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1民终74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芙蓉中路二段**，组织机构代码：27498524-9。法定代表人：李忠根，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肇平，湖南回归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日明，男，1980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传洪，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冀星，男，1961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原审第三人：陈秋高，男，1970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原审第三人：杨新国，男，1963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原审第三人：梁文科，男，1986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上诉人长沙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市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日明、原审第三人王冀星、陈秋高、杨新国、梁文科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湘0181民初1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市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彭日明虽在合同上签名，但并非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而梁文科系水电班组负责人，并以水电班组的名义领取了相关工程款，因此，梁文科系实际施工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结算单仅加盖了项目部的公章，并无相关人员的签名，且彭日明亦无法说清结算过程，而彭日明的妻弟梁文科为实际施工人，彭日明的妻妹梁利为项目部财务人员，结算单实为利用梁利担任财务人员的便利串通所为。一审法院据此确定工程价款错误。3.一审法院扣减梁文科代领的工程款37.4万元，但未扣减项目部实际支付给梁文科的181万元工程款，亦属认定事实错误。彭日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冀星述称，真正受益人为市建公司，实际承包人为杨新国，而王冀星仅为项目负责人，王冀星无须追加为被告并承担连带责任。杨新国述称：水电由梁文科承包，至于结算单无人签名，杨新国也不清楚结算单是如何来的。彭日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市建公司支付工程款52万元及利息（从2014年12月26日起按年利率19%计算至2016年3月27日为123490元，要求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市建公司承建了位于浏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的浏阳宜华·山水名城住宅小区建设工程，并设立了市建公司宜华·山水名城住宅小区项目部（以下简称项目部），王冀星为项目部的负责人；2011年9月21日，市建公司与王冀星、陈秋高签订《协议书》，约定市建公司将上述部分工程交由王冀星、陈秋高实际施工，市建公司收取1%的管理费用。当月27日，市建公司与杨新国签订《工程项目责任承包合同书》，约定市建公司将上述工程交由杨新国实际施工，市建公司收取0.5%的管理费。2012年10月28日，项目部（甲方）与彭日明（乙方）签订《维护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范围为自合同签订之日起现工地所有现场施工用电线路架设、供水并布置设施的安装和生活区临时水、电的维护、机具维修，乙方工具自备但维护材料由甲方购买；工程采取包干总价24万元一年，如超过一年按每月2万元计算；乙方保证维护人员必须持证上岗……；乙方在主体十层之时付款30%，主体完工付30%，在工程完工所有班组退场后再支付40%。本合同自甲方通知乙方进场时间生效”。合同签订后，彭日明按约提供了水电维护服务。2014年12月25日，彭日明在建设工程尚未整体完工的情况下与项目部进行了结算，双方签署了水电维护结算单。结算单的主要内容如下：“根据甲乙双方签订的水电维护合同，乙方同意对截至2014年12月25日的结算金额为52万元：1、2012年11月1日至2013年11月1日，一年结算包干价为24万元；2、2013年1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超出一年按2万元一个月计算，应付4万元；3、2014年1月至12月份应付维护工资24万元；以上三项合计52万元，乙方同意在2015年2月15日之前付清，如未按时支付上述工程款，愿意承担造成甲方的一切损失，并将所欠工程款按月息2.5分计息进行赔偿。2014年12月30日后所发生的工程量按合同约定按实结算”。2015年年初，市建公司接手管理宜华﹒山水名城建设项目。市建公司及项目部未支付任何款项。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彭日明与项目部签订的《维护工程承包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全面履行。彭日明按约提供了水电维护服务，并与项目部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对已提供的劳务进行了结算，结算单的内容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彭日明在结算单上签名，项目部亦加盖了真实的印章，故该结算单合法、有效。市建公司辩称结算单上没有项目部负责人和负责审核工程结算的人员签名，本案存在不真实、不合法的结算，因此要求对维护款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彭日明与项目部签订的承包合同内并未约定结算时必须有相关人员的审签，相关法律也没有相关强制性规定，故市建公司主张的结算审签流程系其内部规定，依法不能对抗彭日明。本案应依据彭日明提交的结算单来确定涉案水电维护款，无需对涉案水电维护款项款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对市建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对其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市建公司还辩称梁文科系合同的实际履行者，彭日明及梁文科均予以否认，市建公司亦未能提交承包合同等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市建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梁文科并非本案合同的实际履行者，无权在本案中主张权利；由于项目部未按约定的时间支付水电维护款，故彭日明有权要求市建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双方约定的支付标准为月息2.5%（年利率30%），市建公司对此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市建公司逾期付款，彭日明因此将遭受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但按双方约定的支付标准计算的利息将过分高于实际利息损失，该标准也超过了民间借贷法定利率的上限（年利率24%），故应依法予以核减，现彭日明自愿将违约金支付标准下调至按年利率19%计算，该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以支持，但只能从约定的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由于项目部系市建公司临时组建的内部机构，并非独立的法人，不能独立承担责任，故本案项目部的民事责任应由市建公司承担；市建公司与王冀星、陈秋高签订《协议书》以及与杨新国签订《工程项目责任承包合同书》实质上系挂靠合同，王冀星、陈秋高、杨新国作为实际承包人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对彭日明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部分支持。一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条、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长沙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彭日明的水电维护款52万元（截至2014年12月25日）以及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以52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5日起按年利率19%计算至判决所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王冀星、杨新国、陈秋高对上述水电维护款及逾期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彭日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235元，公告费820元，共计11055元，由长沙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王冀星、杨新国、陈秋高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维护工程承包合同》系彭日明与市建公司项目部签订的，且工程结算亦为彭日明与市建公司项目部之间进行的。无论市建公司或涉案工程挂靠人均未提交其与梁文科之间签订的承包合同，而梁文科作为水电班组长从项目部领取相关工程款项并不影响彭日明与项目部之间的合同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彭日明系涉案水电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无不当。长建公司认为结算单仅加盖了项目部的公章，并无项目部相关人员的签名，从而主张结算单系彭日明、梁文科利用梁利担任项目部财务人员的便利伪造，但市建公司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结算书上所盖印章经司法鉴定与项目部公章相符，而挂靠人杨新国称项目部公章一直由其保管，且双方签订的合同并无结算须经相关人员签名才生效的约定，同时，《维护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劳务款系按时间计算，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结算单上的金额确定涉案工程造价并无不当。市建公司主张项目部已实际支付梁文科工程款181.3万元亦应从工程款中扣除，但市建公司仅提交了一张《预付账款-梁文科水电班组往来明细账》，并未提交相关的付款凭证，从现有证据来看，并不能证明其已向梁文科支付了181.3万元，而梁文科对此亦不认可，因此，一审法院未扣减该181.3万元亦无不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诉讼费10235元，由上诉人长沙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凯审判员  刘英审判员  王勇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杨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