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8)京03刑终166号原公诉机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旭，男，33岁(1984年2月10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北京市东城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7年4月10日被羁押，同年5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辩护人李建成、李光，北京博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旭犯诈骗罪一案，于2017年12月27日作出(2017)京0105刑初166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旭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王旭，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认定：2013年8月期间，谷某(男，49岁，北京市人)通过他人介绍认识梁某(另处)，梁某称其妻子付某(另处)在某乡政府工作，可以帮助谷某低价购买回迁房。被告人王旭受梁某指使，冒充某乡政府工作人员，配合梁某实施诈骗行为，与梁某一起带领谷某亲属孙某到“现场”看房，开立银行卡收取孙某替谷某转款110万元、谷某自行转款15万元，出具收到125万元钱款的证明。谷某发现被骗后梁某潜逃，经谷某报案，被告人王旭于2017年4月10日被抓获归案。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害人谷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1)2017年1月10日陈述证明：2013年8月，我通过王某认识了梁某和付某夫妇，他们自称是某乡政府工作人员，可以买到便宜房子，但是要通过一名叫王旭的男子办这个事，王旭也是某乡政府的工作人员。2013年8月13日，梁某和王旭到四川省广元市找我商量买房的事。王旭给我签了1份《房屋买卖收款证明》，证明上记载王旭2013年8月13日收到王某购房款125万元，购买110平米三居室一套，2014年6月20日前入住。当日，他们回到北京带我妹夫孙某到某看了一块空地，告诉我妹夫房子要在空地上建。我转给孙某110万元，孙某按照梁某的指示在北京市朝阳区某奥园工商银行转到王旭卡上110万元。8月15日，梁某主动联系我，说为了买房的事情，给乡领导送礼需要15万元。8月19日，我给梁某提供的银行账户转账15万元。我回北京后，梁某也带我到他所说的位置看了看。再到后来，联系不上梁某了，我才发现被骗了，梁某和付某骗了我的钱。(2)2017年3月28日陈述证明：梁某说他妻子付某是某乡政府的工作人员，能买便宜房，我去过梁某的家里见过付某，付某也说她是某乡政府的，可以买到便宜房子。签《房屋买卖收款证明》时我在四川广元，梁某带着一个叫王旭的到广元来找我，梁某介绍说王旭也是某乡政府的，说我的房子付某和王旭配合就可以了。我带他们到九寨沟旅游后，在广元喜来登酒店大厅，王旭给了我一份《房屋买卖收款证明》，他写的第二天的收款日期。我收到证明以后，就让我妹夫孙某给钱。当天，梁某和王旭就回北京了，第二天，孙某就把钱给了王旭。《房屋买卖收款证明》是提前写的，就写了王某的名字，后来王某没有回北京，我就让我妹夫孙某付的钱。没有讲具体的单价，就是说110万元两套房。在谈论买房的整个过程中参与的人，我这边是我、王某、孙某，那边是梁某、付某、王旭。(3)2017年5月2日陈述证明：2013年8月份，梁某、王旭和郑某一起到四川广元来找我玩。到了晚上吃完饭的时候我去梁某房间里跟梁某聊买房的事，当时房间里就我们两个人，梁某跟我说：我带来的这个叫王旭的兄弟是某乡政府的，跟我媳妇是一起的，他俩一起肯定能给你买到便宜的房子。然后梁某就把王旭叫到了屋里。王旭说是，我跟他媳妇都是一起的。梁某说，这回有他还有我媳妇，再加上我，肯定有把握。王旭就说肯定没问题。我问梁某需要多少钱，他说两套房子一共110万元，但是还需要15万元打点关系，一共需要125万元。我说我手里现在就110万现金，剩下15万元过几天再给，梁某就同意了。我说那你给我打个条吧。