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4民终2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郗兆轩，男，1983年8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邯郸市复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强，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云超，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凤云，女，1946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邯郸市邯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海东，河北宏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邯郸市宇维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复兴区复兴路西段路北。组织机构代码58543136-6。法定代表人：郗兆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强，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云超，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郗兆轩因与被上诉人孙凤云及原审第三人邯郸市宇维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维钢铁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邯郸市复兴区人民法院(2016)冀0404民初2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郗兆轩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孙凤云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郗兆轩不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郗兆轩给付孙凤云在邯郸钢铁集团设备制造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邯钢设备安装公司）的应收账款60万元，于法无据是错误的，应当依法驳回孙凤云的诉讼请求。第一、双方之间签订的“清账协议”是无效的。首先，一审判决认定王志领认可其签订的清账协议系受其岳母孙凤云委托，清账协议系孙凤云和郗兆轩之间签订的，于法无据，是严重错误的。该协议涉及的权利义务与本案无关，本案的主体双方为孙凤云、郗兆轩及宇维钢铁公司，案由为股权转让纠纷，而协议为清账协议。且协议的双方为郗兆轩和王志领；其次，从该协议的合法性来看，假定该清账协议是涉及股权转让的相关内容，那么该协议涉及的股权转让不符合法定程序，是无效的。因为宇维钢铁公司从未通过法定程序召开股东会，也未对公司的债权债务以及相关股权纠纷进行过清算。综上，该清账协议涉及的权利义务与股权转让协议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毫无关联性；再次，双方签订的“清账协议”是对公司股权结构的改变，应当进行法定的清算，但双方没有进行法定的清算，是不符合法定程序的，是不合法的，一审法院的判决错误认定协议内容是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最后，一审法院根据调查笔录认定王志领签订清账协议系受其岳母委托，其签字行为代表孙凤云，于法无据，是错误的。该调查笔录是由孙凤云的代理律师给协议的一方私自所做的笔录，无异于代理意见，其合法性和真实性均不能保证，一审法院在事实不清的情况下作出判决是错误的。第二、退一万步讲，若该协议有效，孙凤云的请求也不能实现。也是错误的。首先，从协议的内容看，双方只是约定“双方各分的60万元邯钢设备安装公司应收账款”，涉及的60万元不是现金。而是实现“应收账款”（是一种债权）的债权。同时，协议只是约定郗兆轩“对付所要”应付款，只是负责配合为孙凤云所要在邯钢的60万元的应收账款。且也没有约定具体实现债权的时间。也没有考虑到应收账款债权的合法性；其次，从整个协议的前后逻辑上也可以看出协议约定的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郗兆轩只是替孙凤云要回邯钢的60万元的应收账款（是一种债权），按照协议前后的逻辑，从协议约定的第一条由郗兆轩支付孙凤云32万元现金就可以看出。其第二款的约定为由郗兆轩去对付所要60万元的应收账款，也就是说无论邯钢是否给付60万元应收账款，孙凤云都不能要求由郗兆轩来偿还这60万元。并且郗兆轩在签订协议后一直在积极为孙凤云主张权利，但是由于邯钢的不配合以及孙凤云查封了邯钢的60万元应收账款，导致至今邯钢还未给付应收账款，此结果不是郗兆轩所造成的，郗兆轩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最后，本协议涉及的应收账款（债权）是案外人对第三人公司的债权。并不是案外人对两个股东的债权，两股东之间的协议不能对抗案外人。一审法院判决直接让郗兆轩给孙凤云实现案外人对第三人公司的特定债权是错误的，是不可能实现的，也不符合法律的规定。第三、一审判决超出了孙凤云的诉讼请求范围，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根据协议约定，双方之间涉及的是实现60万的应收账款（债权），因为孙凤云主张的是60万元现金，故该案孙凤云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应当驳回。而一审判决认定的内容是要求郗兆轩为孙凤云实现应收账款（债权），故一审法院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二、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应由孙凤云承担。综上，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孙凤云辩称，一、郗兆轩诉称“一审法院判决郗兆轩给付孙凤云邯钢设备安装公司的应收账款60万，无法无据，是错误的，应当依法驳回孙凤云的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016年1月18日，郗兆轩与孙凤云的委托人签订“清账协议”，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郗兆轩已按照该协议第一条规定将32万元集资款于2016年1月25日汇到孙凤云丈夫崔继德银行账号上。郗兆轩的行为充分证明其对该协议的内容是明知，也是认同，更是自愿的。因双方之间的关系不是一般社会上的关系，双方系亲戚关系，该协议书是双方在心平气和的情况下签订的，都是自愿，协议内容简单明了，意思表达清楚。郗兆轩现在认为该“清账协议”无效，又认为该协议涉及权利义务与本案无关，还认为该协议书涉及的权利与股权转让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毫无关联性等等，这纯是其无理狡辩。退一步讲如郗兆轩认为该协议无效则完全可以不履行，更不用将32万元集资款汇到孙凤云丈夫的银行卡上。郗兆轩为了自己的私利拒不履行“清账协议”是违约行为。二、郗兆轩诉称“双方只是约定‘双方各分的60万邯钢设备安装公司应收账款’，涉及的60万元不是现金，而是实现‘应收账款’（是一种债权）的债权。同时，协议只是约定郗兆轩“对付所要”应收款，且没有约定具体实现债权的时间”的上诉理由同样不能成立。第一、根据双方签订的“清账协议”第2条规定：“甲乙双方各分的60万邯钢设备安装公司应收账款，甲方负责给付乙方对付所要应收款。”该条规定写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是‘甲方负责给付乙方对付所要应收款’。什么是负责？负责就是担负责任，承当、担当、担负。什么是给付？给付即是交付、支付财物，是一种行为。这里的‘对付’即是‘兑付’，对付所要应收款即是支付所要应收款。