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8）冀08执复17号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杭州金松物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金松物产）。住所地杭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1699822656J。法定代表人：董拓原，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紫薇，河北冀腾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承德大正筑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正筑业）。住。住所地承德市双桥区白云小区**楼**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802106424346U。法定代表人：段裕临，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小伟（大正筑业员工），男，满族，1981年5月16日出生，住河北省隆化县。被执行人：承德金松鸿利物流有限公司矿业分公司（以下简称承德金松矿业）。住所地。住所地隆化县中关镇于家店村构代码07997892-4。负责人：周冶文，职务经理。被执行人：承德金松鸿利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承德金松物流）。住所地。住所地隆化县中关镇中关村构代码58690582-6。法定代表人：王学东，职务总经理。复议申请人杭州金松物产不服隆化县人民法院（2016）冀0825执异58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执行法院查明，一、本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大正筑业与被执行人承德金松物流、承德金松矿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6年11月1日作出(2016)冀0825执1107号执行裁定书，追加杭州金松物产为被执行人，异议人杭州金松物产对本院追加其为被执行人提出书面执行异议。二、本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隆化县众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与被执行人承德金松矿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根据申请执行人的申请，于2016年4月15日作出(2015)隆执字第1206号执行裁定书，追加承德金松物流、杭州金松物产为被执行人。异议人杭州金松物产向本院提出异议。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召开听证会审查，经审查确认：“异议人杭州金松物产与被执行人承德金松物流、承德金松矿业，从形式上企业法人之间各自独立，而实质上高管人员安排、财务往来同为一体，法人企业之间人格混同、形成利益的一体化。”本院根据查明及确认的事实，驳回了异议人杭州金松物产所提异议。异议人申请复议，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于2016年9月30日作出(2016)冀08执复44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复议申请人杭州金松物产的复议申请，维持隆化县人民法院(2016)冀0825执异20号执行裁定。”执行法院认为：一、本院在执行过程中，根据查明的事实，追加杭州金松物产为被执行人符合法律规定。1、《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六部分“依法采取多种措施，有效防范规避执行行为”中第20条规定：“依法变更追加被执行主体或者告知申请执行人另行起诉。有充分证据证明被执行人通过婚姻析产、不依法清算、改制重组、关联交易、财产混同等方式恶意转移财产规避执行，执行法院可以通过依法变更追加被执行人或告知申请执行人通过诉讼程序追回被转移的财产。”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一款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其中第（五）项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综上所述，异议人对人民法院已确认的事实再次提出执行异议，且未提供排除执行的任何证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杭州金松物产所提异议。杭州金松物产向本院申请复议称，复议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隆化县人民法院（2016）冀0825执异58号执行裁定书；2、请求贵院依法撤销隆化县人民法院（2016）冀0825执1107号执行裁定书。事实和理由：隆化县人民法院在大正筑业与承德金松物流、承德金松矿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执行程序中作出(2016)冀0825执1107号执行裁定书将申请人追加为被执行人。申请人提出执行异议后，隆化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冀0825执异58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执行异议。申请复议人认为：上述裁定书存在程序严重违法、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等错误。因此特向贵院提出复议请求。一、执行案件中追加申请复议人的执行行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执行法官行使审判杈，揭开承德金松物流面纱，剥夺申请复议人参与民事诉讼审判程序的基本权利。大正筑业与承德金松物流、承德金松矿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申请复议人并非该案件的诉讼主体，更非该案件的被执行人。申请复议人仅是持有承德金松物流41%股权的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依照法律规定实行合议、回避、公开审判和两审终审制度。如承德金松物流的债权人认为申请复议人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承德金松物流债权人必须依法起诉申请复议人，且必须经过审判程序，人民法院两审终审后方能确定申请复议人作为公司股东是否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人民法院在执行阶段直接追加申请复议人为被执行人，则将申请复议人本应享有的一系列诉讼权利（如答辩、举证、质证、反诉、上诉等）全部剥夺，明显程序违法。人民法院在执行案件中享有法定执行权，没有揭开承德金松物流面纱的审判权。而隆化县人民法院直接在执行程序中将申请复议人追加为被执行人并驳回执行异议，剥夺申请复议人参与民事诉讼审判程序的基本权利，属于严重程序违法的情形。二、执行裁定书事实认定错误。1、从财产、组织机构、业务多方面分析，承德金松物流与杭州金松物产并不存在公司法人人格混同。