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11民终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嘉定北路149号。主要负责人：帅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旭，四川川乐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旭琴，四川川乐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候群，女，1964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梅，四川君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殷亮，男，1988年2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乐山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候群、殷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7）川1102民初4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30日、2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乐山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旭、周旭琴，被上诉人杜候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梅、被上诉人殷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财险乐山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7）川1102民初421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杜候群的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属于事实不清。杜候群在一审中提供的身份信息显示其为农村户口，入院证自述其职业为农民，无工作单位；依据杜候群提供的房产证可知，其居住地为杨湾乡长虹村1组，该地区属于农村范围，不属于城镇，且乐山市市中区苏稽镇沙嘴街社区不具有证明杨湾乡长虹村属于其管辖范围的主体资格，故杜候群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二、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杜候群的残疾系数按22%计算属于事实不清。杜候群申请伤残鉴定行为属于单方行为，一审法院未同意上诉人的重新鉴定申请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继续申请对杜候群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三、一审法院不支持上诉人提出的扣除自费药的申请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保险合同约定，上诉人只承担基本医疗费用，上诉人要求扣除20%或杜候群医疗费清单中载明的乙类药品20%的自费药品的主张符合合同约定。四、依据保险合同约定，鉴定费不属于上诉人的赔付范围，一审认定上诉人赔付鉴定费不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杜候群辩称，1.杜候群于2005年起即居住在城镇，且户籍所在地的农村居民因征地拆迁已全部转为城镇居民，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2.杜候群因伤致残，其残疾等级已经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作为鉴定意见，上诉人虽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却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其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无法律依据，不应支持。3.鉴定费系杜候群因伤致残所产生的必然损失，应由上诉人承担。4.上诉人应否扣除自费药品部分系其与殷亮之间就保险合同所产生的分歧，杜候群对此不发表意见。杜候群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法院判令原审被告支付原审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鉴定费等，合计148,263.92元；二、请求法院判令人保财险乐山分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足部分，由原审被告殷亮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6日8时50分，殷亮驾驶川Ｌ×号小型面包车从五通桥区方向往大渡河大桥方向行驶，当该车行驶至乐山市市中区场口时，与其行驶方向从右至左沿人行横道横过道路由薛福太驾驶的无号牌电动三轮车（搭载杜候群）相撞，造成杜候群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乐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出具乐公交认字［2017］第001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殷亮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通过路口未密切观察是造成此次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薛福太驾驶电动三轮车未按交通信号沿人行横道横过道路是造成此次事故的原因之一。确认薛福太、殷亮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杜候群无责任。杜候群于受伤当日被送往乐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7年5月24日出院。出院诊断：1.右髋臼骨折伴股骨头脱位，2.右肩胛骨骨折，3.右侧髂骨体骨折，4.左侧髋臼内骨内腱鞘囊肿，5.脂肪肝。出院医嘱：1.休息三月，部分护理依赖；2.卧床休息为主，医师指导下行功能训练；3.患肢避免负重，每月复诊，视情况确定患肢何时能负重；4.骨科、消化内科随访；5.病情变化及时就诊。杜候群花去住院医疗费39,093.82元，门诊医疗费1,974.13元。（其中人保财险乐山分公司垫付10,000元，殷亮垫付14,600元）。2017年9月2日，杜候群的伤情经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右肩胛肌上缘、喙突、关节盂粉碎性骨折并关节腔积液后遗症有关节功能障碍评定为十级伤残；右髋臼骨折伴股骨头脱位并关节腔积液后遗右髋关节功能障碍评定为九级伤残。杜候群花费鉴定费1,000元。殷亮在杜候群住院期间还支付其护理费1,440元及生活费500元，并为杜候群购买睡衣等生活物品花费314元。川Ｌ×号小型面包车登记车主为殷亮，在人保财险乐山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50,000元，购买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另查明，杜候群系乐山市市中区居民，与其夫薛福太一起在乐山市市中区苏稽镇沙嘴街社区辖区内居住。审理中，人保财险乐山分公司以杜候群单方委托鉴定为由，当庭口头提出要求对杜候群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申请，因其未提交证据对杜候群的鉴定结论予以反驳，一审法院对人保财险乐山分公司当庭口头提起的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杜候群陈述其在事故发生前曾从事电器销售工作，每月工资1,800元，后经一审法院核实，杨湾乡新蓉电器及苏稽镇芙蓉电器均未聘请过杜候群。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或死亡的，侵权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关于本案的责任承担。殷亮作为本案的侵权人应当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结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川Ｌ×号小型面包车在人保财险乐山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并购买不计免赔特约险，本案事故亦发生在保险期间，本次事故的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故人保财险乐山分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60%的赔偿责任，其余的40%赔偿责任由薛福太承担。杜候群自愿放弃主张薛福太在本案中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关于人保财险乐山分公司扣除自费药20%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人保财险乐山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订立保险合同时对保险条款约定免赔事项以及相应的免赔率予以明确说明，因此，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三、关于杜候群的赔偿项目和标准。