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3民终39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房秀贞，女，1932年8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淄博市张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岩，山东长城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公泉，男，1944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淄博市张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玺，山东梁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淄博市张店区马尚镇大套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淄博市张店区马尚镇大套村。法定代表人：刘福昌，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立群，山东正大至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及峰，山东正大至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房秀贞因与被上诉人杨公泉、淄博市张店区马尚镇大套村村民委员会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7）鲁0303民初4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房秀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岩，被上诉人杨公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玺，被上诉人淄博市张店区马尚镇大套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套村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立群、及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房秀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杨公泉返还已经取得房产（价值500000元）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涉案宅基地土地使用证登记在付洪志名下，付洪志去世后，由上诉人继续在此居住，付业茂1979年即在本村申请宅基地，一审认定付业茂等人在涉案院落居住与事实不符。二、张店区人民法院（2016）鲁0303民初2500号判决驳回上诉人返还房屋及宅基地使用权的诉讼请求是基于争议房屋已经灭失，该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即意味着杨公泉无权取得涉案96号院土地使用权。上诉人户口本中地址为涉案96号院，除此之外在大套村无任何宅基地，符合一户一宅的法律规定，据此换取拆迁房亦合法合理。大套村“本村村民买卖宅基地的，一律按照买卖协议履行，归买房人所有”的拆迁还房政策违反一户一宅规定。拆迁还房协议书认定的原宅基地面积287.82平方米与实际不符，一审未查明杨公泉宅基地和还房情况，简单以拆迁还房协议书中确定的宅基地面积与付洪志的宅基地使用权登记面积不一，认定上诉人举证不能，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认定事实不清。杨公泉辩称，一、上诉人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上诉人方出售涉案宅基地上旧房屋时，原宅基地使用权人付洪志已去世多年，房屋多年无人居住，根据法律规定宅基地不能作为遗产继承，上诉人不能当然取得该宅基地使用权。根据一户一宅的法律规定，上诉人在与大儿子付业茂拥有一处宅基地的基础上无权再获取宅基地，付业茂已经依据大套村拆迁安置方案取得了拆迁安置房，上诉人要求重复获得权益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二，本案为返还原物纠纷，涉案标的物为宅基地使用权和地上附属房屋，现标的物已灭失，且在1999年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支付相应对价，上诉人返还老宅和宅基地使用权的诉讼请求已被张店区人民法院（2016）鲁0303民初250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人以原宅基地使用权为基础的任何主张均无法律依据。二、被上诉人依法享有申请宅基地的权利。一审时，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当年申请宅基地的证据，买房时大套村委村集体土地已经冻结，无法办理村民宅基地申请，被上诉人一家急需房屋，才协调双方签订卖房协议。2012年8月大套村两委在村民自治范围内根据本村的实际情况通过村民代表大会的形式表决通过全村13户村民买卖房屋情形的搬迁安置方案，合乎民意，不违反法律规定。三、因被上诉人作为大套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享有获得宅基地使用的权利，村委参照其他村民的情况确认被上诉人的宅基地为287.82平方米，与上诉人无关。四、本案虽是普通个案，但涉及张店区旧村搬迁多个村庄具有一定代表性，一审判决对化解村民纠纷、结束矛盾对立、维护稳定的社会秩序具有重要意义。大套村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房秀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杨公泉将基于与第三人大套村委签订的《拆迁还房协议书》已经取得的房产（价值500000元）返还原告；2.判令第三人对于尚未向被告交付的房产或款项停止交付；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杨公泉原籍淄博市张店区马尚镇大套村，后因当兵户口迁出，复员后被安置到淄博市商业局下属单位淄博肉联厂工作，直到1993年退休，但其在大套村外未分配住房。原告房秀贞与丈夫付洪志、儿子付业茂等人先前在淄博市张店区马尚镇大套村96号院落居住，该宅基地的土地使用权证登记于付洪志名下，用地面积331.38平方米。付洪志去世后，原告长子付业茂于1999年8月23日与被告杨公泉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一份，以96号院落及房产所有人的身份将该宅院以6000元的价格卖给被告，被告杨公泉的户籍随后亦迁至大套村96号。2012年8月，大套村出台《大套村旧村搬迁安置方案》，确定按照宅基地申报还房。8月13日，第三人淄博市张店区马尚镇大套村村民委员会与杨公泉、赵秀芹签订《大套村旧村拆迁还房协议书》，确认杨公泉一家原宅基地面积287.82平方米，据此还房，原房产于当年拆除。