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鲁行终15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战光凯，男，1960年6月13日出生，汉族，莒县店子集镇东沟头村人，住莒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庄新花，女，1963年1月3日出生，汉族，莒县店子集镇东沟头村人，住莒县。委托代理人于志刚，胶州昌恒法律服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莒县城阳街道办事处，住所地莒县浮来东路*号。法定代表人孔得果，主任。委托代理人杨文雷，莒县城阳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超峰，山东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莒县人民政府，住所地莒县城阳街道岳家村社区。法定代表人费立志，县长。委托代理人张延武，莒县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袁青竹，山东旷世律师事务所律师。战光凯、庄新花因诉莒县城阳街道办事处、莒县人民政府拆迁补偿一案，不服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9日作出的（2017）鲁11行初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21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战光凯及委托代理人于志刚，被上诉人莒县城阳街道办事处委托代理人杨文雷、王超峰，被上诉人莒县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张延武、袁青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战光凯、庄新花诉称，战光凯、庄新花系夫妻，自1990年至今居住在莒县城阳街道北关社区后营街经济股份合作社（以下简称后营街）郭锡山的房屋，并对郭锡山夫妇扶养照顾。2012年12月24日，经莒县公证处公证，郭锡山夫妇与原告签订了遗赠扶养协议，公证处出具公证书（2012）莒证民字第378号。后原告履行了扶养义务，郭锡山夫妇相继去世，原告根据协议对后营街郭锡山的房屋（权证字第0203号、莒集建1992字第00-8931号）拥有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2016年原告的房屋所在后营街进行棚户区改造，被告在未与原告签订任何补偿协议的情况下，于2016年10月26日对原告的房屋强行进行了拆除。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请求依法确认被告在2016年10月26日将原告的房屋强行拆除的行为违法，判令被告对原告按照后营街村民待遇进行拆迁补偿，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后原告申请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保留第二项诉讼请求，即要求判令被告对原告按照后营街村民待遇进行拆迁补偿。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战光凯、庄新花系夫妻，两原告自1990年居住郭锡山的房屋。2012年12月13日，两原告与郭锡山、吕芳奎夫妇签订遗赠抚养协议，协议约定：自1990年至今，乙方战光凯、庄新花夫妇在县城做生意经营，一直租住甲方郭锡山、吕芳奎夫妇的房屋，多年来双方共同居住，相互照顾，现甲方夫妇年事已高，××，经双方平等协商，并根据法律的有关规定，达成本协议如下：一、由乙方承担甲方的衣、食、住、行、医疗、殡葬等费用，直至甲方两位遗赠人“百年”为止。二、甲方郭锡山、吕芳奎夫妇去世后，乙方享有受赠甲方全部财产的权利，包括位于后营街房屋一处（房产证号：山东省城镇私房所有权证字第0203号，所有权人姓名郭西山；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莒集建（1992）字第00—8931号，土地使用者郭西山）范围内的全部建筑住宅的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三、遗赠以上该房产是甲方夫妇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亲属及子女不得干预争执。同年12月24日，莒县公证处出具（2012）莒证民字第378号公证书。2013年12月27日，郭锡山去世。2015年12月28日，吕芳奎去世。现原告战光凯、庄新花持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及土地使用权证。2016年，后营街进行棚户区改造，同年9月18日，战光凯与莒县城阳街道北关社区居民委员会签订保证书，战光凯保证在2016年9月27日前把后营街的房屋（位置在大礼堂以东，土石结构的四间正房，十间偏房）进行腾空，不影响棚改工作正常推进。后营街在法院判决之后，按照法院的判决执行房屋补偿及安置政策，同时享受拆迁协议签订及房屋腾空的奖励30000元。2016年10月26日，上述涉案房屋被拆除。被告莒县城阳街道办事处、被告莒县人民政府均主张涉案房屋存在权属争议，后营街已经与郭锡山的女儿郭树云签订了涉案房屋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约定补偿给郭树云安置补偿费92500元，临时过渡安置费3000元，搬迁补助费1000元，协议签订奖励2万元，腾空房屋奖励1万元。