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0民终1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立胜，男，1968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仪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福伟，上海国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新能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扬州市邗江区翠柳苑现代广场19幢6楼。法定代表人：徐登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明智坚，江苏韵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立胜因与被上诉人扬州新能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能源公司）返还保证金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7）苏1003民初5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立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黄立胜虽然是在一审庭后提供的短信记录、2017年3月20日的录音资料及整理稿，但该证据材料是关键的，与本案有关联性，能够影响到本案的审判结果，但一审法院却仅以新能源公司拒绝质证而不予质证，这违反了法定程序；2、2017年7月8日，经荣剑经个人账户向黄立胜汇款100万元，是黄立胜与经荣剑签订本案和解协议前已经协调好的，应认定为偿还经荣剑个人于2017年3月20日出具欠条所涉的100万元，实质上是经荣剑替新能源公司孝义项目偿还的投资款，并不能认定为偿还本案和解协议的款项。新能源公司辩称：1、本案100万元是经荣剑代新能源公司偿还黄立胜的160万元保证金，履行2017年7月8日和解协议书款项，不仅有经荣剑本人到庭的当庭陈述，还有汇款账上明确标注是履行和解协议书款。书面证据的效力大于其他任何口头辩解，本案经荣剑个人与黄立胜的往来在支付100万元时已经实际不欠100万元，只欠50万元；2、因为黄立胜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其利息也不能成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立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新能源公司给付黄立胜保证金160万元及利息（以16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新能源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新能源公司通过招投标方式成为松原市石化园区生物质热电厂工程的中标人，新能源公司经办人经荣剑欲将该工程转包给黄立胜，并要求黄立胜向新能源公司交纳保证金160万元。2017年1月26日，黄立胜分两笔向新能源公司账户共交纳保证金160万元。后在签订转包协议时，黄立胜发现新能源公司是以其分公司名义转包，该转包行为违法，故黄立胜要求新能源公司返还保证金。新能源公司一审辩称：新能源公司承认黄立胜主张的就松原市石化园区生物质热电厂工程交纳保证金160万元的事实，但认为：1、本案诉讼后，双方已于2017年7月8日就保证金返还达成庭外和解协议，新能源公司已按和解协议约定向黄立胜返还保证金100万元，黄立胜未按协议约定时间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新能源公司已将余下60万元保证金交至一审法院标的款账户，新能源公司现已不再欠黄立胜保证金；2、和解协议未约定保证金利息，新能源公司无需支付利息；3、黄立胜违反协议约定，已构成违约，本案诉讼费用应由黄立胜自行负担。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黄立胜的诉讼请求。一审查明事实：2017年1月26日，黄立胜因希望通过案外人经荣剑分包松原市石化园区生物质热电厂工程分两笔共向新能源公司账户汇入保证金160万元。2017年7月8日，新能源公司（作为甲方）与黄立胜（作为乙方）就本案保证金返还签订《和解协议书》一份，约定：1．就乙方主张甲方返还的160万元保证金，经甲、乙双方一致同意，由甲方按照下列进度返还：（1）自本协议签订之日即由甲方支付乙方人民币50万元；（2）乙方收到上述第一笔50万元后必须于2017年7月10日当天向法院申请撤诉及解除财产保全，在乙方将撤诉及解除财产保全书面申请交给本案承办法官时，甲方再行支付乙方人民币50万元；（3）余款60万元由甲方在2017年8月10日前付清。2．乙方就本案诉讼支付的案件受理费、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均由乙方自行承担。3．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甲乙双方就返还保证金纠纷一次性处理终结，双方再无其他任何争议。该协议书甲方由扬州新能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电建分公司负责人经荣剑签名，乙方由黄立胜本人签名。当日，案外人经荣剑经个人账户向黄立胜汇款100万元，并在电子银行交易回单用途一栏注明“替新能源还款”。案外人经荣剑到庭亦陈述其在签订《和解协议书》后于当日代新能源公司向黄立胜汇款100万元。2017年8月25日，新能源公司将60万元汇入一审法院标的款账户。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认定如下：关于黄立胜与案外人经荣剑之间的债务纠纷问题。黄立胜当庭举证了经荣剑出具的欠条复印件一份，并于闭庭后提供了短信记录及录音资料各一份，经荣剑当庭对欠条复印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已经归还了其中的50万元，而黄立胜则在庭后提供的代理词中认为该50万元系经荣剑支付其代垫的材料款及损失。而对于黄立胜庭后提供的短信记录及录音资料，新能源公司认为其超过举证期限提交，拒绝质证。据此，根据欠条和双方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黄立胜与案外人经荣剑之间存在债务纠纷。至于双方之间债务具体金额，与本案无关，对此不予理涉。一审法院认为，经荣剑作为新能源公司分公司负责人以公司名义与黄立胜签订的《和解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据此履行各自义务。