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平远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426刑初3号公诉机关广东省平远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运招，女，1949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小学肄业文化，农民，住广东省平远县。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0月13日被刑事拘留，10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兴宁市看守所。辩护人韩耀中，系广东益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平远县人民检察院以平检公诉刑诉﹝2018﹞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运招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平远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童世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运招及其辩护人韩耀中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近年来，被害人钟某9（已死亡）因患有脑血管所致精神障碍和脑梗塞等疾病，经常无故殴打妻子即被告人张运招。2017年10月13日凌晨1时多，钟某9起床去卫生间后未回卧室，张运招将其哄回卧室，但钟某9无故用手中的红色充电电筒殴打张运招，张运招拿起床边的一支橙色充电电筒还击，接着，二人推搡到卧室门口的客厅中，钟某9拾起客厅中的一根木棍继续殴打张运招，后又抓起客厅木桌上的一个电热水壶砸张运招头部，二人相继倒在地上，张运招拾起一根木棒击打钟某9头部，后发现钟某9又准备去拿砖头，就用木棒打击钟某9手部，导致钟某9不能动弹，后群众电话报警，医护人员赶到现场并确诊钟某9已死亡，公安民警在现场将张运招抓获归案。为证实上述犯罪事实，控方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张运招之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并认定其行为构成防卫过当。诉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张运招未提出有辩解意见。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被告人之行为属于正当防卫；被告人案发后能如实交待，具有真诚悔罪表现；被害人有长期殴打、虐待被告人之行为且事发当晚亦有过错；被告人案发后担心被害人死亡还拿衣服遮盖被害人，对被害人有救助行为。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运招与被害人钟某9（已死亡）是夫妻关系，平时二人独居，儿女均在外。近年来，被害人钟某9因患有脑血管所致精神障碍和脑梗塞等疾病，经常无故殴打被告人张运招。2017年10月13日凌晨1时多，钟某9起床去卫生间后未回卧室，张运招将其哄回，钟某9无故用手中的红色充电电筒殴打张运招，张运招拿起床边的一支橙色充电电筒还击，接着，二人推搡到卧室门口的客厅中，钟某9拾起客厅中的一根木棍继续殴打张运招，后又抓起客厅木桌上的一个电热水壶砸张运招头部，二人相继倒在地上，先行起身的张运招拾起一根木棒连续击打钟某9头部，后发现躺在地上的钟某9伸出手准备去拿砖头，就用木棒连续击打钟某9手部，致钟某9不能动弹方停手，随后用衣服盖住钟某9。后群众电话报警，医护人员赶到现场并确诊钟某9已死亡，公安民警在现场将张运招抓获归案。经鉴定，钟某9系被纯性物体多次打击致颅骨粉碎性骨折、重度颅脑损伤死亡；在案发现场依法提取的多处血迹与死者钟某9血样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3.05x1022；在死者钟某9的血液中未检出常见安眠镇静类药物等成分；张运招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出示、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书证1、受案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可证实2017年10月13日经群众报警，公安机关对被告人张运招涉嫌故意伤害予以立案侦查的情况。