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苏宁01民终3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振龙，男，1971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跃东，江苏道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文江，男，1964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清，江苏高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霞，江苏高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任振龙与被上诉人吴文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5民初1097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任振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本案指令一审法院审理。事实和理由：本案诉讼与双方前案诉讼[一审（2016）苏0115民初9182号案、二审（2017）苏01民终字第2322号案]不构成重复起诉，分析如下：1.本案（后诉）诉讼当事人为任振龙、吴文江，与前案（前诉）当事人任振龙、许妹、吴文江不同。2.本案与前诉的诉讼标的不同，本案诉讼标的是任振龙主张其向吴文江出借188万元发生的民间借贷关系，前案是吴文江主张其向任振龙出借244.59万元发生的民间借贷关系，两者虽同为民间借贷争议，但非同一个民事法律关系。3.本案诉讼请求实质上并未否定前案裁判决结果。本案诉讼所涉的188万元并不包括在吴文江主张的借贷款项中，任振龙虽在前案[一审（2016）苏0115民初9182号、二审（2017）苏01民终字第2322号]诉讼中抗辩该188万元系任振龙向吴文江交付的徽商银行贷款资金，并要求根据双方发生的往来款项一并计算，但前诉生效判决认定该188万元与吴文江主张的借贷没有关联性。吴文江在前诉案件中亦认可该188万元与其主张的借贷关系无关。据此，任振龙以该188万元系其出借给吴文江的借款，要求吴文江归还该借款的诉讼请求并未否定前诉判决。3.任振龙在前案诉讼中曾经提起的抗辩，在本案诉讼中单独作为诉讼请求提起，故不符合重复起诉的构成要件。前案民事判决仅认定该188万元与吴文江主张的借贷没有关联性，但对该款项性质未实质性审查，本次诉讼也不构成重复起诉。吴文江辩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1.本案诉讼标的与前案诉讼标的相同，均是任振龙与吴文江之间借贷纠纷。本次诉讼实质上是否定前案判决。2.案涉188万元系吴文江之子吴士伟向案外人王忠借款，与双方使用徽商银行贷款发生的债权债务无关。吴文江以吴士伟名义向王忠借款200万元，王忠向中国建设银行申请收款人为吴士伟的银行本票200万元一张，吴士伟收取本票后交与任振龙办理进账手续，在扣除利息8万元、给予第三方担保费4万元即合计12万元后，任振龙于2014年1月24日向吴文江转账188万元。上述借款200万元吴文江已经向王忠偿还，该200万元借款吴士伟与王忠签订过书面协议，当时吴文江与任振龙两人关系很好，该借款是经任振龙介绍，并经其介绍有第三方为借款提供担保，故吴士伟才将本票交与任振龙办理进账手续。任振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吴文江向其偿还借款本金188万元以及利息（以188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息6%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吴文江诉任振龙、许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吴文江以向任振龙出借244.59万元及该债务发生在任振龙、许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由，诉请法院判令任振龙、许妹归还剩余借款213.59万元。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江宁法院）一审及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京中院）二审认定：2012年9月21日，任振龙与徽商银行签订个人循环借款合同，约定任振龙向徽商银行贷款335万元，借款额度有效期间自2012年9月21日至2015年9月21日止。吴文江、吴玲作为该笔贷款的担保人，许妹在该借款合同的共同借款人处签字。