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0民终35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扬州行家酒店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扬州市广陵区杭集镇翟庄路新隆商厦226号。法定代表人：杭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青，江苏唯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扬州汇彩印务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扬州市广陵区杭集镇杭中村。法定代表人：孔德年，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鞠亚群，江苏乐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鞠雅莉，江苏乐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扬州行家酒店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行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扬州汇彩印务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彩公司）承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7）苏1002民初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行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行家公司欠款数额为11000元。事实与理由：双方关于货款结算已经达成一致意见，根据一审庭审时汇彩公司申请的证人许某证实，汇彩公司与行家公司之间就货款结算达成一致意见，主要内容为货款的数额确认为11000元以及汇彩公司再印4000个洗漱袋给行家公司，这与行家公司的陈述一致，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关于买卖合同纠纷的事宜已经进行结算确认；其次，即使双方之间达成协议事实不能确认，双方之间的货款数额也非一审判决认定的数额，汇彩公司所提交的送货单有许多并非行家公司或行家公司委托人所签收且还有无人签收，法院却认定为行家公司收到货物。汇彩公司辩称，汇彩公司与行家公司从未就货款结算达成过合意，或口头合同、书面合同等。行家公司提出过其主张的方案，但汇彩公司未予认可，因此不存在行家公司所称一致意见。关于结算款项，一审时汇彩公司已提供其他单位送货以及同行业单位向他人送货的送货单，结合行家公司的书面证据以及与行家公司无利害关系的送货员的证人证言，可以证实以下事实：1.杭集地区的送货单基本是一本为单位，每本送货单均对应一家送货单位；2.送货上门时如果能够负责的人不在，暂时不予签收，待下次送货时在最后一张送货单上签字，其表示对之前未签的送货单均予认可；3.送货员已证实本案签收人有杭佳及其家人，而如果仅有无文化水平的工人在，的确无法签收，但送货员已送货上门，并要求行家公司在下一张送货单上签收予以确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汇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行家公司支付欠款9159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行家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驳回汇彩公司诉请；2.判令汇彩公司赔偿货款损失95437.5元并返还30000元制版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汇彩公司与行家公司自2014年至2016年间发生业务往来，汇彩公司根据行家公司提供包装袋的版面设计制版、生产洗护类产品包装袋，另行家公司向汇彩公司购买部分通用产品，双方口头约定现钱现货，实际也存在未及时结算的情形。2015年6月29日，行家公司收到汇彩公司29271元的产品（91693#送货单）。2015年4月30日行家公司给付汇彩公司15000元，同年7月9日付30000元，同年8月15日付10000元。另通过微信付款12565元（即2016年4月8日付1500元、同年5月4日付8500元、同年6月2日付325元、同年8月7日付2240元）。对于有争议的事实与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汇彩公司提供了2016年4－8月微信交易记录，用于证实与行家公司间另有口头合同且钱货两清。行家公司要求庭后提供质证意见，实际未予提供。一审法院认为，汇彩公司提供的微信交易记录与行家公司提供的微信付款记录，相互映证，可以证实双方间在2016年4－8月间发生及时结清的12565元交易。2.行家公司否认由其收货的送货单（91681#、91682#、91683#、91684#、91687#、91691#、18004#）的认定。汇彩公司提供了送货单并申请证人许某（广陵区华士达日化厂负责人）、陈某1、陈某2到庭作证，其中91682#、91684#送货单由许某签收；91687#、91691#、18004#送货单分别由杭佳家人杭乃荣、王玲、王敏签收；另91681#、91683#送货单虽无人签收，但证人陈某2证实汇彩公司的每个客户都有单独的送货单，包括91683#在内的91682#、91684#、91686#、91687#、18003#、18007#送货单上的货物由其送货，无人签字的是由汇彩公司、行家公司老板联系后，由行家公司工人收货；91681#送货于2014年12月2日，此后汇彩公司继续以行家公司单独使用的该本送货单送货；证人许某证实，汇彩公司送给行家公司的洗沐产品包装行家公司基本让其灌装，“杭佳说汇彩公司过几天有袋子送过来让我灌装”，证人和妻子签收了91682#、91684#、18003#送货单，收货时清点了卷数、没有过磅；证人陈某1证实，91688#、91689#、91690#、91691#、91693#、91694#、91695#、18004#送货单上货物由其送货并在送货单上注明单价、金额，送货单有的因行家公司自提、急用或数量少未签字。故可以认定汇彩公司上述送货单上的产品均送交行家公司或其指定的收货人。3.除行家公司认可的91693#外，其余汇彩公司送货单产品的价格认定。