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3民终82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传义，男，1971年11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苏，丰县凤城中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全真，男，1956年7月14日出生，汉族，工人，住丰县。上诉人王传义因与被上诉人程全真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17）苏0321民初39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传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程全真承担。事实和理由：1、王传义已经向程全真支付了承包费，程全真提供的租赁协议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依据我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判令解除涉案合同系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令王传义向程全真支付延迟履行违约金无事实依据，且计算错误。2、目前涉案土地载种了树木，一审判决解除涉案合同，清除地上附作物，将会给王传义造成财产损失，一审判决有悖于生物自然生长规律。程全真辩称：1、王传义拖欠程全真承包费，违反双方所签合同之约定，构成严重违约。2、王传义单方违约，一审法院判令王传义承担延迟履行违约金是对其失信行为的惩罚。王传义的行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应当受到法律制裁。3、因王传义不履行涉案合同，程全真有权按照涉案合同关于“……否则甲方有权终止合同”约定行使权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程全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王传义支付2016年、2017年承包费27200元，迟延利息暂计：1632元（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36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10月31日起至2016年10月31日止；以272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全部承包费之日为止，两者之和）；2、解除王传义、程全真于2011年2月20日签订的承包协议，限期返还土地，清除涉案土地上王传义的地面附着物；3、王传义限期恢复涉案土地上1994年栽植的352棵梨树（8×44颗），或委托法院评估计算赔偿；4、由王传义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08年11月10日，程全真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国营丰县大沙河林场签订了一份《丰县大沙河林场国有土地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一、乙方承包甲方国有土地伍亩用于种植，位于套楼。土地所有权归甲方，乙方享有经营管理权、收益权、无处分权。二、承包期内乙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承包期满后，乙方应把所承包的土地无偿交给甲方，甲方如继续对外承包，在同等条件下，乙方优先承包。三、承包期限：自2009年元月一日起至2024年12月31日止。四、承包费标准：每年每亩承包费100元。五、交款期限：乙方应在每年10月1日前向甲方交清当年应交的款项，过期按日收取千分之三的滞纳金。对于逾期三十天拖欠上缴款者，甲方可按违约无偿收回乙方的承包地及地面附着物，在乙方履行合同的情况下，甲方要保证乙方的承包权。六、承包期内，乙方有下列行为之一，即为违约，甲方有权终止合同收回承包地，乙方由此所受的一切损失由乙方自行负责。1、不按合同约定期限交清承包金。2、未经甲方同意将其所承包的土地出售、出租、转让、转包他人经营。3、在其承包经营土地内卖土、筑坟、烧窑，使土源减少等改变原甲乙双方协商之用途。4、从事法律禁止的一切违法种植的经营活动。5、用已取得承包经营权的土地抵偿债务。七、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本承包合同终止，乙方应立即交还土地，并按国家有关法规继续追缴所欠承包金。1、承包合同约定终止或解除合同。2、承包人在承包期内因健康原因丧失承包能力或者死亡，继承人无力承包的；3、双方协商同意提前终止或解除合同的；4、因乙方不按期交纳承包金。八、承包期内，因国家政策变化及建设所需要征用土地，土地补偿费归甲方，青苗及果树补偿归乙方。九、承包期内，因国家有关法律及政策调整，按国家新的法律、政策执行。十、本合同经双方签字后生效，本协议一式三份，双方各执一份，见证部门一份。合同上签名的“程全箴”为本案原告程全真。另查明：国营丰县大沙河林场出具了一份《关于程全真承包地的证明书》，内容为：兹证明程全真同志系国营大沙河林场职工，该职工目前在我单位承包国有林地17亩，其中5亩为对外承包，并签订了书面承包合同书，12亩为职工分得的林地，没有签订书面承包合同书，截至到2017年8月25日没有收回该承包林地，该承包地北邻贾朝福、南邻高德夫。程全真将承包的17亩林地对外转包，已经过我单位同意。还查明：2011年2月20日，程全真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王传义签订了一份协议，内容为：一、甲方将承包地17亩，转包给乙方。二、承包年限，从2011年元月到2022年年底共十二年。（十二年后如甲方取得承包权，在继续转给乙方，承包标准和前十二年一样，年限三年），三年后地上附着物无偿交给甲方，协议终止。三、承包标准每年每亩800元，承包费由甲方向林场交纳，每年应在10月31日前交清下年的承包费方可经营，否则甲方有权中止合同。四、乙方不准经营违法的植物或其它种植。五、如国家需要征收土地，必须无条件交给甲方。赔偿标准按甲乙双方签订的协议，实际经营年限计算。标准以国家补偿标准数计算。土地补偿归场方。甲乙双方无权享受。六、不准将土地及地面附着物用以抵偿债务，不准取土、挖塘或改变林业用途，不准搞永久性建筑。七、本协议自双方签字后生效。签订本协议后，王传义转包了该土地，并向程全真支付承包费至2015年。现在土地上栽种树木为银杏。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中签订的合同的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涉及两个合同。其一是国营丰县大沙河林场与程全真签订的《丰县大沙河林场国有土地承包合同书》，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是有效合同。其二是程全真与王传义签订的协议，该协议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程全真通过与国营丰县大沙河林场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取得了土地使用权，并基于与国营大沙河林场签订的合同的约定，取得国营大沙河林场的同意后，将基于合同约定承包的5亩土地以及作为林场职工分得的12亩土地一并转包给王传义。即王传义、程全真之间签订的协议，主体适格，内容合法，是有效合同。关于程全真请求解除合同是否有法律依据的问题。根据王传义、程全真签订的协议的约定“承包标准每年每亩800元，承包费由甲方向林场交纳，每年应在10月31日前交清下年的承包费方可经营，否则甲方有权中止合同”，王传义支付承包费至2015年，2016年起的承包费未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四）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规定，王传义不履行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该行为已经构成违约，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程全真请求解除合同符合上述规定。