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民终66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靖宇县华润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靖宇县北岗路。 法定代表人：李全冬，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民，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晓伟，吉林龙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通化诚信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辉南分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民主街丰茂委**。 代表人：刘军，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勇，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佳，吉林昱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周波，男，1962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辉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世来，辉南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辉南县万佳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辉南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宋颖，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世来，辉南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上诉人靖宇县华润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润公司）、上诉人通化诚信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辉南分公司（以下简称房产公司）与被上诉人周波、被上诉人辉南县万佳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混凝土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华润公司、上诉人房产公司不服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吉06民初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华润公司的上诉请求为：改判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吉06民初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的利息起算时间为2016年11月25日。事实和理由：根据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吉06民初71号民事裁定书，靖宇亚泰泉润建材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25日向人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因此，利息起算时间应自2016年11月25日起。 房产公司针对华润公司上诉答辩称：房产公司不同意华润公司诉求，水泥款的承担主体应当为混凝土公司和周波，与房产公司无关。 混凝土公司和周波针对华润公司上诉的共同答辩意见为：混凝土公司和周波认可华润公司的上诉请求，但华润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应向混凝土公司和周波主张。 上诉人房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为：撤销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吉06民初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房产公司不承担法律责任。事实和理由：1.房产公司与混凝土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在本次诉讼时双方未进行决算，不存在债务转移或者为混凝土公司提供担保。2.房产公司与混凝土公司之间只是合同关系，没有为其提供担保，房产公司与周波之间无债权债务关系。3.华润公司主张的认购意向书其实是房产公司与混凝土公司之间的抵顶协议，该抵顶协议后被混凝土公司解除。房产公司与周波不存在抵顶协议，房产公司与华润公司也没有担保或者抵顶行为。 华润公司针对房产公司上诉答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华润公司具备本案的主体资格，从双方签订的协议可知，李全冬系华润公司法定代表人，合同履行期间，华润公司供应的全部水泥的付货卡均有华润公司的销售专用章，其行为均是华润公司的行为，故华润公司具备诉讼主体资格。2.华润公司与周波签订的房屋置换水泥协议书以及与房产公司签订的住房认购意向书应当依法认定为无效。3.对于房产公司主张其与混凝土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应由混凝土公司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华润没有异议。4.房产公司应当在签订住房认购意向书的房屋价款范围内依法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混凝土公司、周波针对房产公司上诉的共同答辩意见为：1.