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12民终203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三门峡市金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三门峡市南关村。法定代表人:水艳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建森，河南恒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河南睢凤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睢县产业集聚区中央大街北段。法定代表人:袁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百峡，河南蓝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东，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润牛，男，汉族，1949年12月11日生，住三门峡市湖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润泽，河南通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南润绪，男，1963年8月25日生，汉族，住三门峡市陕州区。上诉人三门峡市金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睢凤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睢凤公司）、王润牛、南润绪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法院（2017）豫1202民初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建森，被上诉人睢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百峡、张广东，被上诉人王润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润泽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南润绪经本院依法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判决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还款责任，驳回被上诉人睢凤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判决南润绪承担责任。理由：原审查明事实不清，认定证据不足，判决认定严重错误，原告所干工程款上诉人已完全支付，不存在拖欠问题，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睢凤公司答辩称：金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该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南润绪是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有权处理该项目的全部事务包括工程结算和工程款支付等，上诉人拖欠工程款事实非常清楚，有南润绪的工程清算单证明，南润绪的证明说明工程结束后答辩人一直在找上诉人追讨工程款，根本不存在上诉人所谓的诉讼时效问题。王润牛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请求，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合同有伪造的嫌疑，有些页数文笔不一致，原合同上并没有南润绪的签字，支付的款项已经远远超过工程款，不存在欠款的问题。睢凤公司一审诉称：原告与金光公司于2008年5月12日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合同，约定由原告负责三门峡中医院门诊大楼的扩建工程，并详细约定了工程的结算方式、工程款的支付方式等。2012年1月9日，南润绪向原告出具了欠条，原告多次找三被告催要无果，故诉至本院，请求依法判令1、三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劳务费861202元及利息。2、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金光公司一审辩称：应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1、原告工程款已经支付完毕，且存在超付情况。2、原��起诉超过诉讼时效。3、原告所持结算条对被告无任何作用，南润绪无权出具条据，其行为不代表被告。且对于南润绪签名有异议。4、原告不具有主体资格。王润牛一审辩称：1、原告起诉事实未载明要求被告承担责任的事实及理由，合同中王润牛签名并非本人所写，故原告起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被告金光公司已经将工程款付清了。3、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南润绪一审未予答辩。一审法院查明：2008年5月12日，金光公司（发包人）与睢县鑫园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三门峡项目部（承包人，以下简称鑫园公司）就“三门峡市中医院门诊楼扩建工程”项目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合同”，载明：工程概况框架四层，设计单位机械工业第六设计院，监理单位河南华盛监理公司，施工单位三门峡市金光建筑有限公司，承包方式包工不包料。承包人齐尚诺为派驻工地的施工代表，负责日常施工的管理协调工作。开工日期为2008年5月13日，竣工日期为2009年4月30日，提前一天奖励100元，延期一天200元。合同价款为基础垫层至主体封顶，包括散水，图纸中所含的全部主体内容（素土回填、地沟除外）145元/平方米。工程最终结算，以设计变更增减后的实际工程量未结算依据，但各项单价不变，结算以实际完成工程量乘以相应单价。支付为承包人按发包人要求的人员及数量进入施工现场，结束后3日内付第一次生活费伍万元，以后每结束一层付伍万，主体工程完工，经质检部门验收合格后，10日内付人工费总价的70%，余额在全部工程交工后一月付清。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发生争议，双方首先进行协商，协商不成的，可向有关部门申请调解，当事人不愿和解、调解或和解、调解不成的，应向三门峡市行政区划内的人民法院起诉。金光公司加盖公章确认，项目经理王润牛、南润绪签名确认。鑫园公司加盖公章确认，施工队长张广东签名确认。2012年元月9日，南润绪向原告出具“三门峡中医院门诊大楼扩建工程人工工资结算单”一份，载明：主体工程：建筑面积5655.5m2×145元=820047.5元。