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13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世玉，男，1990年7月11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曦，男，1983年3月1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帆，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董世玉因与被上诉人张曦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19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世玉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曦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张曦未按照《协议》的约定，在2017年1月17日将100万元交付到董世玉指定的账户，而是将该款项转入其妻子周晓鸥的账户，周晓鸥以自己的名义开立账户，绑定银行卡，设置银行交易密码，分别于2017年1月17日、2017年1月18日和2017年1月19日向交易平台合计入金996774元，周晓鸥以自己名义投资交易平台，收款方为双乾网络服务（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乾公司）。张曦和周晓鸥的上述行为违反《协议》的约定，也使董世玉丧失了委托人的资格，使原本由董世玉代为操作投资外汇市场变为张曦、周晓鸥自己操作，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周晓鸥2017年2月17日收到的两笔汇款共计388000.7元并非由董世玉汇出，而是分别由韦国权和利宝贵汇入，董世玉对此不知情，可以证明周晓鸥以自己名义向投资平台即双乾公司注入资金。周晓鸥以自己名义注册账户，而非董世玉以周晓鸥名义注册账户，且账户不是由董世玉进行操作，而是周晓鸥进行的操作，将钱款汇入投资平台。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本案中，董世玉没有因签订《协议》取得财产。张曦将款项交给周晓鸥操作并汇入他人账户，片面追求高投资高回报，且周晓鸥对于账户具有控制权，操作失误造成损失。二，张曦对款项损失的去向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没有依法收集证据。张曦辩称，不同意董世玉的上诉请求。本案诉争款项的汇款时间、汇款人、汇款数额是张曦与董世玉协商的结果，张曦是按照董世玉的指示将钱款汇入指定的账户。周晓鸥是在董世玉的指示下注册并操作的账户，董世玉亦认可其自己对账户进行了操作，故董世玉应对张曦的亏损承担相应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董世玉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张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董世玉返还608773.3元并给付利息（以608773.3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判令董世玉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7日，张曦（甲方）与董世玉（乙方）签订《协议》一份，约定甲方于2017年1月17日交付到乙方指定账户100万元，由乙方代为投资外汇市场，为期一个月至2017年2月16日，并协定月盈利30%，即乙方于到期日2017年2月16日交付甲方共计120万元。甲方须在约定日期将资金付给指定账户，交由乙方操作。甲方须保证在到期日前不能提出金要求。乙方须在约定到期日2017年2月16日将本金及盈利一并给甲方。乙方须保证如未达到约定盈利由乙方自身盈利里扣除来保证甲方利润。乙方有责任和义务向甲方提供账户明细并解释关于资金的一切流向。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张曦与周晓鸥系夫妻关系，周晓鸥分别于2017年1月17日、18日、19日向指定账户汇入了398430元、398430元、199914元，共计996774元。2017年2月17日，周晓鸥收到董世玉两笔汇款共计388000.7元。诉讼中，双方均确认张曦向董世玉支付了前述投资款项，董世玉以周晓欧名义注册了账户，账户由董世玉负责进行操作，现投资账户中没有余额。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的性质属于金融类委托理财合同，即委托人和受托人为实现一定利益，委托人将其资金等金融类资产根据合同约定委托给受托人，由受托人在资本市场上从事外汇、证券等金融产品的交易、管理活动。金融类委托理财合同的投向市场是高风险的外汇、证券等金融市场，而双方签订的《协议》中有关投资收益的约定为委托人享有固定投资收益，而由受托人承担投资风险，具有保底条款的性质，这种约定违背了民法之公平原则以及委托关系中责任承担的规则，亦违背了基本的经济规律和资本市场规则，应属无效约定。因保底条款系《协议》的目的性条款和核心条款，不能成为相对独立的合同无效部分，故保底条款无效必然导致《协议》整体无效。综上，双方签订的《协议》应属无效。根据合同法规定，无效的合同自订立之时即不具有效力，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合同被确认无效后，相应权益应当恢复至合同订立之时的状态，即由受托人向委托人返还委托资产。