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粤06民特339号申请人（仲裁被申请人）：李宏嘉，男，汉族，1991年6月7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委托代理人：卢霞，广东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林丹丽，广东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仲裁申请人）：梁志江，男，汉族，1972年11月15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代理人：伍洪达，广东聚英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胡振国，北京炜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李宏嘉与被申请人梁志江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2月11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申请人李宏嘉称：李宏嘉与梁志江民间借贷合同纠纷一案，佛山仲裁委员会作出（2017）佛仲字第090号仲裁裁决，李宏嘉对该仲裁裁决不服，认为案件已明显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且该裁决认定事实的依据是伪造的，依法应予撤销。具体如下：一、梁志江向仲裁庭提起仲裁申请时，已明显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已不受法律保护，依法应驳回其仲裁申请。1.梁志江与李宏嘉的借款关系早于2014年10月11日结清，梁志江于2017年4月20日再向仲裁庭提起仲裁申请，明显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已不受法律保护。即使梁志江否认李宏嘉在2014年10月11日前的还款行为，但从梁志江提交的证据中，有李宏嘉签名认可的《借据》（出具时间为2014年8月），该借据内容实际为双方对全部借款的结算，是结算单据。仲裁庭审中，梁志江的代理人也称该单据是李宏嘉对尚欠借款的确认。可见。梁志江对该单据是结算单据的性质是认可的，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认定于2014年8月中断并重新起算。从这个时间开始，梁志江就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故最迟至2016年8月底，梁志江就应当向仲裁庭提起仲裁申请。但直至本案的诉讼时效届满，梁志江并没有向仲裁庭提起仲裁申请，明显已经丧失寻求法律保护的权利。且在此之后，梁志江均无法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诉讼时效存在再次中断的事由。因此，梁志江于2017年4月提起仲裁申请已明显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丧失了寻求法律保护的权利。2.梁志江以两份2016年5月4日、2016年7月2日案外人林耿彪向梁志江账户汇款各2万元的汇款记录来证明李宏嘉最后的还款时间为2016年7月2日，其目的就是为了令诉讼时效中断，但该两份汇款记录明显与李宏嘉无关，是林耿彪与梁志江的款项往来，是梁志江为捏造还款事实而伪造的案件证据。但仲裁庭居然对该两份证据予以采信，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关键证据，明显是偏袒梁志江，也是令本案出现错误裁决结果的关键所在。二、仲裁庭认定李宏嘉与梁志江存在借贷关系，且李宏嘉还结欠梁志江借款386万元，依据的仅仅是两份梁志江伪造的所谓2016年5月4日、7月2日的还款记录，以及所谓的2015年的电话录音，以及李某的证人证言。该三份证据完全是梁志江伪造而来，仲裁庭以伪造的证据作为定案的关键证据，导致其作出了与事实严重不符的仲裁裁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仲裁庭对本案作出的裁决，依法应当予以撤销。1.梁志江提交的两份还款记录根本不是李宏嘉向梁志江支付还款的付款凭证，而是案外人林耿彪向梁志江银行账户的转账记录。该证据与本案完全没有任何关系，是梁志江为伪造案件的还款事实而提出的。2.梁志江提交的录音记录，既无法证明录音时间，也无法确认通话双方的身份，且录音内容也根本没有提及本案的借款纠纷。最关键的是录音记录不完整，明显存在剪接的痕迹。可见，该录音记录可能存在对梁志江不利的内容，所以梁志江才需要进行剪接，但经过剪接的录音记录明显就是存疑的视听资料。在没有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是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的。3.梁志江提交的李某的证人证言，其陈述的内容也无法证明梁志江的主张。首先，即使李某现在已与梁志江没有婚姻关系，但涉诉借款发生期间李某与梁志江尚未离婚。如果涉诉借款胜诉，作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权李某完全可以得到相应的利益。对此，李某在庭审过程中也予以承认。因此作为与本案借款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其证言的可信度几乎为零。