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73民终21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蔡剑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然，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华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法定代表人：李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多玩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唐家湾镇。法定代表人：董荣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懿萱，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外研社）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华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多公司）、珠海多玩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玩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5民初1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外研社上诉请求：1.撤销（2017）粤0115民初13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华多公司、多玩公司赔偿外研社经济损失人民币15万元及合理开支2万元，共计17万元；2.华多公司、多玩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如下：1.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教材仅为汇编作品并以汇编作品作为外研社主张权利的基础，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我方提交的涉案教材的有关证据，涉案教材所有内容均为原创，我方对涉案教材所有内容享有著作权。2.一审判决适用法定赔偿确定的人民币8000元的赔偿数额畸低。该赔偿数额不仅与我方主张的以正版电子教材的合理市场价格与涉案APP的下载量的乘积（即50元每册×90万次）为基础来确定赔偿数额的金额相距甚远，也不足以弥补我方因诉讼产生的交通费支出，更与知识产权保护中加大惩戒力度的司法精神相违背。3.一审判决在仅支持8000元侵权损害赔偿及合理开支的情况下，判定本案受理费由我方承担3526元，华多公司、多玩公司仅承担174元，严重违背了诉讼费缴纳规定。华多公司答辩称：1.外研社没有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且涉案教材主要是英文的句式，并为英文教材普遍使用，是日常生活中通用的内容，外研社或编者只是通过对句式进行选择排版等编辑整理的方式加以使用，此外涉案教材封面也显示作者汇编的意思，故涉案作为应为汇编作品。2.外研社对赔偿金额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外研社所称的50元每册的价格是其天猫旗舰店上销售的电子版的价格，该商品提供了除教材以外的课外练习、同步练习、课外阅读、边学边玩、辅助查询、内置词典、语法查询、虚拟班级、在线作业布置和答疑等功能，而外研社提交的教材本身的价格为6.2元。3.外研社提交的ASO100对涉案APP英语100分软件的下载统计没有参考性。APP的下载量代表的是APP中所有涵盖的内容，包括涉案教材，也包括其他出版社的教材以及点读、社交、朗读、英汉双解词典等功能。4.涉案作品是我国教育部审批的教材，主要是配合中小学生的教学，并由学校统一采购，我方的被诉行为不会对涉案作品的市场销量及市场利益造成实质性影响。5.涉案APP具有公益性质，没有任何收益或盈利，其开发团队为“快快查”团队，该团队专门开发公益类教育工具APP。6.涉案作品仅是涉案APP中包含的26册英语教材中的一部，作为系列案，请法院酌情考虑每册的价格。多玩公司称其答辩意见与华多公司一致。外研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华多公司、多玩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外研社著作权的行为，立即停止使用外研社享有著作权的《新标准英语》学生用书英语一年级起点六年级下册教材作品内容；将包含该教材内容的“小学英语100分”应用程序APP全部下架，删除并销毁包含有该教材内容的“小学英语100分”应用程序APP及其备份。2.华多公司、多玩公司分别在其开发人员网站××及搜狐网站首页上刊登声明，以消除其侵权行为而给外研社造成的恶劣影响。3.华多公司、多玩公司赔偿外研社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5万元，以及外研社为制止侵权行为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20000元（其中律师费10000元，公证费5000元，差旅费5000元）。4.华多公司、多玩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6月20日，陈琳、鲁子问等（甲方）与外研社（乙方）签订《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图书出版合同》（以下简称《出版合同》），约定作品名称:《新标准英语》（小学）、《新标准英语》（中学）NewStandardEnglish（包括：学生用书、活动手册、教师用书及课件等）。本套教材有两个起点：1、小学—年级至高三，每个年级分为A、B两册；2、小学三年级至高三，每个年级分为A、B两册。《出版合同》第一条约定：本套教材由乙方与麦克米伦公司合作策划出版，委托甲方组织教材编委来制定本套教材的编写思想和原则，并同时承担各级学生用书和教师用书的编写与审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二款，《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十二条，本套教材的著作权归乙方所有。甲方依法享有署名权和获得报酬的权利。甲方的署名及署名方式受到乙方的充分尊重。第五条约定：甲乙双方同意，作为上述作品的著作权所有人，乙方有权以任何方式，包括但不限于改编、修订、注释、音像、电子出版、发行等方式依法处理其所拥有的著作权。第八条约定：甲方同意乙方采用以下方式支付给甲方稿酬：基本稿酬加版税：1.在本作品出版后的三十日内向乙方按每千字50元的标准向甲方一次性支付基本稿酬；2.从第二次印刷起乙方按码洋的1%向甲方支付版税。《出版合同》由陈琳作为甲方代表与外研社共同签署。外研社提交的出版物“《英语》（一年级起点）六年级下册”为彩色印刷物，内容由文字（英文）和与文字内容对应的图片构成。封面顶部标注有“教育部审定2013”“义务教育教科书”等字样，中间位置标注有“英语”“（一年级起点）六年级下册”字样，底部标注有“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字样。该教材的版权页显示，该书由陈琳、（英）爱丽斯（Ellis.P.）主编，开本“787×10921/16”，印张6，2014年12月第1版，2014年12月第1次印刷，由外研社出版发行，书号为ISBN978-7-5135-5303-2，定价6.20元。并标注有“外研社的图案加中文及英文网址”组合标识以及“图案加macmillaneducation”组合标识，外研社确认其与麦克米伦公司共同为涉案教材的著作权人。该册教材包括10个学习模块、1个复习模块、4个单词表、1个补充阅读版块以及1个综合运用实践项目。每个学习模块分两个单元，一般情况下，第一单元呈现该模块所要学习的语言内容，第二单元提供若干任务型活动。教材内容包括对话、故事、游戏、活动和歌曲等形式。北京市海诚公证处出具的（2016）京海诚内民证字第18781号《公证书》记载，外研社的委托代理人张亮于2016年12月7日向该处提出申请，对“小学英语100分”ios端APP应用程序中的有关课程内容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同日，公证员杨某、王某在公证处现场见证张亮使用该处装有ios操作系统的测试手机（型号：iPhone5s），连接互联网，下载安装“小学英语100分”APP应用程序，对有关课程内容进行操作演示，并由公证员杨某对其操作过程进行录像，具体过程如下：1.打开手机，依次点击“设置”“通用”“还原”按键，点击“抹掉所有内容和设置”按键，进行“抹掉iPhone”的操作；2.手机重启后，进行设置语言、选择所在国家或地区、设置键盘，并在“选取无线局域网络”设置中连接互联网（通过公证处WiFi无线网络进行连接），将iPhone设置为新的iPhone并使用张亮提供的AppleID登录；3.打开APPStore，搜索“小学英语100分”，在搜索结果中点击“小学英语100分-全面提升小学英语口语.听力.单词”（以下简称“小学英语100分”），进入“小学英语100分”APP详细介绍页面，对其搜索结果、应用详情中的内容介绍、版本记录、开发人员网站等内容进行浏览并按Home+电源键截屏（共截屏23页）；4.点击下载“小学英语100分”APP应用程序；5.下载完成后运行“小学英语100分”APP应用程序，进入主界面，点击“课文点读”，按路径选择教材“一年级→外研社→小学一年级上册”，点击“下载离线教材包”，下载完成后点击“Modulel”项下的“Unitl”，进入教材内容页面，点击“连读”，播放“Module1”中的全部课程内容；然后滑动屏幕进行翻页浏览，浏览至“Modulel0”项下的“Unitl”时点击“连读”，播放“Modulel0”中的全部课程内容，然后继续滑动屏幕翻页浏览至本教材末页……22.