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苏行终3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祝长奇，男，1963年4月20日生，汉族，住扬州市邗江区。委托代理人裴爱英，北京京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扬州市兴城西路170号。法定代表人钱峰，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燕飞，该区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丁毅，江苏理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祝长奇因诉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邗江区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10行初2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8年2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祝长奇及其委托代理人裴爱英，被上诉人邗江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燕飞、丁毅到庭参加诉讼。因补充调取相关卷宗材料，扣除了本案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祝长奇系扬州市邗江区槐泗琼花麻油加工厂（以下简称琼花麻油厂）（个体工商户）经营者。1996年12月，原邗江县槐泗琼花麻油加工厂经登记取得座落于槐泗镇5103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用途为工业用地。2013年1月29日，扬州市人民政府印发扬府发[2013]20号《关于蜀岗-瘦西湖风景名胜区代管区域扩容的通知》，决定将原属邗江区槐泗镇的槐二村（不含原唐沟村6个村民小组）、槐子村和槐泗社区划归邗江区平山乡代管。2013年2月17日，中共扬州市委办公室、扬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下发扬办发[2013]5号《市委办公室、市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2013年扬州市区“三拆三整治”工作方案〉的通知》（以下简称扬办发[2013]5号通知），在扬州市区部署开展“三拆三整治”工作。该通知附件1《2013年扬州市区“三拆三整治”重点任务计划表-拆违部分》序号第98，将祝长奇经营的琼花麻油厂纳入“违建拆除”范围，该项目所属单位为槐泗镇。2013年3月19日，祝长超、刘德山、黄俊等三人与扬州市邗江区平山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平山乡政府)签订《协议》一份，针对琼花麻油厂房屋拆除事宜，约定平山乡政府共计奖励和补偿琼花麻油厂壹仟玖佰肆拾玖万元。2013年3月20日，琼花麻油厂部分厂房被拆除。2014年1月17日，祝长奇作为被奖励人在《瘦西湖路房屋拆除奖励表》中签字，该奖励表载明被拆除房屋地点为平山乡槐二村刘庄组，房屋所有人为琼花麻油厂，拆除时间为2013年3月20日，奖励金额为人民币贰佰万元，祝长超作为证明人签字。2014年1月21日，祝长奇在相应支票存根联签字，该支票存根联载明金额为贰佰万元，载明用途为拆迁补偿。同日，上述款项由扬州市平山乡财政所银行账户向祝长奇银行账户予以了支付。2014年1月29日，祝长奇作为被奖励人在《瘦西湖路房屋拆除奖励表》中签字，该奖励表载明被拆除房屋地点为平山乡槐二村刘庄组，载明房屋所有人为祝长奇，拆除时间为2013年3月20日，奖励金额为贰拾万元，并由祝长超作为证明人签字。2014年2月7日，祝长奇在相应支票存根联签字，该支票存根联载明金额为贰拾万元，载明用途为三拆三整治拆迁补偿。同日，上述款项由扬州市平山乡财政所银行账户向祝长奇银行账户予以了支付。2014年6月24日，平山乡政府针对祝长奇于2014年2月8日向国家信访局反映的在“三拆三整治”过程中，在拆迁补偿协议不是本人签字的情况下，琼花麻油厂店面房屋被强制拆除的问题，作出《关于祝长奇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并于同年6月26日送达了祝长奇。后祝长奇不服，于2014年7月16日提出《复查申请》，在该申请中祝长奇自述“未经我授权委托，具体负责拆迁的平山乡政府与我单位不相干的人私下签订拆迁协议，将我单位房屋非法拆除，并将我单位证照齐全的合法房屋也纳入了拆迁范围。”2016年3月15日，扬州市公安局蜀岗-瘦西湖风景名胜区分局向祝长奇作出《关于告知拆除琼花麻油厂部分房屋主体身份的函》，告知其起诉的琼花麻油厂部分房屋于2013年3月20日被拆除系平山乡政府实施。2016年3月30日，祝长奇以平山乡政府为被申请人，向扬州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要求确认平山乡政府于2013年3月20日强制拆除其厂房的行政行为违法。2016年4月1日，扬州市人民政府作出扬行复[2016]25号《行政复议告知书》，告知祝长奇应当向邗江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6年4月14日，祝长奇向邗江区政府提交落款时间为2016年4月9日的《行政复议申请书》及相关材料，要求确认被申请人平山乡政府于2013年3月20日强制拆除申请人厂房的行政行为违法，对扬办发[2013]5号通知进行附带审查并予以确认违法。