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辽03民终34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沈铁港口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西岗区北海街**号***室。法定代表人：曲振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冲，辽宁德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拓成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岫岩满族自治县站前大街老检察院办公楼。法定代表人：刘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候珊珊，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正良，辽宁玉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大连沈铁港口物流集团大连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金州区站前街道南棉路***号。法定代表人：曲振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芸，辽宁德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沈铁港口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沈铁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辽宁拓成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成公司）、大连沈铁港口物流集团大连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物流商贸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岫岩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辽0323民初2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连沈铁集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拓成公司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拓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将买卖合同关系认定为委托合同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1、拓成公司与大连沈铁集团公司之间、拓成公司与矿业公司之间，是分别独立的两个煤炭买卖合同关系。各方已经按照买卖合同的约定，实际履行了合同义务。2、大连沈铁集团公司与拓成公司之间不符合委托合同关系的特征，不应认定为委托合同关系。大连沈铁集团公司没有明确的委托意思表示，拓成公司以自有资金向矿业公司付款后，矿业公司出具货权凭证，完全是拓成公司自主的单方行为。大连沈铁集团公司与拓成公司没有就委托报酬进行过任何口头或书面的约定。3、与拓成公司之间签订合同的系大连物流商贸公司，而大连物流商贸公司系我方的子公司。故合同的相对主体应为大连物流商贸公司。拓成公司辩称，原审认定大连沈铁集团公司与拓成公司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正确。我方系应大连沈铁集团公司的邀请参与到其与内蒙古查干陶勒盖煤矿之间的煤炭生意的，大连沈铁集团公司为此还专门修建了一条铁路专线运输购买内蒙古查干陶勒盖煤矿的煤炭。因此我方虽然系以自己的名义与内蒙古查干陶勒盖煤矿之间签订买卖合同，但是价格���数量均系大连沈铁集团公司提前定好的，故并没有单独合同关系一说。既然大连沈铁集团公司决定了买煤和收煤的价格，全部煤炭通过大连沈铁集团公司专有铁路直接运送给大连沈铁集团公司，并没有上下游贸易关系。另外，大连沈铁集团公司在上诉状中已经认可其与我方之间的合同关系，现在二审中又否认，与事实相矛盾。大连物流商贸公司辩称：同意大连沈铁集团公司的上诉事实和理由。拓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大连沈铁集团公司立即给付我方货款5545971.50元，报酬款1423937.71元及自2014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诉讼费由大连沈铁集团公司承担。一审中追加大连物流商贸公司成为本案共同被告，与大连沈铁集团公司共同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拓成公司与大连沈铁集团公司曾系贸易合作伙伴关系，大连物流商贸公司是大连沈铁集团公司的子公司，有煤炭经营资质。2012年，大连沈铁集团公司与拓成公司达成合作意向，拓成公司加入到大连沈铁集团公司已有的煤炭生意中，负责为其出资到内蒙古查干陶勒盖煤矿（该煤田由锡林郭勒盟乌拉盖河矿业有限公司负责开发）采购煤炭由大连沈铁集团公司销售，大连沈铁集团公司将销售后拓成公司垫付的货款加上中间差价一起给付拓成公司，大连物流商贸公司负责出面与拓成公司签订煤炭买卖协议和煤炭买卖合同。2012年10月1日，拓成公司（出卖人）与大连物流商贸公司（买受人）签订煤炭买卖协议一份，约定：收货人名称为买受人指定的收货人，发站为通辽北、贺斯格乌拉，到站为买受人指定到站，品种规格为破碎煤，质量要求为买受人提供的指标，数量为200万吨，价格为双方共同��认的价格为实际销售单价（当市场价格发生变化时，随行就市）。