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20民终69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火王燃器具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三角镇孝福路。主要负责人：钱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球,广东金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鸿健，广东金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增强，男，1965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深圳市火王燃器具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以下简称火王公司中山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增强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2072民初6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火王公司中山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7）粤2072民初67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火王公司中山分公司无需支付2016年年薪差额193692.31元，仅需支付2017年1月1日至1月14日工资8400元；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火王公司中山分公司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9300元；三、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有误：1.根据公司《年薪制度》规定，“年薪”的结构包含基本年薪、绩效年薪和红利。因此，不能以劳动合同约定“年薪”简单计算月平均工资，而应以每月实际发放的工资金额计算。火王公司中山分公司已全额发放高增强2016年的工资。2.高增强系主动辞职，其在离职办理工作交接十分配合，快速和顺利，且在交接表上已明确表明与火王公司中山分公司无任何劳动争议，可见其系主动辞职，无需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高增强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火王公司中山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无需支付高增强2016年年薪差额及2017年1月1日至14日期间的工资共计193692.31元，仅需支付2017年1月1日至14日工资8285元；2.无需支付解除高增强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93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增强入职火王公司中山分公司处任开发部门开发工程师，火王公司中山分公司为高增强购买了社会保险，2015年4月1日深圳市火王燃器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火王公司）与高增强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从2015年4月1日起到2021年3月31日止，高增强的工资实行年薪制，火王公司实行每日工作8小时工作制，高增强同意休息日、法定休假节日由火王公司视工作需要作出安排，合同第一年、第二年年薪40万；第三年、第四年年薪50万；第五年、第六年年薪60万。2017年1月14日，高增强从火王公司中山分公司处离职。2017年2月8日，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了高增强的仲裁申请，高增强请求裁决火王公司中山分公司支付其：一、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月14日工资差额221178元；二、代通知金34615元；三、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66666元。该会于2017年5月12日作出中劳人仲案字〔2017〕335号仲裁裁决，裁决如下：一、火王公司中山分公司须于本裁决生效后即支付高增强：（一）2016年年薪差额及2017年1月1日至14日期间的工资共193692.31元；（二）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9300元；以上合计232992.31元；二、驳回高增强的其余仲裁请求。本裁决为非终局裁决。火王公司中山分公司不服该裁决，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高增强未就该裁决向法院起诉。关于入职时间。火王公司中山分公司仲裁过程中主张高增强的入职时间为2012年4月25日，但一审庭审中主张其入职时间为2013年3月，称因开具离职证明负责审查的部门中山分公司没有掌握高增强的入职档案，入职档案由总公司掌握，上述入职时间不准确，并提交入职登记表、参保证明予以证明。高增强确认入职登记表、参保证明的真实性，但不确认其证明内容，主张虽然入职登记表中是中山市苏尔电器有限公司，但入职后是与火王公司中山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中写明火王公司中山分公司安排高增强至工厂开发部门，故火王公司中山分公司为中山市苏尔电器有限公司的工厂开发部门，所有员工都认为是与火王公司中山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高增强主张于2012年4月25日入职火王公司中山分公司处，从火王公司中山分公司提交的诉状、离职申请表中、以及高增强提交的离职证明、收入证明中的入职时间均相吻合，同时提交2012年4月至2013年12月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予以佐证。火王公司中山分公司确认高增强提交的离职证明、收入证明，确认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的真实性，但不确认证明内容，称高增强通过银行交易明细表仅证明2013年2月至2013年12月的转账记录，且该明细表只是转账记录，没有明确该转账的款项就是工资。经查，入职登记表反映显示抬头名称为“中山市苏尔电器有限公司入职登记表”、填表日期为2012年4月25日；参保证明反映高增强2012年12月至2013年7月由中山市苏尔电器有限公司为高增强参加社会保险，2013年8月开始由火王公司中山分公司为高增强参加社会保险；离职证明反映高增强的在职时间为2012年4月25日至2017年1月16日，并加盖火王公司中山分公司的印章；收入证明反映高增强从2012年4月25日进入火王公司中山分公司公司工作，并加盖火王公司中山分公司的印章；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反映从2012年5月22日起至2013年12月21日止的每月下旬，高增强均收到名为“邓静”的汇款收入。