送货时即注明价格且由杭佳及家人签收的，91690#金额7574元、91691#金额10421元、91693#金额29171元、18004#金额2400元，应予认定。送货时注明价格的，91688#金额903元、91689#金额1725元，此后由杭佳及家人签收送货单时未提异议，亦予认定。该本送货单的最后两张送货单虽注明价格，但行家公司对价格有异议，汇彩公司提供的市场行业价格，行家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可以参照。91694#十指扣香皂119.9公斤参照每公斤19元为2278元，91695#新高原红牙具1万（个）参照每个0.065元为650元、梳子5000（个）参照每个0.04元为200元、浴帽5000（个）参照每个0.04元为200元、版费7（个）参照单价200元为1400元，针线5000（个）、护5000（个）、卫生5000（个）无市场行情价酌定600元。对于送货时未注明价格的送货单，汇彩公司表示系其与行家公司对帐时添加，行家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同类产品可参照上述送货单认定，非同类产品汇彩公司提供的市场行业价格，行家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可以参照市场行情计价。汇彩公司提供的送货单，91686#牙具卷料233公斤、自提袋7袋21000（个）；91692#linqloqi洗沐各一支、12127悦榕庄牙具1万（个）、福佳牙具1万（个）、长梳子5000（个）；18003#新亮荘洗沐623公斤；18007#新亮荘之秀洗沐16卷284公斤、12卷174公斤；91681#隆力奇洗沐230公斤、洗沐套装350公斤、新亮装膜48.6公斤、双人11000（个）、绿单12500（个）、兰单13400（个）、七天1万；91682#10卷新亮荘沐浴液111公斤、8卷洗发液137公斤；91683#亮荘16卷235公斤；91684#隆力奇洗沐467公斤；91687#亮荘之秀牙具333公斤。以上，洗沐产品计2659.6公斤参照每公斤19元为50532.4元；自立袋双人11000（个）、绿单、兰单25900（个）按91691#单价0.17元为6273元，自立袋七天1万（个）按91688#单价0.21为2100元；自提袋7袋21000（个）参照每个0.17元为3570元；悦榕庄牙具1万（个）参照每个0.04元为400元、福佳牙具1万（个）每个0.035元为350元、长梳子5000（个）参照每个0.04元为200元；牙具566公斤、linqloqi洗沐各一支，均无当地行情价，考虑汇彩公司主张的其他产品价格较同行业略高的情形酌定为9536元。综上合计，汇彩公司向行家公司提供定作物及产品130483.4元，扣除行家公司已付55000元，尚欠75483.4元。4.关于行家公司是否因包装袋质量问题产生退货损失。行家公司提供了2016年8月3日长沙市扬港货运委托凭证及扬州港现代物流中心长沙专线发货、交接、结算清单（复印件），记载收货人张鑫，货物名称为用品，27件，包装为袋。汇彩公司质证认为，收货人是张鑫，发货人也不是汇彩公司或行家公司，无法证实是针对行家公司所称的退货。行家公司提供了仓库照片，用以证实有退货58件。汇彩公司质证认为，从照片上无法看出是汇彩公司生产，无质检证明无法证实其主张的质量问题；据其了解造成液体渗漏的原因是灌装液体超过保质期或封装不当而非包装袋质量问题，行家公司所称退货价格也无证据证实。汇彩公司提供了新亮荘之秀洗发露小包装（质保期至2016年5月），以证实行家公司所退的货已超过保质期。诉讼中，行家公司未申请鉴定包装袋存在漏液是否为包装袋的质量问题。5.关于双方是否已达成结算协议。汇彩公司否认双方达成协议。证人许某虽认可汇彩公司、行家公司及证人三人谈好，汇彩公司再印4万个洗漱袋子、行家公司再付11000元。但对于4万个洗漱袋子规格并不确定，加之证人证言与行家公司所述汇彩公司尚需归还30000元版也不吻合，口头协议也未曾部分履行。6.关于汇彩公司是否返还3万元版费。现双方对版费的收取金额、返还的条件说法不一。证人许某虽认可听汇彩公司、行家公司谈过汇彩公司收取版费这件事，但对于是否实际支付又表示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汇彩公司与行家公司间承揽合同关系、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行家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汇彩公司提供的包装袋存在质量问题，现有证据不足双方已达成如行家公司辩称的结算协议及汇彩公司应予返还30000元制版费用，双方应按实结算。汇彩公司在起诉之时未能提供全部产品的价格依据，对其利息的诉请，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汇彩公司主张欠款的诉请，如上所述予以支持。行家公司主张退货损失及返还制版费，如上所述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行家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汇彩公司欠款75483.4元；二、驳回汇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行家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090元（汇彩公司已预交）、反诉案件受理费1404元（行家公司已预交），由汇彩公司负担344元，行家公司负担3150元（并于履行一审判决时一并给付汇彩公司）。本院二审期间，汇彩公司提供了下列证据：1.商标申请及持有人信息查询表4份，证明“新亮荘之秀”“Longliqi”均为行家公司独家使用的品牌，案涉送货单上表明的相关产品只可能是送交行家公司；2.《证明》2份，证明每个客户对应一本送货单是杭集地区酒店用品行业的惯例，不仅是汇彩公司一家这样做；3.送货单4本，证明汇彩公司对每个长期客户均有一本独立送货单，结算时凭此单记载进行结算，不一定每张都签字。行家公司对上述证据经质证认为，对证据2、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所有送货单均为一个客户准备，也不能证明送货单中所有货物已全部送给行家公司。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中行家公司对王玲、王敏、杭乃荣所签收的货物表示认可。汇彩公司提供的17份送货单中，91682#、91684#有许某签字，91693#有杭佳签字，91686#、91691#有王玲签字，91687#有杭乃荣签字，91690#、18004#有王敏签字，18003#有郑长燕签字。