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3民终3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晏军，男，生于1976年6月15日，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泽，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明，男，生于1971年11月15日，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素蓉，女，生于1974年4月11日，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飞，四川百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赵允，男，生于1965年12月12日，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上诉人晏军因与被上诉人周明、王素蓉、原审第三人赵允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6）川1304民初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晏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泽、被上诉人周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飞、被上诉人王素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飞、原审第三人赵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周明曾向晏军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晏军现金人民币陆拾万元整。用于投资天然气公司，拥有周明、赵允持有四川中海天然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中海公司）所有项目的股份（1/3）。收款人：周明”，收条上未载明时间。2010年11月25日，晏军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和中国建设银行分别向周明转款250,000.00元、320,000.00元，共计570,000.00元。晏军称向周明另支付了现金30,000.00元。晏军称向周明支付的以上600,000.00元即收条载明的款项。同时查明，2013年5月13日，四川中海公司在其官方网站发表声明称“周明未在四川中海公司及其他中海天然气公司或项目公司任职，其从事的工作，对外的言行、承诺，签署的文件等，均为其私人行为，与本公司无关”。另查明，晏军、周明、第三人赵允及案外人李仲曾挂靠重庆市金洲大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合伙投资阆中市滨江路东北段道路恢复重建工程A标段，2009年10月28日，该公司被确定为该工程的中标人，其中晏军是该工程的主要出资方。2011年8月21日，晏军、周明、赵允及案外人李仲就此工程相关事宜进行协商。该工程于2011年11月6日通过审计结算。审计完成后，上述四人于2012年4月28日就此工程中地砖价格、面积等进行协商确认。再查明，周明与王素蓉系夫妻关系。晏军起诉请求：一、周明、王素蓉及赵允退还晏军款项600,000.00元；二、周明、王素蓉及赵允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600,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0年11月26日起至起诉之日，资金占用利息为161,373.00元；起诉后至实际付清之日，资金占用利息以未还款项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原审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1、晏军是否按收条的约定向周明支付了600,000.00元的投资款；2、晏军支付的600,000.00元是用于购买周明、赵允所持有的四川中海公司的股份还是用于阆中项目的投资；3、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周明承认其确实于2010年11月25日收到了晏军的银行转款570,000.00元，但称该款并不是收条上载明的四川中海公司项目的投资款，而是阆中项目的投资款，并用于了阆中项目的开支，但其所举证据并不能证明该款用于了阆中项目的开支。周明承认收条系其向晏军出具，其也承认双方曾协商过投资四川中海公司天然气事宜，但后没投资成功，其称晏军并未支付收条上载明的款项600,000.00元，但根据交易习惯，收条一般是在收到对方钱物后才向对方出具，周明作为一个具有大专文化的成年人，其关于在未收到晏军的付款就向晏军出具收条的说法明显与常理不符。相反，从晏军从事的工作及现在一般人的经济能力看，携带现金30,000.00元在身上也不无可能，且收条也载明了“现金”字样，故晏军关于其先向周明支付现金30,000.00元，周明在向其出具收条后，尾款570,000.00元待其回重庆后通过银行转款的说法更接近常理。