本案中，双方均确认投资金额为996774元，董世玉已经向张曦支付388000.7元，且账户中已经没有余额，据此，董世玉应向张曦返还的款项金额为608773.3元，张曦的相应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张曦主张董世玉自2017年2月17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向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因双方对委托理财合同无效均有过错，对于利息损失，该院酌定董世玉向张曦支付以608773.3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1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定期存款利息。对于张曦诉讼请求中的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董世玉与张曦于2017年1月17日签订的《协议》无效；二、董世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曦608773.3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608773.3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定期存款利息标准计算）；三、驳回张曦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董世玉和张曦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诉讼期间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董世玉二审诉讼期间述称，《协议》中涉及的投资外汇市场平台，就是由其负责操作的是周晓鸥的外汇交易账户，周晓鸥2017年2月17日收到的388000.7元系基于履行《协议》产生的，虽然不是董世玉本人汇入的，但属于《协议》履行的一部分；董世玉操作的资金是周晓鸥汇入双乾公司的三笔款项，合计996774元，周晓鸥将该款项汇入外汇交易账户，然后由董世玉操作该账户，董世玉要求周晓鸥开立的就是外汇交易账户。2017年2月17日账户余额实际是56745美元，折合人民币为388000.7元，由于市场波动和交易风险，导致亏损了608773.3元。针对为何以周晓鸥名义进行外汇交易一节，董世玉称，张曦要求以周晓鸥的名义进行外汇交易，通过周晓鸥的账户走账，董世玉对此也是同意的。董世玉认可，周晓鸥的外汇交易账户于2017年2月17日收到388000.3元后，全部交易已经结束。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曦与董世玉签订的《协议》系金融类委托理财合同，根据《协议》的约定，张曦享有固定投资收益，而董世玉承担投资风险，该约定具有保底条款的性质，应属无效约定。同时，该约定属于《协议》的目的性条款和核心条款，在上述条款无效的情况下，《协议》应属无效。针对董世玉主张，其并未收到张曦支付的款项，周晓鸥自行操作账户，将款项转给他人，且周晓鸥收到的388000.7元并非由董世玉支付，故董世玉不应承担张曦的损失一节。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周晓鸥系在董世玉指示下开立的外汇交易账户，《协议》亦约定由董世玉操作上述账户，张曦通过周晓鸥账户进行交易已经董世玉的同意，同时，董世玉认可周晓鸥外汇交易账户由其实际控制、操作，涉及的资金即为周晓鸥转入外汇交易平台的996774元，据此足以认定董世玉对上述受托资金的操作系履行《协议》的委托理财事项，故董世玉主张其并未收到张曦交付款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根据董世玉的陈述，周晓鸥账户中2017年2月17日汇入的388000.3元，系基于履行《协议》后收到的款项，属于《协议》履行的一部分，且该日后交易全部结束，故周晓鸥账户收到上述款项，系基于董世玉对《协议》的履行，应认定董世玉向张曦履行合同相关义务。综上，本案诉争款项是否由周晓鸥或他人支付，并不足以否定董世玉与张曦之间存在委托理财法律关系，以及董世玉对诉争款项进行控制和操作的事实，董世玉上述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据前述，诉争外汇交易账户和资金由董世玉实际控制、操作，董世玉对此亦予以认可，在此情况下，其应就诉争款项的损失系由张曦、周晓鸥自行操作产生的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在其未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经查，张曦委托董世玉进行投资理财的款项数额为996774元，在《协议》被确认无效后，董世玉作为受托人应将上述款项返还张曦，在张曦已经实际取得388000.3元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令董世玉向张曦返还差额608773.3元，并根据张曦和董世玉对《协议》无效均存在过错的情况，判令董世玉向张曦支付相应利息的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关于董世玉主张，张曦并未证明款项损失的去向，一审法院未就此收集证据错误这一主张，本院认为，根据董世玉的陈述，其已明确张曦上述损失系因市场波动和交易风险而致，同时，对于款项损失的原因或去向，应由负有管理受托财产义务的董世玉一方举证证明，故董世玉该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董世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36元，由董世玉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甄洁莹审判员  徐 硕审判员  刘海云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杜明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