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6刑初59号原公诉机关湖南省岳阳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男，汉族，1965年3月17日出生，户籍所在地重庆市奉节县，系被害人父亲。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某，女，汉族，1969年7月29日出生，户籍。系被害人母亲。共同诉讼代理人常峰，广东增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诉讼代理人湛少桥，广东增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唐维，男，1989年9月8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农民，户籍地湖南省岳阳县，住岳阳县。因犯盗窃罪，于2017年1月3日被岳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同年6月13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7月27日被岳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岳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同年8月10日被岳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岳阳县看守所。辩护人李茨安，湖南汉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诉讼代理人唐小池，男，1965年11月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湖南省岳阳县，系被告人唐维之父。湖南省岳阳市人民检察院以岳检公一刑诉［2017］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唐维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1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岳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侯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常峰，被告人唐维及其辩护人李茨安、诉讼代理人唐小池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南省岳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唐维于2008年与张某2相识并恋爱，之后两人同居。2012年，两人在唐维居住的步仙乡关王村举行了结婚仪式，形成了事实婚姻关系。2017年7月18日21时许，唐维从张某2的手机里看到一个叫“敏哈”的人发给张某2要其出去玩的短信，遂与张发生争吵。之后，唐维产生了杀死张某2的想法。遂起身到一楼的电视剧柜旁拿了一把折叠刀，来到二楼卧室，手持折叠刀对着张某2的颈部、胸部连捅数刀。唐维的父母听到呼救声赶到二楼，唐维见状离开了现场。唐维的母亲周某与随后赶到的唐某1、程某等人将张某2送往医院救治。7月19日凌晨5时许，张某2经抢救无效死亡。当日，唐维被公安机关抓获。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现场勘验、辨认、提取笔录，物证照片、书信及照片，到案情况说明、户籍资料、住院病历、通话详单、现场检测报告书、手机短信截图，尸体检验鉴定书、物证检验报告、司法鉴定意见，证人唐小池、周某、唐某1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唐维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唐维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唐维系累犯，应从重处罚。提请本院依法追究唐维的刑事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向某提出，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其造成经济损失，请求法院对被告人进行严惩的同时判令被告人赔偿原告人死亡赔偿金625680元、丧葬费29120.5元、住宿费6300元、误工费1819.48元、交通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677919.98元。被告人唐维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其辩护人提出唐维系因感情纠纷杀害被害人，事出有因，且唐维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唐维实施犯罪时有精神疾病，应减轻处罚；其家属给予了被害人家属一定的赔偿，被害人死亡系多因一果，可酌情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唐维于2008年与张某2（女，本案被害人，殁年26岁）相识并恋爱，之后两人同居。2012年，两人在唐维居住的步仙乡关王村举行了结婚仪式，形成了事实婚姻关系。2017年7月18日21时许，唐维从张某2的手机里看到一个叫“敏哈”的人发的要张某2出去玩的短信，遂与张发生争吵。之后，唐维来到其父亲唐小池的卧室想要点钱，因唐小池已经睡着，唐维要钱未果，在唐小池床边跪了一会儿后，产生了杀死张某2的想法。唐维起身到一楼的电视柜旁边拿了一把折叠刀，来到二楼卧室，手持折叠刀对着张某2的颈部、胸部连捅数刀，张某2大声呼救。唐维的父母听到呼救声赶到二楼，唐维见状离开了现场。唐维的母亲周某与随后赶到的唐某1、程某等人将张某2送往附近的仁雅医院救治。7月19日凌晨5时许，张某2经抢救无效死亡。此后唐维在家中持柴刀自残，将自己的左腕和颈部割伤，被唐小池送往岳阳市一人民医院救治。当日23时许，公安机关在岳阳市一人民医院将唐维抓获。经鉴定，死者张某2因被他人以单刃刀具刺击双侧胸部致右心室破裂、肝右叶破裂、急性失血性休克并心包填塞而死亡。