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203刑初1214号公诉机关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江毅平，男，1979年8月1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家住福建省漳州市漳州开发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6年12月2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肖兴刚，北京京师（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尹申平，北京市地平线律师事务所律师。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检察院以思检公诉刑诉〔2017〕12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江毅平犯诈骗罪，于2017年11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江毅平及辩护人肖兴刚、尹申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公诉机关建议、本院决定，于2018年1月31日延期审理10日，同年2月10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04年至今，被告人江毅平以开办诊所需向卫生局缴纳保证金、疏通关系和购买厦门市思明区开元路142号、144号二个房产需办理按揭还款等事由骗取被害人纪某1人民币（币种，下同）206.43万元。具体诈骗事实如下：1.2004年底至2005年初，被告人江毅平以开办诊所需要保证金为由，骗取被害人纪某160万元，用于其个人投资使用。2.2005年，被告人江毅平以疏通关系为由，骗取被害人纪某130万元，用于其个人投资使用。3.2011年至2016年间，被告人江毅平以能够帮助被害人纪某1购买开元路142号、144号公房为由，陆续骗取被害人纪某1116.43万元，用于其个人投资使用。为支持指控，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并宣读、出示了被告人的庭前供述，被害人纪某1的陈述，证人纪某2、白某、孔某、江某、陈某的证言，信件、银行卡存折交易明细复印件、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记账明细复印件、个人记账明细单复印件、店宅租赁合同、工资收条、厦门市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发放登记表，银行交易明细及转账记录，厦门市仙岳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厦门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文书》，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提取笔录，手机通话录音音频，被告人的户籍材料，强制措施法律文书及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说明等证据材料，认为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江毅平的行为应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且属数额特别巨大，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等规定，对被告人依法惩处。被告人江毅平对第二起指控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辩解第一起指控金额60万元系被害人纪某1借给其个人投资工程使用，性质上属于民间借贷而非诈骗，纪某1事后也并未要求其偿还该笔款项；第三起指控金额116.43万元数额不实，该笔款项前后时间跨度大，且多通过黄某1转交，转账往来其也从未书面记载，具体金额不能认定。辩护人肖兴刚提出，1、对于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第二起指控没有异议，但认为指控的第一起事实性质应系民事借贷；2、对于第三起指控金额有意见，第三笔指控的金额来源于被害人陈述及其自行书写的记账明细，因该记账明细形成时间无从确认，该记账明细真实性无法确认，另被害人记账明细中的金额无法认定全部是购房款；3、被告人与被害人双方是按照遗赠抚养协议的内容在履行，被告人在履行着对被害人抚养的责任，被害人则出于这份抚养而给被告人一些钱款，本案从表面上看似乎是诈骗，但本质是亲人之间因为一时闹矛盾而产生的纠纷。综上，辩护人建议对被告人在三年以内予以量刑。辩护人尹申平提出，1、对于公诉机关指控诈骗罪名及第二指控无意见，但认为第一起指控事实性质从证据上看系被告人与被害人各执一词，均无法就自己的说法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公诉人当庭出具的证据材料并不足以证明该笔款项系诈骗所得，本着有利于被告人原则，应认定该笔60万系借款；2、关于第3笔指控数额，第一，在被害人提交的流水账中多处出现“亚平来拿”字样，卷宗材料对该“亚平”身份并未记载，庭审中亦无法证实该“亚平”的真实身份，故本案中涉及“亚平”名下的相关数额应予剔除；第二，在被害人自书的流水账中记载大量取款均由黄某1个人领取，被告人江毅平虽在庭审中承认黄某1取款后转交给他，但具体转交情况因黄某1并未到案而无法证实，经手黄某1领取的数额存疑，不予认定；第三，在被害人自书的流水账中有七笔领款记录记载领款人系“黄xx”，没有其他证据能够证明该“黄xx”系黄某1，故应不予认定；3、本案被告人江毅平与被害人纪某1系义父子关系，应视同亲属间的诈骗，主观恶性较轻；4、被告人患有“重度抑郁症”这一精神类疾病，长期关押不利于其治疗及病情恢复。