房产公司要求混凝土公司承担责任，并称与混凝土公司有合同关系，但是应当知道该案件起诉时是华润公司提起的诉讼，一审法院依据客观事实，是周波与华润公司签订的水泥买卖合同，混凝土公司不是合同主体，故房产公司要求混凝土公司承担责任是没有依据的。2.关于要求周波相应责任，周波不认同，虽然没有提起上诉，是因为没有上诉费用，该案件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在一审中，四方当事人通过举证已经证明了四方当事人之间的相互关系，周波将在华润公司购买的水泥提供给混凝土公司，混凝土公司加工成混凝土后供给房产公司，后通过华润公司、房产公司、周波三方同意，将债务转移给房产公司，房产公司为华润公司出具了住房认购意向书和收据，是债务转移且转移方式合法，故周波不应当再承担给付水泥款的义务，应当由房产公司给付。至于房产公司与混凝土公司多年业务往来，与本案无关。 本案中华润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1.依法解除华润公司与周波之间签订的房屋置换水泥协议和华润公司与房产公司之间签订的《公安局团购御龙苑住房认购意向书》。2.依法判令周波、混凝土公司给付水泥款13251993元，承担自2014年10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同期人民银行的贷款利率利息。3.依法判令房产公司与周波、混凝土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周波、混凝土公司、房产公司承担一切诉讼费用。因华润公司起诉标的额中不含已付定金150万元，一审庭审中，华润公司同意在起诉标的额中减去150万元定金抵顶水泥款，起诉标的额变更为11751993元。一审庭审中，华润公司将原主张解除《公安局团购御龙苑住房认购意向书》的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确认该意向书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3年5月21日至2013年11月4日华润公司向周波供应水泥37631.3吨，价款15705146元；2014年3月28日至2014年7月9日华润公司向周波供应水泥25436.6吨，价款10236804元。），总计供应水泥63067.9吨，价款25941950元。混凝土公司司机郑洪武出具的水泥收据收款人处写明“万佳商混用”、“万佳周波”。 周波分别于2013年6月27日、6月28日、7月2日给付华润公司水泥款20万元、20万元、60万元，合计100万元；于2014年3月8日、3月10日、3月20日、3月21日给付华润公司水泥款100万元（定金）、50万元（定金）、200万元、150万元，合计500万元。以上总计周波付水泥款600万元（含周波支付定金150万元）。 2013年5月20日，华润公司与梅河口市宏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约定华润公司购买商品房3﹟－3号门市，建筑面积288.5平方米，6500元/平方米，总金额1875250元。 2013年5月21日，华润公司与梅河口市宏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约定华润公司购买商品房3﹟－1号门市，建筑面积249.44平方米，6500元/平方米，总金额1621360元。 2013年7月9日，华润公司与周波签订协议书，约定周波将梅河口市宏宇开发的英华园2套门市房抵顶房款3465000元。 2013年9月20日，华润公司与混凝土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混凝土公司将通化华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坐落于朝阳镇总造价为人民币2535257元门市抵给华润公司。华润公司将车号为吉EE96**的奔驰ML350越野吉普车折合人民币50万元抵给混凝土公司。剩余款项2035257元，华润公司以420元/吨价格付给混凝土公司P.O42.5水泥4845.85吨（散），华润公司必须保证水泥质量。 2014年3月19日，华润公司与周波签订协议书1份约定：1.周波将辉南县朝阳镇“御龙苑”18、19号门市，暂约定建筑面积2376平方米（最后以实际面积为准）顶换华润公司P.O42.5水泥（600号散装水泥）水泥价格为420元/吨。2.门市房为6500元/平方米（开发商实际销售价格为8800元/平方米，给周波开发票价格为7500元/平方米，周波又让华润公司1000元/平方米，即6500元/平方米）总价格为2376平方米×6500元＝15444000元。3.从此门市房中，扣除原梅河刘贵臣星河逸景门市房价格6551100元，华润公司欠周波8892900元。4.周波先预交华润公司水泥款500万元整，周波现已交完华润公司水泥定金150万元整。5.周波拉水泥方式，余房款8892900元水泥款，周波先支付完500万元现金水泥款，则可拉华润公司水泥1000万吨水泥（500万元现金500万元房款顶换）。拉完这1000万元水泥，余款3892900元，每付100万元现金，则拉200万元的水泥（付多少现金就拉现金等同房顶换水泥款，直到拉完余房款3892900元）。 2013年12月20日，华润公司与房产公司签订《公安局团购御龙苑住房认购意向书》1份，约定：华润公司确定购买房产公司开发建设的御龙苑项目住宅。1.房产公司所购的住宅房号为18号、19号楼门市，暂约定建筑面积2376平方米；成交合同单价6500元/平方米，合同总价15444000元。本商品房最终建筑面积以房地产部门最终核定的面积为准，如有面积差异，房屋单价不变，总房款根据实际测绘面积多退少补。2.华润公司于2013年12月20日交纳15444000元作为该房的预订金。在房产公司取得预售资格10日内，华润公司补足剩余房款，并到房产公司指定地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 2013年12月20日，房产公司为华润公司出具18、19号门市15444000元收据1份。 一审审理中，华润公司陈述：水泥是向周波和混凝土公司供应，周波为水泥置换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混凝土公司为水泥的使用人和接收人。 周波陈述：周波是混凝土公司业务总经理，混凝土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其弟媳。