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苏0102民初5885号原告：南京林业大学科技发展总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龙蟠路南京林业大学内。法定代表人：张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存贵，江苏同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海艳，江苏同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瑛，女，1984年8月2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南京市玄武区（未到庭）。被告：赵丹，男，1985年4月1日出生，汉族，江苏颐和国际拍卖行有限公司员工，住南京市玄武区（未到庭）。黄瑛、赵丹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吕兵，男，1978年4月8日出生，汉族，江苏颐和国际拍卖行有限公司员工，住南京市玄武区。原告南京林业大学科技发展总公司（以下简称南林科技公司）诉被告黄瑛、赵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南林科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存贵、戴海艳，被告黄瑛、赵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吕兵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南林科技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752723.44元及逾期还款利息2749.02元，共计1755472.16元（暂算至一审起诉之日止。起诉后的逾期还款利息计算方式为：本金1600000元部分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算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本金152723.44元部分按月息2%算至判决给付之日止）。2.判令两被告支付原告的律师代理费60000元。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两被告黄瑛、赵丹系夫妻关系。自2013年10月起，被告黄瑛承包了原告南林科技公司第二工程部。原告为扶持被告相关工程项目的资金周转，先后三次向被告出借资金共计2922442.5元。后被告分七次通过项目回款冲抵借款方式向原告偿还了1580628.06元，尚余借款本金1752723.44元及逾期利息2749.02元一直未予偿还。两被告的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了追索的律师费用。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如所请。被告黄瑛、赵丹辩称：原告与被告之间属于预支工程款关系，不应当是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已经就预支工程款还款方式形成交易惯例，不应当认定为被告不履行合同义务。理由是：1.从北京项目责任书中关于工程款结算和支付约定看，被告有权在到账工程款80%的额度内预借工程款，双方明确归还方式为第二次预借先冲抵前次预借款。工程竣工后，如有合同应收而未收工程款，应按照金额大小由被告按照比例缴纳未到款项保证金，双方并未约定由被告在工程款之外或者原告有权要求被告用其他资金还款。由此可知，双方鉴于建设工程建设工期长，工程款追讨难，垫资风险大，原、被告达成一致意见的预借工程款制度和未到工程款保证金制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通过后续到账款预支之前的工程款以平衡双方利益。2.案设款项名为借款，实际为预支款，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只是形式，实际是通过购销合同加发票的形式报账预支工程款，以维持北京项目的正常运作。其后以借条作为内部结算和工程款抵扣的依据。因此案设三张借条只是双方工程款流转过程中记载形式和结算依据。这一点可以从经费借款单看出，预借工程款用途和主体都十分清晰，被告只是作为经手人签名，从原告提交的诉状和计算清单也可以看清，即使按照原告抵扣计算方式至2016年2月1日,被告通过到账工程款抵扣方式已经将2014年1月29日第一笔100万元的借款本息全部还清，但是直到2016年10月原告起诉时，该100万元的借条依然在原告手上，明显不符合民间借贷欠款还清借条收回销毁的常理。3.从原、被告双方款项支出的时间看，第一次、第二次付款时间均为北京项目发包人汇入工程款当日，第三次付款时间系在发包人已支付710万元左右工程款的情况下预借，这完全符合双方关于预借到账工程款比例和额度条件的约定。依据双方协议，被告向原告预借工程款系被告完成工程过程中应享有的权利，与被告筹措资金并不矛盾。从原告自认的被告还款方式看，全部是用到账工程款做抵扣，第一笔预借款还款期间2014年4月29日前，即使把第二笔争议款项认定为预借工程款其还款最后期限为2014年5月15日，根据原告提交的计算清单看，至2014年6月10日发生第一次工程款抵扣，上述两笔款项都已到期，原告在之后长达两年多的时间内，一直等被告有到账工程款后才进行抵扣，先后发生7笔以上工程款抵扣预支工程款的情况，这些都已经清楚表明双方之间已就预支工程款的还款方式达成合意或形成惯例，即预支款全部用到账款全部核销，这也符合双方达成的风险共担、效益共享的原则，在未超过北京项目到账工程款80%的范围内，且在该工程尚有500万元以上工程款还未结清情况下，不应当支持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的请求，否则将严重损害被告的合法利益。本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被告黄瑛、赵丹于2008年11月19日登记结婚。2013年9月25日，案外人北京赫华恒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发包方）与南林科技公司签订《北京市海淀区万柳地区居住用地项目样板区室外景观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发包方将北京市海淀区万柳地区居住用地项目样板区室外景观工程发包南林科技公司；工程建筑面积148931.84平方米；合同暂定价款12098290.29元；合同总价包括但不限于人工费、材料费、利润、税金等；承包范围包括小品、景墙、景观长廊、苗木种植等。