2016年4月15日，邗江区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扬邗行复[2016]9号），决定对祝长奇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予以受理，并于同日作出《行政复议提出答复通知书》（扬邗行复[2016]9号），要求被申请人平山乡政府针对祝长奇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提出书面答复。2016年4月28日，平山乡政府向邗江区政府提交《行政复议答辩书》。2016年6月6日，邗江区政府作出扬邗行复[2016]9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以下简称《9号复议决定》)，并向祝长奇及平山乡政府予以了送达。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九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耽误法定申请期限的，申请期限自障碍消除之日起继续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后，发现该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行政复议法和本条例规定的受理条件的，行政复议机关应当决定驳回行政复议申请。本案中，第一，琼花麻油厂位于原××区槐泗镇槐二村，后上述区域被划归平山乡代管，而琼花麻油厂在扬州市年“三拆三整治”工作中被纳入违建拆除的范围，且上述项目所属单位为原槐泗镇，则可以认定平山乡政府系在扬州市年“三拆三整治”工作中，承担拆除琼花麻油厂被认定为违法建设的部分房屋工作任务的单位；第二，根据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祝长奇作为被奖励人分别于2014年1月17日和2014年1月29日在《瘦西湖路房屋拆除奖励表》中签字，并分别于2014年1月21日和2014年2月7日在相应支票存根联上签字，而上述两份《瘦西湖路房屋拆除奖励表》均对被拆除房屋的具体坐落予以了载明，上述两份支票存根联亦均对相应款项的用途予以了载明，其中2014年1月21日支票存根联载明用途为拆迁补偿，2014年2月7日支票存根联载明用途为三拆三整治拆迁补偿，且上述所涉及的两笔款项亦已经由扬州市平山乡财政所银行账户向祝长奇银行账户予以了支付。第三，根据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祝长奇自2014年起即针对琼花麻油厂部分房屋被拆除事宜向有关部门进行信访，其在向有关部门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4年7月16日的《复查申请》中自述“未经我授权委托，具体负责拆迁的平山乡政府与我单位不相干的人私下签订拆迁协议，将我单位房屋非法拆除”。即便从上述最晚日期2014年7月16日起计算，至祝长奇向邗江区政府提出本案所涉行政复议申请时，确已超过了行政复议的法定申请期限。由于祝长奇提出的要求确认被申请人平山乡政府于2013年3月20日强制拆除申请人厂房的行政行为违法的复议申请不符合行政复议的受理条件，对其提出的要求对扬办发[2013]5号通知进行附带审查并予以确认违法的复议申请，亦应一并予以驳回。因此，邗江区政府作出本案被诉《9号复议决定》，驳回祝长奇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正确。祝长奇认为，由于平山乡政府拆除其经营的琼花麻油厂部分房屋时未告知其复议权及诉权，因此，祝长奇针对平山乡政府实施的拆除房屋行为申请行政复议，应当适用两年的复议期限。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上述司法解释系最高人民法院针对行政诉讼起诉期限问题作出的相关规定，而行政复议程序中的有关复议期限问题，应当以《行政复议法》、《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等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为依据，但上述行政复议法律、法规等均未对祝长奇所主张的上述情形作出相应规定。因此，对祝长奇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其次，《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但是法律规定的行政复议期限少于六十日的除外。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批准，可以适当延长，并告知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但是延长期限最多不超过三十日。行政复议机关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应当制作行政复议决定书，并加盖印章。《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三章、第四章对行政复议受理、行政复议决定的相关程序作出了规定。本案中，邗江区政府在收到祝长奇提交的本案所涉《行政复议申请书》及相关材料后，于2016年4月15日作出扬邗行复[2016]9号《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决定对祝长奇提出的上述行政复议申请予以受理，并于同日作出《行政复议提出答复通知书》（扬邗行复[2016]9号），要求被申请人平山乡政府针对祝长奇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提出书面答复，后于2016年6月6日作出《9号复议决定》，并向祝长奇及平山乡政府予以了送达，符合上述法律、法规对行政复议程序的相关规定。