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7民终34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摩立斯洁具（鹤山）有限公司，住所地：鹤山市鹤城镇工业三区，注册号：440700400005916。法定代表人：黄平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宝华，广东华法（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环誉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门市迎宾大道中46号-2首层9-11A-2/F11-12A-1/F轴。法定代表人：陈文坚。上诉人摩立斯洁具（鹤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摩立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环誉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誉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鹤山市人民法院(2017)粤0784民初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摩立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解除摩立斯公司与环誉公司签订的《环保治理工程合同书》；2、依法判决环誉公司返还摩立斯公司992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环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摩立斯公司解除合同理据不足，属认定事实不清。首先，环誉公司未代摩立斯公司为申请环保部门验收，违反合同约定。摩立斯公司将环保治理工程发包给环誉公司，目的是整体环保设施及措施达到相关要求，取得环境管理部门的验收合格。根据双方签订的《环保治理合同工程书》约定，发包的环保治理工程应包含工程施工部分以及代为申请环保部门验收部分。实际上，环誉公司已在2014年第一季度完成施工工程后，一直推托，未代摩立斯公司申请环保部门验收，违反合同约定。其次，环誉公司施工的工程质量未达到环保验收标准，违反合同约定。由于环誉公司一直未申请环保验收，摩立斯公司自行申请验收，环保部门检查后认为工程有问题，不予验收并作出《环境违法行为限期整改通知书》要求摩立斯公司整改。摩立斯公司多次告知环誉公司，要求其对工程整改，但环誉公司认为其已完成工程，一直未整改，导致其施工的工程一直未通过验收，违反合同订立目的以及合同关于工程验收、交接的约定。再次，鉴于环誉公司违约，摩立斯公司已聘请第三方完成工程，由第三方代为申请验收并于2015年1月23日通过环保验收，环誉公司无必要返工。原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不及格应交由环誉公司返工，但摩立斯公司已通过环保验收，原合同目的已实现，因此，环誉公司没有返工的必要。由此可充分证明环誉公司其未适当履行合同义务，其履行的义务亦不符合合同约定及合同目的，且没有返修的必要。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关于“当事人一方延迟履行债务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摩立斯公司有权要求解除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的合同。一审法院根据环保工程完工，摩立斯公司无证据证明其曾要求返工，从而认定摩立斯公司解除合同理据不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二、解除合同后，环誉公司应返还已支付的99200元的工程款。环誉公司的施工存在质量问题，已无法实现《环保治理工程合同书》的合同目的，因此，摩立斯公司有权请求解除与环誉公司签订的《环保治理工程合同书》，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关于“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环誉公司应返还摩立斯公司已支付的99200元工程款。综上，一审法院的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在上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环誉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摩立斯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一、双方于2013年10月26日签订《环保治理工程合同书》，约定由环誉公司对摩立斯公司的积层车间有机废气处理及食堂油烟工程环保工程进行施工，并不包括摩立斯公司与第三方约定的成型车间工程。涉案工程已经在2014年第一季度完工，并交付给摩立斯公司使用至今。环誉公司只对合同约定的工程质量承担责任。另外，从两个合同价格相差不大的情况可以证实，摩立斯公司只是支付约10万元的价钱却要求环誉公司做20多万元的工程，这明显违反公平原则。