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101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舜鑫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陆家镇光夏路。法定代表人季剑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敏，江苏竹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明，江苏竹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皓星门窗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华新镇华民经济发展区。法定代表人储初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梅，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昆山市陆家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陆家镇。法定代表人施敬，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春雨，江苏六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思聪，江苏六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张永标，男，1970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上虞市。原审被告：世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上虞市百官街道人民路卧龙山庄35幢6-408。法定代表人张加根，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昆山舜鑫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舜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皓星门窗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皓星公司）、原审被告昆山市陆家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陆家政府）、张永标、世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安公司）工程款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3)昆花民初字09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舜鑫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皓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舜鑫公司非本案所涉《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合同》的当事人，故对皓星公司无门窗款支付义务。2、皓星公司诉称的案涉合同订立及履行期间，舜鑫公司尚不是邵村家园的开发商，即并非建设工程的发包方。案涉合同订立时间是2005年5月，此时邵村家园的开发商为昆山长安房产开发有限公司，2005年11月15日后才变更为舜鑫公司，且舜鑫公司并未承诺为昆山长安房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债务作出担保。3、世安公司及张永标应承担付款责任。2004年10月27日昆山长安房产开发有限公司向世安公司下达《中标通知书》，其后该项目获得的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等均显示世安公司为总包单位，世安公司也多次向皓星公司实际付款，皓星公司有充分理由相信张永标是世安公司的代理人，即便张永标伪造了世安公司的公章，其也应与世安公司一起承担责任。4、案涉门窗制作合同为加工承揽合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发包人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分包人承担付款责任的规定不适用于本案。建设施工合同一般指土建、道路、绿化等工程，施工方均需有相关资质并报主管单位备案，本案舜鑫公司的门窗制造属于传统加工类行业，主管部门并非建设行政部门，且案涉合同以供货为主、安装为辅，并非建设施工合同。皓星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陆家政府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陆家政府与本案诉讼项目为委托代建关系，陆家政府作为委托方对实际施工人没有付款义务。类似诉讼在（2010）苏中民终字第2303号民事判决中已作出明确判决。张永标、世安公司二审未做答辩。皓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永标、世安公司支付工程款476225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自皓星公司起诉之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舜鑫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3、陆家政府对舜鑫公司应当承担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4、诉讼费由舜鑫公司、陆家政府、张永标、世安公司负担。在审理过程中，皓星公司变更诉讼请求，明确对上述第1项诉讼请求中的利息部分不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5月23日，张永标以浙江世安建设有限公司昆山分公司（以下简称为世安昆山分公司）的名义与皓星公司签订《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合同》（该合同加盖了世安昆山分公司印章，并由张永标在合同上签名）一份，约定由皓星公司承建昆山陆家邵村二期动迁房的门窗制造安装工程，工程总造价为5790000元。