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2374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陈某，男，1966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上诉人（一审被告）：蓝某，女，1946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顺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达金，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某甲，男，2005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法定代理人：金某，女，1979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系被上诉人陈某甲的母亲。上诉人陈某、蓝某因与被上诉人陈某甲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3民初3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某、蓝某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2017)粤0113民初3891号判决，依法发回番禺区人民法院重审或者直接改判驳回陈某甲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诉讼当事人，即没有依法通知陈某甲的另一个法定代理人陈某参加诉讼。根据《民法总则》的规定，陈某甲是未成年人，陈某作为陈某甲的父亲，是其法定代理人。由于陈某甲是无诉讼行为能力人，依法应当由其法定代理人参加诉讼。但一审只有陈某甲的一个法定代理人参加诉讼，没有通知另一人法定代理人参加诉讼，完全会损害陈某甲的利益，事实上也确实如此，让一个没有完全辨知能力的人，完全置亲情伦理于不顾，败坏公序良俗。由于没有依法通知法定代理人参加诉讼，一审判决程序错误，导致判决错误，应当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二、一审判决违背民法总则的公序良俗原则，违背最基本的伦理亲情价值观。蓝某从陈某甲3岁开始至今抚养照顾陈某甲十余年，陈某即使离婚后，也一视同仁抚养陈某甲，目前陈某甲可以在三处随意居住，其学习生活费用均由陈某支付，父母的离婚并没有对陈某甲的生活学习造成任何影响，把父亲和奶奶赶出原居住的房屋，这在旧社会是大逆不道的犯罪，难道新社会允许大逆不道吗?其实，赶父亲和奶奶根本不是陈某甲的本意，而是其法定代理人金某财产控制欲继续膨胀，金某婚姻期间，大量隐藏现金、私自在贵州老家购置大量房产(相关诉讼正在进行中)。陈某、蓝某认为，司法判决应当在亲情伦理中寻求符合公序良俗的价值平衡。三、一审并没有查明陈某甲名下房产的来历，机械套用物权保护规定作出僵化违背亲情伦理的判决。陈某、蓝某继续居住登记在陈某甲名下的房产，并没有实际损害陈某甲的利益，也不会变更产权人。陈某甲名下的房产，是陈某婚前的财产，考虑到陈某甲成年后结婚等情况，而提早将房产登记在陈某甲名下，但赠与人仍然一直居住在该房产，对陈某甲来说，由于其未成年，所有的学习生活费用仍然由父母承担，其名下的房产也仅仅还是名义上的权利，如果不考虑父母赠与子女房产的出发点和动机(即附继续居住为条件的赠与)，如本案强行判决赠与人搬出赠与的房屋，对赠与人来说，是极大的伤害，这样的判决根本达不到法律调整社会关系应达到的效果。综上，请求二审撤销(2017)粤0113民初3891号判决，依法发回番禺区人民法院重审或者直接改判驳回陈某甲的诉讼请求。陈某甲答辩称：请维持(2017)粤0113民初3891号判决，驳回蓝某、陈某的上诉的无理诉求。一、请看(2017)粤民初21号番禺区人民法院的民事调解书和(2017)粤0113民初3891号番禺区人民法院的判决书。根据《民法总则》的规定，陈某甲是未成年人，金某为陈某甲的生母及其法定监护人，由于陈某甲是无诉讼行为能力的未成年人，依法陈某甲成年之前的所有事情都须由母亲和监护人金某代理。