该协议写明是为了解决本案返还保证金纠纷，经荣剑作为新能源公司分公司负责人，代表新能源公司签订协议书，并在签订当日将100万元款项由其个人账户汇入黄立胜银行账户，在交易回单上注明用途“替新能源还款”，据此，应认定该笔100万元款项为新能源公司按约返还了其中的100万元保证金。不能因为新能源公司提前履行第二笔50万元，而否定该笔款项性质。即使经荣剑与黄立胜个人之间存在其他债务纠纷，经荣剑由其个人账户汇款究竟是支付何笔债务，也应以经荣剑认可的为准，本案中，经荣剑在汇款时和当庭的意思表示均为替新能源公司还款，该笔100万元汇款亦应认定为新能源公司返还黄立胜的100万元保证金。即使黄立胜闭庭后提供的短信和录音真实，也不能证明经荣剑100万元汇款是归还其个人债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黄立胜可就其与经荣剑的个人债务另案主张。黄立胜与新能源公司就保证金返还未约定利息，在本案诉讼中重新达成的《和解协议书》也未约定利息，其主张保证金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黄立胜在收到协议约定的部分保证金后未履行撤诉义务，构成违约。根据双方的协议约定，本案一审诉讼费用应由黄立胜自行负担。综上，黄立胜要求新能源公司返还尚未到账的60万元保证金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该款已由新能源公司缴纳至一审法院标的款账户，可待判决生效后经黄立胜申请由一审法院直接拨付。黄立胜的其他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新能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立胜返还保证金60万元（该款已由扬州新能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缴纳至一审法院标的款账户）；二、驳回黄立胜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减半收取计9600元，由黄立胜负担（已缴纳）。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黄立胜提交如下证据：一、经荣剑于2017年3月20日向黄立胜出具的欠条复印件，该复印件下方由“洪礼建”于2017年7月10日备注：原件已代收，100万元在7月8日已经由经荣剑账户汇入黄立胜账户新能源孝义项目借款已结清。黄立胜认为备注内容可以证明2017年7月8日案涉100万元还款系偿还的2017年3月20日借条所涉及100万元借款；二、“洪礼建”于2017年4月10日出具给经荣剑的扬州新能源公司项目退场结算情况清单，证明2017年3月20日经荣剑出具的欠条所涉100万元借款为新能源公司用于山西孝义项目，黄立胜称由此产生的利息及退场损失补偿计几十万元，表示后由经荣剑与其在2017年4月一致确定利息及退场损失补偿为50万元；三、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书及2018年1月24日黄立胜与“洪礼建”通话的录音，证明洪礼建是山西孝义项目的承包人以及上述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四、2017年7月6日至2017年7月8日黄立胜与经荣剑短信往来截屏6页，证明黄立胜与经荣剑在2017年7月8日前磋商经荣剑2017年3月20日欠条所涉100万元的还款事宜，截屏记载黄立胜提议由其介绍张文向经荣剑出借100万元；五、经荣剑、黄立胜持身份证以及100万元的借款合同拍摄照片，证明2017年7月8日经荣剑经黄立胜介绍向张文借款100万元，并由黄立胜提供担保；三次汇款的手机银行截屏打印件及对应的张文在农商行仪征支行银行卡的流水明细单，证明当日张文向经荣剑账户汇款100万元，经荣剑收款后立即向黄立胜账户汇款100万元，之后在9月15日经荣剑向张文的账户汇款100万元用于还款。新能源公司质证意见：对于黄立胜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法确认。洪礼建与新能源公司之间存在矛盾，新能源公司无法与其正常联系，洪礼建与经荣剑也有矛盾，且洪礼建与黄立胜是合伙人，故对洪礼建签字的证据不予认可。上述证据中的第四组短信证据中的2017年7月8日的网银短信注明了是替新能源还款。新能源公司另针对一审中拒绝质证的短信记录、录音资料及整理稿等补充质证，表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法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是否存在对重要证据未予安排质证的情形；2、2017年7月8日经荣剑汇给黄立胜100万元是归还经荣剑欠款还是归还新能源公司欠款？本院认为：黄立胜上诉认为一审法院对其在一审庭后提供的重要证据未安排质证，因系新能源公司在一审程序中表示因黄立胜超过举证期间而拒绝质证，据此可以认定一审法院已安排举证质证，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新能源公司与黄立胜签订的《和解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据此履行各自义务。该协议写明是为了解决返还保证金纠纷，经荣剑作为新能源公司分公司负责人，代表新能源公司签订协议书，并在协议签订当日将100万元款项由其个人账户汇入黄立胜银行账户，在交易回单上注明用途为“替新能源还款”，应认定该笔100万元款项为新能源公司按协议约定返还了其中的100万元保证金。黄立胜上诉认为该100万元是黄立胜与经荣剑签订本案和解协议前已经协调好的，系偿还经荣剑个人于2017年3月20日出具欠条所涉的100万元，实质是经荣剑替新能源公司孝义项目偿还的投资款，不能认定为偿还本案和解协议的款项。本院认为，货币为种类物，经荣剑作为货币所有人，享有对货币的处分权。其在汇款凭证上明确注明用途为“替新能源还款”，且其在一审庭审中也当庭陈述系替新能源还款，该100万元应认定为系新能源公司按协议约定返还了其中100万元保证金。即便经荣剑曾允诺该100万元系用于偿还对黄立胜的借款，也是经荣剑违约，黄立胜可考虑对其另行主张相关权利，故对黄立胜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黄立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黄立胜负担（已交）。审 判 长 戴子平审 判 员 杨 松审 判 员 韩 凯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夏 磊书 记 员 孙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