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09民初32983号原告：江苏永亚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法定代表人：田中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上海百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赵惠仁，男，1954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被告：刘惠芬，女，1957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被告：陆萍，女，1957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被告：江蓓莉，女，1974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被告：陈建平，男，1956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莉萍，女，1956年3月16日出生。以上五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锦华，上海锦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苏永亚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与被告赵惠仁、刘惠芬、陆萍、江蓓莉、陈建平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2月13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律师，五被告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锦华律师、被告陈建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莉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五被告对(2011)宝民二(商)初字第XXX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XXX号判决书)所确定的案外人上海中程弹簧装备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程公司)向原告承担的义务即支付货款40万元、案件受理费7,300元、利息损失15,525.33元(以4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1年8月9日起计算至2012年3月9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五被告对案外人中程公司因未履行XXX号判决书所欠原告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损失116,083.94元(以422,825.3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至三年期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从2012年5月8日计算至2014年7月31日)和以422,825.33元为基数按照0.0175%/日自2014年8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2012年2月20日，经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宝山法院)判决，中程公司应支付原告货款40万元并支付案件受理费7,300元及40万元货款从2011年8月9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迟延付款利息等。此后，中程公司拒绝履行生效判决书，原告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但未执行到中程公司任何财产。现经查，中程公司经营期限于2017年9月18日到期，已经符合公司解散条件，中程公司应最迟于2017年10月3日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但中程公司迟迟未予清算，导致中程公司主要财产、账册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亦致使原告债权无法实现。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判如诉请。被告赵惠仁、陆萍、江蓓莉、陈建平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一，五被告没有故意逃避债务的恶意，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被告是以买断工龄的款项入股中程公司，仅为中程公司的职工，没有实际经营权和管理权，中程公司系其大股东即案外人钟履敏实际经营管理，五被告仅参与过中程公司一次分红。被告刘惠芬于2003年至2010年11月担任中程公司财务人员，中程公司账目做到2010年10月、11月。中程公司实际于2011年年初已经处于停业状态，2011年中程公司将机器设备、财务账册(包括原始凭证)等搬至上海市蕰川公路厂房仓库，没有人员看管；因为仓库简陋且是合租，被告刘慧芬曾将账册带回其家。2011年4月开始，中程公司停发工资。2011年7月开始，五被告找不到钟履敏。五被告系在本案诉讼中才知晓钟履敏已经于2016年过世。五被告对中程公司没有实际经营权，所以对中程公司的情况不知情，并且钟履敏作为中程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大股东已经过世，故无法对中程公司进行清算。中程公司早已没有任何财产，不是因为五被告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第二，原告的债权存在疑点，原告与中程公司签订合同时，中程公司已经停业，原告贸然签订合同并交付38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但经查上述款项并未进入中程公司的银行账户，钟履敏收到原告承兑汇票不代表中程公司收到原告的承兑汇票。第三，中程公司无财产可实现原告债权早在2013年就已经被宝山法院予以确定，与五被告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无关。