原告称对于后营街与郭锡山的女儿郭树云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一事不知情。庭审中，后营街出具情况说明：“战光凯夫妇自1990年至2016年9月租住郭锡山的房屋并以收购废品为生，久而久之，郭锡山夫妇与战光凯夫妇之间产生了子女孝敬老人的感情，双方于2012年12月13日签订了遗赠抚养协议书，将位于后营街房屋一处及土地使用权遗赠给战光凯夫妇。”按照《后营街搬迁安置补偿方案》关于房屋补偿和楼房安置标准的条件第12条之规定：房屋产权有争议的，由村协调司法部门提前介入调解，调解不成的，在提存补偿资金、委托评估、留存房屋安置指标，并经公证处证据保全的前提下先行拆除，产权依法界定后再补偿。后营街棚户区搬迁安置从2016年8月8日开始启动，8月15日前完成房屋调查摸底统计工作，9月19日至20日两天签订协议，27日至30日房屋腾空。9月20日，后营街与战光凯达成协议，在27号之前完成房屋腾空，因房屋产权引发的纠纷通过法律诉讼的渠道解决。郭锡山居住的房屋正房4间为土石结构，东屋3间、西屋4间、南屋2间、过档1间为砖瓦结构。房屋补偿款为92500元，房屋签订协议奖励20000元，房屋腾空奖励10000元，过渡性安置费3000元，搬迁费1000元，以上费用共计126500元，不享受楼房安置。从房屋腾空开始多次与战光凯沟通协商，本人意愿是想得到房屋补偿金外，还要享受一套安置楼房，所以多次协商未果。后营街拆迁补偿方案是在广泛征求本村群众意愿的基础上确定的，而且本村全体村民均对协议书条款认可，按照村民自治的约定，在10月份根据9月20日签订的房屋腾空协议书，对其房屋进行了拆除。对于涉案房屋的补偿主体问题，被告莒县城阳街道办事处、被告莒县人民政府主张后营街系涉案房屋的补偿主体，并提交后营街的情况说明及后营街与村民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32份予以证实。原告主张涉案房屋的补偿主体系被告莒县人民政府，并提交莒国古城片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政策征求意见手册用以证实其主张。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涉案房屋的补偿主体问题。首先，从两被告提交的证据来看，后营街出具的情况说明认可后营街系涉案房屋的拆除和补偿主体，被告提交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32份亦系后营街与村民签订，上述证据相互关联、相互印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后营街系涉案房屋的拆除和补偿主体。其次，原告提交的莒国古城片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政策征求意见手册与涉案房屋的个案拆除并不具有直接的联系，且原告亦认可其与后营街曾签订保证书，故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房屋的补偿主体系被告。另外，对于涉案房屋的权属争议，因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当事人可通过其他途径解决。故原告要求确认被告莒县城阳街道办事处、莒县人民政府对原告按照村民待遇进行补偿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战光凯、庄新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战光凯、庄新花负担。上诉人战光凯、庄新花不服原审法院判决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判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按照后营街村民待遇进行拆迁补偿。理由是：1.上诉人根据遗赠抚养协议，实际接受涉案房屋，根据协议书约定，应该享有房屋及土地的征收补偿；通过遗赠抚养协议取得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不受户籍以及一地一宅的限制，土地使用权跟随房屋所有权，房地一体。因此应当给予上诉人与其他村民同等的拆迁待遇。2.关于涉案房屋补偿主体问题。本次征迁是政府行为，被上诉人莒县人民政府、莒县城阳街道办事处多次作出相关征迁的方案、安置办法、意见手册、明白纸等，以及其他行政行为，是适格的征迁和征迁补偿的主体。被上诉人莒县城阳街道办事处答辩称，1.街道办事处不是拆迁主体，没有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涉案房屋的拆除工作由莒县城阳街道北关社区后营街经济股份合作社根据该合作社与郭树云及上诉人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和保证书进行拆除的。后营街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32份可以证明后营街是拆除补偿主体。2.上诉人不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取得农村宅基地使用权应具有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从该村集体经济组织取得宅基地，同时履行审批手续，且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上诉人根据遗赠抚养协议取得涉案房屋及宅基地使用权的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上诉人没有提起本案的主体资格。被上诉人莒县人民政府答辩称，1.县政府没有实施拆除上诉人房屋的行为。