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1民终1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渝北区诚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法定代表人：陈富明，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富明，男，1969年3月2日出生，汉族，重庆市渝北区诚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重庆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建忠，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历城区博新物资经营部，住所地济南市。经营者：陈波文，男，1974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飞，男，1978年12月1日出生，汉族，系该单位员工，住济南市。原审被告：吴开友，男，1967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县。上诉人重庆市渝北区诚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信公司)、陈富明因与被上诉人历城区博新物资经营部（以下简称博新经营部）及原审被告吴开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5民初5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诚信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改判，驳回博新经营部的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请求依法判令博新经营部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诚信公司与博新经营部之间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了数量、规格、单价，但并没有约定总价款。双方一致协商同意，按实际供货数量签字确认或以入库单结算。在一审中，博新经营部并没有提交签字确认单或入库单等合法有效的原始单据，因此其根本无法证明，其总共向诚信公司交付了具体多少金额的货物以及诚信公司尚余货款未支付的事实。根据诚信公司提交的银行流水凭证原件，并结合购销合同双方约定的付款节点，已经可以证明，诚信公司已经按照购销合同约定的方式、日期向博新经营部支付了足额的货款，诚信公司不存在欠交货款及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但是一审法院未严格审查本案事实，仅依据博新经营部提交的证据复印件及几条往来短信，就草草认可了博新经营部的主张。因此，诚信公司认为，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形，应当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博新经营部辩称，其提交了确凿充分的证据，证明诚信公司拖欠博新经营部货款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支持我方起诉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在一审中，博新经营部提交了向诚信公司供货的相关凭证，上面均有诚信公司与博新经营部签订供货合同指定收货人的签字，但因双方已对货款进行了结算，相关单据诚信公司已收回，诚信公司另行向博新经营部出具了欠货款的凭证，所以博新经营部不能提交全部的出入库单据。诚信公司的上诉理由根本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诚信公司的上诉请求。陈富明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改判，驳回博新经营部的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请求依法判令博新经营部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陈富明与诚信公司共同支付博新经营部货款及逾期付款的损失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一、陈富明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首先，依据我国《合同法》和《公司法》的相关规定，陈富明不是购销合同的当事人，诚信公司亦是独立法人，陈富明代诚信公司支付借款也仅是职务行为。其次，在该笔购销合同履行期间，诚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桂升海，不是陈富明，陈富明在2016年7月25日才开始担任诚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此，《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有关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债务承担方式的规定，不能适用于陈富明。二、陈富明出具的借条与本案无关。陈富明于2015年5月同本案另一当事人吴开友，向博新经营部的负责人陈波文出具的借条，属民间借贷纠纷，是双方基于个人情谊发生的借贷行为，与本案购销合同无关，一审法院不能据此认定陈富明同意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陈富明认为，一审判决认定陈富明承担合同义务无事实根据和法律论据，该判决对其极其不公平。因此，特向贵院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博新经营部辩称，陈富明作为与博新经营部签订购销合同的实际履行一方当事人，承担博新经营部货款的清偿义务事实明确，于法有据。陈富明多次承诺支付拖欠货款，但在上诉状中又否认此前确定的基本事实，明显是赖账，与理相背。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陈富明的上诉请求。吴开友未到庭陈述意见。博新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诚信公司、陈富明、吴开友共同支付博新经营部货款1011920元并赔偿损失323814.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份，博新经营部（出卖人）与诚信公司（买受人）签订《购销合同》1份，主要约定：1.博新经营部向诚信公司供应梅花牌木板、木枋，按实际供货数量签字或入库单结算。货到工地当日，由双方当事人现场检验，合格后由买方指定收货人及时签发入库单、送货单或欠条，买方指定收货人。