陈某作为陈某甲的父亲于2017年10月17日在番禺区人民法院法庭上，在三位法官和双方律师的见证中经调解：陈某以接受本属于金某××287铺50％的产权的前提条件下自愿放弃对陈某甲的监护权，而金某以放弃××287号铺50％产权的前提条件作为换取对陈某甲的法定监护权，双方都是在法庭法官和双方律师的见证中经过协商后一致同意才有的(2017)粤民初0113民初21号的民事调解书，因此陈某从2017年4月17日那天起就已经放弃了陈某甲的监护权，而金某是陈某甲的监护人和实际抚养人。在番禺区人民法院的法庭上，在法官和双方律师的见证中我方律师至少强调三次以上，对陈某说我方以放弃店铺50％的产权让陈某放弃对陈某甲的监护权，当时陈某和他的律师的表情和反应都是非常惊讶的，因为他们没有想到我会让出这50％本属于我的产权，而且无论我让与否只要我坚持和让两个孩子自愿选择我都是两个孩子的监护人和实际抚养人，因为事实上陈某甲的这13年和陈某乙的这8年半都是我在陪伴和照顾及以后也是我陪伴和照顾及抚养。而本该对两个孩子负责任的陈某对于父亲这一角色是绝对的缺失。二、只要是一个正常的普通人、依据事实一审判决合情合理且合法，并不违背基本的伦理亲情价值观，更不违背《民法总则》的公序良俗原则。从陈某甲出生至4岁半前都一直是我陪着和照顾的，在2009年5月份我怀陈某甲弟弟6个月时为免陈某甲踢到我肚子，又因奶奶年事已高，也需要双方照看，双方经过协商才把奶奶叫来陪陈某甲睡觉的，从2009年—2015年陈某甲白天在学校读书，生活及辅导是由我家请的保姆(我亲姐姐)和我负责，而奶奶仅仅只是陪着树文睡觉而已，当然奶奶也没有这个责任要为孙子负责任，我也从不否认奶奶对孙子的爱，而且我从心里非常感谢她。但是并不是陈某所说的蓝某照顾了陈某甲10余年，因为我们家从2002年起就一直有请保姆，在此特别说明：陈某甲和陈某乙都是由本人两个姐姐也是保姆(金某甲和金某乙)和本人带到至2015年孩子大了都上小学了，经济也越来越紧张了才没有请保姆。至2013年1月18日早上偶然发现陈某有外遇(此时陈某在番禺房产交易中心把一套房产过户给别人)那时起我的心情低落到极点，严重影响了我的身体，同年3月底在珠江新城妇儿医院我被检查出肾积水，4月初在中山二院的南院(南洲分院)复诊为“肾结核”需要动手术切除左肾，4月底在珠江医院再次确诊“肾结核”也是需要动手术切除左肾。2013年9月底我们的老二陈某乙在中山三院萝岗分院确诊为“自闭症”，明确需要在特殊学校和机构亲子陪读才能更好的让孩子改善和进步。2013年12月29日视我为亲生女儿的公公(陈某的父亲)去世和2014年1月3日早上安葬，在安葬公公的同时陈某请律师向海珠区人民法院起诉我离婚，因为忙于安葬公公和过度悲伤我全天没有接一个电话，同时这天也是周五。至此，由于多方的经济压力突然的增加甚至非常紧张状态下，在身心创伤和疲惫不堪忍受之时，至2015年起我们家才没有请保姆，是因为我们家所有的支出：几套房产的房贷、二个孩子的罚款和学费、尤其是陈某乙的特殊教育费用(每月至少5000元的学费)、生活费、医疗费、水电燃气等等所有的费用花销都是从我手上支出，而我们所有的支出全赖于我们的房租收入支撑，因为这些年我和我前夫都没有其他工作。所以我们家在此期间二个孩子是不需要奶奶照顾和抚养的，但奶奶有陪伴也疼爱她的孙子。从2015年4月20日起我儿陈某乙转入白云区龙归路口康纳学校，这是一所全国全省目前为止最权威的一所广州市的自闭症学校也是自闭症研究中心，从这一天起有整整一年的时间里，每个星期一至星期五早上7：00，18：30我和陈某乙都是在去康纳学校的路上和在学校陪读和回程的路上(从洛溪至学校、地铁+公交+走路完全不塞车的情况下单程90分钟，来回180分钟，除严重的病假，我们母子俩从未缺过一天课)，无双休日，此时间起本该由作为父亲的陈某做的事情，陈某甲的早午餐才是由奶奶帮的忙，作为孩子的父亲和母亲的儿子陈某都没有尽到自己的责任，都在把自己应该承担的责任转嫁给了现已体弱多病的妻子金某承担，而且还要年年月月的逼迫一个跟他19年生养了两个儿子的女人离婚。陈某不是一个好丈夫、更不配做一个监护人。所以恳请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三、我和陈某于1998年20岁不到那年就认识和一起的，我这38年来有19年已经是给予了陈某并为之努力尽心尽力付出了19年，这后半生也要努力的为和陈某所生的儿子付出一生，由于孩子的自闭症问题，我的生命不息就一定为他们奋斗不止，因为我是他们俩的生母。因此涉案房产不存在婚前财产这一说法，请看陈某甲的出生证、我们的结婚证及陈某甲的房产证的购买时间，我们一家四口一直居住在此。