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沪01民终151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平，男，1967年6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现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夏，上海大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志坚，男，1965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怡默，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建平因与被上诉人陈志坚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2民初16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建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求。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对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签订的协议书之效力认定时，将系争500万元（人民币，以下同）的性质认定为“陈志坚是XX公司名义上的法定代表人，XX公司拖欠其工资款，XX公司将债权转让给王建平，有损陈志坚利益，其处分的是其本人对XX公司转让债权事宜的同意权、履行协助义务的权利”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据此认定被上诉人为其个人利益行使的处分权有效也是没有法律依据的，该认定客观上损害了XX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及实际控制人的合法权益。2、被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材料证明协议书中所约定的500万元是其应得的报酬，且应由上诉人给付。3、协议书中并未对500万元的支付时间作出约定，原审法院判令的利息起算时间亦没有事实及合同依据。被上诉人陈志坚辩称：其之所以与上诉人于2014年5月26日签订协议书，就是因为之前由高某代表XX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因没有作为法定代表人的被上诉人的签名而存在效力上的瑕疵。故双方经协商后以增加协议第二条的内容作为对之前高某代表XX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的追认的条件。故此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其系以XX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与上诉人签订协议书，协议书项下所有的内容及款项均属于XX公司所有，不存在损害第三方利益的情形。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志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建平向陈志坚支付500万元；2、判令王建平向陈志坚支付逾期利息476,979元（暂计至起诉日），实际以50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5年6月1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8月20日，XX公司、陈志坚为转让方(甲方)、A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为受让方(乙方)、B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为标的公司(丙方)，上海成城广场发展有限公司(由B公司与C公司共同设立的中外合作经营企业，已在本市XX路XX号开始“成城广场”项目的开发，以下简称D公司)为关联方签订了《成城广场收购框架协议书》，约定乙方将通过自身或其指定的第三方，受让甲方持有的丙方的全部股权，从而取得丙方作为外方合作者根据合作合同在D公司中享有的所有权利和权益，间接实现对成城广场项目经营权的受让和控制；股权转让对价为15.2亿元，收款人均为甲方指定的境内公司，乙方根据甲方的委托指令支付给相关委托收款方；甲方、丙方应在乙方支付了9亿元交易价款后的7日内清偿完毕丙方和D公司的全部债务，甲方承诺B公司和D公司除欠E公司的债务外无其他债务，乙方承诺确保该笔债务与甲方、丙方和D公司无关，同时，乙方承诺配合将D公司已缴至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中院)的为解决E公司诉讼的1,000万元于2011年2月28日前由甲方收回。协议另约定了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方式、股权变更登记方式及B公司、D公司控制权的移交方式等，并约定了协议的效力和解释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协议附件包括B公司和D公司的债务清单、D公司的各类应付款项统计表(截止至2010年6月30日)等。2010年8月26日，XX公司作为转让方(甲方)、A公司与F公司（以下简称F公司）作为受让方(乙方)、B公司作为标的公司(丙方)、D公司作为关联方，再次签订了《成城广场收购框架协议书》，约定：乙方以向D公司提供财务资助(该等财务资助款项将专项用于清偿D公司既有债务)为对价，乙方有权通过其指定的第三方以零对价的方式直接受让甲方持有的丙方100%股权及权益。乙方与D公司就该等财务资助款项形成借款关系，收购完成后，由D公司向乙方偿还；财务资助款项为15.2亿元，甲方在乙方提供了12亿元财务资助后的60日内清偿完毕D公司的全部债务，但D公司欠F公司的债务除外；D公司欠E公司的所有债务由F公司负责解决，与甲方、丙方无关，乙方承诺配合将D公司已缴至一中院的为解决上海建工诉讼的1,000万元于2011年2月28日前由甲方收回；乙方向D公司提供的财务资助款15.2亿元，收款人为D公司。甲方应在D公司收款后立即清偿本协议附件二所述及的D公司的全部债务，但乙方也有权直接代D公司将对应款项支付给附件二清单所列的D公司债权人；本协议签署前，乙方设立银行账户并提供3亿元资金与甲方共管。在此之后的7日内，由乙方进行相关的调查，如未退出本次股权收购，由甲方配合乙方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并将70%的股权质押给甲方作为3亿元交易价款的担保。股权变更完毕之后，乙方立即解除3亿元监管资金并向甲方支付。2010年9月21日前，由乙方再提供财务资助款3亿元，同时甲方应撤销股权质押，完成甲方在丙方全部董事的辞任手续及移交控制权。之后于2010年11月10日前提供财务资助款6亿元。乙方在提供12亿元的财务资助款的3日内，甲方向乙方移交D公司的全部控制权；移交义务完成后，乙方再提供财务资助尾款1.2亿元；D公司对E公司的欠款由F公司负责解决，甲方确认F公司对D公司享有2亿元的债权，乙方在提供完毕13.2亿元的财务资助款后，剩余2亿元无需支付。