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109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靖江市浩瀚高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靖江市靖城镇同兴新村12-2号。法定代表人：张华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甘贵祥，江苏欣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浩瀚，女，1957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靖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强，北京市京师（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靖江市浩瀚高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浩瀚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5民初58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浩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甘贵祥，被上诉人周浩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浩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周浩瀚立即向浩瀚公司交付该公司全部财务账册及公章、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银行开户许可证；2.一、二审诉讼费由周浩瀚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浩瀚公司一审中已说明周浩瀚所提供的2013年11月21日建设银行印鉴卡片是周浩瀚盖好章后交由浩瀚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张华章送往银行，在送往银行之前由周浩瀚拍照，公章仍在周浩瀚手中。2.周浩瀚在其与张华章股权转让纠纷案件中，曾陈述其已经与张华章办理过账册证照交接手续，足以证明账册证照在变更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之前保存在周浩瀚手中，否则不会存在交接。周浩瀚仅口述办理了交接，却拿不出任何交接手续。一审判决遗漏此事实，恳请二审法庭予以查明。3.公司税务登记证和银行开户许可证，至今仍登记周浩瀚为法定代表人，并未进行变更，原因就是周浩瀚不配合办理变更手续。如果账册、公章等资料进行了交接，不可能这么长时间无法变更。4.周浩瀚提供的租房协议和收条以及邮寄材料清单，都是会计记账凭证，应当保存在公司账册内。周浩瀚能够提供该份证据，可以证明股权转让之后账册仍在周浩瀚手中。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其适用法律错误，没有依法保护当事人合法民事权益。周浩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浩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周浩瀚立即返还浩瀚公司全部财务账册（自2007年12月20日设立时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及公章、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银行开户许可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张华章原系周浩瀚女婿，自浩瀚公司成立伊始一直在该公司工作，于2014年8月18日与周浩瀚女儿协议离婚。浩瀚公司于2007年12月20日成立，注册资本50万元，周浩瀚为唯一股东，担任公司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2011年12月21日，浩瀚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100万元。2013年11月15日，周浩瀚与张华章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周浩瀚将其持有的浩瀚公司50%股权以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张华章，张华章于2014年12月30日前将股权转让款以现金方式一次性直接交付给周浩瀚。当日，浩瀚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免去周浩瀚执行董事职务，选举张华章为执行董事，并共同至工商部门申请办理变更登记。2013年12月13日，经工商部门变更登记后，周浩瀚和张华章各持有浩瀚公司50%的股权，张华章为浩瀚公司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2014年3月，张华章另行设立南京渤溢电子科技有限公司。2015年11月24日周浩瀚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张华章支付股权转让款50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于2016年1月6日开庭审理，张华章在该案庭审中陈述其自浩瀚公司成立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直担任副总经理，负责除财务之外的全部工作，周浩瀚在股权转让后拒绝将浩瀚公司公章、财务账册移交，周浩瀚陈述所有移交手续已办完，公司由张华章实际控制，一审法院于2016年2月17日判决张华章支付股权转让款50万元及利息。2016年7月25日，浩瀚公司起诉要求周浩瀚返还上述证照。双方对周浩瀚是否占有浩瀚公司财务账册（自2007年12月20日设立时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及公章、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银行开户许可证有争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浩瀚公司为证明周浩瀚占有上述资料提交以下证据：1.