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3民终71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丽，女，1968年12月27日生，汉族，住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晁祥琴，江苏众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扩建，男，1996年7月12日生，汉族，住新沂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启彩，女，1962年3月18日生，汉族，住新沂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总结，男，1983年1月5日生，个体工商户，住新沂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亚苹，女，1987年2月1日生，汉族，住新沂市。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伟，江苏沭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陆启山，男，1972年4月16日生，汉族，住新沂市。上诉人刘丽因与被上诉人陆启彩、李总结、李亚苹，原审被告陆启山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6）苏0381民初5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晁祥琴、被上诉人陆启彩、李亚苹及其与李总结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陆启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丽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新沂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苏0381民初576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是共同侵权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新沂市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显示：李维刚系争执、撕扯等因素诱发肥厚性冠状动脉粥硬化性心脏病发作死亡。陆启山因与李维刚发生撕扯，犯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如刘丽与李维刚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也应承担过失致人死亡的刑事责任。但是刑事案件中并未判决刘丽承担责任，因此民事案件中不应认定刘丽为侵权人。刘丽的行为具有自我保护性质。李维刚的行为具有侵犯性，上诉人并不是侵权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既然陆启山因过失致人死亡被判刑，不应对死亡赔偿金进行赔偿，那么一审判决认定陆启山与刘丽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被上诉人陆启彩、李总结、李亚苹辩称，1、一审庭审中法庭已提前调取了陆启山故意伤害案的刑事卷宗，陆启山的供述以及刘丽的陈述还有证人证言均证明刘丽与死者相互对骂，进而进行厮打，刘丽也自认死者打了她一耳光，刑事判决书在法院查明部分也认定刘丽与死者相互辱骂，新沂市公安局的鉴定意见载明李维刚的死亡原因系因争执、扯等原因诱发心脏病发作死亡，所以陆启山、刘丽与李维刚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其行为构成民事上的共同侵权。另外，一审法院仅判决刘丽赔偿被上诉人123496元，并没有判决陆启山承担此款。据此，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陆启彩、李总结、李亚苹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请求为：判令陆启山、刘丽连带赔偿各项损失合计408740元，包括丧葬费33600元、死亡赔偿金3251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6日21时许，在新沂市××××组李维刚家门前，陆启山、刘丽因家庭纠纷与李维刚发生争执、厮扯，在相互厮扯过程中，李维刚死亡。新沂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新)公(刑)鉴(法)字[2016]4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显示：李维刚系争执、撕扯等因素诱发肥厚性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肌病发作死亡。2016年10月25日，新沂市人民检察院以陆启山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向一审法院提起公诉。该院于2016年12月27日作出(2016)苏0381刑初765号判决：陆启山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另查明：1、陆启山与刘丽系夫妻关系，陆启彩与陆启山系姐弟关系；陆启彩系李维刚（出生于1962年3月18日）配偶，二人共同生育两名子女，分别为李总结、李亚苹。