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21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雪枫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安亭镇谢春路1300弄8号。法定代表人:彭学凡，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陆平，江苏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派格丽减排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汾湖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汾越路666号。法定代表人：程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双春，江苏剑桥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飞，江苏剑桥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雪枫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雪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派格丽减排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派格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苏0509民初11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雪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雪枫公司的诉讼请求；2、判令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派格丽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首先，2014年7月1日的会议纪要提到的“漏油导致无法生产”是因为后文提到的“右盖后模模仁的确无法修复，需重新做后模模仁”，并不能认为只要存在漏油就会导致无法生产，进而直接得出不合格的结论。其次，双方往来邮件显示，《合作终止协议书》签订当时以及之后，模具仅为“轻微漏油”，完全能够继续生产出合格产品，并不能将此时的漏油与2014年会议纪要中的漏油等同，并得出此时的漏油也属于不合格。再次，左右盖具独立存在，双方均认可右盖模具存在轻微漏油，但是左盖模具不存在漏油。2016年6月15日派格丽公司发送给雪枫公司的而邮件中明确表明“左盖模具我们可以接受，款项我们将除右盖模具款及质量保证金外，其余款项依旧支付给贵司”。最后，2014年7月1日的会议纪要反而能够证明派格丽公司提供的模具中右盖模具本身就存在质量问题。（二）、一审法院认定验收不合格缺乏依据。本案是定作合同纠纷，模具是派格丽公司提供的，如雪枫公司使用模具不当引起问题，雪枫公司才需要承担责任。根据证据，在合作开始派格丽公司提供模具时，右盖模具就存在漏油现象，在2013年11月因右盖模具漏油，派格丽公司进行了维修，2014年7月再次因右盖模具漏油进行维修，可见右盖模具漏油是模具本身固有问题造成的，雪枫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合作终止协议书》中约定派格丽公司有权扣除模具款的前提为“模具验收不合格”，派格丽公司突然告知扣除货款，是缺乏诚信的表现。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模具的所有权人为派格丽公司，如派格丽公司不取回模具又不进行验收，其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二）派格丽公司提出的扣款理由为“已另行开模”，但未举证相应的合同、发票、付款记录等，一审法院径行认为应由雪枫公司承担所谓“另行开模”的费用，违反举证责任的规定。派格丽公司辩称，一、双方于2016年5月30日签订的《合作终止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双方应在合作终止后15天内互相清理并收回各自资产以及模具的交割，故双方理应在6月14日完成模具的交割。而派格丽公司在5月30日已确认模具验收不合格后，多次催促雪枫公司及时维修，以便派格丽公司再次组织验收，并给予三种合理的方案供雪枫公司选择，而雪枫公司却以种种理由推辞不做为，直至7月26日才通过邮件告知派格丽公司对模具进行了维修，而此时雪枫公司已严重怠于履行相关义务。二、最初派格丽公司移交的两套模具都是合格的，双方合作期间，右盖模具的前后模仁先后因漏油问题无法生产，已经进行过两次模仁的更换，为此，雪枫公司承诺不会因右盖模具模仁问题影响生产，这些事实可以从2014年7月1日的会议纪要中体现。这就表明模具漏油导致两次无法生产。