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民终142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某1，男，1957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应越，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应子正，上海市申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1，女，1952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泽，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彦，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男，1949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男，1990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系王某2的父亲，身份情况见上。上诉人龚某1因与被上诉人杨某1、王某1、王某2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4民初号10230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龚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应越、应子正，被上诉人杨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泽、吴彦，被上诉人王某1（暨被上诉人王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龚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本案与（2016）沪0104民初7525号生效判决书依据的事实和证据是一致的，但是判决相矛盾。一审法院认定杨某1对龚某2尽了较多的抚养义务是没有依据的，龚某2生前较富裕，也有自己的房子，在对杨某2的照顾方面，龚某1是出了钱的。一审法院比较龚某1和杨某1谁对龚某2抚养较多是错误的，应当比较杨某2与杨某1谁对龚某2抚养较多，然后再比较杨某1与龚某1谁对杨某2抚养较多。在之前的诉讼中，杨某1对龚某2名下的存款表示不清楚，但事实上龚某2去世当天，杨某1就把龚某2账户中的股票抛售，将变现后的钱款转入自己名下，之后杨某1不断通过ATM机进行取款，杨某1取款的方式就是隐匿财产的行为。杨某1、王某1、王某2共同辩称，不同意龚某1的上诉请求。本案与（2016）沪0104民初7525号案件不存在矛盾，房屋案件中没有涉及杨某1对龚某2抚养较多的问题。该两案不存在证据重合和自相矛盾的情况。杨某1是对杨某2和龚某2共同照顾的，杨某2已经90多岁了，不可能照顾生病的龚某2。杨某1认为涉案钱款就是杨某1自己的钱，故不存在隐匿财产的故意。龚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转继承被继承人龚某2的遗产人民币7,043，864.11元及利息；2、杨某1、王某1、王某2共同返还上述钱款及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被继承人杨某2（2015年12月死亡）与配偶龚某3（先于杨某2死亡）系夫妻关系，生育了被继承人龚某2（2015年9月死亡）一人，龚某1于幼年被龚某3夫妇收养。龚某2与杨某1系表姐妹关系，其生前未婚、未育、未收养子女。杨某1与王某1系夫妻关系，王某2系二人之子。2012年11月，杨某2立代书遗嘱一份，主要内容为“我去世后我所留下的遗产（不论多少）全部给我女儿龚某2继承。其他人不得主张继承权利。我只给我女儿一人。以上是我本人的意思决定，律师代写，并请在场人见证。”同日，龚某2也立代书遗嘱一份，主要内容为“我去世后我所留下的遗产（不论多少），到时按我的所立遗嘱办理。即谁人对我好，我会届时留下遗嘱给谁人。我的父母所抱养的养子龚某1和我们平时少来往，我的遗产与他无关。他不得对此主张。”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6月，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4民初7525号一案的生效判决书中关于龚某2的代书遗嘱一节认定：“……根据该遗嘱，其并无将遗产赠予原告（杨某1）的意思表示，也无明确的受赠对象，故原告（杨某1）要求继承龚某2的遗产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龚某2遗产应按法定继承……”一审庭审中，龚某1为证明其主张，向法院提供了公证书、龚某2的银行账户明细、杨某1、王某1、王某2三人的户籍信息，杨某1、王某1、王某2对公证书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龚某1既然只能继承杨某2的遗产，而本案中龚某2的财产已经在生前赠与给了杨某1，杨某2并未继承龚某2的财产，故与龚某1的诉请有矛盾。杨某1、王某1、王某2对银行账户明细真实性没有异议，并强调杨某1的取款和证券的抛售行为需要经过多道步骤和手续，而杨某1是知道所有步骤所需的密码，从而印证了龚某2生前对杨某1赠与的事实。杨某1、王某1、王某2对户籍资料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王某1和王某2不是适格的被告。杨某1并申请证人崔某到庭作证，崔某到庭陈述主要内容为：本人从2010年左右至2015年9月给龚某2做24小时住家保姆。龚某2从2014年10月住院，住院期间白天由杨某1服侍，因为本人要照顾杨某2，龚某1要上班，晚上主要由本人陪夜，每次龚某2都会给本人和杨某1等人钱，之后请了护工就不给了。龚某2之前委托同事炒股票，后委托杨某1炒股，她炒股票的登录密码杨某1是知道的，但转账密码杨某1是不知道的，并表示不是任何事情都需要告诉杨某1。本人问龚某2借钱炒白银，本人和龚某2确实有过矛盾。杨某1、王某1、王某2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认为证人崔某陈述有误，且崔某因为炒白银的事情和龚某2闹过矛盾。一审庭审中，杨某1、王某1、王某2为证明其主张，向法院提供了居委会调查笔录、龚某2的部分住院材料、二位被继承人的生活开销记账、墓穴购销合同以及丧葬用品清单等，龚某1对居委会调查笔录不予认可，认为居委会工作人员杨某3基本不去龚某2家，对谁照顾龚某2一事没有发言权。