在该协议附件二中，列明的债权人中有G公司187,250,000元。2010年11月23日至2011年9月26日，H公司向G公司或根据其指示，支付了款项149,347,195.84元。2012年5月17日，XX公司与王建平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A公司拖欠XX公司债务47,902,804.16元，XX公司将其中的4,700万元转让给王建平。XX公司在协议书甲方栏内盖章，并由高某签字，王建平在乙方栏内签字。2012年5月17日，XX公司、G公司共同向A公司出具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告知其上述债权转让事宜。XX公司在该债权转让通知书上加盖印章并由高某代表XX公司签字，G公司在该债权转让通知书上加盖印章。该债权转让通知书通过EMS快递至A公司实际经营地，邮件查询单显示由A公司前台于2012年5月29日签收。A公司收到该通知后未清偿债务，故王建平于2014年2月28日向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A公司支付王建平股权转让款3,700万元；2、A公司与I公司向王建平返还保证金1,000万元；3、A公司向王建平偿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3,70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2年5月29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4、I公司向王建平偿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00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2年5月29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2014年5月26日，陈志坚（乙方）与王建平（甲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平等、自愿和友好协商，就以下事项达成一致意见：一、乙方同意将兴展集团有限公司与上海新华发行集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成城广场收购框架协议书》项下债权人民币4700万元转让给甲方。二、若甲方就上述受让债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获得法院支持并取得上述款项后，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人民币300万元；若甲方实际取得款项超过人民币3,700万元的，则甲方除支付乙方人民币300万元外再支付乙方人民币200万元，即合计支付人民币500万元。三、若双方发生争议，应协商解决，若协商不成，任一方有权向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提送起诉讼。上述《协议书》经上海市青浦区公证处公证。同日，陈志坚在上海市青浦区公证处签署经公证的《XX公司董事书面决定》和《委托书》各一份。《XX公司董事书面决定》载明：下述签署人是兴展集团有限公司的董事，以书面方式作出如下决议：一、XX公司作为《收购协议》的转让方，认可在履行《收购协议》过程中，以高某先生签署的所有文件均可代表XX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XX公司对此表示确认。二、XX公司《收购协议》的转让方，同意继续委托高某先生全权代表XX公司及陈志坚负责处理履行《收购协议》过程中的一切事宜，包括但不限于代为参与协商、谈判、签订任何书面协议、发送通知、催款函、收取转让款等所有与履行《收购协议》及其他衍生协议、合同有关的活动。三、XX公司同意，高某先生有权任意处置XX公司在《收购协议》、项下的所有权益及债权。XX公司无条件同意并认可高某先生代XX公司签字、盖章的效力，即该签字及盖章可以代表XX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对XX公司亦有拘束力。四、因《收购协议》及其他衍生协议、合同的履行导致的任何争议，高某先生均可以自行参与或委托律师参与诉讼，高某先生及其委托的律师所发表的意见均可代表XX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委托书》载明：1.XX公司（ELimited)(以下简称XX公司)、陈志坚、A公司、B公司、D公司曾共同签署《成城广场收购框架协议书》（以下简称《收购协议》)；2.陈志坚系XX公司唯一股东及董事，XX公司及陈志坚虽均为《收购协议》的转让方，但陈志坚确认其个人在《收购协议》中不享有任何权利及权益。现XX公司、陈志坚作为签署《收购协议》的一方对以高某先生名义出具的文件进行如下确认，并向高某先生出具如下委托书：一、XX公司及陈志坚作为《收购协议》的转让方，认可在履行《收购协议》过程中，以高某先生签署的所有文件均可代表XX公司及陈志坚的真实意思表示，XX公司及陈志坚对此表示确认。二、XX公司及陈志坚作为《收购协议》的转让方，同意继续委托高某先生全权代表XX公司及陈志坚负责处理履行《收购协议》过程中的一切事宜，包括但不限于代为参与协商、谈判、签订任何书面协议、发送通知、催款函、收取转让款等所有与履行《收购协议》及其他衍生协议、合同有关的活动。三、XX公司及陈志坚同意，高某先生有权任意处置XX公司及陈志坚在《收购协议》项下的所有权益及债权。XX公司及陈志坚无条件同意并认可高某先生代XX公司及陈志坚签字、盖章的效力，即该签字及盖章可以代表XX公司及陈志坚的真实意思表示，对XX公司及陈志坚亦有拘束力。四、因《收购协议》及其他衍生协议、合同的履行导致的任何争议，高某先生均可以自行参与或委托律师参与诉讼，高某先生及其委托的律师所发表的意见均可代表XX公司及陈志坚的真实意思表示。2015年1月30日，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4）青民二（商）初字第330号民事判决，后A公司、I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一中院。经一中院调解，各方于2015年5月15日达成调解，调解协议主要内容如下：一、A公司和I公司于调解协议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建平债权款项本息共计人民币3,100万元，以前述款项汇入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代管款账户的时间为准，汇款后再由法院转汇给王建平；二、A公司和I公司同意于调解协议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配合王建平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取回保证金人民币1,000万元；三、┄┄。2016年6月8日，王建平收到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执行款1000万元。