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2民终50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润邦综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坂田街道雪岗南路雪象亿源通工业园综合楼四楼。法定代表人：王琼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斯，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中星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惠山经济开发区玉祁配套区(玉东村)。法定代表人：顾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道，江苏神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润邦综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中星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6)苏0206民初7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润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中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由中星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超出了原告中星公司诉讼请求范围。中星公司在民事诉状中认为案涉的货款标的发生于2013年7月至11日间，故可确定2013年7月至11月为中星公司确定的诉讼请求范围。一审法院在审理期间反复要求并责令中星公司提交2011年至2013年双方发生的所有往来帐务，并判决认定2011年至2013年其拖欠中星公司279685.17元。根据民诉法的有关规定，一审法院的审理应当以原告在民事诉状中所提出的诉讼请求为限，但本案一审法院却超出了原告的诉请求范围进行判决，有违司法审判“不告不理”原则，属严重违反民事诉讼程序的情形，依据民诉法第170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本案二审应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二、一审法院对涉案合同的付款时间认定错误，涉案债权已过诉讼时效。一审中2013年7月至11月期间签署的若干份《购货确认单》明确，“月结30天”，“每月25日前对帐，当月28日提供对帐后正确发票金额到润邦公司，逾期货款转次月”，实际上每一份《购货确认单》均已准确地表明每一个涉案债权所对应的付款届期之日，即便按最后一份合同所涉的2013年11月23日开具的发票计算付款日期，中星公司有关该合同之债应于2013年12月22日届期，于2013年12月23日起计算两年的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上述“月结30天”商业习惯理解有误，属认定事实不清，也应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三、中星公司的证据无法证明相关事实，应承担举证不利之后果。中星公司举证的《购货确认单》中的数额与增值税发票中的数额无法相对应，经多次庭审无法明确说明涉案债权的具体数额，因而中星公司的诉请及有关证据在实质上无法确定其请求权基础，就此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诉请依法应被驳回。综上，一审判决不当，应予纠正。中星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润邦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一审判决并未超出其诉讼请求范围。其诉请的结欠金额279685.17元是2011年至2013年所有交易往来的结算，有具体明确的供货和付款明细，6份购货确认单只是业务往来中的部分。二、购货确认单上的月结30天，并不是明确的付款时间，双方滚动供货和付款，累计结算，期间2015年和2016年公司员工去润邦公司催要货款，已能引起诉讼时效中断，其主张债权未过诉讼时效。三、本案审理中其已就诉讼请求提供了相应的凭据，包括增值税发票、部分订购单、购货确认单、机票行程单等，润邦公司也确认了真实性，能证明润邦公司欠款的事实。综上，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中星公司一审诉称：其向润邦公司供应PET离型膜，润邦公司结欠货款279685.17元未付，故诉至法院，请求润邦公司立即支付所欠货款279685.17元及逾期利息(以279685.17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润邦公司一审辩称，1、对结欠的货款金额不认可；2、中星公司主张自2013年12月1日起计算利息，即认为2013年12月1日系其违约之日，至2016年10月中星公司向其寄送《律师函》时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期间，中星公司怠于行使权利，故中星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1年起，中星公司与润邦公司发生业务往来，由中星公司向润邦公司供应PET离型膜。2013年7月至10月，润邦公司以传真方式向中星公司发出多份《购货确认单》，载明，付款方式月结30天，当月底25号前对账，当月28号前提供对账后正确发票金额到润邦公司，逾期货款转次月。嗣后，中星公司按约履行了交货义务。另查明，中星公司已向润邦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其中，2011年开票金额3306061元、2012年开票金额2969181元、2013年开票金额527069.6元，合计6802311.6元。中星公司自认润邦公司2011年付款2466507.9元、2012年付款2791127.1元、2013年付款1246295.13元、2014年付款18696.3元，合计支付货款6522626.43元。诉讼过程中，润邦公司对增值税发票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亦未向法院提供支付货款的相应证据。再查明，2016年10月21日，中星公司委托江苏神阙律师事务所向润邦公司发出《律师函》一份，要求润邦公司在收函之日起5日内立即支付拖欠的货款279685.17元及相应的利息。但润邦公司在2016年10月24日收到《律师函》后仍未付款。中星公司于2016年12月1日诉至法院。诉讼过程中，中星公司为证明曾向润邦公司催讨过货款，向法院提供了公司员工吴平于2015年9月23日、2016年1月18日从无锡至深圳的机票行程单两张。润邦公司对机票不予认可，认为机票只能证明吴平曾经购买过无锡前往深圳的航班，无法证明吴平本人曾经登上过这班航班，也无法证明其曾经到过深圳，更加无法证明其曾经到过润邦公司。