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9民初58号原告：重庆易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苏家街62号。法定代表人：易宗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罗鑫，重庆百君（合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陈洪龙，重庆百君（合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四川丰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大英县蓬莱镇新城区莱茵河畔正门三楼。法定代表人：于安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术林，四川华夏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重庆易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成公司）与四川丰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侨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易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鑫、陈洪龙，被告丰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术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易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进度款13,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3,00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20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保证金和借款4,000,000元及利息（其中借款1,000,000元，利息以1,0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3月1日起计算至2017年3月31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7年4月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保证金3,000,000元，利息以3,00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20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因被告致使工程中途停建造成的停工、窝工、倒运、机械设备租赁、材料和构件积压等损失和费用3,000,000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易成公司于2017年10月19日放弃“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因被告致使工程中途停建造成的停工、窝工、倒运、机械设备租赁、材料和构件积压等损失和费用3,000,000元”的诉讼请求。其后，经本院释明，易成公司又于2018年1月14日变更诉讼请求第1项为：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7,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3,00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20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1.2016年2月27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原告承建被告发包的“中国•大英道地中药材全球交易中心项目一期”工程，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原告施工过程中，因被告原因导致工期延误等违约情形发生，经多次会商，双方于2016年10月形成《会议纪要》一份，达成《补充合同协议书》，又于2017年3月31日达成《延期支付工程款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当按协议履行。根据该协议的约定，被告应于2017年1月20日支付原告工程进度款13,000,000元，返还保证金和借款4,00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现因被告的原因未在2017年5月31日前满足合法复工条件并通知原告复工，故工程进度款、保证金和借款逾期利息的支付期限已经届满，应由被告向原告支付；2.即使法院认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延期支付工程款协议》因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仍然应依法认定为有效，同时结合《工程进度款审核意见表》等证据足以认定，原、被告对该工程已完工程量及价格进行了结算，结算价为17,000,000元，同时约定了利息计算方式。同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认定无效，则原告无需再按合同的约定继续履行合同，故要求被告给付原告全部已完工程价款，并按照《延期支付工程款协议》的约定标准支付利息。丰侨公司辩称，1.本案涉及的工程除了土地使用证外没有其他的建设手续，原、被告签订的施工合同和其他所有合同均无效；2.本案属于专属管辖，不受级别管辖的限制，应由不动产所在地大英县人民法院管辖；3.工程进度款按照合同约定不具备支付的条件，因为现在还未完成D01主体框架结构；4.丰侨公司单方面核算的易成公司已施工部分的价值是11,744,586.16元，丰侨公司只应向易成公司支付11,744,586.16元，且不应支付工程款的利息；5.对易成公司要求返还借款1,000,000元和保证金3,000,000元的诉讼请求无异议，但保证金不应支付利息。