2、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可证实案发现场相关情况。3、扣押决定、提取笔录及清单，可证实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的作案工具木棒、木块、电热水壶、充电电筒及涉案物件予以提取、扣押、保全的情况。4、指认、辨认笔录，可证实被告人对作案工具、作案地点的指认和辨认情况。5、鉴定意见，可证实平远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害人的死亡鉴定、被告人的伤情、案发现场遗留血迹的鉴定情况。6、诊断、检查情况，可证实案发当日“120”医务人员对被害人诊断为当场死亡、对被害人伤情进行检查治疗情况。7、抓获、处警经过，可证实2017年10月28日凌晨3时多平远县公安局热柘派出所民警接报案后到达现场后对被告人张运招予以控制的情况。8、调取证据，可证实侦查机关对平远县公安局热柘派出所民警现场执法记录仪录像予以调取情况。9、情况说明，可证实侦查机关对相关情况予以制作光盘、作案工具及相关物件保管、解剖情况进行录像的情况。10、户籍及无犯罪记录证明，可证实被告人是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及案发前无犯罪记录的情况。11、接受证据清单，可证实被害人经梅州市第三人民医院2017年2月16日诊断为系脑血管所致精神障碍患者。证人证言1、证人蓝某证言：其系平远县公安局热柘镇韩坑村村委会干部。2017年10月13日凌晨2时09分，其接到钟某9家附近的钟某4的电话，得知钟某9和张运招打架消息后与钟某1、钟某2一起去到钟某9家，先听到张运招喊疼的声音，随后在张运招房门口看到钟某9躺在地上，身上都是血，地上也有血，张运招头、脸均是血，听张运招说是她打了钟某9，其与钟某1商量报警之事，张运招不同意报警，张运招儿子钟某7电话里也说不需报警，但其将此事电话告诉了热柘派出所，钟某2则拨打120电话；钟某9脾气暴躁，无故会打人骂人，曾经被送去梅州嘉康医院治疗；张运招是老实人，经常被钟某9打也不敢还手。2、证人钟某1证言：其系平远县热柘镇韩坑村大神坑村民小组长，案发当日凌晨2时5分许，其哥哥钟某2电话给其说钟某7来电话了，钟某9和张运招打架了，二人均伤得严重，钟某7要求钟某2帮忙处理送医院等事，因钟某9平时会拿利器吓人，钟某2遂叫其一起去，随后钟某7也打其电话说这事；其与钟某2、蓝某三人一起去钟某9家，因怕钟某9伤人还各带头盔和绳索；2时30分许，三人来到钟某9家门口，在外面喊张运招名字，听到张运招回应，还听到张运招的呻吟声，进屋后看到钟某9侧躺着，头部有血迹，蓝某用手机打热柘派出所电话，钟某2则打120电话，后公安民警来到，蓝某就叫张运招从房间里出来，看到张运招头脸部全是血，后120人员也来到，说钟某9已死亡；钟某9脾气暴躁，人也很凶恶，看上去疯疯的，经常拿着镰刀、锄头行走，村里人都怕他，钟某9经常殴打张运招。3、证人钟某2证言：其系平远县热柘镇韩坑村卫生站医生，案发当日凌晨2时4分许，其接到钟某7电话说钟某9又打张运招了，钟某7求其去看看张运招有无被打伤；其与钟某1、蓝某三人一起去钟某9家，2时35分许，三人来到钟某9家门口，在外面喊张运招名字，听到张运招回应，进屋后看到钟某9侧躺在地上，头部、脚上有血迹，看到张运招在房间里坐着头上也全是血，手臂都肿了；约3时许，蓝某用手机打热柘派出所电话，其则打120电话，后公安民警和120人员也来到；钟某9被诊断出脑萎缩、脑梗后人便有些疯疯的，经常带着凶器行走，村里人都怕他会伤到别人；张运招是一老实人，经常被钟某9殴打；事发当晚其还拍摄了一些视频照片。4、证人钟某3证言：其家距离钟某9家较近，事发当日凌晨2时许，其听到钟某9喊叫的声音，因经常有这事，其便继续睡觉；4时30分许，其到钟某9家，看到张运招头、脸全是血；张运招是个老实人，钟某9经常会打张运招，张运招经常三更半夜跑来其家躲避；钟某9脾气暴躁，喜欢和别人吵架，手里随时拿着木棍类东西，村里人都怕他会打人。5、证人钟某4证言：事发当日凌晨2时许，其接到钟某7电话称钟某9、张运招打架了，要其去看看，其马上电话蓝某和钟某1告知这事，半小时后蓝某等人来到其家，其因害怕钟某9会打人便未一起去钟某9家；凌晨4时多，公安民警和120人员来到，其在现场看到医生检查钟某9说已死亡；其家距离钟某9家有30米许，对二人情况较了解，二人经常吵架，钟某9患病后经常殴打张运招；钟某9人很凶恶，常惹事生非，也会到别人家里闹事，经常手里拿木棒、镰刀类东西在村里伤人。