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4民终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余福琼，女，1968年1月10日生，汉族，紫云县电力公司职工，住贵州省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余幸子，女，1994年12月20日生，汉族，学生，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官扬，贵州集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勇，男，1976年2月27日生，汉族，原住贵州省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现住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上诉人余福琼、张余幸子因与被上诉人张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黔0425民初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余福琼、张余幸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仅有署名“张继”的借条一张及余某、张智的证言，无证据证明借款资金的交付。在没有资金交付证据的情况下，上诉人没有必要对借条真伪申请鉴定。被上诉人称张继因开办采石厂向其借款但无证据证明。30万借款金额巨大，以现金交付不符合常理，且不能提供交付现金的证据，其提供的银行流水不符合常理。2、一审被上诉人申请出庭的证人是其母亲与兄长，具有利害关系，上述证人未在交付借款的现场，证人证言与事实不符，不应采信。3、借款不符合惯例，张继之前所借大额款项，即使出借人系亲戚，均由张继及上诉人余福琼在借条上签字，本案借款上诉人余福琼不知情也没有在借条上签字，不符合张继借款惯例。4、该笔借款上诉人余福琼不知情，也未使用，借款30万元超过家庭生活所需范围，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5、张继死亡后，被上诉人于2014年6月向余福琼主张还款，上诉人以不知情为由予以拒绝。证人关于上诉人认可借款事实并表示需要延期偿还的证言不应采信，被上诉人关于未超过诉讼时效的说法不成立。6、被上诉人的代理人李玲曾在一审法院担任法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官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虽其为被上诉人的妻子，也不得担任被上诉人的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张勇二审辩称，因债务人张继经营采石场，资金流量大，需现金支付利息并支付工人工资，被上诉人按债务人要求准备好现金通知债务人后，张继才到被上诉人家取走资金，并给被上诉人写下借条作为借款凭证。张继向陈玉平借款，借条书写及内容表述方式与债务人写给被上诉人的借条一致，能相互印证。虽然一审申请的证人系被上诉人母亲及兄长，同时系上诉人同胞姐妹及亲侄儿。证人证言并无偏私，客观公正。张继死亡前后，上诉人余某均未否认借款事实及拒绝偿还借款，多次向证人余某及被上诉人承诺该笔借款会及时偿还。二上诉人一直声称经济困难，但有钱后却不兑现承诺及时偿还借款，借条未约定还款时间，二上诉人在被上诉人起诉前未否认借款事实，未拒绝偿还借款，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余福琼虽未在借条上签字，不能否认借款发生的事实。余福琼还曾支付过2万元现金作为利息给被上诉人。借款发生时余福琼与债务人张继系夫妻关系，此笔借款用于经营夫妻共有的位于紫云县××大坝××组的紫云自治县坝平富有采石场，系夫妻共同债务，余福琼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张余幸子继承了张继的生前全部财产，且继承的财产价值已超过所欠债务，应承担偿还责任。被上诉人的代理人虽曾在一审法院工作，但与被上诉人是合法夫妻关系，符合法律规定的代理人出庭。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张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30万元。2、本案诉讼费及产生的相关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余福琼与被告张余幸子系母女关系。原告张勇之母余某与被告余福琼系同胞姐妹。借款人张继与被告余福琼系夫妻关系，生育子女张余幸子。被告余福琼之丈夫张继，生前为紫云自治县板当镇政府工作人员，生前在紫云县××大坝村坝××组开办“紫云自治县坝平富有采石场”。因其经营采石场经济困难，于2011年1月1日向原告借款30万元，并出具借条，未约定还款期限。2014年6月2日，张继因交通事故死亡，2014年6月20日，被告张余幸子向贵州省紫云县公证处申请公证，紫云县公证处作出（2014）黔紫证字第1116号公证书，公证书证实，张继于2014年6月2日因交通事故死亡，被告张余幸子系张继之女，张继之父亲已先张继死亡，张继之母胡金珍放弃张继全部财产份额的继承，张继之妻余福琼放弃张继全部财产份额的继承，张继遗留的遗产：1、存于安顺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紫云县管理部的公积金30100.8元。2、张继与被告余福琼共有位于紫云县××山镇环城路××地××房屋××栋（土地使用证：紫土资国用xxx号，土地面积132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紫房权证松山字第××号，房屋共有权证：紫房松山共字第xxx号，建筑面积507.31平方米）。3、生前留有与妻子共同共有位于贵州省紫云县××大坝村坝××组的紫云自治县坝平富有采石场所有财产。4、张继死亡一次性抚恤金。均由被告张余幸子继承。同时查明，张继死亡时，被告张余幸子系高三学生，现为在校大学学生。在2015年注册的紫云自治县保宏矿业有限公司中，被告张余幸子系三个出资人的自然人股东。原告向法院起诉认为，被告余福琼与张继系夫妻，张继向原告借款系用于采石场经营，经营收入属于家庭所有，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张余幸子继承张继生前财产，应当承担张继生前债务的偿还责任。因二被告一拖再拖，拒不偿还借款。原告为保护其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要求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30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借款事实是否存在。2、如果借款事实存在，二被告是否应当承担偿还责任。3、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对于借款事实是否存在的问题，本案中原、被告系近亲关系，借款人张继原系国家工作人员，生前开办采石场的事实存在，原告为其提供一定的资金帮助的可能性成立。二被告经一审法院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代理人以借款人死亡不能确认借款的真实性，但对原告当庭要求申请鉴定借条真假时，未明确表示意见，也未提供其他的证据证实借条的虚假。结合原告提交的借条以及证人证言证实张继死亡后张勇与余福琼曾协商对借款如何偿还的事实,认定张继向原告借款30万元的事实存在。二被告是否应承担偿还责任问题，张继向原告借款时，被告余福琼与张继是夫妻关系，借款是用于采石场的经营，从贵州省紫云县公证处的公证书中，可以证实，张继开办的坝平富有采石场，与被告余福琼共同所有，此笔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被告余福琼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张继死亡后，被告余福琼虽然放弃对张继遗留财产份额的继承，不能免除共同偿还责任。被告张余幸子继承张继生前财产，财产价值超过所欠债务，应当对张继生前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二被告辩称，即使借款事实存在，此笔借款系张继生前个人债务，张继借款用于采石场经营，但采石场一直是亏损，未给家庭增加任何收益，未用于家庭生活，且二被告对借款一事不知情，二被告对其辩称未提交证据证实，应承担不利后果，不予采纳。