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6民终40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桂清，男，汉族，1951年7月24日生，住南通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斌，江苏紫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费建华，男，汉族，1968年1月2日生，住南通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梅丛兵，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兴江建建安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海门市。法定代表人：郭杰，总经理。上诉人沈桂清因与被上诉人费建华、南通兴江建建安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江建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2017）苏0611民初2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桂清上诉请求：改判费建华、兴江建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致人损害的，接收劳务一方承担无过错责任。本案中沈桂清是在为费建华提供劳务过程中受损。一审中沈桂清已经提供鉴定意见书，证明“不排除劳累、天气炎热等间接因素参与诱发的可能”，沈桂清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费建华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不可能由于劳累、天气炎热等间接因素参与诱发，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同时，费建华也有过错，其提供的劳动条件不安全，导致沈桂清摔倒；沈桂清摔倒、不适后没有及时将其送医，而是一直到下午通知到沈桂清的儿子才送往医院。费建华、兴江建公司应承担部分责任。费建华辩称：沈桂清是因自身疾病发作导致损害，与履行雇佣行为无关，且鉴定意见书中所称的不排除参与诱发可能仅是表明在现有医学条件下不能排除现在医学发展水平所不能确定的因素。费建华没有过错，对雇员自身疾病造成的损害不应由雇主承担责任。沈桂清一审诉讼请求：判令费建华、兴江建公司共同赔偿其各项损失506657.93元，并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6年7月，沈桂清受费建华的雇请至兴江建公司施工的南通市港闸区十里坊附近工地从事挖土工作。2016年7月27日上午，沈桂清在工作过程中，因天气炎热，造成脑梗塞，后被送至医院治疗。沈桂清之所以发生脑梗塞，均系费建华让其在天气炎热的状态下工作及工作过于辛苦导致；兴江建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费建华，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查明以下事实：沈桂清受费建华的雇用，在兴江建公司施工的南通市港闸区十里坊附近工地从事挖土工作。2016年7月27日上午9时许，沈桂清在工地施工时，忽感身体不适，后被送至南通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南通市第一人民医院出院诊断为：急性脑梗塞、低钾血症；沈桂清于2016年8月8日至南通市第七人民医院就诊，出院诊断为：脑梗塞，冠心病，心功能Ⅲ级，高血压症（极高级），低钾血症；沈桂清于2017年2月15日至南通市第七人民医院就诊，出院诊断为：脑梗塞，中风后遗症，高血压病（极高危）、低钾血症。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沈桂清申请对伤残等级、误工护理、病情与从事的劳务活动的因果关系等进行法医学鉴定。法院委托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法医学鉴定。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所经鉴定认为：沈桂清左侧侧脑室旁急性脑梗死、两侧半卵圆窝中心多发缺血灶等的诊断成立，目前其右侧肢体偏瘫等，系自身疾病所致，不宜评定伤残等级；其目前达到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程度，需要终身休息；其病后的护理以一个人终身护理为宜，为完全护理依赖；其病后的营养时间以180日为宜；其本次左侧侧脑室旁急性脑梗死，系自身疾病发展所致，但不排除劳累、天气炎热等间接因素参与诱发的可能。费建华对该鉴定结论提出异议：司法鉴定意见中“但不排除劳累、天气炎热等间接因素参与诱发的可能”没有具体依据，人民卫生出版社出版的医学教科书中脑梗塞章节，脑梗塞的临床特点与临床类型并没有劳累、天气炎热诱发因素内容的介绍，相反，脑梗塞多见于安静或休息状态发病，寒冷季节血管收缩、血流缓慢易梗。就本案而言，鉴定意见认为“不排除劳累、天气炎热等间接因素参与诱发的可能”没有临床依据，也没有医学教科书或者医学文献对此的论述或者临床数据。