秀畅销书奖、中国电视飞天奖、中国电视金鹰奖等。2015年7月22日，周梅森（甲方）与北京十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乙方）就涉案作品《人民的名义》的著作权许可使用事宜签署《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主要内容为：第一条甲方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将上述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以图书形式出版发行的专有使用权授予乙方。第五条许可第三方使用上述作品：5.1在本合同有效期内，乙方为了行使第一条中甲方授予的权利，乙方有权许可北京出版集团公司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出版上述作品。5.5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甲方同意并授权乙方上述作品独家出版、发行上述作品的电子版，付酬方式和标准由双方另行书面约定，该电子版如只随上述作品赠送的，不再另付稿酬。同时，乙方也有权许可第三方出版、发行上述作品的电子版，此项许可如果实现，乙方应将所得收益的50%交付甲方。本合同所称电子版，包括但不限于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其转授权，是指将图书内容转换为数字代码形式，并利用软件技术设置各项阅读功能，以非纸质方式包括但不限于信息网络传播和制作销售电子出版物等数字化制品的利用方式。第十七条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有效期至2020年7月31日止。2017年2月13日，北京十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中文在线数字出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在中国大陆范围内对涉案作品的数字版权享有专有使用权，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制作、复制、发行、传播数字代码形式的图书权利及转授权；许可他人合法使用上述权利。授权中文在线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犯涉案作品上述著作权的行为进行维权，并根据需要要求停止侵权行为、公开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等，必要时中文在线可以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进行维权。授权期限自2017年2月13日起至2020年7月31日止。2017年6月26日，周梅森出具《声明》，主要内容为：本人周梅森与北京十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月文化”）于2015年7月22日签署了《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该协议第5.5条约定本人授权十月文化独家出版、发行授权作品《人民的名义》的电子版（包括但不限于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其转授权等），授权期限为2015年7月22日至2020年7月31日止。此处的独家授权是指专有使用权授权。此外，本人认可十月文化将《人民的名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授权给中文在线数字出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中文在线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犯授权作品权利的行为行使包括提起诉讼要求停止侵权行为、赔偿经济损失在内的相关权利。2016年11月16日，周梅森出具《授权书》，授权中文在线数字出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在全球范围内对包括涉案作品在内的多部文字作品的数字版权享有专有使用权，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制作、复制、发行、汇编、传播数字代码形式的作品等权利及转授权；许可他人合法使用上述权利；以中文在线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犯授权作品上述著作权的行为行使权利，并根据需要要求停止侵权行为、公开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等，必要时可以中文在线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行使包括上述权利在内的一切权利。其中《人民的名义》自2020年8月1日授权中文在线上述权利的专有使用权及转授权，授权期限至2026年11月15日止。2017年4月13日，原告委托代理人王辉在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公证员的监督下对登录互联网浏览网页以及下载文件的过程进行证据保全，主要过程如下：登录亚马逊中国官网（www.amazon.cn），将鼠标移至“Kindle商店”，点击“Kindle电子书”后的“排行榜”，在“Kindle电子书销售排行榜”中的“付费排行榜”中显示涉案作品《人民的名义》排在第1位，价格为18元。登录网易云阅读网站（yuedu.163.com），点击网站首页中部的“人民的名义”，打开涉案作品的详情页面，页面右方显示“点击：2.1亿”。在百度搜索引擎中搜索“人民的名义网络点击量”，点击相应搜索结果打开网页，显示中国青年网（news.youth.cn）转载自“新华日报”的文章“《人民的名义》，‘说实话’才会有共鸣”，发稿时间2017年4月6日，其中有“自3月底首播以来，电视剧《人民的名义》凭借良好的口碑效应迅速走红。截至昨晚，该剧已播出14集，全网点击量突破10亿次”等内容。在百度搜索引擎中搜索“人民的名义收视排行榜”，选择“新闻”并点击相应搜索结果打开网页，显示腾讯·大燕网（tj.jjj.qq.com）转载自人民网微博的文章“《人民的名义》‘燃爆’荧屏老戏骨飚戏收视率第一”，发布时间2017年4月7日，其中有“《人民的名义》在湖南卫视播出一周，收视率位居同时段第一，形成了话题效应”等内容；云南网络广播电视台网站（news.yntv.cn）中有转载自中国网的文章“厉害了！大尺度反腐剧《人民的名义》收视第一”，发布时间2017年4月5日；界面网（www.jiemian.com）显示发布时间为2017年4月5日的文章“史上‘最反腐’《人民的名义》掀收视狂潮，播出前困难重重”，其中有“该剧的搜索指数、收视排行，也随之攀升，连日高居第一位，豆瓣评分9.0”等内容，并显示在百度电视剧风云榜中《人民的名义》排名为第1位；财信网（www.1caixin.com.cn）显示发布于2017年4月5日的文章“《人民的名义》收视率高达2.2亿：人民日报和新华社都点赞”，其中有“据新华网报道，3月31日，《人民的名义》播出五集，全国网1.1的收视率以及3.37的收视份额令其登上收视榜首。全网视频播放总量高达2.2亿，在全国网播量中排名第一，豆瓣评分也已经高达9.1分，而‘人民的名义’微博话题阅读量两日就破亿，在微博热门话题榜上排名第一名”等内容。在百度搜索引擎中搜索“人民的名义小说”，点击第三个搜索结果“周梅森人民的名义txt小说全本：人民的名义大结局剧透-闽南网”打开网页，地址栏显示“www.mnw.cn/news……”页面上方显示“闽南网”，文章标题为“周梅森人民的名义txt小说全本：人民的名义大结局剧透”，来源为搜狐娱乐，发布时间2017年4月3日，文章中包含“2017反腐大剧《人民的名义》自3月28日在湖南卫视金鹰独播剧场开播以来，受到无数好评……”等内容,并配有电视剧海报及周梅森照片，照片下方显示网络链接“http://pan.baidu.com/share/link?shareid=2639103855&uk=1962963330”，选中该链接并点击鼠标右键，点击窗口中的“转到http://pan.baidu.com/share/link?shareid=...(G)”打开网页，地址栏显示“http://pan.baidu.com/share...”，网页左上方显示“百度网盘”，页面中部标题处显示“人民的名义.txt”，下方显示有涉案作品的内容，页面右侧发布者信息处显示“kam****988”，点击页面右上方的“下载”将文件保存到计算机。