梁某说明天走的时候再打。第二天在酒店退房的时候，我让梁某给我打条，梁某说让王旭打就行。王旭没说话，具体怎么打的，谁打的我就记不住了。我就记得是王旭签的字，按的手印，收款证明上写的是125万元，收款时间写的是2013年8月13日，其他的我就记不清了。他们回北京第二天带着我妹夫孙某看房去了。王旭说过梁某、付某和他一起弄这个事情有把握,没有向我介绍某拆迁房项目，没有许诺过其他事情。当庭陈述：在王旭和梁某一起到四川之前，我不认识他。王旭在四川的酒店大堂签字的时候，梁某说王旭是某乡政府的，王旭说是。是先付款后他们到四川，还是先到四川后再付款，我记不清了。辨认笔录证明，谷某于2017年5月2日辨认出王旭、梁某、付某是对其实施诈骗的人。2.证人孙某(谷某之妹夫)的证言证明：2013年8月10日前后，谷某给我打电话，说一个叫梁某的人能帮他在某买到便宜房子，让我跟着梁某到某看房子，并把房钱给梁某，之后谷某把110万元汇到了我工商银行的卡上。2013年8月13日，我到某之后联系了梁某，不久之后，梁某带着王旭和我见了面，梁某给我介绍说王旭是某乡政府的工作人员，我以前没见过王旭，只听谷某说过王旭。后来，梁某带着我们到了一个工地门口，告诉我说房子正在建，正在施工进不去，王旭也下车了。我就给谷某打了电话，说房子现在看不了，钱怎么办？谷某就说把钱给梁某。梁某带着我和王旭到了朝阳区某乡奥园工商银行，他说没有工商银行卡，也没带身份证，就让王旭在银行柜台开了一张工商银行卡，之后我把110万元转到了王旭的账上。到了2015年，谷某找梁某要房子，打通了一次电话，就再也找不到梁某了，才发现被骗了。证人孙某当庭证明：在我给王旭汇款之前，谷某跟我提过王旭，说梁某带着王旭到四川玩过。在某梁某带我看房时，当着王旭的面向我介绍王旭是某乡政府的，王旭默许了。当时我是第一次见他们二人。3.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我跟梁某是在天津茶淀监狱认识的，梁某跟我说他是干拆迁的。谷某是我的老板，梁某和谷某是通过我认识的。我跟谷某说梁某是在某乡政府干拆迁的。我介绍他们认识以后，我们就一起去外地玩了几天，谷某一直跟梁某在一起，他们之间互相怎么介绍我不知道。2013年，我跟谷某在四川广元打工，梁某带着两个男人来找我玩，其中一个叫王旭，另一个叫老郑。在聊天时，谷某说想买两套回迁房，王旭说他能买到回迁房。当时我问梁某王旭是干嘛的。梁某说王旭主管拆迁和回迁的事，他都能办。王旭对谷某说：放心吧大哥，这事交给我了，我能办。当时双方协商的是4500元每平米，总价值记不清了。后来，谷某给没给王旭钱我不知道，大约四天后，梁某他们准备回北京时，梁某跟王旭说：你给大哥打个条。谷某说，不用了，你给我兄弟打一个就行了。我们就让喜来登酒店前台帮忙打一份房屋买卖收款证明，当时王旭和谷某两个人一起去打印的，我就把证明收起来了。因为一直也没见到房子，到2015年我拿着证明找过王旭他们，一直没找到。到了2016年，谷某跟我要那个证明，我就给谷某了。梁某一开始没介绍王旭，后来在一起喝酒的时候，谷某聊到要买回迁房的事，王旭主动说他能办。后来在酒店房间里聊天的时候，王旭说自己在朝阳区某乡政府拆迁办工作。辨认笔录证明，王某辨认出梁某和王旭。4.证人郑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5月份，梁某带着王旭找到郭某借了150万元，后来一直没还，我们也就认识了王旭。到了7、8月份，谷某在四川广元开煤矿，我和梁某、王旭一起到四川找谷某玩，谷某和王某接待的我们，还带我们到九寨沟去玩。我通过梁某和付某买房，交了钱没有得到房屋。5.证人郭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5月我们公司的股东梁某带着王旭到我公司位于望京的茶楼找我，说王旭是梁某的朋友，做手机、电脑生意的，资金周转不灵，希望能向我借150万元。当时，我在有梁某作担保的前提下，与王旭签订了《借款协议》,至今未收回该借款。我已在法院起诉,现已到执行阶段。借款时签的是借款协议,后来王旭还不上钱,我就找梁某,梁某就口述让我打印了一份100万元的买卖协议,让王旭签了字,说是如果王旭不还钱就拿着两份协议找王旭要钱,王旭怕承担250万元的债务就会还这150万元。这份100万元的购买合同根本没管用。我知道梁某能买某回迁房的事,梁某说他有关系可以买到,当时我没钱就没买也没细问。后来我听谷某和郑某说他们买了。在茶楼我没见过王旭给梁某现金,但是2013年夏天,在聊天时,梁某和我说他一个大哥听说他没钱花了,就给了他100万,打到王旭账上了。