综上，结合双方陈述及证据与交易习惯，本案证据已达到高度盖然性，故可以认定收条的出具时间即为晏军于2010年11月25日向周明银行转款的时间，晏军已按收条约定向周明支付了四川中海公司天然气项目投资款600,000.00元。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晏军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诉讼时效是权利人在法定期间内不行使权利即丧失请求人民法院保护其民事权利的制度。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计算。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两年。本案中，晏军在2010年11月25日转款后至起诉之日已长达五年，五年内双方还合伙投资阆中滨江道路恢复重建工程，其对投资四川中海公司天然气项目中的付款600,000.00元不可能不管不问，四川中海公司天然气项目能否投资成功其也应早就清楚。况且，四川中海公司于2013年5月13日已在其官网上发布声明，晏军作为与此有利害关系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知道购买周明、赵允所持有的此公司股份一事不能实现，而且晏军也未举出本案有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存在，其现在才向法院起诉，可以认定已过诉讼时效，故对晏军要求周明、王素蓉及第三人赵允返还款项600,000.00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判决如下：驳回晏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414.00元，由晏军承担。晏军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晏军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晏军于2010年11月向周明支付60万元用于投资，周明书立了收条，载明该60万元系购买四川中海公司所有项目的股份，该收条未约定还款时间，晏军可随时要求周明履行还款义务，未明确周明履行义务的期间，周明收款前隐瞒无四川中海公司项目股权，在收款后不能取得股权时，未向晏军告知可退款，晏军不存在明知享有要求周明退款权利而怠于行使权利导致超过诉讼时效，四川中海公司在官网发布声明，不能以此推定晏军已经知道投资目的不能实现，该公司未明确指向案涉投资事项，晏军提交该证据并不表明自己知道投资不成功，而是以此请求查明晏军投资目的是否无法实现，晏军起诉前才知道周明在事实上诈骗，审理中才知周明在收款前未取得项目股权。周明收款日至晏军起诉日未告知无法取得股权，双方未达成解除股权并退款的协议，周明在诉讼中自认无法取得项目时，晏军才确切得知投资目的无法实现，诉讼时效应从此时开始计算，原审认定晏军请求超过诉讼时效违反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周明、王素蓉答辩称，周明、王素蓉一审抗辩晏军支付款额系阆中项目投资款，非天然气投资款，原审支持周明等抗辩，周明等未上诉，结合晏军一审举证，赵允告知应向其支付现金，晏军转款后，周明于2011年3月29日、3月30日向晏军转款25万元、15万元，双方互有经济往来，案涉款项系合作项目的投资款。赵允答辩称，赵允系四川中海公司项目实施负责人，从未收到晏军款项，周明也未告知晏军参与，赵允不知晏军、周明之间的经济往来，2010年后，晏军对四川中海公司的情况了解。周明二审提出周明、晏军除阆中项目合作外，还有巴中项目合作，周明一审提供了阆中滨江路项目的合同，并对地砖单价、面积确认，说明晏军、周明、赵允系该项目的参与人，并注明晏军与周明账务待巴中项目再行找补，阆中滨江路项目中，周明以技术出资，李仲也未出资，系以引荐入股。赵允系负责人，晏军负责资金，李仲采购材料，周明负责技术，以公司项目设立了银行账户，预留晏军的印章。周明收取晏军57万元用于项目的审计开支，另外3万元未收取。若涉及项目上的开支，转款往来，有部分书立条据，部分未书立条据，周明从阆中项目账务人员王修波处拿款均需书立条据。案涉款项57万元用于阆中项目，案涉60万元收条当初承诺投资四川中海天然气项目，但周明先书立的条据，晏军事实上未转款，与案涉转款57万元无关。周明询问晏军是否愿意投资天然气项目，在晏军愿意的情况下，周明先写了收条，然后由晏军筹款，此后凭周明的条据到赵允处换条，晏军多次考察天然气项目，周明此后让晏军将案涉收条退还，晏军告知没事，也没有支付款额。阆中项目由于李仲将应收款套走，周明与晏军之间经济纠纷，双方还未纳入结算。2011年3月29日，因晏军称需要钱，由周明向其转款25万元。周明提出案涉57万元去向为：2010年11月27日，转李仲2.3万元；2011年1月31日，品迭业务报销费91426元；2011年3月11日，转李仲1万元；2011年3月29日，转晏军25万元；2011年7月21日，实际开支150809元；2011年11月29日，实际开支151285元；合计676520元。赵允二审提出，赵允与晏军存在阆中滨江路项目合作，由晏军出资，由赵允向晏军书立承诺，该项目实际由赵允与晏军两人共同出资，设立了两个银行账户，其中一个预留赵允、晏军印章，另一个预留晏军印章。