但是，在2016年10月的一个晚上10：00左右，陈某在我和两个孩子熟睡期间用门外灭火器敲打本人和二个孩子己熟睡的房门，谩骂、恐吓、威胁等等的手段致使我和孩子无法正常的睡觉和恐惧不安，在我报警后，警察到来在场时，在民警的掩护下本人和两个儿子才逃出了本有居住权利的房子，如果不是在场的民警的掩护和阻拦怕是我今天已经不可能还有命站在这里了，可调查我2016年10月报警的回折和在场民警的录音。也是从2016年10月起本人为了自己和孩子的生命安全着想，搬至本人××房产居住，由于小儿陈某乙有自闭从2014年2月至今每月都需要一笔特殊的学费、辅导费、甚至包括有些医药费等和陈某甲的辅导费用，本人把自己大面积的房产出租再去外面租小面积的房子中间换取差价以补充经济负担。苦自己佑孩子是所有母亲的天性。于是在2017年4月14日至2017年8月26日承租刁静静位于××房每月2800元房租，共收了我4个半月的房租共计12600元整，请看我与刁静静所签合同和我微信所转交的房租。此房刁静静已卖所以我们又得继续再一次搬出租屋。2017年8月24日我母子三人再一次搬家，现租住在如意中心一个屋内环境极差的小房里，按照陈某甲刚进屋的第一天说的话这个房子的厕所和厨房都是养老鼠和蟑螂的不是人住的，他纠结了一个星期说了一个星期，在我的坚持下他才安心的答应住下来，每月租金2400元，到本月己交房租14400元+押金2800元，请看合同和我每次的微信转账凭证。回到本案原来的焦点，2017年4月17日陈某在番禺区人民法院法庭当作法官和双方律师至少3次(因为我向他提出至少3次)答应我一个月之内搬出现涉案陈某甲房产地址的房屋，并让我和两个孩子居住和管理，但是在4月17日至5月16日这一个月期间我两次上门协商后也报警未果的情况下他依然不搬，蓝某和陈某母子每次都以恶劣态度用最难听最肮脏的话对我进行侮辱和谩骂，欺负我不懂骂脏话也骂不过打不过的事实强占了本属于我和孩子居住的房屋，两次报警楼上楼下的左右邻居都是听到的，也有报警凭证，可作调查以证我说的真假。按照(2017)粤0113民初21号民事调解书，陈某和蓝某应于2017年5月16日前搬出此涉案房屋，和按照(2017)粤0113民初3891号判决书陈某和蓝某应于2017年12月25日前搬离涉案房屋。且应把2017年4月至本月我母子在外租住的房租按照实际租金共27000元一次性给予我，请求法官依法判决，为民请愿。陈某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某和蓝某立即搬离位于××301；2.陈某和蓝某共同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301房（以下简称为涉讼房屋）的权属人为陈某甲。2017年4月17日，一审法院出具（2017）粤0113民初21号《民事调解书》，陈某和金某达成以下调解协议：一、金某陈某自愿离婚。二、儿子陈某甲由金某带抚养，至陈某甲独立生活为止，抚养费由金某承担；儿子陈某乙由陈某携带抚养，至陈某乙独立生活为止，抚养费由陈某承担。三、金某陈某名下的坐落于××402房（登记字号××）归金某所有，以该房屋作抵押的尚欠的银行借款由金某承担；金某陈某名下的坐落于××201房（登记字号××）和坐落于××287铺（登记字号××）归陈某所有。诉讼过程中，陈某甲和陈某、蓝某均确认涉讼房屋现由陈某和蓝某实际居住使用，部分对外出租。陈某甲的法定代理人金某陈述虽然离婚协议约定陈某乙由陈某携带抚养，但是实际上陈某根本不管孩子，陈某甲和陈某乙实际上都是和她一起生活，由其照顾和抚养的，其一边工作一边照顾两个孩子；离婚协议约定归其所有的位于××402房，租金较高，现用于出租以获取租金收益，其则带着陈某甲和陈某乙另行租住在租金较低的其他房屋。陈某和蓝某则反驳认为陈某甲和陈某乙会在涉讼房屋吃饭和居住，其和金某都有照顾和抚养两个孩子；离婚协议约定归其所有的位于××201房和坐落于××287铺均已对外出租；蓝某在广州市白云区还有一套30多平方米的房屋。鉴于陈某甲虽未成年，但已年满12周岁，具有一定的认知和表达能力。为查明本案事实，一审法院单独就本案的相关问题对陈某甲进行了询问。陈某甲表示由于蓝某经常打陈某乙，陈某乙不敢和陈某、蓝某生活，其与弟弟陈某乙平时和母亲金某一起居住生活，有时候家里没人时会去到陈某和蓝某那边；陈某平时不工作，以收租为生；平时也不怎么管陈某甲和陈某乙，都是金某照顾他们。陈某甲陈述其清楚金某作为其法定代理人提出本案诉讼的原因，其认为位于××201房归陈某所有，该房已不需要偿还贷款，却出租他人使用；归金某所有的位于××402房还需要偿还贷款。陈某甲为涉讼房屋的权属人，陈某不仅没有照顾陈某乙，也不支付其学费（陈某乙患有自闭症），还和蓝某一直居住在涉讼房屋，金某带着陈某甲和陈某乙需另外租房居住，其想要收回涉讼房屋，自行居住使用。