2016年4月18日，原告房秀贞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付业茂与杨公泉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并由被告返还原告房屋及宅基地使用权。原审法院于2016年8月26日作出了（2016）鲁0303民初2500号民事判决，认定付业茂与被告杨公泉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时，被告杨公泉已经不是马尚镇大套村村民，该协议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鉴于本案争议的房屋已经灭失，宅基地使用权消灭，返还已经没有可能，因此对原告要求返还房屋及农村宅基地使用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付业茂与被告杨公泉于1999年8月23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驳回了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2017年4月24日，在淄博市鲁中公证处的见证下，大套村村民委员会组织包括被告杨公泉在内的拆迁还房户进行了摇号选房。上述事实原告房秀贞、被告杨公泉、第三人淄博市张店区马尚镇大套村村民委员会没有争议，予以确认。但对原告房秀贞所称被告杨公泉与第三人淄博市张店区马尚镇大套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大套村旧村拆迁还房协议书》确定的房产是原告宅基地使用权置换利益，被告及第三人有异议。被告辩称，老房灭失不存在返还问题，原告原与付业茂等子女共居于96号院，除原告小儿付业盛是公务员不在本村落户，其余家庭成员作为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在卖出老宅后付业茂在本村另外拥有了一处宅基地，即使《房屋买卖协议》无效也不存在再向原告返还宅基地的可能。拆迁还房协议书中确定的被告一家的宅基地面积与付洪志的宅基地面积不一样大，被告的妻子、儿子均系大套村村民，该拆迁还房利益是由被告家庭成员依法获得，跟原告无关；第三人则辩称，大套村拆迁还房政策是“本村村民买卖宅基地的，一律按照买卖协议履行，归买房人所有”，生效的法律文书已经明确驳回了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原宅院及宅基地使用权的诉讼请求，原告对此也未上诉，故第三人与被告达成的《大套村旧村拆迁还房协议书》针对的是被告一家拆迁时的用地，与原告无关。被告杨公泉围绕答辩意见依法提交了2012年6月12日大套村两委会会议纪要、2012年8月27日村民代表会议签名表各一份，欲证明拆迁还房政策是“本村村民买卖宅基地的，一律按照买卖协议履行，所还房归买房人所有”。该证据经质证，第三人淄博市张店区马尚镇大套村村民委员会无异议；原告房秀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该会议纪要不足以对抗《大套村旧村搬迁安置方案》关于以《集体土地使用证》申报还房的规定，应属无效。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举证不能应当承担相应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确定大套村96号院在买卖之前的宅基地使用权属是国家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的专有职权。原审法院（2016）鲁0303民初2500号生效民事判决已经驳回了原告房秀贞要求返还老宅及宅基地使用权的诉讼请求，原告并未因该判决取得争议宅基地的使用权，第三人淄博市张店区马尚镇大套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杨公泉签订的《大套村旧村拆迁还房协议书》的落款人为杨公泉、赵秀芹二人，且确定的宅基地面积与付洪志的宅基地使用权登记面积不一，原告没有证据证明相应还迁房系由原告的宅基地使用权换取，且假若原告所称被告杨公泉取得还迁房的法律基础不存在，被告杨公泉也必须将可能的非法所得返还拆迁还房协议相对方即第三人淄博市张店区马尚镇大套村村民委员会，原告要求被告直接向其返还还迁房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原告房秀贞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采纳被告杨公泉、第三人淄博市张店区马尚镇大套村村民委员会的相关答辩意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房秀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由原告房秀贞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被上诉人杨公泉认可基于涉案96号院落拆迁还房两套，分别为1号楼2单元5楼东户和9号楼1单元8楼东户。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杨公泉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虽经生效民事判决确认无效，但被上诉人杨公泉自1999年以来即在涉案房屋居住生活，现房屋也已经灭失，属于上述规定中不能返还、没有必要返还的情形，而在房屋买卖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杨公泉已经支付了对价，不存在折价补偿问题，即本案双方当事人实际上已经不存在因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产生的相互返还取得的财产问题。被上诉人杨公泉获取的房产等拆迁利益系基于其与大套村委签订的拆迁还房协议书，该拆迁还房协议书是按照大套村相关拆迁安置方案签订，未侵犯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利益，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杨公泉向其返还相应房产并要求大套村委对于尚未向杨公泉交付的房产或款项停止交付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杨公泉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已实际履行多年，现上诉人因房屋拆迁提起相关诉讼，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原则。综上所述，上诉人房秀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房秀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兴民审判员  胡 静审判员  王 娜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白杉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