关于合同解除后承包地上的附着物，即树木的处理，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的相关规定合法合理处理上述土地上的树木。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的约定，土地上附着物不当然归属于程全真，王传义应将其转包的承包地上的树木予以清除后将土地返还给程全真。关于程全真要求王传义支付承包费27200元及迟延利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本案中，王传义、程全真约定“承包标准每年每亩800元，承包费由甲方向林场交纳，每年应在10月31日前交清下年的承包费方可经营，否则甲方有权中止合同”，2016年，王传义实际占有使用涉案土地，但未按照约定给付费用，程全真要求王传义支付2016年的转包费用，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程全真要求王传义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迟延履行的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王传义应支付2016年的转包费13600元及迟延履行违约金，迟延履行违约金应以136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5年10月31日至2016年10月30日，为599.82元。关于2017年的转包费13600元，按照约定王传义应于2016年10月31日前支付，但是王传义未支付，结合本案生效后清除土地附着物、返还土地时间节点等具体情况，王传义占用使用涉案土地的时间须延续至2017年年底；同时，考虑信赖利益与公平原则，对程全真要求王传义支付2017年度全部承包费用136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7年转包费用的迟延履行违约金应以272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6年10月31日至王传义实际给付之日止。关于程全真主张的诉讼请求的第三项：要求判令王传义限期恢复涉案土地上1994年栽植的352棵梨树（8×44颗），或委托法院评估计算赔偿。首先，该诉讼请求内容与程全真在本案中主张的法律关系不同一，不属于该法律关系审查的范围。其次，程全真就自己提出的该项请求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已的主张负有举证证明责任，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主张的事实，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故，对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程全真与王传义于2011年2月20日签订的协议；二、王传义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十日内，在自行清除承包程全真17亩土地上的附着物后，将该17亩土地返还给程全真；三、王传义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程全真承包费27200元及迟延履行违约金（其中2016年的迟延履行违约金为599.82元；2017年的迟延履行违约金以272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6年10月31日起至王传义实际给付之日止）；四、驳回程全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0元（减半收取，程全真已预交），由王传义负担，随案款一并支付给程全真。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诉争协议应否解除；王传义应否自行清除相应附着物，将涉案土地返还程全真。2、王传义应否向程全真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如应支付，其数额如何确定。本院认为：一、诉争协议依法应当解除；王传义应自行清除相应附着物，将涉案土地返还程全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该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程全真作为甲方、王传义作为乙方于2011年2月20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协议约定“承包标准每年每亩800元，承包费由甲方向林场交纳，每年应在10月31日前交清下年的承包费方可经营，否则甲方有权中止合同”。王传义上诉称其已付2016年后的承包费，但始终未提供付款凭证等证据对此予以证实。二审期间，王传义亦述称其因其资金紧张未能及时向程全真付清2016年、2017年承包费用。由上所述本院认为，王传义未全面履行涉案合同约定的其所负债务即租金支付义务构成违约，程全真据此要求解除涉案合同既有合同依据，亦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支持该请求于法有据、并无不当。王传义关于其不存在违约行为、一审判令解除合同无事实依据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另外，关于涉案合同解除后相关地上附着物树木的处理问题。因双方签订的协议系因王传义违约而解除，且该协议未对合同解除后附着物的归属作出约定，故一审法院综合考量程全真诉请返还土地的时间以及涉案土地上树木种植的现状，酌情判令相关树木的种植人王传义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十日内依法自行清除涉案土地上的附着物，然后将该地返还程全真，并无不当。二、关于王传义应否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如应支付，其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该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诉争协议对王传义支付租金的标准和时限等问题作了明确约定。而王传义支付程全真承包费至2015年，2016年后的承包费未付，其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因其违约迟延履行造成程全真的损失。其次，关于违约金数额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的批复（法释[2000]34号）之规定，对于合同当事人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是债务人未按期履行债务所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一审判决根据诉争协议关于承包金支付标准、时限等的约定，酌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涉案违约金，既不超出原审原告的诉请范围，亦未超过法律、司法解释所规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对此本院不予调整。综上所述，王传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元，由上诉人王传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娟审 判 员  杜 林审 判 员  周美来法官助理  王亚南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二日书 记 员  李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