姓名吴开友合同还约定了双方其他的权利和义务。陈富明在合同中签字，且注明了手机号“1388361****”。关于合同的履行。博新经营部述称：供应货物均送至大连项目工地，货物大部分由吴开友签收，部分由王正勇签收，共计发货1982155元。相对应的收货单、报销单原件已由陈富明收回。诚信公司认可博新经营部述称的送货方式及送货地点，但主张供货总额为1070235元。博新经营部提交日期为2014年4月1日、2014年4月8日、2014年4月15日、2014年4月18日、2014年5月21日的费用报销单、中国农业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及部分收货单复印件一宗，五份费用报销单中均载明了首付款40%及对应具体金额，报销单中均有陈富明签字确认。在费用报销单载明的日期当日陈富明均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陈波文付款，金额同费用报销单中载明的一致，且转账用途均明确为木板、木方款或木条款。诚信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但认可陈富明的付款事实。根据博新经营部与诚信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及陈富明的付款事实，结合博新经营部的陈述，该组证据虽系复印件，但能够与基本事实相印证，一审法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定。关于付款情况。诚信公司述称委托陈富明向博新经营部支付货款，共计支付1070235元，分别为：2014年4月1日支付125464元，2014年4月8日支付40392元，2014年4月15日支付42228元，2014年4月18日支付81400元，2014年5月21日支付81400元，2014年6月9日支付46410元，2014年6月17日支付83600元，2014年7月3日支付83600元，2014年8月29日支付385741元，2015年7月3日支付10万元。博新经营部认可上述付款情况，确认已收到1070235元，但述称2015年7月3日10万元系支付陈富明承诺的1011920元本金货款2015年2月份至7月份的利息，其余付款均为各批次货款的40%首付款，剩余60%货款未支付。博新经营部提交陈富明（手机号码：1388361****）与陈波文（手机号码：1396908****）于2014年12月18日至2015年7月3日期间手机短信通信记录一宗，其中，日期为2014年12月18日的内容为“下月十日前开发商会付款的不会差你一分的不接你电话确实是不知道跟你怎么解释是哥欠你的款一下来第一时间解决你的”、日期为2015年1月5日的内容为“兄弟，钱还没下来，我过节都没回家一直守在工地，你放心钱不会差你一毛的，只是时间问题，我欠其他的看到学义的份上也不会欠你的”、日期为2015年2月9日的内容为“如果我有钱不你我不是人，我和你一样都被人坑了”、日期为2015年2月13日的内容为“我的3000多万产值大包给我1000万元不到，现在还有几十个工人在没有拿到钱，我现在也没有办法，你的款只有认息（月息2分计）”、日期为2015年7月3日的短信内容为“只有十万要不要？如果要就把建行的卡号发过来我让班组直接转给你，其余的等到主体封顶后付你”。另，博新经营部提交日期为2015年5月27日的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陈波文现金1011920元。借款人处签有陈富明、吴开友。关于出具过程，博新经营部述称，2015年5月27日，陈波文前往大连普兰店市新华国际项目工地，向陈富明催讨木材款。在项目工地旁边的发国大酒店，陈富明与博新经营部对账，对账后确认尚欠博新经营部木材款1011920元。由于货款到期未付清，拖欠太久，无法拿到工程款偿还欠款，同意将欠款转为借款，于是陈富明、吴开友共同向陈波文出具了借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博新经营部与诚信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合同签订后，博新经营部履行交货义务，将货物送至大连项目工地，货物由吴开友或王正勇签收。诚信公司亦委托陈富明共计向博新经营部支付货款1070235元。2015年5月27日，陈富明、吴开友向陈波文出具借条一份。另查明，诚信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2016年7月25日诚信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桂升海变更为陈富明。博新经营部主张陈富明、吴开友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博新经营部述称，陈富明系挂靠诚信公司承揽大连市普连店区新华国际项目工程，陈富明为工程建设需要而以诚信公司名义与博新经营部签订买卖合同，应由陈富明与诚信公司共同承担清偿责任。吴开友向博新经营部出具借条，系债务加入，应承担清偿责任。诚信公司明确买卖合同相对人为博新经营部与诚信公司，陈富明、吴开友为诚信公司经办人。博新经营部主张的损失323814.4元，系根据《购销合同》约定的买受人违约付款每天应按照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博新经营部自行调整为月息2分，计算16个月利息。具体为以1011920元基数，自2015年5月28日暂计算至起诉之日，按月息2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博新经营部与诚信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诚信公司是否仍欠付博新经营部木材款；二是陈富明、吴开友是否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对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博新经营部与诚信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中，陈富明作为代理人签字，博新经营部提交的费用报销单、收货单中亦有陈富明、吴开友的签字，同时诚信公司自认陈富明系项目负责人，吴开友为诚信公司指定的收货人，且诚信公司委托陈富明向博新经营部付款，即陈富明、吴开友作为诚信公司代理人与博新经营部签订合同、代收货物并支付货款；其次，虽然陈富明、吴开友共同向博新经营部出具了借条，但博新经营部并无出借行为，双方无借贷事实。陈富明在与陈波文的短信中认可欠款的事实，多次承诺还款，该借条实质系基于博新经营部与诚信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而出具的，本质上是对博新经营部与诚信公司之间债权债务的确认，陈富明、吴开友作为诚信公司代理人向博新经营部经营者出具借条应为履行职务行为；再次，2015年7月3日的短信内容为“只有十万要不要？如果要就把建行的卡号发过来我让班组直接转给你，其余的等到主体封顶后付你”，亦印证了支付1070235元后仍欠付货款的事实。综上，陈富明、吴开友作为诚信公司代理人向博新经营部经营者出具借条本质上是对博新经营部与诚信公司之间债权债务的确认，其法律后果诚信公司应该承担。