关于高增强的工资。火王公司中山分公司主张从其提交的工资表看出高增强的工资结构完整包含基本工资、岗位工资、标准绩效、加班工资等，且已全部发放，不存在工资差额的问题；高增强所主张支付的年终补偿金从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年薪包含每月工资及年终补偿金，根据火王公司中山分公司的年薪制度以及补偿金确认书均明确若日后发生离职情况不再发放年终补偿金；现高增强已经离职，可以确认高增强2016年全年工资火王公司中山分公司已足额发放，双方约定年薪为40万应当包括年薪、绩效年薪、红利，及其他福利部分，不能以40万除12确定为每月高增强的工资，年薪40万是总体收取工资的概念，且与每年的经营业绩有关联。火王公司中山分公司提交了劳动合同、年薪制度、高增强2015年和2016年工资表予以证明其主张。高增强确认劳动合同的真实性，但不确认其证明内容；不确认年薪制度的真实性，主张该证据在仲裁庭审中提出，但无证据证明该制度作为劳动合同附件，且高增强明确知晓；确认工资表中的每月工资总额及年度工资总额，但因火王公司中山分公司是通过转账发放工资，不需要签收工资单，故不清楚其工资构成，且不确认高增强2016年工资已经全部发放完毕。高增强主张从火王公司中山分公司提交的证据工资表反映高增强每月的工资为18000元，但劳动合同中约定40万每年，且没有约定根据公司效益来决定最终年薪的增减，绩效考核只是考核高增强个人工作绩效，从工资表反映高增强每月工作绩效为95分以上，说明高增强的工作合格，高增强离职时间为2017年1月14日，即高增强2016年整年都在火王公司中山分公司处任职，故火王公司中山分公司没有任何理由克扣高增强每月工资以外的差额，并提交其开发产品的列表予以证明。高增强对该列表不确认，主张该证据为打印件，与本案无关。经查，劳动合同反映双方约定高增强的工资实行年薪制，但未就年薪制的构成进行说明；年薪制度反映该制度适用于公司高级管理（技术）人员，并确定年薪的构成、支付和管理等，由人力资源部制订，经公司总经理批准后实施；高增强2015年工资表反映从2015年4月开始高增强每月的应收工资为18000元，本年度高增强每月的绩效分数显示为95分以上，最后高增强一次性收取年终绩效153000元，扣除相关税费后全年实际收取工资329836元；高增强2016年工资表反映每月应收工资为18000元，本年度高增强每月的绩效分数也显示为95分以上，但未显示有收取年终绩效工资，扣除相关税费后全年实际收取工资190421元。关于高增强2017年1月1日至14日期间的工资，火王公司中山分公司主张按每月发放18000元的工资标准计算14天，高增强主张按仲裁时的标准计算为9692.31元（18000元÷26天×14天）。关于高增强离职。火王公司中山分公司主张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原因是高增强离职，不是火王公司中山分公司辞退，也不是仲裁委认定的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并提交离职申请表、工作交接表予以证明。高增强确认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但不确认其证明内容，主张该离职申请表上“辞退”被篡改成“辞职”，而交接表中明确写明高增强是被辞退。高增强主张其是被火王公司中山分公司辞退，仲裁裁决书虽然认定事实不准确，但其不愿意花费精力及时间诉讼，故接受仲裁裁决书的结果，但并不代表其认同主动离职，并提交离职证明予以证实。火王公司中山分公司确认离职证明的真实性，但认为上述工作交接表中原始显示的是离职，但高增强篡改将辞职改成辞退，故可以看出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原因是高增强离职，而不是火王公司中山分公司辞退。经查，离职申请表中高增强书写的离职原因为“公司调整经营方向，调整研发策略”，离职类型栏显示为打印选择项“试用不合格、辞职、辞退、自动离职”，其中显示打勾选择为“辞职”项，但“辞退”项有打勾后的修改痕迹；工作交接表显示类别打印有“离职、调动、休长假”三个选择项，无“辞退”选择项，其中“离职”项后手写打勾，并有高增强手写“(辞退)”；离职证明显示高增强已办理完所有离职手续，未显示高增强离职是主动辞职或被辞退。关于高增强2012年度至2014年度经济补偿金。火王公司中山分公司主张在法律没有禁止的情况下，可以提前发放经济补偿金，且按一年一发放不违反法律规定也不损害员工利益，特别在公司经济能力尚可情况下这样处理是对员工权益的保障，高增强作为成年人在火王公司中山分公司提供的文件上签名应当清楚知晓自己签字的法律后果，显然目前没有证据证明高增强是迫于无奈下签名，若法律不确认该补偿金确认书的做法的合法性，必然导致公司减少或降低员工相应的福利标准，最终必然损害员工的权益，并提交2012年至2014年度深圳市火王燃器具有限公司补偿金确认书三份予以证明。高增强确认该确认书签名的真实性，但主张提前支付经济补偿金违反法律规定，是逃避法律规定的行为，每年高增强发放年薪差额或奖金都要求员工在补偿金确认书上签字，但实际上并未发放法律规定的经济补偿金，且火王公司中山分公司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已经发放经济补偿金。高增强是在迫不得已才签补偿金确认书。经查，补偿金确认书反映当年年终补偿金包含加班补偿金、车补、餐补、住宿补、差旅费补等等补偿且含公司年终适当福利，若日后发生离职情况（含辞退、除名、解除劳动合同等等离开公司的行为），公司将不再支付该年度补偿，即此次补偿为年度个人全部补偿结算，公司按劳动法规定及劳动合同签订内容，提前支付年度补偿金，后有高增强的书写签名。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火王公司中山分公司是否需要支付高增强2016年年薪差额及2017年1月1日至14日期间的工资问题。从上述查明事实可知，双方对高增强2016年的年薪400000元没有异议，虽然火王公司中山分公司提交年薪制拟证明高增强的年薪组成方式及分配方式，但未有证据证明高增强知晓该制度且双方约定按该制度履行，而且从火王公司中山分公司提交的高增强的2015年工资表可知，高增强有年终绩效工资，但为何高增强2016年却未收取年终绩效工资,火王公司中山分公司对此并不能进行合理解释，故对火王公司中山分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认定高增强仅收取了2016年工资共216000元，火王公司中山分公司尚应支付高增强2016年工资差额184000元（400000－216000元）。火王公司中山分公司未支付高增强2017年1月1日至14日期间的工资是事实，根据双方劳动合同约定的每月工作时间，以及双方均同意按每月18000元计算，故火王公司中山分公司应当支付高增强该期间的工资为8400元（18000元/月÷30天/月×14天）。二、关于火王公司中山分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高增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从上述查明事实可知，首先,关于高增强的入职时间，虽然火王公司中山分公司主张高增强2012年4月25日入职的用人单位是中山市苏尔电器有限公司，但从高增强提交的离职证明、收入证明、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以及火王公司中山分公司提交的离职申请可以互相印证高增强入职火王公司中山分公司处的时间为2012年4月25日，故一审法院采信高增强的主张，认定高增强的入职时间为2012年4月25日。