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湘1002刑初399号公诉机关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陈某某，女。现羁押于郴州市看守所一九八医院医疗区。辩护人欧阳禹杰，湖南锐鹏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检察院以郴北检公诉刑诉（2017）46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某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11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鑫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某某及辩护人欧阳禹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称，被告人陈某某从2009年多次到北京天安门等处非正常上访。2016年5月10日、25日、6月4日陈某某三次身穿状衣，携带酒精和打火机，到北京天安门地区抛洒传单喊冤，并欲自焚，均被公安民警等制止。2017年2月22日、23日、24日陈某某到天安门地区非正常上访被公安机关训诫。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立案决定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训诫书、证人刘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陈某某的供述等证据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某某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严重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并提出对被告人陈某某判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量刑建议。被告人陈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但辩称其上访有原因，其不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陈某某的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陈某某犯罪情节显著轻微，主观上无犯罪故意，尚未达到寻衅滋事罪的犯罪标准；2、被告人陈某某有坦白、年满七十五周岁的法定情节；3、因被告人陈某某身患疾病，不宜长期羁押，请求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陈某某从2009年多次到北京天安门等处非正常上访。2016年5月10日、25日、6月4日陈某某三次身穿状衣，携带酒精和打火机，到北京天安门地区抛洒传单喊冤，并欲自焚，均被公安民警制止。2011年9月2日至2016年12月14日，被告人陈某某到北京市中南海地区非正常上访422次。2017年2月22日、23日、24日陈某某到北京市天安门地区非正常上访被公安机关训诫，被告人陈某某的行为严重影响了公共场所的秩序。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质证并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一）综合证据1、报警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等程序材料证明：2016年6月4日郴州市公安局北湖分局决定对陈某某所涉寻衅滋事罪一案刑事立案。陈某某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9月26日被郴州市公安局北湖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日被逮捕。2017年9月26日送入郴州市公安局监管医院198医院住院治疗。2、到案经过证明：2017年9月26日11时30分许，北湖公安分局办案民警持传唤证将陈某某传唤至北湖公安分局执法办案区接受调查。在传唤过程中，陈某某没有拒绝、阻碍、抗拒、逃跑的行为。3、人身检查笔录、检查照片证明：2017年9月26日12时2分，办案民警在北湖分局执法办案区对被告人陈某某进行人身检查，陈某某自述体表无明显外伤。4、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2012年10月1日12时10分许，陈某某携带酒精和打火机乘坐北京市1路公交车，在1路公交车由东向西行使至东红墙车站时向外抛洒上访材料，制造影响，其行为已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处以行政拘留九日，不执行行政拘留的行政处罚。5、被告人陈某某户籍资料证明：陈某某在案发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6、中共北湖区委、北湖区人民政府关于陈某某信访事项有关情况汇报证明：2017年6月18日北湖区区委、区政府向湖南省委政法委汇报陈某某上访事宜。从2009年至今陈某某多次到北京非正常上访，影响极其恶劣。据维权网2017年3月20日报道“湖南七旬访民陈某某遭‘两会’截访,被囚地下室”。怀疑陈某某背后有境内外敌对势力支持及帮助。请求由公安机关对其本人极其同伙予以打击处理，对陈某某信访事项进行复核审理。（二）2016年5月10日非正常上访的证据1、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2016年5月10日9时16分许，陈某某携带酒精及打火机行至北京天安门广场东侧公交车站附近，身穿状衣，抛洒传单并欲以点燃酒精的方式自焚，其行为已扰乱公共场所的秩序，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处以行政拘留七日，不执行行政拘留的行政处罚。2、收缴物品清单证明：2016年5月10日，自陈某某处收缴打火机1个、75%100毫升装酒精1瓶、状衣1件、传单95份。3、现场笔录证明：2016年5月10日9时16分许，陈某某携带酒精及打火机行至北京天安门广场东侧公交车站附近，身穿状衣，抛洒传单并欲以点燃酒精的方式自焚。4、陈某某的行政问话笔录证明：被告人陈某某在2016年5月10日因穿状衣、撒传单并带着酒精准备在北京市天安门自杀被公安民警口头传唤至公安局接受问话。陈某某表示因其儿子的人命案得不到解决，陈某某就想死在天安门。想把酒精倒在身上，然后拿打火机点着自杀。5、证人陈某、郭某等人的证言证明：2016年5月10日上午9点左右，陈某、郭某等人在天安门东侧路安检棚执勤，看见排队处有人抛洒了一把传单，后看见有个老太太（即被告人陈某某）身穿状衣，脚下全是抛洒的传单。老太太承认传单是她撒的。陈某、郭某从老太太所携带的包中检查出了一瓶酒精及打火机一枚。（三）2016年5月25日非正常上访的证据1、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2016年5月25日9时42分许，陈某某内穿状衣并携带酒精及打火机欲到天安门广场自焚，行至天安门城楼西红墙安检棚候检区时抛洒传单并喊冤，其行为已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当日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处以行政拘留十日，不执行行政拘留的行政处罚。2、收缴物品清单证明：2016年5月25日，自被告人陈某某处收缴如下物品，打火机1个、75%100毫升装酒精1瓶、状衣1件、传单11张。3、现场笔录证明：2016年5月25日9时42分许，陈某某内穿状衣并携带酒精及打火机欲到天安门广场自焚，行至天安门城楼西红墙安检棚候检区时抛洒传单并喊冤。4、电话查询记录证明：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经电话与北湖公安分局下湄桥派出所查询，证实该辖区内确有陈某某此人，系当地涉访重点人员。