粉刷5655.5m2×45元=254497.5元。外架5655.5m2×4=22622元。外砖2794.2m2×41元=114562元。项目外增加工程（氧气站房：275m2×165元=45375元、门卫房：43.7m2×150元=6555元、回填土：人工365天×60元=21900元，铲车20天×270元=5400元、围墙拆除：120m×30元=3600元）。合计1297202元。借资436000元，剩余861202元。金光公司中医院项目部经理南润绪签名确认。同日，南润绪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鑫园公司张广东，三门峡中医院工程款捌拾陆万壹仟贰佰元（861200元）。南润绪签名确认。2013年11月28日，睢县鑫园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河南睢凤建筑劳务有限公司。2016年9月9日，南润绪向原告出具“说明”一份，载明：因从2012年我有事外出至今未回家，所以，你们每年过年找我要干中医院工程时的工资，也未要回，请原谅，原告我每年过年也没在家，在三门峡中医院干活时你们的工人工资没有领，我是没办法，因为中医院没付款，所以，金光公司也没给我结算，现在我也给你们说清了，你们找金光公司要你们的工资。南润绪签名确认。后三被告迟迟未支付剩余工程款，故原告起诉来院。被告王润牛举证丁红亚、任某于2010年2月6日出具的“工程量结算清单”，以证明工程剩余价款757059元。该结账单中张广东签名，任某出庭时表明非张广东所写。王润牛向本院提交20张向原告支付款项的凭证，支付时间均在2012年元月9日之前，其中原告认可7张，余下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原��睢凤公司与被告金光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协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公司名称于2013年由睢县鑫园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河南睢凤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故原告对本案具有利害关系，故其具有主体资格。关于结算单，庭审中，金光公司证人任某表示，南润绪系三门峡市中医院工程项目负责人，且结算后将结算单交给南润绪核查，故金光公司辩称南润绪并非其负责人，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建设工程劳务合同”虽然显示项目负责人系王润牛，但王润牛表示南润绪系公司负责人，且由金光公司为南润绪发放工资，原告有理由相信南润绪系金光公司的代理人，故南润绪构成表见代理，其所签署的结账单代表金光公司行为，依法应由金光公司承担责任，原告主张金光公司承担给付工程款的��任，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王润牛、南润绪系金光公司工作人员，不承担给付责任。对于被告王润牛举证丁红亚、任某出具的结账单，因其中单价为135元/平方米，与“建设工程劳务合同”约定单价不相符，且该结账单未经原告方确认，结账单中张广东签名非本人所写，故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王润牛提交的工程款支付凭证，均在2012年元月9日之前，不能对抗2012年元月9日的结算单，但原告认可的7张支付凭证，合计463500元，本院予以确认，实际下余欠款为833702元。关于利息，原告主张自2012年1月9日（即南润绪出具结算单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王润牛及金光公司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因南润绪于2016年9月9日出具说明，故其辩称，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缺席）如下：一、被告三门峡市金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河南睢凤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剩余工程款833702元及利息（自2012年1月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止），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河南睢凤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250元，由原告河南睢凤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3250元，由被告三门峡市金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000元。二审查明：1、��审原告提供的合同上“王润牛”的签字王润牛不承认是自己所签，与王润牛在一审庭审笔录、送达回证、地址确认书及三门峡市中医院与金光公司协议书上的签字明显不同；一审原告提供的合同上“南润绪”的签字并非在“项目经理”栏签字，与一审原告提供的“南润绪”出具的“结算单”、“欠条”、“说明”上的“南润绪”签字明显不一致，合同内容前后字体、纸张也有差异，王润牛认为价格是135元/平方米，睢凤公司张广东二审庭审中也认可中间三页和最后页数字体不太一样，但称“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拿过来的时候就是这”。合同书中金光公司没有委托授予南润绪与睢凤公司结算的内容，金光公司、王润牛对“南润绪”给睢凤公司张广东出具的结算单、欠条不认可。2、一审原告提供的署名为“南润绪”的“结算单”上的面积与2009年5月10日“单位工���竣工报告”、2009年7月12日“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审计报告”上的面积不一致。“南润绪”的“结算单”上的面积为5655.5平方米，“单位工程竣工报告”、“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上的面积为5100平方米，审计报告上的面积为4761平方米，一审被告王润牛提供的结算清单面积为5183.8平方米。3、一审原告提供的2016年9月9日署名南润绪“说明”内容为:“因从2012年我有事外出至今未回家，所以你们每年过年到我家找我要干中医院工程时的工资，也未要回，请原谅。原来我每年过年也没在家，在三门峡中医院干活时你们的工人工资没有领，我是没办法。”，一审法院工作人员2017年1月12日对睢凤公司张广东的调查笔录内容：“是一起接工程的时候认识的（南润绪）。在2012年大约7、8月份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以后就再也没有��过他。之后就一直找，好多地方都找过，他老家宜村的房子都被法院查封了，一直找不到。去他家没有见过他爱人，家里都没人。别的亲属也不清楚。”4、金光公司与三门峡市中医院涉案“协议书”确认王润牛是本案工程的项目经理，该案工程2008年5月开工，2009年3月完工。