同时约定了工程款的支付方式，即外框完成时支付25%，内框完成50%时支付25%，内外框全部完成后支付10%，余款待工程全部验收合格后分二次，每六个月付余款50%，一年内付清。合同签订后，皓星公司按约施工，2006年12月26日，张永标的父亲张根灿代表张永标与皓星公司进行结算，经结算涉诉工程的决算价格为3288225元。至今，张永标仅支付皓星公司工程款2812000元（最后一笔款项的支付时间为2008年1月28日），余款476225元一直未付。之后，皓星公司于2009年3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世安公司、世安昆山分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款。后因皓星公司未能在规定的时间内缴纳诉讼费，一审法院于2009年12月17日裁定按撤诉处理。2011年9月6日，皓星公司再次将本案的起诉材料移送至一审法院花桥人民法庭。另查明：在一审法院受理的王永友与昆山市陆家镇人民政府、舜鑫公司、张永标、世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一审法院作出的（2009）昆民一初字第3376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2004年2月，昆山市发展计划委员会发布昆计投（2004）字第172号文件：同意陆家政府建设邵村农民示范工程（二期），希接文后委托有资质的房产公司开发。同年8月，昆山市国土资源局向陆家政府就邵村农民示范村镇用地发出建设用地许可证。后陆家政府委托昆山市长安房产有限公司开发邵村二期项目，同年10月，昆山市长安房产有限公司就该项目的建设向浙江世安建设有限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2004年12月，被告陆家政府另行委托舜鑫房产开发邵村二期项目的建设。同年12月28日昆山市陆家镇人民政府和被告舜鑫房产签订“陆家镇邵村示范村（二期）项目以房换地联合开发建设协议书”，协议约定由被告舜鑫房产按昆山市陆家镇人民政府提供的标准、要求，出资建造北地块（即邵村二期）的建筑及相关的配套设施，从而取得南地块139.2亩的国有土地出让使用权,用于商品住宅房开发，被告承建的北侧地地块的建筑物包括：动迁安置房、农贸市场、会所和商业用房，除部分抵给被告的商业房外，其它物业及建筑归昆山市陆家镇人民政府。陆家政府将南地块以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的形式，合法的转让给舜鑫房产抵作北地块房屋建设的部分工程款，北地块的建造成本与南地块的土地价值差额部分陆家政府用北地块中的商业房产权补偿给舜鑫房产。2004年12月28日，被告舜鑫房产与浙江世安建设有限公司（合同签订人为被告张永标）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被告舜鑫房产将位于昆山市陆家镇友谊路南侧邵村示范村二期1－27＃楼、配套用房、农贸市场的土建、水电、桩基发包给浙江世安建设有限公司施工。后该工程于2006年3月底经竣工验收。施工过程中，张永标于2005年、2006年代表浙江世安建设有限公司昆山分公司与原告王永友签订邵村二期附属工程承包协议，其将邵村二期小区、及会所的附属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该协议约定了工程范围、结算方式、双方义务、付款方式等。协议签定后，原告按约施工，2007年12月28日被告张永标的父亲张根灿代表张永标与原告进行结算，经结算附属工程总价为人民币2343263.3元，被告张永标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原告向陆家政府借款185000元后，仍余379255元工程款原告至今未收到。被告张永标及世安公司都系被告舜鑫房产公司股东，2006年1月18日，张永标以私刻的世安公司公章将被告世安公司在舜鑫房产公司中的股份全部出让给了他人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2004年12月28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项目施工管理人员名单、设计交底记录、开工报告、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中浙江世安建设有限公司所加盖公章与2004、2005年度被告世安公司在工商管理部门备案的公章并非同一枚印章。另被告世安公司在昆山并未注册过昆山分公司。被告张永标因涉嫌伪造被告世安公司印章案，浙江上虞市公安局于2009年9月18日决定对其立案侦察。被告舜鑫房产与陆家政府签订了“以房换地联合开发建设协议书”后，按协议合法取得了南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并取得了北地块邵村二期的部分商业用房”，并认为“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附属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04年12月28日）、工程项目施工管理人员名单、设计交底记录、开工报告、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中被告世安公司的公章均为被告张永标伪造，故作为合同相对方的被告张永标个人应当对原告主张的工程款承担直接付款责任。本案中，原告未能提供证据比如付款凭证等证实被告世安公司系合同相对方，被告舜鑫房产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与被告世安公司存在经济往来，故被告世安公司在本案中对原告不负有付款义务，因此本院对被告世安公司的辩称予以采信。而原告要求被告张永标支付工程欠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涉案工程的建设单位起先确系长安房产公司，长安房产公司也向浙江世安建设有限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设计交底也系长安公司参与，但在后续过程中被告陆家政府又将邵村二期工程委托被告舜鑫房产开发，施工许可证中建设单位也由长安房产公司变更为舜鑫房产，故长安房产并未参与邵村二期的开发，因此被告舜鑫房产辩称由长安房产承担付款责任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中，被告舜鑫房产作为建设单位参与了合同的签订、履行及工程的竣工验收，作为建设该工程的对价，被告陆家政府已按“以房换地联合开发建设协议书”之约定将南地块139.2亩的国有土地出让使用权出让给了舜鑫房产另将邵村二期的部分商业房补偿给了该公司，故被告舜鑫房产应当视为邵村二期的发包方。