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2民终21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风采路17号。负责人：李劲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小兵，广东韶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坚坚，女，1965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烈生，男，1966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财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坚坚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2017)粤0204民初1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双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或者理由，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财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曹坚坚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曹坚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为中财保险公司没有作出说明义务，与事实不符。曹坚坚购买保险、且不限于这一辆车，每年都是由其安排的人办理投保业务，虽然投保单中的告知说明确认签名不是曹坚坚所签，但是其投保时授权的代理人所签，对曹坚坚当然产生效力。如果原审判决认为曹坚坚没有签署投保单，也不追认该签名效力，则表明双方之间合同不成立，中财保险公司则无需承担保险责任。二、原审判决认为中财保险公司“无有效驾驶证或驾驶证有效期满；未按规定审验驾驶证”条款属于无效条款，是适用法律错误。驾驶证按规定年审是每一个驾驶员的法定义务，无有效驾驶证不能驾驶车辆也是起码的常识。保险合同条款要求驾驶员遵纪守法，不属于加重对方责任。另外，保险合同是双务合同，双方均应履行各自的义务，特别是法律明确规定的义务。保险条款对违法行为发生时，保险人有权拒绝赔偿作出约定，符合公平原则，也符合法律的基本精神，原审判决认定上述条款无效，显然是错误的。三、卢耀飞没有按规定审验驾驶证，且事故发生时驾驶证有效期届满的事实客观存在。原审判决以没有注销驾驶作为责任认定的事实依据，显然是偷换概念，明显不公。且对于类似无证或未按期年检的情形，法院之前也有保险公司可以免责的判例。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曹坚坚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关系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责任确定合理，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曹坚坚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中财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曹坚坚各项损失共计132012.25元人民币；2.曹坚坚承担案件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18日，曹坚坚为其所有的粤Ｆ×××××号车向中财保险公司投保了保险金额/责任限额为750400元的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金额/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率及交强险等险种。中财保险公司签发的保单记载：保险期限从2015年2月19日起至2016年2月18日止。《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载有：第四条，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一）、碰撞、倾覆、坠落；第六条，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损失，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七）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无驾驶证或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3、持未按规定审验的驾驶证，以及在暂扣、扣留、吊销、注销驾驶证期间驾驶被保险机动车。《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载有：第四条，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负责赔偿；第五条，被保险机动车造成下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不论在法律上是否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七）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无驾驶证或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4、持未按规定审验的驾驶证，以及在暂扣、扣留、吊销、注销驾驶证期间驾驶被保险机动车。2015年6月28日21时10分许，卢耀飞驾驶粤Ｆ×××××号车沿韶关市曲江马坝镇城南大道从矮石路向狮岩路方向行驶，行至城南大道城市宾馆门前路段时，与横过道路的行人李立校发生碰撞，造成李立校受伤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同年7月20日，韶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市区三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卢耀飞与李立校负事故的同等责任。2015年6月29日，曹坚坚在曲江区人民医院为伤者李立校垫付了医疗费2816.31元。2015年8月14日，曹坚坚在粤北人民医院为伤者李立校垫付了医疗费112266.06元。曹坚坚在此次事故中还支付了车辆停车费400元、拯救费460元、乙醇定性定量分析费300元、车辆安全技术性能检验司法鉴定费800元。为确定粤Ｆ×××××号车的损失，曹坚坚委托韶关市兴中信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粤Ｆ×××××号车作车辆损失评估，经鉴定，该车损失价格为26731元，曹坚坚为此支付评估费1403元。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205民初127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曹坚坚发生交通事故后在曲江区人民医院为李立校垫付的医疗费2816.31元，及在此次事故中损失的车辆停车费400元和车辆损失26731元等损失共32910.31元，李立校负担40%责任。判决李立校支付赔偿款13164.12元给曹坚坚。李立校已经支付13164.12元给曹坚坚。