6、证人廖某证言：其系张运招女婿，事发当日凌晨3时35分许，其夫妻二人接到钟某7电话，得知二老人打架之事，遂马上赶往热柘，于4时30分许到达，张运招告诉其事情经过；钟某9脾气不好，经常会无故殴打张运招，张运招一直忍让；2015年8月钟某9被检查出脑梗、脑萎缩症状，2017年初还住院治疗，在医院会打人，只得出院，后送去托老中心也会打人被退回家。7、证人钟某5证言：其系平远县热柘镇韩坑村村书记，知道钟某9经常无故殴打张运招，且用木棍、菜刀等工具殴打，张运招常被打得头破血流，村里曾多次报警；张运招对钟某9很好，煮饭给钟某9吃，还每天为钟某9洗澡，钟某9出门，张运招担心他会伤人便跟着他；钟某9属于严重安全隐患人员，经常损坏村民财物，会拿工具无故殴打村民；钟某9患有脑梗和脑萎缩症状，村里曾联系家属送钟某9去医院治疗。8、证人钟某6证言：其系张运招女儿，事发凌晨其接到弟弟钟某7电话后得知二老人打架事之便叫其丈夫廖某去热柘看看；钟某9脾气不好，年轻时便经常殴打张运招和其姐弟几人。9、证人钟某8证言：其系张运招女儿，父亲钟某9经常会打母亲，大声骂人，检查出患脑梗、脑萎缩后，医院治疗一段时间，还送去托老中心，均因打人被退回。10、证人钟某7证言：其系张运招儿子，事发凌晨2时许，其接到母亲电话得知二老人打架之事，觉得事情严重，便马上联系邻居、亲属，3时许，钟某2告诉其说其父亲还有生命，其便让钟某2等人送医院，并要求先不要报警，待姐夫廖某到后再说；其父亲钟某9性格暴躁，有暴力倾向，近十多年与邻里、乡亲关系不好，常发生吵架、打架之事，2015年8月查出患有脑梗、脑萎缩，此后更疑神疑鬼，随身携带刀、棍等工具；其父亲经常殴打其母亲，2017年年初时打得很严重。三、被告人供述张运招供述：2017年10月13日凌晨1时许，其丈夫钟荷英睡醒了去上厕所，随后其也起床，见钟某9不肯回房便去哄他回房，在床边，钟某9用手中的红色电筒砸其头部、身体，其遂拿起床头放着的橙色电筒砸钟某9，二人互砸，后其逃到客厅，钟某9追到客厅内用木棍继续打其，还用电茶壶连砸其头部二下，其头部出血，推搡间二人相继倒地，其先起身，因怕钟某9起身后打死其，就拿一木棍连续打钟某9头部、手部、腿部，钟某9头部流了很多血，躺在地上不断挣扎，其停下，见钟某9又挣扎想拿砖头，其便用木棍打钟某9手几下，直到钟某9拿砖头的手松开才停手，当时钟某9还有呼吸，其电话告诉儿子钟某7二人打架之事，钟某7说会联系乡亲送医院抢救，其遂待在钟某9身旁，怕钟某9冷还拿毯子和衣服盖钟某9身上；村干部来到后，其与儿子均不同意马上报警，想等女婿来后再商量，随后公安民警来到；其经常被钟某9打，其儿子曾经带钟某9去精神疾病医院治疗，钟某9患脑梗塞、脑萎缩后，会拿菜刀、棍子和别人吵架。本院认为，被告人张运招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后果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控方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张运招在受到被害人暴某害时采取正当防卫措施，但明显超过必要限度，系防卫过当，依法应减轻处罚。被告人张运招案发后能如实交待，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被告人认罪、悔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理由充足，予以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行为属于正当防卫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案发时先行受到被害人的殴打，推搡间均倒地，先行起来的被告人用木棒击打被害人致被害人不能起身挣扎不已，结合案发前被害人经常殴打被告人的情节及案发时间、周围情况，可认定此期间属于正当防卫行为，但至被害人挣扎间尚无法起身之情况下，被害人已失去抵抗能力，对被告人已不构成生命危险，被告人可逃离求救或报警处理，但被告人却未采取正确处理方法而继续用木棒连续击打被害人致被害人不再动弹，此行为属于防卫过当，故辩护人所提上述辩护意见，理由不足，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张运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0月13日起至2022年4月12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李秀兰人民陪审员  肖淼胜人民陪审员  曾志强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黄煜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