综上所述，邗江区政府作出的《9号复议决定》，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符合法定程序。祝长奇提出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祝长奇的诉讼请求。上诉人祝长奇上诉称：1、上诉人于2016年3月15日知道强拆实施主体是平山乡政府，于2016年4月9日申请行政复议，未超过法定期限，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即便将2014年7月16日上诉人的猜测性表述认定为知道强拆主体的时间，本案申请行政复议的期限也不是60日，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邗江区政府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涉案行政复议申请超过了行政复议的法定申请期限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上诉人祝长奇提起上诉后，一审法院已将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本院庭审中，上诉人祝长奇、被上诉人邗江区政府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查，上诉人祝长奇提供的邗国用（1996）字第9604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实，1996年12月，原邗江县槐泗琼花麻油加工厂经登记取得座落于槐泗镇5106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一审判决表述为“5103平方米”错误，应予以纠正。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应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应当在法定期限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适用上述法律规定的前提是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已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申请行政复议的期限。在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申请行政复议的期限，该期限如何计算，《行政复议法》及《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均未作规定。为充分保护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申请行政复议的权利，在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申请行政复议的期限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申请行政复议的期限可以参照起诉时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进行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２年。其中2年复议申请期限的起算点是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计算。如果当事人应当知道的时点已经确定，从应当知道之日起超过2年申请行政复议的，属于超过法定申请复议期限的复议申请。本案中，首先，琼花麻油厂位于原××区槐泗镇槐二村，后上述区域被划归平山乡代管，而琼花麻油厂在扬州市年“三拆三整治”工作中被纳入违建拆除的范围，且上述项目所属单位为原槐泗镇，据此可以认定平山乡政府系在扬州市年“三拆三整治”工作中，承担拆除琼花麻油厂被认定为违法建设的部分房屋工作任务的单位。其次，2013年3月20日，琼花麻油厂部分厂房被拆除。2014年1月17日和2014年1月29日，祝长奇作为被奖励人分别在《瘦西湖路房屋拆除奖励表》中签字，并分别于2014年1月21日和2014年2月7日在相应支票存根联上签字，而上述两份《瘦西湖路房屋拆除奖励表》均载明了被拆除房屋的地点，上述两份支票存根联亦均载明了相应款项的用途，其中2014年1月21日支票存根联载明用途为拆迁补偿，2014年2月7日支票存根联载明用途为三拆三整治拆迁补偿，且上述所涉及的两笔款项亦已经由扬州市平山乡财政所银行账户向祝长奇银行账户予以了支付。故上诉人祝长奇至迟于2014年2月7日应当知道琼花麻油厂部分厂房被平山乡政府拆除，其于2016年3月30日具状申请行政复议，已超过行政复议的申请期限。由于祝长奇提出复议申请不符合行政复议的受理条件，对其提出的要求对扬办发[2013]5号通知进行附带审查并予以确认违法的复议申请，亦应一并予以驳回。邗江区政府于2016年4月14日收到行政复议申请，于2016年4月15日作出扬邗行复[2016]9号《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于2016年6月6日作出《9号复议决定》，以祝长奇超过行政复议申请期限为由，驳回祝长奇的行政复议申请结果正确，且程序合法。原审法院判决驳回祝长奇的诉讼请求结果并无不当。综上，祝长奇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祝长奇的诉讼请求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祝长奇负担。审判长 蔡 霞审判员 李 昕审判员 张松波二〇一八年二月七日书记员 陈 晨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