点击左上的“←”箭头，返回“我的课本”界面，点击右上的“更改教材”，按路径选择教材“六年级→外研社→一年级起点小学六年级下册”，点击“下载离线教材包”，下载完成后点击“Modulel”项下的“Unitl”，进入教材内容页面，点击“连读”，播放“Module1”中的全部课程内容；然后滑动屏幕进行翻页浏览，浏览至“Modulel0”项下的“Unitl”时点击“连读”，播放“Modulel0”中的全部课程内容，然后继续滑动屏幕翻页浏览至本教材末页……25.操作结束后，关闭手机。张亮的上述操作过程由公证员使用公证处的摄像机进行了全程录像，录像所得视频文件由公证员刻录光盘保存。上述截屏由公证员导出并打印。《公证书》证明与公证书相粘连的证物袋所封存光盘中的视频文件系公证员对申请人外研社的委托代理人张亮通过“小学英语100分”ios端APP应用程序进行课程播放演示的过程进行实时录像所得，视频内容与张亮实际操作过程相符；与公证书相粘连的截屏打印件（共21页）系张亮在其上述操作过程中截屏所得。经播放公证封存光盘中的视频文件显示，手机APP应用程序“小学英语100分-全面提升小学英语口语.听力.单词”的开发商为多玩公司，其内容提要中记载：“小学英语100分，涵盖国内各年级的英语教材，致力于帮助小学生轻松、快乐地提升英语学习能力。我们具备点读机、学习机的功能，支持拍照检索、英汉词典，坚持纯绿色无广告，让孩子快乐学习英语开心，家长放心。”功能包括：课本点读、课本翻译、英语视频、绘本阅读、英汉词典、拍照识别等。产品特性中注明：教材免流量，便捷查询，不花钱、无广告。在“版本记录”中记载，自2016年6月9日至11月2日，包括有1.0.0至1.2.0共9个版本记录。在“开发人员网站”显示网址为××，在该网站的“应用下载”页面有包括涉案“小学英语100分”APP在内的应用程序；在“关于我们”中记载：【快快查】是一个专门开发公益类教育工具系列APP的团队，主要针对K12（小学、初中、高中）用户人群，提供相关的教育工具及平台。我们开发的“快快查汉英字典”“古诗词典”“语文100分”等产品，在各应用市场上均获得不错的好评及排名，并被多个权威媒体所报道。并在页面底部标注“2005-2016广州华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版权所有”字样。在“服务协议”中显示有“快快查服务条款”，内容包括：本服务条款是你（下称“用户”）与广州华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之间达成的协议，快快查是由广州华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及关联公司开发、运营的教育工具软件。…本条款适用于本软件及快快查网页，也适用于华多为此软件提供的更新、补充、基于互联网的服务和技术支持服务。第四条规定华多公司拥有快快查及网站的所有权和知识产权。涉案“小学英语100分”APP中显示有包括被控侵权的“《英语》（一年级起点）六年级下册”英语教材可供免费下载。经比对下载的被控侵权教材与外研社主张权利的英语教材“《英语》（一年级起点）六年级下册”的内容，两者内容基本一致，被控侵权教材部分内容可以播放朗读，并有相应的中文翻译。上述《公证书》显示，外研社针对涉案“小学英语100分”APP中共计20册英语教材进行了公证证据保全。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出具的（2017）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6808号《公证书》记载，外研社的委托代理人李纯于2017年3月17日来到公证处称，受外研社委托，为维护其著作权权益，因诉讼维权需要，特申请对互联网上与“英语100分”APP、“小学英语100”APP有关的部分信息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并向该处提交了身份证件、营业执照、授权委托书等证明材料。公证处经过审查受理了外研社的申请，公证人员监督外研社的委托代理人李纯现场操作公证处联网计算机。操作前，公证员确认计算机和互联网保持连接后关闭浏览器，核对计算机上显示的时间与北京时间一致，并将上网保存在缓存中的网页文件以及上网产生的已访问过的网页历史记录全部清空。然后李纯在计算机硬盘中新建一个文件夹，并在该文件夹内新建一个命名为“截屏”的word文档，用于储存使用“PrintScreen”键生成的屏幕截图，然后操作公证处联网计算机，进行了相应的证据保全工作，并对相应页面进行截图。上述保全证据工作结束后，将全部截屏页面打印，得到打印件234页。《公证书》证明公证书所附的234页截屏彩色打印件与保存于公证处的保全证据过程中打印的原件内容相符。上述公证书所附的截屏打印件显示，在http://aso100.com/网站上搜索到的被控侵权APP应用程序“小学英语100分”的开发商为“多玩公司”，价格为免费。