5、证据保全决定书、证据保全清单证明：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对自被告人陈某某处收缴的酒精1瓶、打火机1个，抛洒的传单11张、状衣1件依法予以证据保全。6、陈某某的行政问话笔录证明：2016年5月25日，陈某某身穿状衣并带着酒精、打火机来到天安门，在陈某某抛洒传单并喊冤后，被当地公安民警制止。陈某某表示其带酒精和打火机的目的是如果其儿子的问题得不到解决就在天安门烧死自己。7、证人赵某、孙某的问话笔录证明：2016年5月25日上午9点50分左右，赵某、孙某在天安门西侧安检棚执勤，看见前方候检区附近一名老年妇女（系被告人陈某某）抛洒上访材料并喊冤，随后民警上去控制了该妇女，并让赵某、孙某对该妇女进行安检，人身安检后，发现该妇女上身穿了一件状衣并携带了一小瓶酒精和一个黄色打火机。该妇女自称叫陈某某，湖南人，身高大约1.4米左右。陈某某表示上访问题得不到解决她就在天安门广场自焚。8、天安门地区公安分局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2016年5月25日9时42分许，陈某某内穿状衣并携带酒精及打火机欲到天安门广场自焚，行至天安门城楼西红墙安检棚候检区时抛洒传单并喊冤，被当场查获，民警从现场查获陈某某准备用于自焚的酒精1瓶、打火机1个，抛洒的传单11张、状衣1件。民警出示证件后将该女子口头传唤至公安分局，该女子始终予以配合，没有逃跑、抗拒阻碍行为。9、照片8张证明：天安门地区分局分别对上访人陈某某、状衣、传单、酒精、打火机等进行了拍照。（四）2016年6月4日非正常上访的证据1、调取证据通知书和扣押物品及文件清单证明：2016年6月5日，北湖公安分局从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调取该队从陈某某处扣押的下列物品：酒精1瓶、打火机1个、状布1块、宣传单10张，并附照片。2016年6月8日郴州市公安局北湖分局民警从陈某某处扣押宣传单10张，酒精1瓶，打火机1个。2、训诫书、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陈某某因2016年6月4日在天安门地区非法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予以训诫；2016年6月4日，北京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出具情况说明证明2016年6月4日9时28许，陈某某携带酒精、打火机行至2天安门广场东侧公交车站附近抛洒传单并欲以点燃酒精的方式自焚。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将该案件移交郴州市公安局北湖分局下湄桥派出所。3、北京市公安局工作说明证明：2016年12月14日17时许，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派出所民警在中南海周边执行勤务时，发现上访人员陈某某到中南海地区上访，经查，该人于2011年9月2日至2016年12月14日期间到中南海地区非正常上访共计422次。4、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陈某某是个老上访户，刘某在久敬庄接济中心工作了几年，陈某某多次进京上访。刘某记得2016年6月初的一天下午郴州市北湖区公安局的侦查人员曹某等人来这里，刘某安排了14区2排3号房间对陈某某问话，刘某当时一直在附近，侦查人员没有对陈某某进行刑讯逼供。（五）被告人陈某某在2017年非正常上访的证据1、进京非访、涉访违法行为处理建议函、情况说明、训诫书证明：2017年2月22日、23日、24日陈某某三次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训诫。2017年3月3日，郴州市政府驻京维稳劝返办公室出具建议函，对被告人陈某某2017年2月22日、23日、24日到天安门地区上访之行为定性为非访，并建议北湖区联席办处置。陈某某反映诉求为对（1988）刑一初字第47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其子段某某死刑的判决不服，要求平反。陈某某从2009年开始进京上访。五年来，陈某某718次进京上访，其中442次到中南海、天安门地区非接待场所上访，都被北京市公安机关训诫。2、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出具工作说明证明：2017年5月14日，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分局民警在巡逻时，发现上访人员陈某某并将其带至该局审查。经查，该人于2009年11月12日至2017年5月2日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训诫266次。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某多次到北京市天安门、中南海等重点地区非正常上访，抛洒传单，并扬言自焚，挑衅正常的社会管理秩序，并多次被公安机关训诫，其行为破坏了社会秩序，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陈某某已年满七十五周岁，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陈某某提出自己因事出有因上访，其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陈某某因私人原因前往北京上访，并多次受到北京当地公安部门的行政处罚，但被告人陈某某仍不思悔改，在天安门广场附近多次以抛洒传单、携带酒精和打火机等物品的方式喊冤并意图自焚，其行为已严重扰乱社会公共秩序，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故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陈某某犯罪情节轻微尚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辩护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陈某某有坦白、年满七十五周岁、身患疾病不宜长期羁押的情节，请求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综上，对被告人陈某某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十七条之一、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陈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罗红荣人民陪审员  王阳箎人民陪审员  蒋煕超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三日书 记 员  周 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第十七条之一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故意犯罪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过失犯罪的，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在被告人最后陈述后，审判长宣布休庭，合议庭进行评议，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有关的法律规定，分别作出以下判决：（一）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有罪判决；（二）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无罪的，应当作出无罪判决；（三）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的无罪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