2014年3月19日，周波与华润公司签订的协议，周波是代表混凝土公司。周波与房产公司业务上是买卖关系，周波向其出售混凝土，房产公司向周波抵顶房屋。御龙苑18、19号门市房是房产公司抵顶给周波，周波又给李全冬的。混凝土公司供应了混凝土，履行了合同，且混凝土数量已超过房屋抵顶价格，混凝土公司不应承担责任，房产公司应承担责任。 周波、混凝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世来陈述：周波陈述其是混凝土公司业务总经理，但是他无法代表混凝土公司，需要混凝土公司授权。水泥是周波收的，使用确实是混凝土公司使用的，郑洪武是混凝土公司司机。小票中郑洪武签名，并写明是“万佳商混用”、“万佳周波”字样，是为了便于周波与华润公司结账。 房产公司陈述：房产公司是和混凝土公司发生经济往来，并举证向周波抵顶房屋价值41584080元。 另查明，2017年6月5日，辉南县发展和改革局给辉南县国土资源局出具《辉南县发展和改革局关于阳光铭苑（御龙苑）建设内容调整的说明》，针对阳光颐水铭苑（御龙苑）建设内容的调整说明中包括“该项目调整规划方案后，原12、18、19号规划建筑取消”的内容。 案涉房屋至今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华润公司是否具备诉讼的主体资格问题。本案中，李全东系华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华润公司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华润公司举证的付货卡均盖有华润公司的销售专用章，因此，华润公司具备诉讼的主体资格。 二、关于是否应解除华润公司与周波签订的房屋置换水泥协议及华润公司与房产公司签订的《公安局团购御龙苑住房认购意向书》是否应为无效问题。本案中，华润公司与周波之间系水泥买卖合同关系，2014年3月19日，华润公司与周波签订抵顶协议书约定，周波用购买房产公司的辉南县朝阳镇御龙苑18、19号门市房顶换华润公司的600号散装水泥，该约定属具有担保债权实现目的的以物抵债约定，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关于“抵押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抵押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抵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无效，因此，本案不存在解除华润公司与周波签订的房屋置换水泥协议问题。另，由于案涉房屋至今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关于“出卖人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与买受人订立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应当认定无效，但是在起诉前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的，可以认定有效”的规定，华润公司与房产公司签订的《公安局团购御龙苑住房认购意向书》无效。 三、关于周波、混凝土公司是否应给付华润公司水泥款13251993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10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问题。本案中，华润公司供应给周波水泥25941950元，周波已给付华润公司水泥款600万元（含定金150万元），以房抵顶水泥款8996867元，华润公司尚有10945083元水泥款未得到给付。虽然周波陈述其是混凝土公司业务经理，但混凝土公司抗辩称周波无法代表混凝土公司，虽然收据中有郑洪武（混凝土公司庭审中认可郑洪武是混凝土公司司机）签名，并写明是“万佳商混用”、“万佳周波”字样，但混凝土公司抗辩称为了便于周波与华润公司结账。并且华润公司主张周波为水泥置换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混凝土公司为水泥的使用人和接收人，故应当认定华润公司与周波之间形成了水泥买卖合同关系，周波理应对水泥欠款承担给付责任。华润公司与混凝土公司没有合同关系，故华润公司要求混凝土公司给付水泥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华润公司主张利息自2014年10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标的物的交付期限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未约定付款期限，本案从立案之日（2017年4月19日）起开始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四、关于房产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本案中，虽然周波及混凝土公司抗辩华润公司与周波、混凝土公司协商同意将债务转移由房产公司承担，但由于华润公司与房产公司签订《公安局团购御龙苑住房认购意向书》，房产公司向华润公司出具15444000元收据时，华润公司与周波、混凝土公司之间的合同正在履行过程中，并未进行结算，华润公司与周波之间债务并不明确，故本案中债务转移并不明确。本案中，华润公司与房产公司并非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房产公司也未收到华润公司的购房款，而是周波欲以房产公司的房屋顶换华润公司的水泥，案涉房屋具有担保债权实现目的的以物抵债约定，该约定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华润公司与房产公司签订的《公安局团购御龙苑住房认购意向书》无效。并且案涉房屋也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也应无效。