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20民终88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双金，男，1964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莉，四川豁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建生，男，1955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承元，资阳市雁江区宝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双金因与被上诉人张建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7)川2002民初1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双金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莉、被上诉人张建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承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双金上诉请求：1.撤销(2017)川2002民初1342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1996年5月23日30000元的借条、1996年5月28日2300元的借条、1996年8月12日12000元和5000元的借条、1996年9月28日30000元的借条系错误认定。除1996年9月28日借条有7500元本金外，其余无真实的借贷关系，系张建生强迫李双金出具；2.张建生多次非法处置被告的货物，7500元的借款早已经得到超额清偿；3.张建生的起诉早已过诉讼时效。张建生答辩称：1.1996年5月23日30000元的借条并没有写明是金刚刀。2.1996年5月28日2300元的借条与伙食费无关，是正常的借贷关系。3.1996年8月12日12000元和5000元的借条是李双金借钱办营业执照和装修，双方没有合伙办公司。4.1996年9月28日30000元的借条有借条为证，不存在翻番，也没有与他人产生借贷关系。5.被上诉人出狱就在找上诉人，2017年3月22日才在雁江区检察院领到原始借条。故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予维持。张建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借款本金869300元及利息（按借款时基金会的月息1.98%，从1997年5月3日起算至借款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996年5月23日，原告用他人欠帐抵偿的二箱金刚刀以3万元卖给被告，被告欲以抵押贷款，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张建生现金30000.00元正，大写（叁仟元正）货出手后年前归还清楚.此据.李双金.96.5.23日。”1996年5月28日，原、被告、罗科富等人多次在西海鱼馆吃饭，原告结帐后，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张建生现金2300.00元正，大写（贰仟叁佰元）定期于10天内归还。+900元佘帐.合计大写（叁仟贰佰元）此据李双金96.5.28日。”1996年7月31日，原告从雁江基金会贷款后借给被告4万元去灌县拉火炮（鞭炮），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张建生现金40000.00元整，大写（肆万元）整。李双金96.7.31日。”1996年底，被告全家离开资阳，原告将其放在仓库里的火炮卖了4万元抵债。1996年8月2日，被告办的金开商贸公司，原告怕被告用营业执照去搞非法活动引起官司就让其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张建生500000.00元现金（大写伍拾万元）去湖南发货，等货发回后用货抵此款。此据：李双金96.8.2日。”1996年8月12日，原告因办金开商贸公司的营业执照产生的各种费用，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张建生办营业执照等用费合计壹万贰仟元.小写12000.00元，定于97.3月底以前结账还清全款。此据：李双金96.8.12日。”同日，因在原告家二楼房屋开办的金开商贸公司的装修、桌椅产生费用，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张建生现金5000.00元大写（伍仟元整）来做公司装饰使用。此据李双金96.8.12日。”1996年9月28日，原告帮被告向康志明借7500元，天息5分，被告不能及时偿还，40天翻了二番，原告代偿后，被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张建生现金30000元正，大写叁万元整，定期于96.10月18日前还清，如到期不还超一天加一倍。此据.李双金96.9.28日。”1996年10月19日，原告借陈建国10万元、朱志昌8万元（由被告之妻陈玉资出具《借条》）同被告、罗科富等人一行到湖南浏阳去进烟花爆竹，快出浏阳地界时，货车被当地货主和公安人员拦住，让把货款付完才放行，罗科富说原告这个时候不拿出来没道理，原告将带去的18万元（已付6万元）支付完货款后，要求被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张建生现金250000元正，大写贰拾伍万元整。借款人李双金96.10.19日。”之后，被告偿还了陈建国、朱志昌的18万元借款。1997年5月2日，原告伙同敬廷松、李学全等人到被告家解决债务，对被告施以殴打、限制人身自由，并强迫其出具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城西五组张建生现金580000.00元正，大写（伍拾捌万元整）.此款利息按月息1.98%计算.从97年5月2日前双方一切经济手续作废无效。以975月2日止.从前双方文字依据无效。此据借款人李双金亲笔96.5.3日。”1998年8月21日，原告因非法拘禁罪被原资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1998年8月25日，原资阳市检察院扣押了原告的12张《借条》（含本次诉讼中被告出具的8张），1998年9月29日，原告被检察机关批捕，并于1999年3月1日被本院以（1999）法刑初字第017号刑事判决书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01年6月8日，原告因减刑三个月释放出狱。