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3民终56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ＸＸ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所前镇迎富路3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749494153U。法定代表人：胡建法，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炳洪，浙江浙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微，男，1977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迟峰，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ＸＸ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魏微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6）浙0381民初12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浙ＸＸ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的魏微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证据可以证明双方并未就涉案工程进行对账，对账单是魏微办理委托手续时偷盖印章形成的，所载内容并非双方协商或对账的结果，应属无效。二、对账单的内容不符合工程实际，也不符合最基本的工程内部承包商业惯例。浙ＸＸ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尚未与温州市电力局进行工程结算，其不可能与魏微进行对账。即使按照审计定价9357345元，浙ＸＸ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也已支付魏微8480272.80元，在扣除应收的管理费及魏微在施工中的对外欠款，魏微已无工程款可领。三、盖章真实并不等于内容真实，魏微实际施工的另一工程也证明了对账单的不真实。虽然对账单上的印章是真实的，但内容并非浙ＸＸ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意思表示，是魏微单方制作并偷盖印章形成的，且双方之间的另案判决对此未予认可，故对账单不能作为涉案工程的结算依据。魏微辩称，一、原判认定事实清楚。1、对账单的印章是真实的，系双方合意的表示，且浙ＸＸ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公章保管非常规范，不存在偷盖公章的可能性，浙ＸＸ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也没有提供骗取或偷盖公章的证据。2、浙ＸＸ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一审提供的财务凭证系其自行制作，不具有可信性，且收款金额涉及案外人的利益。部分付款凭证虽有魏微及其委托人的确认，但无法证明公司付款的待证事实。3、魏微确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账单的第3条对税费、工程质量等内容进行约定具有合理性。二、浙ＸＸ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供的（2016）浙0108民初5875号另案与本案无关。1、两案诉讼标的不同，且另案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其对本案不具有既判力。2、浙ＸＸ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一审提交的用章申请表，证明了对账单的证据效力，原判认定对账单的证据效力，属认定事实清楚。3、在对账单形成的当天，双方同时达成的关于减免管理费并结账的告知单明确“请盖章予以确认”，另案已对该真实性认可。魏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浙ＸＸ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立即向魏微支付工程款项229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赔偿原告的损失（从起诉之日即2016年12月13日起到款项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9日，浙ＸＸ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温州电力局就110千伏围垦一变电所土建工程签订了一份输变电土建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合同价为9500951元，计划竣工日期为2014年3月7日。2013年5月9日，浙ＸＸ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又与魏微的工人即案外人薛扬沛就上述土建工程签订了一份施工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上述土建工程承包给薛扬沛施工。之后，魏微组织工人进场进行施工，并完成了全部施工任务，现该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在此期间，浙ＸＸ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款项。2015年12月，浙江中瑞之江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受建设管理单位即国网浙江省电力公司温州供电公司的委托对上述涉案工程的造价审定为9357345元。2016年11月17日，经双方对帐确认，浙ＸＸ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尚欠魏微工程款2290000元，并由浙ＸＸ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魏微出具的对帐单上盖章确认。一审法院认为，魏微作为个人没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其借用工人即案外人薛扬沛之名与浙ＸＸ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就案涉的土建工程与签订了一份施工内部承包协议书，而薛扬沛又非浙ＸＸ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内部员工，故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鉴于建设管理单位已实际使用魏微施工完成的工程，且魏微就施工的工程款与浙ＸＸ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进行了结算，浙ＸＸ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及时向魏微支付工程价款2290000元。浙ＸＸ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魏微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后未及时支付价款，与法相悖。魏微诉请要求浙ＸＸ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自起诉之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赔偿魏微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浙ＸＸ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魏微工程款229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款交一审法院转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5120元，减半收取12560元，由浙ＸＸ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定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魏微已预缴的受理费，应在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来一审法院退回）。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二审经审查当事人一审提供的涉案110千伏围垦变电所土建工程收付款清单及财务凭证等证据，并结合当事人陈述，对浙ＸＸ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主张已支付的涉案工程款认定如下：（1）浙ＸＸ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3年5月支付杭州中誉担保公司履约保证金14000元，由薛扬沛签字确认；（2）浙ＸＸ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3年5月8日支付杭州中誉担保公司担保服务费6000元，由薛扬沛签字确认；（3）薛扬沛于2013年6月21日收取杭州华飞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代浙ＸＸ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的劳务费400000元；（4）浙ＸＸ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3年7月22日支付中成钢结构（上海）有限公司定金20000元，由薛扬沛在费用审批单上签字确认；（5）薛扬沛于2013年8月2日收取杭州华飞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代浙ＸＸ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的劳务费100000元；（6）薛扬沛于2013年8月26日收取杭州华飞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代浙ＸＸ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的劳务费100000元；（7）浙ＸＸ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3年8月26日支付中成钢结构（上海）有限公司工程款25522元，由薛扬沛在发票上签字确认；（8）浙ＸＸ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3年9月3日支付温州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安全文明标化设施费40000元，由薛扬沛在费用审批单上签字确认；（9）薛扬沛于2013年9月27日收取杭州华飞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代浙ＸＸ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的劳务费80000元；（10）浙ＸＸ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3年9月27日支付江西省彭泽县信丰建材经营部贷款100000元，由薛扬沛在费用审批单上签字确认；（11）薛扬沛于2013年11月28日收取杭州华飞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代浙ＸＸ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的劳务费100000元；（12）浙ＸＸ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3年11月27日支付浙江声威集团有限公司往来款101825元，由薛扬沛在费用审批单上签字确认；（13）薛扬沛于2013年12月10日收取杭州华飞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代浙ＸＸ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的劳务费300000元；（14）魏微于2013年12月20日收取杭州华飞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代浙ＸＸ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的劳务费500000元；（15）魏微于2014年1月22日收取杭州华飞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代浙ＸＸ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的劳务费1650000元；（16）魏微于2014年3月25日收取杭州华飞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代浙ＸＸ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的劳务费270000元；（17）魏微于2014年5月20日收取杭州华飞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代浙ＸＸ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的劳务费330000元；（18）浙ＸＸ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4年5月5日支付瑞安市中瑞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材料款355392元，由魏微在费用审批单上签字确认；（19）浙ＸＸ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4年6月11日支付瑞安市中瑞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材料款404928元，由魏微在费用审批单上签字确认；（20）浙ＸＸ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4年6月25日支付宁波市江北恒大建筑设备租赁站租赁费20000元，由魏微在费用审批单上签字确认；（21）浙ＸＸ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4年7月10日支付浙江帅旺贸易有限公司材料款100000元，由魏微在费用审批单上签字确认；（22）浙ＸＸ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4年7月29日支付瑞安市中瑞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贷款250000元，由魏微在费用审批单上签字确认；（23）浙ＸＸ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4年8月28日支付浙江帅旺贸易有限公司材料款400000元，由魏微在费用审批单上签字确认；（24）毛振国于2014年9月10日收取杭州华飞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代浙ＸＸ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的劳务费82000元，由魏微在费用审批单上签字确认；（25）浙ＸＸ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4年11月24日支付瑞安市中瑞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材料款95000元，由魏微在费用审批单上签字确认；（26）浙ＸＸ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22日支付杭州东庄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劳务费237043.80元，由魏微在费用审批单上签字确认；（27）魏微于2015年4月27日收取杭州华飞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代浙ＸＸ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的劳务费（围垦变领备用金）280000元，由魏微出具收条予以确认；（28）浙ＸＸ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5年4月22日支付杭州东庄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劳务费80950元，由魏微在费用审批单上签字确认；（29）浙ＸＸ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5年5月25日支付杭州东庄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劳务费370800元，由魏微在费用审批单上签字确认；（30）浙ＸＸ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5年7月8日支付杭州东庄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劳务费420000元，由魏微在费用审批单上签字确认；（31）浙ＸＸ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19日支付杭州东庄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劳务费500000元；（32）围垦变目部14年费用列支12000元；（33）黄涛报围垦变出差路桥费385元；（34）浙ＸＸ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5年10月9日支付杭州东庄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劳务款264195元；（35）李军报出差温州电力局民工讨薪一事费用882元；（36）180万元所得税及滞纳金469350元。上述第（1）-（30）笔款项，已由魏微或薛扬沛收取款项或签字确认，结合魏微于2013年12月19日出具的委托书载明，“此委托签订之前浙ＸＸ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财务处理110KV围垦一变电所项目的所有财务支出事实本人予以认可”，本院对该第（1）-（30）笔款项予以认定，共计7233460.80元。上述第（31）-（36）笔款项，浙ＸＸ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没有提供魏微签字确认或收取等证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第（31）-（36）笔款项已由魏微领取或应由魏微承担，故二审不予认定。除对账单外，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审理的关键在于对账单是否可以作为双方涉案工程的结算依据，可从两个方面进行综合判断。一方面，从对账单载明的欠款数目上来看。涉案工程的造价经审定为9357345元，扣除浙ＸＸ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薛扬沛签订的施工内部承包协议书所约定的6.3%综合管理费，浙ＸＸ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当支付魏微工程价款8767832.26元，结合二审查明浙ＸＸ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向魏微支付的工程价款7233460.80元，对账单载明的欠款金额229万元与实际欠款金额不符。另一方面，从对账单的具体内容上来看。对账单的第3条载明“贵司不得以税费、承包人欠薪、拖欠材料商货款、工程存在安全和质量问题以及与该工程相关的一切诉讼案件为由从上述欠款中扣钱”，该条款与施工内部承包协议书的约定不符，也与常理相悖。且魏微提供的《关于请求免除管理费的报告》所载“予以结账并减免扣押的总7%管理费（含1%安保金）”，与施工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的6.3%综合管理费及1%安全和质量管理费也不相符。综上，对账单尚不能作为双方对涉案工程的结算依据。鉴于涉案工程的造价业经审定，结合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已付工程款，同时依据施工内部承包协议书扣除双方约定的综合管理费，浙ＸＸ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尚需支付魏微工程价款1534371.46元。原判仅依据对账单认定浙ＸＸ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向魏微支付工程价款2290000元，属认定事实不当，二审予以纠正。浙ＸＸ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主张已支付魏微工程价款8480272.80元，部分款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浙ＸＸ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6）浙0381民初12399号民事判决；二、浙ＸＸ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魏微工程款1534371.46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浙ＸＸ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120元，减半收取12560元，由浙ＸＸ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415.59元，魏微负担4144.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120元，由浙ＸＸ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6831.18元，魏微负担8288.8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文平审 判 员 邓习军审 判 员 黄百隆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元华代书记员 郑淙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