第四，即使中程公司股东应当承担责任，也应由作为中程公司大股东的钟履敏承担相应责任；因钟履敏已死亡，法院应将钟履敏的继承人追加为本案被告承担责任。第五，宝山法院已经通过生效判决对本案所涉债权作出认定，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第六，原告在本案诉讼前应提出清算申请，只有开展清算才可认定是否能够对中程公司进行清算。被告刘慧芬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请。2011年4月至7月期间，因为中程公司其他股东要查账，在上海市蕰川公路的仓库查账不方便，所以才从仓库将中程公司的账册、记账电脑搬至其家中，但查完账后其已经将上述电脑和财务账册重新放回蕰川公路的仓库中。现在蕰川公路仓库已经租给他人，中程公司财务账册(包括原始凭证)现在何处不清楚。其他意见同其他四被告。原告对五被告的辩称意见陈述，第一，钟履敏仅持有中程公司49%的股权，本案五被告持有中程公司51%的股权，完全可以召开股东会对公司经营作出决议。但是五被告没有作出相关决议，系五被告放弃己方权利，亦系怠于履行股东义务。第二，原告作为债权人有权要求选择中程公司的部分股东承担清算责任。原告在本案中放弃要求钟履敏(已死亡)及其法定继承人承担侵权责任。第三，XXX号判决书已经生效，五被告未经法定程序无权否定XXX号判决书的效力。该判决系针对原告与中程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本案系针对中程公司股东损害债权人利益纠纷，主体及法律关系均不一致，故不属于重复起诉。第四，原告已经举证证明中程公司未依法予以清算且中程公司未向原告履行生效判决书确定的义务，至于五被告作为中程公司股东是否履行股东义务且是否可以对公司清算应当由五被告进行举证。但是五被告在庭审中所提供的“财务账册”等未有相关原始凭证作为依据，不符合法定形式，各账册之间数据不匹配；五被告认可中程公司搬至上海市宝山区蕰川公路时将附有原始凭证的财务账册存放在厂房中，但现在五被告无法提供上述材料。此外，根据五被告陈述，中程公司在搬至上海市宝山区蕰川公路时应当包括全部机器设备、金杯牌汽车一辆等，但现在已经全部不知去向，因此五被告未积极履行保管义务导致中程公司的财务账册和主要财产均处于灭失状态，无法进行清算。本院经审理，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2月20日，宝山法院作出XXX号判决书，查明以下事实：原告与中程公司于2011年4月2日签订《买卖协议》约定原告向中程公司购买总价值为55万元的设备；原告共向中程公司交付金额共计38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两张并电汇被告2万元，但中程公司未履行交货义务；中程公司向原告出具借条表明其最迟于2011年8月1日前将40万元退还原告，但中程公司未履约，故原告诉至宝山法院。宝山法院据此判决：中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货款40万元；中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述货款自2011年8月9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如中程公司未按上述指定期限付款，应当依法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中程公司负担。上述判决于2012年5月8日生效。此后，原告向宝山法院就上述案件进行强制执行。2017年10月20日，宝山法院出具(2013)宝执字第XXXX号执行裁定书，载明：因中程公司暂无立即可供执行的财产，而原告亦无法提供中程公司财产线索，故裁定(2011)宝民二(商)初字第XXX号民事判决主文本次执行程序终结。审理中，五被告向法院出示从用友财务软件中导出并打印的2002年至2010年中程公司财务总账、现金日记账、银行日记账、记账凭证等。被告刘慧芬告知法院上述数据系其从中程公司安装有财务软件的电脑所卸下的硬盘中导出的，并由原用友公司专管员徐巾帼协助完成。徐巾帼向法院陈述：其曾系用友软件代理商的服务工程师，为中程公司使用用友财务软件提供售后服务；2010年年底，被告刘慧芬告知其中程公司没有业务，不再续交软件使用费；此后，其未再与中程公司人员有过沟通，直至2017年11月，被告刘慧芬联系其要求协助导出所有财务数据并告知仅有一块硬盘留存；2017年11月，其在刘慧芬家中电脑上重新安装用友软件，并将硬盘上的数据恢复到该台电脑，所有软件显示的操作日志时间均为重新安装至新电脑的时间，无法显示在原电脑中录入财务数据的时间，而且只要从用友软件查看过财务记录，相应的电脑根目录中的文件修改日期均会更新。审理中，原告从五被告提供的账册等中抽取了2010年总账和记账凭证等进行查阅并提出：记账凭证均无原始凭证作为依据、总账与明细账以及记账凭证无法一一对应、总账载明的会计编号与记账凭证会计编号不一致等问题；从2010年年末的中程公司账目来看，中程公司应当还有一辆汽车，折旧应当为20余万元，中程公司还有10余万元未分配利润，但现在中程公司资产不知去向，五被告应当承担责任；五被告无法证明数据的真实性，即使数据是真实的，但因为不是从原始的中程公司财务电脑中导出，也不能证明是中程公司的财务情况。被告刘慧芬提出，记账凭证中的编号错误可能因为重新安装电脑导致，对于其他具体账目问题因为时间较长记不清了。五被告提出，对于账目中所提及的车辆，由于其均没有上班所以也不知晓，可能由钟履敏出借给他人了。另查明，中程公司于1997年9月19日设立，注册资本50万元，股东为上海中威弹簧有限公司和上海工程技术大学。2003年3月27日，上海中威弹簧有限公司和上海工程技术大学通过上海技术产权交易所出让其持有的中程公司共计100%股权，股权受让方为五被告、钟履敏及案外人王某某、胡某某、潘某某、樊某某，产权转让交割单载明转让中程公司100%股权涉及的总资产为3,558,195元、负债总额3,517,831元，产权转让总价为50万元。2003年4月16日，中程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100万元，营业期限为1997年9月19日至2017年9月18日，钟履敏持股24.5%、案外人王某某持股23.5%，剩余八名股东各持股6.5%，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钟履敏。2010年3月，中程公司股东变更为五被告及钟履敏，钟履敏持股41%、赵惠仁持股25%，被告刘慧芬、江蓓莉、陈建平、陆萍各持股8.5%。审理中，五被告称：其原本是上海中威弹簧有限公司的员工，中程公司转制时，五被告系接受上级领导的要求才成为中程公司的股东，股权转让款亦系以买断工龄的款项直接支付。再查明：2016年11月5日，钟履敏死亡。