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4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泛金管理有限公司（GrandGoldManagementLtd），注册地址英属维尔京群岛（BritishVirginIslands）。法定代表人：孙月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玲，黑龙江子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盈之美（北京）食品饮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法定代表人：张建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国晖，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纪文，男，1966年8月1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春艳，黑龙江子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泛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泛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盈之美（北京）食品饮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之美公司）、原审第三人纪文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3民初5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审理终结。泛金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泛金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盈之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7250278.3元的性质及构成等关键事实没有查明，事实认定不清;二、泛金公司作为股东在多年没有得到财务会计报告及法律规定盈之美公司有年度被审计义务的情况下，有权要求指定会计师事务所对盈之美公司进行审计；三、泛金公司向盈之美公司负责人发送电子邮件书面请求审计，履行了法定程序。盈之美公司没有按法定程序履行义务；四、盈之美公司将拆迁补偿款支付给北京市顺义区南法信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南法信镇政府），没有按照公司章程规定召开董事会，没有征得泛金公司同意，属于严重侵犯股东利益的行为。盈之美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泛金公司的上诉请���。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泛金公司的上诉请求。纪文述称，同意泛金公司的上诉请求。泛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指定具有审计业务的会计师事务所对盈之美公司进行审计；2.请求法院确认盈之美公司支付南法信镇政府7250278.3元侵犯泛金公司的股东权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9月8日，北京汇源佳必爽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汇源佳必爽公司）与泛金公司签订《中外合资经营企业合同》。2004年10月6日，汇源佳必爽公司（甲方）与泛金公司（乙方）签订《中外合资经营企业章程》，约定：甲、乙双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和中国的其他有关法规，在中国境内建立合资经营企业盈之美公司。甲方以价值相当于230.0041万美元的厂房、土地使用权入资，��47.91%；乙方以价值相当于250.035万美元的进口机器设备入资，占52.09%。合营各方在事先承诺保密的情况下，有权自费聘请审计师查阅合营公司账簿。查阅时，合营公司应提供方便。2007年9月30日，汇源佳必爽公司（甲方）与泛金公司（乙方）签订《合资合同及章程修改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出资额共为362.5267万美元，以此为合营公司的注册资本。其中：甲方以价值相当于230.0041万美元的厂房、土地使用权、生产、生活设施入资，占63.44%；乙方以价值相当于132.5226万美元的进口机器设备入资，占36.56%。2004年10月21日，汇源佳必爽公司与泛金公司合资经营的盈之美公司成立。2005年6月20日，北京市顺义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出让方）与盈之美公司（受让方）签订编号为京顺地出[合]字（2005）第20号《北京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4.宗地位置：顺义区南法信镇文明街2号。6.宗地出让面积为7628.5平方米。出让宗地规划总建筑面积为6102.8平方米。7.土地规划用途工业。9.本合同的地价款包括土地使用权出让金，该宗地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地价水平为地面出让金每平方米人民币伍拾肆元整。受让方以人民币肆拾壹万壹仟玖佰肆拾玖元交纳该宗地地价款，其中，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为人民币肆拾壹万壹仟玖佰肆拾玖元。10.受让方须按以下期限支付地价款：在本合同签订之日，受让方须向出让方支付地价款总额的20%，即人民币捌万贰仟叁佰捌拾捌元，作为履行本合同的定金，定金可以抵作本合同的地价款。剩余地价款即人民币叁拾贰万玖仟伍佰伍拾壹元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180日内全部付清。同日，北京市顺义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出让方）与盈之美公司（受让方）签订编号为京顺地出[合]字（2005）第21号《北京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4.宗地位置：顺义区东支路西侧，6.宗地出让面积为11286.6平方米。出让宗地规划总建筑面积为9029.28平方米。7.土地规划用途工业。9.本合同的地价款包括土地使用权出让金，该宗地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地价水平为地面出让金每平方米人民币伍拾肆元整。受让方以人民币陆拾万零玖仟肆佰柒拾陆元交纳该宗地地价款，其中，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为人民币陆拾万零玖仟肆佰柒拾陆元。10.受让方须按以下期限支付地价款：在本合同签订之日，受让方须向出让方支付地价款总额的20%，即人民币壹拾贰万壹仟捌佰玖拾伍元，作为履行本合同的定金，定金可以抵作本合同的地价款。剩余地价款即人民币肆拾捌万柒仟伍佰捌拾壹元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180日内全部付清。2005年8月1日，盈之美公司获得京顺国用（2005）出字第016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使用权面积为11286.6平方米。2005年8月1日，盈之美公司获得京顺国用（2005）出第016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使用权面积为7628.5平方米。2012年10月9日，拆迁人北京市土地整理储备中心顺义区分中心与委托拆迁人南法信镇政府（甲方）、被拆迁人盈之美公司（乙方）签订《北京市非住宅企业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被拆迁房屋：乙方在拆迁范围内的建筑面积为10486.37平方米。甲方应支付乙方拆迁补偿补助款共计人民币77020685元。另查，盈之美公司于2013年1月31日收到拆迁补偿补助款20000000元，于2013年10月21日收到49770407元。2013年10月16日，盈之美公司与南法信镇政府签订《拆迁补偿款分割协议》，载明：盈之美公司是顺义区南法信镇东支路7号国有土地使用权人。自愿将拆迁补偿款作如下分割：将7250278.3元，大写柒佰贰拾伍万零贰佰柒拾捌元三角分割给：1.