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苏04民终41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圣丰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溧城镇胡桥村委陈家村26号。法��代表人：芮秋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章进，江苏常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恒源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春江镇魏村青城村委。法定代表人：陈建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费来，江苏友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顾亚桅，男，汉族，1969年12月9日出生，户籍地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住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珍荣，江苏常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圣丰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丰公司）与被上诉人常州恒源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源公司）及原审第三人顾亚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6）苏0411民初460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圣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指令继续审理。事实和理由：一、圣丰公司为与恒源公司签订和履行施工合同的主体，有权依照施工合同向被告索要工程款。圣丰公司作为恒源公司工程的承包人，从合同签订到履行的全过程，都是由圣丰公司完成的。一审圣丰公司提供了为履行该施工合同购买原材料的部分主材料，包括后续签证、验收等等，均是圣丰公司主导之下完成的。原审法院否定圣丰公司工程承包人的地位，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即使认定顾亚桅为挂靠经营的实际施工人，也不能否定圣丰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主张工程款的权利。在挂靠经营的情形下，会涉及不同主体、不同性质的两个法律关系，即：圣丰公司与恒源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圣丰公司与顾亚桅之间的挂靠关系。原审法院以顾亚��是实际施工人为由，否定圣丰公司的工程承包人的地位，完全混淆了不同主体、不同性质的两个法律关系，是完全错误的。也就是说，退一步讲，即使认定顾亚桅是借用圣丰公司资质、为本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的规定，圣丰公司与恒源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但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工程已完工且已竣工验收，应认定工程质量合格，圣丰公司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要求恒源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请求具有法律依据，符合法律规定。顾亚桅与圣丰公司之间内部属于挂靠关系，但对外顾亚桅是以圣丰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也以圣丰公司的名义履行合同的。顾亚桅与恒源公司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其之所以成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正是基于其与圣丰公司之间的挂靠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是对实际施工人利益的特殊保护，该条规定赋予实际施工人突破合同相对性、向与其没有合同关系的发包人直接主张工程款的权利。但实际上，该条规定仅仅处于保护施工人员的工资的宗旨，仅限于工资款范围内的款项才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加以处理。对于其他工程款，仍应恪守合同相对性原则、比照施工合同加以处理。而且，该条规定并未否定施工合同承包人依据合同享有的权利及应承担的合同义务和责任，不能据此得出在工程由实际施工人施工情况下、承包人无权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的结论。本案中，圣丰公司向恒源公司主张工程款是基���其系施工合同的承包人，至于圣丰公司是自己投资、还是由实际施工人垫资不影响其主张权利的基础，圣丰公司是否对工程施工进行管理亦不影响其应承担的工程质量责任。当存在工程质量问题时，圣丰公司也不能以自己未对工程进行投资和管理对抗恒源公司要求其承担质量责任的权利主张；当工程质量合格，恒源公司同样也不能以圣丰公司未投资、管理对抗圣丰公司请求工程款的权利主张。因此，原审法院以顾亚桅为实际施工人为由否定圣丰公司主张工程款的权利，是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做出裁定后，圣丰公司找到顾亚桅，告知其案件的诉讼事实。顾亚桅也明确表示，其认可由圣丰公司向恒源公司主张工程款。至于顾亚桅和恒源公司签订的《买卖抵扣协议》，顾亚桅承认该协议未征得圣丰公司的授权和认可，且由于该协议涉及的在建工程尚未通过综合验收��未取得不动产权证、目前又处于被查封状态下，该协议内容事实上已不可能实际履行，顾亚桅承诺放弃主张履行《买卖抵扣协议》的权利。因此，如果本案认定由圣丰公司与恒源公司结算工程款，则当然顾亚桅就无权再向恒源公司主张工程款，是不会造成恒源公司重复付款、损害恒源公司利益的情形的。恒源公司辩称，第一、圣丰公司与顾亚桅是挂靠关系，实际施工人是顾亚桅。2015年6月15日签订的《合同协议书》是实际施工人顾亚桅借用圣丰公司资质与恒源公司签订的合同，因此本法律关系的适格当事人应当是顾亚桅。第二、圣丰公司上诉提出即使“认定顾亚桅为挂靠经营的实际施工人，也不能否定圣丰公司主张权利”的逻辑是错误的。正是因为实际施工人顾亚桅在2016年7月4日已将原《合同协议书》对应的债权转变为顾亚桅购买恒源公司的房产、土地及相应附属设备等。因此《合同协议书》的基础法律关系因实际施工人顾亚桅的《买卖抵消协议》而消灭了。因此本案圣丰公司主体不适格，基础法律关系不存在。第三、如果认可了顾亚桅是实际施工人，那么同一个法律关系不能经过两次请求，即请求支付工程款又已经买卖抵消，该两组法律关系明显的指向了本案争讼标的物。倘若法庭支持了圣丰公司的请求，那么作为实际施工人将又会主张其物权的权利，这样严重侵犯了恒源公司的合法权益。