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237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广球。委托诉讼代理人：仲文辉、杨琳，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尤。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秋晨、梁志婷，广东环宇京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广球因与被上诉人黄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3民初3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梁广球上诉请求:l.撤销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后改判驳回黄尤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尤承担。事实及理由：一、黄尤以买卖合同纠纷起诉，对于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负有举证义务，否则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既然本案是买卖合同关系，黄尤应当举证与买卖合同有关的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运输单、对账单等证据。短信未提及货款，借据更直接证明与货款无关。最重要的是，本案所使用的主要证据即借据已被黄尤用于另一案件，在那个案子中，黄尤在庭审中明确表示梁广球与黄尤之间没有货款纠纷。一审法院采信其它证据均是推理。冼美好出具书面证言称转账给梁广球的款项是高岭土货款。货款的金额应当是有零有整，但冼美好的全部转账均是整数，却被一审法院采信为货款，短信也不能证明欠货款及金额。借据属于民间借贷性质，不能证明单价、数量、连基本的买卖合同关系都不能证明。通过转账流水可知，梁广球向黄尤转账500万元以上，但是黄尤却未举证实际送过对应价值的货物。黄尤未举证存在买卖关系的前提下，其基本举证义务都未完成，应当由黄尤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而非将举证责任分配给梁广球。二、原审判决以买卖合同纠纷为案由，却以民间借贷性质的借据作为计算货款利息的依据，这是最基本的逻辑混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计算，而且，违约金有30%的上限。被上诉人黄尤答辩称:梁广球与黄尤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已经根据黄尤提交的证据形成完整证据链予以认定，梁广球认为是居间合同关系，该举证责任应是梁广球承担。关于本案的借据以及借据还款时间的书面证据，可以认定双方对货款的结算等同于对账单。梁广球已经在书面中承诺对所欠款项如果逾期支付将支付利息，因此该利息的约定性质上就是违约金。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梁广球的上诉。黄尤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梁广球向黄尤支付所欠货款1462493元以及利息（利息按照月息1.5%计，从超期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2.梁广球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号码为189××××5319的手机号登记在梁广球名下。2011年8月至2013年2月期间，上述号码与黄尤之间存在较为频繁的短信往来。2011年8月27日，189××××5319号码发送以下内容给黄尤“水洗高岭土金凯隆地址：南庄镇杏头工业区新明珠三厂电话139××××4046”。在原审法院2017年7月20日的庭审中，黄尤代理人向梁广球询问货物去向时，梁广球称刚开始是卖给新明珠公司，由其本人联系送货人并与新明珠公司谈价钱，并称后来因货物不合格就不做了。2012年5月25日，189××××5319号码发送以下内容给黄尤“4月6日20万。4月13日10万。4月17日10万。5月11日10万。”同年4月6日，黄尤尾号5618的中国农业银行账号收到梁广球汇入的200000元；4月13日，梁广球转账100000元到黄尤尾号5618的中国农业银行账号；4月18日，梁广球转账100000元到黄尤尾号5618的中国农业银行账号；5月11日，梁广球转账100000元到黄尤尾号5618的中国农业银行账号。2012年9月18日，黄尤发送以下内容给上述号码“广西横县百合农业银行户名：《方基校》帐号：62×××15”。同日，梁广球转账100000元到案外人方基校的上述账号。2012年10月13日，黄尤发送以下内容给上述号码“农行：62×××11。马勇东。”同日，梁广球转账200000元到案外人马勇东的上述账号。2012年11月20日，上述号码发送以下内容给黄尤“黄老板你好！我眼睛生仓。在医院住院。过几天就可以出院。这边的钱。我追得他们很紧了。到钱。我马上安排给你。我尽力吧！我手机没有电了。”2013年1月22日，上述号码发送以下内容给黄尤“支票已送银行。要28日才有资金安排”。2013年3月28日，上述号码发送以下内容给黄尤“黄老板：你好！我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办？欠你那么多钱。帮你做生意，这两年我输了20多万元钱，外面又欠那么多钱没有收回来，这些事情我家里知道了。和家里已经闹翻了。现在我在外面天天去追钱，心里很难受。”同日，上述号码再发送以下内容给黄尤“钱：我死。都想办法还给你，不要追得太紧。我也给别人骗了，我收到一分，我都还给你，我是讲信誉的人。除非我死了。”黄尤称上述189××××5319的手机号为梁广球使用，但梁广球予以否认，称那段时间用一139开头的号码与黄尤联系，因时间太久，不记得具体号码了。