以上事实，有《购货确认单》、送货单、增值税发票、《律师函》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中星公司与润邦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根据查明的事实以及中星公司的自认，自2011年起至2013年止，中星公司向润邦公司累计供货金额为6802311.6元，润邦公司共付款6522626.43元，尚欠279685.17元未付，法院予以确认。双方除了在2013年7月至10月间签订的《购货确认单》中约定付款方式为月结30天以外，未提供对其余往来款项的付款时间进行约定的相应证据。付款时间不明确的，中星公司有权随时要求润邦公司履行，故中星公司要求润邦公司立即支付所欠货款及利息，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起算点，应自主张之日即润邦公司收到催讨货款《律师函》后5日的宽限期届满之日2016年10月30日起算，计算标准应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因双方的全部往来不能明确履行期间，故诉讼时效期间应自中星公司要求润邦公司履行债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即2016年10月30日起算，至中星公司提起诉讼之日2016年12月1日并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判决：一、润邦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中星公司货款279685.1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79685.17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进行计算）。二、驳回中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48元，保全费2020元，合计4768元，由中星公司负担68元、由润邦公司负担4700元。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二审予以确认。二审中，润邦公司出具1、(2013)东三法民二初字第2048号民事判决书、(2016)粤0306民初13479号民事判决书、(2016)苏0582民初41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付款方式月结30天”系商事主体之间常用的，对付款时间约定的商业惯例。2、其盖章的《中星公司付款明细》，可看出中星公司一审起诉状主张的范围是2013年7月至11月的6份《购货确认单》下的相应债权，此后庭审中未通过任何方式变更诉讼请求，中星公司应在该区间主张有关权利，不能以滚动式付款将双方在2011年至2013年7月的所有金额都放在本案中进行审理。3、最高院(2004)民二终第205号民事判决书、(2014)云商民三终字第165号民事判决书、(2015)新民申字第187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机票只有在与其他证据结合、形成证据链的情况下，才能证明债权人进行了催款，中断诉讼时效，单独的机票仅能证明相关人员购买机票的事实，完全无法说明存在中断诉讼时效的事由，无法形成证明证据链证明诉讼时效的中断。对此，中星公司质证认为，1、有关付款方式月结30天的3份生效判决书，不是新证据，对于证据的关联性及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与本案纠纷无关。2、对《中星公司付款明细》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该证据印证中星公司对润邦公司诉请有相应的事实依据，润邦公司确实结欠中星公司货款279685.17元。3、对4份生效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没有异议，但最高院(2004)民二终第205号民事判决书第15页载明“巴威公司……并于2001年1月8日至9日、6月17日至23日、7月20日至24日、12月16日至19日数次去内蒙要求电管局、蒙达公司给付欠款和对账，并提供了相应的火车票、飞机票，住宿费发票等差旅费单据”、“上述的出差日期可以分别视为诉讼时效连续中断的日期”，“故巴威公司对本案系争锅炉差价款的请求权的诉讼时效并未经过”，可得出，债权人到债务人所在地催讨款可以中断诉讼时效，而相对应的飞机票、火车票等差旅费票据可作为证明债权人的催讨行为，而本案中星公司多次派员工吴平至润邦公司催款，已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另外，二审中中星公司补充机票行程单对应的飞机票发票、部分深圳酒店住宿费发票和餐饮发票，证明其派员工去深圳向润邦公司催讨货款。润邦公司对此认为，上述证据中星公司于二审提供，不属新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润邦公司与中星公司存在PET离型膜产品的买卖合同关系，且合法有效。2011年至2013年11月，中星公司向润邦公司供货金额6802311.60元，润邦公司付款6522626.43元，结欠货款279685.17元，二审中润邦公司提交的《中星公司付款明细》也与之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该款是中星公司本案诉请的债权，虽中星公司仅在诉状中列举6份购货确认单项下的业务，但一审诉讼中举证了2011年至2013年7月的供货和付款的明细、所有供货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及其至2013年7月底前累计结欠金额387478.40元，以证明该债权形成的事实。故不能机械地以诉状中提及的6份购货确认单项下的业务，来否认双方完整的全部业务往来，对此，润邦公司有关一审判决超出中星公司诉讼请求范围的上诉请称不予支持。关于中星公司主张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双方业务往来由单个购货确认单项下的业务累积而成，虽该购货确认单载明月结30天，但从双方供货和付款明细显示，滚动累计付款并不与供货相对应，润邦公司最后一笔付款为2014年7月，此后2015年9月和2016年1月中星公司员工吴平去深圳催讨货款，由无锡至深圳的机票行程单、飞机票及部分住宿餐饮发票为凭，2016年10月中星公司又委托江苏神阙律师事务所向润邦公司发出《律师函》催讨货款，直至2017年3月提起诉讼，应认定中星公司主张债权未超过诉讼时效。尽管润邦公司质疑中星公司2015年9月和2016年1月前往深圳催款的真实性，但无法举证否认该票单非因催收案涉债权发生，故该票单能够起到本案所涉债权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一审法院以《律师函》到达后的5日宽限期届满之日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润邦公司有关中星公司主张债权超过诉讼时效的诉称也不予采信。综上，润邦公司的上诉请求及其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96元，由润邦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利娜审 判 员  费益君代理审判员  季静娜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卢志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