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11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壹健新坐标国际健身俱乐部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左安门外饮马井1号院1号楼1层会所1,2层会所2。法定代表人：秦铁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薇，北京瀛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滕吉达，男，1991年5月26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北京壹健新坐标国际健身���乐部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滕吉达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28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京壹健新坐标国际健身俱乐部有限公司之委托诉讼代表人唐薇、被上诉人滕吉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壹健新坐标国际健身俱乐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壹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壹健公司继续履行与腾吉达的服务合同且无须向腾吉达返还课时费用35000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腾吉达负担。事实和理由：1.腾吉达向壹健公司购买私教课程，形成了合同关系，没有证据证明是指定教练，壹健公司曾经与腾吉达约定可以更换教练，壹健公司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2.合同履行中壹健公司没有过错，壹健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向员工发放提成9000元，判决壹健公司返还的数额过高；3.赠课以购买价格240元一节计算才是合理的。滕吉达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壹健公司的上诉请求，认为双方并未就更换教练达成协议，对壹健公司提前发放员工提成表示质疑，不认可对方所述赠课价格，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滕吉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滕吉达与壹健公司之间的服务合同；2.判令壹健公司退还滕吉达私教课程剩余课程费用38880元（其中单价为240元的课程67节，单价为200元的课程114节）及利息损失（利息以3888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12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退还费用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庭审中，腾吉达称：其于2016年10月22日到壹健公司处填写入会申请表，成为壹健公司的健身会员，并向壹健公��交纳3500元办理了会员年卡；经壹健公司健身教练崔某推荐，腾吉达于入会当日购买一对一健身私教课程75节，单价240元，共向壹健公司支付课程费用18000元；2016年11月10日，腾吉达在壹健公司处购买一对一康复课程14节，单价200元，共向壹健公司支付课程费用2800元；2016年11月30日，腾吉达续购一对一健身私教课程50节，单价200元，共向壹健公司支付课程费用1万元；2016年12月17日，腾吉达再次续购一对一健身私教课程50节，单价200元，共向壹健公司支付课程费用1万元。腾吉达另称，在腾吉达购买课程的过程中，壹健公司对腾吉达进行赠课，总共赠课10节，腾吉达所购全部课程（包括赠课）的教练和销售人员均为崔某。腾吉达提交收据、转账记录等对此予以佐证。其中出具日期为2016年10月22日、金额为9600元的收据备注：购买私课40节，单价240元，赠4节。经询，壹健公司对于腾吉达所述的购买课程情况表示认可。关于腾吉达要求解除与壹健公司之间的服务合同的理由，腾吉达表示，其入会后大量购买课程，系出于对壹健公司健身教练崔某专业能力的满意和认可，但由于崔某于2016年12月30日从壹健公司处辞职，而私教课程实行一对一授课的收费和教学模式，是由健身教练针对个人特定需求和身体特质，量身定做提供特定的服务，具有较强的人身属性，强调双方的信任基础，现崔某离职，更换私教人选将直接影响腾吉达享受可期待的私教服务，故腾吉达认为涉案服务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腾吉达提交壹健公司及壹健公司关联企业的工商注册登记信息及行政处罚信息，拟证明壹健公司的关联企业中有两家公司因排除和限制消费者权利而受到行政处罚，另有几家公司经营有异常，故腾吉达已经丧失对壹健公司的信任，腾吉达认为剩余大量课程无法顺利履行。壹健公司不同意腾吉达解除合同的要求，亦不认可腾吉达提交的工商注册登记信息及行政处罚信息与案件的关联性。壹健公司提交空白私人教练课程协议一份，并称曾与腾吉达签订过同样的协议，但是现在无法找到该份协议。经查，该份协议约定，甲方（壹健公司）在收取乙方（会员）支付的课程全款后，为乙方安排健身私人教练及课程，甲方具有为乙方更换教练的权利（当甲方为乙方安排的教练因故离职或调动后，甲方应为乙方另行安排教练）；因此私人教练课程是甲方安排专业人员针对乙方个人身体条件以及能力为乙方特别制定的个人专属运动计划，故乙方承诺此私人教练课程不得买卖、不可转让，课程一经开始进行，乙方须按照计划安排结合自身的时间安排按时进行此课程。壹健公司认为上述协议能够证明其有权为腾吉达��换教练，腾吉达无权以原有教练离职为由要求解除合同。