漏油是比较严重的质量问题，是无法达到《合作终止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的验收合格的。三、《合作终止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如果模具验收不合格，派格丽公司可从应付货款中扣除相应的模具款。根据双方的往来邮件可以看出，模具存在质量问题是不争的事实。雪枫公司不仅怠于履行相关义务，且经催告后仍未即时履行，派格丽公司有权根据此条款从应付的货款中扣除相应的模具款。而且事实上，派格丽公司已重新要求第三方开具新的模具。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雪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派格丽公司自行取回模具并支付拖欠的货款100000元；2、判令派格丽公司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6月9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派格丽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24日，雪枫公司与派格丽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约定由派格丽公司提供模具并向雪枫公司发订单，雪枫公司生产加工后销售给派格丽公司。2016年5月30日，双方签订《合同终止协议书》，约定双方协商停止合作，派格丽公司应支付雪枫公司货款233069.59元，其中5000元作为质量保证金在协议签订1年后支付，剩余货款228069.59元待协议签订模具验收合格后3天内一次性付清。关于模具验收，双方约定雪枫公司在模具转移到派格丽公司时，提供完整的模具装配图纸和模具零件图纸，雪枫公司无条件配合免费为派格丽公司现场试模。如模具验收不合格，派格丽公司有权从雪枫公司的应付货款中扣除相应的模具款100000元；如模具验收合格双方现场确认并签署《模具确认函》并移交派格丽公司，派格丽公司现场一次性支付雪枫公司剩余货款。合同双方在合作终止后的15天内互相清理并回收各自的权属资产（包括模具工装、图纸等）。当天，双方对模具进行验收。派格丽公司于2016年6月1日发邮件表示模具右盖漏油，左盖产品料头脱模不顺，几乎边打脱模剂边生产，打样20PCS左右，料头断3次。雪枫公司回邮件表示，右盖漏油问题，生产时只是有轻微的渗油，这个情况在派格丽公司最早移模过来时就存在，不影响正常生产；左盖打脱模剂问题，只是前几模，后面稳定之后是不用的，模具是没有问题的。后派格丽公司对模具问题提供三个方案：1、由派格丽公司维修，维修费用由雪枫公司承担，从应付货款中扣除；2、由雪枫公司维修合格，安排派格丽公司再次验证，半个月之内完成；3、模具验收不合格，派格丽公司拒绝接收，重新开模，费用从货款中扣除。雪枫公司回复要求派格丽公司抓紧时间移走模具，并在2016年6月8日前支付货款。派格丽公司要求雪枫公司最迟在6月14日前整改并组织验收或由派格丽公司自行维修，费用由雪枫公司承担。雪枫公司如不同意，派格丽公司将在6月14日后重新开模，费用从应付货款中扣除。2016年6月20日，派格丽公司委托律师发函，重申上述主张。雪枫公司收函后，回函表示对派格丽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可。2016年7月6日，派格丽公司向雪枫公司支付了128069.59元。2016年7月26日，雪枫公司向派格丽公司发邮件，表示右盖模具漏油问题，技术部多次开会讨论，确定修改方案，现已修改完成，试模效果良好，不再漏油，要求派格丽公司试模验证模具状态，并支付货款。2016年8月4日，雪枫公司委托律师向派格丽公司发函，表明要求派格丽公司支付欠款，并对模具进行验收和取回，雪枫公司随时愿意配合验收。雪枫公司主张在扣除5000元质量保证金后，派格丽公司尚结欠货款100000元。派格丽公司认为雪枫公司迟迟不愿配合进行模具验收，并推卸维修责任，无奈之下扣除模具款100000元后将余款支付给雪枫公司。双方为此发生纠纷，致本案讼争。一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7月1日，双方就右盖模仁事宜召开会议，事由是雪枫公司反馈右盖模仁在生产过程中漏油，导致无法继续生产，需重新做右盖模仁，费用1.5万元。经派格丽公司确认后，雪枫公司愿意承担修模费用1.5万元，并承诺不影响生产，保证不少于10万模次的使用寿命。2013年11月出现过同样问题，当时右盖模仁修模费2.2万元由派格丽公司支付。一审法院认为，雪枫公司与派格丽公司终止采购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派格丽公司应按约定支付货款233069.59元，付款条件是模具验收合格后3天内一次性付清（留存5000元作为质量保证金）。双方在签订终止协议书的当天对模具进行验收，根据双方往来邮件反映，模具存在漏油现象。派格丽公司据此认为模具验收不合格，要求雪枫公司依约进行维修。雪枫公司认为模具只是轻微漏油，不影响正常生产，对派格丽公司提出的三种维修方案均不接受。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于2014年7月1日签订的会议纪要反映，模具右盖模仁漏油会导致无法生产。