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5民终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科迪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新华路222号2层，办公地址重庆市九龙坡区科园四路288号9-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203029102B。法定代表人：谭远智，该公司董事长。（未到）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彬，重庆正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依恩电线电缆经营部，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金冠捷莱五金机电市场5-35号，组织机构代码L5888277-4。经营者：张献有，男，汉族，1975年1月20日出生，住浙江省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键，重庆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朝辉，重庆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科迪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依恩电线电缆经营部（以下简称依恩经营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31日作出的（2017）渝0107民初26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科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其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1、本案案涉电缆确实存在短缺数量的问题，并且虚标长度，由于电缆线实际交货是很大一盘，上诉人在收货时只能根据两头的标注来检查长度，无法全部抽出检查实际长；2、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视频证明标注57米的电缆经现场实际测量，总长只有31.2米，仅有126米至127米长1.1米，一审法院以有1米多了0.1米来否决标注56米的电缆实际只有30.1米短缺了25.9米的事实不当；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同约定的检验期间为货到现场15日内是对质量的检验期间的约定，而不是数量的检验期间；4、本案与另案（重庆则超建材销售部）实际上是一个买卖行为，上诉人也只向重庆则超建材销售部支付了50万元的货款，重庆则超建材销售部的供货并未达到50万元，上诉人怎么会多支付货款，如果不认可是一个买卖行为，凭什么认定支付给重庆则超建材销售部的货款有5万是支付给上诉人的。被上诉人依恩经营部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型号为2*25电缆虽有部分标记长度与实际长度有多有少，但不能证明该规格长度电缆的真实长度；3.上诉人收货后并未在检验期内提出认可异议，说明对数量和质量均已认可，综上请求维持原判。依恩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请求：1.科迪公司向依恩经营部支付货款193519元；2.科迪公司自2016年7月1日起，以欠付货款19351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向依恩经营部支付违约金至付清款项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科迪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2日，依恩经营部与科迪公司签订了一份《工业品买卖合同》，主要约定：1.科迪公司向依恩经营部购买三峡牌交联电缆，规格型号为NH-YJV-0.6/1KV-5*6（2800米×15.40元/米）、NH-YJV-0.6/1KV-5*10（900米×24.91元/米）、NH-YJV-0.6/1KV-3*50+2*16（2000米×88.99元/米），合计金额为243519元；2.货到现场后双方按国家标准验收，验收合格后方能使用，如有异议，需在十五日内以书面形式提出，超出以上期限未提出，或虽提出异议但继续使用货物的，视为认可货物质量；3.签订合同之日，科迪公司预付5万元的定金，提货时付总价的70%，余款30%在次月底前付清；4.科迪公司逾期支付任何一笔货款，按月承担合同欠款金额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违约金。同日，重庆则超建材销售部与科迪公司签订了一份《工业品买卖合同》，主要约定：科迪公司向重庆则超建材销售部购买三峡牌交联电缆，规格型号为NH-YJV-0.6/1KV-3*35+2*16（3800米×61.99元/米）、NH-YJV-0.6/1KV-3*70+2*35（1924米×122.78元/米）。2016年5月13日，依恩经营部与重庆则超建材销售部委托重庆三峡电缆（集团）有限公司向科迪公司交付了电缆，科迪公司指定收货人员在2张《重庆三峡电缆（集团）有限公司（销售单）》（详情见下表）对收货情况进行了签字确认。商品全名              单位              数量              单价              金额                  NH-YJV-0.6/1KV-5*10              米              900              24.91              22419                  NH-YJV-0.6/1KV-3*70+2*35              米              1924              122.78              236228.72                  NH-YJV-0.6/1KV-5*6              米              2800              15.4              43120                  NH-YJV-0.6/1KV-3*35+2*16              米              3800              61.99              235562                  NH-YJV-0.6/1KV-3*50+2*25              米              2000              88.99              177980      审理过程中，科迪公司为证明依恩经营部交货存在差量的事实，向该院提交了一份测量电缆长度视频资料，该视频资料显示：规格型号为NH-YJV-0.6/1KV-3*50+2*25的三峡牌电缆自标注长度为126M处测量，至127M处测量长度约为1.1米,至128M处测量长度约为1.58米,至129M处测量长度约为2.05米,至130M处测量长度约为2.5米,至131M处测量长度约为3米,至132M处测量长度约为3.45米；标注长度132M-133M测量长度为0.47米;另对至标注长度181M部分选取了标注长度144M-146M测量，测量长度为0.92米,剩余部分电缆未测量。