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吉02民终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杰，住吉林省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双权，吉林圣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长军，住吉林省吉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辉，住吉林省吉林市。上诉人李杰因与被上诉人崔长军、王晓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17）吉0202民初3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杰的全部诉讼请求，由崔长军、王晓辉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李杰一审时提供的2007年4月23日的抵押借款协议公证书、2007年12月28日协议书、2008年8月1日的执行证书及公证档案、李杰银行提款流水、汇款凭证、执行和解协议书、法院执行笔录等证据，足以证明崔长军、王晓辉向李杰借款300万元的事实。同时崔长军、王晓辉多次自认已经收到李杰300万元的借款，且双方均多次订立还款协议及顶账协议，崔长军、王晓辉一直承认收到借款300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依据的情况下，仅凭崔长军、王晓辉一面之词就否定赋予执行效力的执行公证书证明的事实不当。二、一审判决认定违背十年前的借款交易习惯。十年前，人们普遍认为有借条就能认定借款事实的存在。当时的认知水平没有达到用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全部借款的程度，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借款不是当时的交易习惯。所以一审法院用现在的知识水平衡量十年前的借款事实，以缺少银行转账支付凭证为由驳回李杰的部分主张明显不妥。三、一审法院证据采信有误。李杰提交的证据中崔长军、王晓辉均自认已经收到李杰借款300万元的借款事实，但一审法院对于崔长军、王晓辉自认的事实避而不谈，不予采信上述证据存在错误，请求二审予以纠正。崔长军、王晓辉辩称，1.李杰在2017年9月26日民事法庭笔录中称：在2007年3-4月份之间分39次向崔长军支付现金2697900元，这笔钱加上双方都承认的3笔款项计1039600元，总计应为3737500元，与公证的抵押借款协议书中借款300万元的钱数不符，与协议中“近期内全部到崔长军账户”相矛盾，足以证明是虚假证据。2.双方均认可的3笔借款共计1039600元均是通过银行转账，说明借款当时已经以银行转账为主要借款的支付方式，李杰也习惯于银行转账，故其陈述分39次以现金方式在她家给崔长军钱且不打收条有悖常理，可见这39次借款的事实并不存在。3.还款协议书、顶账协议及崔长军在公证文书上的谈话记录，当时就是为了规避执行，双方才相互配合而形成上述材料，故均不能作为证据使用。4.抵押借款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李杰没有提供在2007年4月23日抵押借款协议生效至崔长军还款80万元期间的银行转款凭证及崔长军收条等证据，故李杰未履行全部付款义务。5.一审法院作出（2016）吉0202执异4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对吉林市江城公证处作出的（2008）吉执证字第20号《执行证书》不予执行。该裁定书是人民法院的公正裁决。当时在公证机关的笔录经多家司法机关调查确认不存在，现在又出现了，对其真实性及合法性存有异议，应是虚假的，不能作为证据使用。6.依法追究证人做假证的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崔长军、王晓辉立即给付李杰借款220万元；2.判令崔长军、王晓辉给付借款逾期利息从2007年11月1日至还清为止按年利率6%计算（暂定240个月）共计132万元,以上合计352万元;3.案件受理费由崔长军、王晓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崔长军与王晓辉系夫妻关系，李杰与崔长军系朋友关系。崔长军因经营砂场需要购买车辆，2007年3月29日，李杰通过中国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长春吉发特种汽车改装有限公司销售处汇款80万元，购车人为崔长军。同日因购车资金还欠缺，崔长军又让李杰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汇款给汽车销售人员郭洋50960元。2007年4月5日，李杰又通过中国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崔长军名下的吉林市龙潭区乌拉街镇龙堃砂场汇款18万元。崔长军向李杰借款后于2007年4月23日签订抵押借款协议，协议载明：李杰自愿将其所有的自有资金300万元整人民币借给崔长军，近期内全部到崔长军账户，借款期限自2007年4月1日起至2007年11月1日止。还款期限为崔长军从2007年5月5日起分别于每月的10日之前还款给李杰人民币50万元整。共计六个月还清李杰借款300万元整。如发生其他意外，连续两个月未按时足额还款，吉林市龙潭区乌拉街镇龙堃砂场及全部设备、存货归李杰所有。为保证李杰的利益不受损失，崔长军自愿用其所有的吉林市龙潭区乌拉街镇龙堃砂场以及全部资产，即设备（包括铲车、筛子、大翻斗车等）和存货等作为向李杰借款的抵押保证。此款未还完钱，崔长军不能变卖抵押物，同时将抵押物手续交由李杰保管。李杰、崔长军在此抵押借款协议上签字，王晓辉作为财产共有人也在此协议上签字。2007年4月23日，李杰与崔长军、王晓辉到吉林市公证处对此抵押借款协议进行公证。吉林市公证处出具（2007）吉证字第3811号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书，该公证书载明：李杰、崔长军签订的抵押借款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生效。本公证书具有强制执行效力。当崔长军违反《抵押借款协议》规定，逾期不归还李杰借款时，李杰可持本公证书向吉林市公证处申请办理强制执行公证，并凭本公证书及强制执行许可证证明书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08年8月1日，李杰向吉林市江城公证处申请办理执行与崔长军签订的抵押借款协议，吉林市江城公证处出具（2008）吉执证字第20号执行证书，该执行证书载明：被执行人崔长军未按《抵押借款协议》规定履行义务，即自双方合同签订之日起，被执行人崔长军共向申请执行人李杰还款80万元，截至申请执行人李杰申请本次公证之日，被执行人崔长军尚欠申请执行人李杰本金220万元，利息总计143986.5元。本金加利息合计2343986.5元人民币。申请执行人李杰可持本《执行证书》及本公证处出具的（2007）吉证字第3811号公证书，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李杰于2008年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崔长军对执行有异议，并申请对李杰的公证债权文书不予执行。一审法院于2016年7月20日作出（2016）吉0202执异4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对吉林市江城公证处作出的（2008）吉执证字第20号《执行证书》不予执行，撤销一审法院于2008年8月5日作出的（2008）昌非诉执字第43号《执行通知书》，撤销一审法院于2009年8月17日作出的（2008）昌非执字第43-6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撤销一审法院于2012年3月22日作出的（2008）昌非执字第43号《执行裁定书》。