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民终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唯客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新站区工业园内。法定代表人：何剑敏，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计京旺，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婷婷，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建四局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和平路。法定代表人：李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城，男，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正安，北京德恒（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唯客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唯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建四局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四局六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31日作出的（2016）皖01民初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唯客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唯客公司支付中建四局六公司进度款6426万元。事实与理由：1、《补充协议书是唯客公司在中建四局六公司工期严重滞后，受中建四局六公司停工威胁的情况下被迫所签，协议书内容显失公平，并非唯客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认定无效。《补充协议书》明显存在权利义务不对等的情况。在没有合同依据的情况下，唯客公司无奈被迫同意提供资金支持，中建四局六公司在获得资金支持后，仍未按计划节点完工。原审仅依据《补充协议书》确定2016年复工前总工程量为29300万元过于草率。已完工程量应按照总承包合同约定，以《完成工程量申报表》为依据，截止2016年10月，中建四建六公司已完工程30643万元，应付进度款为22847万元，唯客公司已经支付16601万元，尚欠进度款6246万元。2、中建四局六公司存在严重的工程逾期行为，1-4#楼均未按约验收，应按约定执行3万元/日的处罚。未按期验收并非由于分包人未按期完工，应由中建四局六公司承担责任。唯客公司有权在支付进度款时将工期处罚、违约金、扣款等扣除。3、《补充协议书》部分约定的利息过高，请求调整。查封的2430万元不应再计算利息。后唯客公司又提出：1、中建四局六公司在另案中申报的工程总价款为3.3亿元，以此计算75%的进度款，唯客公司应支付2.4亿元，除去唯客公司已经支付的16799.5万元，应付未付的工程款不应高于8000万元，此数额远远低于中建四局六公司要求的8742万元，存在矛盾之处。故应在鉴定后进行裁判。2、唯客公司代缴了质量保证金469.75万元，应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3、中建四局六公司未承担的维修费用等3332752.17元，以及违规罚款5619750元，共计8952502.17元，应在应付工程款中扣除。4、补充协议书中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即未按期付款的利率过高，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被上诉人中建四局六公司答辩一审法院判决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完全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关于工程款本金部分，有补充协议及后期的工程量确认单予以证实，且一审时唯客公司对工程款计算的过程没有异议。关于利息部分，补充协议有明确约定，这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不违反法律规定。中建四局六公司在起诉时按照3.36亿元计算，只是双方没有争议的部分，争议项目并未包含在内。中建四局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唯客公司向中建四局六公司支付款项8742万元，并判令唯客公司向中建四局六公司支付利息至款项全部付清时止，按月利率1.8%计算；2、依法判令中建四局六公司对抵押物即武里山天街商铺2-303、2-304、2-305、2-306、2-307、2-308、2-309、2-310、2-311、2-312、2-313、2-314、2-315、2-316、2-317、2-318、2-401、2-402、2-403、2-404、2-405、2-406、3-313、3-314、3-315、3-316、3-317、3-401、3-402、3-403、3-404、3-406、3-407、3-408、3-409、3-410、3-411、3-412、3-413、3-414、3-415、3-505、3-506、3-507、3-508、3-509、3-510、3-511、3-512、4-301、4-302、4-303、4-304、4-305、4-302、4-303、4-304、4-305、4-306、4-307、4-308、4-309、4-310、4-311、4-312、4-401、4-402、4-403、4-404、4-405、4-406、4-407、4-408、4-409、4-410、4-501、4-502、4-503、4-504、4-505、4-506、4-507房产按六折价（以市场评估价为准）进行拍卖、变卖，并对拍卖变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依法判令唯客公司向中建四局六公司支付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诉讼财产保全担保费用196500元；4、依法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及其他费用由唯客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8日中建四局六公司与唯客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总承包（补充）合同》，合同约定中建四局六公司承包唯客公司开发的唯客武里山天街项目，项目总建筑面积约227326平方米。