依恩经营部质证后认为：1.对视频资料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视频资料不能反映出拍摄的时间、地点；2.视频资料的内容也不能反映出依恩经营部货物存在长度不足的问题。为查明案件事实，该院依职权到现场对科迪公司留存的规格型号为NH-YJV-0.6/1KV-3*50+2*25的三峡牌电缆进行测量，测量后发现标注118M-175M的电缆，标注长度为57米，测量长度约为31.2米。庭审中，依恩经营部陈述：1.科迪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后，通过电话通知的方式告知依恩经营部将约定的规格型号为NH-YJV-0.6/1KV-3*35+2*16的电缆变更为NH-YJV-0.6/1KV-3*50+2*25电缆；2.法院现场勘验的规格型号为NH-YJV-0.6/1KV-3*50+2*25的部分电缆确为依恩经营部交付给科迪公司，但仅能说明该部分电缆存在长度不足的问题，不能证明该型号其他部分及其他型号的电缆也存在长度不足的问题；3.规格型号为NH-YJV-0.6/1KV-3*50+2*25的三峡牌电缆标注127M至175M的48米存在近半的差量，据此推算2千米的电缆只有1千米，科迪公司在收货时可以轻易看出此差量，但科迪公司收货时并未提出异议，说明电缆基本不存在差量问题；4.科迪公司向重庆则超建材销售部支付50万元货款属实，其中45万元系支付重庆则超建材销售部货款，其余5万元系支付依恩经营部货款。庭审中，科迪公司陈述：1.依恩经营部、科迪公司约定交付规格型号为NH-YJV-0.6/1KV-3*50+2*25的电缆，但在《工业品买卖合同》错误的将“2*25”写成“2*16”，后依恩经营部实际交付的也是规格型号为NH-YJV-0.6/1KV-3*50+2*25的电缆；2.科迪公司于2016年5月29日拍摄测量电缆长度视频资料，并在发现差量问题后通知依恩经营部，依恩经营部和生产厂家于5月30日到现场进行了查看；3.除法院现场测量的电缆外，其余部分电缆科迪公司已安装，可前往现场进行查看。一审法院认为，依恩经营部、科迪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依法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科迪公司收到依恩经营部交付的货物后，应按约分期支付货款243519元（22419元+43120元+177980元）；科迪公司未举证说明付款情况，该院以依恩经营部自认的付款情况为准；科迪公司未按期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按约以欠款金额为基数从逾期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支付违约金；依恩经营部自愿将违约金的起算时间统一调整为2016年7月1日，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尊重；结合前述理由，科迪公司应支付依恩经营部货款193519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193519元为基数，从2016年7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关于科迪公司辩称案涉《工业品买卖合同》与另案（重庆则超建材销售部与重庆科迪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涉及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实际上是一个买卖行为，两案总金额为715309.72元，科迪公司已按约支付了70%的货款50万元的意见，首先，两份《工业品买卖合同》签订的供货方、约定的电缆规格型号均不相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两份《工业品买卖合同》供货方分别提起诉讼并无不当；其次，科迪公司未举证证实其向依恩经营部支付货款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结合前述理由，该院对科迪公司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科迪公司辩称依恩经营部交货的长度不足，交货的差量已超过总量的30%的意见，首先，科迪公司提交的视频资料仅能证实依恩经营部交付的规格型号为NH-YJV-0.6/1KV-3*50+2*25的部分电缆存在长度不足的问题，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他规格型号的电缆也存在长度不足的问题；其次，科迪公司提交的视频资料显示规格型号为NH-YJV-0.6/1KV-3*50+2*25电缆标注126M至127M部分实际长度约为1.1米，说明该规格型号的电缆既存在实际长度大于标注长度的情形，也存在实际长度小于标注长度的情形，仅凭实际长度小于标注长度的部分电缆不足以证明整个规格型号的电缆均存在长度不足的问题；第三，依恩经营部、科迪公司约定检验期间为货到现场十五日内，科迪公司未在检验期间内将长度不足的问题通知依恩经营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的规定，视为科迪公司交付的货物数量符合约定；结合前述理由，该院对科迪公司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科迪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依恩经营部货款193519元；二、科迪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依恩经营部违约金（违约金以193519元为基数，从2016年7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案件受理费4170元，减半收取计2085元，由科迪公司负担（因依恩经营部已预先支付，该款由科迪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随应付款一并支付依恩经营部）。