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5民终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巨华，男，1968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薛玉连（系梁巨华之妻），1974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松宜，宜昌市伍家岗区海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传雄，男，1972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伍家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素素，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梁巨华、薛玉连因与被上诉人刘传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2017）鄂0503民初1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巨华、薛玉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松宜，被上诉人刘传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素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巨华、薛玉连上诉请求：不服一审判决第一、二项，请求上级法院审理判决。事实和理由：1.2013年8月16日，梁巨华与韩庆阔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借款70万元，月息3%，梁巨华取得借款后依约向韩庆阔支付了利息及本金。2.2017年6月12日刘传雄突然向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主张清偿韩庆阔所借本金利息，刘传雄所签《债权转让通知书》上诉人根本就没有收到过，其债权转让未尽通知义务，其《转让协议》应为无效，韩庆阔所提交的手机短信，其内容也不能证明转让的效力。3.薛玉连虽为梁巨华妻子，但该借款根本就不是用于家庭生活和共同生产，薛玉连不知道有这笔借款，更没有在借据上签名和担保，借款不是夫妻共同的债务，因而不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刘传雄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刘传雄有权向梁巨华、薛玉连主张债权，原债权人韩庆阔已有效通知梁巨华，梁巨华应当向刘传雄履行清偿义务。2017年5月25日，出借人韩庆阔将其对债务人梁巨华所享有的本案债权转让给了刘传雄，并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签订后，出借人将债权转让事宜通过中国邮政EMS邮寄送达给了梁巨华，邮寄单上有梁巨华的准确地址和电话号码（该电话号码在一审庭审中经梁巨华予以确认），邮寄回执上虽显示“他人收，速递易”。但根据生活经验常识，快递员是打电话与收件人即梁巨华确认后，才请他人代收，梁巨华是收到该通知了的。退一步讲，就算梁巨华未收到邮件，但通过2017年7月27日原债权人韩庆阔向梁巨华发出的短信告知，也足以佐证梁巨华知晓本案债权转让事宜。即便梁巨华仍抗辩不知晓债权转让事宜，至刘传雄起诉到人民法院，人民法院将本案诉讼材料送达至梁巨华、薛玉连，梁巨华、薛玉连就应当知道本案债权转让事宜，也应当视为尽到了通知义务，我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的意义在于避免债务人重复清偿债务，加重债务人负担，本案中，债权转让不能免除梁巨华、薛玉连清偿债务的义务，更未加重梁巨华、薛玉连的负担。（二）薛玉连与梁巨华系夫妻关系，依法应当对梁巨华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薛玉连系梁巨华之妻，二人系夫妻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之规定，在一审庭审中，薛玉连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本案债务系梁巨华个人债务或其他不应承担还款义务的证据，依据我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薛玉连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依法应对梁巨华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梁巨华、薛玉连的全部诉讼请求。刘传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梁巨华、薛玉连向原告刘传雄清偿借款本金50万元；2、判令被告梁巨华、薛玉连支付自2013年8月16日至2017年5月3日期间的利息39万元，从2017年5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向原告刘传雄支付利息；3、判令原告刘传雄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付的律师服务费47500元、诉讼费、保全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由被告梁巨华、薛玉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16日，韩庆阔与梁巨华签订《借款协议》，该协议主要约定：梁巨华向韩庆阔借款70万元，月息为3%，借款期限为一个月自2013年8月16日至2013年9月16日，若梁巨华不按时还款需诉讼的，发生的律师服务费由其承担。当日，韩庆阔向梁巨华通过银行转账68万元，梁巨华出具收条一份：“今收到韩庆阔同志现金大写柒拾万元整（其中转账大写陆拾捌万元整，现金贰万元整）。”2015年5月12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主要约定：对于2013年8月16日的借款，截止2015年5月3日，梁巨华尚欠本金50万元，利息15万元；从2015年5月4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梁巨华以5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向韩庆阔支付利息；梁巨华于2015年5月30日前结清2015年5月3日前所欠利息，于2015年8月31日前还清全部借款及利息；该补充协议与此前的借款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两者不一致的，以本补充协议为准。借款期限届满后，韩庆阔多番催讨未果。2017年5月25日，韩庆阔（甲方）与原告刘传雄（乙方）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双方约定：“甲方转让给乙方的债权标的以甲方与债务人梁巨华分别于2013年8月16日、2015年5月12日签订的《借款协议》、《补充协议》为准。甲方转让给乙方的债权用于冲抵甲方对乙方的欠款，由甲方负责向债务人梁巨华履行通知义务。”2017年5月26日，韩庆阔通过EMS向梁巨华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将上述债权转让事宜向梁巨华书面告知，并要求其直接向刘传雄履行还款义务。该邮件投递情况为：“他人收，速递易”。上述EMS收件人处填写的电话信息为梁巨华本人准确的电话号码。2017年7月27日，韩庆阔又以电话短信的方式将前述事宜对梁巨华进行了有效通知。刘传雄陈述梁巨华于2014年7月3日前已向韩庆阔偿还了20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此后以5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36%的年利率计算2014年7月4日至2015年5月3日的利息为15万元；自2015年5月4日至2017年5月3日按24%的年利率计算利息为24万，梁巨华表示认可。一审法院另查明，梁巨华与薛玉连系夫妻关系。