2017年3月22日，原告从现雁江区检察院领回被扣押的12张《借条》，2017年4月6日，原告向检察院出具《承诺书》，承诺若因诉讼失效不会找检察院生事，同时说明，此前找过凌宗元、李治丙，都叫找经办人徐远长，徐远长让把被告找到才退。今年2月到法院立案因无依据未果，原告在法院档案卷里找到了原检察院的“扣押清单”后检察院才将《借条》找到并退回。原告遂于2017年4月11日诉诸本院，请求判决达诉讼请求目的。一审法院认为：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告向原告借款是869300元还是47500元？2．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1，根据（1999）法刑初字第017号刑事案卷，原告诉称的8笔借款计869300元，其中50万元《借条》原告自认是虚假的，25万元《借条》实际上只有借他人的18万元，且被告已偿还，4万元借款已用被告所有的货物抵偿，故应当认定此3张《借条》计790000元的债权债务已归于消灭。因开办金开商贸公司产生的营业执照费、装修费、桌椅费、伙食费以及金刚刀抵偿款，被告出具给原告的5张《借条》计79300元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被告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应当对其行为所产生的后果承担法律责任。被告辩称7500元借据是水钱，但系原告帮被告所借并代偿，实际还款责任应由被告承担，故被告此辩称理由不成立。原告认为被告提供的证据系其在司法机关失去自由时的审讯资料，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但未提供司法机关搜集证据违法的反驳证据，故其反驳理由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原告据以诉讼的8张《借条》均系被告于1996年5月至10月期间亲笔书写，因原告在1997年5月催收借款时涉嫌非法拘禁罪被刑事拘留、批捕、判刑，虽于2001年6月8日出狱，但原资阳市检察院于1998年8月25日扣押的本次诉讼中被告出具的8张《借条》原件直至2017年3月22日才退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在诉讼时效期间的最后六个月内，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障碍不能行使请求权的，诉讼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诉讼时效期间继续计算。”故被告辩称诉讼已过时效的理由不成立，被告出具的5张《借条》计79300元，原告于2017年4月11日诉至法院适用诉讼时效中止的规定，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被告向原告出具的5张亲笔书写的《借条》能够证明双方存在76300元的债权债务关系，双方的借贷行为合法、有效，被告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依法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因双方在借据中未约定借款利息，视为不支付利息，故原告要求按当时基金会的月息1.98%支付利息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被告提出债务已消灭的事实依据以反驳对方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被告李双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张建生借款79300元及其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其中：1996年5月23日的3万元本金从1997年2月8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300元的本金从1996年6月9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12000元本金从1997年4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5000元本金从2017年4月1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1996年9月28日的3万元本金从1996年10月18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上诉人李双金称一审判决下列事实认定不当：“1996年5月23日，原告用他人欠帐抵偿的二箱金刚刀以3万元卖给被告”应为张建生想让李双金用金刚刀去贷款，而非买卖；“原告将其放在仓库里的火炮卖了4万元抵债”应为4万余元；“金开商贸公司”应为金生商贸公司；1996年9月28日的借条实为本金7500元，20天翻了二翻且是张建生强迫写的。二审经审查证据确认，1996年5月23日，张建生将二箱金刚刀拿给李双金贷款；张建生将李双金放在仓库里的火炮卖了4万余元抵债；一审认定的“金开商贸公司”应为金生商贸公司；1996年9月28日的借条本金为7500元，加上20天利息形成；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案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认定79300元借款是否属实？是否已经抵销？2.本案债务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可通过司法途径依法获得救济，权益的救济通过其自己选择的请求权实现。本案中，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建生主张李双金偿还借款，其选择的是借贷法律关系，因此，张建生的主张是否能获得支持应看其提供的证据所证明的事实是否属于民间借贷以及该事实是否存在和因该事实而享有的权利是否已消灭。一、关于一审法院认定79300元借款是否属实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李双金向张建生借款79300元成立并生效，即双方存在79300元借贷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的主要证据是李双金向张建生出具的五张借条。