综上，请求法院对被告人处以五年以下有期徒刑。经审理查明，2005年至2016年，被告人江毅平以开办诊所需疏通关系和购买厦门市思明区开元路142号、144号二个房产需办理按揭还款等事由骗取被害人纪某1共计138.21万元。具体事实如下：1.2005年，被告人江毅平以疏通关系为由，骗取被害人纪某130万元，用于其个人投资使用。2.2011年至2016年间，被告人江毅平以能够帮助被害人纪某1购买开元路142号、144号公房为由，陆续骗取被害人纪某1108.21万元，用于其个人投资使用。2016年12月2日凌晨，被告人江毅平在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南路金雁酒店0702房间被抓获归案，并被缴获作案工具诺基亚牌手机（号码158××××0018）一部。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以下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被害人纪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其从2003年在厦门市思明区开元路144号开诊所并认识被告人江毅平，2005年3月其与其子纪某2产生诉讼纠纷，江毅平以到法院找关系可以胜诉为由从其账号为19×××67的存折取走30万元。2011年江毅平又声称厦门市思明区开元路将要拆迁，让其买下开元路142号、144号店面，江毅平称认识房管局的陈姓局长，因此能办理房产登记，其便从2011年6月26日开始按揭还款，每个月的钱款里现金都由江毅平拿走或通过黄某1拿给江毅平，其余的转账由其转账到黄某1的卡号为62×××27和62×××30的账户，2016年5月房管局一名刘姓工作人员打电话告诉他店面产权证已经办下来了，2016年8月10日，其用身份证在房管局查询得知名下并没有开元路142号、144号的店面，房管局也没有陈姓局长和刘姓工作人员，这才发现被骗来到派出所报警。另，江毅平还曾介绍一名名叫“王某”的女子给其，并与其有通话通信往来。2.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其认识被害人纪某1，并曾帮忙担任纪某1诊所的法人代表，从纪某1处领取每月1200元的报酬，并不认识被告人江毅平，江毅平也未曾让他帮忙。3.证人纪某2的证言，证明被害人纪某1从2003年开始认被告人江毅平为干儿子，并且在被害人报警之后，江毅平多次打电话威胁纪某1撤案的事实。4.证人江某的证言，证明被告人江毅平曾经在漳州老家做工地，后来认识被害人纪某1的事实。5.被告人江毅平的供述和辩解及辨认笔录，证明其在2003年以向老家漳州工地投资为由向被害人纪某1借款60万元，双方未写借条，亦无人见证。2009年，在被害人纪某1需要医生执照继续开诊所的情况下，其便以疏通关系、交纳保证金为由，编造卫生局某王姓局长的身份骗取被害人纪某130万元，用于其个人投资及生活消费使用，其间其通过朋友陈某帮忙办理诊所营业执照。2011年至2016年间，被害人纪某1需要扩大位于厦门市思明区开元路144号的诊所面积，其在明知厦门市思明区开元路142号、144号系公房无法买卖的情况下，以能够帮助被害人纪某1购买开元路142号、144号公房为由，编造房管局陈姓局长的身份陆续骗取被害人纪某1100多万元，用于其个人投资使用，方式是有时候现金交给其或是其朋友黄某1，有时候转账到黄某1的银行卡上，并编造身份持续欺骗被害人直至2016年5月。另，其还编造身份“王某”与被害人纪某1通话及信件往来，以获取被害人的信任。6.厦门市仙岳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告人江毅平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及受审能力。7.厦门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文书》，证明被害人纪某1提供的书信字迹与被告人江毅平的笔迹一致。8.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提取笔录，证明被告人江毅平使用一部号码为158××××0018的白色诺基亚牌手机。9.中国建设银行厦门市分行存折交易明细复印件、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记账明细复印件、个人记账明细单复印件、银行交易明细及转账记录，证明被害人纪某1与被告人江毅平及案外人黄某1的资金往来情况。10.信件一封，证明名叫“王某”的女子与被害人纪某1的通信情况。11.厦门市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发放登记表及工资收条，证明陈某系厦门思明芳松西医内科诊所的法定代表人，并且陈某每月从被害人纪某1处领取工资1200元。12.店宅租赁合同，证明2010年1月被害人纪某1对开元路144号房屋101层的租赁情况。13.手机通话录音音频，证明2016年8月18日被告人江毅平冒充房管局工作人员给被害人纪某1打电话，称要开房产证办理证明过几天送给纪某1，让纪某1不要声张不然就按正规程序办。14.被告人的户籍证明、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说明及强制措施法律文书等证据，证实被告人的自然身份、被抓获过程及强制措施的事由、种类和时间。关于指控第1起事实的性质问题。公诉机关指控依据1、被害人纪某1的陈述证明被告人江毅平以开办诊所需要保证金为由骗取其60万元，江毅平开车载其到思明区农村信用合作社黄厝分社和厦门市鹭岛信用社分别取了现金40万、28万元，总计68万元，其将该款项交给了江毅平，其中60万是保证金，8万是给江毅平平时周转的钱；2、被害人纪某1名下的二本福建省农村信用合作社储蓄存款存折证明被害人纪某1分别支取现金40万、28万元；3、被告人江毅平关于收取纪某160万元的供述。