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16民初5072号原告:燕亮，男，1972年12月22日出生，居民，住北京市怀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金华，北京市环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武茂，北京市环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宏祥博大（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雁栖工业开发区南一街2号。法定代表人:郝俊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广东广和（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郝俊梅，女，1962年9月9日出生，居民，住内蒙古巴彦淖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广东广和（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燕亮与被告宏祥博大（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祥博大公司）、第三人郝俊梅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当事人和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燕亮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北京市怀柔区顶秀美泉小镇A区2号楼×1室与北京市怀柔区栖美园5号楼×2室房屋差价款100万元；2、被告支付原告北京市怀柔区栖美园5号楼×2室购房贷款10万元。事实和理由：2002年8月16日，原告至被告即原弗拉蒂尼利德（北京）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弗拉蒂尼利德公司）工作，担任营销副总。2006年，原告购买北京市怀柔区栖美园5号楼×2室房屋（以下简称栖美园房屋），总价款39万元，原告交付首付款12万元，贷款27万元。2010年9月被告为激励和留住原告长久服务，与原告达成房屋置换协议，内容如下：（1）被告将郝俊梅名下的北京市怀柔区顶秀美泉小��A区2号楼×1室（以下简称顶秀美泉房屋）置换给原告，并由原告进行装修；（2）要求原告为被告出具30万元装修款和90万元的房屋差价款的借条；（3）原告在被告处工作至退休，借条无须原告偿还；（4）原告名下的栖美园房屋归被告所有，剩余购房贷款由被告交纳。因原告在被告工作期间未依法为原告缴纳个人所得税，致使无法办理房屋所有权变更手续。2014年初，被告停产，营销网络全部撤销，营销人员全部遣散，办公楼、厂房及宿舍均已出租，原告与被告协商房屋事宜，被告同意栖美园房屋归原告所有，被告将栖美园房屋贷款结清，并支付两套房屋的差价给原告。2016年11月被告突然停止对栖美园房屋交纳贷款，由于原告担心自己在银行的信用有不良记录，目前原告自行交纳，现仍有约10万元贷款未偿还。原告与被告经劳动仲裁于2015年9月7日解除劳动合同。但原告与被告一直未协商房屋差价金额，现原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宏祥博大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的案由是劳动争议，但双方已经于2015年9月7日解除了劳动关系，原告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仲裁时效。双方的劳动争议及争议款项已经履行完毕，顶秀美泉房屋的所有权人是郝俊梅，不属于公司财产，原告在本次诉讼中的房屋差价诉讼请求没有依据。栖美园房屋登记在原告名下，之前是公司出于对原告的照顾帮助其偿还贷款，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后原告应该自己偿还贷款，原告混淆了公司和公司负责人的财产。郝俊梅述称，顶秀美泉房屋是我个人房产，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对抗我的物权。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2年8月16日，燕亮到内蒙古临河拳伟制衣有限公司上班，先后担任营销总监助理和营销副总。内蒙古临河拳伟制衣有限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系刘三维。2004年5月17日，弗拉蒂尼利德公司注册成立，其法定代表人系刘三维。燕亮和弗拉蒂尼利德公司签订了至2032年5月16日终止的劳动合同。2016年10月14日，弗拉蒂尼利德公司变更为宏祥博大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郝俊梅（又名郝佩瑞）。2015年8月5日,燕亮到北京市怀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怀柔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以弗拉蒂尼利德公司拖欠其2015年3月起的工资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等。