本院认为：原告起诉的依据为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连带清偿责任的适用条件在于：第一，五被告是适格的清算义务人，但存在怠于履行义务的不作为行为，包括怠于进行清算工作、怠于履行妥善保管公司财产、账册、文件等义务；第二，债务人公司已经产生无法清算的后果，包括清算义务人下落不明、公司账册等重要文件灭失、公司主要财产灭失等，导致无法进行清算；第三，怠于履行义务与无法清算的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关于第一项条件，五被告系中程公司股东，故五被告系中程公司的清算义务人。现原告已经举证证明中程公司营业期限已经届满，符合公司解散条件，中程公司应当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但五被告等作为清算义务人未在法律规定的时间内履行清算义务，也没有主动申请强制清算，足以证明存在五被告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事实。同时，五被告在审理中认可其在中程公司机器设备、财务账册等于2011年搬至蕰川公路厂房后未尽到妥善保管义务。关于第二项条件，因中程公司的财务账册及反映公司经营情况的其他财务资料等均应由五被告等掌握，原告作为中程公司的债权人，无法掌握中程公司财产、经营状况的相关证据。故应由五被告对中程公司的财产情况、财务账册情况以及是否可以对中程公司清算进行举证。然而，五被告仅能提供电子账册的打印件，未有相关中程公司的原始凭证作为依据，故五被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中程公司具备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可以进行清算，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责任。关于第三项条件，在法律适用上应当采用因果关系推定及举证责任倒置的原则，正是由于五被告未尽其股东义务使得中程公司无法清算，从而导致原告无法收回债权，五被告亦未举证证明其存在免责事由，故本院认为五被告怠于履行义务与中程公司无法清算的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对于五被告提出应追加钟履敏的法定继承人为本案被告的要求，因原告明确表示在本案中不要求钟履敏的法定继承人承担责任，钟履敏的继承人亦不是本案必须追加的当事人，故本院对五被告的该意见不予采纳。对于五被告提出的原告在本案起诉前应当先启动对中程公司的强制清算程序，本院对此认为，我国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未规定提起涉案诉讼应以强制清算程序作为前置程序，并且从五被告在本案审理中所能提供的证据及五被告对中程公司的现状陈述分析，中程公司无法进行清算，故本院对于五被告的该辩称意见不予认可。对于五被告提出的XXX号判决书在事实认定方面存在问题及本案系重复起诉的意见，本院认为，第一，XXX号判决书已经生效，其认定的事实与判决内容均具备法律效力，五被告未提供充分相反证据推翻该判决。第二，本案与XXX号案件在当事人、诉讼请求等方面均不相同，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重复起诉情况。故本院对五被告的上述意见不予认可。综上，五被告应当依法对中程公司所欠原告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XXX号判决书，中程公司应返还原告货款40万元、支付原告上述货款自2011年8月9日起的利息损失、案件受理费7,300元，故本院对于原告的第一项诉请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原告的第二项诉请，原告对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与法不悖，本院予以认可，但对于计算的基数及起算时间，中程公司在957号判决书生效后尚有十日的履行期，且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计算应当针对主债务，故本院依法将原告的第二项诉请调整为：五被告对案外人中程公司因未履行957号判决书所欠原告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损失110,268.90元(以4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至三年期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从2012年5月18日计算至2014年7月31日)和以40万元为基数按照0.0175%/日自2014年8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损失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赵惠仁、刘惠芬、陆萍、江蓓莉、陈建平对(2011)宝民二(商)初字第XXX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案外人上海中程弹簧装备工程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货款40万元、案件受理费7,300元、利息损失15,525.33元承担连带责任；二、被告赵惠仁、刘惠芬、陆萍、江蓓莉、陈建平对案外人上海中程弹簧装备工程有限公司因未履行(2011)宝民二(商)初字第XXX号民事判决书所欠原告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损失110,268.90元和以40万元为基数按照0.0175%/日自2014年8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10,102.64元，减半收取5,051.32元，由被告赵惠仁、刘惠芬、陆萍、江蓓莉、陈建平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沈文宏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范毅君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一）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第一百八十三条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该申请，并及时组织清算组进行清算。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