按照我国法律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庭审中被告舜鑫房产并无证据证实其与张永标间工程款已结清，故被告舜鑫房产在欠付张永标的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付款责任。陆家政府与舜鑫房产名为“联合开发建设”实为“委托代建”，而委托代建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两个法律关系，故由陆家政府与舜鑫房产承担连带付款义务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并判决“被告张永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永友支付附属工程剩余工程款人民币379255元；被告昆山舜鑫房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被告张永标工程款范围内向原告王永友承担付款责任；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2009）昆民一初字第3376号民事判决作出后，舜鑫公司提出上诉。经审理，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法院作出（2010）苏中民终字第23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事实有皓星公司提供的《塑钢门窗制造安装合同》、结算清单、银行付款凭证、(2009)昆民一初字第3376号民事判决书、（2010）苏中民终字第2303号民事判决书、（2009）昆民一初字第1257号民事裁定书，舜鑫公司提供的（2012）昆花商初字第0003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花桥人民法庭的来信来访登记表及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皓星公司与张永标签订的《塑钢门窗制造安装合同》中世安昆山分公司的公章为张永标伪造，故作为合同相对方的张永标个人应当对皓星公司主张的工程款承担直接付款责任，世安公司在本案中对皓星公司不负有付款义务。舜鑫公司应当视为邵村二期的发包方，故舜鑫公司应在欠付张永标的工程款范围内对皓星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由陆家政府与舜鑫房产承担连带付款义务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张永标支付上海皓星门窗制造有限公司工程款47622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昆山舜鑫房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张永标工程款范围内向上海皓星门窗制造有限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三、驳回上海皓星门窗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444元，公告费690元，合计9134元，由张永标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中，舜鑫公司提交2005年11月15日昆山市陆家监管所证明一份、邵村二期中标通知书一份、开工报告一份（以上证据均为复印件，据舜鑫公司称均复印自昆山城建档案馆，并明确已经将上述证据寄交皓星公司及陆家政府），证明昆山市陆家监管所明确从2005年11月15日工程交由舜鑫公司开发。皓星公司、陆家政府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塑钢门窗制造安装合同》的性质为一般承揽合同还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涉《塑钢门窗制造安装合同》虽然第二项中约定的是“承揽范围”，但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也是承揽合同的一种，应根据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等内容判定合同的性质。《塑钢门窗制造安装合同》中对于质量及验收标准、设计、竣工日期、双方在施工过程中的权利义务、验收的流程等均做了明确约定，比一般的承揽合同约定更为复杂。该合同在第五项技术资料中明确约定“乙方应提供本单位施工许可证、资质证书及有关施工人员、管理人员上岗证书复印件各一份给甲方”，且在建设部《建筑业企业资质等级标准》中对金属门窗工程专业承包企业资质等级标准做了明确规定，所以门窗制造安装项目对于承包人的资质有相应要求。故本案《塑钢门窗制造安装合同》的性质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于案涉工程款付款义务由谁承担。本案中皓星公司与张永标签订的《塑钢门窗制造安装合同》中世安公司昆山分公司的公章为张永标伪造，故作为合同相对方的张永标个人应当对皓星公司主张的工程款承担直接付款责任，世安公司在本案中对皓星公司不负有付款义务。另根据（2010）苏中民终字第2303号民事判决书，可以认定陆家政府与舜鑫公司之间为委托代建关系，舜鑫公司为邵村二期的发包方，故舜鑫公司应在欠付张永标工程款范围内对皓星公司承担付款责任。舜鑫公司认为邵村二期工程的发包方2005年11月15日后才变更为舜鑫公司，但其提供的昆山市陆家监管所证明、邵村二期中标通知书、开工报告均为复印件，其上并无昆山城建档案馆的公章或档案管理章，即便该证明内容属实，因2004年12月28日舜鑫公司就已经和陆家政府签订以房换地联合开发建设协议书，同日舜鑫公司也与世安公司（合同签订人为张永标）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证明不足以认定舜鑫公司2005年11月15日后才参与邵村二期的工程建设，对于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舜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44元，由上诉人昆山舜鑫房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包 刚审 判 员  沈军芳审 判 员  郭 锐二〇一八年二月五日法官助理  孟 桢书 记 员  郭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