后经法院一审、二审审理，确认燕亮与弗拉蒂尼利德公司之间劳动关系于2015年9月7日解除，并判决弗拉蒂尼利德公司支付燕亮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9月7日的工资23238元、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49794元、2013年9月7日至2015年9月7日带薪年休假工资10921元、2013年江西农业银行订单奖金17093元、退休基金362924.5元，驳回弗拉蒂尼利德公司的诉讼请求。2017年7月14日，燕亮就支付房屋差价款、购房贷款之请求到怀柔仲裁委申请仲裁，怀柔仲裁委作出京怀劳人仲（不）【2017】第10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关于案涉栖美园房屋及顶秀美泉房屋房屋，查明事实如下：栖美园房屋于2005年登记于燕亮名下，购房贷款27万元以燕亮的名义办理，借款期限为2005年12月22日至2020年12月21日止。宏祥博大公司偿还了2012年1月25日至2016年11月25日期间的房屋贷款，截至2016年11月25日尚有贷款93825.4元未偿还，由燕亮按月偿还至今。关于该房屋的首付款12万��及还贷情况，双方存在以下争议：1、燕亮称首付款12万元及装修款均系宏祥博大公司支付，系公司对于燕亮的激励。宏祥博大公司对燕亮所述不予认可，称首付款及装修款共计17万元系燕亮向郝俊梅的借款，并向法庭提供3张总额为17万元的借款条证据，借条出具时间为2005年至2007年期间，借条内容格式为“今借到郝佩瑞人民币×元，月利率百分之二点零四（依照二零零五年十月北京市商业银行五年以上住房按揭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如借款人在弗拉蒂尼利德（北京）服饰有限公司或内蒙古拳伟制衣有限公司连续工作至六十周岁，郝佩瑞放弃对本金和利息的债权。”燕亮在借款条上签字、捺印。经质证，燕亮对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称不是个人借款，是郝俊梅为维护公司利益、稳定员工而给予的激励，宏祥博大公司发放奖金、业务款都采取的是借条形式。关于借条上为何有“如借款人在弗拉蒂尼利德（北京）服饰有限公司或内蒙古拳伟制衣有限公司连续工作至六十周岁，郝佩瑞放弃对本金和利息的债权”的约定，宏祥博大公司的解释是：郝俊梅是宏祥博大公司股东，出于对公司发展的考虑，希望员工长期在公司工作，因公司给燕亮买房付首付不符合公司财务制度，因此郝俊梅个人借款给燕亮。郝俊梅对3张借款条的解释是，因燕亮和郝俊梅是老乡关系，燕亮随郝俊梅到北京创业，郝俊梅希望燕亮一直在公司工作，故借条属于附条件的个人借款。2、燕亮主张公司偿还2012年1月25日至2016年11月25日期间的贷款是基于照顾燕亮工作的需要，是对燕亮的赠与。宏祥博大公司称还贷是对员工的照顾。另查明，自2011年12月起栖美园房屋由宏祥博大公司占有使用，作为公司员工宿舍。顶秀美泉房屋于2011年3月30日登记于郝俊梅名��，房款均以郝俊梅名义交纳。燕亮向弗拉蒂尼利德公司借款对顶秀美泉房屋进行了装修，并出具借款条，内容为“一、今借到弗拉蒂尼利德公司人民币29万元。二、利息依据2010年10月20日商业银行五年以上住房按揭贷款月利率7.02‰的四倍复利计算；按揭贷款的利息按照规定的实际利率的四倍复利计算。在计算借款利息时若商业银行贷款利率发生变动要按商业银行变动后新的贷款利率的四倍复利分变动期（分段）计息。三、借款人在弗拉蒂尼利德公司连续工作至六十周岁，弗拉蒂尼利德公司（包括刘三维、郝佩瑞及任何所属公司）同意放弃对本金和利息（债权）的清偿权利，视为长效激励基金予以奖励；借款人若中途离开或违纪违法、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包括消极怠工、未经公司批准长期不上班、不能完成公司所安排工作等）被除名。公司（包括刘三维、郝佩瑞及任何所属公司）按上述规定利息计算办法将本金、利息全额收回。借款人：燕亮2011年7月24日。”自2011年12月起顶秀美泉房屋由燕亮占有使用。燕亮称在2010年与宏祥博大公司签过房屋置换协议，协议内容为将栖美园房屋与顶秀美泉房屋互换，并约定如果燕亮在宏祥博大公司工作至60岁，则郝俊梅放弃两套房屋之间的差价90万元，郝俊梅让燕亮就上述内容出具了借条，双方还约定栖美园房屋的贷款由宏祥博大公司负责偿还。燕亮称因限购政策无法办理顶秀美泉房屋过户手续，故要��解除房屋置换协议并主张顶秀美泉房屋与栖美园房屋的差价损失。燕亮就其主张未能向法庭提供房屋置换协议，向法庭提供2014年公司会议录音证据，参会人员包括刘三维、郝佩瑞、王非（常务副总）、潘玲（营销中心总经理）、燕亮等，谈话内容涉及员工安置等事宜，其中部分对话内容如下：“刘：栖美园我们交，卖了以后互相一找差价就行了。郝：别到时候把房子卖了过来找我，刘总郝总，我们房卖了，还有税钱也要问我们要，以后再啥话也不能说了。潘：我回去一看协议上，咱们三个人还押着手印呢。郝：啥东西？潘：置换协议么。燕：置换协议和过户时的税费都由公司承担的一个说明。潘：双方的税都由公司承担。刘：我不能说我没说过这个话，但是当时说的是大家干到60岁。潘：现在这个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我们押着红手印，几个人还签着字。郝：现在咱们这情况。刘：现在咱们这种情况也干不到60岁，你们现在愿意干，我还让你们干，干到60岁。燕：刘总，这个事情就按照您说的那样，赶紧给我们处理了得了，简简单单的，找个第三方评估，找了差价就行了。