原审庭审中，中财保险公司对曹坚坚提交的价格鉴定结论书虽然不予认可，但明确不申请重新鉴定或补充鉴定。曹坚坚称中财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中的签名不是曹坚坚本人签名，中财保险公司也确认投保单中的签名不是曹坚坚本人签名。另查明：卢耀飞的驾驶证原有效期为六年，从2009年6月18日至2015年6月18日。2015年7月6日，卢耀飞办理了驾驶证换证手续，韶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颁发的驾驶证载明：准驾车型C1，有效期限2015年6月18日至2025年6月18日。原审法院认为，曹坚坚与中财保险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财保险公司以驾驶员卢耀飞驾驶证期满未按时到车管所办理换证，期间发生保险事故，按照保险条款约定保险公司不负赔偿责任为由主张免责，原审法院认为，保险条款虽然约定了“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无驾驶证或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持未按规定审验的驾驶证，以及在暂扣、扣留、吊销、注销驾驶证期间驾驶被保险机动车。”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但关于机动车驾驶证管理有明确规定，驾驶证过期未换证的，超过有效期一年以上才会被注销。驾驶员卢耀飞于2015年7月6日补办了驾驶证换证手续，韶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颁发的驾驶证载明：有效期限2015年6月18日至2025年6月18日。在2015年6月28日发生保险事故发生时，卢耀飞具备驾驶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的规定，因投保单中的签名不是曹坚坚本人签名，中财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单等证据不能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尽了提示或说明义务，中财保险公司也未提供其他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对该免责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曹坚坚作出了提示或者明确说明，该条款免除保险人的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故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此，中财保险公司主张免责，依据不足，故不予采纳。曹坚坚提供了保单、交通事故认定书、价格鉴定结论书、医疗费发票、判决书等证据证明曹坚坚在中财保险公司处投保以及发生保险事故车辆受损的事实，中财保险公司对此没有提出异议，予以认定。关于粤Ｆ×××××号车的损失，经韶关市兴中信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鉴定，该车损失价格为26731元，中财保险公司虽然对该评估结论不予认可，但没有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并且明确不申请重新鉴定或补充鉴定，故对该评估结论予以采信，该评估结论应当作为认定车辆损失的依据。曹坚坚在曲江区人民医院为李立校垫付的医疗费2816.31元、在粤北人民医院为李立校垫付的医疗费112266.06元、支付的车辆停车费400元、拯救费460元、乙醇定性定量分析费300元、车辆安全技术性能检验司法鉴定费800元、粤Ｆ×××××号车损失26731元、评估费1403元，在扣减李立校已经支付的13164.12元，剩余132012.25元应由中财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付。综上，曹坚坚主张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中财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曹坚坚保险金132012.2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0元，由中财保险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保险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中财保险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焦点问题。根据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七）项之规定，超过机动车驾驶证有效期一年以上未换证的，应当注销机动车驾驶证。即在驾驶证所载有效期届满后未满一年的期间里，驾驶证并不属于应予注销的情形，不能当然认为驾驶证已失效或者无驾驶证，驾驶人可以在该一年期间申请换领新证来续展驾驶证的有效期。本案中，虽然卢耀飞所持驾驶证在发生事故时已逾证件所载有效期，但卢耀飞事后换领的驾驶证所载有效期与此前旧证所载有效期前后连贯、并未中断，应视为公安机关管理部门已经通过发放新证追认驾驶证的有效期间。中财保险公司虽然对此持有异议，认为属于保险条款中约定的“无驾驶证或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而免责的情形，但该上诉意见不符前述法律规定关于驾驶证效力的认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的规定，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受益人的解释，即认定卢耀飞所持驾驶证于发生事故时不属于“无驾驶证或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之免责情形。同时，免责事由的设定应以排除某些危险概率为前提，即免责事由应与保险危险程度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本案卢耀飞即使存在中财保险公司所说在事故发生时未按规定审验驾驶证，也应充分考虑未按规定审验驾驶证与事故发生是否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而韶公交认字［2015］第B1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事故形成原因的分析，未表明事故的发生与卢耀飞未按规定审验驾驶证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中财保险公司以卢耀飞“持未按规定审验的驾驶证”拒赔，理由亦不充分。综上，中财保险公司主张免除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案件实际情况，判决中财保险公司赔偿曹坚坚132012.2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财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4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焦晓巍审 判 员 危 晖审 判 员 李飞洲二〇一八年二月五日法官助理 龙 娟书 记 员 张倍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