晏军出资两种方式，第一种方式直接转至项目部王修波（晏军指定的人）个人账户或项目部账户，第二种方式转给赵允和周明账户，少量转给李仲账户。赵允投资款全部转给王修波账户或经晏军认可用于项目的开支。该项目投资在取得审计结论后进行了结算。周明向赵允问过天然气项目进展情况，周明、赵允、晏军一起谈过天然气合作，赵允告知合作需转款给四川中海公司，晏军从未告知其投资。晏军二审提出案涉57万元转款未纳入阆中项目结算。从2011年至今，晏军向周明询问过天然气项目，周明一直回避糊弄。此后，晏军书立说明载明，阆中项目由赵允代表承诺，赵允单独出具出资说明，账目由聘请的财务人员王修波管理，有财本为证，周明未出资。周明夫妇于2011年2月22日、2月28日向晏军借款40万元，并2011年3月29日偿还25万元，后面陆续清偿15万元。晏军与周明除阆中项目外，无其他项目合作。晏军将案涉60万元交给周明后，周明未将该款用于阆中项目，有合伙人确认账务确认书为证。晏军二审中提供了以下证据：1.赵允说明一份、2.晏军于2011年2月22日、2月28日分别向周明、王素蓉转款5万元、35万元的银行业务回单；3.周明、晏军等于2012年2月27日关于确定账本账面开支的说明；4.现金日记账。周明、王素蓉质证意见：与本案无关联性。赵允质证意见：工程未竣工前由王修波做账，竣工验收后，账务在王修波处，对于周明提出从晏军处转账收取57万元的走账不清楚。晏军、周明开支了部分款项。本院认证意见将结合案件事实及其他证据在处理意见中综合阐述。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周明是否收取晏军投资中海天然气的60万元的问题。晏军提出周明以投资四川中海公司天然气项目名义收取60万元，周明提出该款未实际收取，晏军转款57万元系双方阆中项目的转款，且该款已用于阆中项目。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目前证据，周明收取晏军60万元中海天然气投资款应予认定。其理由为：一、周明向晏军书立的收条中明确载明收取案涉争议款项，周明提出案涉款项未实际交付，事后向晏军索取收条，晏军告知没事即未收回收条，鉴于双方对于争议款项以收条形式交接，说明双方对该项交易慎重，若周明未收取该款额，在晏军拒绝退还收条的情况下，双方按常理产生争议相互关系会受到一定影响，但双方在案涉款额转款后的较长时间内仍正常合伙相互转款，且在合伙人签名的价格确认书中未表明周明未收取案涉争议的60万元，仅载明周明与晏军的账务等阆中与南江项目算清后进行找补，周明陈述未收取该60万元不符合常理；二、晏军提出该款项交付方式为，现金交付3万元及转款57万元，并提供了转款57万元的证据，其陈述及交付方式能够与收条基本对应；三、周明提出收取晏军转款57万元系晏军在阆中项目的投资款，并由周明用于阆中项目开支，根据周明的陈述，该57万元应作为阆中项目合伙款项，但周明既未提供晏军向其转款57万元记入合伙财务，亦未提供合伙账务表明其支出与该57万元抵扣，晏军提供的合伙账务亦未反映出57万元作为了合伙账务，因此，该57万元不能确认系合伙款项；即使周明将争议的款项用于合伙开支，亦可通过合伙结算处理；四、周明提出向晏军分别转款25万元、15万元，晏军提出系周明偿还先前借款，并提供了相应的转款凭证，周明未提供反驳证据，周明的转款不能抵扣争议的款额。因此，争议的款额60万元不应予以抵扣。关于晏军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晏军提出现金支付3万元，并于2010年11月25日向周明转款57万元，由于该收条约定的事项未完成，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双方未就解除合同及返还投资款达成协议，晏军的权利受到侵害的起算时间应从其知道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要求周明返还投资款时起算。四川中海公司在其官方网站发表声明不能认定晏军知道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权利受到侵害，因此，晏军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周明收取晏军案涉款项，未完成合同约定的事项，晏军要求返还该款项及利息，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6）川1304民初45号民事判决；二、周明、王素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晏军投资款60万元，并从2010年11月2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基准计付利息；若周明、王素蓉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付至本金付清日止；三、驳回晏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4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414元，均由周明、王素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龚 莉审 判 员  龙 燊审 判 员  张梓欣二〇一八年二月一日法官助理  任 浩书 记 员  杜丝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