2017年8月31日，岳阳县公安局委托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唐维作了司法精神病鉴定，鉴定结论为：唐维在本案实施危害行为时未发现有精神病，目前不排除有抑郁症的可能，在本案中实施危害行为时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另查明，被害人张某2在仁雅医院死亡后，唐维亲属出面与医院协商，将医院给付的五万元安抚金交付给张某2的家属，且按当地风俗为张某2办理了丧事。本院酌情认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包括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在内的其他直接物质损失为10000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到案情况说明。证明唐维被抓获到案的经过。2、岳阳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制作的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图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情况，案发现场位于岳阳县唐维家，是一栋坐北朝南的两层砖瓦结构楼房，二楼是一套三室两厅一厨一厕的套间。在二楼卧室多处发现有喷溅状血迹。3、现场提取笔录、辨认笔录、物证照片。证明办案民警在唐维家屋外预制板圆孔中提取了唐维作案所使用的折叠刀，并经唐小池、唐维辨认。4、张某22017年7月19日住院病历，证明张某2被唐维刺伤后，唐维家人送其到岳阳仁雅康复医院治疗的情况。5、唐维2017年7月20日住院病历，证明唐维伤害张某2后持刀自残，其家人送唐维到岳阳市一人民医院治疗的情况。6、现场检测报告书，证明2017年7月20日现场对唐维的尿液进行了检测,结果甲基安非他明检测呈阴性。7、吸毒人员动态管控详细信息。证明唐维及被害人张某2均曾因吸毒被强制隔离戒毒。8、岳阳县公安局强制隔离戒毒决定书，证明唐维自2014年4月至2016年4月被强制隔离戒毒二年。9、岳阳县人民法院一审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证明唐维因犯盗窃罪于2017年1月3日被岳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同年6月13日刑满释放。10、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唐维和被害人张某2的户籍情况。11、关于张某2死亡后事处理的意见。证明张某2死亡后，唐维家属与张某2家属达成书面处理意见，由唐维亲属按当地风俗为张某2治丧，仁雅医院付给唐小池一方的安抚金五万元支付给张某2娘家亲属。12、证人证言（1）证人唐小池的证言。他儿子唐维和张某2没有办理结婚证，只是举行了结婚仪式，有六七年了。2017年7月19日凌晨两点钟的样子，他和妻子在自己的卧室睡觉，被儿媳妇喊“快来人啊，救命啊”的叫喊声惊醒。他和妻子一前一后往楼上跑。他妻子跑在前面，一进去就扶住张某2，张当时蹲着地上，身上到处是血，用手捂住胸口，不断发出“哎哟哎哟”喊痛的声音，当时胸口还在出血，他妻子立即帮忙按住流血的位置。当时卧室里地上和床上到处是血，墙上也有血。床边的地上有一把折叠式的小刀，刀上有血，他立即将刀捡起来拿在手中。儿子唐维站在边上没有做声。他妻子马上打电话要他侄子来帮忙。他侄子唐某1和侄媳妇赶来，和他妻子一起将张某2送去医院。他后来将房间里地上的血和墙上的血用家里的拖把稍稍拖了下。到了早上六点钟的样子，他侄子打电话告诉他张某2已经死亡。他跟屋场里的人搭棚子准备安排后事时，他儿子唐维拿柴刀自残，手上和脖子上都有血。他把刀夺下后，喊别人一起将儿子送到岳阳市一医院。（2）证人周某的证言。儿子唐维和儿媳张某2没有领结婚证，只是摆了酒席，在一起七年了。两人都吸食毒品。2017年7月19日凌晨，她和丈夫唐小池听到二楼张某2喊“救命”的声音，她和丈夫来到二楼，她在前面，一进门看见张某2躺在地上，赶紧抱住张某2，然后打电话给唐小池的侄子唐某1，唐某1和侄媳妇来后，她们一起将张某2送到了十六公里处的仁雅医院急救。张某2脖子和左胸处都有伤口。到医院后她看见医生帮张某2脖子和左胸处的伤口缝了针，接着她就晕倒了。醒来后看见张某2躺在床上，她就去办了住院手续，唐某1和侄媳妇就回去了。她坐在床边，张某2要水喝，喝完后躺下了。然后张某2说要她去买包烟，她说这么晚了没地方买，刚说完张某2就头一歪，她看着像人不行了，就赶紧去喊医生，然后医生进行了急救，但没有救过来，到凌晨4点多的样子，张某2就死亡了。后来医院的人把我们村里面的领导喊过来协商，由医院补偿她们家属五万元钱，侄子唐某1帮她们签了协议。（3）证人唐某1的证言。2017年7月19凌晨，他妻子程某接到周某的电话，要他们赶过去。他们去后，发现张某2身上有刀伤，遂与周某一起将张某2送到了仁雅医院，途中张某2上了厕所。到医院后医生为张某2缝了针，张某2要水喝。医生说张某2没什么大问题，他就和妻子先回去了。大约5点多，得到张某2死亡的消息。他们认为仁雅医院有责任，就找医院讨说法。上午通过协商，在关王村干部唐某2、老书记周小平等人的调解下，家属与仁雅医院达成和解协议，由仁雅医院出于人道主义补偿5万元。他在协议上面签了字。（4）证人程某的证言。证明她与丈夫唐某1一起将张某2送往仁雅医院救治的过程。（5）证人唐某2的证言。2017年7月19日6时许，他得知唐小池的儿媳在仁雅医院治疗时死亡了，就到了医院处理。张某2的家属与医院进行协商，由仁雅医院出5万元的安葬费给张某2家属，他作为证人在协议上面签了字。张某2与唐维是否打结婚证不清楚，只知道在农村摆了酒席，张某2的家属也来了。（6）证人严密、肖某、刘某的证言。三人系仁雅医院的医生和护士，证明张某2被送到仁雅医院后，对其进行救治的情况。（7）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明他女儿张某2的基本情况及与唐维的关系，张某2死后，他小女儿张雪梅收到一陌生电话发的信息，说张某2胸口被捅了一刀。他认为张某2系被他人杀害，向公安机关报案。（8）证人佘某的证言。证人系张某2的妹夫，证明张某2死亡后，他妻子张雪梅接到一个陌生电话发的信息，称张某2胸口被捅了一刀。于是向公安机关报案，要求查明死因。13、被告人唐维的供述与辩解。2008年在广州与张某2认识,后来两人在一生活,没有打结婚证,但家里办了酒席。在他判刑的时候,张已英没有在家中住,听说在岳阳,他怀疑张某2在外面找了人。