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8民终17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杨金，男，1957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英德市。委托代理人：马献平，广东正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健莉，广东正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志明，男，1970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清远市清新区。原审被告：英德市九龙供销合作社益农农资第八门市部。负责人：许杨金。上诉人许杨金因与被上诉人罗志明、原审被告英德市九龙供销合作社益农农资第八门市部财产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英德市人民法院（2016）粤1881民初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许杨金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一、二审的诉讼费、保全费以及评估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本案查明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果树的落果、花皮等现象是因使用了上诉人的产品所致。截至本案发生前，上诉人自2014年以来经营英德市九龙供销合作社益农农资第八门市部并未有果农向上诉人反映上诉人售卖的产品致果树出现问题，一审法院所依据的农业部肥料质量监督检验测试中心（广州）出具的两份《检验报告》仅说明农药“果增好”、“双歧盖（钙）”样品中部分成分、PH和密度不符合样品明示值要求，并非不符合相关检验依据的标准要求；且上诉人提供的“果增好”、“双歧盖（钙）”检验报告显示两种产品质量已经相关部门检验合格。二、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作出的《价格评估意见书》不能反映案件事实，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的资质证书注明的执业范围是价格评估及当事人委托的涉诉财务价格评估，该鉴定所对砂糖桔的产量评估不具有相应的资质，故砂糖桔产量损失的确定不属于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鉴定的范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罗志明答辩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综上请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原审被告英德市九龙供销合作社益农农资第八门市部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被上诉人罗志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许杨金赔偿因销售不合格农药、化肥导致罗志明所种植的砂糖桔减产的经济损失592055元；二、判令许杨金赔偿罗志明因加强砂糖桔果树中后期田间管理而购买、使用的农资产品共款75170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许杨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1日罗志明与九龙镇石角村委会笋山下围村民小组签订《承包山岭合同书》承包笋山下围村民小组地名为根竹磅的山地约40亩，2011年1月16日罗志明与九龙镇石角村委会笋山一村民小组签订《租用山地合同书》承包笋山一村民小组地名为洞仔孔的山地约50亩，当年罗志明在该两块山地上种植了砂糖桔。2015年4月12日罗志明到许杨金经营的英德市九龙供销合作社益农农资第八门市部购买农资产品对砂糖桔果树进行第二次追肥，许杨金推荐7种农资产品[2种农药（80％代森锰锌、5%吡虫啉）、2种生长调节剂（3％赤霉酸、8％胺鲜酯）、3种叶面肥（果增好、爱尔稼、双歧盖）]给罗志明搭配使用。2015年4月15日，罗志明按许杨金提供的农药搭配配方配置农药对所种植的果树进行喷施，喷淋后六、七天左右，罗志明发现果树出现落果、花皮等现象，罗志明遂向九龙镇农业技术综合服务中心进行反映。九龙镇农业技术综合服务中心于5月13日与英德市农业局技术人员一起到罗志明果园及许杨金农资销售门店进行调查取证，封存了许杨金出售给罗志明的6种农资产品样品（3％赤霉酸没有库存）。5月28日，英德市九龙镇农业技术综合服务中心向罗志明发出《关于请求协助鉴定农药质量问题的答复》，答复称：经现场查看，罗志明反映的砂糖桔果园果树出现不正常落果和果实花皮现象情况基本属实。英德市九龙供销合作社益农农资第八门市部店主许杨金提供的农资产品证件中，“8％胺鲜酯”标称生产厂家与登记信息生产厂家不符，“80％代森锰锌”没在英德市农业局规定的时间提供相关证件资料。造成砂糖桔落果和花皮现象因素较多，至于罗志明的砂糖桔与使用的7种农资产品（80％代森锰锌、5%吡虫啉、3％赤霉酸、8％胺鲜酯、果增好、爱尔稼、双歧盖）之间的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现场无法做出定性判断，因此建议：1、建议罗志明尽快加强砂糖桔果树中后期田间管理，减少损失；2、如怀疑所使用的农资产品有质量问题，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必须将药品送到有资质的检测机构检测，相关费用由申请人先行支付，最终由责任方承担；3、罗志明果园经济损失补偿问题，建议与农资经销商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通过法律途径来解决；4、英德市九龙供销合作社益农农资第八门市部经营的“8％胺鲜酯”、“80％代森锰锌”，产品是否属于违法违规性质，英德市农业局正在调查处理。2015年7月8日，英德市农业局对罗志明、许杨金用药纠纷作出说明，该说明称对许杨金开具的80％代森锰锌、5%吡虫啉、3％赤霉酸、8％胺鲜酯、果增好、爱尔稼、双歧盖等7种农资产品的产品质量问题，必须通过有资质的检测机构检验才能确定，7种农资产品的搭配是否正确的问题，因为目前没国家或行业用药配伍的相关标准（规定），所以无法判断其正确与否。