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6民终16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子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诉讼代表人：张子能（又名张子伦），男，生于1938年6月11日，汉族，居民，四川省武胜县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莲，女，生于1965年1月5日，汉族，居民，四川省武胜县人，系张子能之女。委托诉讼代理人：腾彩金，男，汉族，生于1938年9月18日，四川省武胜县人，系张子能之亲属。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恒，男，生于1953年2月11日，汉族，居民，四川省武胜县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启林，男，生于1974年9月1日，汉族，农村居民，四川省武胜县人。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加兴，武胜县万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胜县龙女镇沙河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何兴林，该村民委员会主任。上诉人张子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以下简称张子能户）因与被上诉人张国恒、张启林、武胜县龙女镇沙河村村民委员会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2017）川1622民初1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子能户的诉讼代表人张子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莲、腾彩金，被上诉人张国恒及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加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子能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于1999年10月，将房子卖给张子恒，2000年双方达成协议，在上面添加“原承包地交于张国恒承包”，上诉人是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期内叫张国恒耕种，而不是把土地承包权流转给张国恒；2.土地承包经营权无争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上的原始名字是“张子伦”，《沙河村3组张子伦土地承包情况登记表》被篡改，属行政部门保管不善导致，《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在被上诉人手里，也容易被篡改；3.第二轮土地承包经营权三十年不变，被上诉人一直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将承包土地交回了村集体，故从第二轮承包土地开始至今，上诉人一直拥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张国恒、张启林答辩称，1.1999年10月24日，上诉人将位于农村老家住房出卖给被上诉人时签订了“协议书”，协议书明确约定“原承包地（三人）交与张国恒承包”，该约定明显是上诉人将三人承包地退了出来，交与张国恒承包，是另行承包而不是耕种；2.在2017年5月26日开庭审理中，张子能明确表明《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上承包方代表人签字处不是其本人签字，一审法院对此也予以认定；3.农村土地承包30年不变是指土地承包政策不变，而不是承包人不变，《土地承包合同》的签订是根据发包方与承包方的约定而签订，并不是根据《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来签订，先要有合同才会有经营权证，且本案所涉及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上承包方代表人签字处并不是张子伦本人签字，既然合同都不是张子伦签订，当然本案所涉及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不成立，无法律效力，张子能不能拥有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武胜县龙女镇沙河村村民委员会答辩称，其只看《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谁拿出《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村委会就把土地给谁。张子能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国恒、张启林返还占用张子能户的承包地2.998亩；2.判令张国恒、张启林、武胜县龙女镇沙河村村民委员会返还张子能户承包地所得2013年、2014年、2015年与2016年的各种补偿费2600元；3.判令涉及张子能户所有的修桥被永久性占用的自留地补偿费13820元，由张国恒、张启林、武胜县龙女镇沙河村村民委员会归还张子能户；4.判令张国恒、张启林、武胜县龙女镇沙河村村民委员会给付张子能户承包地恢复原状费用以及土地赔偿费11014元。一审查明事实：张子能与张国恒原系武胜县龙女镇沙河村3组村民。张子能现户籍地址为四川省武胜县龙女镇袁家庙村大41号，张国恒现户籍地址为四川省武胜县龙女镇龙发路170号附757号。张国恒与张启林系父子关系，二人已分家。1984年8月，张子能户取得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承包使用年限为15年以上，承包地人口6人，承包地面积27.5挑（田17.5挑、土10挑）。1999年10月24日，张子能（甲方）与张国恒（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协议约定，张子能将位武胜县、院坝出卖给张国恒，价格1万元。2000年，双方在该《房屋买卖协议》上添加了“原承包地（3人）交与张国恒承包”这一内容。《农村土地承包合同》（2009年8月30日签订）上填写的承包方户系“张子伦”，承包期限为1999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合同承包方代表人签字处填写的姓名系“张子伦”。该合同的附件即《土地承包情况登记表》（登记时间为2009年8月30日）上登记的户名为“沙河村3组张子伦”，合同编号为1000107953，承包方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情况未填写，承包人签字处填写的姓名系“张启林”，承包地面积为2.998亩（其中上大田等2块，面积1.532亩；谭家湾等2块土面积为1.466亩）。《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上承包方代表人签字处的姓名张子伦，并非张子伦本人签字，该合同的附件即《土地承包情况登记表》上承包人签字处的姓名张启林，并非张启林本人签字。张子能与张国恒向法院提交的《土地承包情况登记表》系同一登记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009年8月31日颁发）上承包方代表姓名先填写的系“张子伦”，该名字被划掉后填写的姓名系“张启林”，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记载的系张启林以及张启林的家庭成员（妻子：杨六兰，女儿：张海燕，儿子:张扬），承包期限为1999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承包地面积为2.998亩（其中上大田等2块，面积1.532亩；谭家湾等2块土面积为1.466亩），该证登记记载的土地承包合同编号为1000107953。诉争的土地实际由张启林耕种。该起纠纷经武胜县龙女镇人民政府调解未果。2016年2月2日，武胜县龙女镇人民政府出具了《调解意见告知书》，调解意见为：“一、双方当事人及其亲属、亲友可私下继续协商并达成一致意见；二、私下协商不成时，申请方为自己的合法权益可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三、在这次全县统一对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过程中，对方争议的承包地在未协商达成一致意见或人民法院判决前暂缓确权。”武胜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20日作出（2017）川1622民初1919号民事裁定，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以及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张子能户对诉争土地是否享有承包经营权？本案诉争土地的使用权归属是否已经明确？