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鄂01行终7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好江南装饰建筑材料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洪山街李桥村李纸路边李桥村宾馆附1号。法定代表人孙德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范金国，湖北兴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琪，湖北兴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环境保护局，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新华路422号。法定代表人阎忠宁，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李旭，女，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刘德君，湖北楚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好江南装饰建筑材料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江南公司）因诉武汉市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武汉市环保局）环境保护行政处罚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3行初11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好江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德安及其委托代理人范金国，被上诉人武汉市环保局副职负责人张朝辉及委托代理人李旭、刘德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l日，武汉市环保局对好江南公司青山检测站的站点负责人之一王思思进行调查询问，制作了《武汉市环境保护局调查询问笔录》。同月4日，武汉市环保局的工作人员建议对好江南公司在车辆未进场的情况下进行环保监测并出具虚假报告的情况立案调查，同月12日，该局负责人同意立案。2016年7月12日，武汉市环保局作出《武汉市环境保护局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并于当日送达好江南公司。7月22日，佛山市南华仪器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华仪器���司）作出《关于的分析》。7月28日，武汉市环保局对南华仪器公司进行调查询问，制作《武汉市环境保护局调查询问笔录》。8月9日武汉市环保局作出武环告〔2016〕50号《武汉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事先告知和听证告知书》并于8月17日留置送达好江南公司。8月18日，好江南公司向武汉市环保局作出《关于武环告〔2016〕50号告知书的回复》。8月24日，武汉市环保局作出《武汉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听证通知书》，8月29日，好江南公司向武汉市环保局递交《关于市环保局对好江南公司行政处罚告知书的回复》，放弃听证权利。9月1日，好江南公司再次向武汉市环保局递交《关于撤销对好江南公司行政处罚决定的申辩》。2016年7月18日，武汉市环保局的工作人员建议对好江南公司进行处罚，7月19日调查机构初步同意，8月8日法制机构��分管局长初步同意，10月24日，武汉市环保局局长批示同意。10月24日，武汉市环保局作出武环罚〔2016〕69号《武汉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好江南公司所属青山检测站3号检测线在2016年5月23日12时20分至12时46分对车牌鄂Ａ×××××（蓝牌）、浙Ａ×××××（蓝牌）、鄂Ａ×××××（蓝牌）、鄂Ａ×××××（蓝牌）的四辆车辆，在车辆未到现场的情况下开展了环保检测，并出具虚假检测报告。上述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以下简称《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依据《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决定对好江南公司作出罚款壹拾万元整（100,000.00元）的行政处罚决定。因好江南公司拒收而留置送达。好江南公司不服武汉市环保局该处罚决定，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武汉市环保局作出的武环罚[2016]6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判令武汉市环保局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另查明，好江南公司为具备国家有关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基本条件和能力，有计量认证证书，可以向社会出具有证明作用的数据和结果的机构。好江南公司在检测时所使用的为南华仪器公司制造的计量器具。武汉市环保局所提供的视频资料显示，2016年5月23日12时20分至12时46分，好江南公司公司青山检测站3号线上停放了车牌号为鄂Ａ×××××（蓝牌）车辆。武汉市机动车排气污染防治综合信息管理系统显示，2016年5月23日12时20分至12时46分，好江南公司公司青山检测站3号线上对鄂Ａ×××××（蓝牌）、浙Ａ×××××（蓝牌）、鄂Ａ×××××（蓝牌）检测、鄂Ａ×××××（蓝牌）四辆车辆进行了检测，并且出具了检测报告。