2015年7月2日和2015年7月28日，英德市九龙镇维稳中心组织许杨金、罗志明进行调解，均未达成一致意见。2015年12月1日上午，清远市植物保护站根据罗志明反映的情况和有关要求，组成了清远市农药药害鉴定专家组，到罗志明的果场进行现场调查，之后做出的《农作物农药药害鉴定书》称：根据现场调查：1、少量果实表面出现花皮现象。2、整个果园观察，座果不均匀，有部分果树座果量较少。3、果树生长整体旺盛。专家组经过详细分析认为：1、当事人在生产过程中，使用了许杨金推荐的80%代森锰锌WP等7种农资产品，从这7种产品的性质来看，不存在产品酸碱性冲突。因此，无法从产品性质上判断该配方是否会产生药害。2、多种药肥混配同时使用，农民在农业生产中较为普遍。但该使用方法对农作物的生长影响具有不确定性。当事人将7种药肥混配同时使用，对其种植的砂糖桔生长同样具有不确定性。3、4月份是砂糖桔重要的生理落果期，当事人于4月15-16日喷药正是为了保果，而这一时期喷药技术十分关键，如药物（尤其是赤霉酸）混合和喷洒是否均匀等，稍微掌握不好，也会造成保果效果不理想。另外果树落果的原因还有生产管理因素，如果树环割等。所以难以断定当事人的果树落果的原因是否是药肥使用不当。4、果实表面出现花皮现象的原因除药肥使用不当外，还有机械性损伤等。专家组难以断定该果园果实表面出现花皮现象是否是药肥使用不当引起。因此清远市专家组的鉴定意见为：关于罗志明果园的果树出现落果、果实花皮现象，从7种农资产品性质和通过现场勘查情况来看，无法判断该7种农资产品混配使用对果树造成药（肥）害而影响果树生长。罗志明于2015年12月8日到广东省农业厅进行上访，同月31日，广东省农业厅作出了粤农函〔2015〕1383号《关于妥善处理英德市九龙镇砂糖桔果农上访事件的通知》，该通知称：经检测，涉事农药5%吡虫啉乳油和肥料“果增好”、双岐盖（钙）均判定为不合格，且涉事农药、肥料均存在质量问题。现罗志明以许杨金所经销并推荐给罗志明喷施的7种农资产品质量有问题，其中三种为不合格产品，罗志明喷施后导致果树落果、花皮，致使果树减产，经济损失巨大。案件在审理过程中，罗志明于2016年4月27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损失评估鉴定申请书，根据罗志明的申请，本院组织罗志明、许杨金双方委托鉴定机构，因许杨金不同意鉴定，故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20日指定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许杨金的损失进行鉴定。为此，许杨金支付了查勘费6000元、鉴定费6300元共计12300元。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2月27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价格鉴定结论为：罗志明果园损失为￥592055.00元人民币。原审庭审中，罗志明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许杨金赔偿损失592055元。另查明，许杨金经营的英德市九龙供销合作社益农农资第八门市部是许杨金向九龙供销社承包的门市部，许杨金是英德市九龙供销合作社益农农资第八门市部的实际经营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罗志明按照许杨金的指导使用许杨金推荐的7种农资产品对砂糖桔果树进行喷洒，之后几天内果树开始产生落果、花皮现象，涉案的7种农资产品（3％赤霉酸没有库存，其余6种样品由英德市农业局技术人员封存）中的3种产品5%吡虫啉乳油和肥料“果增好”、双岐盖（钙）经广东省农药检定所和农业部肥料质量监督检验测试中心检测判定为不合格产品，且根据清远市农业局《关于对罗志明与许杨金用药纠纷问题处理情况的答复》中可知许杨金提供给罗志明的7种农资产品中的“80%代森锰锌WP”、“5%吡虫啉EC”和“8％胺鲜酯水剂”3种农药的使用范围中没有包括柑桔，因此在柑桔树上使用时可能存在一定风险。同时根据罗志明喷洒农药的本意就是为了保果，但因该农资产品的使用，却导致砂糖桔果树落果、花皮，因此应认定该批农资产品对罗志明砂糖桔的损失存在一定的影响。许杨金作为该农资产品的销售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四条、第四十条的规定，许杨金有责任和义务保证销售产品的质量，否则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罗志明因使用许杨金销售的部分不合格的农资产品导致砂糖桔减产，许杨金应当赔偿罗志明的损失，许杨金作为英德市九龙供销合作社益农农资第八门市部的实际经营者，应承担损失的赔偿责任。许杨金提供检测报告、肥料临时登记证、中国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检验报告等证明自己的农资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但其提交检测的农资产品生产单位与罗志明在许杨金处购买的农资产品不是同一家，而罗志明送检测的农资产品是农业部门在许杨金的产品存放处提取的属于罗志明使用的同一批次的产品，许杨金、罗志明当时都在场，许杨金提交证据不能证明许杨金销售给罗志明的是合格产品，故对于许杨金称其销售给罗志明的农资产品属于合格产品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罗志明购买许杨金的农资产品与罗志明的损失存在一定的关系，但砂糖桔的减产并不仅仅由所喷洒的农药决定，还存在季节性气候、土壤结构、种植技术、管理水平等多种因素影响，本案因使用不合格的农药导致罗志明砂糖桔减产的原因的参与度无法进行鉴定，因为罗志明喷洒不合格的农药导致果树减产是可以确定的原因，其他的诸如季节性气候、土壤结构、种植技术、管理水平等无证据证实，无法确定。换言之，涉案不合格农药对减产已经产生了确实的影响，而其他因素是否存在以及假设存在的情况下，对减产的影响到底多大无法衡量，故一审法院认为罗志明使用许杨金的不合格农资产品致罗志明损失的责任为60%。