1.1996年5月23日的借条，结合李双金和张建生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可以认定张建生将金刚刀交李双金办抵押贷款，贷款未办成的事实。至于金刚刀是否已经退还张建生，除李双金的笔录外，无其他证据证明已经退还张建生。故能够认定李双金以借条形式借张建生的金刚刀去办理贷款，但是，在无证据证明金刚刀已退还的情况下，应认定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2.1996年5月28日的借条，结合李双金和张建生在公安机关的陈述，该借条是双方当事人及其朋友和生意伙伴吃饭形成的债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之规定，双方并无借贷的合意和事实，其性质并非民间借贷关系，不应以民间借贷支持张建生的诉讼请求。3.1996年8月12日的两张借条，结合李双金和张建生在公安机关的陈述，该借条是双方合伙开办公司所产生，且双方公司未办成后的桌椅等物尚在张建生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此借条反映的是因合伙产生的纠纷，不应按民间借贷处理。4.1996年9月28日的借条，结合李双金和张建生在公安机关的陈述等，借贷的本金7500元属实，总金额30000元是利息翻两倍形成的，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超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上述主张中，能够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进行处理的为1996年5月23日的30000元和1996年9月28日的7500元。李双金的该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已经抵销的问题。李双金提出张建生将自己的货物拉走卖掉已经抵销了本案借款。对此，首先，一审法院已将卖货所得抵销了部分双方借款；其次，李双金称张建生陈述卖4万余元，一审法院只认定4万元不当，由于张建生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中未明确4万余元的具体金额，李双金亦无任何证据证明卖掉的货物具体价值。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抵销4万元并无不当，李双金关于借款全部抵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本案债务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本案的借条系李双金于1996年5月至10月期间书写，张建生在1997年5月催收借款时涉嫌非法拘禁罪被刑事拘留、批捕、判刑，虽于2001年6月8日出狱，但原资阳市人民检察院于1998年8月25日扣押的借条原件直至2017年3月22日才退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在诉讼时效期间的最后六个月内，因下列障碍，不能行使请求权的，诉讼时效中止：（五）其他导致权利人不能行使请求权的障碍”、第二款“自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满六个月，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之规定，张建生于2017年3月22日才从检察机关拿到借条，应当适用诉讼时效中止的规定，张建生于2017年4月11日诉至法院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李双金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张建生请求的利息是“按借款时基金会的月息1.98%，从1997年5月3日起算至借款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确认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张建生对此未上诉视为服判，但起算时间早于请求的部分应予调整，利息从1997年5月3日起算。综上，上诉人李双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7)川2002民初1342号民事判决“被告李双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张建生借款79300元及其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其中：1996年5月23日的3万元本金从1997年2月8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300元的本金从1996年6月9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12000元本金从1997年4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5000元本金从2017年4月1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1996年9月28日的3万元本金从1996年10月18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为“上诉人李双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张建生借款37500元及其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1997年5月3日起计算至确定的履行期限止）。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2493元，其中537元由上诉人李双金负担，11956元由被上诉人张建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82.50元，其中939.50元由上诉人李双金负担，843元由被上诉人张建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克洪审 判 员 罗文利审 判 员 周 群二〇一八年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刘兆阳书 记 员 龙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