李某完全可以为了达到获取利益的目的而作伪证。其次，从该份证据的性质上来说，因李某与涉诉借款存在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应该等同于梁志江的陈述，而不是作为证人证言。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该证言因程序不合法而不能予以采信。仲裁庭作出裁决所依据的所谓综合证据均存在伪造、存疑、不合法等情形，在没有其他有效合法的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这些证据根本无法形成证据链条，更无法证明梁志江的主张。但这些完全不能采信的证据竟然被仲裁庭全盘接受，并用于认定案件事实，从而作出与事实完全不符，且对李宏嘉极其不公平的裁决。可见该裁决的作出是极其草率且错误的。综上所述，佛山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11月8日作出的（2017）佛仲字第090号仲裁裁决书，因案件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且裁决所根据的关键证据均是伪造、存疑和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撤销。被申请人梁志江称：一、李宏嘉称梁志江提起仲裁申请已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1.梁志江有中断诉讼时效的事由存在。无论李宏嘉是否承认2016年5月4日和7月2日还过两笔合共4万元的借款，李宏嘉却承认如下事实：仲裁第二次开庭时，当首席仲裁员问李宏嘉是否要听录音原件时，李宏嘉称“不需要”，同时又“认可2015年10月19日的录音内容”（见第二次开庭笔录第6页）。而2015年10月19日的录音与其他几份录音都是反映梁志江向李宏嘉追偿借款的。可见，梁志江要求李宏嘉还借款的主张从未停止，故本借款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2.案涉的《借据》及《借款合同》均没有借款期限的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据此，本案也不必理会诉讼时效中断的问题，可以随时向李宏嘉催告甚至提起诉讼。3.在仲裁阶段，李宏嘉一直没有就诉讼时效问题提出过抗辩。现在该仲裁裁决业已生效其主张已不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未按照前款规定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申请再审或者提出再审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李宏嘉已丧失了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权利，其提出的主张应予驳回。二、李宏嘉称梁志江伪造三份证据，误导仲裁庭作出错误的裁决完全是虚构的。1.李宏嘉于2016年还过两笔合共4万元的借款是不争的事实。①付款人林耿彪系李宏嘉的客户，梁志江根本就不认识林耿彪。李宏嘉委托林耿彪代其还借款，林耿彪的名字才出现在银行流水账上的。如果李宏嘉认为林耿彪还款的事情与其无关，李宏嘉大可申请林耿彪到庭质证以表明事实。②虽然李宏嘉想撇清其与林耿彪的关系，但林耿彪代其还款后，李宏嘉便第一时间用其手机（1306056786）将还款成功的电子回单告知梁志江。显然李宏嘉的所为与林耿彪的还款并非无关，而是关系甚大。③林耿彪每次还款2万元的情形与双方的电话录音内容完全吻合。2016年5月4日，林耿彪代李宏嘉还款2万元给梁志江后，梁志江便在2016年5月13日去电给李宏嘉说：“你欠我的钱已经二年了，我现在自己也缺用……现在不是叫你还很多，我只叫你先还15万元给我，其他过段时间再一点点给，我这样的要求不过分吧？”李宏嘉回答：“不过分，不过分！”梁志江又反问：“那你为何只给2万元给我，又这样来敷衍一下我呢？”可见，林耿彪还款的时间、金额与双方电话录音内容完全吻合。这就说明，李宏嘉委托林耿彪代其还款确有其事，并非虚假和伪造。2.双方的电话录音已为李宏嘉所确认。①仲裁质证时，李宏嘉也没有说双方的录音是伪造的，只是说该录音存疑。因为其认为该录音无法证明录音的时间，通话双方的身份，且录音也没有提及本案的借款纠纷，录音记录也不完整等。但当仲裁庭询问李宏嘉要不要听录音原件时，李宏嘉却说“不需要”。既然李宏嘉不听录音原件，无法证明其存疑的主张。②当李宏嘉提出录音存疑的问题后，梁志江也曾主动请求仲裁庭委托有关部门进行录音鉴定，但仲裁庭没有采纳。如果法庭认为有必要，可以传李宏嘉到庭辩声质证或委托鉴定。③从第二次仲裁笔录可以看出，虽然李宏嘉认为梁志江的四次电话录音有存疑之处，但最终还是“认可2015年10月19日的录音内容”。而2015年10月19日的录音则反映出如下的事实：一是李宏嘉尚欠梁志江300多万元；二是李宏嘉承诺要全部还清借款给梁志江。由此可见，双方的电话录音是真实的，并且已为李宏嘉所确认。3.对证人李某证言的真实性的猜测是毫无根据的。①李宏嘉认为李某与本案的借款存在利害关系，故其证言必然是伪证。李宏嘉的推理逻辑混乱。本案中，李某所争取的利益是合法的、合理的，其不必作伪证。②李宏嘉还认为李某与本案的借款存在利害关系，故其作证的程序不合法。仲裁庭是否采信证人的证言，主要是看证人的证言是否真实，是否符合案件的客观事实，而不是光看证人与当事人的关系。刑事案件的同案人都可以作证，其前妻当然也可以作证。三、李宏嘉谎称其已还清390万元的四笔款项，才是其精心制作的伪证。