该协议签订后，拓成公司即与锡林郭勒盟乌拉盖河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矿业公司）陆续签订煤炭买卖合同，其中2012年10月25日拓成公司购买含税单价为90元/吨的2800大卡破碎煤10万吨、2012年12月5日拓成公司购买含税价为90元/吨的2800大卡的破碎煤6万吨、含税价为75元/吨的2600大卡的破碎次煤14万吨、含税价为45元/吨的2200大卡的次煤10万吨、2013年1月7日购买含税价为75元/吨的2800大卡的破碎煤133333.33吨、2013年1月18日购买含税价为68元/吨的2600大卡的破碎次煤10万吨、2013年2月4日购买含税价为90元/吨的质量要求大于等于2800大卡的破碎煤7万吨、2013年4月8日购买含税价为65元/吨的质量要求大于等于2600大卡的破碎次煤106000吨，合同约定付款单位须与合同买受方一致。拓成公司分别自2012年10月26日、2012年11月28日、2012年12月5日、2012年12月7日、2012年12月31日、2013年1月8日、2013年4月22日、2013年4月27日向矿业公司打款154万元、200万元、150万元、650万元、1000万元、2000万元、90万元、300万元，共计4544万元，其中，2013年4月27日是拓成公司最后一笔打款。在拓成公司陆续与矿业公司签订煤炭买卖合同期间，拓成公司亦与大连物流商贸公司分别于2012年11月20日签订两份煤炭买卖合同，一份约定褐煤6万吨，2400大卡价格为80元/吨，2600大卡价格为95元/吨；另一份约定褐煤10万吨，2800卡为107元/吨；于2013年5月10日签订一份煤炭买卖合同，约定褐煤20万吨，2600大卡为90元/吨，2800大卡为100元/吨。上述拓成公司与矿业公司陆续签订的合同中，因后签订的合同存在上一次签订的合同尚有未拉完的煤炭的情况，双方签订的上述部分合同中存在剩余吨数累计计算的情况。上述拓成公司与大连物流商贸公司签��的合同亦并非双方全部的煤炭交易合同。2014年7月，大连沈铁集团公司因更换领导的原因，终止了同拓成公司之间的合作，致使拓成公司已经垫资的部分煤炭没有从矿业公司拉出。其中单价为65元/吨的破碎次煤WKTH-322#（2600卡）9875.30吨；单价为68元/吨的破碎次煤WKTH-276#（2600卡）27605.25吨；单价为75元/吨的破碎次煤2600卡0.56吨，金额共计2519202.20元。拓成公司垫付出资采购煤炭剩余应得的差价款为1041611.95元{9875.30吨×（95元/吨-65元/吨）+27605.25吨×（95元/吨-68元/吨）+0.56吨×（95元/吨-75元/吨）}。后双方协商未果，拓成公司诉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虽然大连物流商贸公司与拓成公司之间签有一份书面买卖协议和三份书面买卖合同，单独看涉案合同都是简单的买卖合同，但综合本案的全部证据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并非是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拓成公司与大连沈铁集团公司、大连物流商贸公司之间的行为实质是大连沈铁集团公司委托拓成公司代为办理煤炭采购事宜，合同的标的为代为采购煤炭，因采购的煤炭要由大连沈铁集团公司统一销售，大连物流商贸公司只是负责在大连沈铁集团公司委托拓成公司代为采购煤炭后同拓成公司签订后续由大连沈铁集团公司销售的煤炭买卖合同，拓成公司与大连沈铁集团公司之间实际是委托合同的法律关系。关于拓成公司主张由大连沈铁集团公司给付货款5545971.50元的诉讼请求。因拓成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了垫资采购煤炭的义务，而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利息，预付煤款属于拓成公司为完成代为采购煤炭垫付的必要费用，应由委托人即大连沈铁集团公司负责偿还，故关于拓成公司主张由大连沈铁集团公司给付货款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但因拓成公司庭审中提供的矿业公司销售部于2015年6月16日出具的两份提货证明中，其中金额共计2519202.20元的提货证明有矿业公司于2017年8月13日出具的证明佐证，该项货款予以确认。而金额共计3026769.30元的提货证明因时间跨度较长，且无相关证据佐证，其真实性无法核实，故依法支持的货款数额为2519202.20元。关于拓成公司主张由大连沈铁集团公司给付报酬款1423937.71元的诉讼请求。因受托人处理完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本案中的报酬款即为差价款，故关于拓成公司主张由大连沈铁集团公司给付报酬款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因单价为95元/吨的31860.73吨的2800卡破碎煤的提供证明无相关证据佐证，故依法支持的报酬款数额为1041611.95元。关于拓成公司主张由大连沈铁集团公司给付自2014年7月1日始的逾期付款损失一节。虽然委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但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己方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因拓成公司最后一次垫资时间为2013年4月27日，拓成公司主张大连沈铁集团公司自2014年7月1日终止业务之日起给付货款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故关于拓成公司主张由大连沈铁集团公司给付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但支持的货款损失为自2014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2519202.20元货款的利息。