二、环保部门网站于2015年1月6日进行公示，标题为《摩立斯洁具（鹤山）有限公司水暖设备生产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公示》，其载明“（二）项目产生的粉尘经收集处理后达到广东省地方标准《大气污染物排放限值》（DB44/27-2001）第二时段级二级标准；油烟经处理后达到《饮食业油烟排放标准（试行）》（GB18483-2001）排放标准，符合本次环保验收监测要求。”由此可反映出，环誉公司的工程项目已符合合同约定的排放标准。三、从（2016）粤0784民初224号案以及（2016）粤07民终1092号案庭审笔录可以证实，环誉公司已尽量与环保局沟通意见，对现场开具的检查意见如何执行，环誉公司已将结果通过电话方式通知摩立斯公司，同时对未做的成型车间废气已做好设计方案并报价，并于2014年5月15日发送邮件至摩立斯公司环保验收负责人。环誉公司从来没有作出确保通过验收等类似承诺，环誉公司仅保证茯所做的工程符合要求。从邮件的内容可反映出环誉公司已依约完成工程并将工程交付摩立斯公司使用，检查时存在问题，是因为成型车间要做废气处理设施，并不是环誉公司所做工程存在问题。四、环保部门的验收报告已明确环誉公司所做的工程是符合环保验收标准的，但摩立斯公司一直没有提供该验收报告，存在恶意诉讼的嫌疑。摩立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摩立斯公司与环誉公司签订的《环保治理工程合同书》；2.环誉公司向摩立斯公司返还99200元工程款；3.本案诉讼费用由环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26日，摩立斯公司与环誉公司签订《环保治理工程合同书》，合同中的建设单位（甲方）为摩立斯公司、承包单位（乙方）为环誉公司，合同约定：1、工程名称：积层车间有机废气处理工程、食堂油烟工程。承包内容：积层车间有机废气处理系统项目安装总承包(包工包料)。包括工艺设备设计、设备采购、安装调试，废气处理后达标排放；食堂油烟治理工程项目总承包（包工包料）。包括工艺设备设计、采购、安装调试，油烟处理后达标排放。两项目均不包括环保部门指定安装的在线监测设备（如有需要），不包含环保监测验收的现场监测费用。2、工程费用：按双方确认的工程量与承包工作内容，工程（含税）总造价为124000元。3、工程款项的结算与支付方式。工程费用按以下方式结算工程款项，甲方按进度支付进度款项，乙方分两次提供发票，按进度收到第二笔款项及收到第三笔款项时：(1)合同签订，5天内甲方支付合同总额40%给乙方作为预付款，即49600元；(2)主要设备进场，5天内甲方支付合同总额的40%给乙方，即49600元；(3)工程调试合格，取得相关环保部门的监测合格报告后，5天内甲方支付合同总额的20%给乙方，即24800元。4、合同日期。本工程前期工程设计为10日历天，施工工期为25日历天(含设备制作时间），系统运行调试工期为5日历天。共计工期为40日历天，竣工及完成监测验收。5、工程验收、交接及质量保证。本废气工程验收标准：废气经过处理后，经环保局有关部门监测分析的数据符合排放标准。乙方即可将工程全部移交给甲方运行使用。工程质保期从设备调试开始计算，一年内系统设备出现故障（除人为因素外），乙方负责免费维修，一年后质保期结束。此外，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另查明：摩立斯公司与环誉公司之间的工程项目已于2014年第一季度完工；摩立斯公司已向环誉公司支付前两期工程款共99200元，尚有第三期工程款24800元未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摩立斯公司与环誉公司之间设立的承揽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关于摩立斯公司请求解除与环誉公司签订的《环保治理工程合同书》问题，摩立斯公司与环誉公司之间约定的工程项目已于2014年第一季度完工，摩立斯公司请求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摩立斯公司主张环誉公司返还99200元工程款是否成立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关于“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以及双方合同中关于“若因乙方（环誉公司）原因造成排放浓度不符合合同规定的，乙方负责无偿返工调试”的约定，承揽人施工的工程未达到合同要求，定作人可以要求环誉公司进行返工。但本案中，无证据证明摩立斯公司要求环誉公司返工。而摩立斯公司提交的后期与创蓝公司签订的《摩立斯洁具（鹤山）有限公司成型有机废气处理工程及项目竣工环保验收服务合同书》，与上述《环保治理工程合同书》所约定的工程项目内容并不一致，实施地点也位于不同区间，后合同亦未反映出所施工的工程项目是对前合同工程项目的修缮或者改良。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对摩立斯公司请求环誉公司返还99200元的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摩立斯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280元，由摩立斯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摩立斯公司与创蓝公司于2014年6月13日签订《摩立斯洁具（鹤山）有限公司成型有机废气处理工程及项目竣工环保验收服务合同书》，合同总价款98000元。在合同尾部有手写备注“此价格包含积层原装设备的检测口及检测平台一切费用（材料费、人工费等）。两个可以共同一个活动检测平台”等内容。二审期间，摩立斯公司在法庭调查中确认成型车间与积层车间共用一个位置排放废气。