虽然华润公司作为抵押权人，不得与抵押人房产公司约定，周波不履行到期债务时，抵押房屋归华润公司所有，但华润公司有权要求房产公司就抵押房屋折价或拍卖所得价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因辉南县发展和改革局将御龙苑小区建设规划调整，案涉房屋规划建筑取消，作为债权人华润公司有权要求房产公司在房屋价款范围内，对周波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房产公司向华润公司出具收到房屋价款15444000元的收据，故应在15444000元范围内，对周波所欠水泥款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虽然房产公司在庭审中举证用以证明房产公司向周波抵顶房屋价值41584080元，但这属房产公司与周波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双方可另行处理。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三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周波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华润公司尚欠水泥款10945083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4月1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房产公司对于上述欠款本金及利息在15444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华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312元，由华润公司负担6338元，周波、房地产公司负担8597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周波、房产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华润公司提交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吉06民初71号民事裁定书一份，用以证明靖宇亚泰泉润建材有限公司在2016年11月25日在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向周波、混凝土公司、房产公司主张本案争议的水泥款，故本案利息计算应当从主张权利之日即2016年11月25日起算。 混凝土公司、周波的质证意见为：无意见。同意利息起算时间。 房产公司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主张不认可。房产公司不承担本金和利息。 二审期间，房产公司提交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借据两张、住房认购意向书一份。证明内容：2014年1月16日，混凝土公司向房地产公司借御龙苑18、19号共计面积2376平方米的房屋。混凝土公司指定股东周杰签字，收据经手人是混凝土公司会计马淑英签字并加盖混凝土公司公章。2014年3月21日，混凝土公司向房地产公司继续借御龙苑18、19号楼面积2376平方米房屋，重新出具借据，经手人是混凝土公司会计马淑英签字并加盖万佳公司公章。证明目的：1.2013年12月20日，马淑英代李全冬签订的《公安局团购御龙苑住房认购意向书》是代表混凝土公司，意向书实际上是混凝土公司与房产公司签订抵顶协议。2.混凝土公司在抵顶协议解除后，先后于2014年1月16日、2014年3月21日两次向房产公司借御龙苑18、19号楼（即在周波与李全东签订协议的前后均有借房行为），可以证明2013年12月20日，混凝土公司会计马淑英代李全冬签订的《公安局团购御龙苑住房认购意向书》及收据已经混凝土公司的指示作废。此时混凝土公司明确知道御龙苑18、19号楼是属于房地产公司的，在2013年12月20日，房产公司与混凝土公司之间就御龙苑18、19号楼面积2376平方米房屋的以意向书名义签订抵顶协议，已经协商解除。混凝土公司无权处分房产公司的房屋，而作为合同以外的周波更是无权在未经房产公司同意和确认的情况下，私自处分房产公司的房屋。对周波与李全东签订的协议，房产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华润公司的质证意见为：2013年12月20日和2014年1月16日两份意向书不一致。1.第一条成交的合同价款不一致，华润公司的意向书是6500元每平，混凝土公司的意向书是4500元每平；2.开给华润公司的是收据，借给混凝土公司的是借据；3.华润公司认购在先，混凝土公司借出在后，华润公司优先，如果房产公司认可混凝土公司的意向书，则属于欺诈华润公司。 混凝土公司、周波的质证意见为：1.买卖和借用法律意义不同，房产公司提交的是混凝土公司的借据，而房产公司向华润公司出具的是收据；2.借据开出时不存在18号、19号楼，只是混凝土公司当时需要贷款，去向房产公司借用，事实上没有用，没有贷款，故房产公司以此证明其与华润公司签订的合同已经被撤销，不成立。 房产公司提交第二组证据：马淑英签字的收（借）据若干份。证明内容：2013年3月14日至今，马淑英代表混凝土公司签字。证明目的：1.按照房产公司与混凝土公司之间的交易习惯，对账、收账、签订抵顶协议等事务，均是由马淑英代表混凝土公司，马淑英签字即代表混凝土公司。2.票据的时间可以证明在2013年12月20日意向书和收据上的签字代表混凝土公司。 混凝土公司、周波的质证意见：真实性认可。证明问题有异议。1.房产公司向法庭提交的协议书该有混凝土公司的公章，经手人是马淑英，但是意向书和收据中也是马淑英签字，但是是代表李全冬签字，是获得授权，李全冬对此事认可。2.房产公司向华润公司出具的收据不是马淑英写的。 华润公司的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与华润公司主张无关。 房产公司提交第三组证据：房产公司与混凝土公司往来账目。证明内容：证明到目前为止混凝土公司欠上诉人2200多万元。证明目的：证明房产公司是混凝土公司的债权人，不可能为混凝土公司债务转移。 混凝土公司、周波的质证意见为：证明问题与本案无关。无论房产公司与混凝土公司是否有债权债务关系，需经过结算，此事与本案无关。华润公司是根据房产公司出具的收据和意向书，给付标的物的价格款项，是有依据的，即使房产公司与混凝土公司经过结算账目最终情况也与本案无关。 