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1民终4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恒中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陈大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广文，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冲，男，1980年6月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向群，山东泉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凯，山东泉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康泰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解宝臣，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军，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济南恒中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恒中公司）、李冲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康泰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康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0112民初50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0日立案后，依��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济南恒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济南康泰公司诉讼请求，或依法改判由李冲向济南康泰公司承担付款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济南康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济南康泰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一）一审判决关于济南康泰公司与李冲具体付款期限的约定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济南康泰公司与李冲之间付款期限的依据为结算书，属于认定依据错误。在买卖关系中，结算书是对一段时间内供需双方实际履行情况的记载，具体涉及买卖合同供需双方名称、价格、数量、供货期间、结算时间，不会明确记载付款期限；且本案涉案货物混凝土分批次供货，分期结算的交易习惯更不会在结算书中约定付款期限，一审以结算书为认定付款期限依据错误，与常理不符。2.一审在已认��供需合同为有效合同的前提下，应以供需合同确定济南康泰公司与李冲之间是否约定付款时间。首先，供需合同第四条及第九条对合同价款的支付与结算做了明确约定。其中第四条第1、2、3款是关于付款期限的约定，第4、5款及第九条补充条款是关于付款方式的约定。根据第九条第5款的规定：混凝土加工费以恒中建材（李冲）运送粉煤灰、矿粉等材料冲抵。第四条第3款的规定：混凝土施工完毕，在最后一批次的混凝土达到试验龄期后32天内，需方将混凝土款付清。退一步讲，即使供需合同对付款期限的约定属于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在本案供需合同中有且多个付款期限的约定时，亦可以按照该合同有关条款确定，在第1、2款约定不明的情况下按照第3款的约定确定付款期限符合法律规定。且，济南康泰公司在一审起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陈述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济南康泰公司向济南恒中公司和李冲索要剩余货款，亦可以印证双方对付款期限有明确约定，即供需合同第四条第3款。济南康泰公司在2017年9月1日起诉时，无证据证明其向济南恒中公司、李冲主张过权利，应承担诉讼时效经过的不利后果。（二）即使一审认定付款期限未约定没有错误，济南康泰公司的诉讼请求亦超过诉讼时效。首先，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即，付款期限应在收到混凝土的同时支付。本案中，济南康泰公司主张的是2009年9月26日至2010年7月31日的货款，对于该期间的货款，济南康泰公司应在2010年8月10日至2012年8月10日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内主张权利。但济南康泰公司是在2017年9月1日提起的本案诉讼，此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申字第00911号案件意见）。退一步讲，即使不按照上述法律依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一审中，济南康泰公司在事实理由部分陈述“济南康泰公司向济南恒中公司和李冲索要剩余���款，济南恒中公司和李冲拒不支付，起诉至法院”，故应由济南康泰公司明确其向济南恒中公司及李冲主张过权利且拒不支付的具体时间。以该时间点开始计算诉讼时效，一审不予采信济南恒中公司的时效抗辩理由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三）一审判决济南恒中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无法律依据，且无事实依据：1.一审在依据供需合同及结算单认定李冲系买卖关系的相对方后，又依据济南恒中公司与李冲的合作关系判决济南恒中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济南恒中公司与李冲之间的合作关系相对于济南康泰公司与李冲之间的买卖关系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且是相互独立的，济南康泰公司基于买卖关系向李冲主张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并且，基于合作关系济南恒中公司与李冲之间共同分配利润与本案无关，依此判决济南恒中公司与李冲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亦无法律依据。2.即使按照供需合同确认济南恒中公司与济南康泰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无法确定该供需合同是否实际履行，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供需合同记载的供需双方为济南康泰公司与济南恒中公司，4张结算单记载的供需双方为济南康泰公司与李冲，结算单中没有济南康泰公司的盖章。在供需合同及结算单均系由济南康泰公司编制，且供需合同没有记载合同签订时间的情况下，无法认定结算单与供需合同存在关联性。3.再退一步讲，即使是济南恒中公司实际履行了买卖合同，由济南康泰公司编制的需方为个人李冲，且仅有李冲签字的结算单不能排除李冲非基于和济南恒中公司的合作关系单独与济南康泰公司存在混凝土买卖的情况。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支持济南恒中公司的上诉请求。