刘：还有个解决的办法，差价部分你们不愿意置换乌海和包头的房子，置换北京的房子也行，你们看上我的哪套房，咱们可以互相找差价，到时候不够，你们给我找差价，我现在没钱，你们给我钱也行，也可以置换。你说这还不行？”经质证，宏祥博大公司认为录音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与燕亮之间存在置换协议的事实。宏祥博大公司否认签订过房屋置换协议。关于为何将栖美园房屋与顶秀美泉房屋交换使用，宏祥博大公司的解释是因为顶秀美泉的房屋较好，为了照顾燕亮所以互换使用。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燕亮申请对顶秀美泉房屋及栖美园房���的现值进行评估，经本院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随机确定，依法委托北京京港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评估，以2017年11月28日为估价时点，顶秀美泉房屋的房地产总价为477.67万元，栖美园房屋的房地产总价为380.12万元。经质证，燕亮对评估报告予以认可；宏祥博大公司及郝俊梅认为评估报告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本案属于燕亮与宏祥博大公司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属于劳动争议受案范围。燕亮与宏祥博大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经由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于2015年9月7日解除，而法院生效判决于2016年11月22日作出，在判决作出前，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是否解除处于不确定状态，故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11月22日起算，燕亮就案涉争议于2017年7月申请劳动仲裁，并未超过仲裁时效。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如何认定燕亮向宏祥博大公司借款的性��。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能够认定借款系宏祥博大公司为燕亮提供的附条件的福利。理由如下：1、栖美园房屋的首付款、装修款、部分房屋贷款以及顶秀美泉房屋的装修款均实际由宏祥博大公司或其法定代表人郝俊梅支付，按照宏祥博大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郝俊梅的解释，借款给燕亮支付首付款、装修款，帮助燕亮还贷是基于对公司员工的照顾，这说明燕亮能够取得借款与其在宏祥博大公司工作是密切相关的。2、燕亮出具的借条上均附“如借款人在公司连续工作至六十周岁”的条件，即无论是宏祥博大公司还是郝俊梅的借款，均是以燕亮与宏祥博大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那么这就不是一种单纯的借款关系，而是公司对员工的附条件的福利。燕亮主张就顶秀美泉房屋、栖美园房屋与宏祥博大公司之间存在房屋置换协议，有责任就此提供证据。《最高��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栖美园房屋于2011年12月起由宏祥博大公司占有使用，顶秀美泉房屋于2011年12月起由燕亮占有使用，即两套房屋存在交换使用的事实，且从交换使用起，宏祥博大公司负担了栖美园房屋的贷款偿还义务。燕亮提供的录音证据里亦有宏祥博大公司与员工就两套房屋差价进行协商、法定代表人一直强调员工干到60岁等表述。此外，燕亮在诉状中表述其曾为宏祥博大公司出具30万元装修款和90万元房屋差价款的借条，现宏祥博大公司在庭审中提交了29万元装修款的借条，与燕亮所述吻合。关于是否存在90万元房屋差价款借条，因该借条内容��利于宏祥博大公司，本院推定燕亮的此项主张成立。即燕亮所谓的房屋置换协议应是类似“如果燕亮在宏祥博大公司工作至六十周岁，则顶秀美泉房屋与栖美园房屋互换产权，宏祥博大公司放弃差价款90万元”的借条形式。本院认为，“借款人在公司连续工作至六十周岁”的约定，系宏祥博大公司对燕亮获取公司福利所附的条件。燕亮在前案中以宏祥博大公司欠付其工资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而提请解除劳动关系并不是在公司欠付工资情况下燕亮的唯一选择，其可以仅起诉要求补足应发工资，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现双方劳动关系因燕亮单方行使解除权而解除，燕亮未能满足“连续工作至60周岁”的条件，继而燕亮不能获得宏祥博大公司在借条中承诺的福利，对其要求取得房屋差价款及支付栖美园房屋剩余贷款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燕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燕亮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孙丽君人民陪审员  崔慧敏人民陪审员  丛立华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郝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