2016年7月4日，好江南公司出具了《好江南青山站关于5.23情况整改报告》���其中好江南公司说明其公司杨浩、田鹏两名检测人员利用检测系统的漏洞私自接受他人委托，为他人车辆进行了虚假检测并出具了报告。2017年3月29日，好江南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德安向武汉市公安局洪山区分局狮子山街派出所报案，称2016年5月23日田鹏、杨浩非法侵入计算机。2016年7月22日，南华仪器公司出具《关于的分析》，其中说明好江南公司对四辆车进行检测，整个过程显示测速为零，而且取样分析系统并没有进入汽车尾气，而是在抽空气，由于检测软件被人为、刻意修改，导致监控功能失效，被修改的软件是该公司2015年12月31日后已经废止的软件。2016年7月28日，武汉市环保局对南华仪器公司的客户服务经理秦波进行调查时，秦波表示该公司于2015年10月完成了武汉所有用户的软件升级，但某些客户会在考虑使用安全问题后擅自备份旧版本，在2016年6月1日之前，不排除某些客户擅自使用旧版本。一审法院认为，一、根据《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五条第一款：“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对大气污染防治实施统一监督管理”、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和认证认可监督管理部门应当对机动车排放检验机构的排放检验情况进行监督检查”的规定，武汉市环保局具有作出本案被诉行政处罚的法定职权。二、本案中，结合武汉市环保局提交的监控视频、网络截图、好江南公司的整改报告来看，可以认定好江南公司对鄂Ａ×××××（蓝牌）、浙Ａ×××××（蓝牌）、鄂Ａ×××××（蓝牌）、鄂Ａ×××××（蓝牌）四辆车辆进行了检测，并且出具了检测报告。根据《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机动车排放检验机构应当依法通过计量认证，使用经依法检定合格���机动车排放检验设备，按照国务院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制定的规范，对机动车进行排放检验，并与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联网，实现检验数据实时共享。机动车排放检验机构及其负责人对检验数据的真实性和准确性负责”的规定，好江南公司及其负责人应该对检测数据的真实性和准确性负责。好江南公司虽主张其从未授权任何人入侵计算机修改数据，并且向公安机关报案称其公司工作人员入侵计算机修改了数据，即使存在以上情形，其公司管理上的漏洞不能作为免除其公司责任的情形。根据南华仪器公司提交的材料来看，在系统存在漏洞的情况下，好江南公司可能提供虚假的数据至武汉市机动车排气污染防治综合信息管理系统以骗取武汉市环保局的审核，好江南公司主张其检测数据是通过实时联网传输给武汉市环保局，由武汉市环保局审核以后才能出具检测报告，故出具虚假报告责任在于武汉市环保局，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武汉市环保局的调查依法可以认定好江南公司违反了《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武汉市环保局依据《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一百一十二条对好江南公司作出罚款十万元的处罚，并无不妥。三、武汉市环保局在调查过程中，在好江南公司青山检测站的地址武汉市青山区冶金大道100号分别向好江南公司送达了责令改正通知书、行政处罚事先告知和听证通知书以及本案被诉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好江南公司拒收行政处罚事先告知和听证通知书以及行政处罚决定书，武汉市环保局依法留置送达并无不妥。好江南公司在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后，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留置送达并未对好江南公司的权利义务造成实际影响。好江南公司主张武汉市环保局工作人员的结案报告未注明时间，���符合法定程序一节，因该结案报告是武汉市环保局内部的工作流程，未注明时间仅表明武汉市环保局工作人员的工作不规范，不影响本案行政处罚决定的效力。故武汉市环保局作出本案的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好江南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好江南公司负担（好江南公司已预付）。上诉人好江南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武汉市环保局行政处罚行为，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该行政处罚决定依法应予撤销。好江南公司没有取得修改检测数据的授权，无权主动干预生成、修改任何检测数据，且该数据应经武汉市环保局审批后方能出具检测合格的报告，虚假报告的出台，其责任应在武汉市环保局。好江南公司没有任何故意伪造检验结果和出具虚假���告的行为，该行为系由他人非法侵入计算机系统违法行为所致，好江南公司不应受到任何行政处罚。武汉市环保局作为检测监管系统的行政管理者，应当加强监管，修补系统漏洞，对他人涉嫌非法侵入计算机系统的违法行为，应积极报警处理，而不应对没有任何违法行为的好江南公司进行处罚。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第一，好江南公司并未对涉案四辆车辆进行检测，武汉市环保局也一直认为涉案四辆车辆并未到现场进行检测。一审法院认为，“可以认定好江南公司对四辆车辆进行了检测，并且出具了检测报告”，该事实认定错误。第二，好江南公司并不知道武汉市环保局指定购置的检测设备和指定安装的系统中存在漏洞，没有违法的故意，好江南公司也从未发出指示或授权工作人员利用该漏洞牟取非法利益，在发现他人��用设备和系统漏洞从事违法行为后，好江南公司立即向公安机关报警处理，并开除了相关当事人，管理上不存在漏洞。