2、事发后，刘丽在公安机关询问时称：“……我就跟陆启山说我得去李维刚家跟前骂几句，之后我就去了，到了我婆婆家门口骂的……然后李维刚就开始骂我的，我也骂他的，骂的声音很大……我丈夫陆启山在家听见我们骂仗了，就从家里来了，我看见陆启山带着一把挑草的三齿叉子……当时李维刚还扇了我脸上一巴掌，陆启山当时踹了李维刚一脚，当时我没有注意踹在哪了……”陆启山在公安机关询问时称:“……刘丽到我母亲家门口骂的，我和我大姐家（李维刚家）中间就隔一家人……我听到有男的声音，我走过去看，我就看到李维刚也从家里出来了，和刘丽在对骂，我听李维刚骂的也难听，我就搁这大老远就指着李维刚骂……李维刚听到我骂之后，李维刚让我大姐去家把铁掀拿给他说要拍死我……然后李维刚就拿铁锨往我这边来了要打我的……李维刚拿铁锨没有打到任何人，接着他手里的铁锨就给人夺下来了，好像是我老婆夺下来了，李维刚没铁锨了就顺手扇了我老婆脸一巴掌，我接着就从旁边抓一把黄沙往李维刚头上撒的，接着我们就在一起吵骂的，你一句我一句在一起对骂的，说着说着李维刚一下子就趴倒了……”3、2016年5月24日，刘丽代陆启山支付李维刚家属丧葬费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李维刚系争执、撕扯等因素诱发肥厚性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肌病发作而导致死亡。根据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可知,陆启山、刘丽均与李维刚互相辱骂，故应认定陆启山、刘丽与李维刚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其行为符合民事上共同侵权的构成要件。考虑到本次纠纷毕竟是因家庭矛盾引发，陆启山、刘丽的行为仅是诱因，李维刚自身存在心脏病，其心脏病发作死亡与自身疾病存在因果关系；且在纠纷过程中，李维刚未能冷静地寻求合法合理途径解决矛盾，并与陆启山、刘丽进行辱骂、撕扯，其自身亦存在过错，故应减轻陆启山、刘丽的赔偿责任。综合上述原因力分析，酌定由陆启山、刘丽按照40%的比例予以赔偿。因陆启山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被法院判处刑罚，故对陆启彩、李总结、李亚苹提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关于死亡赔偿金是否应当赔付问题。本案侵权主体为两人，陆启山已承担刑事责任，作为其他共同侵权人的刘丽是否承担死亡赔偿金，应当区分共同侵权人的对内按份责任与对外连带责任具体处理。对内，陆启山、刘丽根据各自对受害人造成损害的过错程度承担按份责任，陆启山应扣除按责任比例其应承担的死亡赔偿金份额，其他共同侵权人按份承担各自责任比例的赔偿责任；对外，则根据扣除承担刑事责任的侵权人的死亡赔偿金之外的所有债务，共同对受害人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据陆启彩、李总结、李亚苹的主张及其提供的证据，结合陆启山、刘丽的质证意见，确认陆启彩、李总结、李亚苹因其亲属李维刚死亡造成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325140元（16257元／年×20年）、丧葬费33600元，合计358740元。对于以上损失，由刘丽赔偿143496元（358740元×40%）；因陆启山构成刑事犯罪，故对其中物质损失部分即丧葬费13440元（33600元×40%）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扣除已赔付的20000元，刘丽还应赔偿123496元，陆启山在本案中不再另行承担赔偿责任。综上遂判决：一、刘丽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陆启彩、李总结、李亚苹支付赔偿款123496元；二、驳回陆启彩、李总结、李亚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30元，由刘丽负担1118元，陆启彩、李总结、李亚苹负担1312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根据公安机关对刘丽、陆启山等人的询问可知，本案的起因是刘丽因怀疑李维刚老婆破坏其婆媳关系而告知陆启山要到李维刚家骂几句，之后刘丽便与李维刚发生争执，陆启山听闻骂仗后亦到现场与李维刚发生争执，在陆启山与李维刚对骂撕扯的过程中，刘丽亦未离开现场，过程中曾和李维刚争夺铁锨。李维刚系争执、撕扯等因素诱发肥厚性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肌病发作而导致死亡，事发过程中，刘丽与陆启山均与李维刚发生争执，一审法院认定刘丽与陆启山系共同侵权并无不当。刘丽未被追究刑事责任，不影响其民事侵权事实的成立。根据法律规定，在二人以上的侵权人共同实施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行为时，各侵权人应对损害后果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刘丽和陆启山构成共同侵权，该二人对损害后果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也即每个人都负有清偿侵权方所负全部债务的责任。陆启山因被追究刑事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对死亡赔偿金等不予赔偿，但刘丽根据法律规定应该承担的责任，不能因陆启山被追究刑事责任而免除。其仍应对陆启彩、李总结、李亚苹的损失在40%的责任范围内承担责任。综上所述，刘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8元，由上诉人刘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涛审判员 赵淑霞审判员 陈 禹二〇一八年二月一日书记员 马 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