圣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恒源公司向圣丰公司支付“车间一”项目的建设工程款总计人民币43075757.1元；2、确认圣丰公司对以上建设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恒源公司向圣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从约定应当支付之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暂计560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圣丰公司、恒源公司之间签订由圣丰公司为恒源公司建设混凝土综合楼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圣丰公司履行了合同约定的施工义务，且所建房屋通过了合格验收，恒源公司负有向圣丰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且圣丰公司的该项工程款债权享有优先权，本来不应存在异议，但却因恒源公司和第三人顾亚桅在2016年7月4日签订的《协议》和《买卖抵扣协议》而改变。该《协议》的主要内容是：1、顾亚桅是本案建设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挂靠圣丰公司与恒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恒源公司确认施工工程质量合格；3、双方一致确认工程款总价为35210283元；4、恒源公司确认顾亚桅对以上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5、顾亚桅让利2510283元，余款3270万元由恒源公司在协议签订的五天内一次性支付给顾亚桅。《买卖抵扣协议》明确了以下内容：1��顾亚桅拟购买恒源公司发包给其实际承建的“车间一”房产、土地及相应附属设施等，双方同意以顾亚桅对恒源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抵充部分购买款；2、恒源公司对顾亚桅负有的到期债务为人民币3270万元；3、恒源公司出售的新建车间一房产、土地及相关设施的销售总价为人民币418万元；4、顾亚桅在协议前出借给恒源公司的借款5405713元，双方同意作为本协议顾亚桅支付的定金；5、扣除上述冲抵款以及顾亚桅已经给付的款项，顾亚桅尚欠恒源公司购买款3694287元，在恒源公司协助办理房产、土地过户变更登记至顾亚桅名下后再另行支付。对于上述两份协议，圣丰公司否认和顾亚桅之间存在挂靠关系，认为两份协议系顾亚桅的个人行为，并未得到圣丰公司方授权。对此，挂靠关系，在法律上体现为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享有连带债权，承担连带债务。因此，如果顾亚桅是��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挂靠圣丰公司进行的施工，其和恒源公司独立签订协议无需得到圣丰公司授权，至于顾亚桅和圣丰公司的关系，可以按照挂靠协议平衡挂靠双方之间的利益。为此，依照恒源公司的申请追加顾亚桅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就是为了查明案件的事实，但顾亚桅没有出庭应诉。因本案是施工方全垫资工程，故圣丰公司应当提交相关证据推翻恒源公司提交的2016年7月4日签订的《协议》中所证明顾亚桅是挂靠圣丰公司施工的实际施工人这一事实。圣丰公司提交了48张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证明其是工程垫资款项的支出者，但由于48张银行承兑汇票均不能反应圣丰公司是票据的出票人或者是票据的背书转让人，达不到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圣丰公司没有提交相关财务账册来证明其为本案讼争工程的垫资人。因圣丰公司是具有二级施工资质的建��公司，按照财务制度，垫资二、三千万的工程肯定应在财务账册上有所反映，尤其在债权、债务分类账上有出账、进账的反映，故圣丰公司提交的48张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不能推翻恒源公司所提交证据所证明的顾亚桅是挂靠圣丰公司施工的实际施工人这一事实。因此，恒源公司庭审中主张顾亚桅是挂靠圣丰公司施工的实际施工人这一事实应予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恒源公司和顾亚桅签订的《协议》和《买卖抵扣协议》能否阻却圣丰公司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行使债权。首先，圣丰公司（被挂靠人）和第三人顾亚桅（挂靠人）和恒源公司之间的关系，均建立在原恒源公司于2015年6月15日签订的同一份《合同协议书》，因此，恒源公司只负有支付一次工程款的义务，向圣丰公司支付后就无需向第三人支付，向第三人支付后也无需再向圣丰公司支付。其次，按照2015年6月15日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协议书》，圣丰公司所享有的工程款债权，在2016年7月4日已被工程的挂靠实际施工人顾亚桅所处分，转变为顾亚桅购买恒源公司房产、土地及相应附属设施等的价款。第三，不管恒源公司和顾亚桅签订的《买卖抵扣协议》是否有效，在恒源公司明确提出圣丰公司无权主张本案的工程款价款的抗辩意见情况下，首先必须通过合法程序解决《买卖抵扣协议》争议，因为如果对该协议置之不理，迳行支持本案圣丰公司的诉讼请求，在《买卖抵扣协议》有效的情况下，顾亚桅如果再主张恒源公司继续履行《买卖抵扣协议》义务，则加重了恒源公司的负担，对恒源公司是不公平的。故在通过合法程序解决《买卖抵扣协议》争议之前，圣丰公司不享有按照建设工程《合同协议书》主张工程价款的诉权。据此，原审裁定驳回圣丰公司的起诉。本���认为，判断民事诉讼主体是否适格，关键在于该诉讼主体与请求解决的民事纠纷是否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案中，圣丰公司根据与恒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向恒源公司主张合同权利，从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主体来看，圣丰公司与恒源公司系合同相对方，圣丰公司向恒源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等权利，系基于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产生的权利，故圣丰公司是本案适格主体。至于顾亚桅是否为实际施工人，其是否有权与恒源公司签订以物抵债协议以及该协议是否实际履行等问题，均需经过实体审理作出认定，原审裁定驳回起诉不当，本案应当继续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6）苏0411民初4608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审理。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孔裕华审 判 员  赵玉兵代理审判员  雷 波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吴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