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2民终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郎远见,女,1963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洪波，重庆金牧锦扬（万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建军,男,1963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东，重庆高山律师事务所律师。系特别授权。上诉人郎远见与被上诉人余建军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1民初69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郎远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洪波、被上诉人余建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郎远见上诉请求：撤销万州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1民初697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郎远见承担主要责任错误，纠纷系由余建军引发且余建军对郎远见进行了殴打并损害其物品，余建军有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二、牙齿脱落与殴打行为是否具有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应由余建军承担，一审根据鉴定意见载明牙齿B5脱落系纠纷外伤所致缺乏客观依据进而否认了全部3颗牙齿的因果关系认定是错误的。余建军辩称，郎远见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纠纷系余建军引起；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证实事发时双方进行了抓扯，余建军并未殴打郎远见；鉴定意见证实郎远见的牙齿脱落与殴打行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郎远见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１、判令余建军赔偿郎远见医疗费1952.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50元/天×3天）、护理费360元（120元/天×3天）、交通费1000元、康复费3000元、牙齿修补费10560元（880元/颗×3颗×4次）、营养费1500元（50元/天×30天）、鉴定费2900元、物品损失1259元，合计22681.32元；2、诉讼费由余建军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余建军与郎远见原系情人关系，后双方情断。2016年6月6日上午10时许，郎远见到余建军上班的万州区分水电信支局办公室与其发生争执。随后，万州区分水电信支局局长任远东通知余建军外出执行任务。在分水电信支局后院，郎远见用左手抓住余建军斜挎在胸前的挎包带不准其离开，余建军在左右摆动身体欲摆脱郎远见的过程中，手中提的袋子掉到地面，内装物品散落在地。随后，余建军用右手抓住郎远见的左手腕，左手使劲扳开了郎远见抓住挎包带的左手指后欲离开。郎远见随即上前挡住余建军的去路，余建军用右手欲推开郎远见。随即，任远东上前挡在双方之间将两人劝开。郎远见于当天下午到万州区公安局分水派出所报案，并于同日晚到万州区中医院住院治疗至2016年6月8日出院。出院诊断：1、头部外伤；2、全身多处软组织伤。出院医嘱：1、出院后建议继续休息2周，严格卧床休息为主；2、如有不适，门诊随访。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1952.32元。2017年5月19日，重庆市渝万司法鉴定所受原告委托作出渝万司法鉴定所(2017)渝万鉴字第2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郎远见的康复治疗费用大约需3000元左右或以实际治疗费用为准，原告有3颗牙（含基牙2颗）需修补，每颗大约880元左右或以实际治疗费用为准；2、郎远见营养时间建议确定为出院后1月左右。郎远见垫付鉴定费1400元。在案件审理过程中，郎远见对其牙齿脱落与2016年6月6日与余建军发生抓打纠纷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申请鉴定。2017年10月25日，重庆市渝东司法鉴定中心接受本院委托作出渝东司鉴中心（2017）临床鉴字第1284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结论为：依据现有送检材料分析，郎远见本次纠纷受伤后缺乏导致牙齿脱落的损伤病理基础，目前认定郎远见牙齿B5脱落系本次纠纷外伤所致缺乏客观依据，难以认定二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郎远见垫付鉴定费1500元。一审法院认为，郎远见诉称余建军对其进行了殴打，在其举示的证据中除了其本人在万州区公安局分水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了余建军用拳头打击其头部、躯干，用脚踢了其腿部之外，并无其他证据证实余建军对其有殴打行为。余建军在分水派出所的两次询问笔录中均认可双方发生了抓扯，并未承认殴打了郎远见。在余建军申请本院调取的分水派出所对任远东所作询问笔录中，任远东证实郎远见抓住余建军的挎包带阻止其离开，余建军在摆脱郎远见的过程中双方有抓扯，余建军手中提的袋子掉到地上有物品散落，后由任远东将两人拉开。因此，郎远见主张余建军对其进行了殴打的事实因证据不足难以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纵观纠纷发生过程，郎远见在余建军上班时间因私事与余建军发生争吵，并采取抓扯挎包带、挡住去路等方式阻止余建军外出工作，导致余建军为挣脱郎远见而与其发生抓扯，致郎远见受伤，郎远见在纠纷中起主要作用，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余建军在纠纷中不冷静，积极参与，在纠纷中起次要作用，应当承担次要责任。