所谓的公司法人人格混同，是指在形式上具有法人资格的公司与股东之间，或公司与公司之间，在财产、业务、人员等方面出现混同，导致公司法人丧失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资格的情形。从财产来看，承德金松物流遵循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相分离、公司资本维持、公司资本不变的原则；公司独立拥有公司营业场所、机器设备、办公用品；公司拥有独立的财务账簿且每个财务年度由具有资质的中介机构进行财务审计；承德金松物流与杭州金松物产的股东借款能够充分体现到财务账簿且反应在第三方出具的审计报告中。上述情况充分说明：承德金松物流财务独立，并不存在与股东或与任何公司财务混同的情况。从组织机构来看，承德金松物流设5名董事、杭州金松物产设5名董事，除董拓原、杜承林外，两公司其他3名董事均不相同。而委派董拓原、杜承林担任承德金松物流董事是股东杭州金松物产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两公司总经理及高级管理人员及企业间员工完全不相同，也不存在交叉任职的情况。本案中已经提交的证据可以充分证明，承德金松物流作为独立的民事主体，具有独立意志且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而该独立意志正是通过公司的股东会、董事会、经理表达出来的。承德金松物流关于矿业项目投资、向股东借款、为股东借款提供担保等方面的股东会决议充分证明承德金松物流的组织机构具备独立意志。承德金松物流与杭州金松物产是“两套人马、两块牌子、分别独立、正常运行”，并不存在公司人员混同的情况。从业务来看，矿业、运输、物流系承德金松物流的主营业务。而杭州金松物产的主营业务是生产家电用彩色涂层钢板等。两公司经营不同的业务。两公司根本不存在业务混同的情况。2、承德金松物流与申请复议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不存在通过关联交易、财产混同的方式恶意转移财产规避执行。隆化县人民法院却依据《公司法》第20条做出新的裁定，驳回申请复议人的执行异议。申请复议人的借款合同、财务凭证、第三方审计机构瑞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浙江分所、承德永兴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六份审计报告能够证明申请复议人与承德金松物流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借款合同与财务凭证一一对应。申请复议人与承德金松物流审计报告均体现借款，且在特定时间节点两公司的借款总额可以相互印证。第三方审计机构出具2013、2014年审计报告时，本案尚未发生。承德金松物流系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有限公司，承德金松物流与申请复议人之间并不存在公司法人人格混同的情况。承德金松物流与申请复议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案执行裁定书事实认定存在严重错误。三、执行裁定书适用法律错误。1、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20条追加被执行人适用法律错误。最高院对于追加被执行人的法律适用，裁判观点鲜明，即“执行程序中将执行依据中载明的当事人以外的人追加变更为被执行人，必须遵循法定主义原则，即变更追加应当限于现行法律和司法解释明确规定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七十二条至四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76条至第82条确定了变更追加被执行人的法定情形。”(附最高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2015)执申字第116号）。《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20条并非追加被执行人的法律依据，隆化县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直接适用该规定违反法定主义原则，明显适用法律错误。2、本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存在严重错误。本案当中通过第三方审计机构瑞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浙江分所、承德永兴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六份审计报告可以证明：申请复议人向承德金松物流提供了四亿元人民币的股东借款，不仅没有恶意转移承德金松物流的财产规避执行，反而大大增强了承德金松物流的履约偿债能力。隆化县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六条存在严重的适用法律错误。3、隆化县人民法院(2016)冀0825执异58号执行裁定书作出之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已经实施，是各级人民法院的裁决依据。根据该规定，申请复议人不符合被追加为被执行人的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的股东，只有在未足额缴纳出资、抽逃出资的情况下才有可能被追加为被执行人。而复议申请人已经足额缴纳出资，未抽逃出资，不符合被追加为被执行人的上述规定。综上所述，隆化县人民法院的前述执行裁定书存在程序严重违法、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等重大错误，请求贵院依法支持申请复议人的复议请求。本院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六、依法采取多种措施，有效防范规避执行行为第20条规定：“依法变更追加被执行主体或者告之申请执行人另行起诉。有充分证据证明被执行人通过离婚析产、不依法清算、改制重组、关联交易、财产混同等方式恶意转移财产规避执行的，执行法院可以通过依法变更追加被执行人或者告之申请执行人通过诉讼程序追回被转移的财产。”本案中，杭州金松物产在2013年1月至2016年2月期间有数十笔款项直接拨付给承德金松矿业；承德金松物流、承德金松矿业也多次将资金转入杭州金松物产。现有证据充分证明被执行人承德金松物流、承德金松矿业通过关联交易、财产混同等方式恶意转移财产规避执行；关于复议申请人所称“隆化县人民法院(2016)冀0825执异58号执行裁定书作出之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已经实施，是各级人民法院的裁决依据”的理由，经本院确认，该规定于2016年12月1日施行，隆化县人民法院系在该规定施行前的2016年11月1日作出的(2016)冀0825执1107号执行裁定书，追加杭州金松物产为被执行人。综上所述，隆化县人民法院依法追加复议申请人为被执行人符合法律规定。复议申请人复议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复议申请人杭州金松物产的复议申请，维持隆化县人民法院（2016）冀0825执异58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军生审判员  李浩东审判员  廉立伟二〇一八年二月七日书记员  谢 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