2016年3月30日，中建四局六公司作为乙方、唯客公司作为甲方就工程款结算与支付事宜双方共同签订了《补充协议书》。在《补充协议书》中双方共同确认了截止2016年3月1日，中建四局六公司已经完成的工程量为29300万元，唯客公司按照合同及备忘录需要支付工程款21975万元，唯客公司实际支付的金额为13480.5万元，尚需支付工程款8494.5万元，唯客公司承诺于2016年4月1日前支付500万元，2016年4月30日前支付500万元，2016年5月31日前支付500万元，2016年6月30日前支付500万元，2016年7月31日前支付500万元,2016年8月31日前支付2000万元，2016年9月30日前支付3000万元，2016年10月31日前支付994.5万元。《补充协议书》中第3条约定：若2016年6月30日前发生未按期足额支付情况，其未支付部分款项按月利息1.5%计算资金成本，若截止2016年10月31日尚未按期支付完毕，则其未支付部分款项按月利息1.8%计算。《补充协议书》中第4条约定：2016年项目复工后，为保证项目的正常运行，唯客公司按照中建四局六公司当月完成进度的75%支付工程进度款，支付时间为次月20日前。如唯客公司不能按时足额支付相应进度款项，2016年6月30日前按月利息1.2%就应付未付进度款向中建四局六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2016年6月30日后按月利息1.5％计算资金占用费，2016年10月31日后按月利息1.8%计算。《补充协议书》签订后，中建四局六公司继续施工，双方对2016年4月至7月的产值进行了确认，其中4月份产值1030万元，5月份产值1680万元，6月份产值1010万元，7月份产值750万元。一审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自2016年4月1日补充协议签订后，唯客公司共支付款项3030万元，另代付水电费2890725.38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建四局六公司与唯客公司依法成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唯客公司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向中建四局六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2016年3月30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书》，对截至2016年3月1日中建四局六公司完成的工程量及唯客公司应当向中建四局六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数额进行了确认，并对工程款支付期限及逾期支付利息进行了约定。唯客公司辩称该补充协议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因此不应当作为支付工程进度款的依据。但唯客公司对该补充协议中的公司盖章不持异议，仅辩称系受胁迫签订，且未对此提出充分证据证明，故原审法院对唯客公司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虽然双方在施工过程中形成有《完成工程量申报表》，但是该申报表仅是在施工过程中双方确认唯客公司应支付工程进度款的依据之一。在2016年3月30日，双方以协议的形式对截至2016年3月1日的工程量及应付工程款进行明确确认的情形下，中建四局六公司据此向唯客公司主张工程进度款，事实依据充分，应予以支持。关于具体的欠付工程款数额及相应利息，中建六局四公司一审庭审后提交了《欠款本金8742万元计算过程》及《复工前欠款利息计算表》、《复工后欠款利息计算表》，一审法院向唯客公司征询意见，唯客公司坚持认为《补充协议书》不应当作为其支付工程进度款的依据，但是如果法院将《补充协议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的话，唯客公司对中建六局四公司关于欠款本金的计算方法没有意见，关于计算的欠款利息，对中建四局六公司按照月利息标准1.2%计算没有意见，但是对其自2016年11月1日后利息标准按照1.8%计算有异议，认为均应该按照月利息1.2%计算。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中建四局六公司主张2016年11月1日后的欠款利息按照1.8%计算符合《补充协议书》约定，且未违反法律规定，故对中建四局六公司主张的欠款利息计算方式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截至2016年9月30日，唯客公司共欠付中建四局六公司工程进度款8742万元，欠付工程款利息截至2017年2月1日共计15268377元。此后利息按照月利率1.8%计算至款项付清时止。