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1民终3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荣广，男，1938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委托代理人王永昌，浙江春秋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建德市航头镇航川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浙江省建德市航头镇航川村。法定代表人陈志林，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建德市航头镇航川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浙江省建德市航头镇航川村。法定代表人宁德良，书记。上诉人吴荣广因与被上诉人建德市航头镇航川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航川村经合社）、建德市航头镇航川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航川村民委员会）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2017）浙0182民初1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84年10月5日，吴荣广与建德市原航头镇吴潭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建德县农村各业承包合同书》，约定由吴荣广承包位于草鞋岭（四至为：东至柑橘山，南至坞坑，北至山岗，西至山岗）的枇杷树50株，承包期限自1984年10月5日起至2004年10月5日止，每年应上交承包款10元，并就上交款结算办法及双方权利与义务进行了约定。2006年10月1日，吴荣广与原航头镇吴潭村村民委员会签订《责任山承包合同》，约定由吴荣广承包位于草鞋岭2.5亩的山林（四至为：东至山岗，南至屋后渠道，西至山岗，北至陆永庭山），合同期限为2006年10月1日至2055年12月31日止，经济林、竹林承包款按每年每亩上交20元计算，另对双方的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等做出约定。嗣后，依照双方签订的合同，吴荣广申请办理了林权登记，申请表上的登记类型为“换证”，吴荣广享有林地使用权、森林或林木所有权及森林或林木使用权，不享有林地所有权。2007年，原航头镇吴潭村、南八村、北八村合并为航头镇航川村。2016年，因23省道扩建，吴荣广承包的位于草鞋岭的林地被征用，在《责任山承包合同》范围内的被征用林地经测量面积为4.4535亩。另查明，建政函[2014]119号文件确定林地的土地补偿费按24000元/亩计算，青苗补偿费按3200元/亩计算。吴荣广因鉴定支出鉴定费2400元。对当事人无异议且具备证据关联性、真实性、合法性的证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吴荣广于2017年3月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航川村经合社、航川村民委员会立即支付征地补偿款34万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本案诉讼费由航川村经合社、航川村民委员会负担。一审庭审中，吴荣广变更诉讼请求为：航川村经合社、航川村民委员会立即支付征地补偿款176800元（土地补偿费24000元/亩，青苗补偿费3200元/亩，按测绘面积6.5亩计算），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以及支付吴荣广因鉴定支出的鉴定费2400元。原审法院认为：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的，不得改变村内各集体经济组织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所有权。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承包地被依法征收，承包方请求发包方给付已经收到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吴荣广所承包的林地被征用的面积为4.4535亩，故吴荣广作为实际投入人，有权领取按4.4535亩计算的青苗补偿费。对于吴荣广是否有权领取案涉被征用承包山的土地补偿款，航川村经合社、航川村民委员会辩称自留山享有土地补偿费和青苗补偿费，承包山仅享有青苗补偿费。原审法院认为，根据1981年3月8日《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保护森林发展林业若干问题的决定》第（二）条规定:“要根据群众的需要，划给社员自留山（或荒沙荒滩），由社员植树种草，长期使用……社员在房前屋后、自留山和生产队指定的其他地方种植的树木，永远归社员个人所有，允许继承”，即自留山是村集体分给社员使用和经营的小块山林，使用者仅系社员，使用期限为长期，无需交纳承包款；而承包山系基于合同关系而取得林地使用权（承包经营权），使用者（承包者）不受社员身份的限制，使用期限由合同约定，并应交纳承包款。而两者的相同点在于，均不享有林地所有权，仅享有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和使用权。本案中，被征用的集体土地的土地补偿款，可由航川村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分配方案，而土地征收补偿款的享受与土地所有权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密切相关，并非依合同取得经营权者应享有的权利。