2014年9月11日，吴文江与任振龙经过对账签订对账单，该对账单载明：“徽商银行贷款335万,2012年9月-2013年9月双方无账款，2013年9月-2014年9月吴文江应还贷款：壹佰叁拾柒万陆仟捌佰元正，任振龙自行还贷款贰佰万元及利息，吴文江应于2014年9月12日前归还壹佰叁拾柒万陆仟捌佰元至徽商银行任振龙卡上，用于偿还贷款，否则承担违约责任”。徽商银行第3笔贷款335万元发放后，任振龙于2014年9月22日、同年9月23日将其中的120万元转给吴文江，吴文江于2015年8月21日、同年8月24日向任振龙转账共计140万元。2015年8月24日，吴文江、吴玲、任振龙、许妹共同向案外人程旻借款200万元，该款项汇至任振龙银行卡上，并用于归还徽商银行的贷款。2015年9月3日至2016年1月18日，吴文江通过其或者其女儿吴玲的银行卡向任振龙或程旻转账合计174.59万元，后任振龙还款31万元。在该案一审庭审中，任振龙抗辩，其于2014年1月24日向吴文江转款188万元，该笔款项亦系其向吴文江交付的徽商银行贷款。吴文江对此不予认可，称其与任振龙在对账单中明确了2013年9月至2014年9月，吴文江应还徽商银行的贷款为137.68万元，其已归还该贷款。江宁法院一审认为：任振龙虽提供2014年1月24日其向吴文江转账188万元款项的银行流水单，但根据双方签订的对账单可确认，自2013年9月至2014年9月，吴文江尚欠徽商银行贷款137.68万元未付，任振龙自行还贷款200万元及利息，故任振龙主张该188万元款项亦系其向吴文江交付的徽商银行贷款，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并据此认定任振龙向吴文江出借17.459万元，扣除任振龙已经归还的31万元后，任振龙尚欠吴文江借款143.59万元。任振龙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其认为2014年1月24日任振龙向吴文江交付188万元，该188万元系任振龙申请的徽商银行贷款的一部分款项。本院二审认为：任振龙主张其于2014年1月24日向吴文江汇款188万元系其向吴文江交付的徽商银行贷款，因吴文江与任振龙于2014年9月11日对双方之间自2012年9月至2014年9月之间的就徽商银行贷款335万元引发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对账，并形成书面对账单，该对账单应当视为双方当事人对之前债权债务的结算凭证。吴文江于2015年8月24日还清向任振龙借款之后，又向任振龙汇款，用于任振龙偿还银行贷款。结合任振龙二审中亦陈述其用吴文江所汇部分款项向程旻偿还200万元借款，吴文江在2015年8月24日之后向任振龙的汇款，任振龙未能举证系基于其他法律关系发生，故吴文江于2015年8月24日之后向任振龙支付的款项应当认定为借款。2014年9月11日对账单中明确载明“吴文江应还贷款壹佰叁拾柒万元陆仟捌佰元整，任振龙自行还贷款贰佰万元及利息”，该188万元发生时间上先于该对账单，数额上与对账单中所载明的吴文江应还贷款数额明显不相符，故任振龙的该项上诉意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确认，一审法院认定174.59万元为任振龙向吴文江的借款并无不当。本案一审中，任振龙否认该188万元系任振龙申请的徽商银行贷款的一部分款项，认为在（2016）苏0115民初9182号案件中，其上诉状以及代理状原文不是这样写的，民事判决书载明的上诉理由是二审法官自己总结，并变更陈述，该188万元实系其向精致诚公司借款后出借给吴文江。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中任振龙诉请吴文江偿还188万元借款本息构成重复起诉。主要理由如下：第一，本案起诉的当事人与前诉相同。虽然前诉中另有许妹参加，但在该案中吴文江起诉许妹是基于该债务发生在任振龙与许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系基于法律上拟制，不影响两案当事人相同的事实判断。当事人相同，不受当事人在前诉和后诉中的诉讼地位的影响，即使前后诉原告和被告地位完全相反，仍然应当认定当事人为同一。第二，前后两案诉讼标的相同。诉讼标的是指案件所争议的民事法律关系或实体请求权。前诉中，吴文江主张任振龙向其偿还借款213.59万元；本案中，任振龙主张吴文江向其偿还借款本金188万元以及利息。前诉与后诉均系基于任振龙与吴文江之间因民间借贷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当认定诉讼标的相同。第三，本案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了前诉的裁判结果。前诉生效裁判确认：吴文江与任振龙于2014年9月11日对双方之间自2012年9月至2014年9月之间的就徽商银行贷款335万元引发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对账，并形成书面对账单，该对账单应当视为双方当事人对之前债权债务的结算凭证。