认识时,梁某说王旭是他朋友,后来王旭还不上钱,就一直跟着梁某,梁某对王旭态度非常不好,经常打骂王旭。6.书证谷某提供的“房屋买卖收款证明”及王旭身份证复印件证明：王旭于2013年8月13日出具收款证明，载明收到王某2013年8月13日交来购房款125万元(三居室一套，二居室一套)。文字系打印体，有王旭手写签名。王旭向交款方提供了身份证复印件。7.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交易明细单证明：2013年8月13日，孙某账户给王旭账户转账110万元。王旭于2013年8月13日开户，当日转入110万元，并于当日取出。2013年8月19日汇入15万元。8.北京市朝阳区某乡腾退安置办公室出具的书证证明：该办公室于2014年1月招聘付某在审核组负责宅基地面积初步审核工作，2016年3月解除劳务合同；王旭不是该单位工作人员。9.公安机关出具的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到案经过、户籍材料、工作记录证明：2017年4月10日将王旭抓获归案，以及王旭的身份情况。已对梁某、付某进行网上通缉。10.被告人王旭供述和辩解(1)2017年4月10日两次供述：2013年年初，我认识梁某，当时我是卖手机的，梁某从我这里买手机，后来就熟识了。2013年4月，梁某从我这里拿走了70多万元的手机，但是给不了我货款。他说资金紧张给不了钱，就介绍了一个叫郭某的，我向郭某借了150万元，每月3万元利息，签的是供货合同，我还上家70多万，剩下的70多万我放到梁某那里理财。后来郭某的钱我还不上了，梁某就说我们签的是供货合同，可以定我诈骗罪，我非常害怕。2013年8月，在望京的一茶楼里，梁某跟我说，让我冒充某乡政府的工作人员卖某的回迁房，让我和他一起去四川广元，给人家签一个证明，先把钱扎出来还郭某的钱，我理解就是骗，听着不靠谱，就不同意。梁某说如果我不同意就立刻把我送公安局。在去四川之前，梁某让我在某的一家工商银行用我的名字开了一张银行卡，然后把我的身份证和银行卡都拿走了。后来，我和梁某还有老郑一起到的四川广元，在一酒店里，梁某让我冒充某乡政府的工作人员签一份购买回迁房的收款证明，我不同意，梁某就把我带到他所居住的房间，后面的事情我就记不清了，我当时喝多了。回到北京后，梁某给了我一套某乡政府拆迁房的资料，并说让我冒充某乡政府的工作人员卖回迁房，我不同意。后来他又让我作假房本找人借钱，我也没同意。到了2013年12月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联系上梁某了。侦查人员出示的《房屋买卖收款证明》是我签的，但是我什么时候签的没印象了。可能是喝多了签的。买房的钱我收了，梁某让我把卡里的钱在望京凯德商场都取出来给他了。给钱时老郑和郭某都在场。(2)被告人王旭2017年5月3日供述：我向郭某借钱150万元，签了一个借款150万元的借条，但是上面借款的用途是用于进货。梁某说你这钱没有用于进货，属于合同诈骗，你要是不还钱就到公安局举报你合同诈骗。我一听就怕了，所以梁某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此后我和郭某没签过其他合同。我在某乡奥园工商银行开卡时是梁某带我去的，当时有一个男的要给梁某打钱，梁某就让我开了一张卡，那个男的给这张卡里打了钱，我印象是打了120万元。开完卡后梁某一直拿着这张卡，当天就在望京的一个银行把这些钱全取出来给他了。这钱是梁某让我冒充某乡政府工作人员卖房子的钱。开卡取钱之前去了某乡的一块空地，应该是还没施工的工地，不知道去干什么，梁某让我先停车，他和对方下车到空地边上，等我停好车走过去，就听见梁某指着我说：我让他开张卡，你把钱打到他卡上就行了。取完钱之后我问过梁某这笔钱是什么钱，梁某说这是给人家办回迁房的钱。我说这钱为什么打我卡上啊。梁某说你别管了，打你卡上不行啊。我记得这张卡好像进了两笔钱，第二笔是隔了几天梁某又让我去取钱。我记得是先收的钱，后去的四川。收款证明上的内容是梁某在九寨沟景区不远处一个酒店里，在大堂的电脑上起草的，然后到前台打印出来的，打完以后他让我签字，我说这个为什么让我签啊，梁某又拿出那150万的事情威胁我，我就签了。梁某打收款证明时就我和梁某两个人在场。在四川我没有对别人说过我是某乡政府的工作人员。在四川我没有谈过买卖回迁房的事。(3)被告人王旭2017年5月13日供述：梁宝家是用报警威胁我，还有就是经常打骂我，郭某和老郑可以为我作证。购房款我取现后都给梁某了，没有别人在场。