而2016年5月30日双方在验收模具时双方一致确认右盖模仁漏油，故一审法院认定此时模具应为验收不合格，应由雪枫公司按终止协议书的约定在15天内进行修复并经派格丽公司验收合格后交付给派格丽公司。派格丽公司多次发邮件要求修复，并明确告知雪枫公司将重新开模，扣除模具款，但雪枫公司仍未采取实际行动，并对派格丽公司提出的三个方案明确表示不认可。直至2016年7月26日才发邮件告知派格丽公司模具修改完成，不再漏油，此时已距离第一次验收将近两个月，已明显违反终止协议书的约定。据此，派格丽公司主张扣除模具款100000元，将余款128069.59元支付给雪枫公司，符合终止协议书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雪枫公司要求派格丽公司支付货款10000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雪枫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61元、诉讼保全费1020元，合计2181元，由雪枫公司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雪枫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电子邮件一份，为2016年6月15日10:03派格丽公司工作人员刘文军给雪枫公司发送的邮件，内容为“现在我们可以再作出最后的让步，右盖模具漏油状态我司还是不能接受，左盖模具我们可以接受，款项我们将除右盖模具款及质量保证金外，其余款项依旧支付给贵司，请尽快确认并回复”。证据2、2016年4月18日和4月28日雪枫公司开具给派格丽公司的两张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右盖模具尽管有轻微漏油，但是在验收之前，雪枫公司一直用该模具进行生产，而且能生产出合格的产品并交付给派格丽公司。派格丽公司对证据1质证认为，对该邮件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内容仅是磋商，未得到雪枫公司的认可，且雪枫公司在2016年6月17日的邮件中告知不接受派格丽公司任何单方的决定，2016年6月20日派格丽公司发函重审上述主张，雪枫公司收函明确表示不予认可，足以表明双方并未就此达成一致。派格丽公司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雪枫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派格丽公司是否有权扣除模具款。本院认为，首先，派格丽公司与雪枫公司于2016年5月30日在《合同终止协议书》中约定，如模具验收不合格，派格丽公司有权从雪枫公司的应付货款中扣除相应的模具款。该协议书签订后，双方对模具进行验收，但未达成一致意见。雪枫公司二审中提供的邮件表明，派格丽公司曾表示“左盖模具我们可以接受”、“请尽快确认并回复”，该意思表示发生于双方协商的过程中，属于要约，但是雪枫公司未对该要约进行明确的承诺，故双方对此并未达成合意。雪枫公司以此主张派格丽公司应向其支付左盖模具的5万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派格丽公司于2016年6月20日委托律师发函，要求雪枫公司在接函后二日内维修模具或确认由派格丽公司扣除维修费用，但雪枫公司对于派格丽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可，直至2016年7月26日，雪枫公司才向派格丽公司发邮件表示右盖模具修改完成，要求派格丽公司试模，而此时已经远远超过《合同终止协议书》约定的15天的清理期限。第三，2014年7月1日的会议纪要虽记录2013年11月已出现右盖模仁漏油的问题，但并未确认该问题自模具从派格丽公司移交至雪枫公司之前就存在，且该会议纪要中，雪枫公司愿意承担修模费用1.5万元。雪枫公司据此主张右盖模仁漏油是模具本身固有问题，依据不足。综上，雪枫公司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对于模具验收合格达成一致，故派格丽公司主张扣除模具款，有事实和合同依据。关于模具的价格，双方在《合同终止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左盖模具和右盖模具分别为5万元，故派格丽公司扣除10万元模具款，符合双方约定。雪枫公司认为派格丽公司需对另行开模的合同、发票、付款记录等承担举证责任，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雪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22元，由上诉人上海雪枫精密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琼审判员  孙晓蕾审判员  李 诚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吴丹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