点击左侧“下载量估算”并设置日期自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3月16日，结果显示“下载量预估总计90万”。外研社在天猫网上开设的网店销售册“网上新标准（学生版）小学阶段（单册）1年有效”产品显示价格50元，月销量15，累计评价9，下方注明“小学版定价：50元/单册，1年有效；一学年（2册）78元，2年有效；小学三年级起全套（8册）199元，4年有效；小学一年级起全套（12册）299元，6年有效。”在“产品概述”中记载：外研社iEnglish数字教材以外研社纸质教材《英语》（新标准）为蓝本，纳入大量拓展资源，融合多媒体互动技术，基于互联网开发，秉承新课标倡导的以学生为中心，让外语学习过程高效有趣的理念，倡导个性化和趣味化的英语教与学。新标准英语网络教材与纸质教材实现了良好的无缝衔接，为师生搭建了有效的语言教学平台。在“产品亮点”中列明：学生用户可以用它：1.巩固所学：网络教材与《英语》（新标准）教材完全配套，小初高教材一条龙，原版原式呈现，提供多个学习辅导模块功能，犹如名师相伴。2.强化重点：网络教材内提供名师剖析重点难点，助您深入透彻掌握教材。3.语音测评：高科技语音评测系统，实现在线跟读、自读、对话和课文背诵，更具打分功能，详细的语句得分列表，带您练就纯正语音。教师用户可以用它：1.协同备课：网络教材内整合了大量与课本相关的音视频、动画、图片等多媒体素材，备课将更加轻松快捷。2.轻松上课：使用网络教材上课，丰富的资源支持使教师的课堂更加生动活泼，鼠标轻点，即可实现翻页、放大、播放录音、角色扮演……尽显独特的教学风格。外研社在其主办网站××上也有提供“网上新标准”产品，其中“小学一年级起点”部分包括涉案的“六年级下册”英语教材在内，以及除教材之外的一些功能与服务，包括“学习模式、学习助手、难点讲解、页面控制、虚拟班级、更多功能”等。在“学习模式”页面标明：学习模式下，点击各模块标题处的小太阳图标，会出现导教活动的菜单；点击书本内各个活动前的小太阳图标，会出现听录音、看动画、跟读、自读、对话、背课文等多项活动的下拉菜单，使用相配套的资源和功能。在“学习助手”页面标明：点击左侧菜单栏上的“学习助手”菜单，右侧菜单栏出现“画笔”“橡皮”和“标签”工具。点击相应工具，会展开更细致的功能。在“难点讲解”页面标明：点击左侧工具栏的“难点讲解”后，在右侧工具栏出现“语言知识”“辅助翻译”“重点词汇”菜单。其中“语言知识”是初高中才有的功能。在“页面控制”中列明包括“全屏、缩放、翻页预览”功能。在“虚拟班级”页面标明：虚拟班级是数字教材配套的网上班级系统，提供班级管理、在线测试、做作业等教学功能和基本的师生互动，目前是测试版本，欢迎使用。在“更多功能”页面标明：点击左侧菜单栏底部的“更多功能”菜单，出现三个动态转动的子菜单，分别是“学习记录”“课外拓展”和“辅助查询”。外研社主张合理开支包括律师费10000元，公证费5000元，差旅费5000元。外研社提交由北京市立方律师事务所开具的号码为14543779、金额为10000元并标注有“外研社诉小学英语100分侵害著作权纠纷案律师费”的发票一张；由北京市海诚公证处开具的号码为19101477、金额为10000元的公证费发票；由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开具的号码为14558484、金额为3000元的公证费发票；外研社两委托代理人于2017年4月25日至26日在北京与广州两地往返的飞机票订单详情（共计6440元）和2017年4月25日住宿于汉庭广州南沙金洲广场酒店的订单详情（共计332元）等证据予以佐证。另查明，外研社于2005年4月25日成立，注册资本600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出版本校设置的学科、专业、课程所需要的教材；本校教学需要的教学参考书、教学工具书；与本校主要专业方向相一致的学术专著、译著；适合高等学校教学需要的通俗政治理论读物；根据学校主管部门确定的分工和安排，为尚未成立出版社的高校出版同一专业系统的高校教材；出版本校教师所写的著作，只限于上述范围之内；不得出版文艺创作、翻译小说、实用性图书及中小学学习辅导教材以及生产、加工计算机软硬件等。华多公司于2005年4月11日，注册资本1亿元整，经营范围为专业技术服务业。多玩公司于2007年4月9日成立。庭审中，华多公司、多玩公司确认双方系关联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一、外研社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四款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案件中，外研社提交的教材出版物“《英语》（一年级起点）六年级下册”版权页标注的版权信息、外研社的自认以及外研社提交的《图书出版合同》约定的内容，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外研社与麦克米伦出版公司系涉案合作作品的著作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九条规定“合作作品不可以分割使用的，其著作权由各合作作者共同享有，通过协商一致行使；不能协商一致，又无正当理由的，任何一方不得阻止他方行使除转让以外的其他权利，但是所得收益应当合理分配给所有合作作者。”