刘传雄为追索债务，于2017年5月27日与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订立《委托代理合同》，委托刘素素、鄢春廷律师作为本案诉讼代理人，并约定律师服务费为47500元，一审庭审结束时尚未实际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本案所争议的焦点为原告刘传雄是否可以向被告梁巨华、薛玉连主张相关债权数额，债权人韩庆阔转让权利是否向债务人梁巨华进行了有效通知，被告薛玉连是否共同承担相应责任，以及律师服务费是否应由二被告承担。对于焦点1，本案剩余借款本金为50万元双方均无争议，予以确认。但对于以5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36%计算自2014年7月4日至2015年5月3日期间的15万元未实际支付利息，未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即10万元，予以支持；而超过年利率24%的未付利息部分即5万元，不予支持。对于焦点2，原告刘传雄举证以EMS向梁巨华邮寄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虽然投递情况显示为“他人收，速递易”，因为所填写的电话号码为梁巨华的准确号码，根据生活常识可以判断梁巨华应当可以收到此件，即便因特殊情况未能收件，但通过2017年7月27日韩庆阔的短信告知，梁巨华也已经知晓债权转让的情况，该转让对其发生法律效力，受让人刘传雄有权向其主张相应权利。对于焦点3，薛玉连与梁巨华系夫妻关系属实，则根据婚姻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薛玉连应当与梁巨华共同承担相应债务。对于焦点4，在原《借款协议》中有书面约定“若乙方不按时还款需诉讼的，发生的律师服务费由乙方承担”，《债权转让协议》中将此权利一并进行了转让，现原告刘传雄举证了《委托代理合同》，虽然约定的律师服务费47500元尚未支付，但上述代理合同合法有效，且代理人已经履行了主要的代理职责，原告刘传雄要求被告梁巨华、薛玉连支付此笔费用有合同及事实依据，予以支持。至于被告梁巨华、薛玉连认为律师事务所没有开具发票，与被告梁巨华、薛玉连依约承担律师费不具有对等关系，故其抗辩意见，不予认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八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梁巨华、薛玉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传雄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并支付自2014年7月4日至2017年5月3日期间的利息34万元，以及以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7年5月4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相应利息。二、被告梁巨华、薛玉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传雄支付律师服务费47500元。三、驳回原告刘传雄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175元，由被告梁巨华、薛玉连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梁巨华、薛玉连二审中提交了银行流水一份，拟证明梁巨华已经向债权人韩庆阔偿还了44.7万元的事实。刘传雄质证认为，对银行流水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这份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这份证据只能证明梁巨华已经向债权人韩庆阔支付了32.5万元，并没有44.7万元的事实。一审已经查明且上诉人已认可本案争议标的，上诉人尚欠债权人韩庆阔的借款本金和利息的数额均无异议，这是在一审中上诉人已经确认过的。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该份证据不在被上诉人起诉的金额本息之内。另外一张是上诉人自己做的表格，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持异议。本院认为，2015年5月12日梁巨华与原债权人韩庆阔签订的《补充协议》中明确了双方就2013年8月16日的借款，经对账确认截止2015年5月3日，梁巨华尚欠韩庆阔借款本金50万元，利息15万元等内容。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双方在签订《补充协议》之前的资金往来，不能证明梁巨华在签订《补充协议》之后履行了清偿债务的义务。故梁巨华、薛玉连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与本案诉争的事实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达到上诉人欲达到的证明目的。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定性问题。本案被上诉人刘传雄根据其与原债权人韩庆阔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依法享有原债权人对梁巨华享有的债权人权利，并据此向梁巨华、薛玉连主张权利。因此，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应为民间借贷关系，一审定性为债权转让合同关系，从而确定本案案由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错误，应当纠正为民间借贷纠纷。二、关于《债权转让协议》是否对梁巨华发生效力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该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本案一审中，刘传雄提交的韩庆阔向梁巨华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的凭证虽存在瑕疵，但其同时提交的韩庆阔与梁巨华之间的手机短信往来记录也能证明案涉债权转让事项的通知已到达梁巨华，因此，梁巨华上诉称《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三、关于梁巨华所负债务是否已经清偿的问题。梁巨华上诉称其已向韩庆阔支付了利息及本金，但未对此主张提供确凿的证据予以证实。相反，刘传雄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3年8月16日梁巨华与韩庆阔签订的《借款协议》、梁巨华于同日向韩庆阔出具的《收条》、银行转账凭证、2015年5月12日梁巨华与韩庆阔签订的《补充协议》等证据足以证明梁巨华与韩庆阔之间的债权债务并未清结。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关于“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应由梁巨华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四、关于薛玉连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查明的事实，梁巨华与薛玉连系夫妻关系，且诉讼中，梁巨华和薛玉连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借款存在上述条款中关于不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的情形。因此，梁巨华和薛玉连上诉称薛玉连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梁巨华和薛玉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定性不当，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75元,由上诉人梁巨华、薛玉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兆勇审判员  赵春红审判员  肖小月二〇一八年二月一日书记员  张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