该条文的意思就是由郗兆轩承当交付给孙凤云应收款的意思，而不是郗兆轩所理解的“是一种债权”的意思。第二、郗兆轩诉称“从整个协议的前后逻辑上也可以看出协议约定的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郗兆轩只是替孙凤云要回邯钢的60万元的应收账款（是一种债权），……”这纯是瞎编。一般情况只有股东退股才涉及清算，清算时才涉及财产和应收款等等，本案中郗兆轩既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又是股东，还是公司执行董事，公司的账款支取均由其掌握，既然双方已达成“清账协议”，那么孙凤云只要郗兆轩要回债权权利？而不要实物即应收款，这不是双方签订“清账协议”真实意思表示；“清账协议”的真实目的是将32万元给付孙凤云丈夫崔继德，并将邯钢设备安装公司应收款60万元给付孙凤云，以上两项是双方在2013年8月1日至2015年7月24日共同经营期间的共同债权债务，孙凤云收到应收款后协助郗兆轩办理股权转让。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郗兆轩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宇维钢铁公司述称，第一、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程序不合法，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应召开股东会及书面股东协议；第二、“清账协议”中的对付不是兑付，表明的意思是孙凤云取得的60万元的应收账款债权。孙凤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郗兆轩给付股金清算款60万元；2.判令宇维钢铁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诉讼费由郗兆轩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郗兆轩和孙凤云共同出资成立了邯郸市华轩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轩贸易公司），华轩贸易公司于2015年4月30日变更为宇维钢铁公司，现股东为郗兆轩和孙凤云，各占50%的股份，郗兆轩为公司法定代表人。2013年11月2日，郗兆轩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今日郗兆轩收到孙凤云四次共计交付的50万元股本金款项，该款用于郗兆轩共同成立华轩贸易公司。现孙凤云把所持的50%股份50万元正式交给华轩贸易公司法人代表郗兆轩。”华轩贸易公司在该证明上加盖了公章。2016年1月18日，郗兆轩（甲方）和王志领（乙方）签订方《清账协议》一份，约定：“经2016年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郗兆轩于2016年1月21日以前打到崔继德账上32万元集资款。2.甲乙双方各分的60万元邯钢设备安装公司应收账款。甲方负责给乙方对付所要应付款。以上协议系甲乙双方2013年8月1日至2015年7月24日共同经营期间的共同债权债务，乙方结清应收债款后配合甲方办理股转手续。”2017年4月29日，河北宏扬律师事务所律师郭海东和毕越岭对王志领进行调查，并作出《调查笔录》一份，王志领认可其签订《清账协议》系受其岳母孙凤云委托，其签字的行为代表孙凤云。一审法院认为，王志领认可其签订《清账协议》系受其岳母孙凤云委托，其签字的行为代表孙凤云。郗兆轩虽然提出异议，但未提交相关证据，故认定《清账协议》系孙凤云和郗兆轩之间签订的，该《清账协议》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为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合同约定，孙凤云、郗兆轩各分的60万元邯钢设备安装公司应收账款，郗兆轩负责给孙凤云兑付该应付款，郗兆轩未按照合同的约定及时给付，应承担民事责任。孙凤云诉请郗兆轩给付股权转让款60万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孙凤云诉称宇维钢铁公司连带支付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郗兆轩辩称，其与王志岭之间的《清账协议》，只约定了兑付应收账款，没有约定由其个人给付孙凤云60万元，其与孙凤云之间没有任何书面协议，未提交相关证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郗兆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孙凤云第三人宇维钢铁公司在邯钢设备安装公司的应收账款60万元；二、驳回孙凤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郗兆轩负担。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主要争议焦点问题有二，第一、《清账协议》效力问题。本案《清账协议》的签订双方虽为王志领与郗兆轩，但孙凤云、王志领均认可王志领系受孙凤云委托签订该协议，能够认定《清账协议》的双方为孙凤云与郗兆轩；该协议名称虽为“清账协议”，但从内容看，孙凤云结清应收债款后配合郗兆轩办理股转手续，明显带有股权转让的意思表示，且宇维钢铁公司股东仅为郗兆轩及孙凤云二人，股权转让程序并不违法；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而不是公司解散纠纷，法定的公司清算亦并不是股权转让的前提条件，本案无需先行清算；该协议的签订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且郗兆轩在签订该协议后已经依照协议第一项履行了自己的义务，该协议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履行。综上，郗兆轩诉称《清账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第二、孙凤云诉讼请求能否实现及一审判决是否超出孙凤云诉讼请求范围问题。孙凤云对郗兆轩的诉讼请求为给付其股金清算款60万元，依据的是双方所签《清账协议》，并没有提出给付60万元现金，从该协议内容看，郗兆轩负责给孙凤云对付所要应付款，其作为宇维钢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应当依约履行该项义务，结合一审查明的事实，孙凤云的诉讼请求能够实现，且一审判决亦并未超出孙凤云的诉讼请求范围，本案不存在违反“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的情形。综上，郗兆轩诉称孙凤云诉讼请求不能实现及一审判决超出孙凤云诉讼请求范围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郗兆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但一审判决主文表述有所不妥，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邯郸市复兴区人民法院(2016)冀0404民初216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二、变更邯郸市复兴区人民法院(2016)冀0404民初216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郗兆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负责给孙凤云对付第三人邯郸市宇维钢铁有限公司在邯郸钢铁集团设备制造安装有限公司60万元的应收账款。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郗兆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琪审判员 孙 佳审判员 聂亚磊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利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