外研社作为合作作品的著作权人，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单独向华多公司、多玩公司提起侵权之诉。故一审法院认定，外研社提起涉案诉讼主体适格。二、被控侵权应用程序APP中所使用的教材是否构成对外研社主张权利的教材著作权的侵犯，华多公司、多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涉案教材“《英语》（一年级起点）六年级下册”系由英文与图片组成，其中英文部分主要是对话、故事和歌曲等组成，外研社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教材中使用的图片的著作权属情况。整体上看，该教材对其内容的选择或者编排体现一定的独创性，符合汇编作品的定义，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教材“《英语》（一年级起点）六年级下册”为汇编作品。经比对，涉案“小学英语100分”APP应用程序中所使用的教材与外研社主张权利的汇编作品内容基本一致。华多公司、多玩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使用涉案教材已经得到合法授权，将外研社享有著作权的教材通过扫描形式在涉案应用程序APP中再现，向公众提供涉案教材，已构成对外研社信息网络传播权、复制权、发行权的侵害。此外，被控侵权教材中还对部分英文内容翻译成中文提供给网络用户使用，已构成对外研社作品翻译权的侵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应用程序APP“小学英语100分”中使用的被控侵权教材已构成对外研社信息网络传播权、复制权、发行权、翻译权的侵害。根据上述公证书记载，涉案“小学英语100分”APP应用程序的开发商为多玩公司，开发人员网站显示为华多公司的网站，且华多公司、多玩公司确认其属于关联公司。故一审法院认定，华多公司、多玩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共同提供涉案APP供网络用户免费下载使用，已经构成共同侵权，依法应对侵害外研社作品相关著作权的行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华多公司、多玩公司应当承担的具体侵权赔偿责任由于涉案应用程序APP“小学英语100分”已全部下架，外研社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外研社亦无证据证明华多公司、多玩公司尚存在涉案侵权行为。故外研社在诉讼请求1中请求华多公司、多玩公司停止侵权的主张无需在案件中再行判决。外研社如果再发现华多公司、多玩公司存在擅自使用其涉案教材的行为，可以另行起诉主张权利。因华多公司、多玩公司侵害的是外研社的著作财产权利，外研社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因华多公司、多玩公司的侵权行为对其声誉等人身权利造成影响，故一审法院对外研社主张华多公司、多玩公司分别在其开发人员网站及搜狐网站首页刊登声明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由于华多公司、多玩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或者外研社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均难以确定，一审法院根据外研社的请求，综合考虑涉案外研社主张权利的作品类型、外研社教材的性质、外研社销售产品的性质、销量、华多公司、多玩公司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表现形式、下载数量、侵权行为的期间、损害结果、华多公司、多玩公司可能的获利情况、系列维权案件的特点以及外研社支出维权成本的合理性等因素，酌情确定华多公司、多玩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8000元（含合理开支在内），外研社请求赔偿数额超过上述酌定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珠海多玩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广州华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人民币8000元整。