对中建四局六公司的其他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均无合同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条、一百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1、唯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建四局六公司工程进度款8742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15268377元（该利息暂计算至2017年2月1日，此后利息按照月利率1.8%计算，款清息止）；2、驳回中建四局六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387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228871元，由唯客公司负担524641元，由中建四局六公司负担4230元。本院二审期间，唯客公司提交了三组证据：第一组，质量保证金事宜的函1份，缴纳质量保证金的通知1份，预留通知单1份、票据2份、通知1份，证明唯客公司代缴了质保金469.75万元，应认定为支付的工程款。第二组，扣款台账及附件、违规处理通知单总包及附件，证明中建四局六公司未承担的维修费用等3332752.17元，以及违规罚款5619750元，共计8952502.17元，应在应付工程款中扣除。第三组，明细及附件，证明中建四局六公司自报的工程总价款为3.3亿元，按75%支付进度款，不超过2.4亿元，唯客公司已经支付1.7亿元，应付进度款约7000万元，一审判决错误。中建四局六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所举其他证据和证明目的，以及相对方的质证意见，均同一审一致。本院认证意见同一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唯客公司二审新提交的证据的认定问题。本案为中建四局六公司起诉唯客公司支付案涉项目工程进度款的纠纷，2017年3月7日，中建四局六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唯客公司支付案涉项目的剩余工程款，案号为（2017）皖民初15号案件。在（2017）皖民初15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唯客公司亦提出在应付工程款中扣除维修等费用以及工期罚款的抗辩主张，且两案所举证据存在大量重复，为便于查清事实，提高审判质效，唯客公司的该项主张在（2017）皖民初15号案件中予以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的诉辩意见及查明的事实，本案只审查基于《补充协议书》约定的付款及违约问题，且在（2017）皖民初15号案件庭审过程中，唯客公司亦同意将本案其他纠纷纳入（2017）皖民初15号案件中一并处理。故对唯客公司新提出的证据，本院在（2017）皖民初15号案件中再行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唯客公司关于质保金的支付和工程罚款等主张予以另案审查。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判令唯客公司支付8742万元及相应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的2016年3月30日《补充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在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过程中，为合同得以顺利履行而签订的阶段性付款协议。该协议书对截至2016年3月1日中建四局六公司完成的工程量及唯客公司应付工程款进行了明确。唯客公司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主张该协议书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实，亦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撤销，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以《补充协议书》作为支付工程进度款的依据并无不当。根据双方确认，复工前唯客公司欠付7194.5万元，复工之后欠付1547.5万元，共计8742万元。唯客公司以此倒推工程总价款，称与中建四局六公司在另案中申报的不一致。另案中，本院已根据双方的意见，委托鉴定机构对中建四局六公司施工的全部工程价款进行鉴定，应以鉴定意见为依据。即便鉴定结果与双方确认的上述阶段性付款数额有差别，亦可通过最终结算予以解决。故唯客公司该项抗辩理由亦不成立，本院对一审确定的唯客公司应付工程款8742万元予以确认。关于工程进度款的利息，《补充协议书》第3条约定，若2016年6月30日前发生未按期足额支付情况，其未支付部分款项按月利息1.5%计算资金成本，若截止2016年10月31日尚未按期支付完毕，则按月利息1.8%计算。第4条约定，2016年项目复工后，如唯客公司不能按时足额支付相应进度款项，2016年6月30日前按月利息1.2%支付资金占用费，2016年6月30日后按月利息1.5％计算，2016年10月31日后按月利息1.8%计算。唯客公司认为该约定的利率过高，请求调整。本院认为，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约定并非明显过高，在当事人预期之内，唯客公司主张调整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在本案一审过程中，法院依法查封了唯客公司资金2430万元，唯客公司认为该笔款项不应计算利息。唯客公司延期支付工程进度款，中建四局六公司请求查封，唯客公司怠于履行合同义务，应承担查封行为产生的后果。一审法院依据补充协议的约定分段计算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唯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3942元，由安徽唯客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利民审 判 员 严慧勇审 判 员 王依胜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赵方超书 记 员 陈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