7月18日晚他看到张某2手机上有“敏傻”发给张某2要其去玩的信息,就问张已英怎么回事,张已英承认“敏傻”是他服刑期间在一起的人。这样他就确定张某2在外面找了人。他当时非常气愤,与张某2吵了一架,吵完架后,就到了一楼,想找父亲要一点钱再出去。当时他父亲已经睡觉,他觉得对不起父亲,就在父亲的床边跪了一会儿,后越想越气,产生了将张某2杀掉的念头。就起身从电视机旁拿了一把折叠刀,然后到二楼,看见张某2睡着了，用刀在张的左边胸部戳了一刀，之后又在这一刀的胸口附近连续戳了三刀。张某2喊救命，他用手按住张某2的头部,在她的左边脖子往内割了一刀。张某2挣扎并用手抵挡，他用刀伤到了张的手，在张的背上左边戳了一刀，张某2倒在床头。他父母被张某2的喊叫声醒了，跑到楼上。她母亲将张某2扶起，他从楼梯下到了堂屋。他父亲将他手中的折叠刀抢去。后来他堂哥唐某1来了，和他母亲一起将张某2送去了医院。大约到了凌晨四时许，他父亲跟他说张某2死了。他认为张某2死了他也没有什么想头了，就想自杀算了。从楼梯间下面拿了一把柴刀砍自己的手，再砍自己的颈部。他父亲将他的刀抢去，将他送到了市一医院救治。他杀张某2的是一把折叠刀,长约10厘米左右,刀柄是黑色塑料的,刀刃是铁质的,长约7、8厘米。作案时身上穿的白色短袖体恤,下身穿一条蓝色牛仔七分裤。14、鉴定意见（1）（岳县）公鉴（病）字[2017]1号鉴定书。证明岳阳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对张已英的尸体进行检验,显示张某2左颈部于左锁骨上区见一6cm长斜行裂创，呈左上右下方向，两创角锐，上创角延续有1.5cm长浅表裂创，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内无组织间桥，深达皮下。前上胸正中部胸骨柄区见1.5×0.6cm斜行裂创口，呈左上右下方向，两创角上钝下锐，创内无组织间桥，创深达皮下。左乳房上区见1.4×0.9cm纵行裂创，上创角锐，下创角钝；另有0.7×0.2cm横行裂创，左创角锐，右创角钝。左乳头下2cm处见2×0.5cm横行裂创，左创角锐，右创角钝，创内无组织间桥，创深达胸腔。左腋前区见2×0.7cm斜行左下右上裂伤，深达皮下。右侧胸腋中线肋缘部见1.6×0.6cm横行裂创，创深达胸腔。鉴定结论为死者张某2因被他人以单刃刀具刺击双侧胸部致右心室破裂、肝右叶破裂，致急性失血性休克并急性心包填塞而死亡。（2)岳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岳公物鉴（法物）字[2017]679号物证检验报告。证明对岳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对唐维故意杀人一案提取的相关物证所做的DNA检验，送检的多份检材中检见的常染色体STR基因座的分型与张某2血样一致。（3）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2017]精鉴字第90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通过对唐维进行精神状况检查,得出鉴定意见:唐维在本案中实施危害行为时未发现有精神病,目前不排除有抑郁症的可能,在本案中实施危害行为时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本院认为，被告人唐维因与被害人张某2感情纠纷，持刀捅刺被害人胸部、颈部，致其不治死亡。唐维故意剥夺他人生命，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唐维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唐维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唐维此前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属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唐维的辩护人提出唐维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坦白，可从轻处罚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确认唐维在本案中实施危害行为时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故对辩护人提出唐维实施犯罪时有精神疾病，应减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案被害人被唐维致伤后，送医不治死亡。现并无证据证明医院在抢救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综合唐维捅刺被害人要害部位的情节以及被害人死因结论，唐维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死亡系多因一果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唐维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合理赔偿。被害人在仁雅医院死亡后，唐维亲属出面与医院协商，并将医院给付的五万元安抚金交付给张某2的家属，且为张某2办理了丧事。故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诉讼代理人所提支付丧葬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诉讼代理人所主张的住宿费、误工费以及交通费等项目合法，对该部分损失，本院酌定为一万元；所提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坏抚慰金，依法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唐维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由被告人唐维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物质损失计人民币10000元。审判长  李强斌审判员  王继华审判员  汤 卫二〇一八年二月六日书记员  李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