一审法院对截止2015年5月27日诚信公司欠博新经营部货款101192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对诚信公司辩称的已结清货款，不予采信。博新经营部主张2015年7月3日收到的10万元应为利息，一审法院认为，陈富明支付的款项应首先从欠款数额中减除，且从陈富明发的短信内容“只有十万要不要？其余的等到主体封顶后付你”看并无明确为利息的意思表示，该10万元应为货款，故欠付货款数额应为（1011920元-100000元）=911920元，诚信公司应支付博新经营部货款911920元。博新经营部主张诚信公司赔偿损失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博新经营部自愿将计算标准调整为年利率24%计算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置，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应以欠款本金为基数分段计取。对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陈富明在与陈波文发送的短信中明确其本人具有偿还欠款的意思表示，诚信公司向博新经营部支付的货款亦均是通过陈富明个人账户支付的，且诚信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陈富明作为诚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诚信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博新经营部主张陈富明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应予支持；对于博新经营部主张的陈富明与诚信公司系挂靠关系，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吴开友作为诚信公司的收货人，出具借条系履行职务行为，博新经营部主张吴开友系债务加入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对吴开友的辩称，予以部分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重庆市渝北区诚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陈富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历城区博新物资经营部货款911920元；二、重庆市渝北区诚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陈富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历城区博新物资经营部逾期付款损失，计算方式为：以1011920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28日起至2015年7月2日止；以911920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3日起至起诉之日即2016年9月5日止，均按年利率24%计取，累计数额以323814.4元为限；三、驳回历城区博新物资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820元，申请费5000元，共计21820元，由历城区博新物资经营部负担1520元，重庆市渝北区诚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陈富明共同负担20300元。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两上诉人提交2018年1月15日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出示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载明2016年7月25号变更前，诚信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股东为桂升清、桂升海、杨菊，其法定代表人是桂升海；诚信公司在2016年7月25号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为陈富明，法定代表人为股东为陈富明。证明目的：陈富明个人不应承担付款责任。博新经营部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首先，博新经营部提交的费用报销单、收货单、借条等能够证明其已按照涉案《购销合同》要求完成了供货义务，并计算出向诚信公司交付货物的总金额和诚信公司未支付货款的具体数额，陈富明与吴开友签名的《借条》，实质系基于博新经营部与诚信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而出具，是对博新经营部与诚信公司之间债权债务的确认；其次，博新经营部一审中提交的相关证据，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欠付货款数额应为（1011920元-100000元）=911920元，诚信公司应支付博新经营部货款911920元正确；最后，二审中两上诉人提交的于2018年1月15日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出示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仅能证明诚信公司在2016年7月25号变更前为三人普通有限公司，在2016年7月25号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为陈富明，法定代表人为股东为陈富明。而陈富明当时作为诚信公司的员工并是该《借条》的署名人，在担任该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之前对公司债务是知情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公司变更后陈富明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诚信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诚信公司、陈富明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820元，由上诉人重庆市渝北区诚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陈富明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志  忠审判员 杨莉审判员韩梅二〇一八年二月九日书记员 韩  卓  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