汇彩公司提供的17份送货单中，没有签字的有：送货单91681#，记载：隆力奇洗沐230公斤、洗沐套装350公斤、新亮装膜48.6公斤、双人11000（个）、绿单12500（个）、兰单13400（个）、七天1万；送货单91683#，记载：亮荘16卷235公斤；送货单91688#，记载：903（元）；送货单91689#，记载：合计1725（元）；送货单91692#，记载：linqloqi洗沐各一支、12127悦榕庄牙具1万（个）、长梳子5000（个）、福佳牙具1万（个）；送货单91694#，记载：十指扣香皂119.9公斤；送货单91695#记载：新高原红牙具1万（个）、梳子5000（个）、浴帽5000（个）、针线5000（个）、护5000（个）、卫生5000（个）、版费7（个）；送货单18007#记载：新亮荘之秀洗沐16卷284公斤、12卷174公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双方之间是否经过结算达成口头协议；2.如果未经结算，行家公司应当给付汇彩公司的货款是多少。本院认为：第一，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行家公司与汇彩公司就货款结算达成一致意见，行家公司主张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行家公司通过证人许某的证言证明行家公司与汇彩公司达成口头协议，一方面，证人许某的证言与行家公司主张的协议内容并不完全一致；另一方面，汇彩公司否认与行家公司达成口头协议，且该协议也未部分履行，故行家公司所提供的证人证言不足以排除合理怀疑，本院依法认定行家公司与汇彩公司未达成口头结算协议，应根据实际供货情况计算欠款数额。第二，关于行家公司应当给付汇彩公司的货款。一审中，行家公司对杭佳签字的送货单予以认可；二审中，行家公司对王玲、王敏、杭乃荣所签字的送货单表示认可，故本院依法对杭佳、王玲、王敏、杭乃荣签字的送货单91693#金额29271元、91686#、91687#、91690#金额7574元、91691#金额10421元、18004#金额2400元予以确认。对于行家公司否认由其收货的送货单91681#、91682#、91683#、91684#、91688#、91689#、91692#、91694#、91695#、18003#、18004#、18007#的认定，其中，91682#、91684#、18003#送货单由许某及其妻子郑长燕签收，许某系广陵区华仕达日化厂负责人，许某出庭作证证明汇彩公司送给行家公司的洗沐产品包装基本是由其包装，杭佳说汇彩公司过几天有袋子送过来让其灌装，许某签收送货单证明货物送到许某处。结合其中两张送货单载明货物为新亮荘之秀洗沐，新亮荘之秀洗沐的包装载明液体由广陵区华仕达日化厂提供，由行家公司监制，与许某的证言相验证，足以证明其接受货物为行家公司灌装的事实，故对许某及其妻子签收的91682#、91684#、18003#送货单依法予以确认。对于91681#、91683#、91688#、91689#、91692#、91694#、91695#、18007#送货单，没有收货人签字，虽然证人陈某2、陈某1出庭作证证明相关送货单上的货物由其送货，且有关送货单涉及的货物均包含行家公司独有品牌产品，但不能证明所涉货物送给了行家公司，故对于91681#、91683#、91688#、91689#、91692#、91694#、91695#、18007#送货单中所涉货物的货款，应从一审判决认定的行家公司尚欠汇彩公司75483.4元货款中扣除。一审法院认定送货单91688#金额903元、91689#金额1725元、91694#金额2278元、91695#金额3050元，本院予以确认。对于送货单91681#、91683#、91692#、18007#，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品种、单价，91681#隆力奇洗沐230公斤、洗沐套装350公斤、新亮装膜48.6公斤；91683#亮荘16卷235公斤；18007#新亮荘之秀洗沐16卷284公斤、12卷174公斤；以上，洗沐产品计1321.6公斤参照每公斤19元为25110.4元；91681#自立袋双人11000（个）、绿单、兰单25900（个）按单价0.17元为6273元，自立袋七天1万（个）按单价0.21为2100元；91692#悦榕庄牙具1万（个）参照每个0.04元为400元、福佳牙具1万（个）每个0.035元为350元、长梳子5000（个）参照每个0.04元为200元；linqloqi洗沐各一支酌定为500元。以上合计42889.4元，行家公司尚欠汇彩公司的货款为75483.4元扣除42889.4元，为32594元。综上，一审认定行家公司尚欠汇彩公司的货款数额不当，行家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7)苏1002民初3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扬州行家酒店用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扬州汇彩印务包装有限公司欠款32594元及利息（自2017年1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三、驳回扬州汇彩印务包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维持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7)苏1002民初30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0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90元，由扬州行家酒店用品有限公司负担1805元，由扬州汇彩印务包装有限公司负担2375元，（此款由扬州汇彩印务包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扬州行家酒店用品有限公司285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404元由扬州行家酒店用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春蓉审 判 员 邓 华审 判 员 韩 凯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袁海兰书 记 员 王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