后营街依据其与郭锡山之女郭树云及上诉人达成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和保证书的约定拆除涉案房屋，县政府没有实施拆除上诉人房屋的行为。2.上诉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理由同街道办事处。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根据原审法院判决和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确定的审理重点为：1.上诉人是否具有本案的原告诉讼主体资格；2.莒县城阳街道办事处、莒县人民政府是否涉案房屋的补偿主体。原审法院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是否正确。针对第一个审理重点，上诉人战光凯、庄新花认为上诉人对涉诉房屋拥有所有权，而且来源合法。法律没有关于不得遗赠扶养的禁止性规定，涉案房屋应当给与和村民同等的补偿待遇。被上诉人拒绝按照规定给予相应补偿，上诉人是适格的诉讼主体。被上诉人城阳街道办事处认为，上诉人在其户籍所在地有宅基地一处，根据《土地管理法》关于一户一宅的规定，上诉人只能获得一处宅基地；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才能获得宅基使用权。上诉人主张根据遗赠扶养协议取得宅基地使用权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被上诉人莒县人民政府认为，后营街村集体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拆迁主体是后营街村集体，涉案房屋拆迁不属于政府征收征用，是村集体和上诉人之间的民事行为，上诉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针对第二个审理重点，上诉人战光凯、庄新花认为，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7，可以明确房屋征收主体是莒县人民政府，城阳街道办事处根据莒县政府的规定具体实施了拆迁工作。被上诉人城阳街道办事处认为，涉案房屋所在土地是集体土地，并非房屋征收的范围，根据后营街村集体出具的情况说明，后营街与本村村民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足以证明房屋拆除和补偿主体是后营街，不是办事处。被上诉人莒县人民政府认为，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7不能证实上诉人的主张成立。该证据只是指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安置，莒国古城片区改造项目区域内有集体土地和国有土地，集体土地上的房屋拆迁是由村集体组织实施。涉案房屋的补偿主体不是莒县人民政府或城阳街道办事处。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已随案卷移送本院，经审理，同意原审法院证据认定意见和据此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是否具有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根据原审查明事实，上诉人与郭锡山、吕芳奎夫妇签订遗赠抚养协议，协议约定甲方郭锡山、吕芳奎夫妇去世后，乙方享有受赠甲方全部财产的权利，包括位于后营街涉案房屋（房产证号：山东省城镇私房所有权证字第0203号，所有权人姓名郭西山；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莒集建（1992）字第00—8931号，土地使用者郭西山）范围内的全部建筑住宅的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该遗赠扶养协议经公证，在未有生效裁判否定其效力的情况下，上诉人据此主张拥有涉案房屋，与涉案房屋拆迁补偿有利害关系，应当具有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关于被上诉人是否拆迁补偿的主体。据查，莒国古城片区改造项目土地涉及集体土地和国有土地，涉案房屋所在的土地系集体土地，两被上诉人未直接对涉案房屋所在集体土地实施征收补偿。从证据来看，后营街出具的情况说明认可后营街系涉案房屋的拆除和补偿主体，被上诉人提交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32份亦系后营街与村民签订，上述证据相互关联、相互印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后营街系涉案房屋的拆除和补偿主体。因此，上诉人主张要求确认被上诉人莒县城阳街道办事处、莒县人民政府对上诉人按照村民待遇进行补偿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予以驳回并无不当。上诉人如主张对涉案房屋的补偿权利，可以与后营街村委协商解决，或通过民事诉讼等其他合法途径寻求救济。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战光凯、庄新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战光凯、庄新花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山 莹审判员 韩 勇审判员 孙晓峰二〇一八年二月五日书记员 孟 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