1.李宏嘉从混合的数据中挑选出来的四笔所谓还借款证据不具有排他性和唯一性。多年来，双方的资金往来比较密集，主要是当时一些客户（也包括梁志江的贸易客户）需要发票抵扣增值税，李宏嘉便抓住这一“商机”专事开发票的经营。当时梁志江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便充当了其与自己客户的中介人。先是由客户将货款直接划付给李宏嘉，然后由李宏嘉扣除税费后再将余款通过梁志江返还给客户（因李宏嘉不认识梁志江的客户）。由此在银行的流水账里便反映出双方有大量的资金往来。但这些几千万元的往来款都是客户的货款，而不是双方的借款，更不是李宏嘉的还款。然而李宏嘉却从其流水账的发票款项的数据中，精心挑选出四笔款作为其偿还390万元借款的证据。但这四笔款项的用途并无载明是“还借款”。故此李宏嘉称该四笔款项是还借款的主张完全没有说服力，不具有排他性和唯一性。2.李宏嘉没有任何还款凭证证明其已还清390万元的借款。过去李宏嘉还借款都有书面记载。比如2014年李宏嘉出具的《借据》就是一份借据与收据混合的凭据。其中既载明前后两次借款的金额，也载明此前其已分别还过两笔100万元的款项。本案涉及偿还的金额如此之大，双方却没有留下任何已还清借款的字据，显然不符合双方过往的交易习惯和常理。故此没有其它证据佐证的四笔款项只是一个存疑的孤证，无法证明任何事实。3.李宏嘉也无法提供证据证明该四笔款项的性质来源。李宏嘉出示所谓还借款的四笔款项，其中有三笔是集中在2014年9月份。不到8天时间，李宏嘉就偿还了350万元。这种偿还能力是难以置信的（李宏嘉做发票生意也只是赚取差价），除非李宏嘉能够把这四笔款项的来源、性质如实描述。4.梁志江提供的证据亦证明李宏嘉至今仍未还清390万元借款。一是李宏嘉在仲裁质证期间已“认可2015年10月19日的录音内容”。而该录音正好证明梁志江在向其追偿借款，而李宏嘉又承诺“一分不少”地还钱。可见，到2015年底李宏嘉尚未还过钱，何谈2014年10月11日已还清390万元。二是李宏嘉在2016年5月4日和7月2日才还过合共4万元的借款。虽然李宏嘉只是还过部分借款，但也足以证明，到2016年间李宏嘉仍在还款。故此李宏嘉编造的2014年10月11日已全部还清390万元的说法没有事实依据。综上，李宏嘉在本案中伪造虚假证据，而并非梁志江。至今李宏嘉尚欠梁志江借款390万元分文未付，已严重损害了梁志江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法院驳回李宏嘉的申请。经审查查明：佛山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4月20日受理了梁志江与李宏嘉民间借贷合同纠纷仲裁案[案号为：（2017）佛仲字第090号]。2017年11月8日，佛山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如下：一、李宏嘉在裁决书送达之日起10日内向梁志江支付借款本金386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按年利率6%标准，从2017年4月20日开始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驳回梁志江提出的其他仲裁请求。仲裁费24925元，由李宏嘉承担24785元，梁志江承担140元。本院认为：本案是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申请撤销仲裁裁决，应有证据证明仲裁裁决有法定可撤销的六种情形，即（一）没有仲裁协议的；（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的。李宏嘉为申请撤销仲裁裁决，向本院主张（2017）佛仲字第090号仲裁裁决有上述法定可撤销的第（四）项情形。首先，关于案外人林耿彪的转账电子回单、电话录音及李某的证人证言是否伪造的问题。经查，上述证据的证据效力为仲裁庭结合其他证据及相关案情所作之综合认定，李宏嘉虽质疑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证据为伪造，本院对于李宏嘉主张上述证据存在伪造的情形不予采信。其次，李宏嘉主张案外人林耿彪的汇款记录不属于案涉借款的还款，案涉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如前所述，李宏嘉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外人林耿彪的转账电子回单是伪造的，李宏嘉在仲裁期间也未主张案涉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况且，案涉借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任何一种情形，本院对于该部分理由不予审查。综上，申请人李宏嘉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理由均不能成立，其申请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六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李宏嘉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李宏嘉负担。审判长  罗凯原审判员  梁亦民审判员  霍 娟二〇一八年二月九日书记员  巫江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