金某并未打陈某甲，且不存在其脚受伤还赶他出门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七条规定：“十八周岁以上的自然人为成年人。不满十八周岁的自然人为未成年人。”第十九条规定：“八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由其法定代理人代理或者经其法定代理人同意、追认，但是可以独立实施纯获利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或者与其年龄、智力相适应的民事法律行为。”第二十三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监护人是其法定代理人。”现金某作为陈某甲的法定代理人提出本案诉讼，符合法律的规定。此外，一审法院经过单独询问陈某甲本人意见，提起本案诉讼为其真实意思表示，且陈某和蓝某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本案诉讼非陈某甲真实意愿，故对于其上述抗辩意见，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陈某甲作为涉讼房屋的登记权属人，其对自己所有的房屋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现陈某和蓝某均确认涉讼房屋由其居住使用并部分对外出租，而陈某甲一直跟随母亲金某居住生活；此外，位于××201房为陈某所有，且蓝某在白云区亦另有一套房屋，其二人继续占有使用涉讼房屋于情、于理、于法无据，故对于陈某甲提出要求陈某和蓝某搬离涉讼房屋的诉请，符合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陈某甲和陈某为父子关系，考虑到蓝某年事已高，且涉讼房屋部分已对外出租，搬离需要一定的时间，因此一审法院酌情给予其60日的时间搬离涉讼房屋。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第一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陈某和蓝某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60日内搬离位于××301房，并将该房屋交还陈某甲（法定代理人金某）管业。一审案件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陈某和蓝某负担。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有相关证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后，陈某提交一份陈某甲签名的书面陈述，请求撤销原判，撤回起诉。本院认为，陈某甲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未成年人，其诉讼行为权利应由其法定代理人代为行使。陈某与金某离婚协议约定陈某甲由金某携带抚养，因此，金某是陈某甲的法定代理人，代理陈某甲进行民事法律行为。陈某二审提交的陈某甲签名的书面陈述，首先，其是本案被告，不能代理陈某甲进行本案诉讼。其次，其所提交的陈某甲书面陈述内容与陈某甲在一审时的意见相悖，在没有重大情势变化下，陈某甲作出相反的意思表示，不排除其受到成年人的压力和影响。再者，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将陈某甲名下的物业使用权交还陈某甲，符合法律规定，保护了未成年人的合法权益。陈某也是陈某甲监护人，作为未成年人的监护人应该维护未成年人的利益，将陈某甲名下的物业使用权交还陈某甲，是其应尽的法律义务。综上，本院不将该书面陈述作为本院处理依据。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陈某、蓝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咏梅审判员  沙向红审判员  钟淑敏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六日本书记员  王聪颖邱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