其次，关于高增强离职的原因，在火王公司中山分公司提交的离职申请表中，有被涂改的痕迹，而工作交接表上高增强已明确书写表示是因火王公司中山分公司的辞退而离职，因离职申请表由火王公司中山分公司保存，故一审法院对火王公司中山分公司的主张存疑。且火王公司中山分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劳动者有管理责任，对高增强的离职负有举证责任，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认定双方解除劳动合同是由火王公司中山分公司提出的，因火王公司中山分公司公司调整经营方向，调整研发策略而致使原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结合上述事实认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火王公司中山分公司应当向高增强支付经济补偿，按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但因高增强的月工资高于本地区2016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三倍，故结合高增强的入职、离职时间，火王公司中山分公司应支付高增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9300元（2620元×3倍×5个月）。最后，关于高增强2012年度至2014年度经济补偿。虽然高增强主张提前支付经济补偿金违反法律规定，且火王公司中山分公司没有实际发放经济补偿金，但未提交相应的反驳证据予以证明。虽然从法律规定来说经济补偿产生于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之后，但是用人单位提前支付经济补偿并不当然无效，支付过的经济补偿在其应付的总额中扣除，故一审法院认定火王公司中山分公司已经支付高增强2012年度至2014年度的经济补偿金应当在其应付经济补偿金中扣除。综上，则火王公司中山分公司还应支付高增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5720元[2620元×3倍×(5个月-3个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火王公司中山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向高增强支付2016年年薪差额184000元及2017年1月1日至14日期间的工资8400元，合计共192400元；二、火王公司中山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向高增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5720元；三、驳回火王公司中山分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火王公司中山分公司负担。二审中，火王公司中山分公司提交安徽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的商品质量检验结果通知书及检验报告各一份，证明火王公司一款抽油烟机质量不合格，而该抽油烟机是高增强负责开发的。高增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火王公司中山分公司支付高增强2017年1月1日至14日期间的工资8400元均无异议，二审对此不予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火王公司中山分公司是否应支付高增强2016年年薪差额以及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首先，关于2016年年薪差额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提交的证据认定火王公司中山分公司需支付高增强2016年年薪差额184000元，理由阐述充分，且火王公司中山分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可因抽油烟机产品质量不合格而扣除高增强的2016年年薪差额，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火王公司中山分公司需支付高增强2016年年薪差额184000元。其次，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提交的证据，认定系火王公司中山分公司因调整经营方向及研发策略致使双方劳动合同无法履行而提出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火王公司中山分公司上诉主张系高增强主动辞职，但并未就此提出新的理由和证据，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由于经济补偿金是指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后，用人单位依法一次性支付给劳动者的经济上的补助，是对劳动者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用人单位已作贡献的累计所给予的经济补偿。而2012年至2014年度火王公司补偿金确认书中明确写明该补偿金包含加班补偿金、车补、餐补、住宿补、差旅费补等等补偿且含公司年终适当福利，虽然同时又写明日后若发生离职情况，公司将不再支付年度补偿，但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依法应支付的经济补偿金作为法定的事项补偿，上述补偿金确认书中所约定的加班补偿金、车补、餐补、住宿补、差旅费补或福利等年终补偿金并不能代替火王公司中山分公司应向高增强支付的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一审法院认定火王公司中山分公司应从其应付高增强的经济补偿金中扣除2012年度至2014年度的经济补偿金错误，火王公司中山分公司依法应支付高增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9300元（2620元×3倍×5个月），鉴于一审判决火王公司中山分公司应支付高增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5720元[2620元×3倍×(5个月-3个月)]后，高增强未就此提起上诉，故本院对此不作调整。综上所述，火王公司中山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深圳市火王燃器具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贻环审判员  王小红审判员  卢俊辉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彭思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