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6民终34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伟，女，1957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彬，江苏江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泉生，男，1953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原审被告：杨顺勇，男，1954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上诉人王建伟因与被上诉人许泉生、原审被告杨顺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7）苏0602民初1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建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许泉生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许泉生在2011年10月11日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诉前保全申请书中明确载明“2005年10月起，王建伟陆续向许泉生借款。至2007年12月31日，王建伟总计向许泉生借款1800000元”。在起诉状中也载明“至2007年12月31日，被告王建伟总计向原告借款1800000元”，由此可见，2007年12月31日的借条是对此前双方往来款项的结算，包含了2005年10月12日的100万元借款，并且包含了2008年2月5日的30万元款项。2.一审对于许泉生实际付款和收款的金额未能查清，却适用相关司法解释对未约定还款期限和利率的借条，判决王建伟承担银行利息，无事实根据。3.许泉生在借款发生后6年才向王建伟主张权利，超过了诉讼时效。被上诉人许泉生辩称，1.许泉生在诉前保全申请书中所述的“2005年10月起”是指2005年10月12日以后，不包括2005年10月12日的100万元借条及2008年2月5日的30万元借款。许泉生在起诉状中之所以陈述“至2007年12月31日，王建伟总计向原告借款180万元”，是因为许泉生只是提供了2007年12月31日的180万元借条，仅是以该借条针对王建伟陆续还款后的余款部分来主张权利的。2.许泉生在2011年10月11日之前就多次向王建伟催要还款，王建伟逾期还款应支付逾期利息。3.许泉生曾在2012年3月起诉要求王建伟还款，后经协商放弃诉讼，王建伟承诺其在如皋的纠纷处理结束后还清余款。现该纠纷已结束但王建伟仍不还款，故许泉生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的规定。原审被告杨顺勇未应诉答辩。许泉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建伟、杨顺勇立即归还借款1220000元；2.王建伟、杨顺勇支付以920000元为基数自2008年1月1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及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08年2月6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许泉生与王建伟系亲戚关系。王建伟与杨顺勇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80年5月5日登记结婚，后于2007年3月19日登记离婚。许泉生与王建伟素有经济往来。2005年10月12日，王建伟向许泉生借款人民币1000000元，并出具了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许泉生人民币壹佰万元整（肆个月归还）。2007年12月31日，王建伟再次向许泉生出具了借条。借条载明：今借许泉生人民币壹佰捌拾万元整。2008年2月5日，许泉生通过银行汇付借款300000元给王建伟，王建伟收款后未出具借条。上述借款发生后，王建伟于2006年10月28日还款300000元，于2008年2月1日还款462500元，于2008年3月12日还款100000元，于2008年4月17日还款100000元，于2008年5月27日还款30000元，于2008年8月30日还款100000元，于2008年11月23日还款500000元，于2009年1月21日还款300000元，于2010年2月11日还款200000元，于2010年6月29日还款100000元，于2010年9月8日还款100000元，于2011年2月1日还款50000元，合计还款2342500元。许泉生追索余欠借款无果，于2011年10月11日就上述1800000元的借条对王建伟、杨顺勇申请诉前保全，并于2012年3月29日继而提起诉讼。2012年4月6日，因许泉生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预交案件受理费，被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裁定按撤诉处理。2017年3月9日，许泉生再次诉至法院提出上述诉请。诉讼中，许泉生提供了证人唐某和单某的证言及2017年1月11日其与王建伟的电话录音以证明本案诉讼未逾时效、案涉借款余欠金额为1220000元。