龚某1对龚某2的部分住院材料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所有材料显示的住院时间都是2014年11月之后，距离龚某2去世不足一年，不足以证明杨某1对龚某2的陪护是长期的，且可以看出杨某1的陪护是有偿的，因为龚某2每次都会给杨某1钱。龚某1对二位被继承人的生活开销记账不予认可。对墓穴购销合同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认为是因为龚某2买不到老家的墓穴才将墓穴买在上海，且龚某1在买墓穴时也出了6.8万元。对丧葬用品清单因为没有原件，不认可。杨某1、王某1、王某2申请证人陈某、庄某、郭某、杨某4和汪某五位证人出庭作证。陈某到庭陈述：本人是龚某2所住社区的志愿者，因为龚某2和杨某2都是孤老，本人每个礼拜会去看望他们，后来看到杨某1无数次，还有杨某1的姐姐。本人是通过龚某2认识杨某1，龚某2从2013、2014年开始频繁入院，我去医院看望龚某2期间，没有看到过龚某1。我听别人说，龚某2说要将自己的遗产都给杨某1。庄某到庭陈述：本人是龚某2的邻居，本人听龚某2无意中聊起后事，说自己的财产都要给杨某1，且把杨某2也托付给杨某1，并听说龚某1把杨某2强行带走。龚某1对陈某和庄某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认为她们的证人证言都是传来证据；汪某到庭陈述：本人和爱人庄某是龚某2的邻居，我们一起提交了一份书面证词。在龚某2的不动产案件判决后，龚某1来龚某2的家整理东西，承认把杨某2抢走的做法不好，但本意是好的，说是怕杨某1带着杨某2去公证处做遗产公证。龚某1对汪某的证人证言予以认可，但对汪某和庄某共同提交的书面证词不予认可；杨某4到庭陈述：本人和杨某1是姐妹关系，在龚某2和杨某2生前，经常去照顾他们，2015年4月左右，龚某2跟本人说，要将自己的一家一档都交给杨某1，生活也都由杨某1照顾。龚某2去世后，龚某1还强行带走了杨某2。本人和龚某1之间有其他诉讼。龚某1对杨某4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因为其和杨某1系姐妹关系，且杨某1将龚某2遗产中的100万元给了杨某4，杨某4和龚某1之间也有其他诉讼。郭某到庭陈述：本人是龚某2的朋友，从事金融行业，因为工作关系认识龚某2，龚某2跟我透露其会将自己的钱留给杨某1，龚某2从2015年上半年就已经将财产交予给了杨某1。龚某1对郭某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认为其与龚某2只是服务关系，证言无真实性可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龚某2将自己的财产是赠与给杨某1还是委托杨某1保管？龚某2的遗嘱经（2016）沪0104民初7525号案件认定不具有遗嘱的效力，而杨某2的遗嘱因龚某2先于杨某2死亡而不予适用，本案应按照法定继承处理。从杨某1、王某1、王某2提供的证据来看，可以明确的是，二位被继承人确实与龚某1平日来往较少，关系并不融洽，故在二位被继承人身体情况都很差的情况下，龚某2选择杨某1等人来照顾自己和母亲，并将自己的财产托付给他们，是可以理解的。杨某1也确实对二位被继承人给予了较多的照顾和扶养，龚某2生前也对杨某1比较信任，将自己的母亲杨某2托付给杨某1并委托杨某1处理自己的理财事物。但是，从二位被继承人的书面意见看，她们并没有要把财产赠予给杨某1等人的意思表示，只是将自己的财产交于杨某1保管，杨某1、王某1、王某2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二位被继承人对其有赠与的意思表示。但根据法律规定，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得遗产且可多分。从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判断，杨某1对于被继承人所尽的照顾及扶养义务确实较龚某1多，故可适当多分遗产，具体多分的数额由法院酌情判处。王某1和王某2不应承担相应的责任。龚某1主张的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继承人龚某2名下由杨某1取出的7,043，864元由龚某1继承300万元，杨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龚某1；其余钱款均归杨某1所有。二、驳回龚某1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30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69,305元，由龚某1负担29,517.20元，杨某1负担39,787.8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龚某2生前虽书写遗嘱，但该遗嘱内容中关于其财产的处分，并无具体明确指向的继承人，并不能得出龚某2有要将遗产赠与杨某1的意思表示。杨某1主张涉案钱款是龚某2生前对其的赠与，但从龚某2的书面意见来看，未见其有过生前赠予的意思表示，故仅从杨某1掌握相关账号密码以及相关证人的陈述，难以确认杨某1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认定龚某2只是在生前将自己的财产交由杨某1保管，委托其处理自己的理财事务，较为合理，本院予以认同。现龚某2的遗嘱因不能确定明确具体的继承人而归于无效，杨某2的遗嘱因其指定的遗嘱继承人先于其死亡亦不能发生法律效力，故涉案钱款应按照法定继承在龚某2去世后由杨某2予以继承，并在杨某2去世后由其养子龚某1予以继承。另，根据在案证据，可以认定杨某1对龚某2以及杨某2均给予了较多的照顾和抚养，属于继承法中规定的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因此在对龚某2和杨某2的遗产进行分割时，可以分给杨某1适当的遗产。现龚某2名下的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号XX室房屋已经生效判决确定由龚某1予以继承，一审法院在本案中酌情分给杨某1400余万元，就涉案遗产总体而言，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龚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150元，由龚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慧审判员 陈 敏审判员 许鹏飞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文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