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6民终42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如皋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负责人：冒建勋，该支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负责人：陈志明，该支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汝发，男，1945年3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诉人（原审原告）：薛红，女，1969年3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江苏省如皋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剑锋，男，1989年11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玉林，男，1989年5月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如皋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负责人：陈军峰，该支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芙蓉，女，1970年1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负责人：史昱敏，该支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君，女，1982年12月8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太和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如皋支公司（以下简称为人保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为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汤汝发、薛红、朱剑锋蔡玉林、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如皋支公司（以下简称为大地保险公司）、李芙蓉、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为长安保险公司）、周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17）苏0682民初6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其公司承保车辆驾驶员蔡玉林醉酒驾驶车辆，属于保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情形，且系严重的违法犯罪行为，其公司只需尽到提示义务即可免责，其公司在一审中已提交蔡玉林亲笔签名的投保单证明其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但一审法院以交警询问笔录来否定其公司的书面证据显然不妥。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案涉事故造成汤某死亡的直接原因是蔡玉林醉酒超速驾驶肇事车辆碰撞其所致，其公司承保的由李芙蓉驾驶的车辆虽在案涉事故中负次要责任，但该车并未与汤某发生碰撞，其行为后果与汤某死亡无因果关系。据此，李芙蓉驾驶的车辆与汤某死亡无因果关系，一审判决其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汤汝发、薛红、朱剑锋、蔡玉林、大地保险公司、李芙蓉、长安保险公司、周君均未予辩称。汤汝发、薛红、朱剑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蔡玉林、大地保险公司、李芙蓉、长安保险公司、人保公司、人寿保险公司、周君赔偿其因案涉事故所致的损失1007488.5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8日19时53分左右，蔡玉林驾驶苏Ｆ×××××号小型轿车沿如皋市206县道由北向南行至17km+810m路段，碰撞到在路西侧的魏某、时某、汤某及路西外侧周君经营的卤菜店棚后，又先后碰撞到由魏某驾驶的逆向停于路西侧非机动车道的苏Ｆ×××××号小型普通客车、前方同向右转弯的由李芙蓉驾驶的苏Ｆ×××××号小型轿车、由周君停于路西外侧的电动三轮车及由张新飞驾驶的停在路西外侧的苏Ｆ×××××号重型自卸货车，致魏某、时某、汤某三人死亡，卤菜店棚及五车不同程度损坏。事故发生后，蔡玉林弃车逃逸，后于当晚到如皋市公安局白蒲中心派出所投案。如皋市公安局法医进行了检验并出具书面检验意见书，魏某符合交通事故致头部、躯干部及双下肢严重复合性损伤死亡，时某符合交通事故致头部及躯干部严重复合性损伤死亡，汤某符合交通事故致头部、颈部及胸部严重复合性损伤死亡。如皋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于2016年12月6日出具责任认定书，载明：蔡玉林醉酒后驾驶机动车，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行驶，对路面情况疏于观察，发现情况迟，采取措施不当，未能确保行车安全，事故发生后弃车逃逸；魏某将其驾驶的机动车逆向停于路西侧非机动车道内，未能确保安全；李芙蓉驾车时违反交通标线指示，未能确保行车安全；蔡玉林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魏某、李芙蓉分别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时某、汤某、周君、张新飞无此事故责任。蔡玉林驾驶的机动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魏某驾驶的车辆在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50万元）、李芙蓉驾驶的车辆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张新飞驾驶的车辆在长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5万）。案涉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事故发生后，蔡玉林垫付3万元。大地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账户汇款112000元。本起交通事故中蔡玉林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驾车，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三人死亡，负事故主要责任，且肇事后逃逸，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交通肇事罪，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17日作出（2017）苏0682刑初72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蔡玉林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汤汝发、薛红、朱剑锋的各项损失、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如下：死亡赔偿金803040元、丧葬费336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8948.5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交通费1900元。2.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人保公司、大地保险公司、人寿保险公司抗辩称因蔡玉林被追究刑事责任故不认可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法律规定，刑事被害人一方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因此，本案中关于汤汝发、薛红、朱剑锋精神损害的诉求，法院难以支持。汤汝发、薛红、朱剑锋的以上损失合计认可957488.50元。二、关于赔偿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因驾驶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财产损失，首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按责予以赔偿。1.关于交强险的分配：本案汤汝发、薛红、朱剑锋及事故中其他两位死者亲属的损失应由人保公司、人寿保险公司、长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合计为231000元）项下予以赔偿，综合考虑本起事故中三位死者亲属损失的比例，本案汤汝发、薛红、朱剑锋的分配额为79002元，该损失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项下赔偿29912.30元，由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项下赔偿49089.70元，人寿保险公司交强险限额项下余额为60910.30元。