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113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港市香山医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国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单国华，江苏国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如军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园园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军，江苏颐华（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代理上述两被上诉人。上诉人张家港市香山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山医院）因与被上诉人赵如军、兰园园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2民初4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香山医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赵如军、兰园园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如军、兰园园负担。事实和理由：1.香山医院对兰园园的产前检查符合法律、法规及诊疗规范要求，不存在过错。香山医院为一级医院，提供一般产前超声检查，不包括胎儿畸形筛查等。检查过程中，香山医院已通过产前筛查登记簿为兰园园预约2016年3月3日至张家港市妇幼保健所作产前筛查，兰园园未按约前往，且香山医院彩色超声报告单等明确告知兰园园如需进一步检查，需至上级医疗机构。涉案医疗损害鉴定书认为香山医院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与事实不符。2.一审法院未予重新鉴定，错误采信医疗损害鉴定书，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香山医院诊疗行为与缺失左侧肾脏的胎儿出生无因果关系，且该胎儿畸形情况也不符合人工终止妊娠手术的规定，香山医院不应承担医疗损害赔偿责任。赵如军、兰园园辩称，2016年3月3日预约筛查项目是唐氏综合症，与涉案胎儿孤肾无关。兰园园按约至张家港市妇幼保健所，保健所工作人员口头告知兰园园其第一胎无问题，第二胎可不用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如军、兰园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香山医院赔偿赵如军、兰园园精神损失100000元；2.诉讼费用由香山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兰园园怀孕后于2016年1月在香山医院处建卡，后分别于2016年1月10日、2月17日、3月25日、6月29日、7月20日、8月4日在香山医院进行产前检查。2016年8月14日，兰园园在张家港市金港镇人民医院B超：单胎头位、胎儿脐带绕颈、羊水偏少、胎儿左侧肾脏显示不清，建议进一步检查。当日，兰园园在张家港市金港人民医院分娩一男婴（赵启凡）。2016年9月21日，赵启凡在苏州大学附属儿童医院超声提示：肾区未探及肾脏组织回声，右侧输尿管膀胱未见明显异常回声。以上事实，有超声检查报告单、出生医学证明、围产登记表、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一审案件审理过程中，赵如军、兰园园申请对香山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过错程度与诊疗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参与度及三期进行鉴定。根据一审法院委托，2017年6月28日，苏州市医学会作出苏州医损鉴[2017]037号医疗损害鉴定书，专家组分析：一、乙方诊疗行为：1.中国医师协会超声分会《产前超声指南》2012版、《江苏省产前超声检查操作规范》及《苏州市产前超声检查与诊断技术规范》均明确规定产前超声检查分级检查：一般超声检查（第一层次检查）由一级医疗机构承担；常规产前超声检查（第二层次检查），由二级医疗保健机构承担；系统超声检查（第三层次检查），由三级医院和母子保健中心承担。一般产前超声检查[检查内容包括（1）胎儿数目。（2）胎儿方位。（3）观察并测量胎心率。（4）胎儿生物学测量：双顶径、头围、股骨长度、腹围。（5）胎儿附属物：①胎盘：观察胎盘位置、测量厚度、评估胎盘成熟度；②羊水量：测量羊水最大深度。]常规超声检查[其检查内容为：常规测量双顶径、股骨长度、腹围等生长发育参数。观察脐带，测量羊水量。胎儿解剖结构异常：包括头部（颅骨、大脑、脑中线、侧脑室、丘脑）；心脏（四腔心切面）：脊椎(颈胸腰、骶尾段)腹部（腹壁的完整性、肝、胃、双肾、膀胱）。]本病例中，张家港市香山医院为一级医疗机构，承担一般产前超声检查。根据现有资料，专家组认为：香山医院孕期超声检查符合相应规定及符合医院相应诊疗水平，且医院在一般超声检查中提供知情告知并在超声报告中也有反映。2.国家卫计委在《产前诊断技术管理办法》中的《超声产前诊断技术规范》中明确指出：根据目前超声技术水平，妊娠16周-24周应诊断的致命畸形包括：无脑儿、脑膨出、开放性脊柱裂、胸腹壁缺损内脏外翻、单腔心、致死性软骨发育不全等。该胎儿所出现的左肾缺如不在此范围，左肾缺如不影响围产结局。二、乙方诊疗行为存在的过错：张家港市香山医院在孕妇孕24周时，未建议进行胎儿的中期筛查（常规超声检查），存在过错。三、乙方的不足与后果之间的关系。综上，如果进行了常规中期胎儿筛查，可能会发现胎儿存在的左侧肾脏缺如畸形，但该畸形不在国家卫计委所列的六大致死性的畸形范畴（允许中止妊娠的情况），因此，该胎儿所出现的畸形无中止妊娠特征，医方未建议行中期超声筛查的过错与该左侧肾脏缺如胎儿的出生无因果关系。赵如军、兰园园为此支付鉴定费1700元。上述事实，有苏州医损鉴[2017]037号医疗损害鉴定书、鉴定费票据以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生命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受到侵害后，有向侵权责任人请求赔偿的权利。案件审理过程中，香山医院虽对苏州市医学会鉴定结论持有异议，但未能就重新鉴定提出充分理由，故一审法院对其申请依法不予准许。根据苏州医损鉴[2017]037号医疗损害鉴定书，张家港市香山医院在孕妇孕24周时，未建议进行胎儿的中期筛查（常规超声检查），存在过错。本案中，医方未建议行中期超声筛查的过错与该左侧肾脏缺如胎儿的出生无因果关系，但是香山医院的上述过错对赵如军、兰园园生育选择有一定的影响，也造成了一定的精神伤害，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考虑双方的举证质证情况、香山医院过错程度、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由香山医院赔偿赵如军、兰园园精神抚慰金20000元，其余损失由赵如军、兰园园自行承担。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等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张家港市香山医院有限公司赔偿赵如军、兰园园精神损失20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900元、鉴定费1700元，合计2600元，由赵如军、兰园园承担1300元，由香山医院承担13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苏州市医学会作出苏州医损鉴[2017]037号医疗损害鉴定书载明，香山医院在孕妇孕24周时，未建议进行胎儿的中期筛查（常规超声检查），存在过错。香山医院虽对上述鉴定结论持有异议，但其提供的产前筛查申请单、彩色超声检查报告单均非明确针对产妇孕24周时的胎儿中期筛查告知，并不足以推翻上述鉴定结论，且香山医院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鉴定存在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或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一审法院对香山医院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未予准许，并无不当。香山医院诊疗行为的过错与赵如军、兰园园的精神损害后果之间具有一定因果关系，一审法院酌定香山医院赔偿赵如军、兰园园精神损失20000元，在合理裁量范围之内，可予维持。综上，上诉人香山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0元，由上诉人张家港市香山医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军芳审判员  叶 刚审判员  周 红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陈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