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7民终3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东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绵阳市东信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绵阳市游仙区桑林路。法定代表人：王怀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伟，四川川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三台县潼川镇胡氏页岩机砖厂，住所地：三台县潼川镇长坪7村。投资人：胡本宽。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莹，女，汉族，生于1979年7月20日，住四川省三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林甫，三台县富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贤忠，男，汉族，生于1956年3月27日，现在四川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骆华友，男，汉族，生于1962年1月24日，住四川省三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均城，三台县潼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四川东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三台县潼川镇胡氏页岩机砖厂（以下简称：胡氏砖厂）、被上诉人朱贤忠、被上诉人骆华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三台县人民法院（2017）川0722民初3371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东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伟，被上诉人胡氏砖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莹、马林甫，被上诉人骆华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均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胡氏砖厂对自己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判依据的债权凭证是“长坪砖厂胡氏砖厂2010-7-24结账发票共52张”，在庭审中被上诉人朱贤忠陈述当时供砖厂家有“长坪砖厂、胡氏砖厂”等几家砖厂，不能得出债务人为“胡氏砖厂”的结论，同时被上诉人并未提供其供砖的其他证据进行作证。本案应该由朱贤忠自行承担责任，上诉人东信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胡氏砖厂辩称：1.砖厂地点为一个地点。2.发包方和承包方签订的协议内容来看，朱贤忠仅仅是个委托代理人的身份，承担责任主体应该是实际承包方即上诉方承担。虽然有个内部承包合同，但仅仅是内部管理行为，从实际施工来看，东信公司委托朱贤忠施工，胡氏砖厂也是直接将货拉到小学用于东信公司的工程项目，东信应该承担。3.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作为购买方当然是东信公司承担。所以我方认为一审认定东信和朱贤忠共同承担是正确的。骆华友辩称：1.骆华友不应该承担责任。2.买卖关系的建立是砖厂和东信公司建立的，东信公司应该承担。胡氏砖厂一审请求：1.请求法院调解或判决被告支付原告货款28000元，并从2011年2月起按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欠款利息直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被告东信公司中标承建三台县广化小学灾后重建校舍项目工程，2009年7月23日，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价款629.530628万元，被告朱贤忠作为东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名。2009年8月13日被告东信公司与被告朱贤忠签订《内部承包合同》，约定：东信公司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广化小学、广化中学工程承包给朱贤忠施工。合同造价12538597.24元（其中：广化小学6295306.28元；广化中学6243290.96元）。对该项目工程的安全生产、文明施工、债权债务、利润盈亏等负全面责任，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全部包干，严禁转包给他人。合同还对双方权利义务、工程质量保修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朱贤忠雇请骆华友并派其为上述二工地现场负责人。在施工中购买了原告的红砖。长坪砖厂胡氏砖厂2010-7-24日结账发票共52张，载明：原告2010年2月26日至2010年6月29日，共向广化小学灾后重建工程供砖64175元，后给付了部分砖款。2011年元月30日，骆华友在票据上注明：“结账时凭此据付款，发票已开。下欠贰万捌仟元正”；2013年2月6日，骆华友在票据上注明：“继续下欠贰万捌仟元正”；2015年1月19日，骆华友在票据上注明：“广化小学工地继续下欠贰万捌仟元正”；2017年1月17日，骆华友在票据上注明：“广化小学继续下欠贰万捌仟元正”。原告催收未果，起诉来院，要求被告支付原告货款2800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东信公司中标三台县广化小学灾后重建工程后，将该工程以“内部承包”的形式整体承包给朱贤忠，但朱贤忠并不是东信公司的员工，相反朱贤忠还需向东信公司缴纳工程造价1%的管理费，且朱贤忠对该项目工程的安全生产、文明施工、债权债务、利润盈亏等负全面责任，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全部包干，严禁转包给他人，并由朱贤忠作为该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具体组织工程施工，应认定朱贤忠是以挂靠形式承包该工程，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在施工中朱贤忠雇请骆华友负责项目管理，购买原材料，原告向该工程提供了红砖，供货数量金额经工地负责人骆华友签字确认。在原告已履行了供砖义务后，被告朱贤忠理应给付相应款项。被告东信公司作为广化小学灾后重建工程的中标单位，将工程整体发包给不具资质的自然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因此被告东信公司应对朱贤忠欠原告红砖款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骆华友只是朱贤忠雇请的现场负责人，不应承担付款责任。因原、被告未书面约定支付货款利息，原告亦未举出被告因未付款造成相关经济损失的其他证据，对原告主张的利息应以原告向法院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为宜。结算单上并未约定付款的具体时间，原告可随时要求被告付款；结算单上明确载明了“长坪砖厂胡氏砖厂2010-7-24日结账发票共52张”，明确是原告胡氏砖厂供货。故被告东信公司称已过时效及权利主体不明等的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朱贤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三台县潼川镇胡氏页岩机砖厂红砖款28000元，并从起诉日2017年9月4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二、四川东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朱贤忠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三台县潼川镇胡氏页岩机砖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500元，减半收取250元，由被告朱贤忠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就双方争议事实认定如下：本案中与被上诉人胡氏砖厂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相对方的认定。首先，被上诉人胡氏砖厂陈述与其联系本案红砖业务的被上诉人是骆华友。被上诉人朱贤忠也认可案涉工地的材料都是骆华友在负责。而被上诉人朱贤忠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被上诉人骆华友应被上诉人朱贤忠的安排负责案涉工程。故本案被上诉人骆华友在上诉人胡氏砖厂购买红砖的行为不能认定为是东信公司的职务行为。其次，本案被上诉人胡氏砖厂起诉本案的主要事实依据是一张骆华友签名的结账发票表，并无买卖合同，也无供货单、运输单、授权委托书来进一步佐证买卖合同主体是东信公司或东信公司授权朱贤忠、骆华友代表自己购买。且本案胡氏砖厂将东信公司、朱贤忠、骆华友一起作为被告起诉并要求对其尚欠的红砖款共同承担支付责任，而不是仅起诉东信公司，则表明胡氏砖厂在本案买卖合同关系中并未形成被上诉人骆华友购买红砖的行为构成对东信公司表见代理的内心确信。在本案原判认定被上诉人朱贤忠作为实际施工人成为本案买卖合同相对方的情况下，被上诉人胡氏砖厂也未提出上诉。故本案与被上诉人胡氏砖厂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应认定为是被上诉人朱贤忠。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二审双方诉辩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东信公司应否对被上诉人胡氏砖厂的案涉红砖款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与被上诉人胡氏砖厂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被上诉人朱贤忠，不是东信公司。而本案作为买卖合同，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相关规定。尽管上诉人东信公司将案涉工程违法转包给被上诉人朱贤忠，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并未规定应由违法转包人对实际承包人的买卖合同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故本案原判认定上诉人东信公司对被上诉人胡氏砖厂的案涉红砖款承担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上诉人东信公司于此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相应上诉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三台县人民法院（2017）川0722民初337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即：朱贤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三台县潼川镇胡氏页岩机砖厂红砖款28000元，并从起诉日2017年9月4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二、撤销维持三台县人民法院（2017）川0722民初3371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第三项（即：四川东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朱贤忠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驳回三台县潼川镇胡氏页岩机砖厂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三台县潼川镇胡氏页岩机砖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减半收取250元，由朱贤忠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三台县潼川镇胡氏页岩机砖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琳堤审 判 员 李华峰审 判 员 李 维二〇一八年二月五日法官助理 欧泳如书 记 员 顾鸿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