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针对本案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问题，本院依职权到大英县城乡规划管理局调取了相关证据，经该单位工作人员核实，丰侨公司于2014年6月25日取得了涉案中药材全球交易中心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地字第〔2014〕020号），但该项目至今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丰侨公司出具的《竣工结算书》系其单方面自行制作，没有经过易成公司的确认，也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2月27日，丰侨公司（发包人）与易成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易成公司承建丰侨公司发包的中国•大英道地中药材全球交易中心项目一期一批次（D01、E01区）建筑安装、装饰工程，合同总价暂定为130,000,000元，最终以结算为准，计价方式按照《四川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GB50500-2013）和2015《四川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及相关配套文件执行；合同自双方签字和盖章后，承包人依约全额支付履约保证金并全额交付计息借款后生效；合同第三部分“专用合同条款”中还约定履约保证金在本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承包人向发包人支付1,500,000元，承包人进场后5个工作日内再向发包人支付1,500,000元，履约保证金的返还第一次为D01完成至±0.00框架结构和E01完成至框架结构封顶后7个工作日内退还1,500,000元，第二次为D01和E01框架结构完成后7个工作日内退还1,500,000元；发包人提供的材料为混凝土（在乙方进场开工后40日内甲方提供）；工程款（进度款）的拨付：第一次付款为本工程垫资施工至E01（能够施工的部位）框架结构封顶、D01框架结构到正负零后7日内支付已完成垫资部分产值的80%；第二次付款为承包人完成D01主体框架结构封顶完成后7日内支付已完主体框架结构垫资工程造价总额的80%；第三次付款为装饰装修完工后7日内支付该部分的80%（D01与E01分别支付）；初验（D01与E01分别验收）合格后30天内支付至总价的90%；双方结算（D01与E01分别结算）签字后15日内支付至总价的98%；绿化工程初验合格后30天内支付至工程价款的60%，结算签字后15日内支付至结算价款的70%，余款在一年后达到苗木100%成活率后支付；若发包方未能按时按额支付工程款，则发包方以在建项目以首层门市2,500元/㎡抵卖给承包方，金额以发包方应支付款额为准；发包人在7日内完成进度审核（针对1至3次付进度款），并于完成进度审核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该笔工程款，发包人未在上述时间完成审核的，则以承包人所报数量为基数支付工程进度款。2016年4月18日，丰侨公司向易成公司发出《建筑工程进场通知书》，通知易成公司于2016年4月20日组织进场开始施工，另因项目整体规划方案调整导致D01、E01区域设计变更，工期暂缓，原合同约定易成公司借款1,500,000元给丰侨公司，现经协商一致，易成公司借款改为1,000,000元。该通知发出后，易成公司进场施工。2016年10月17日，丰侨公司与易成公司签署《中国大英•中药产业硅谷中药材交易核心区-A区商品混凝土站相关会议纪要》，载明“……D01在2017年1月10日内框架结构完工，甲方必须支付施工方施工进度款80%，如商品混凝土供应不上，造成不能按时完工，则丰侨公司也应按进度款80%支付……”2016年10月31日，丰侨公司（发包人）与易成公司（承包人）签订《补充合同协议书》，约定：“一、协议背景：1.根据双方于2016年2月27日签订的中国大英道地中药材全球交易中心项目一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二部分通用合同条款之7.5条工期延误、7.8条暂停施工及中国大英产业硅谷中药材交易核心区-A区商品混凝土站相关会议纪要；2.在2016年10月20日前，发包人多次出现商品混凝土供应不及时甚至中断供应，造成承包人工期延误、暂停施工多日，2016年10月25日又出现商品混凝土站设备故障及粉煤灰供应不上，至2016年10月26日商品混凝土站仍未供应混凝土，不能满足承包人施工进度要求；3.发包人至今未按合同约定移交经审图机构等相关部门审查合格的施工设计图给承包人，且未在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办理好报建手续及施工许可证，目前发包人已收到大英县建设局2次停工通知，大英县建设局相关负责人已多次要求施工单位停止施工，且大英县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也未参与本工程质量的验收，但发包人仍然要求我施工单位继续施工。二、鉴于上述事实，双方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补充协议：1.如因上述原因，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对施工单位进行处罚、对工程质量不认可或安监部门不参与项目安全文明施工阶段评价，由此造成公司一切经济损失及法律责任均由发包人承担；2.D01在2017年1月10日内框架结构完工，发包人应支付承包人实际完成产值（进度款）的80%，并全额退还承包人交给发包人的保证金和发包人向承包人所借的借款；3.如商品混凝土供应不上，造成D01不能在2017年1月10日内框架结构封顶完成，则发包人也应支付承包人实际完成产值（进度款）的80%。发包人如未按上述条款规定支付承包人相应资金，导致春节前，民工工资无法保障，由此引起的一切经济损失及法律责任均应由发包人承担。三、本协议生效后，即成为原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原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除协议中明确条款之外，原合同的其余部分应完整继续有效。本协议与原合同有冲突时，以本协议为准。四、本协议一式贰份，甲乙双方各执壹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2017年2月16日，丰侨公司向易成公司发出《停工通知》，载明易成公司承接的“大英道地中药材国际交易中心”一期工程，由于大英县人民政府要求缩小规模，需要重新设计修建性详规过规，现通知易成公司暂停施工，丰侨公司计划拟于2017年5月下旬完成相关手续并通知易成公司恢复施工。2017年3月31日，丰侨公司（甲方）与易成公司（乙方）达成《延期支付工程款协议》，约定：“易成公司于2016年3月承接大英道地中药材一期工程，现已建成框架结构约25000平方米，总造价约17,000,000元（以实际结算为准），根据合同及补充合同，甲方应在2017年1月20日支付给易成公司工程款约13,000,000元（以实际结算为准），应退还保证金和借款4,000,000元，总计应支付乙方17,000,000元，甲方至今未付。因大英县人民政府要求，该项目重新设计优化过规，正逐级审批中。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甲方同意未支付乙方工程款、保证金、借款，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2017年5月31日支付前期已完成工程进度款的60%，并满足合法复工条件。复工2个月退还保证金及借款，并支付前期工程款的20%。以上费用的资金利息在复工后三个月结算并付清，复工后相关事宜双方另行协商。”另查明，丰侨公司于2014年6月25日取得了涉案中药材全球交易中心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地字第〔2014〕020号）。由于该项目一直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丰侨公司被大英县城乡规划管理局责令停工至今。