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诉讼时效是指民事权利受到侵害的权利人在法定的时效期内不行使权利，当时效期间届满时，债务人获得诉讼时效抗辩权，是为了督促当事人及时的行使权利。本案中，张继2014年1月1日出具借条向原告借款30万元，未约定还款期限。根据原告陈述及证人证言，2014年6月2日张继因交通事故死亡后，原告多次向二被告提及张继借款一事，因二被告表示现在经济困难，表示以后会偿还，是要求延期的表示，不是拒绝还款。庭审中，被告辩称在张继死亡办理丧事期间，原告向二被告提及张继借款一事，二被告明确表示拒绝还款，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对被告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认定。根据以上事实和理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余福琼、张余幸子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张勇借款30万元。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被告余福琼、张余幸子承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归纳为：1、张继向张勇借款30万元是否实际发生；2、该笔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3、张勇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4、一审是否违反任职回避规定。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借贷事实是否真实发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的规定，张勇提起本诉讼系依据张继向其出具的借条，张勇已完成初步举证责任。余福琼未否认借条的真实性，也未举证推翻该借条的真实性，仅称对该笔借款不知情，不能以此抗辩借款未真实发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关于借款来源，张勇一、二审均陈述借款来源为部分本人已有现金和部分向第三人所借现金构成，前后陈述吻合。关于当事人的经济能力，一审提交的张勇的银行流水证明系证明张勇出借款项前后的经济能力，而非证明流水所体现的款项系用于借款，借款发生前后有较大金额现金流动。关于交易习惯，张继向张勇提供的借条陈述其借到张勇30万元，按照通常的交易习惯，借据是在出借人交付借款的同时出具的，在借款人实际归还借款后销毁，或以出借人出具收条的方式予以作废。“借到”不仅可以理解为双方就借贷已经形成合意，而且也可以初步证明出借人已经实际交付所借款给借款人。余福琼主张其未在借条上签字不符合张继借款惯例，但其主张惯例并非当然适用于所有张继的借款中，不能以此否认借款事实。关于证人证言，虽然一审中被上诉人申请出庭的证人系其母亲及兄长，但同时也是上诉人余福琼的亲胞姐及侄儿，虽然两证人不在张勇交付借款资金的现场，但其证人证言能相互印证借款事实的发生。综合上述因素，根据证据的盖然性原理，一审法院认定30万元借款实际发生并无不当。上诉人余福琼称借款未实际发生，证人证言不应采信，借款不符合惯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债务产生于张继、余福琼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张勇一审申请法院调取的（2014）黔紫证字第1116号公证书能够证明紫云自治县坝平富有采石场系张继与余福琼共同共有，因该笔借款系用于采石场经营，即被上诉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因此一审认定该笔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上诉人余福琼称案涉借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张继向张勇出具的借条中未约定还款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余福琼上诉状中自认不知道张继借款，对借款不知情，所以不存在还款的问题，该陈述并非明确表示拒绝还款,且根据被上诉人陈述及证人证言,与上诉人谈及该笔借款时上诉人请求延期偿还。余福琼称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被上诉人一审代理人李玲与被上诉人张勇系夫妻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当事人、法定代理人可以委托一至二人作为诉讼代理人。下列人员可以被委托为诉讼代理人：……（二）当事人的近亲属或者工作人员；……”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判人员在诉讼活动中执行回避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二款：“审判人员及法院其他工作人员从人民法院离任后，不得担任原任职法院所审理案件的诉讼代理人或者辩护人，但是作为当事人的监护人或者近亲属代理诉讼或者进行辩护的除外。”的规定，李玲作为张勇的配偶，可以作为其诉讼代理人，余福琼称一审违反任职回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当事人应当按照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导致对方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可能被人民法院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余福琼、张余幸子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熹审判员 黄  光  美审判员 李  德  江二〇一八年二月八日书记员 袁文婷（代）附：当事人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其信息将被录入最高人民法院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库，通过该名单库统一向社会公布，并将承担以下法律后果：（一）承担加倍罚息或迟延履行金。（二）被强制进行审计。（三）被限制出境。（四）被限制高消费。限制失信被执行人乘坐飞机、列车软卧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限制失信被执行人住宿较高星级宾馆、酒店；限制在夜总会、高尔夫球场消费；限制失信被执行人购买不动产及国有产权交易；限制失信被执行人在一定范围的旅游、度假；限制失信被执行人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五）被限制在金融机构贷款或办理信用卡。（六）被限制担任企业法定代表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七）被依法适用强制措施。被执行人具有拒绝报告或虚假报告财产及恶意转移财产、阻挠法院审计、利用虚假诉讼或仲裁规避执行等行为，人民法院可以对被执行人或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或直接责任人处以罚款、拘留。（八）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对规避执行情节严重的行为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三百一十四条及第二百七十七条、《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的规定，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罪和妨碍公务罪，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