在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www.miitbeian.gov.cn”，进入“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页面，查询“mnw.cn”的备案信息，显示其主办单位为福建闽南网传媒发展有限公司。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就上述公证过程出具（2017）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6875号公证书。诉讼中，被告认可包含涉案作品下载链接的文章系其于2017年4月发布于其经营管理的涉案网站，但认为该文章系被告从搜狐娱乐转载而来，且涉案作品的提供者是用户名为kam****988的百度网盘用户，被告并未实施具体的侵权行为。经法庭勘验，上述公证下载的文件内容与原告提交的正版图书内容具有一致性。原告为证明其经济损失，提交原告（甲方）与案外人上海元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乙方）于2017年4月2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一份，约定：乙方通过向甲方支付“版权使用费”的方法获得由甲方授权的《人民的名义》图书资源。授权的使用范围仅限用于乙方通过其自有平台（包括“开卷有益”APP、“追书神器”APP及www.zhuishushenqi.com等对应网站）向其用户提供数字图书资源的在线浏览、阅读、在线下载服务。甲乙双方采用保底加分成的方式进行版权使用费结算。保底版权使用费总计为10万元；图书资源在“合作平台”所产生的销售收入，甲乙双方按5:5的比例进行结算。在甲方应得的分成收入超过上述保底版权使用费后，双方再按本协议约定进行分成结算。授权权利为非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期限为2017年4月21日至2018年4月20日。原告另提交追书神器网站（www.zhuishushenqi.com）相关网页打印件，证据显示该网站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阅读。庭审中，被告认可原告将涉案作品授权给案外人的许可使用费在10万元以上，但认为不能就此认定原告在本案中的实际损失。另查，原告为（2017）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6875号公证书支出公证费2000元。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图书《人民的名义》、（2017）京方正内民证字第86149号公证书、《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北京十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具的《授权书》、周梅森出具的《授权书》及《声明》、（2017）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6875号公证书、公证费发票、《合作协议》、相关网页打印件及当事人陈述、勘验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依据我国著作权法的有关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作者可以将著作财产权许可他人使用。本案中，涉案作品的署名作者是周梅森，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形下，根据《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北京十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具的《授权书》及周梅森出具的《声明》，可以认定中文在线公司获得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专有使用权，该权利受法律保护。原告发现侵权行为的时间处于其授权期限内，原告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人主张权利，提起诉讼，故闽南网公司关于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除法定情形外，未经许可使用他人作品，未向著作权人支付报酬的，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被告在其经营的网站中发布包含涉案作品链接的文章，当用户进行涉案作品的浏览和下载时，地址栏中显示的并非被告网站的地址，因此涉案作品并未存储在被告的服务器上，被告提供的是网络链接服务，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实施的上述设置链接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原告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网络链接服务提供者的责任承担，《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明知或应知所链接的作品侵权的，应当承担共同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权利人有初步证据证明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了相关作品，但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网络服务，且无过错的，不应认定为构成侵权。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被告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其对于上述设置链接行为具有主观过错，理由如下：首先，涉案作品及其作者具有较高知名度，且包含涉案作品下载链接的文章的发布于2017年4月3日，其时正值同名电视剧的热播期，作者授权他人在互联网免费传播其作品的可能性极小；其次，该网络文章虽系被告通过转载发布于涉案网站，但该文章的标题为“周梅森人民的名义txt小说全本：人民的名义大结局剧透”，从标题可以明显感知该文章具有侵权的极大可能性；最后，被告认可涉案作品存储于百度网盘，百度网盘系为网友提供存储空间服务，而普通网络用户取得知名作品的合法授权并将其存储于百度网盘中的可能性不大。综上，被告明知或应知其所链接的作品可能侵犯他人著作权，仍然在其管理的网站发布包含涉案链接的网络文章，其行为构成帮助侵权。闽南网公司辩称其不存在侵权故意、不构成侵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中文在线公司要求闽南网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鉴于原告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因涉案侵权行为所遭受的损失数额，同时亦未举证证明被告为此所获利益的数额，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和市场价值、合理许可使用费，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被告的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认为原告主张的赔偿数额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中文在线公司主张的公证费2000元，确系原告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且有相关票据在案作证，本院亦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福建闽南网传媒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文在线数字出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0万元及合理支出2000元。如果被告福建闽南网传媒发展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40元，由被告福建闽南网传媒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郝婷婷审 判 员  闫永廉人民陪审员  郑 欣二〇一八年二月六日书 记 员  高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