二、驳回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526元，由广州华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珠海多玩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74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涉案教材《英语》（六年级下册）实体书定价是6.2元，版权信息注明外研社与麦克米伦公司享有著作权，主编是陈琳、（英）爱丽斯（PrinthaEllis），副主编是鲁子问，责任编辑是王凡、蒋广宁、刘娟娟，绘制设计是金妮、张春玲。后记载明该教材的主要编写人员包括NaomiSimmons（英）、于业宏、王馨悦、孙泓、张琦、樊波。教材内容通过设置不同的单元和话题，按照一定体系进行编排，包含了词汇、语法等知识点、应用及相关习题。本案的（2016）京海诚内民证字第18781号公证书以及（2017）粤73民终2144号案的（2016）京海诚内民证字第18782号公证书中保全了涉案APP中从小学至初中共26册外研社教材。二审中，外研社提交了一张自行录制的录像光盘,外研社据此认为华多公司、多玩公司的涉案APP仍然可以继续向用户提供涉案教材，尚未停止侵权。华多公司、多玩公司认为，由于录像内容是外研社自行录制的，且未能清晰显示涉案APP及被诉教材，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且涉案APP的数据库没有再运行，也没有进行任何更新，但如果数据已经被存储在用户的手机上，华多公司、多玩公司无法删除用户数据。二审庭审中，外研社称其主张计算赔偿额的依据中涉案教材《英语》（六年级下册）电子书在天猫上的售价是50元每本、有效期一年，与实体书的区别在于电子书增加了音频和动画，但上述的天猫网页内容未经公证，华多公司、多玩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不能以上述价格作为涉案教材的单价；此外，外研社主张计算赔偿额的依据中下载数量应当以ASO100网站显示的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3月16日“小学英语100分”的下载量估算90万次为依据，华多公司、多玩公司对ASO100网站数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关于合理开支，外研社主张包括律师费10000元、公证费5000元以及差旅费5000元，其中律师费的证据是北京市立方律师事务所开具的号码为14543779、金额为10000元并标注有“外研社诉小学英语100分侵害著作权纠纷案律师费”的发票一张；公证费的证据是北京市海诚公证处开具的号码为19101477、金额为10000元的公证费发票，公证费对应本案的（2016）京海诚内民证字第18781号《公证书》以及（2017）粤73民终2144号案的（2016）京海诚内民证字第18782号《公证书》，外研社在本案中主张其中一半即5000元；差旅费包括因本案及（2017）粤73民终2144号案共同在一审、二审中进行了三次开庭，外研社的委托代理人在北京与广州两地往返的差旅费支出，其中2017年4月25日至26日一审第一次开庭的往返机票为6440元（该费用为两案的共同费用）。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中，外研社对于一审未予判决华多公司、多玩公司停止侵权的部分没有提起上诉，因此，即使外研社提交的自行录制的录像光盘能够证明华多公司、多玩公司仍未停止侵权，本院在二审中对该部分亦不应予以处理；况且，外研社提交的录像光盘既未经过公证保全，也未能证明对相关电子设备先行经过清洁性检查，因此本院对外研社该项证据的证明事实亦不予采纳。综上，结合外研社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的赔偿金额是否恰当的问题。本案中，被诉侵权APP中所使用的涉案教材是《英语》（六年级下册）。根据涉及该教材的《图书出版合同》约定，外研社委托陈琳、鲁子问等组织教材编委来制定本套教材的编写思想和原则，并同时承担各级学生用书和教师用书的编写与审定；根据涉案教材的署名方式，主编、副主编、责任编辑、绘制设计和相关编者都有明确署名，这与上述出版合同的约定形成对应，足以证明该教材是主编组织编者分别编写后完成的；此外，结合教材内容，该教材是通过设置不同的单元和话题，按照一定体系进行编排，并辅之以练习题加强对文中知识点的理解。综上，虽然外研社对涉案教材享有著作权，但无论是从出版合同的约定还是主编、编者等的署名方式，或者是教材内容的来源、选择和编排设置，都具有典型的汇编作品的特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教材属于汇编作品，认定准确，本院予以维持。