上述证言中，两证人反映许泉生于2011年10月11日申请诉前保全后，经证人唐某作为两边的共同亲戚从中撮合，王建伟确认尚欠许泉生借款1220000元，并承诺于其在如皋的诉讼纠纷处理结束后即还款，许泉生遂同意不再诉讼；上述通话录音中，王建伟亦提及待其在如皋的纠纷处理结束了后再处理与许泉生之间的事，但对许泉生提及的1220000元的余欠借款金额，王建伟未明确作出自认的意思表示；此外，电话录音中还反映出，许泉生认为王建伟在如皋的诉讼纠纷中已拿到很多执行款，应立即处理本案所涉借款债务；而王建伟则认为，目前只拿到很少的执行款，问题还未完全解决，无需与许泉生结帐。于是，双方因对“被告王建伟在如皋的诉讼纠纷处理结束”的理解分歧而产生争执，许泉生遂提起本案诉讼。诉讼中，王建伟认为上述1800000元借条不但是对此前双方往来的结算，也包括了当时预先承诺但尚未支付的300000元借款。所以2005年10月12日的1000000元借款，及2008年2月5日汇付的300000元借款，都应包括在该1800000元借款金额内。对此，许泉生认为上述1800000元借条是双方2005年10月13日至2007年12月31日期间的往来结算结果，并为此提供了双方在此期间的银行帐户往来明细以佐证。上述银行帐户往来明细中反映出许泉生在此期间共取现5435000元，其中550000元在王建伟的银行帐户往来明细中有同时同金额的对应进帐。一审法院认为，许泉生和王建伟间的借贷关系有借条、汇款凭证为据，可以证实。关于借款总金额问题，王建伟认为2007年12月31日的1800000元借条包括了此前的1000000元借条和此后的300000元汇付借款，故本案借款总金额只有1800000元。而许泉生认为，上述1800000元的借条是双方2005年10月13日至2007年12月31日期间的往来结算结果，与此前的1000000元借款和此后的300000元借款均无涉。法院认为，从还款金额来看，王建伟在案涉借款发生后先后还款达2342500元，显然与王建伟关于借款总额只有1800000元的说法相矛盾。而从许泉生举证的双方在此期间的银行帐户往来明细来看，此期间许泉生取现达5435000元，其中550000元在王建伟的银行帐户往来明细中有同时同金额的对应进帐，据此足以证明双方在此期间发生1800000元借款往来的可能。所以，相较而言，法院采信许泉生关于1800000元借条成因的观点。另外，关于许泉生在2008年2月5日汇付的300000元借款，王建伟将此其理解成1800000元借条中所预先承诺而尚未支付的借款金额，但在上述1800000元借条中未有预先承诺内容的记载，故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可以认定王建伟在2005年10月12日至2007年12月31日期间共向许泉生借款3100000元。借款总额3100000元，扣除已还借款2342500元，王建伟余欠借款金额应为757500元。许泉生要求王建伟立即归还借款1220000元，法院按照上述认定的余欠借款金额来支持；其余部分的金额462500元（1220000-757500），因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许泉生认为余欠借款金额为1220000元。为此，提供了两份证人证言及其与王建伟的电话录音予以佐证。在证言中，两证人反映王建伟已确认尚欠许泉生借款1220000元，但在电话录音中，王建伟对许泉生提及的1220000元的余欠借款金额却未明确作出自认的意思表示，且许泉生所主张的该余欠借款金额与双方间有据可查的往来结算结果也不一致，故许泉生仅凭证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关于余欠借款金额的观点。关于逾期利息问题，根据上文对借款总金额的认定，将王建伟的还款金额按前债先还后债再还的清偿顺序计算下来，1800000元借条所涉借款中有457500元及后来2008年2月5日的300000元借款尚未清偿。因该两笔借款均未约定还款时间，根据法律规定，许泉生作为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还款义务，但要给予对方一定的履行宽限期。许泉生遂于2011年10月11日以申请诉前保全的形式就案涉借款之债作出了要求债务人履行的意思表示。法院酌定此后的一个月为债务人的履行宽限期，即2011年11月10日前。王建伟逾此期限未履行还款义务，应向许泉生承担逾期还款期间的利息。因上述两笔借款未有借期内利率和逾期利率的约定，故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上述逾期之日至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许泉生要求王建伟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基于上述对余欠借款金额、逾期间点、逾期利率的认定来支持，即王建伟向许泉生支付以457500元为基数自2011年11月11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及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11月11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承上文所言，余欠的两笔借款均未约定还款时间，许泉生作为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还款义务。于是，许泉生于2011年10月11日申请诉讼前保全，并于2012年3月29日继而提起诉讼，即以诉讼的方式向王建伟提出了履行还款义务的请求。