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2民终25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谭荣刚，男，汉族，1962年11月2日出生，住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文光，男，汉族，1968年4月27日出生，住深圳市宝安区。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镜彬，广东民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水财，男，汉族，1970年3月30日出生，住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锦秀，广东经纬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正江，广东经纬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潘玉河，男，汉族，1963年2月3日出生，住四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彩晃，广东通利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陆铭坚，男，汉族，1970年10月20日出生，住佛山市禅城区。上诉人谭荣刚、何文光因与被上诉人徐水财及原审第三人潘玉河、陆铭坚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四会市人民法院（2017）粤1284民初1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谭荣刚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镜彬，被上诉人徐水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锦秀、袁正江，原审第三人潘玉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彩晃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陆铭坚经本院合法传唤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荣刚、何文光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重新判决；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徐水财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对徐水财提出执行异议的事实认定错误。徐水财提出执行异议的事实依据是：徐水财在2014年11月28日支付了16万元汽车转让款、分期支付了被执行车辆的转让款、买了该车使用时的保险、补签了车辆转让协议等，原审判决对上述事实作出了有利于徐水财的认定。但是从徐水财起诉时提交的证据来看：1.2014年11月28日支付了16万元汽车转让款，转让时间是2014年11月28日，但从收据反映的情况看，这张收据不是2014年11月28日所写，而是2017年3月2日与汽车转让协议一起写的，对于徐水财是否支付了16万元现金转让款的真实性存疑，收据上收款人的签名也不真实；2.从银行的流水来看，从2014年12月13日开始徐水财转给了陆铭坚与供车款基本相符的款项，但转款不等于付款，也可以是分期借款；3.以购买车辆保险作为徐水财实际控制车辆的依据不足，从证据上看，陆铭坚也同时买了车辆玻璃的保险；4.关于车辆转让协议，该协议并不是转让协议，只是一份情况说明，协议内容既无车辆转让总款，也未写明车辆分期付款的金额和时间。因为徐水财、陆铭坚是好朋友，他们完全可以联合起来对抗善意的第三人，对抗法院的强制执行。因此，基于上述事实来认定徐水财实际控制车辆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广东省四会市人民法院（2017）粤1284执异10号执行裁定书是正确的，应依法予以支持。徐水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谭荣刚、何文光的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潘玉河述称：1.潘玉河对于案涉机动车的交易情况不知情，车辆是否真实交易也不清楚；2.本案一审时，潘玉河曾就涉案的徐水财出具的收取16万元的《收据》提出质疑，认为如此巨额款项不可能采用现金支付方式支付。另外，对于该《收据》的形成时间也提出质疑，只是本案与潘玉河没有太大关系，潘玉河没有提出对该证据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的申请；3.就本案证据而言，潘玉河在法庭上也提出要求徐水财补充从2014年4月起的银行交易流水单，从而查明徐水财不是支付购车款而是借款予陆铭坚；4.关于车辆转让价格，潘玉河在一审时也提出案涉车辆的购置价105万元，发生交通事故后折让32万元转让，与常理不符；5.关于车辆过户，潘玉河一审时也曾提出，因为机动车是以登记的车主为所有权人，案涉车辆转让但不过户也与常理不符。综上，徐水财与陆铭坚之间的车辆转让行为存在很多疑点，但由于潘玉河并非该车辆转让合同的当事人，对真实情况并不了解，所以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作出准确的判决。原审第三人陆铭坚经本院合法传唤无到庭参加诉讼。徐水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7）粤1284执异10号执行裁定书；2.确认粤Ｅ×××××号车辆为徐水财所有；3.停止对粤Ｅ×××××号车辆的强制执行，解除对粤Ｅ×××××号车辆的查封及立即向徐水财返还粤Ｅ×××××号车辆；4.本案的受理费由谭荣刚、何文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水财与陆铭坚是朋友关系。2014年4月7日，陆铭坚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珠江支行签订了《中银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借款合同》，约定本合同项下购车分期额度为740000元，分期期数为36期（一期为一个月），自持卡人（陆铭坚）实际交易日起算，购车分期额度用途为持卡人支付其购买保时捷等内容。粤Ｅ×××××号小型越野客车登记日期为2014年4月28日，所有人为陆铭坚，同月29日抵押予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珠江支行。2014年11月9日，徐水财驾驶粤Ｅ×××××号车辆去江门市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导致车辆损坏严重。之后，该车在佛山雄峰骏捷汽车有限公司维修，徐水财支付了460000元。徐水财提供的2014年11月28日的收据载明“本人陆铭坚现收到徐水财现金160000元作为粤Ｅ×××××的转让款，以后银行所有供款由徐水财负责，车辆所有权归属徐水财所有。”202017年3月2日的《汽车转让协议》载明“本人陆铭坚于2014年4月28日在广州购得凯宴汽车一台（现挂牌为粤Ｅ×××××，当时购车是按揭分期付款购买该车的（具体见购车合同），由于购车后自己出现经济问题，没有能力偿还车贷，同时2014年11月9日由徐水财驾驶在江门新台高速出现交通事故，车辆受损严重，无法变卖，双方协商以160000元转让给好友徐水财，十天后现金交付，另外剩余所欠的车贷由徐水财自行偿还银行，由于当时车贷未偿还清而不能办理过户手续，所以车辆仍挂在本人名下…。由于当时本人与徐水财是好朋友关系，所以车辆在转让时双方只作了口头协议，未作文字立据协议，现为了双方权益保障，特立此据为证。”陆铭坚、徐水财分别在出让人、受让人栏处签名。徐水财确认在2014年11月28日收到陆铭坚交给的粤Ｅ×××××号车行驶证等相关证件。