5、没有证据证明睢凤公司向金光公司主张过权利，金光公司称睢凤公司从来没有找过，睢凤公司也承认没有证据证明找过金光公司。6、一审被告王润牛提供的20张票据证明睢凤公司张广东领取或借支款项117.21万元，认为已经超付睢凤公司劳务费，睢凤公司张广东认可有关票据上是自己签字，但只认可其中7张计46.35万元为付的该工程劳务费，其余款项70.86万元认为系付其他款项，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7、王润牛系借用金光公司名义承包中医院门诊楼扩建工程，南润绪受王润牛雇佣，没有证据证明金光公司与王润牛、南润绪之间有劳动关系，没有证据证明金光公司给王润牛、南润绪发过工资，也没有证据证明金光公司或者王润牛委托南润绪与睢凤公司结算劳务费用，王润牛称自己没有让南润绪与睢凤公司或者张广东结算，自己是让丁红亚、任建峰与张广东结算账目。一审被告王润牛提供的2010年2月6日丁红亚、任建峰计算的涉案工程结算清单显示睢凤公司张广东所干工程价款为75.7859万元，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明工程剩余价款757059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问题是：1、南润绪是否是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其是否有权代表金光公司或者王润牛和睢凤公司进行工资款结算；2、睢凤公司一审提交的署名为“南润绪”2012年元月9日出具的“三门峡中医���门诊大楼扩建工程人工工资结算单”、“欠条”能否认定，金光公司或者王润牛是否还下欠睢凤公司款项；3、睢凤公司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问题，2008年4月30日发包人三门峡市中医院与承包人金光公司签订的三门峡市中医院门诊楼扩建工程协议书明确约定项目经理为王润牛，睢凤公司一审提交的2008年5月12日金光公司与睢县鑫园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三门峡项目部签订的三门峡市中医院门诊楼扩建工程建设工程劳务合同为有效合同，合同上的项目经理“王润牛”虽然王润牛认为是他人代签，但也为王润牛而并非南润绪，南润绪本人一直没有到庭，合同上的“南润绪”名字不能确定是南润绪本人所签和当时所签，签名位置也不在项目经理栏内，金光公司和王润牛也不承认其项目经理身份，所以不能认定南润绪是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是王润牛。王润牛虽然雇佣南润绪到工地招呼并给其劳动报酬，但并没有委托或者授权南润绪与睢凤公司进行结算，金光公司与睢凤公司的合同中也没有约定由南润绪负责结算，王润牛承认的结算人员为丁红亚、任建峰，王润牛、南润绪与金光公司之间没有劳动关系，没有证据证明金光公司给王润牛、南润绪发过工资，睢凤公司也知道自己是与金光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南润绪无权代表金光公司或者王润牛与睢凤公司结算，其行为是个人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关于第二个问题，如前所述，南润绪不是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合同中没有约定或者授予其结算的权利，其无权代表金光公司或者王润牛与睢凤公司进行结算，金光公司或者王润牛也未追认其结算并出具欠条的行为，而且结算单、欠条上“南润绪”的签字与合同上“南润绪”的签字明显非同��字体，计算面积与2009年5月10日“单位工程竣工报告”、2009年7月12日“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审计报告”上的面积差别较大，南润绪又没有到庭接受质证，其真实性、合法性难以认定，况且睢凤公司明知自己是与金光公司签订的合同，却不找金光公司或者王润牛进行结算，而是在工程完工后的两年多以后找到“南润绪”出具“三门峡中医院门诊大楼扩建工程人工工资结算单”或者在“三门峡中医院门诊大楼扩建工程人工工资结算单”上签字并出具“欠条”，并找南润绪追要工程款，不符合正常逻辑，与常理不符。按照该工程项目经理王润牛提供的结算单和付款凭据，金光公司已经付给睢凤公司款项117.21万元，已不欠睢凤公司的劳务费用，睢凤公司对付款凭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虽然对其中13张凭证70.86万元不予认可，认为是付其他款项，但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关于第三个问题，金光公司、王润牛均认为睢凤公司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睢凤公司也承认没有证据证明找过金光公司或者王润牛，其认为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的证据是其提供的“南润绪”2016年9月9日的“说明”，但该“说明”一是不能证明睢凤公司向金光公司或者王润牛主张过权利，只能证明其多次找过南润绪，二是内容自相矛盾，既然自2012年至2016年9月9日都不在家，怎么会知道睢凤公司每年过年都去找他？三是“说明”与2017年1月12日睢凤公司张广东在接受一审法院工作人员调查时所述不一致，既然“在2012年大约7、8月份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以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之后就一直找，好多地方都找过，他老家宜村的房子都被法院查封了，一直找不到。去他家没有见过他爱人，家里都没人。别的亲属也不清楚”，那么2016年9月9日的“说明”又如何取得？因此该“说明”不符合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依法不予采信，睢凤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且睢凤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判决驳回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上诉人上诉请求有事实根据，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法院（2017）豫1202民初1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河南睢凤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250元，由河南睢凤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250元，由河南睢凤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占通审判员  乔建刚审判员  景志贤二〇一八年二月七日书记员  申胜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