关于大连沈铁集团公司辩称拓成公司与大连物流商贸公司是买卖合同关系一节。因委托合同为不要式合同，法律并未规定不作成特定的形式即为无效，虽然大连物流商贸公司与拓成公司之间签订有书面的买卖框架协议及在此框架协议下的买卖合同，但大连物流商贸公司与拓成公司签订的单独的煤炭买卖合��是拓成公司办理完代为采购煤炭的委托事项后由大连沈铁集团公司销售的必经环节，双方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行为不能否认拓成公司已经履行完代为采购煤炭事务行为的事实，故关于大连沈铁集团公司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五条、第四百零七条、第四百一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大连沈铁集团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给付拓成公司货款2519202.2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报酬款1041611.95元；二、驳回拓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大连沈铁集团公司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589元，由大连沈铁集团公司负担30900元，由拓成公司负担29689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大连沈铁集团公司上诉提出“拓成公司与大连沈铁集团公司、拓成公司与矿业公司之间，是分别独立的两个煤炭买卖合同关系。各方已经按照买卖合同的约定，实际履行了合同义务”一节。综合本案的拓成公司提供的一份书面买卖协议、三份书面买卖合同及一审的证人证言等全部证据，可以认定拓成公司与大连沈铁集团公司之间并非单纯、孤立的买卖合同关系。拓成公司与大连沈铁集团公司、大连物流商贸公司之间的商事行为实质是大连沈铁集团公司委托拓成公司代为办理煤炭采购事宜，合同的标的为代为采购煤炭，因采购的煤炭要由大连沈铁集团公司��一销售，大连物流商贸公司只是负责在大连沈铁集团公司委托拓成公司代为采购煤炭后同拓成公司签订后续由大连沈铁集团公司销售的煤炭买卖合同，故原审认定拓成公司与大连沈铁集团公司之间实际是委托合同的法律关系并无不当。对于大连沈铁集团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大连沈铁集团公司上诉主张“大连沈铁集团公司与拓成公司之间不符合委托合同关系的特征，不应认定为委托合同关系。大连沈铁集团公司没有明确的委托意思表示，拓成公司以自有资金向矿业公司付款后，矿业公司出具货权凭证，完全是拓成公司自主的单方行为。大连沈铁集团公司与拓成公司没有就委托报酬进行过任何口头或书面的约定”一节。本案涉及大连物流商贸公司与拓成公司之间签有一份书面买卖协议和三份书面买卖合同。每份合同虽然���涉及两方当事人，但大连沈铁集团公司对于原审查明事实中，拓成公司系通过大连沈铁集团公司才能够使用专线铁路购买到内蒙古查干陶勒盖煤矿的煤，并由大连物流商贸公司负责接受该笔货物并没有提出反驳证据。又因为大连物流商贸公司作为大连沈铁集团公司的子公司在母公司知情并同意的情况与拓成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故对于上述合同不能孤立、割裂的审查，而应当通过各方对事实的客观陈述，综合分析全案。大连沈铁集团公司在资金不足的情况下，由拓成公司代其向内蒙古查干陶勒盖煤矿签订买卖合同，并支付货款，而买受的货物全部由大连沈铁集团公司接受，待大连沈铁集团公司将货物出手后再与拓成公司进行结算。上述交易过程拓成公司使用大连沈铁集团公司管理运营的专线铁路，拓成公司不能独立的进行买货、卖货，全部交易明细在拓成公司与��连物流商贸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中已经有明确的约定。原审法院依据拓成公司申请查证而取得的大连沈铁集团公司下属部门工作人员的证人证言及说明材料，又综合考虑拓成公司与大连物流商贸公司多年来的交易习惯，认为拓成公司与大连物流商贸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名为买卖合同实为委托合同并无不当。对于大连沈铁集团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大连沈铁集团公司上诉主张“与拓成公司之间签订合同的系大连物流商贸公司，而大连物流商贸公司系我方的子公司。故合同的相对主体应为大连物流商贸公司”一节。因大连沈铁集团公司在其上诉状第一点中认可“拓成公司向矿业公司采购煤炭后，销售给大连沈铁集团公司，大连沈铁集团公司再将煤炭销售给其客户”。上述内容表示大连沈铁集团公司对于其与拓成公司之间存在直接煤炭买卖关系是自认的。故虽然形式上系具有煤炭买卖运输资质的子公司与拓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但实质上大连沈铁集团公司才系该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对于大连沈铁集团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大连沈铁集团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287元，由上诉人大连沈铁港口物流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延军审判员  顾书宇审判员  许爱军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全名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