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主要争议如下：一、关于本院对本案是否具有管辖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按照不动产纠纷确定管辖，由不动产所在地法院专属管辖。本案中，丰侨公司与易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合同协议书》，由易成公司承建丰侨公司发包的中国大英道地中药材全球交易中心项目一期一批次（D01、E01区）建筑安装、装饰工程，易成公司基于上述合同的履行提起诉讼，本案应当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由于讼争工程位于四川省遂宁市大英县，应当由讼争工程所在地相应级别的法院专属管辖。同时，因一方当事人易成公司的住所地不在四川省行政辖区内，诉讼标的额超过20,00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的通知》（法发〔2015〕7号）第二条关于“当事人一方住所地不在受理法院所处省级行政辖区的第一审民商事案件，天津、河北、山西、内蒙古、辽宁、安徽、福建、山东、河南、湖北、湖南、广西、海南、四川、重庆高级人民法院，管辖诉讼标的额1亿元以上一审民商事案件，所辖中级人民法院管辖诉讼标的额2000万元以上一审民商事案件。”的规定，本案应当由本院进行管辖。二、关于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问题。丰侨公司与易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然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丰侨公司一直未取得涉案项目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该工程停工至今仍未复工，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亦无证据证明相关手续已补办。因没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工程建筑是违章建筑，不能取得房地产权属证书，也达不到建设工程施工目的的最终指向，并进而影响到社会公共利益，因此有关该证的规定系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不得违反。故丰侨公司与易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三、关于丰侨公司应否向易成公司支付工程款、保证金、借款及相应利息的问题。首先，虽然丰侨公司与易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双方于2017年3月31日达成的《延期支付工程款协议》具有独立性。因为该协议的订立背景是截止2017年3月31日，案涉项目因迟迟未能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而被责令停工，丰侨公司未按双方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退还保证金、借款和支付利息；该协议的订立目的和内容仅仅是初步确认易成公司已完工程范围及价值、明确丰侨公司欠款数额及应承担的逾期付款责任等问题，对于易成公司实际施工部分的造价双方均确认以实际结算为准。因此，《延期支付工程款协议》在性质上属于丰侨公司与易成公司对工程进度款、保证金、借款支付时间的重新确认以及对违约责任的重新约定，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在法律效力上具有独立性和约束力，该协议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的内容履行。其次，根据《延期支付工程款协议》的约定，丰侨公司应当在2017年5月31日满足合法复工条件，复工后2个月还应支付部分款项并退还保证金及借款，复工后3个月应结算并付清相应的资金利息。从目前的情况看，涉案工程至今没有恢复施工，而不能满足合法复工条件的原因与易成公司无关。故丰侨公司不仅应当支付其应于2017年5月31日支付的双方确认的前期已完成工程进度款17,000,000元的60%，即10,200,000元；还应当支付应复工之日后的2个月即2017年7月31日应支付的前期已完成工程进度款17,000,000元的20%，即3,400,000元，并退还保证金3,000,000元，返还借款1,000,000元；同时还应当支付相应的资金利息，自2017年5月31日始至付清之日止以本金10,200,000元为基数，按协议约定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自2017年7月31日始至付清之日止以本金7,400,000元为基数，按协议约定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综上所述，易成公司要求丰侨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退还保证金、借款并支付资金利息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四川丰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重庆易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进度款13,600,000元并支付相应的资金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本金10,2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3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若以该标准计算的利息超过年利率24%，则以年利率24%为标准计算）；以本金3,4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3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若以该标准计算的利息超过年利率24%，则以年利率24%为标准计算）。二、四川丰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重庆易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借款1,000,000元、退还保证金3,000,000元，并支付相应的资金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本金4,0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3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若以该标准计算的利息超过年利率24%，则以年利率24%为标准计算）。三、驳回重庆易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2,123元，由四川丰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姚梓佳审 判 员  魏 星人民陪审员  何艳妮二〇一八年二月六日书 记 员  李 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