列入异常名录决定书、企业信用信息公示，该证据显示，2015年7月2日，因浩瀚公司未按规定年报，工商部门将浩瀚公司列入异常经营名录，拟证明周浩瀚拒绝将公章以及财务账册等资料移交给浩瀚公司导致公司无法正常年报，被工商部门列入异常经营名录；2.接处警工作登记表，拟证明2015年12月23日，张华章报警称浩瀚公司营业执照丢失，已登报公告遗失；3.报纸遗失公告、公告费票据，证明2015年12月26日，浩瀚公司登报公告遗失组织机构代码证、IC卡、税务登记证；4.银行结算账户资料更新通知书，该证据显示2016年9月29日浩瀚公司开户银行通知浩瀚公司办理组织机构代码证更新手续，浩瀚公司以此证明因无相应资料，至今无法办理；5.登载终止合同的函报纸公告，该证据显示中小河流水文监测系统项目建设管理办公室因浩瀚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完成剩余工程登报公告终止合同，浩瀚公司陈述主要原因为其无法开具发票给对方。周浩瀚对证据1、2、4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3、5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周浩瀚否认占有上述资料，其提供以下证据：1.2013年11月16日周浩瀚与张华章签订的债权转让偿还协议，该协议约定鉴于浩瀚公司原注册资本及公司运作资金全部由周浩瀚投资，现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华章，公司原总投资资金（根据财务资料统计，自2007年12月至2013年11月16日为146万元）全部由张华章逐年偿还，周浩瀚不再干预浩瀚公司所有经营活动，证明周浩瀚已就公司交接与张华章达成一致；2.2013年11月21日中国建设银行印鉴卡片（卡片上有浩瀚公司财务专用章及张华章印章）、2013年12月13日浩瀚公司公函（公函上有浩瀚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内容为通知客户浩瀚公司因法定代表人变更而变更了开户行）、2014年12月22日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法院出具的确认裁定书（在该裁定书中张华章代表浩瀚公司与案外人请求法院确认人民调解协议效力），证明张华章在成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之后，持有公司证照进行一系列民事行为；3.租房协议、收条、说明、设备清单、快递单，证明张华章转移浩瀚公司财产侵害公司利益。浩瀚公司对证据1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该协议实质是周浩瀚抽逃全部出资；对证据2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建行印鉴卡片是由周浩瀚盖好章后交由张华章送往银行的，公函本身并不能证明公章在张华章或浩瀚公司手中，裁定书是张华章用周浩瀚原来私刻的公章办理的，正式公章在周浩瀚手中；对证据3关联性不予认可。浩瀚公司另陈述，其之所以迟至2016年7月才提起本案诉讼，是因张华章自2014年起在湖北长期要款，对方要求先开票才能付款，张华章无法开票，没有办法才起诉。一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周浩瀚占有浩瀚公司财务账册（自2007年12月20日设立时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及公章、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银行开户许可证，理由如下：其一，浩瀚公司主张公章在周浩瀚手中，但周浩瀚提供的建行印鉴卡片同时盖有张华章印章和浩瀚公司财务专用章，公函上又同时盖有浩瀚公司财务专用章和公章，且浩瀚公司亦承认在祁阳县人民法院确认人民调解协议一案中使用过公章，上述行为均发生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后，足以说明周浩瀚并未占有浩瀚公司公章，浩瀚公司关于上述证据的辩解意见无证据支持，不足采信；其二，浩瀚公司提供的证据均不能直接证明案涉证照在周浩瀚手中，从时间上来看，张华章在2013年即成为浩瀚公司法定代表人，直至两年后周浩瀚起诉要求其支付股权转让款后才主张周浩瀚未移交涉案证照，明显与常理不符，亦未作出合理解释，且其报警和登报的理由均是遗失，亦与其主张不符；其三，在2013年11月16日周浩瀚与张华章签订的债权转让偿还协议中，明确载明双方已根据财务资料统计出周浩瀚的总投资金额，说明签订该协议时财务账册已在浩瀚公司，在协议明确约定周浩瀚不再干预浩瀚公司所有经营活动的情况下，张华章仍让周浩瀚拿走财务账册不合常理；其四，考虑到周浩瀚与张华章的特殊关系，张华章自浩瀚公司设立伊始即担任副总经理，股权转让时张华章亦未与周浩瀚女儿离婚，周浩瀚并无必要在将公司交由张华章控制后拒不移交涉案证照，致使公司无法运营。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浩瀚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周浩瀚占有浩瀚公司财务账册（自2007年12月20日设立时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及公章、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银行开户许可证，故对其要求周浩瀚返还上述证照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靖江市浩瀚高新科技有限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浩瀚公司负担。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浩瀚公司二审提交如下证据：1.浩瀚公司工商内档中2011年12月5日指定代表或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一份，所载公章没有注册号，而工商档案里的变更登记附表、法定代表人信息（2013年11月15日）落款公章有注册号，拟证明浩瀚公司至少存在两枚公章；2.江苏省靖江市金泰机械配件厂企业信息，拟证明周浩瀚丈夫祁惠平为该厂业主，两人同时经营机械设备、五金、交电及电子产品等销售；3.浩瀚公司税务登记证、营业执照，拟证明浩瀚公司税务登记证上仍记载周浩瀚为法定代表人，经营范围包括机械设备、五金、交电及电子产品销售，浩瀚公司并未只为张华章而设立；4.浩瀚公司开户许可证、中国建设银行网银电子回单，拟证明中国建设银行账户32×××88为浩瀚公司的基本账户；5.合同项目统计表，据不完全统计，浩瀚公司有68个合同，总金额近一千万元，绝大多数都是外省的合同，包含入库单、检验单、出库单、发货单、过磅单、各类税票等需要做账成册，拟证明浩瀚公司应有大量的报销凭证、会计原始凭证；6.