审理中，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所供NH-YJV-0.6/1KV-3*50+2*25电缆长度有15%不足。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重庆则超建材销售部向科迪公司的供货与本案是否系同一买卖合同；2、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供货数量是否足额，应否扣减货款？关于重庆则超建材销售部向科迪公司的供货与本案是否系同一买卖合同的问题。首先，依恩经营部、重庆则超建材销售部系两个独立民事主体，因而并非同一供货主体；依恩经营部、重庆则超建材销售部向科迪公司供货，均分别签订了《买卖合同》，以各自的名义向科迪公司供货；再次，依恩经营部、重庆则超建材销售部向科迪公司所供货物的规格型号并不相同。因此，按照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应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应该分案审理。一审法院未将两案合并审理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被上诉人依恩经营部向上诉人科迪公司的供货数量是否足额，应否扣减货款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买卖合同中，已经履行交货义务的举证责任应由供货人承担，支付货款的举证责任则应由购买方承担。本案中，首先，被上诉人以自己向上诉人提供了电缆线的货物向本院主张上诉人支付欠付的货款，被上诉人抗辩其中NH-YJV-0.6/1KV-3*50+2*25供货长度不足，请求减少价款。被上诉人称双方约定了15日的检验期间，上诉人未在交货后15日内提出异议，应当视为合格。而双方合同约定：货到现场双方按国家标准验收，验收合格后方能使用，如有异议，需在十五日内以书面方式提出，逾期未提出，或虽提出异议但继续使用货物的，视为认可货物质量。根据上述约定，双方约定的系质量异议期间，并非数量异议期，故不能以已过15日检验期未过视为数量符合合同约定；其次，本案上诉人提出的NH-YJV-0.6/1KV-3*50+2*25数量不足的异议，系电缆标准长度与实际长度存在差距，根据本案所供货物的情况，上诉人在货物交付时客观上无法对每卷电缆的标注长度与实际长度一一进行核对，以此清点货物数量。故其称在实际使用后发现实际长度比标准长度短缺存在合理性。且审理中上诉人举示了一份测量电缆长度的视频资料，该视频资料显示NH-YJV-0.6/1KV-3*50+2*25标注长度与实际长度有差距，一审法院也到现场对上诉人留存的电缆进行了测量，查明该NH-YJV-0.6/1KV-3*50+2*25中标注长度为57米测量长度约为31.2米.因此，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仍应当对其向上诉人足额交付NH-YJV-0.6/1KV-3*50+2*25电缆数量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现被上诉人不能举示证据证明所交NH-YJV-0.6/1KV-3*50+2*25货物数量，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审理中，上诉人称上述争议部分有15%的货物数量不足，即自认收到了该NH-YJV-0.6/1KV-3*50+2*25部分85%的货物，本院予以确认。故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NH-YJV-0.6/1KV-3*50+2*25部分的金额为2000米*85%*88.99元/米=151283元，另对其余部分供货上诉人未提出异议，故本院主张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的货款金额为（22419元+43120元+151283元）=219313元，被上诉人已支付5万元，现尚欠货款166822元，上诉人应当支付被上诉人。现被上诉人未按时支付上述欠付款项，仍应当承担迟延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193519元及以该基数计算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关于扣减部分货款的抗辩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余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7民初2683号民事判决；二、重庆科迪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依恩经营部货款166822元；三、重庆科迪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依恩电线电缆经营部违约金（违约金以166822元为基数，从2016年7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四、驳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依恩电线电缆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170元，减半收取计2085元，由重庆科迪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800元，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依恩电线电缆经营部负担2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70元由重庆科迪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600元，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依恩电线电缆经营部负担5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永鸿审判员  黄 淳审判员  杨 瑾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邓筱茜书记员母雪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