此后，因第三方从中周旋，王建伟承诺于其在如皋的诉讼纠纷处理结束后再与许泉生结算，许泉生遂同意不再诉讼，未再预交案件受理费，被法院裁定按撤诉处理。此节事实，有许泉生提供的两证人的证言和王建伟在电话录音中的通话内容相印证，可以证实。同时，从此节事实可以看出，许泉生和王建伟就上述余欠借款设定了至王建伟在如皋的纠纷处理结束时止的履行宽限期。现在，因对“被告王建伟在如皋的纠纷处理结束”的理解产生分歧，双方各执一词，属于履行宽限期限约定不明的情形。这种情况下，根据法律规定，许泉生作为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故许泉生于2017年3月9日的再次起诉不超过诉讼时效，王建伟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余欠的两笔借款债务，从目前已有证据形式来看，系发生在2007年12月31日以后，而此时王建伟、杨顺勇业已离婚。故许泉生要求杨顺勇对王建伟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王建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归还许泉生借款人民币757500元。二、王建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许泉生以457500元为基数自2011年11月11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及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11月11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三、驳回许泉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808元（已减半），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人民币16808元，由许泉生负担人民币6372元，王建伟负担人民币10436元。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王建伟提交了一组银行汇款凭证及交易流水，以证明在2005年10月12日至2007年12月31日期间，其还向许泉生汇款130万元，足以说明2007年12月31日的180万元借条是对之前借款的结算。许泉生经质证，对上述证明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上述汇款是王建伟归还的其他借款。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结合全案予以认定。本院认为，王建伟对其与许泉生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不持异议，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借款总额以及逾期利息等的认定。关于借款总额，首先，虽然双方对180万元借条是否包含100万元借款各执一词，但对经结算后出具的180万元借条并不持异议，而30万元借款发生在该借条出具之后，借条中并未约定之后发生的借款，王建伟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故不能认定180万元借条与在后发生的30万元借款存在关联。其次，许泉生持有100万元和180万元两张借条，如180万元借条中包含100万元的借款，王建伟理应收回100万元借条或在180万元借条中予以注明，但王建伟却未予收回也未给出合理解释。王建伟承认其与许泉生存在多笔借款，其二审中提供的汇给许泉生的130万元发生在180万元借条出具之前，但王建伟不能明确在出具180万元借条前双方之间总借款金额，也不能明确归还的是哪笔借款，因而借条是确定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的重要凭证。第三，王建伟在180万元借条出具后的还款金额已远远超过180万元，而且，证人证言及录音证据证明王建伟在许泉生向其催款122万元时并未否认欠款事实。第四，许泉生陈述该100万元借款之所以未结算在180万元借条中是因为该笔借款系王建伟帮其亲戚所借，与其在一审中陈述该笔借款王建伟取出后交给了潘华，以及在电话录音中许泉生陈述王建伟欠其122万元时王建伟回应“这个是有潘华的70万在里面，对的吧，不错吧”相互印证，故许泉生的陈述具有合理性。综上，本院对王建伟所述180万元借条中包含100万元借款和在后30万元借款的上诉主张不予采信。一审基于借条认定双方借款310万元，扣除还款后认定欠款金额为757500元并无不当。关于借款利息，本案借款虽未约定借期内利息，但许泉生主张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许泉生曾就案涉借款提起诉讼，王建伟承诺其在如皋的诉讼纠纷处理结束后即还款，而对于该约定的具体含义，双方理解不一，故应认定属于履行宽限期限约定不明，许泉生可以随时要求王建伟归还借款，其于2017年3月9日提起诉讼不超过诉讼时效的规定。综上，王建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75元，由上诉人王建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陶新琴审判员  王作杰审判员  姜安安二〇一八年二月八日书记员  马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