获奖信息，拟证明张华章等人获得2014年度湖南省水文水资勘测局科技成果二等奖；7.政府采购合同，拟证明浩瀚公司承接四个水文站设备采购业务之一的豪福水电站获得水文成果二等奖；8.浩瀚公司财务人员陈君与张华章的录音一份，拟证明陈君认可审计报告上的条形章是其加盖，是作假的；9.（2015）泰靖桥民初字第628号民事判决书网页截图一份，证明目的同证据2。周浩瀚质证意见：1.证据1，因系浩瀚公司当庭提交，复印件公章处极为不清楚，所以对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并不能证明公司的相关证照在周浩瀚处。一审庭审中，浩瀚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显示公章遗失，而并非在周浩瀚处；2.对证据2、3、4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3.对证据5、6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4.证据7、8与本案无关联性；5.证据9的真实性请法庭核实，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意见：浩瀚公司提交的证据1不能证明周浩瀚持有公司公章，证据2、3、4、5、6、7、9与浩瀚公司主张周浩瀚返还公司证照之间无关联，证据8不能证明周浩瀚持有公司账册。周浩瀚二审提交如下证据：1.由江苏鸿信系统集成有限公司邮寄到浩瀚公司注册地的协议书一份，拟证明：（1）在浩瀚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华章以后，浩瀚公司与江苏鸿信系统集成有限公司于2014年6月26日签订了《采购合同》，说明浩瀚公司仍继续进行民事活动。（2）该份协议书也证明在张华章变更为法定代表人之后，利用职权擅自转移、侵占浩瀚公司财产。2.张华章向周浩瀚所作的书面承诺一份，拟证明周浩瀚设立浩瀚公司的目的就是为了张华章开创自己的事业，张华章本人亦认可。浩瀚公司质证意见：1.知道2014年6月26日《采购合同》一事，但和本案无关联性。该合同上应该有浩瀚公司的章，可能是合同专用章，不一定是公章。2.承诺书系张华章被逼所写，反映张华章夫妻不合，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证意见：证据1，因浩瀚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其证明效力将结合其他事实综合认定；证据2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二审另查明：张华章在2015年12月23日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上还称：浩瀚公司公章（编号：3212820035712）丢失，已登报公告遗失。周浩瀚二审陈述：“我是种花的，大概在50岁退休。”“（公司成立时）在家做饭，带孩子。”“公司办完之后我把所有的东西都给张华章了，我什么都不懂，东西给他之后我说怎么把东西放在外面，他说放包里不好放，说原件带出去需要投标，这是我做法定代表人的时候。”“2007年办了公司之后张华章就回去了，什么事情都不用我管，都是他指派他们去办，我一次都没有去办过，钱都在张华章自己手里。”“成立公司的时候是我去签字的，因为当时办的时候必须要我签字。”“就是挂了我一个名字，要我签字就我签，张华章在外面中标，就要我来签字。”“陈君是副代会计。”“陈君做账的，转让之后张华章把公司搬出去了，租的房子不在我们家，我就更不清楚了。”浩瀚公司二审陈述：“张华章一直在外面经营，公司有一个会计做账，是周浩瀚的亲戚叫陈君，也是听从周浩瀚的安排指定的。张华章当时只负责跑业务，账册、公章、证照都在周浩瀚控制。”浩瀚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华章二审陈述：“既然去了靖江，为了做业务经常在外面跑，公司肯定要有人管，工商、税务都要法定代表人跑，她怎么可能不接触，我不是法定代表人没有印鉴章，拿什么跑工商税务。至于股权转让，为什么到靖江这么多年不转，到2013年才转？是因为我多年没有工资也没有保险，我不干了，才把股权转让给我。”上述事实有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二审庭审笔录在卷为凭。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浩瀚公司主张周浩瀚持有并返回浩瀚公司全部财务账册（自2007年12月20日设立时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及公章、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银行开户许可证的依据是否充分。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诉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浩瀚公司主张周浩瀚返还浩瀚公司全部财务账册及公章、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银行开户许可证，应首先举证周浩瀚持有上述证照。综合双方的举证及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浩瀚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周浩瀚持有上述证照，理由：1.从周浩瀚及张华章的陈述来看，浩瀚公司成立后，公司的经营管理及业务主要由张华章负责，且双方均确认公司财务由陈君代账，浩瀚公司并未进一步举证证明周浩瀚持有财务账册。2.在股权转让后，张华章在外仍持有公章办理业务，并参加诉讼，其称公章为周浩瀚私刻，但并未举证证明。3.浩瀚公司已就公章、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等登报公告遗失，与其在本案中再行主张返还不符。4.浩瀚公司同样未举证证明周浩瀚持有银行开户许可证，故对浩瀚公司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浩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浩瀚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 雷审判员 董岩松审判员 陈宏军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储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