李杰借给崔长军借款后，崔长军共计偿还李杰借款8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李杰与崔长军签订书面的抵押借款合同，该合同的主体适格，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并且经过吉林市江城公证处公证，为有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产生法律上的约束力。关于借款的本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规定，虽然抵押借款合同上约定李杰将其自有资金300万元借给崔长军，但抵押借款合同上约定李杰要将此笔款项近期内全部到崔长军账户。2007年3月29日，崔长军因购车缺少资金，李杰为其累计汇款859600元。2007年4月5日，李杰向崔长军名下的吉林市龙潭区乌拉街镇龙堃砂场汇款18万元。李杰借给崔长军借款后，崔长军共计偿还李杰借款80万元，故崔长军尚欠李杰借款本金239600元。关于李杰主张的借款利息的计算，在庭审中李杰与崔长军均承认还款本金80万元的事实，崔长军抗辩于2007年12月28日偿还李杰借款本金80万元，但崔长军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抗辩不予采信。李杰在庭审中自认崔长军于2008年8月1日偿还借款本金80万元，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及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庭审中李杰、崔长军对于李杰出具的5份收条均无异议，可以认定在借款期间内崔长军向李杰偿还借款本金24万元，对于该24万元本金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杰、崔长军之间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中没有对利息的约定，但约定了借款期限为2007年4月1日至2007年11月1日。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至2007年11月1日，扣除李杰收条上崔长军偿还的24万元，崔长军尚欠李杰借款本金799600元，因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故逾期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2008年8月1日，李杰、崔长军均认定偿还借款本金80万元，故崔长军尚欠李杰借款本金239600元，逾期利息从2008年8月2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债务承担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崔长军与王晓辉系夫妻关系，崔长军与李杰签订借款抵押协议时，王晓辉作为抵押财产共有人在抵押借款协议上签字，并且一起与李杰、崔长军到公证处对此抵押借款协议签字，故该笔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崔长军与王晓辉共同偿还。判决：一、崔长军、王晓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偿还李杰借款本金239600元；二、崔长军、王晓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偿还李杰借款利息35982元（以799600元为基数，自2007年11月1日起至2008年8月1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崔长军、王晓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偿还李杰借款利息（以239600元为基数，自2008年8月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四、驳回李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李杰新提供如下证据：1.2007年12月30日李杰与崔长军签订协议书一份，证明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早于石艳鸿的债权形成时间，不存在虚假借贷的事实。2.证人李某出庭证实李杰确实借给崔长军过钱，是在银行取现金后直接给的崔长军。3.（2008）吉仲裁字第83号裁决书，证明石艳鸿于2008年4月29日向仲裁委提出的仲裁申请。4.一审法院（2008）昌非诉执字第43-9号、第43-14号执行裁定书，证明李杰返还崔长军的房屋非主动返还，而是一审法院要求返还。崔长军、王晓辉质证认为以上证据均不能证明本案所涉借款的实际履行情况，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院评判认为，关于证据1，性质应为还款协议，本案中存在两份还款协议性质的协议书，即李杰与崔长军于2007年12月28日签订的协议一份及于2007年12月30日签订的协议一份，就如何还款双方在前后仅隔两天内签订了两份内容存在差异的还款协议，且后一协议李杰已在申请执行人石艳鸿与被执行人吉林市鑫基业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崔长军执行异议案件中作为证据提供，一审法院（2016）吉0202执异49号执行裁定论理部分已经明确认为“崔长军规避执行的异议成立”，故本院二审中，李杰以该协议不能充分证明其已履行全部给付借款的义务，对此本院不予采信。其余证据均不属新证据，亦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不能充分证明本案待证事实，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因崔长军规避执行的行为已在一审法院执行程序中予以确认，且本案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事实恰恰是崔长军用以对抗另案执行的理由之一。现在崔长军、王晓辉明确表示李杰并未全部履行给付300万元借款义务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事实，尤其是借款的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等事实，并无不当。双方签订的抵押借款协议系各自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因其中有“李杰自愿将300万元借给崔长军、王晓辉，近期内全部到崔长军账户”的内容，故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基本原则，应当由李杰承担举证证明将300万元借款全部给付崔长军、王晓辉的责任。因李杰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自己的事实主张，故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李杰上诉主张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违背借款交易习惯及适用法律错误、证据采信不当的观点均缺乏事实及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680元，由李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春露代理审判员  郭立坤代理审判员  赵翠霞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任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