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8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云尚休闲娱乐会所，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投资人：梁四清。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雪峰，广东科德（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震亚，广东科德（佛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邹建华，总干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桂娥，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树雄，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梁四清，男，汉族，1965年1月15日出生，住湖北省汉川市。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云尚休闲娱乐会所（以下简称云尚会所）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原审被告梁四清侵害作品复制权、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4民初11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尚会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音集协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音集协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云尚会所的主要营业范围为沐足、保健按摩，卡拉OK并不是云尚会所的主营业务，而仅仅是沐足服务和保健按摩服务的赠送部分，卡拉OK并未给云尚会所带来营业收入。一审法院判令云尚会所承担侵权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云尚会所购买卡拉OK系统，误认为已经拥有了系统中所有曲目的授权。（三）云尚会所在认识到侵权事实后，已经删除卡拉OK歌曲点唱机中涉嫌侵权的音乐电视。（四）一审判决云尚会所赔偿音集协1000元过高。音集协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予以维持。原审被告梁四清未发表意见。音集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云尚会所、梁四清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伤痕》；2.云尚会所、梁四清赔偿音集协的经济损失7000元及合理费用3000元（含律师费、公证费、取证消费、取证人机票费、住宿费、餐饮费、通讯费等），合计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云尚会所、梁四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流行歌曲经典（第二辑）》是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的DVD专辑，该专辑ISBN编码为978-7-7999-2281-2，共有DVD碟片20张，收录了《伤痕》等367首音乐电视。该专辑内声明“本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归属于滚石公司，未经许可，均不得使用，违者必究”，内附文本均载明上述367首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为滚石公司。音集协是经国家民政部依法登记成立的社会团体法人，业务范围包括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咨询服务、法律诉讼、国际版权交流等相关业务活动。2012年3月6日，音集协与滚石公司在北京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滚石公司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前述二者仅限卡拉OK经营场所）、广播权信托音集协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音集协行使。上述权利包括滚石公司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等；……为有效管理滚石公司授予音集协的权利，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本合同自2012年1月1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滚石公司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双方还就定义解释、权利保留、权利保证、使用费分配、合同解除等进行了约定。2015年1月28日，滚石公司声明，同意上述合同有效期自动顺延直至2017年12月31日。2017年2月24日，北京市信德公证处公证员刘某、工作人员陈某及音集协的委托代理人刘某威来到位于广东省佛山市罗村医院对面富弘广场甜果魅力国际酒店六楼名为“云尚氧吧会所”的620房间。公证人员对上述处所门面、名称牌匾等情况进行了拍照，并对刘某威携带的用于保全的摄像设备内存状况进行检查，确认摄像设备存储空间为清空状态。刘某威在该房间内的歌曲点播系统上进行查找、选取、播放了包括《天蓝蓝》在内的一百二十首音乐电视作品，并使用上述摄像设备对上述一百二十首音乐电视播放画面的过程进行了录像，公证人员监督了上述点播与录像的全过程。消费结束后，刘某威支付费用并现场取得了编号为0267234的“收据”（加盖“佛山市南海区云尚休闲娱乐会所”的印章）以及抬头为“云尚氧吧会所”的名片各一张。公证处人员监督刘某威将摄像取得的视频文件拷入电脑，公证处人员刻制成一式四份光盘并密封于证物袋中。北京市信德公证处对上述公证行为出具了（2017）京信德内民证字第03927号的《公证书》。音集协为此支付公证费1000元。经当庭查验，公证封存封条及印鉴完整。经比对，公证封存光盘中内含的被控侵权视频《伤痕》，相关播放画面为视频片段，所显示的词曲、演唱者、对应的演唱画面等均与音集协主张享有权利的MTV音乐电视相吻合。一审中，音集协表示公证费1000元、取证消费186元为与本案被告相同的50件系列案分摊；取证人员机票费、住宿费、餐饮费等是涉及多批不同被告案件的费用；主张律师费600元，但无票据提供。另查明，云尚会所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梁四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侵害著作权纠纷。一、关于音集协的主体资格问题。音集协主张享有权利的涉案MTV音乐电视，是以特定音乐作品为题材，根据音乐和歌词配以相应画面，歌词和画面形成有机统一，体现了制作者独特的智力判断与选择，包含了导演、摄像、表演、造型、摄制、剪辑等创造性劳动，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应受著作权法保护。