且没有任何法律规定，管理上有漏洞就必须承担行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其公司管理上的漏洞不能作为免除其公司责任的情形”，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武汉市环保局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好江南公司指令安排工作人员从事该违法行为，由于检测数据是实时联网传输，武汉市环保局也是实时监控画面，武汉市环保局在没有发现车辆到场却有数据传输的时候，继续予以审核，违法行为是武汉市环保局工作严重失职所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南华仪器公司提交的材料来看，在系统存在漏洞的情况下，好江南公司有可能提供虚假的数据至武汉市机动车排气污染防治综合信息管理系统以骗取武汉市环保局的审核”，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第四，一审法院判决“武汉市环保局依据《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一百一十二条对好江南公司作出罚款十万元的处罚，并无不妥”，适用法律错误。该法条适用的前提是必须有违法所得，在好江南公司并不存在违法所得的情况下，武汉市环保局单处罚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撤销武汉市环保局[2016]6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同时判令武汉市环保局承担诉讼费用。被上诉人武汉市环保局辩称：一、本案违法事实清楚。2016年5月23日，武汉市机动车排气污染防治综合信息管理系统的视频录像显示涉案的四辆车辆当天未在检测线上进行检测；2016年7月5日，好江南公司向武汉市环保局出具的整改报告，证明好江南公司所属青山站为未上线检测的涉案四辆车出具了检测报告；2016年7月22日，南华仪器公司出具的分析报告指出这四次检测所用的软件���被人为刻意修改过后的排放检测控制软件，取样分析系统并没有进入汽车尾气，而是在抽空气。二、好江南公司在本案违法行为中的主体责任。根据《大气污染防治法》的规定，好江南公司作为机动车排放检验机构，应对检测数据的真实性和准确性负责，又根据《关于进一步规范排放检验加强机动车环境监督管理工作的通知》强化排放检验机构主体责任的规定，好江南公司应对检验结果承担法律责任。三、武汉市环保局行使的是对排放检验机构的监督管理职权。武汉市环保局并没有介入检测过程、及检测数据的生成，也不对检测报告的生成进行审核。武汉市环保局行使的是监督职权，好江南公司应对检测数据的结果对外负责。请求驳回好江南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各方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依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对证据的认证��采信理由与一审法院相同，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认可。本院认为，好江南公司在其出具的《好江南青山站关于5.23情况整改报告》中，承认其检测人员利用检测系统的漏洞私自接受他人委托，为他人车辆进行虚假检测并出具了报告。武汉市环保局提供的武汉市机动车排气污染防治综合信息管理系统的视频录像、视频监控截图以及南华仪器公司为该事件出具的分析报告，印证了好江南公司的上述违法事实。足见，好江南公司违法出具虚假排放检验报告的事实清楚，武汉市环保局所作行政处罚决定证据充分。好江南公司上诉称其不存在违法故意，没有任何违法行为，对此，本院认为，虚假检测是好江南公司工作人员利用职务的行为，虚假检测报告是以好江南公司的名义作出，均为好江南公司的公司行为，好江南公司拒绝承担责任，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好江南公司上诉称武汉市环保局明知检测系统存在漏洞、且在涉案事件中存在严重失职，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好江南公司违法出具虚假检测报告，武汉市环保局依据《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违反本法规定，伪造机动车、非道路移动机械排放检验结果或者出具虚假排放检验报告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没收违法所得，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由负责资质认定的部门取消其检验资格”的规定，适用法律正确。好江南公司上诉称违法所得是罚款的前提，好江南公司在涉案事件中并不存在违法所得，故武汉市环保局对好江南公司处以罚款适用法律错误。对此，本院认为，涉案事件有没有产生违法所得并不影响出具虚假排放检验报告行为的违法性质，《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一百一十二条也未规定违法所得是罚款的前提条件。武汉市环保局根据好江南公司违法行为的性质、情节轻重程度进行罚款，符合法律规定，好江南公司关于违法所得的存在是罚款前提的观点，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好江南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武汉好江南装饰建筑材料市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义林审 判 员 褚金丽审 判 员 蒋劢君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刘 青书 记 员 丁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