《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上填写的承包方户系“张子伦”，承包方代表人签字处填写的姓名系“张子伦”，但该合同的附件即《土地承包情况登记表》上承包人签字处填写的姓名系“张启林”，因《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与《土地承包情况登记表》系一整体内容，而承包方签字处分别填写了“张子伦”与“张启林”二个不同的姓名，同时《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承包方代表姓名先填写的系“张子伦”，该名字被划掉后填写的系“张启林”。因《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土地承包情况登记表》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记载的很重要的事项即承包人姓名不一致，法院无法确定本案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是由张子伦享有还是由张启林享有，也无法判断发包方是否将诉争土地同时发包给了二个承包人。本案诉争土地的使用权归属尚未明确，须经有权的人民政府经法定程序予以确权。土地使用权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民事诉讼范围，张子能户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规定的受理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张子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的起诉。张子能户不服该裁定，向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10日作出（2017）川16民终267号民事裁定，认为：张子能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为要求张国恒退还其所承包的土地并赔偿损失，为此并提供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等证据，从其诉讼请求及提供证据证明的方向和证明的目的，能够反映本案系因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而产生的纠纷，属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而非土地使用权争议，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故原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2017）川1622民初1919号民事裁定；二、指令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存在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张子能户对诉争土地是否享有承包经营权?张国恒、张启林是否应当向张子能户返还承包地？张子能户主张其系诉争土地的合法承包人，其将承包地转包给张国恒，未约定转包期限，现已向张国恒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争议的土地实际上由张启林实际耕种，张国恒、张启林理应向张子能户返还承包地。张国恒辩称张子能户在将农村房屋出卖给张国恒时系将其承包地退出并交由张国恒承包而不是转包，张国恒代其子张启林接收了张子能户的承包地，诉争的土地实际上由张启林耕种，请求驳回张子能户的诉讼请求。张启林辩称在第二轮土地承包第二次确权时，村民委员会根据承包土地台账以及该承包地实际耕种情况进行了更正登记，其取得了新一轮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张启林对诉争的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请求驳回张子能的诉讼请求。双方对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的归属各执一词。《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证管理办法》第九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簿记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基本内容。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薄记载的事项应一致。”本案中，《农村土地承包合同》（2009年8月30日签订）上填写的承包方户系“张子伦”，承包方代表人签字处填写的姓名系“张子伦”，但该合同的附件即《土地承包情况登记表》上承包人签字处填写的姓名系“张启林”，《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与《土地承包情况登记表》系一整体，而承包方签字处分别填写了“张子伦”与“张启林”二个不同的姓名，同时《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009年8月31日颁发）上承包方代表姓名先填写的系“张子伦”，该名字被划掉后填写的系“张启林”，《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土地承包情况登记表》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记载的很重要的事项即承包人姓名不一致。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设立以土地承包合同生效为前提，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上承包方代表人签字处的姓名张子伦，并非张子能本人签字，该合同的附件即《土地承包情况登记表》上承包人签字处的姓名张启林，并非张启林本人签字，《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与《土地承包情况登记表》系一整体，法院无法确定在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第二次确权时发包方是将诉争的土地发包给张子能承包还是张启林承包，同样亦无法确定本案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是由张子能户享有还是由张启林享有。土地使用权是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基础和前提，土地承包经营权作为一种土地使用权，属于用益物权的一种，本案双方的争议实质上为土地使用权争议。本案诉争土地的使用权归属尚未明确，须先经有权的人民政府经法定程序予以确权。现张子能户未能举出充分的证据证实其对诉争的土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张子能户要求张国恒、张启林返还其承包地以及要求张国恒、张启林、武胜县龙女镇沙河村村民委员会返还该承包地的各种补偿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张子能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子能户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张子能与张国恒于1999年10月24日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约定由张子能将位于武胜县院坝出卖给张国恒。2000年，双方在该《房屋买卖协议》上添加了“原承包地（3人）交与张国恒承包”这一内容，能够证明张子能有将案涉土地交予张国恒承包经营的意思表示，现案涉土地亦由张启林耕种。但现有证据既无法认定张子能户在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确权时，已取得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亦无法认定张国恒、张启林在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确权时取得了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故本案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尚未明确，须经有权的人民政府经法定程序予以确权。因张子能户未能举出充分的证据证实其对诉争的土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张子能户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子能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子能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绍刚审判员  张 波审判员  陈 萱二〇一八年二月八日书记员  周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