公诉机关指控系诈骗只有被害人相关陈述证明，而存折支取记录无法印证款项性质，反观被告人江毅平对款项性质为借款的辩解始终稳定。因此，在案证据只能证明被告人江毅平有收到被害人纪某160万元，无法形成完整、闭合的证据链证明该笔款项的性质。故被告人及辩护人关于该笔款项系民间借贷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指控第3起诈骗金额的问题。经查，1、在案向被害人纪某1提取的记账明细总共有三份，其中二份系被害人在旧日历纸背面书写粘贴而成，另一份系被害人在旧笔记本书写而成，该三份记账明细纸质发黄，记账时间从2011年6月至2016年8月，记账时间连贯，结合被害人关于与江毅平往来款项的流水记账方式的陈述，可以相互印证证明该书证的形成时间在案发时间，其表面真实性可以确认；2、被告人始终供述以帮被害人纪某1购买开元路142号、144号公房缴纳按揭款为由骗取其钱款，共骗取被害人一百多万元，有的是自己去找被害人拿现金，有的是黄某1去拿现金，有的是打款到黄某1的银行卡上；3、被害人庭前陈述被被告人共骗取175.83万元，有时是被告人找其拿现金，有时是被告人朋友黄某1拿现金，有时是去银行存现金转账到黄某1卡上；4、经查，三份记账明细总金额为116.31元，其记载名目包含“黄某1来拿”、“存工商银行”、“工商汇款”、“亚平来拿”、“亚平交房产局”、“交房产局”等，三份记账明细第一行均有“房产局”字样。该三份明细与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记账明细证明纪某1多次给黄某1汇款，与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的诈骗金额、事由、取款方式可以相互印证，因此该三份记账明细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可以确认，辩护人肖兴刚关于该记账明细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的辩护意见无其他证据印证，本院不予采纳；5、三份记账明细多次出现“亚平”字样，“亚平”与“阿某”的闽南语发音一致，被告人庭审中亦供述被害人有时称呼其为“阿某”，本案被告人与被害人均为闽南人，被害人纪某1案发时年近8旬，多以闽南语与被告人交流，因此，“亚平”确认系本案被告人江毅平，其名下的相关数额应为诈骗金额，辩护人尹申平关于涉及“亚平”名下的相关数额应予剔除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6、本案三份记账明细包括“黄某2同志去”0.1万元、“黄××”合计4.6万元、“×××”合计3.4万元，总计为8.1万元，与被害人在记账明细上的“黄某1”书写习惯不一致，无其他证据证明取款人具体身份，本着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该金额应予以扣除，因此，该起被告人江毅平诈骗金额为108.21万元，辩护人尹申平关于没有其他证据能够证明该“黄xx”系黄某1的该节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6、本案被害人纪某1曾于2005年3月1日立遗嘱，其收江毅平为养子，愿意在其百年之后将其名下的所有动产和不动产留给江毅平一人继承，二人一度关系融洽，但被告人利用被害人对其的信任，采用认识和假冒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方式不断诈骗风烛残年的被害人的养老钱，甚至伪造信件编造为被害人找老伴的谎言博取被害人信任，其行为恶性较一般诈骗案件更深，社会危害性更大。辩护人相关的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江毅平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他人财物共计138.21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多次实施诈骗，应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利用类似亲情的关系骗取老年人的信任，手段较为恶劣，亦应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江毅平犯罪后能如实供述基本犯罪罪行，可从轻处罚。综上，结合考虑被告人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本院决定对被告人江毅平酌情处罚。另应责令被告人退赔被害人经济损失，作案工具予以没收。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江毅平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2日起至2028年12月1日止；罚金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2被告人江毅平应退赔被害人纪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138.21万元。三、扣押在厦门市公安局思明分局的作案工具白色诺基亚牌手机一部予以没收，并由厦门市公安局思明分局予以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吴长城人民陪审员  柯丽英人民陪审员  王小英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李 明书 记 员  李静怡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位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