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4民终10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水县山江货运部。经营场所重庆市彭水县。实际经营者:孟英，女，汉族，1977年4月29日生，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委托代诉讼理人：周大猛，重庆市彭水县江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林，男，汉族，1963年10月17日生，居民，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金，重庆市彭水县靛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彭水县山江货运部因与被上诉人赵林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渝0243民初1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水县山江货运部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错误解读“欠条”的真实意思，导致错误判决。赵林为彭水县山江货运部出具《欠条》一张，其内容载明：“因于二00九年八月二十三日，在涪陵到白涛段319线发生的交通事故中，欠山江货运部孟英的货物损坏赔款52000元整（大写：伍万贰仟元整），此款的具体赔付在等保险公司赔付后，由孟英与赵林双方协议这伍万贰仟元款的分担，赵林由后慢慢分期理赔。欠款人：赵林二00九年十一月八日”。欠条前半部分明确了赵林欠彭水县山江货运部货物损失52000元，后半部分是针对如何清偿，而一审判决认为赵林应当承担多少赔付金额不确切，不尊重客观事实，望二审予以纠正。2.一审判决未查明涉案保险的赔偿主体和赔偿程序，也是导致错误判决的原因。在赵林驾驶车辆与渝B845**号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中，渝B845**号车辆负主要责任，主要赔偿主体是渝B845**号车辆所有人，其次才是赵林，如果渝B845**号车辆投有商业险，理赔权利人是赵林，如赵林怠于履行权利，不影响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赵林认为上诉人投有货运险，上诉人否认，赵林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认为，造成货物损失的是承运人以外的第三人，造成损失应由实际侵权人承担，应由赵林向第三人主张赔偿，一审判决以上诉人举证不能驳回其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本案的举证责任应由赵林承担。赵林抗辩“欠条”中载明的保险公司是指上诉人投保的货运险，应当举示证据证明，但被上诉人没有举示证据证明，其抗辩理由不成立。赵林辩称，1.一审判决对“欠条”的认定是正确的。损失的具体赔付在保险公司赔付后，由孟英和赵林再协商52000元损失的分担，赵林再慢慢赔偿，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也就是说彭水县山江货运部正在理赔中，但其不知道保险公司赔多少，怕保险公司赔付不完损失，赵林又没有赔偿能力，双方才作出了附加条件的约定。在附加条件不成就时，不能确定双方分担的数额。2.“欠条”约定了52000元的赔偿顺序，以保险公司的赔付为先决条件。3.上诉人以“欠条”提起诉讼。应当对欠条约定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彭水县山江货运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赵林立即清偿欠款52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9年8月23日，彭水县山江货运部与赵林达成货物运输协议，由赵林将彭水县山江货运部托运的货物从重庆运往彭水县城。2009年8月23日5时15分，赵林驾驶的重庆铺金公路运输有限公司的渝B271**号货车行驶至319国道2221KM+557M处时，与渝B845**号中型货车发生碰撞，渝B845**号中型货车驾驶员文柯当场死亡、车上乘客左素兰、文革受伤，两车严重受损的交通事故。2009年9月17日，重庆市涪陵区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对该次事故认定书，认定文柯承担本次交通事故主要责任，赵林承担次要责任，左素兰、文革不负本次事故责任。此次交通事故，也造成彭水县山江货运部所托运的货物受损。彭水县山江货运部与赵林就货物损害赔偿双方协商，赵林为山江货运部出具《欠条》一张，其内容载明“因于二00九年八月二十三日，在涪陵到白涛段319线发生的交通事故中，欠山江货运部孟英的货物损坏赔款52000元整（大写伍万贰仟元整），此款的具体赔付在等保险公司赔付后，由孟英与赵林双方协议这伍万贰仟元款的分担，赵林由后慢慢分期理赔。欠款人：赵林二00九年十一月八日”。并附具货物损害清单。在庭审中，双方对“保险公司赔付”各执一词。彭水县山江货运部声称系车辆保险，由保险公司赔付给赵林（实际车主）后，赵林再赔付给彭水县山江货运部；赵林声称系彭水县山江货运部为托运货物在中国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的货运险。但彭水县山江货运部否认称其并未给托运货物投保货运险，而是由承运方投保。同时，双方均否认收到相关保险赔付款。渝B271**号货车系案外人赵晓容出资购买，挂靠在重庆铺金公路运输有限公司经营，登记车主为重庆铺金公路运输有限公司，赵晓容于2006年将该车卖给赵林。由于该次交通事故，2010年7月23日，死者文柯的母亲柯胜英、伤者左素兰分别向重庆市涪陵区法院起诉重庆铺金公路运输有限公司、赵林、赵晓容提起诉讼，请求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但赵林、彭水县山江货运部均未向事故主要责任方求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彭水县山江货运部在庭审中举示货物损害清单及赵林出具的《欠条》，证明货物损失额为52000元，赵林在《欠条》中也予以认可。