李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济南康泰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济南康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济南康泰公司据以提起诉讼的理由和证据是2009年9月与济南恒中公司签订的《济南市预拌混凝土供需合同》，该合同的当事双方是济南康泰公司与济南恒中公司，李冲不是该合同的当事人，只是济南恒中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合同的当事人是两方而不是三方。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合同当事一方（济南康泰公司）只能向合同相对方（济南恒中公司）主张权利，无权向合同以外的第三人（李冲）提起诉讼。因此，一审判决判令李冲承担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济南康泰公司辩称，一审认定李冲与济南恒中公司不是委托关系，二者是合作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济南康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济南恒中公司与李冲支付欠款118504元；2.诉讼费用由济南恒中公司与李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9月，济南康泰公司与济南恒中公司签订《济南市预拌混凝土供需合同》，合同约定由济南康泰公司（供方单位）向济南恒中公司（需方单位）指定工地提供预拌混凝土，包括基础（桩基）混凝土和主体混凝土，济南康泰公司应严格按照《预拌混凝土》GB/T14902、《混凝土质量控制》GB50164、《混凝土泵送技术规程》JBJ/T10现行国家标准进行生产，预拌混凝土配合比也应根据合同要求，按JBJ-55等国家现行有关标准进行设计。济南康泰公司与济南恒中公司双方并就水泥外加剂用量作了相关约定。合同第九条第5款规定：混凝土加工费以恒中建材（李冲）运送粉煤灰、矿粉等材料冲顶。李冲在该合同中加盖了济南恒中公司的印��并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合同签订后，济南康泰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相关义务，并分别于2010年2月8日、4月2日、5月10日、8月9日向标注需方单位为个人（李冲）出具了混凝土结算书，方量和总货款分别为：553方，74000元；598方，74750元；259方，32375元；805方，100469元，共计2215方，281594元。李冲在上述结算书中均签字确认。济南恒中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向济南康泰公司提供粉煤灰、矿粉等材料，共计货款163090元。上述款项与总货款相抵后剩余货款为118504元。济南康泰公司就剩余货款向济南恒中公司与李冲索要未果，引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济南康泰公司与李冲以济南恒中公司名义签订的供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达成的，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双方均应按照合��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济南康泰公司依合同约定履行完合同后，李冲亦应按合同约定履行支付剩余货款的义务，其拒不履行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故对于济南康泰公司要求李冲支付剩余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供需合同中加盖济南恒中公司的印章，且济南恒中公司自认其公司加盖印章系与李冲的合作关系，并共同分配利润，故济南恒中公司应对上述支付剩余货款的义务与李冲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济南康泰公司与李冲所签订的结算书，未约定具体的付款期限，故对济南恒中公司主张济南康泰公司所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限李冲、济南恒中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济南康泰公司剩余货款118504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70元，减半收取1335元，由李冲、济南恒中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李冲以济南恒中公司的名义与济南康泰公司签订供需合同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有误，应予纠正。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济南恒中公司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2.李冲是否是涉案合同的相对人，是否应当承担对济南康泰公司的还款责任。首先，济南康泰公司与李冲签订的供需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其次，该涉案合同虽为李冲与济���康泰公司签订，但李冲在合同中加盖了济南恒中公司的印章并在委托代理人签字，故李冲应为济南恒中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冲与济南康泰公司签订合同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涉案合同的相对人应为济南恒中公司，济南恒中公司应承担还款义务。再次，济南恒中公司在一审中自认其公司加盖印章系与李冲的合作关系，该事实并不能证明李冲应承担涉案合同的还款责任，济南恒中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李冲是涉案合同的相对人，李冲对此亦不予认可。因此，一审判决李冲与济南恒中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李冲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济南恒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0112民初5070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济南恒中建材有限公司支付被上诉人济南康泰混凝土有限公司剩余货款11850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驳回被上诉人济南康泰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70元，减半收取13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70元，均由上诉人济南恒中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希贵审判员  宋海东审判员  栾钧霞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丁青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