对郎远见主张的赔偿项目，结合事实及证据分析认定如下：1、医疗费有万州区中医院的医疗费用收据为证，予以确认，金额为1952.3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计算标准正确，余建军亦同意按3天计算，金额为150元（50元/天×3天）；3、护理费标准与本地护工的收费标准相当，予以确认，余建军同意计算3天，护理费金额为360元（120元/天×3天）；4、郎远见未举示交通费票据，亦未说明支出明细，但郎远见在治疗过程中的确会产生交通费，酌情支持交通费200元；5、重庆市渝万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系在双方的纠纷发生后近一年时作出，且关于康复费的意见为预估大约需要3000元或以实际治疗费用为准，金额并不确定，而郎远见庭审中自述在出院后自行在药店购买过药物进行治疗，证明其已实际进行了康复治疗，康复费应以实际支出为准，但郎远见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康复费的实际金额，故康复费不予支持；6、在出院医嘱中并无加强营养的嘱咐，故营养费亦不予支持；7、重庆市渝东司法鉴定中心认为郎远见的牙齿脱落系双方之间的外伤所致缺乏客观基础，难以认定二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因此郎远见主张的牙齿修补费不予支持；8、两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均不能作为支持郎远见相应赔偿项目成立的依据，鉴定费用应由郎远见自行承担；9、关于物品损失，郎远见仅举示了照片四张，未举证证明照片中的物品是在纠纷现场损坏以及物品价值，物品损失不予支持。综上，纳入赔偿的项目及金额为：医疗费1952.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护理费360元、交通费200元，合计2662.32元，由余建军赔偿郎远见1064.93元（2662.32元×40%），其余损失由郎远见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余建军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郎远见1064.93元。二、驳回郎远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元，因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200元，由余建军负担。案件受理费郎远见已预交，余建军在本判决生效后迳付郎远见。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余建军是否对郎远见进行了殴打并损坏其物品；二、郎远见的牙齿脱落及修补与纠纷所致外伤之间因果关系以及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分配。三、一审责任比例的划分是否恰当。一、关于余建军是否对郎远见进行了殴打并损坏其物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上诉人郎远见提出余建军对其进行殴打，从事发后公安机关对证人任远东、杨锐的询问笔录看，任远东证实郎远见与余建军之间发生抓扯推搡，后被其拉开；诊断医师杨锐证实郎远见的头部和胸部无明显伤痕，右前臂有大量瘀斑。证人证言与余建军在公安机关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郎远见也未举示证据证明事发时余建军对其进行了殴打，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事发时余建军与郎远见双方发生抓扯推搡具有高度可能性。关于物品损失的问题，郎远见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系本次纠纷导致且未证实物品价值。郎远见提出余建军对其进行殴打并损坏其物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郎远见的牙齿脱落及修补与纠纷所致外伤之间因果关系以及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分配问题。上诉人郎远见提出一审法院不能据鉴定意见认定其3颗牙齿的修补与外伤均无因果关系。本案中，首先，从重庆市渝东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来看，郎远见本次纠纷缺乏导致牙齿脱落的损伤病理基础，郎远见牙齿B5脱落系本次纠纷外伤所致缺乏客观依据；其次，从重庆市渝万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看，郎远见有3颗牙（含基牙2颗）需修补，郎远见脱落的牙齿只有B5，需要修补3颗牙系科学医疗措施；最后，关于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分配问题，根据民事诉讼原理，当事人对主张的积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因果关系不属于举证倒置的范围。故，本案中应当由郎远见对牙齿脱落及修补与纠纷所致外伤之间因果关系负举证责任，如郎远见坚持认为另外两颗基牙修补与纠纷具有因果关系，也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三、关于责任比例的划分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首先，从纠纷的起因来看，本案系郎远见因私事在上班期间来到余建军的工作单位与余建军发生争吵，双方进而发生抓扯推搡致郎远见受伤；其次，从行为的过程来看，在争吵过程中郎远见采取抓扯余建军挎包带、挡住去路等方式阻止余建军外出工作，双方在抓扯推搡过程中余建军并未郎远见实施殴打行为；从行为的结果来看，余建军为挣脱郎远见的纠缠实施了抓扯推搡行为，未采取冷静理性的处理方式，导致郎远见受伤，余建军对郎远见的受伤存在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郎远见承担60%责任，余建军承担40%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郎远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200元，由余建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郎远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能萍审 判 员 盛建华审 判 员 李遇贵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吴诗翔书 记 员 何云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