南法信镇政府6750278.3元，大写陆佰柒拾伍万零贰佰柒拾捌元三角。2.南法信镇政府财政所500000元，大写伍拾万元整。盈之美公司称公司支付的7250278.3元是偿还南法信镇政府向盈之美公司出借的本金、利息及其他款项。2014年12月，纪文向张建秋发送电子邮件并附相关附件，邮件载明：“我又到上海。现将审计约定书和资料文件发你，是一标准文件，委托单位，审计期限，金额重新调整为，盈之美，8年，审计金额暂订为8万元。如合同事项同意，可修改后加盖公章并按要求准备待审资料，我安排会计事务所进场”。一审诉讼中，泛金公司称盈之美公司对于其上述要求推诿拒绝。一审法院认为，泛金公司为在英属维尔京群岛注册的公司，故本案为涉外民事案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六条规定：“涉外合同的当事人可以选择处理合同争议所适用的法律，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涉外合同的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与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国家的法律。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履行的中外合资经营企业合同、中外合作经营企业合同、中外合作勘探开发自然资源合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一审法院依法确认本案的准据法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泛金公司两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分别进行论述。对于泛金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股东享有知情权，但股东的知情权限于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以及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而非直接对公司进行审计，泛金公司可以委托注册会计师等代为行使公司会计��簿查阅权，而非直接要求法院指定会计师事务所对盈之美公司进行审计。盈之美公司章程中明确约定的也是股东可以自费聘请审计师查阅，而非直接对公司进行审计。需要指出的是，股东行使知情权需首先履行公司内部救济程序，直接向法院起诉要求行使会计账簿查阅权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泛金公司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公司的支出活动属于公司内部经营行为，泛金公司要求确认公司内部行为不当不属于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泛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纪文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日后补偿或转让所得款项分配协议》，用以证明汇源佳必爽公司、泛金公司、纪文和张建秋之间就补偿款分配进行了约定。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盈之美公司非协议当事人，上述协议无法证明泛金公司有权要求盈之美公司审计或确认盈之美公司的款项支付行为损害泛金公司的权益，故，本院对此不予认定。另查，北京汇源佳必爽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与泛金公司于2004年9月28日签订的《中外合资经营企业合同》中第四十八条载明：“合营公司聘请中国的注册会计师对年度财务进行审计，稽核，并将结果报告董事会和总经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有以下两点：一、是否应当指定会计师事务所对盈之美公司进行审计；二、是否应当确认案涉公司内部行为侵犯���东权益。一、关于是否应当指定会计师事务所对盈之美公司进行审计一项。泛金公司以审计为盈之美公司法定及约定义务为由主张对盈之美公司进行审计。对此，盈之美公司不予认可。首先，泛金公司主张审计为盈之美公司的约定义务。根据《中外合资经营企业合同》约定，盈之美公司必须进行审计并告知董事会和总经理。盈之美公司称该《中外合资经营企业合同》为汇源佳必爽公司与泛金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不能直接约束盈之美公司，且盈之美公司章程中无公司审计的规定，不同意由法院指定会计师事务所对其公司进行审计。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是约定合同相对方之间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本案中，盈之美公司并非《中外合资经营企业合同》的合同���对方，虽合同相对方均为盈之美公司股东，但不能以此认定《中外合资经营企业合同》对盈之美公司产生约束效力。且盈之美公司章程中并未对公司审计义务作出明确约定。故，对于泛金公司以审计为盈之美公司约定义务为由主张对其公司进行审计，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其次，泛金公司主张审计为盈之美公司的法定义务。对此，盈之美公司主张，要求对公司审计并非股东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依法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第一百六十五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应当依照公司章程规定的期限将财务会计报告送交各股东。”那么本案中，盈之美公司本身作为公司有审计义务。但，股东个人非公司直接经营管理人员，股东对公司经营管理的相关权利的���使是通过股东会形成决议来进行的。对公司进行审计是与公司的经营管理相关的事项，故，股东个人无权直接要求公司审计。对于泛金公司主张对公司进行审计属于股东知情权范围一项。股东知情权的范围应当根据法律对股东查阅、复制等权利的规定而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股东享有知情权，但法定的股东知情权限于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以及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而非直接对公司进行审计。综上，泛金公司以审计为盈之美公司的法定义务以及股东享有申请公司审计的权利为由主张对盈之美公司进行审计，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是否应当确认案涉公司内部行为侵犯股东权益一项。泛金公司请求确认案涉盈之美公司支付南法信镇政府款项的行为损害其股东权益。盈之美公司对此不予认可。2013年10月16日，盈之美公司作为产权人与南法信镇政府作为分款人签订《拆迁补偿款分割协议》约定，盈之美公司将拆迁款中的500000元支付给南法信镇政府。该协议的产权人签字处加盖有盈之美公司公章以及张建秋签字。本院认为，盈之美公司作为独立法人有权���外签订协议，其做出上述财产分割的决定系以公司名义所作决定，属于公司内部经营行为。泛金公司作为盈之美公司的股东要求确认公司内部行为侵害其股东权益，缺乏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损害股东利益的，股东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若泛金公司认为公司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以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的行为损害股东利益，可以另行解决。故，泛金公司请求确认案涉盈之美公司的支出行为损害其股东权益，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泛金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泛金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蒙 瑞审 判 员  龚勇超代理审判员  胡 婧二〇一八年二月八日法官 助理  刘茜倩书 记 员  赵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