梁某没有分给我。(4)当庭供述：对方给梁某汇款，梁某说没有工行卡，我说有，他当时让我办新卡给他用了。我当时不知道是什么钱。在汇款之前，梁某说过让我冒充某乡政府工作人员卖房，我没同意。收钱之后才到四川广元，梁某让我给对方打收款证明，他用借款的事威胁我，我就签了。11.辩护人当庭出示了火车票打印件1份，证明王旭于2013年8月14日乘坐火车从北京至广元。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旭无视国法，伙同他人虚构事实骗取谷某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王旭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对其所犯罪行依法减轻处罚。故判决：被告人王旭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罚金人民币七千元；责令被告人王旭退赔被害人谷某经济损失人民币一百二十五万元。上诉人王旭的上诉理由是：其只是按照梁某的指示收取钱款并将钱款交由梁某，并不知道该钱款来源，其不构成诈骗罪。王旭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辩护人提交的火车票打印件证明王旭是在谷某打款之后去四川与谷某见面，谷某打款之后梁某的诈骗事实已经既遂，王旭在犯罪既遂之后参与该事实当中，王旭不构成诈骗罪。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一审判决书列举的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已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属实并予以确认。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王旭及其辩护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书所列证据亦予以确认，且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对于王旭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谷某的陈述、证人孙某、王某等人的证言、书证等证据可以证明，王旭冒充某乡政府工作人员与梁某一起向孙某指明虚假建房地点，使用其名义办理工商银行账户用于接收购房款，后又去四川广元向谷某出示《房屋买卖收款证明》骗取谷某的信任，有王旭签字的《房屋买卖收款证明》上明确写明购房款为125万元，王旭在公安机关亦供述梁某让其冒充某乡政府工作人员出售某乡回迁房用于偿还他人欠款，故王旭对于梁某虚构其身份骗取谷某的事实应系明知，王旭又实施以上诈骗行为，其行为构成诈骗罪，且应为全部数额承担刑事责任，谷某汇款时间与王旭前往四川时间的先后并不影响王旭诈骗行为的成立。故王旭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旭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使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骗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且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应予以惩处。王旭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可依法对其减轻处罚。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认定上诉人王旭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王旭的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麻学军审 判 员  袁 冰代理审判员  王海广二〇一八年二月二日书 记 员  于晓航书 记 员  王 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