鉴定意见用“不排除……可能”的表达方式，应理解为没有直接依据，而是出于对现有医学未知事项的推测或者假设，而使用“不排除……可能”的表达方式，并非临床或者法律上的原因与结果的对应关系。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回复意见为：脑梗死是由于血栓形成堵塞了血管，造成供血区缺血而引起的症状，血栓的形成三个要素即血流缓慢、血管壁的损伤、血凝度增加，炎热导致出汗增多，血容量相对减少，即血液浓度增高，必然会引起血凝度的增加，因此炎热是有可能诱发脑梗死的形成的。虽然文献没有炎热、劳累参与脑梗死形成的报道，但不等于这种因素的参与不存在，比如经常有报道有人劳累猝死，猝死是一种心脏血管的梗塞所致，与脑梗死形成的原理基本一致，因此鉴定意见出具了上述意见。脑梗死确实是多见于安静、休息状态下发病的，但也有不少病例是在活动或劳动过程中发生的，天气炎热中风的病人也很多，这个在医院的门诊或急诊治疗中可以查看到。疾病发作，一般来讲都有多个因素的参与，沈桂清的急性脑梗死是在工作过程中发生，由于其存在动脉狭窄、高血压、冠心病等，这些因素是脑梗死的危险因素，是其脑梗死的主要原因。工作过程中存在炎热、夜班等因素有可能参与了其脑梗死的形成，但是系次要、间接的因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费建华是否应对沈桂清承担雇主责任，兴江建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上述规定，沈桂清要求费建华承担赔偿责任，应证明其损害是因为提供劳务导致，且费建华对于沈桂清遭受的损害具有过错。费建华辩称沈桂清的损害是其自身疾病所致。沈桂清为证明其主张，申请对损害与提供劳务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认为沈桂清自身年纪较大，存在基础性疾病如冠心病、心功能Ⅲ级、高血压症（极高级）等，左侧侧脑室旁急性脑梗死是其自身疾病发展所致，不排除劳累、天气炎热等间接因素参与诱发的可能。上述鉴定意见明确了沈桂清脑梗死是其自身疾病所致，虽然也认为不能排除劳动、天气炎热等间接因素参与诱发的可能，但是据此鉴定意见不能确定沈桂清的损害是因提供劳务所致，故沈桂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费建华对沈桂清因病造成的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因费建华不承担责任，兴江建公司亦无须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沈桂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96元，减半收取计548元，鉴定费5020元，共计5568元，由沈桂清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的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收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该规定，因劳务活动致他人损害的，雇主承担无过错赔偿责任，但因劳务活动致自身损害的，雇主和雇员承担过错责任。本案中沈桂清主张的是因劳务活动致其自身损害的赔偿责任，不属于雇主承担无过错责任的情形，而应由沈桂清和费建华根据各自过错承担相应责任。沈桂清上诉称应当由费建华承担无过错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对于沈桂清发生脑梗死的原因，一审法院已委托鉴定，结论为“自身疾病发展所致，但不排除劳累、天气炎热等间接因素参与诱发的可能”，即参与劳务活动劳累、当时天气炎热不排除参与诱发沈桂清的脑梗死；“劳累”和“天气炎热”与其发病不排除有参与诱因的关系。但即使存在这样的“诱因关系”，也不能因此认定费建华对沈桂清突发脑梗死存在过错，“劳累”和“天气炎热”非他人人力可控。沈桂清二审中称费建华的过错在于提供的劳动环境不安全、地面有坑、导致沈桂清摔倒，以及沈桂清发病后没有及时将其送往医院。对此本院认为，沈桂清二审中认可其长期从事挖土工作，挖土工作现场地面有坑、不平坦是正常情况，沈桂清以此主张费建华提供的劳动环境不安全、有过错不能成立。同时，根据双方认可的事发经过，沈桂清上午9点多摔倒、躺下（工友反映其当时的情况是意识清醒、不能说话、动作缓慢），他人多方联系沈桂清的亲属，后找到其儿子的电话，下午2、3点，其儿子来将沈桂清送至医院。从这个过程不能看出费建华或工地其他人员明知沈桂清病情严重而拖延，且工地人员并不一定具有医学知识，难以要求其能够及时、正确地判断沈桂清当时的情况应如何处理；且沈桂清也不能说明送医时间对其发病及目前现状的影响。沈桂清以未及时送医主张费建华有过错亦难以成立。综上，原审法院处理并无明显不当，可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6元，由沈桂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 玮审判员 吕 敏审判员 杜太光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唐颖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