2013年10月10日，南林科技公司（合同甲方）与黄瑛（合同乙方，第二工程部负责人）签订《独立核算协议书》一份，该协议约定：乙方全面负责其工程部的经营管理，自负盈亏；乙方有权且必须以甲方名义开展园林景观等相关业务施工，包括对外签署合同、协议等文件，并由甲方统一收费，开具发票；乙方全权负责其工程部的业务及人员管理、所有费用及盈亏、法律纠纷处理及工程部的清算事宜；乙方有权代表甲方全面履行所签订的施工合同；甲方为乙方第二工程部收取合同施工费用及时开具发票，并按发票金额向乙方收取综合管理费；甲方应为乙方及其第二工程部单独建立收支财务账户，并按独立核算的相关规定及时拨付乙方工程款项；施工材料费、机械费、人员工资等列入项目成本，在施工费到账后乙方出具规范发票报账；工程款到账后，通过甲方账户交纳履约保证金的工程项目，工程款到账后可报账至90%或预借至80%；与乙方施工项目有关的一切债务、债权和相关法律责任由乙方承担；甲乙双方合作期限为两年，自2013年10月10日至2015年10月9日等。南林科技公司（合同甲方）又与黄瑛（合同乙方）就北京万柳项目签订了《园林绿化施工项目责任书》，约定：乙方为北京项目工程施工养护全过程责任人；乙方实行工程独立核算，筹集施工周转资金，自负盈亏；工程材料费、施工费、机械费、工程款税收等列入工程成本，在工程款到账后乙方出具规范发票报账；工程款到账后，通过甲方账户交纳履约保证金的工程项目，工程款到账后可报账至92.5%或预借至80%等。为支付北京工程项目苗木款，黄瑛、赵丹于2014年1月28日向原告借款100万元，南林科技公司通过交通银行将该笔借款汇至常州市武进湟里园林场（以下简称湟里园林场）名下账户。1月29日，两被告黄瑛、赵丹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科技发展总公司现金壹佰万元整用于北京万柳居住用地项目工程资金周转，于2014年4月29日归还，利息按月息2分（每月利息贰万元整），借款人：赵丹、黄瑛”。2014年4月17日，北京工程项目的发包方向南林科技公司支付1084092元工程款，南林科技公司按37.5%的比例扣除工程管理费，为被告黄瑛记677557.5元应得工程款。2014年4月18日，黄瑛向南林科技公司借款322442.5元，南林科技公司将该笔借款连同前述应得工程款共计100万元通过交通银行汇至湟里园林场名下账户用于支付苗木款。同日，被告黄瑛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南京林业大学科技发展总公司322442.5元，并于下期工程款归还（2014年5月15日），月利息2%，借款人：黄瑛”。2015年2月13日，黄瑛向南林科技公司借款160万元，南林科技公司通过交通银行分别于2月13日向被告黄瑛汇款80万元、2月14日向被告黄瑛汇款18万元、2月15日向湟里园林场名下账户汇款62万元用于支付苗木款。黄瑛于2015年2月13日向南林科技公司就前述借款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南京林业大学科技发展总公司壹佰陆拾万元整用于支付北京万柳项目项目款，借款人：黄瑛”。上述借款黄瑛分七次以其他项目回款提成冲抵方式向南林科技公司偿还了共计1580628.06元。原告认为，截至2016年10月26日，被告尚余借款本金1752977.03元、利息2715.87元未清偿，遂以诉请理由诉至本院。另查明，原告南林科技公司与被告黄瑛、赵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月24日作出（2016）苏0102民初6073号民事判决书。被告黄瑛、赵丹不服该判决，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0日作出（2017）苏01民终2670号民事裁定书，发回重审。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结婚证，借条、南京林业大学经费借款单（记账凭证）、交通银行记账回执，园林绿化施工项目责任书、北京市海淀区万柳地区居住用地项目样板区室外景观工程施工合同、独立核算协议书，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2民初6073号民事判决书，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1民终2670号民事裁定书及本院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审理中，经本院释明，原告坚持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明确，坚持原诉讼请求。被告坚持双方之间系预支工程款关系，非借贷关系。本院经审查认为，债权人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券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债务人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中，案涉借条项下款项的性质应为预支工程款，而非借款。理由如下：1、虽然黄瑛、赵丹向南林科技公司出具了案涉三份借条，但前述借条均载明借款的用途为北京万柳项目，而该项目系南林科技公司内部转包给黄瑛。南林科技公司与黄瑛之间存在工程承包关系，且双方签订的独立核算协议书、园林绿化施工项目责任书均约定在工程款到账后黄瑛可凭规范发票报账至92.5%或预借至80%，即允许黄瑛预借部分工程款。仅凭前述借条，不足以认定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2014年4月18日借条对应的是报销审批单而非经费借款单，而黄瑛也通过湟里园林场向南林科技公司开具了发票。结合双方庭审中关于借款或保障流程的陈述，该笔借款应为黄瑛报账的工程款。3、南林科技公司自认黄瑛、赵丹的已还款，均系其单方计算确定的黄瑛在原告公司应得的工程款进行冲抵，由此可见款项的借、还均与双方工程款结算有关，而黄瑛、赵丹对南林科技公司主张的已付工程款、应付工程款均不予认可，这是双方争议发生的原因。故黄瑛、赵丹在案涉借条项下已抵扣的金额应在建设工程合同中工程款结算中予以解决。综上，本院根据现有证据，认定案涉债权纠纷非因民间借贷行为引起，原告以被告出具的借条为由认为原、被告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要求被告黄瑛、赵丹共同偿还所欠借款本息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在审理中，已依法向原告南林科技公司进行释明，其诉请依据的法律关系错误，可予以变更，但南林科技公司坚持按原法律关系诉讼，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原告与被告黄瑛在签订北京项目责任书及独立核算协议时均未就律师费的承担进行明确约定，故原告主张由被告承担律师费，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亦不支持。据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南京林业大学科技发展总公司的起诉。本案案件受理费20599元，由原告南京林业大学科技发展总公司负担。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王 萍人民陪审员  杨锦强人民陪审员  赵 卫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王婵书记员赵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