腾吉达不认可壹健公司提交的空白私人教练课程协议，亦表示从未与壹健公司签署过这样的协议。壹健公司另表示，若腾吉达执意要解除服务合同，那么应当从壹健公司需返还腾吉达的剩余课程费用中扣除壹健公司已经向相关员工发放的提成。壹健公司提交新坐标店管理层10月、11月提成工资表、私教部10月、11月提成工资表，拟证明其已向公司管理人员及私教部有关教练发放腾吉达所购课程的提成共计9800元。腾吉达不认可壹健公司提交的工资表的真实性。关于腾吉达已上课程情况，腾吉达提交壹健公司管理系统截屏照片，显示腾吉达所购单价240元的私教课共75节，剩余67节，单价200元的私教课共114节，剩余114节，赠课10节，剩余8节。壹健公司在庭审中不认可腾吉达提交的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并表示腾吉达已经上课12节，其中包括4节赠课，8节单价240元的私教课程。法院限期壹健公司提交其管理系统截屏，后壹健公司向法院书面答复表示认可腾吉达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壹健公司另表示，若法院判决解除腾吉达、壹健公司之间的服务合同，对于腾吉达所上赠课，要求按照单价240元计费。一审法院认为：滕吉达、壹健公司虽未签订书面的服务合同，但滕吉达交纳会费并在壹健公司处购买健身课程，壹健公司亦已实际为滕吉达提供了健身服务，故双方之间成立了服务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滕吉达从壹健公司教练崔某处购买了健身课程，在体验部分课程后，又大量续购课程，系出于对壹健公司教练崔某的信任。现崔某离职，滕吉达不愿更换教练，要求解除合同，对此法院认为，滕吉达所购买的健身私教课程具有一定的人身专属性，系滕吉达委托健身教练针对自身的身体素质和特点而设计的具有针对性的健身服务，需要滕吉达对授课教练建立充分的信任。壹健公司虽称双方曾签订书面合同，约定壹健公司有权为滕吉达更换教练，但壹健公司对此未能进行充分的举证，法院对于壹健公司所主张的事实难以认定。综合考虑上述情况、合同继续履行的可能性和公平性、滕吉达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合同目的实现的充分性等因素，法院认为双方的服务合同以解除为宜。合同解除后，壹健公司应当将剩余课时费用返还滕吉达。关于壹健公司要求在返还滕吉达的课时费用中扣除已发放的相关人员提成，法院认为，法院判决解除双方的服务合同并非因认定壹健公司存在明显的过错，而是根据涉案合同的特点作出的决定。现滕吉达为最大限度地保护自身利益而要求解除合同，应当对因此给壹健公司造成的损失进行适当补偿，补偿款的具体金额法院将根据滕吉达所购课程情况及实际上课情况、壹健公司向其工作人员发放提成的情况、合同解除的原因、滕吉达已交纳会员费的情况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相应补偿款应从壹健公司需返还滕吉达的课时费用中扣除。关于壹健公司要求将滕吉达所上赠课按照单价240元计费的要求，因壹健公司对滕吉达的赠课系以滕吉达购买大量课程并交纳相关费用为基础，在本质上并非绝对的无偿赠课，现滕吉达要求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范围内支付赠课的费用。但壹健公司要求按照单价240元对赠课进行计费，标准过高，法院将综合前述各项因素，对滕吉达已上赠课所应负担的费用酌情从壹健公司应返还的课��费用中扣除。关于滕吉达主张的利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滕吉达与壹健公司之间的服务合同；二、壹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滕吉达课时费用35000元；三、驳回滕吉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0元,由滕吉达负担145元（已交纳）、北京壹健新坐标国际健身俱乐部有限公司负担67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现有证据表明，腾吉达、壹健公司存在事实上的服务合同法律关系。服务合同是指服务提供者与服务接受者之间约定的有关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服务合同的标的是提供服务而不是物的交付。根据壹健公司、腾吉达的陈述，可以认定腾吉达购买的服务是私人教练健身课程，该服务内容具有专属性的特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壹健公司应就腾吉达同意更换私人教练并就更换私人教练问题签署过协议的事实成立承担举证证明的责任。在壹健公司目前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公司主张的事实成立的情形下，由于作为服务接受者腾吉达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腾吉达有权解除其与壹健公司的事实上的服务合同法律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根据腾吉达、壹健公司履行的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壹健公司返还35000元课时费的处理意见并无不妥，故本院对壹健公司有关“改判继续履行服务合同且无须向腾吉达返还课时费用35000元”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壹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5元，由北京壹健新坐标国际健身俱乐部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印龙审 判 员  孙 妍代理审判员  张 弘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潘园园书 记 员  李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