1.医疗费41,067.95元，系治疗杜候群的损伤所实际发生费用，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杜候群院外购药57元，因无相关医嘱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认可。2.杜候群住院37天，其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为1,110元（30元/天×37天）。3.护理费，住院期间护理费为5,106元（37天×138元/天），休息期间护理费为6,210元（90天×138元/天×0.5）。4.杜候群虽系农村居民，但是其已经脱离农业生产，居住在城镇，其残疾赔偿金为124,674元（20年×28,335元/年×0.22）。5.杜候群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实际，酌情考虑交通费300元。6.鉴定费1,000元，是确定原审原告损伤所必需的费用，一审法院予以确认。7.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及本地实际，确定精神抚慰金6,000元。8.杜候群请求营养费600元，因无医嘱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9.杜候群误工4.23月，其自述每月收入为1,800元，低于2016年四川省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系当事人自己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确定其月收入为1,800元，杜候群受伤期间的误工费为7,614元（4.23月×1,800元/月）。关于殷亮购买的睡衣等生活用品的费用314元，不属于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当由殷亮自行承担。上述费用共计193,081.95元，由人保财险乐山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范围内支付12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支付43,849.17元（73,081.95元×0.6）。综上，人保财险乐山分公司在扣除垫付的10,000元后还应当支付杜候群赔偿款137,309.17元，支付殷亮垫付款16,540元（14,600元＋1,440元＋50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审原告杜候群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费137,309.17元；二、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审被告殷亮垫付款16,540元；三、驳回原审原告杜候群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71元，由原审原告杜候群负担41元，原审被告殷亮均负担53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杜候群提供了乐山市市中区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2018年1月31日出具的养老保险参保缴费信息。该证据是否征地农转非一栏载明了“是”的内容。上诉人认为杜候群在一审中提供的养老保险参保缴费信息是否征地农转非一栏载明了“否”的内容，即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杜候群仍是农村居民的事实。被上诉人殷亮对该份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杜候群提供的证据系行政事业单位出具的书证，该证据符合“三性”原则，本院予以采信。结合杜候群在一审中提供的乐山市市中区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2017年10月24日出具的养老保险参保缴费信息中，征地农转非一栏载明“否”的内容的事实可知，杜候群的户籍所在地乐山市市中区的土地被征用，其因此转为城镇居民的事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杜候群属于乐山市市中区的存在，该组的土地被征用，其在交通事故发生后转为城镇居民；2.杜候群居住的房屋属于四川嘉华集团杨湾水泥厂集资建房，该水泥厂的职工均属于乐山市市中区苏稽镇沙嘴街社区管辖；杜候群、薛福太的不动产产权证上房屋性质为划拨/集资建房，用途为城镇住宅地/住宅等内容；房屋所在的地址为乐山市市中区苏稽镇杨湾乡长虹村；3.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确定的医疗费、精神抚慰金的金额、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的处理无异议。本院认为，公民享有健康权，殷亮应对侵害杜候群身体造成的损害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案件事实采信《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殷亮在交通事故中负同等责任，承担60%赔偿责任的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殷亮已将川Ｌ×号车在人保财险乐山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人保财险乐山分公司应依据法律和合同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杜候群的残疾赔偿金应否按城镇标准计算。二、本院应否同意上诉人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三、医疗费应否扣除自费药品部分；四、上诉人应否支付鉴定费。一、杜候群的残疾赔偿金应否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是指受害人的健康受不法侵害后，给其造成残疾，使其劳动能力减少或丧失，而失去创造经济收入的机会，受害人因此应依法获得的赔偿，是对受害人因交通事故受伤造成未来一定年限收入减少的赔偿。本案中，杜候群虽系农村居民，但其提供的居住证明、不动产产权证等证据，能证明杜候群从2005年起，在乐山市市中区苏稽镇杨湾乡长虹村1组551号2幢3单元5楼2号居住，该居住地属于四川嘉华集团杨湾水泥厂的辖区范围；杜候群二审提供的养老保险参保缴费信息进一步证明其已经农转非，属于城镇居民的事实，一审法院判决杜候群的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的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本院应否同意上诉人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杜候群的伤情系其自行委托进行的鉴定，上诉人虽对此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不符合重新鉴定的条件，本院对其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三、医疗费应否扣除自费药品部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杜候群受伤后在乐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医生根据其病情治疗用药，并不因是否属于医保范畴的自费药品而有所区别，其治疗用药所产生的医疗费均属于必然产生的费用，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明该医疗费不必要、不合理的证据，应予赔偿。交强险系国家强制保险，具有购买上的强制性和赔偿上的强制性，其立法目的系保护受害人，分散投保人的风险，属法定责任。投保人投保交强险后，保险人对保险期限内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均应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上诉人主张在交强险范围内扣除自费药品的请求不予支持。上诉人提出在商业第三责任险范围内免除部分责任的主张，其既未提供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佐证其主张，也无证据证明其已交付保险条款，并对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上诉人提出在商业第三责任险范围内免除自费药品部分责任的主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四、上诉人应否支付鉴定费。杜候群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其残疾等级鉴定所产生的鉴定费系本次交通事故必然产生的费用，应由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无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得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梅娜审 判 员 傅晓兰审 判 员 李 艳二〇一八年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余 遥书 记 员 唐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