但是，需要明确的一点是，涉案教材作为汇编作品仍然具有独创性，华多公司、多玩公司对其侵害外研社涉案教材著作权的行为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一审确定的赔偿金额是否恰当的问题，第一，外研社主张以天猫上销售的涉案教材的电子书价格和ASO100网站显示的涉案APP下载量的乘积（即50元每册×90万次）为基础来确定赔偿数额，鉴于外研社并未采取公证取证的方式固定显示电子书单价的网页，华多公司、多玩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外研社也确认电子书相比实体书增加了音频和动画，故本院认为应当以实体书的价格6.2元作为涉案教材的单价。同时，对于ASO100网站显示的“小学英语100分”的下载量估算90万次，外研社也不能证明该平台提供的上述下载量数据的准确性。因此，外研社主张以天猫上涉案教材的电子书价格和ASO100网站显示的涉案APP下载量的乘积来确定赔偿数额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第二，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外研社主张权利的作品类型、华多公司和多玩公司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行为性质、损害结果、系列维权案件的特点以及外研社为维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对赔偿数额进行酌定，这些考虑因素是合理恰当的。第三，关于上述所考虑因素中的合理开支部分，外研社已经提交证据证明其支付了律师费和公证费，并且一审、二审因三次开庭必然产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往返北京及广州的差旅费用，而上述合理开支相加已经超过一审法院酌定的赔偿数额8000元。综合以上三方面，鉴于一审法院酌定的赔偿数额过低，本院在一审法院确定的酌定因素的基础上，考虑到外研社所支付的合理开支，酌定华多公司、多玩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含合理开支）为20000元。外研社请求赔偿数额超过上述酌定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此外，由于（2016）京海诚内民证字第18781号、第18782号公证书中外研社一共公证保全了涉案APP中的26册外研社教材，而上述两份公证书对应的10000元公证费（发票号码为19101477）外研社已在本案及（2017）粤73民终2144号中主张，因此若外研社就其他24册外研社教材对华多公司、多玩公司另案提起诉讼，不得再主张上述公证费；同理，北京市立方律师事务所出具的标注有“外研社诉小学英语100分侵害著作权纠纷案律师费”、发票号为14543779、金额为10000元的律师费，外研社已在本案中主张，也不得另案再行主张。综上所述，外研社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赔偿金额酌定过低，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5民初13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5民初13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珠海多玩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广州华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2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632元，珠海多玩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广州华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连带负担20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40元，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639元，珠海多玩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广州华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连带负担190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文彬审 判 员 龚麒天审 判 员 刘小鹏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齐 柳法官助理 杨春莲书 记 员 周 宇书 记 员 廖若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