据此，吴荣广以系林地承包权人为由主张土地补偿款，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吴荣广要求航川村经合社、航川村民委员会支付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双方曾就青苗补偿达成协议，协议达成后因双方对吴荣广是否享有土地补偿款发生争议，致使原青苗补偿协议因吴荣广事后反悔而撕毁作废，并非航川村经合社、航川村民委员会拒付青苗补偿费，但考虑到应支付的青苗补偿费一直由航川村经合社、航川村民委员会占用至今，航川村经合社、航川村民委员会在资金占用期间取得的存款利息应当归属于吴荣广，故航川村经合社、航川村民委员会应支付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至于吴荣广因鉴定支出的鉴定费2400元，因吴荣广提出异议后，航川村经合社、航川村民委员会仍称其所提供的“会议决定”第4条与1-3条系一次性形成，导致吴荣广申请鉴定，鉴定结论支持吴荣广主张，故该鉴定费应当由航川村经合社、航川村民委员会承担。综上所述，对于吴荣广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吴荣广要求航川村经合社、航川村民委员会按6.5亩支付土地补偿款、青苗补偿费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航川村经合社、航川村民委员会辩称吴荣广仅享有青苗补偿费，不享有土地补偿款的意见，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建德市航头镇航川村经济合作社、建德市航头镇航川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吴荣广青苗补偿费14251.2元，并支付自2017年3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二、建德市航头镇航川村经济合作社、建德市航头镇航川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吴荣广因鉴定支出的鉴定费2400元。三、驳回吴荣广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84元，减半收取1942元，由建德市航头镇航川村经济合作社、建德市航头镇航川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08元，吴荣广负担1834元。当事人在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到原审法院办理诉讼费用结算手续，逾期不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用的，依法强制执行。宣判后，吴荣广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吴荣广承包的林地因23省道扩建被征用，按建德市标准土地补偿费为24000元/亩，青苗补助费按3200元/亩，本案双方签订有《承包合同书》，记载承包地2.5亩，有明确四至，实际按红图计算有6.4215亩。该林地吴荣广家庭自1979年开始承包，后于2006年签订合同，明确约定申请人有征用补偿款。现本案双方均认可林地四至，故实际面积不止2.5亩。本案争议在于被上诉人认为承包山根据村议不能享有土地补偿费，只能享受青苗补助费，且案涉林地具体面积有争议，该区域还有其他村民主张权利。庭审中，被上诉人伪造村民会议记录以证明承包山无权享有土地补偿款，但经鉴定会议记录为假。案涉林地双方均认可为6.4215亩，四至明确，一审认定为4.4535亩不当。本案基于双方合同确定权利义务，其上明确约定补偿款归上诉人，一审却从承包山性质进行认定，明显不当。一审以上诉人身份为由不支持土地补偿款不当，安涉合同虽是吴荣广名字，但吴荣广系该户代表，案涉林地与上诉人家庭密切相关。承包山与自留山在物权保护上没有明确区分，以当事人有约定的为准。退一步而言，从公平角度衡量本案，未经上诉人同意多亩林地被征用，仅按青苗费补偿有违公平。几十年的经营投入，没有任何财产评估，利益分配不当。综上，上诉人吴荣广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二审法庭调查中，吴荣广补充上诉理由如下：案涉林地补偿时，最初已经贴出公示，上诉人的补偿款为16万余元，但被上诉人后将公示撕毁，因为当时上诉人认为自己补偿款有30余万元，双方争议较大。上诉人邻居签字领款时，看到上诉人有16万余元款项，一审上诉人申请法院调取相关材料，但一审未予调取。被上诉人航川村经合社、航川村民委员会未进行口头或书面答辩。上诉人吴荣广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集体土地征用协议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同样因省道扩建，被补偿的对象是吴荣广，吴荣广代表的是吴荣广户，而非吴荣广个人，该协议上误将承包田写成了林地，而本案所涉土地是林地，补偿标准不一样。航川村经合社、航川村民委员会未对吴荣广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所涉土地无关，故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航川村经合社、航川村民委员会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涉林地使用权系吴荣广签订承包合同取得，作为该林地的实际投入人，吴荣广有权领取该林地上的青苗补助费。二审法庭调查中，上诉人吴荣广明确表示对一审认定的林地面积为4.4535亩没有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因集体土地补偿款系对案涉集体土地被征用的补偿款，应依照民主议定程序由村里决定分配，现未有证据证明吴荣广作为承包权人可以分配土地补偿款，承包合同中的“征用补偿权”也未明确约定具体补偿内容，故本院对吴荣广要求二被上诉人支付土地补偿款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吴荣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84元，由吴荣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亮审判员 李国标审判员 韩圣超二0一八年二月二日书记员姚亦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