但具体应由赵林赔付多少，这需要由彭水县山江货运部进一步举示证据加以证明。因为根据《欠条》载明的内容看，“此款的具体赔付在等保险公司赔付后，由孟英与赵林双方协议这伍万贰仟元款的分担，赵林由后慢慢分期理赔。”此约定至少包含了两个方面的内容，一是以保险公司赔付后的余额作为最后的赔偿金额；二是保险公司赔付的余额将在彭水县山江货运部、赵林之间进行协商分担后，赵林对分担后应承担的赔付金额进行分期赔付。但是，《欠条》中对“保险公司赔付”约定并不明确，在庭审中双方也各执一词，但均未举示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此外，《欠条》中并未确定双方对保险理赔后的余额如何分担。所以，至本案开庭审理时，赵林应当承担多少赔付金额是不确切的，彭水县山江货运部没有证据加以进一步证明的情况下，其请求是不明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此，彭水县山江货运部的请求难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彭水县山江货运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0元，减半收取550元，由彭水县山江货运部负担550元。在二审期间，上诉人彭水县山江货运部提供了其与赵林于2009年8月23日签订的《货物运输协议》，约定赵林在承运货物的过程中发生的货物被盗、丢失、淋湿、货物破损等造成的经济损失由承运人全额赔偿。赵林否认其签字，经赵林申请鉴定，双方共同选择鉴定机构，本院委托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1月9日作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7]鉴字第60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认定落款日期为“09年8月23日”的《和货物运输协议》上承运方签字处的赵林署名字迹与赵林样本字迹是同一人书写；倾向认定车牌号“渝B271**”字迹与赵林样本字迹是同一人书写。彭水县山江货运部质证认为，对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持异议。赵林质证认为，对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持异议，但已经后面的欠条对《货物运输协议》的赔偿约定予以改变，所以鉴定结论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本院认证认为，双方当事人对鉴定意见的三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二审查明：彭水县山江货运部与赵林于2009年8月23日签订的《货物运输协议》，约定赵林在承运货物的过程中发生的货物被盗、丢失、淋湿、货物破损等造成的经济损失由承运人全额赔偿。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赵林应否赔偿彭水县山江货运部货物损失52000元。现分析评判如下：首先，2009年11月8日，赵林出具的“欠条”约定保险公司赔付后慢慢偿还彭水三江货运部的损失，因欠条是赵林出具，赵林应当举示证据证明约定的保险公司赔付到底是什么险种，是交通事故获赔后，还是货物运输险获赔后，如果有货物运输险，是谁投的货物运输险以及保险人等。赵林在一、二审中认为是彭水县山江货运公司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的货物运输险，但赵林一、二审均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担不当，因对保险事项约定不明，故“欠条”约定待保险公司赔付后再支付等内容，对彭水县山江货运部不具有拘束力。其次，对于货物运输合同，有约定从约定，无约定从法定。彭水县三江货运部在二审期间举示了2009年8月23日彭水山江货运部与赵林的货物运输协议，协议约定赵林在承运过程中发生的货物被盗、丢失、淋湿、货物破损等造成的经济损失由承运人全额赔偿。说明：（1）在签订货物运输协议时彭水县三江货运部并没有投保运输中货物灭失方面的风险，不然不至于如此约定；（2）双方约定的货物运输中的风险由赵林承担。赵林对该协议的签名和日期字迹有异议，申请司法鉴定，经双方共同选择鉴定机构，再经本院依法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1月9日作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7]鉴字第60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认定落款日期为“09年8月23日”的《货物运输协议》上承运方签字处的赵林署名字迹与赵林样本字迹是同一人书写；倾向认定车牌号“渝B271**”字迹与赵林样本字迹是同一人书写。因此，应当按照协议约定，由赵林赔偿彭水三江货运部的货物损失52000元。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规定，货物运输中的灭失损害风险，也应由赵林承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因本案二审出现新证据，查明新事实，予以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渝0243民初1778号民事判决；二、赵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彭水县山江货运部货物损失52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减半收取550元，由赵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赵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泽端审 判 员 彭松涛审 判 员 刘文玉二〇一八年二月一日法官助理 王秀丽书 记 员 高红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