关于罗志明的损失经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鉴定得出结论为592055.00元，许杨金认为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无相应鉴定资质，司法鉴定意见由于依据的鉴定材料不真实，鉴定的依据和使用的方法手段不科学、不合理，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结论得出的依据不足，鉴定结论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对于许杨金对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作出的粤南[2017]价鉴字第9006号《价格评估意见书》的质证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的资质证书注明的“执业范围”：价格评估及当事人委托的涉诉讼财物价格评估，即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可以对涉诉的砂糖桔的价格进行评估，一审法院予以核查后，认为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具备相应资质，其作出的《价格评估意见书》，许杨金没有证据足以反驳《价格评估意见书》并申请重鉴定，因此，一审法院采纳《价格评估意见书》的结论。故许杨金实际应赔偿罗志明的损失为592055.00元×60%=355233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四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限许杨金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罗志明砂糖桔损失355233元；二、驳回罗志明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55.34元，保全费3164.42元，评估费12300元，共20519.76元，由罗志明负担8207.9元，许杨金负担12311.86元。本院二审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责任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当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可归纳为许杨金应否向罗志明支付赔偿款355233元。本案中罗志明按照许杨金的指导使用许杨金推荐的7种农资产品对砂糖桔果树进行喷洒，几天后果树开始产生落果、花皮现象。英德市农业局将在许杨金的产品存放处提取属于罗志明使用的同一批次的产品送广东省农药检定所和农业部肥料质量监督检验测试中心进行检测，后广东省农业厅作出粤农函〔2015〕1383号《关于妥善处理英德市九龙镇砂糖桔果农上访事件的通知》，确认许杨金销售给罗志明的7种农资产品中的3种产品：50%吡虫啉乳油和肥料“果增好”、双岐盖（钙）均为不合格产品。另外，清远市农业局《关于对罗志明与许杨金用药纠纷问题处理情况的答复》确认许杨金提供给罗志明的7种农资产品中的“80%代森锰锌WP”、“5%吡虫啉EC”和“8％胺鲜酯水剂”3种农药的使用范围中没有包括柑桔。因此应认定罗志明使用该批存在不合格及不适用的农资产品对砂糖桔果树进行喷洒，与其砂糖桔落果、花皮等减产存在因果关系，许杨金作为英德市九龙供销合作社益农农资第八门市部的实际经营者及该农资产品的销售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四条、第四十条的规定，应对罗志明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国家机关或者其他依法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组织，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所记载的事项推定为真实，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许杨金提供检测报告、肥料临时登记证、中国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检验报告等证明自己的农资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不足以推翻广东省农业厅作出的粤农函〔2015〕1383号《关于妥善处理英德市九龙镇砂糖桔果农上访事件的通知》认定的事实，故对于许杨金称其提供给罗志明的农资产品属于合格产品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另外，许杨金认为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无相应鉴定资质，司法鉴定意见由于依据的鉴定材料不真实，鉴定的依据和使用的方法不科学、不合理，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结论得出的依据不足，鉴定结论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但其并没有提交证据足以反驳《价格评估意见书》，也没有申请重新鉴定，故一审法院采纳《价格评估意见书》的结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植物的生长还存在季节性气候、土壤结构、种植技术、管理水平等多种因素影响，喷洒不合格的农药仅是导致果树减产的主要的确定原因，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其他因素对减产的影响，认定许杨金销售给罗志明不合格农资产品而使罗志明遭受损失的责任为60%，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故许杨金实际应赔偿罗志明的损失为592055.00元×60%=355233元。综上，原审判决实体处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许杨金的上诉请求缺乏理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28.49元，由许杨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永术审判员  钟莹莹审判员  成振平二〇一八年二月七日书记员  林 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