从2014年12月至2017年5月，徐水财及其妻子胡美容基本上每月通过有关银行以转账等方式将款汇入陆铭坚在中行的信用卡号62×××99作偿还购车贷款。2015年、2016年徐水财以其为被保险人为粤Ｅ×××××号车投保了商业险及交强险。2016年4月27日，徐水财曾到佛山雄峰骏捷汽车有限公司为该车保修。2017年5月23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广州珠江支行银行卡中心出具“轻松购车易”结清通知书，证明客户姓名陆铭坚分期金额740000元、分期期限36期已结清。又查明，因谭荣刚、何文光诉潘玉河、陆铭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于2015年10月15日立案受理，并作出（2015）肇四法江民初字第357号民事判决：潘玉河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天内偿还给谭荣刚、何文光借款本金9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5年6月1日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陆铭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生效后，谭荣刚、何文光申请执行；执行中，该院依于2016年9月13日作出的（2016）粤1284执1286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了粤Ｅ×××××号车。对此，徐水财提出书面异议。该院于2017年5月2日以（2017）粤1284执异10号执行裁定，驳回徐水财的异议请求。徐水财不服，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第三十三条“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的规定，机动车物权自交付时设立，机动车登记系机动车物权对抗要件，非机动车物权生效要件，当利害关系人对机动车物权归属发生争议时，人民法院可以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确定机动车物权的真实归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申请执行人为被告。被执行人反对案外人异议的，被执行人为共同被告；被执行人不反对案外人异议的，可以列被执行人为第三人”。本案系徐水财在谭荣刚、何文光诉潘玉河、陆铭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生效判决的执行中，对执行标的（讼争粤Ｅ×××××号车辆）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请求排除执行的理由为该讼争粤Ｅ×××××号车辆陆铭坚在购买后办理了银行抵押贷款及徐水财无能力一次性支付全部案涉车辆的贷款，至法院查封时仍登记在陆铭坚名下，但徐水财已经依约支付了绝大部分的车辆转让款，并实际占有使用案涉车辆，徐水财是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因此，徐水财对本案讼争车辆是否享有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是本案争议的焦点。该院认为，徐水财对讼争车辆享有足以阻却执行的权利。理由如下：一、徐水财与陆铭坚就粤Ｅ×××××号车辆交易是发生在该院采取强制执行措施之前。二、在2014年11月28日徐水财收到陆铭坚交给的粤Ｅ×××××号车行驶证等相关证件，双方约定所有权归徐水财；支付首期款后，从2014年12月至2017年5月由徐水财偿还该车贷款。三、徐水财以其为被保险人为该车购买了交强险及商业险，曾为该车保修。在该车被查封前，徐水财已实际占有、使用该车。四、当时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原因是案涉的车辆的贷款尚未偿还完毕。综上所述，徐水财就其主张案涉的车辆在被查封以前已支付（现已付清）大部分价款、实际占有、使用以及对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没有过错，徐水财作为善意购买人，其取得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受法律保护，其对讼争车辆所享有的权利能够阻却对本案讼争车辆的执行，徐水财提起执行异议请求阻却对本案讼争车辆执行的理由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对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判决不得对执行标的执行的，执行异议裁定失效”。在本案判决对粤Ｅ×××××号车辆不得执行后，（2016）粤1284执1286号执行裁定书即已失效。因此，徐水财请求撤销该执行裁定书已无实质意义。第三人陆铭坚经该院依法传唤，没有到庭应诉，不影响该院对本案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三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法释[2004]15号}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粤Ｅ×××××号汽车归徐水财所有；二、停止对粤Ｅ×××××号汽车的执行，解除前述车辆的查封；三、驳回徐水财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由陆铭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提交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结合谭荣刚、何文光的上诉意见和徐水财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徐水财对本案标的是否享有足以阻止执行的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和第二十四条“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的规定，机动车物权自交付时设立，机动车登记是机动车物权对抗要件。本案中，虽然案涉车辆在法院查封时登记在陆铭坚名下，但在法院查封之前陆铭坚已将案涉车辆转让并交付给徐水财，徐水财依约支付首期款和偿还了大部分的车贷款，且以其为被保险人为涉案车辆投保了商业险和交强险，并为案涉车辆进行保修，证明徐水财已实际占有、使用案涉车辆，是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因此，徐水财已取得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对案涉车辆享有足以阻止执行的权利，其提起执行异议请求阻却对案涉车辆执行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谭荣刚、何文光认为徐水财不是案涉车辆的实际控制人，对案涉车辆不享有足以阻止执行的权利。但谭荣刚、何文光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支持其主张，其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谭荣刚、何文光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谭荣刚、何文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红茂审 判 员 李小冬审 判 员 梁达明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江雪莲书 记 员 周伟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