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86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男，1978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某，女，1982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委托代理人陈燕青、潘琼华，浙江泰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某因与被上诉人洪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5民初5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洪某、杨某原系夫妻，双方于2008年11月24日登记离婚。离���时双方签署了离婚协议，约定“由于男方对婚姻有过错，以及女方把婚前个人财产和婚后夫妻共同财产的钱都花在婚房（房产权为男方奶奶，地址为杭州市西湖区）的装修上，为妥善处理离婚之事，男方自愿支付给27万元给女方，支付方式如下：女方继续居住使用原婚房（杭州市西湖区）直到男方一次性支付10万元给女方为止，剩余17万元分期支付，截止日期2018年年底……”。双方离婚后，洪某仍居住在杭州市西湖区。2010年10月底，经杨某父亲催告，洪某搬离住所。2017年6月，洪某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杨某支付洪某270000元，并要求支付逾期利息108269元（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0年10月20日开始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并要求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杨某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洪某、杨某在民政部门办理离婚登记时达成的离婚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洪某、杨某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明确约定杨某自愿支付27万元给洪某，杨某应按照离婚协议约定予以支付。关于支付期限，协议中约定首次支付10万元后，洪某搬离原住所。2010年10月底，洪某经杨某父亲催告而搬离住所，应视为该10万元的支付条件已经满足。杨某未能及时支付，应属违约。洪某要求其支付款项并支付相应利息损失的诉请，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自2010年11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杨某辩称洪某该部分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双方关于补偿款项总额约定为27万元，10万元仅系分期履行的一部分债务，诉讼��效应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而双方约定的最后一期履行期限为2018年，故杨某的该辩称，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双方约定了补偿款总额及分期方式，但杨某在符合首付条件的情形下，未能按约支付，已属违约。在此情况下洪某一并主张未到期债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对洪某主张的该部分逾期利息，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杨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洪某27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8566元（计算至2017年5月25日，此后至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按100000元基数以4.35%年息另行计算利息）。二、驳回洪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96元，由洪某负担125元，由杨某负担471元。宣判后，杨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双方当事人离婚并非离婚协议书中载明的原因。上诉人只有初中文化，为人内向老实，当时并没有任何第三者。该协议书系被上诉人单方书写打印，内容不属实，上诉人系受到胁迫诱导才签字的。双方离婚系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没有生育能力，嫌弃上诉人经济收入低，常常贬低、侮辱上诉人，逼迫上诉人辞去杭州香格里拉饭店厨师的工作，在���订离婚协议时上诉人是无业人员。2008年9月1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父亲杨树基发短信“我和杨某（原文为‘杨潇’）已经走到了尽头了，我们也无法生活了，我们的条件得不到共识，所以打算今晚同归于尽。我很冷静是他不冷静，我已经没路可走了，所以我只能选择这条路，我别无选择我对不起你们”上诉人就是这样受到各种逼迫威胁，最终同意签署离婚协议书。被上诉人在2010年曾起诉上诉人离婚后财产纠纷，后又撤诉，原因就是其清楚该协议约定内容不真实。此次起诉，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也不敢陈述上诉人有第三者，而是表述为“双方约定”。装修投入问题，协议载明内容也是虚假的。结婚时，被上诉人是杭州新侨饭店的餐厅服务员，工资收入不高。2005年10月31日，被上诉人在杭州银泰担任销售员。房屋系从上诉人父母处借来作为婚房，2004年装修，支出大约8万元。当时双方的经济收入都无法承担装修费用。装修费用、购置家电家具、结婚彩礼、婚宴费用共计19万元，是上诉人父母将积蓄和上诉人祖母遗留的存款凑出来的。上诉人当时多次向父亲借款，借条至今在父亲手中。