另查明，2011年12月23日，梁广球出具借据一份给黄尤，内容为“本人梁广球因资金周转困难问题现向黄尤借到人民币（大写）壹拾陆万捌仟玖佰元整。￥：168900元整。”黄尤、梁广球均确认上述借据实际在2013年2月4日书写。2013年2月4日，梁广球再出具借据一份给黄尤，内容为“本人梁广球因资金周转问题现向黄尤借到人民币（大写）壹佰贰拾玖万叁仟伍佰玖拾叁元整。￥1293593元整。”同日，梁广球还出具借据及还款时间一份给黄尤，内容为“本人梁广球欠黄尤人民币共壹佰肆拾陆万贰仟肆佰玖拾叁元整（1462493.00元）。现定于分三期归还并以本人的房屋抵押。即2013年3月20日前还贰拾万元整。2013年4月份还陆拾万元整（600000元整）。2013年5月份还清余额（662493.00元整）。不能按时还款，所欠余额同时偿还月息1.5%的利息，但最迟不得超期两个月。否则，黄尤有权作任何处置，包括拍卖抵押物品或通过法律渠道和其他任何手段追回欠款。”同日，梁广球将其本人名下位于广州市番禺区石碁镇B区十八幢东六楼的房产证交付给黄尤。梁广球称上述借据等文件是在黄尤将其带到珠海后被黄尤胁迫下书写，房产证亦是在黄尤胁迫下交付。再查明，2012年9月21日，案外人冼美好转账70000元给梁广球；同年9月24日，案外人冼美好转账80000元给梁广球；同年9月27日，案外人冼美好转账70000元给梁广球；同年10月12日，案外人冼美好转账100000元给梁广球；同年10月19日，案外人冼美好转账100000元给梁广球。冼美好出具的书面证言显示上述款项系向梁广球支付高岭土货款。梁广球予以否认，称上述款项往来是其与冼美好的钾沙生意往来。但在原审法院于2017年2月20日对梁广球2011年至2013年间的工作情况进行询问时，其本人表示该段时间在帮老板看茶叶档口。又查明，梁广球称其是黄尤与高岭土买家之间的居间人，黄尤按照2%向其支付居间费用。在原审法院2017年2月20日对梁广球进行询问时，其本人称共介绍了两个买家给黄尤，分别叫“阿英”和“阿坤”。但在原审法院2017年7月20日的庭审中，黄尤代理人对梁广球进行询问时，梁广球又称刚开始的货物是卖给“新明珠公司”。还查明，黄尤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梁广球在2011年5月到2013年1月期间共计转账超过40笔总金额超过5000000元给黄尤。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黄尤与梁广球之间就案涉高岭土买卖是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还是居间合同法律关系。对此争议焦点，分析如下：第一，号码为189××××5319的手机号登记在梁广球名下，虽然梁广球否认该号码为其本人使用，但该号码2012年5月25日发送给黄尤的短信内容中提及的付款情况与梁广球实际支付款项给黄尤的时间、金额基本能够对应，且黄尤分别在2012年9月18日和10月13日发送案外人账号给该号码的当天，梁广球分别向短信中的账号进行了转账，梁广球在原审庭审中亦确认该些转账行为系根据黄尤的指示而为，又，2011年8月27日上述号码发送给黄尤的以下内容“水洗高岭土金凯隆地址：南庄镇杏头工业区新明珠三厂电话139××××4046”与梁广球庭审中所称刚开始的货物是卖给“新明珠公司”相互印证。综合以上信息来看，确信189××××5319的手机号在梁广球与黄尤业务往来期间为梁广球使用，且用于与黄尤进行案涉高岭土的业务联系。而从上述号码2012年7月3日发送给黄尤的内容“有货。天气好！就发下来.资金正在安排”、2012年7月20日发送给黄尤的内容“明天去厂对单”、2012年11月20日发送给黄尤的内容“黄老板你好！我眼睛生仓。在医院住院。过几天就可以出院。这边的钱。我追得他们很紧了。到钱。我马上安排给你。我尽力吧！我手机快没电了”、2013年1月22日发送给黄尤的内容“支票已送银行。要28日才有资金安排”、2013年1月30日发送给黄尤的内容“多谢你！我还在医院。身体还不是很好。我已经全力追钱”、2013年3月28日发送给黄尤的内容“黄老板：你好！我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办？欠你那么多钱。帮你做生意，这两年我输了20多万元钱，外面又欠那么多钱没有收回来，这些事情我家里知道了。和家里已经闹翻了。现在我在外面天天去追钱，心里很难受。”“钱：我死。都想办法还给你，不要追得太紧。我也给别人骗了，我收到一分，我都还给你，我是讲信誉的人。除非我死了。”等来看，黄尤与梁广球之间显然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且梁广球确认尚欠黄尤货款未付。第二，现有证据显示，梁广球转账了超过5000000元给黄尤，而按照梁广球的解释，其只是介绍了两个买家“阿英”和“阿坤”给黄尤，刚开始也只是向“新明珠公司”供货，在仅有三个买家且发生了金额超过5000000元交易的情况下，黄尤仍仅通过梁广球收取货款而不直接与买家协调，显然有违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而且，梁广球既然主张是代黄尤向买家收取货款却又称不清楚数量、单价、付款方式等交易细节，那其如何确定该收多少货款令人生疑。第三，按照梁广球的陈述，其仅是居间方且仅收取2%的居间费用，又不清楚有关的交易细节，梁广球为何要承担代为收取货款的巨大风险且在买家对质量有异议并扣除部分货款后仍代为收取，不合情理。而且，梁广球称买家也知悉其仅是居间人，但又称买家刚开始发现货物有问题时与其而非黄尤协商，令人费解。第四，梁广球称在出具总金额为1462493元的借据及交付房产证给黄尤时受到黄尤的胁迫，没有证据证实，不予采信，且其在被胁迫出具如此大金额借据并交付房产证后既不向公安部门报案也不采取其他任何措施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而是放任不管，明显有违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第五，在原审法庭向梁广球询问其2011年至2013年间的工作情况时，其自称是帮人看茶叶档口，但在黄尤提供了梁广球向案外人冼美好的转账记录后，梁广球又辩称上述转账是其与冼美好之间的钾沙生意往来，前后矛盾。