华润公司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证明问题有异议，房产公司通过以上的证据意在阐明其与华润公司解除了抵顶行为，解除的前提是双方之间已经形成了房屋抵顶关系，但是房产公司所称的解除并未获得华润公司的同意或者认可。 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房屋置换水泥的《协议书》及《公安局团购御龙苑住房认购意向书》的效力问题。关于《协议书》，该协议的主要内容是周波将案涉18号、19号门市房顶换李全冬的水泥，对于华润公司和周波而言，该协议直接以交换标的所有权为最终目的，本质上具有买卖合同性质，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的“抵押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抵押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抵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中的流质条款，原审认定该《协议书》违法无效，属于适用法律有误。关于《公安局团购御龙苑住房认购意向书》，该意向书为双方买卖商品房的意向性协议，并非正式的商品房预售合同，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出卖人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与买受人订立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应当认定无效，但是在起诉前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的，可以认定有效”规定的需经房产部门登记备案的制式预售合同，原审认定《公安局团购御龙苑住房认购意向书》违法无效，属于适用法律有误。因此，本案中，《协议书》与《公安局团购御龙苑住房认购意向书》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合同有效，华润公司关于两份合同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应当注意的是，该两份合同虽然有效，但均是建立在“御龙苑”项目18号、19号楼客观存在的基础上。本案中，因规划调整，18号、19号楼并未得到相关部门批准建设，客观不存在，因此，以上两份合同均无法实际履行，应按合同解除处理，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关于“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就合同不能履行的后果，对各方当事人相应责任进行评判。 （二）关于周波、混凝土公司是否应给付华润公司水泥款及利息的问题。该问题的关键在于确定与华润公司形成水泥买卖合同关系的合同相对方。关于合同主体问题，周波认可其为合同主体，混凝土公司否定其为合同主体，混凝土公司主张仅与周波结算，未与华润公司产生合同关系。首先，各方主体均未提交华润公司与周波就水泥买卖事宜正式签订的书面合同，体现买卖关系的主要是付货卡、收据等材料，而付货卡、收据上签字的均为混凝土公司的司机郑洪武，说明各方是以实际履行的方式进行交易，且直接接收水泥的是混凝土公司工作人员。其次，华润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全冬与周波签订《协议书》，就房屋置换水泥达成合意，但周波处分的房屋并非周波所有，而是房产公司向混凝土公司抵顶水泥的标的物。而且，混凝土公司除了主导并代替李全冬与房产公司签订意向书，又与李全冬签订协议，将通化华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的房屋抵顶给李全冬，以上行为说明不仅是周波，混凝土公司同样主导或参与了对华润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再次，混凝土公司称其不与华润公司直接结算，而与周波单独结算，但周波与混凝土公司均未提交双方之间存在结算的协议或约定等材料，未能证明双方各自独立、直接结算。最后，综合以上三点，在本案水泥买卖以实际履行方式进行的情况下，混凝土公司接收了华润公司的水泥，主导或参与了对华润公司履行付款义务，且并无与周波单独结算的证据，应认定混凝土公司与周波作为一个主体共同与华润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因此，混凝土公司、周波均应对华润公司水泥款承担给付责任。原审虽基于本案已查明事实，确定华润公司债权数额，各方均未提出异议，但仅认定周波承担给付责任，未认定混凝土公司的给付责任，属于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另外，关于华润公司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问题，华润公司以靖宇亚泰泉润建材有限公司起诉周波、混凝土公司、石立、范军凯、房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的（2016）吉06民初71号裁定书为依据，提出华润公司已在2016年12月9日以诉讼方式主张权利，但是该案原告与本案中的一审原告属于不同民事主体，一审被告不完全相同，靖宇亚泰泉润建材有限公司在该案中一审撤诉，并未进入实体审理，亦无该案与本案属于同一法律关系的证据，故对华润公司主张的该利息起算时间点，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房产公司在本案中的责任问题。首先，在华润公司与周波、混凝土公司的买卖关系中，华润公司是债权人，周波、混凝土公司是债务人；在混凝土公司与房产公司的买卖关系中，混凝土公司是债权人，房产公司是债务人。本案中，房屋抵顶的过程是：先由房产公司签订以李全冬为购房人的意向书、出具收据，以房抵顶对混凝土公司的债务，后周波与李全冬签订协议书，以房抵顶对华润公司的水泥款，因此，该房屋抵顶属于三方参与的抹账行为，而各方争议主要集中在抹账行为的法律后果。周波、混凝土公司主张，基于三方抹账，其对于华润公司的债务已完全转移给房产公司，周波、混凝土公司不负有对华润公司债务；房产公司主张，其仅是以房屋抵顶房产公司对混凝土公司的债务，关系只发生在房产公司与混凝土公司之间，与华润公司无关，且混凝土公司之后以借取案涉房屋的方式解除了先前的抵顶行为。