鹤山市环境保护局曾于2014年4月21日到摩立斯公司进行现场检查并出具一份现场检查情况表，该表记载摩立斯公司在检查中存在“车间内设有成型、玻璃纤维积层、打磨工序等均未申报环评”、“搅拌混合工序废气未收集处理，积层废气经活性炭处理后屋顶排放，收集设施不足，效果较差”等问题。鹤山市环境保护局曾于2014年6月24日向摩立斯公司发出《环境违法行为限期改正通知书》。后摩立斯公司于2015年1月通过环保验收检测要求。本院于2018年1月31日组织双方查看现场，环誉公司原在积层车间安装的部分设备包括过滤塔和部分管道已被移至成型车间，仅保留部分管道在原安装位置，创蓝公司安装的部分设备已被拆至其他车间使用，现环誉公司和创蓝公司安装的设备在积层车间和成型车间均无在使用，环誉公司原安装的食堂油烟处理系统现摩立斯公司仍在使用。在调查中摩立斯公司确认创蓝公司安装的设备是在环誉公司安装设备的基础上加装风扇设备，并新增设一套设备和管道，在2015年1月份通过环保检查时，有使用环誉公司安装的风机和管道，但环誉公司安装的过滤塔并没有使用。本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摩立斯公司与环誉公司签订的《环保治理工程合同书》是否应予以解除及环誉公司应否将99200元工程款返还给摩立斯公司。根据环誉公司与摩立斯公司签订的《合同书》约定环誉公司对摩立斯公司积层车间有机废气处理系统和食堂油烟治理工程进行承包，合同中明确约定了经处理后的废气排放度所达排放值指标，合同还约定了工程款项的结算与支付方式，合同签订后和主要设备进场后摩立斯公司需支付合同总价的80%即99200元给环誉公司，最后一笔工程款合同总额的20%即24800元合同约定是在工程调试合格，取得相关环保部门的检测合格报告后5天内支付，废气工程验收标准是废气经过处理后，经环保局有关部门检测分析的数据符合排放标准。环誉公司安装的废气处理工程在2014年第一季度完工，在2014年4月环保局到摩立斯公司进行现场检查时虽曾指出存在“搅拌混合工序废气未收集处理，积层废气经活性炭处理后屋顶排放，收集设施不足，效果较差”问题，但同时也指出其他存在未能通过环保的问题。在环誉公司完工后因双方并未单独对环誉公司施工的积层车间废气处理进行检测，环保部门的检查情况亦无显示有对积层车间单独对进行检测并出具检测数据，但鉴于环保部门现场检查时确实提及积层废气经活性炭处理后屋顶排放，收集设施不足，效果较差的问题，摩立斯公司整体环评验收当时实际也并未通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关于“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以及双方合同中关于“若因乙方（环誉公司）原因造成排放浓度不符合合同规定的，乙方负责无偿返工调试”的约定，承揽人施工的工程未达到合同要求，定作人可以要求环誉公司进行返工或重作、减少报酬等责任，鉴于环誉公司在环保局出具检查意见后并没有实际进行返工或重作，而摩立斯公司又另行聘请创蓝公司对车间废气进行处理，故环誉公司原本应收取的第三期工程款在未实际进行返工或重作并达到合同要求时摩立斯公司无需继续支付，可视为环誉公司应承包的工程尚未完全达到合同要求而承担减少报酬的责任，故环誉公司无权继续要求摩立斯公司支付第三期工程款。因摩立斯公司后期又与创蓝公司签订的《摩立斯洁具（鹤山）有限公司成型有机废气处理工程及项目竣工环保验收服务合同书》，与环誉公司签订的《环保治理工程合同书》所约定的工程项目内容并不完全一致，实施地点也位于不同区间。摩立斯公司称积层车间与成型车间实际并不是两个相对封闭的车间，本院查看现场亦发现两个车间墙体顶部并未完全隔断密封，不排除两车间废气可以相互流通。在诉讼中摩立斯公司确认创蓝公司增设的管道安装设备是在环誉公司安装设备的基础上加装风扇设备，并新增设一套设备和管道，有使用环誉公司安装的风机和管道，两个车间共用一个位置排放废气，可知创蓝公司安装的设备并不是完全独立于环誉公司所安装的设备，故不排除在2015年1月摩立斯公司通过环评时创蓝公司新增设备和环誉公司原安装设备共同作用的情况下通过环评要求。摩立斯公司称环誉公司安装的设备中过滤塔系统中没有配备活性炭导致环评未过，但对于该陈述并无其他证据相佐证，其主张在2015年1月摩立斯公司包括积层车间在内整体通过环保时主要是使用创蓝公司加装的设备而没有使用环誉公司安装的设备通过环保，但同时其在诉讼中又确认有使用过环誉公司的风机和管道，在此情况下，摩立斯公司对其上述主张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摩立斯公司对其主张并无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采信。而环誉公司原安装的食堂油烟处理系统现摩立斯公司仍在使用，如前所述，摩立斯公司在2015年1月通过环评时有使用环誉公司安装的风机和管道，两个车间又有使用同一位置排放废气，不排除在2015年1月摩立斯公司通过环评时创蓝公司新增设备和环誉公司原安装设备共同作用的情况下通过环评要求，故原审法院对摩立斯公司关于解除与环誉公司签订的《环保治理工程合同书》并要求环誉公司返还已支付工程款99200元的诉请予以驳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摩立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元，由上诉人江门市环誉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秉锋审 判 员 李 海审 判 员 张萍辉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罗晓云书 记 员 李美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