第六，梁广球对其只是黄尤与买家之间居间人的主张，完全可以通过提供向买家收款的情况及买家的证言等予以佐证，但其从未向原审法庭举出任何证据，即便在原审法庭向其询问其收款账号及有关买家的具体信息时，梁广球也是以时间太久不记得了为由消极不提供，与其所谓跟买家熟络才代黄尤向买家收款的陈述自相矛盾。第七，从梁广球已经转给黄尤的超过5000000元的款项金额来看，双方之间的交易金额巨大，黄尤称借据中的款项1462493元实为梁广球拖欠的买卖高岭土的款项亦属合理。综合以上分析，黄尤提供的短信往来记录、银行转账流水、证人证言等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其与梁广球之间存在高岭土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且梁广球仍拖欠黄尤1462493元货款未付的事实。梁广球关于所谓居间关系的有关陈述前后矛盾、不合逻辑，均不予采信。故对黄尤起诉请求梁广球支付上述拖欠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黄尤另主张梁广球分别从2013年3月20日起以200000元为本金、从2013年5月1日起以600000元为本金、从2013年6月1日起以662493元为本金按月息1.5%计算利息，符合双方的约定亦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亦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于2017年7月28日作出判决：梁广球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尤支付拖欠的货款1462493元及利息（利息分别计算如下：从2013年3月20日起以200000元为本金按月息1.5%计至实际清还之日止，从2013年5月1日起以600000元为本金按月息1.5%计至实际清还之日止，从2013年6月1日起以662493元为本金按月息1.5%计至实际清还之日止）。案件诉讼费23062元（其中案件受理费17962元、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管辖异议申请费100元），由梁广球负担。本院二审认定事实: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黄尤曾以借据等证据起诉梁广球，要求梁广球归还借款及利息，原审法院于2015年8月30日作出（2014）穗番法楼民初字第621号民事判决，驳回黄尤的全部诉讼请求。黄尤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24日作出(2016)粤01民终1119号民事裁定书，其中“本院认为”部分载明：“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因梁广球拖欠高岭土货款而立下涉案的相关《借据》，故高岭土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的基础法律关系，若黄尤认为梁广球未能清偿货款应按买卖合同关系提起诉讼主张，其主张民间借贷关系缺乏依据，对其起诉应予驳回。”本院认为:黄尤主张与梁广球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提交了电信缴费发票、短信、银行转账流水、借据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对争议事实也进行了深入的调查，通知当事人本人到庭陈述，原审法院综合本案情况后所阐述的分析意见本院予以认可，不再赘述。本院再补充意见如下：第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当事人对于自己的主张有举证的义务，梁广球既然主张与黄尤存在居间合同关系，其却不能提供确定双方存在居间合同关系及据以结算的证据，且其向黄尤支付的金额高达500万元，明显不可能是因居间合同关系而产生的费用，至于梁广球辩称该款项属于其代黄尤收取的货款亦无证据证实，故梁广球坚持认为其与黄尤之间为居间合同关系，本院不予认定；第二、电信发票已经证实189××××5319的手机号码登记在梁广球名下，另梁广球坚持认为借据是在黄尤胁迫下所写，如手机号码被他人冒用或他人强迫梁广球写下不真实的借据，均对梁广球产生重大影响，而至诉讼期间，梁广球均未采取相应措施维护自己的利益，其辩称该手机号码并非是其使用及借据是在黄尤胁迫下所写亦无提交证据证实，故原审法院采信手机短信内容及借据符合证据规则的规定；第三、黄尤虽在另案中根据借据主张与梁广球之间为借款关系不成立，但另案生效法律文书已经认定借据是因欠货款而由梁广球立下，因此，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原审法院根据借据及还款时间确定梁广球欠黄尤的货款金额为1462493元具有依据；第四、借据虽不能证明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如上所述，根据本案其他证据可以认定双方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因此，双方约定按照月利率1.5%支付利息，应视为是双方对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且该违约金标准也无过高；即使按照梁广球所主张的属于双方无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法院参照的是逾期罚息的利率标准，而非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故梁广球主张不应向黄尤支付货款利息或利率标准过高的意见依据不足。上诉人梁广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962元，由上诉人梁广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粤海审判员  徐 艳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黄怡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