王建平确认于2015年6月1日收到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执行款3,100万元，对此陈志坚无异议。原审审理过程中，陈志坚、王建平均确认成清波为XX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本案陈志坚为代持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陈志坚与王建平于2014年5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二、王建平可否以重大误解为由要求撤销。关于陈志坚、王建平于2014年5月26日签的订《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陈志坚在XX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XX公司拖欠陈志坚工资款500万元，XX公司将其债权转让给王建平，危及陈志坚的合法权益。王建平虽然已与高某代表的XX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但未取得XX公司注册登记的公司所有人、法定代表人即本案陈志坚的同意，王建平为获取陈志坚的同意，附条件同意给付陈志坚相应价款，双方为此而签订《协议书》。在陈志坚签署上述《协议书》的同时，陈志坚还签署了《XX公司董事书面决定》、《委托书》各一份，对之前高某代表XX公司与王建平签署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予以追认，故原审法院认为，上述《协议书》系双方经协商达成一致后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损害国家、其他人的合法利益，不存在一方欺诈、胁迫另一方、没有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的利益等合同无效的情形，合法有效。王建平辩称《协议书》无效，缺乏依据，原审法院难以采信。关于王建平辩称的陈志坚无权处分一节，原审法院认为，双方认可，XX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成清波，故陈志坚事实上不享有XX公司的债权处分权，但陈志坚是XX公司名义上的法定代表人，XX公司拖欠其工资款，XX公司将债权转让给王建平，有损陈志坚利益，其处分的是其本人对XX公司转让债权事宜的同意权、履行协助义务的权利，故王建平的上述辩称意见，原审法院亦不予采信。王建平以重大误解为由要求撤销《协议书》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如前所述，《协议书》系陈志坚、王建平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误解，合法有效；其次，王建平与陈志坚签订《协议书》的时间是在王建平向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的诉讼期间，且王建平聘请了律师提供法律帮助，王建平对《协议书》的认识应不存在误解。即使王建平存在重大误解，法定规定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或者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王建平在二中院签署民事调解书的2015年5月15日时，应当知道其对《协议书》存在重大误解，但之后一年内其未行使撤销权，故即使有该撤销权也已归于消灭，由此造成的不利后果，应由王建平承担，王建平要求撤销《协议书》，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认为，陈志坚、王建平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信守。现陈志坚履行了承诺，王建平未按约定条件履行约定的付款义务，经陈志坚要求仍拒绝履行，构成违约，陈志坚有权利要求王建平继续履行，赔偿陈志坚的损失，故陈志坚要求王建平支付500万元价款及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均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损失，根据约定，王建平就受让债权提起诉讼获得法院支持并就取得款项是否超过3,700万元来确定王建平应该给付陈志坚300万元还是500万元，据此，给付款项的具体金额及给付款项的时间点应以陈志坚取得3,700万元以上款项之日为基准日。根据查明的事实，王建平于2016年6月8日取得4,100万元，具备双方约定的给付500万元款项的条件，故付款日应为2016年6月8日，利息损失起算日应为2016年6月9日。一审法院审理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于二○一七年十月二十三日作出判决如下：一、王建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陈志坚500万元；二、王建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志坚以本金500万元计，自2016年6月9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5,069.43元，由陈志坚负担1,253.48元，由王建平负担23,815.95元。本院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陈志坚以XX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名义于2014年5月26日与上诉人王建平签订《协议书》。本院审理中，陈志坚明确系争《协议书》项下的利益归属于XX公司。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提起诉讼的原告应当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此系起诉必须符合的法定条件之一。本案中，系争《协议书》虽由陈志坚以个人的名义与王建平签订，但审理中，双方均确认该《协议书》的权利义务相对方是XX公司与王建平。故就《协议书》的履行所发生的争议，与陈志坚个人无关，陈志坚不属于与此有直接利害关系的主体，其以个人名义提起诉讼主体不适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2民初1626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陈志坚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069.43元，退还陈志坚，上诉人王建平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7,631.9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方 方审判员 何 建审判员 杨奇志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程剑峰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