该188万元发生时间上先于该对账单，数额上与对账单中所载明的吴文江应还贷款数额明显不相符，不予支持任振龙的上诉意见，并据此认定任振龙尚欠吴文江的借款数额。若依据任振龙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则任振龙尚欠吴文江的借款数额需要调整，前诉的裁判结果必然被否定。第四，本案任振龙起诉与前诉系基于同一事实。虽然任振龙在前诉中辩称“该188万元系任振龙申请的徽商银行贷款的一部分款项”，在本案中诉称“原告向精致诚公司借款200万元，在扣除利息后于2014年1月24日通过银行分两笔交付被告188万元”，但基本事实完全一致，即：2014年1月24日，任振龙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向吴文江交付188万元。综上，基于法律规定，前后两诉中双方当事人原被告主体身份的互换，不影响关于重复起诉的判断。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已经否定前诉被告抗辩意见所依据的事实，且被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所确认，前诉被告又基于同一诉讼标的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因前后两诉的当事人、诉讼标的相同，且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的，构成重复起诉，人民法院应当作出不予受理或者驳回起诉的裁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裁定：驳回任振龙的起诉。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另查明，吴文江在前案中一审诉讼请求：任振龙、许妹（系任振龙配偶）归还借款213.59万元。事实和理由：1.2015年6月至8月期间，任振龙为偿还徽商银行贷款，分期向其借款50万元、20万元，合计70万元；2.任振龙请求吴文江出面帮忙向案外人程旻借款200万元用于偿还徽商银行贷款，程旻将200万元汇款至任振龙银行账户。任振龙、许妹逾期未还，在任振龙、程旻的要求下，吴文江又分期出借给任振龙68万元。3.吴文江通过本人银行卡代任振龙向程旻偿还（利息）22.9万元，通过女儿吴玲银行卡代任振龙向程旻偿还（本息）83.69万元。据此，任振龙共向吴文江借款244.59万元（70万元+68万元+22.9万元+83.69万元），任振龙归还31万元，尚欠213.59元未归还。上述事实有（2016）苏0115民初9182号民事判决书在卷为凭。本院认为，与本案认定构成重复起诉所涉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规定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人民法院对下列起诉，分别情形，予以处理……（五）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构成重复起诉即“一事不再理”最为核心和本质的内容是诉讼标的。本案（即后诉）诉讼标的和诉讼请求，是任振龙主张其与吴文江存在188万元的借贷法律关系，要求吴文江归还借款188万元。前案诉讼标的和诉讼请求是吴文江主张其与任振龙存在244.59万元借贷关系，要求任振龙向其归还借款213.59万元。从本案（后诉）与前诉对比可知，两案诉讼标的虽均是借贷法律关系，但非同一个借贷法律关系，即后诉的诉讼标的而非前诉的诉讼标的。其次，两案诉讼请求不一致，吴文江在前诉主张的借贷与该188万元不存在包含或者交叉，前诉判决即本院作出的（2017）苏01民终2322号民事判决，仅确认了该188万元与吴文江、任振龙于2014年9月11日对双方使用徽商银行贷款对账形成的债权债务没有关联性，并未对188万元款项的具体属性作出实质性认定，故任振龙提起本案诉讼并未否认前案实体判决结果。据此，本案与前案诉讼标的、当事人诉讼请求均不同，故本案应予审理。至于任振龙主张的188万元借贷关系能否成立，则属于实体审查范围。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构成重复起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任振龙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5民初10979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吴劲松审判员  朱永刚审判员  夏奇海二〇一八年二月六日书记员  顾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