本院认为，本案以房顶账虽发生在三方主体之间，但该顶账行为分为两个部分，第一部分在华润公司与周波、混凝土公司之间，双方签订协议书，并无房产公司参与；第二部分在混凝土公司与房产公司之间，并非李全冬本人参与。需要注意的是，第一部分是华润公司与周波、混凝土公司明确以房顶账，第二部分意向书仅能体现房产公司按混凝土公司要求交付房屋给李全冬，即该行为仅能体现房产公司偿付对混凝土公司债务的方式，但并不能体现房产公司明确知晓并同意承接周波、混凝土公司对华润公司债务的意思表示，不符合债务转移的构成要件。因此，在认购意向书、协议书因“御龙苑”项目18号、19号楼未能建成而解除的情况下，应按合同解除恢复到合同订立前的原始状态，由债务人混凝土公司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对华润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周波、混凝土公司关于债务已转移至房产公司，房产公司应承担给付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其次，如前所述，本案中虽不足以认定构成债务转移，不能直接认定房产公司是本案债务人承担给付责任，但应根据其出具认购意向书及收据的行为后果，认定其法律责任。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房产公司于2013年12月20日出具认购意向书及收据，其后，李全冬与周波于2014年3月19日签订协议书以房抵顶水泥款。协议书中，周波是根据房产公司提供的认购意向书及收据以房抵水泥款，案涉“御龙苑”项目18号、19号楼抵顶价格为1544.4万元，其中，655.11万元用以抵顶已经发生的周波水泥欠款，889.29万元用以预支其后周波购买华润公司的水泥款。正是基于以上协议书约定内容，华润公司在协议书签订之后的2014年3月28日至2014年7月9日间，实际向周波、混凝土公司供应水泥25436.6吨，价款10236804元，协议书约定内容和实际履行情况基本可以相互印证。虽然，房产公司主张混凝土公司后以借取案涉房屋的方式解除了先前的抵顶行为，但该借取房屋对外借款事宜并未实际履行，且华润公司予以否认知晓此事，房产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已告知华润公司取消之前出具的认购意向书及收据，因此，房产公司出具认购意向书及收据的行为使华润公司产生了物权期待和信赖，该行为对华润公司在2014年3月19日后供应水泥产生了担保的客观效果。在华润公司水泥款债权未得到清偿，18号、19号楼未建成，担保最终未成立的情况下，房产公司应对华润公司经济损失以889.29万元预支数额为限承担赔偿责任，即房产公司应对华润公司不能实现的债权在889.29万元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另外，房产公司主张已对混凝土公司的水泥款全额给付，以及房产公司赔偿后是否向受益人主张权利，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评判。 综上，房产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吉06民初40号民事判决； 二、周波、辉南县万佳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给付靖宇县华润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尚欠水泥款10945083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10945083元为计息本金，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计息利率，自2017年4月19日起计算至给付完毕之日止）； 三、通化诚信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辉南分公司对靖宇县华润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就本判决主文第二项确定的债权未能得到清偿的部分，在8892900元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四、驳回靖宇县华润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2312元，由靖宇县华润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338元，由周波、辉南县万佳混凝土有限公司、通化诚信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辉南分公司负担85974元；一审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周波、辉南县万佳混凝土有限公司、通化诚信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辉南分公司负担。二审靖宇县华润建材有限责任公司预交案件受理费92312元，退回65929元，由靖宇县华润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6383元；二审通化诚信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辉南分公司预交案件受理费85947元，由靖宇县华润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6115元，由通化诚信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辉南分公司负担6983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季伟明 审 判 员  李 靖 代理审判员  国伟杰 二〇一八年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孙恒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