音集协提交的《流行歌曲经典（第二辑）》DVD出版物标注著作权人、出版人及合法有效的书刊号等版权信息，是合法出版物。该出版物已明确载明涉案音乐电视的著作权人署名信息，结合音集协提交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在未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二款：“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的规定，一审法院确认涉案音乐电视的著作权人系滚石公司。音集协作为依法批准成立的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依据其与滚石公司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享有以自己名义对涉案音乐电视行使复制权与放映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二、关于侵权主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本案中，音集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7）京信德内民证字第03927号公证书及公证取得的购物票据、公证封存物品，证实了音集协的委托代理人在公证员见证下录制侵权歌曲的情形，公证地址、收据上的信息与云尚会所的工商登记地址、名称相一致。且诉讼中云尚会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了当事人在收到起诉状后已删除被控侵权歌曲的意见，亦印证了云尚会所经营播放侵权歌曲的事实。北京市信德公证处接受住所地位于北京市的音集协委托对被告侵权情形进行公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和《公证程序规则》的相关规定，云尚会所的相应抗辩意见不能成立。综上，在云尚会所未提出证据反驳公证书真实性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确认公证书内容的真实性，即云尚会所系被控侵权歌曲的经营主体。三、关于云尚会所、梁四清民事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云尚会所未经音集协授权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的KTV点歌系统存储涉案音乐电视，并向不特定的消费者公开播放，侵犯了音集协对涉案MTV音乐电视所享有的复制权及放映权，应依法承担法律责任。云尚会所主张已删除侵权歌曲，但音集协不予认可，云尚会所也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上述事实一审法院不予确认。音集协诉请停止侵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云尚会所应立即从曲库中删除侵权音乐电视。如前已论证，云尚会所系侵权歌曲的经营主体，音集协向梁四清主张停止侵权，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赔偿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由于本案音集协未举证证明音集协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情况，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流行时间及相关音乐作品使用的付酬标准、云尚会所侵权行为的方式、主观过错程度以及音集协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合理维权费用等因素，酌定音集协的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的合理开支合计为1000元，云尚会所应予赔偿。音集协诉请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云尚会所系梁四清投资开办的个人独资企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的规定，投资人应以其个人财产对个人独资企业的债务承担无限责任。故梁四清应对云尚会所的上述侵权赔偿责任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十）项、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缺席判决：一、云尚会所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播放并从曲库中删除音乐电视《伤痕》；二、云尚会所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音集协的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合计1000元；三、梁四清对云尚会所的上述第二判项中的赔偿责任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四、驳回音集协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云尚会所、梁四清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云尚会所、音集协、梁四清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作品复制权、放映权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诉辩，本案争议焦点为：1.云尚会所的行为是否构成侵害作品复制权、放映权；2.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由于云尚会所未经许可，擅自复制、放映滚石公司享有著作权的音乐电视作品，其行为侵犯了滚石公司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和放映权。云尚会所以其主营业务为沐足、保健按摩，卡拉OK未为其带来收益为由，主张其行为不构成侵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因云尚会所的行为侵犯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音集协有权请求云尚会所赔偿包括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开支在内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音乐电视作品使用的付酬标准、侵权情节以及音集协为本案支出的合理开支等因素的基础上所确定的赔偿数额合理，本院予以维持。云尚会所上诉主张一审判赔数额过高，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云尚会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云尚休闲娱乐会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正坚审判员  邱程辉审判员  潘伟丹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何智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