关于大地保险公司交强险伤残死亡限额项下的110000元，大地保险公司抗辩称魏某系苏Ｆ×××××号小型普通客车的被保险人，亦是该车辆的驾驶员，不应认定为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中的第三者。交强险的适用范围排除了被保险人和车内人员，魏某作为被保险人和合法的驾驶员发生交通事故，不属于苏Ｆ×××××号小型普通客车交强险的赔偿范围，也不属于该车辆投保的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对大地保险公司的抗辩，法院予以支持。大地保险公司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限额110000元，本案汤汝发、薛红、朱剑锋分配额为57200元。2.汤汝发、薛红、朱剑锋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为821286.50元。本案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调查依法作出了事故责任认定书，该事故责任认定书的责任认定，符合事故客观情况，法院依法予以采纳。汤汝发、薛红、朱剑锋主张周君承担赔偿责任，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周君有与本案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的过错行为，法院难以支持。综合本案事故中各方当事人的过错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由蔡玉林对超出交强险的部分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492771.90元），又因蔡玉林所驾驶的车辆在人保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由李芙蓉所驾车辆的保险公司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超出交强险的部分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164257.30元；由大地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20%，即164257.30元。人保公司抗辩称因蔡玉林醉酒驾车且事故发生后逃逸，商业三者险免除赔偿责任，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投保单、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投保人告知书、投保人声明予以证明。蔡玉林在庭审中质证认为这三份材料是在事故发生后第二天上午在如皋市公安局交警大队签的，当时有民警在场，保险是其母亲通过电话帮其购买的，人保公司未对其就免责条款进行告知和提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在庭前依职权向如皋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两位警官进行了调查，并出示了人保公司提供的三份证据的复印件，两位警官均一致陈述在事故发生后第二天上午人保公司工作人员将手续交给蔡玉林办理补签字手续的。蔡玉林醉酒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的行为，虽为法律所禁止，但人保公司不能据此当然免除保险责任，人保公司仍应当履行提示义务。蔡玉林的当庭陈述及两位警官的陈述和人保公司提供的三份材料上日期处均空白的事实足以反驳人保公司的主张，人保公司对其主张的免责条款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尽到了提示义务，法院不予支持。因蔡玉林应赔偿本起事故中三位死者亲属的损失总额超出了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100万元，综合考虑蔡玉林应赔偿的各死者亲属的损失比例，人保公司100万元商业三者险限额中本案汤汝发、薛红、朱剑锋分配额为334022.67元，超出商业三者险的部分158749.23元由蔡玉林赔偿，扣减垫付款30000元后尚需赔偿128749.23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如皋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项下赔偿汤汝发、薛红、朱剑锋因本案交通事故致亲属汤某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29912.30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项下赔偿汤汝发、薛红、朱剑锋因本案交通事故致亲属汤某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49089.70元；三、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如皋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项下赔偿汤汝发、薛红、朱剑锋因本案交通事故致亲属汤某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57200元（已给付）；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如皋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汤汝发、薛红、朱剑锋因本案交通事故致亲属汤某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334022.67元；五、蔡玉林赔偿汤汝发、薛红、朱剑锋因本案交通事故致亲属汤某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158749.23元，已给付30000元，尚需给付128749.23元；六、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汤汝发、薛红、朱剑锋因本案交通事故致亲属汤某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164257.30元；七、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如皋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汤汝发、薛红、朱剑锋因本案交通事故致亲属汤某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164257.30元；八、驳回汤汝发、薛红、朱剑锋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2700元，由蔡玉林负担7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如皋支公司负担92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中心支公司负担540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如皋支公司负担540元。二审中，双方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人保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此，对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保险公司仍需履行提示义务，但对于说明义务可适当减轻。本案中，根据蔡玉林在一审审理中的陈述、一审法院对交警部门警官所作的调查笔录，结合人保公司提供的保险人告知书、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三份材料上日期处均空白的事实，可以认定蔡玉林在投保时本人未在投保单等相关材料签字、在案涉事故发生后人保公司才让蔡玉林在上述三份材料上补签字。故此，人保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公司就醉酒驾驶在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相关免责条款已向蔡玉林履行提示义务，其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因此认定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人寿保险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本案中，案涉事故认定书认定李芙蓉驾车时违反交通标线指示，未能确保行车安全，故李芙蓉承担案涉事故的次要责任。该事故责任认定程序合法，认定内容客观公正。原审因此以案涉事故责任认定书为依据认定人寿保险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人保公司、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如皋支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中心支公司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倪红晏审判员  卢 丽审判员  杨 谦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徐红燕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