签订离婚协议当天，被上诉人诱导上诉人签字，称“我不到讨饭的地步，是不会来向你追讨这笔钞票的，放心好了”。27万元的数字的由来是被上诉人图谋将上诉人父亲杨树基的房子卖掉，分一半给被上诉人。27万元的支付方式，双方约定“女方继续居住使用原婚房，直到男方一次性支付10万元人民币给女方为止”，实际上是无权处分了上诉人父亲的房屋使用权，侵害了上诉人父亲的利益。综上，离婚协议书中关于离婚原因的约定是不符合事实的；关于支付27万元给被上诉人的约定，存在相互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问题，是无效的约定。二、上诉人父亲一开始不知道双方已经离婚，更不知道离婚协议。其发现双方当事人已经离婚，认为出借房屋给双方作为婚房的前提已经丧失，而且被上诉人还让其妹妹和妹妹的男友住进房屋，上诉人父亲的房屋所有权受到侵害，才告知被上诉人，让其搬离房屋。被上诉人10万元的诉请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其在2010年搬离案涉房屋后不久就起诉上诉人，2010年11月22日撤诉，11月23日法院裁定准许其撤诉。被上诉人在撤诉时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了“侵害”，至今已经近7年，完全超过了2年的诉讼时效。且案涉协议约定的不是简单的分期履行，10万元和17万元的支付时间及条件有着不同的约定。10万元，双方并未约定支付的条件或者期限。17万元约定的期限是2018年底。一审简单地将该协议视同为商事合同中的分期支付，并认为10万元的诉讼时效从2018年年底届满后起算，是错误的。三、��照约定，17万元的支付时间是2018年年底，目前并未到期。协议未约定其可以提前主张该笔款项。“女方继续居住使用原婚房…直到男方一次性支付10万元给女方为止”，从逻辑上看，上诉人支付10万元后，被上诉人应搬离房屋；但不能直接反推出被上诉人搬离房屋，上诉人就必须立即支付10万元。被上诉人在2010年起诉上诉人，自行撤诉后，从未联系上诉人，因此10万元的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上述事实也不能得出上诉人已经违约的结论，被上诉人不能一并主张未到期的债权，其应当在2018年年底之后另行主张。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洪某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的上诉状内容是违背事实的，针对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约定分期付款应当以最后一期到期后计算诉讼时效。关于是否违约问题，当时约定第一期付款时间到现在有10年，明确表示不付款系违约，一审判决违约行为的认定是事实清楚的。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一、双方离婚协议财产部分的效力问题；二、关于10万元补偿款的诉请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三、被上诉人是否可以一并向上诉人主张2018年年底应予支付的17万元补偿款。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以离婚协议系被上诉人胁迫所签为由主张财产部分的约定无效。本院认为，离婚协议中财产部分的约定与人身关系的约定密不可分，且被上诉人在离婚协议签订后一年内未行使撤销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即使被上诉人享有撤销权，撤销权也已消灭，故对上诉人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以双方当事人对于财产的约定侵害案外人其父亲的财产权益为由，主张离婚协议中财产约定部分无效。本院认为，杭州市西湖区三顿润达花园9-3-201室房屋所有权人为上诉人父亲，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离婚协议书中的约定，在上诉人未支付10万元前，被上诉人对上述房屋享有居住权对上诉人父亲没有约束力。现被上诉人已实际从案涉房屋中搬出，侵犯合同外第三人权益的情形已客观不存在。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上诉人补偿被上诉人27万元的约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离婚协议书的约定，上诉人自愿支付27万元给被上诉人，分两笔支付。上诉人以10万元款项的支付未约定支付条件或期限为由，主张自己并未违约。本院认为，对于支付期限约定不明���债权，债权人可随时向债务人主张债权。被上诉人搬出案涉房屋后，即已通过诉讼形式向上诉人主张过10万元款项的债权，但被上诉人一直未予履行，已实际构成违约，故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该10万元诉请超过诉讼时效一节，本院认为，因双方约定案涉款项中“剩余17万元分期支付，截止日期2018年年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计算”，故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虽然剩余17万元款项的最后履行期限尚未届满，但鉴于上诉人从2008年11月24日离婚至今未支付任何补偿款，已构成违约，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一并支付剩余的17万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因上诉人未及时支付第一笔10万元款项，属于违约，一审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11月1日开始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3元，由杨某负担。杨某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傅东红审判员  余江中审判员  韦 薇二〇一八年二月八日书记员  逯遇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