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8)陕执复12号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西安现代农业综合开发总公司，住所地西安市北郊原草滩农场场部。法定代表人：程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陕西融德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陕西三环农科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北郊原草滩农场场部。法定代表人：侯鸿，该公司总经理。复议申请人西安现代农业综合开发总公司不服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陕01执异425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2010年11月8日，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就西安现代农业综合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现代公司）与陕西三环实业公司（以下简称三环实业）、第三人陕西三环农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环农科）经营合作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09）西民三初字第0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解除现代公司与三环实业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2、第三人三环农科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现代公司237.857亩土地使用权并依法办理过户手续；3、现代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日给付三环实业554.4583万元；4、驳回现代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三环实业不服，提起上诉。2013年5月30日，本院作出（2011）陕民一终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4月13日，本院作出（2017）陕民再2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本院（2011）陕民终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书及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西民三初字第031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2015年3月11日，现代公司向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西安中院）申请强制执行，西安中院于同日立案执行。2015年7月13日，西安中院作出（2015）西中执民字第0008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被执行人三环农科名下坐落位置为西安市未央区草滩农场中区尚稷路南，面积为66666.9平方米（折合100亩），地号为【WY6-3-15-3】；坐落位置为西安市未央区草滩农场中区尚稷路，面积为36605.3平方米，地号为地号为【WY6-3-15-7】；坐落位置为西安市未央区草滩农场中区尚稷路南面积为38503.7平方米，地号为地号为【WY6-3-16-1】；坐落位置为西安市未央区草滩农场中区尚稷路南，面积为16795.1平方米，地号为【W6-3-15-6】的四宗土地的使用权过户变更登记至申请执行人现代公司名下。并于2015年7月27日向西安市国土资源局送达了（2015）西中执民字第0008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其履行上述协助义务。2015年8月12日，西安中院作出（2015）西中执民字第00080-1号民事裁定书，该民事裁定书认定该院依照生效判决向西安市国土资源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办理将被执行人三环农科名下的四宗土地的使用权变更登记至申请执行人现代公司名下的手续，本案现已执行完毕，故裁定：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1）陕民一终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执行终结。2017年4月19日，三环农科依据（2017）陕民再23号民事裁定书，向西安中院申请执行回转，西安中院于同日立案执行。2017年5月10日,西安中院作出（2017）陕01执57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现代公司向三环农科返还其已取得的涉案土地使用权，不能退还的折价抵偿。2017年5月11日，西安中院作出（2017）陕01执57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登记在现代公司名下涉案土地使用权；查封期限为三年。并于2017年5月12日分别向西安市国土资源局、西安市国土资源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送达了（2017）陕01执57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7年5月10日，西安中院作出（2017）陕01执571号执行通知书，责令现代公司立即履行下列义务：1、向三环农科返还已取得的财产，即上述的涉案土地使用权；2、不能退还原物的，可以折价抵偿；3、承担申请执行费500元。2017年6月9日，西安中院作出（2017）陕01执571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1、解除对涉案土地使用权的查封；2、对被执行人现代公司在（2015）西中执民字第00080号案件执行中取得的财产予以执行回转，即将现代公司名下的涉案土地使用权过户至申请执行人三环农科名下。现代公司提出异议称，1、合作经营合同纠纷案件尚在再审发回重审阶段，目前进行执行回转没有新的生效终局性法律文书作为依据，执行回转条件未成就。本案应同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以下简称《执行规定》）第109条的规定，法院的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现行《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三条在1991年《民事诉讼法》公布时规定于本法第二百一十四条，2007年《民事诉讼法》修改后规定于本法第二百一十条，但是自1991年至今，本条规定的内容未作任何变更。而《执行规定》于1998年公布，其中第109条是针对1991年《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四条（现行民诉法第二百三十三条）作出的司法解释，属于特别法。故而《执行规定》笫109条在本案中也应适用。而法院作出的执行回转裁定没有依据新的生效法律文书，属违反上述法律规定的行为；依据第109条的规定，执行回转应以新的终局性生效法律文书为前提，且必须根据该法律文书才能作出执行回转的裁定。现代公司与三环农科、三环实业合作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一审、二审判决均被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但该裁定书的目的是使本案重新进入第一审程序进行审理。此时确定当事人权利义务的新的法律文书尚未作出、尚未生效。故应等待再审重审的最终裁判结果，根据对涉案土地权属有明确界定的新的生效法律文书才能启动该案的执行回转程序。(2017)陕01执571号执行裁定书、执行通知书明显错误，应予以撤销；2、(2017)陕民再23号民事裁定书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解释》）第四百六十三条的规定，权利义务不明确，无可执行的内容，三环农科据此申请执行回转无法律依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四百六十三条规定：当事人申请人民法院执行的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权利义务主体明确；（二）给付内容明确。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陕民再23号民事裁定书，以“事实不清”为由，裁定撤销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1)陕民一终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书以及西安中院(2009)西民初字第031号民事判决书，将该案发回西安中院重审。该裁定书仅为案件进入再审重审程序性文书，既未明确案件当事人相关权利与义务，更未明确给付的标的物与对象。三环农科据此申请执行不符合法律规定，无法进行执行回转，(2017)陕01执571号执行裁定书、执行通知书明显错误。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的规定，现代公司有权提出执行异议的申请；3、本案正在重新审理，实体争议尚未解决而径行回转既浪费司法资源且有损法律的严肃性。本案涉案标的额较大，反复进入执行回转程序必然造成当事人财力及司法资源的极大浪费且有损法律的严肃性。另外，涉案当事人多年来缠绕在诉讼程序之中，矛盾颇深，为妥善解决纠纷，化解社会矛盾，在暂无终局性生效法律文书情况下，保持涉案标的物的现有状态是最为合适的，故目前裁定本案进入执行回转程序是不妥当的。综上所述，异议人请求撤销(2017)陕01执571号执行裁定书、执行通知书、(2017)陕01执571号之二执行裁定书。申请执行人三环农科答辩称，关于三环实业、三环农科与现代公司合作经营合同纠纷一案，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13日作出(2017)陕民再23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了一、二审判决。西安中院作出(2017)陕01执571号执行裁定书、(2017)陕01执571号之二执行裁定书、(2017)陕01执57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和(2017)陕Ol执571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明确在解除查封的同时，对被执行人在(2015)西中执民字第00080号案件执行中取得的财产予以执行回转，办理将被执行人现代公司名下涉案土地使用权过户至申请执行人三环农科名下的手续。但是，被执行人与协助执行机关均不履行生效的执行裁定，上下推诿，还以“执行异议”为由拖延时间，其上级经开区管委会和西安市国土资源局经开区分局等行政特权干扰司法，阻止执行回转过户。其中，西安市国土资源局经开区分局于6月13日给法院去函，表示西安市人民政府已经做出关于收回现代公司237.857亩国有建设用地纳入政府储备的批复市国土字[2017]第34号审批土地件，无法办理为由拒绝履行执行过户职责，对此，西安市人民政府于2017年8月2号作出(2017)市国土字第409号《关于撤销人民政府市国土字[2017]第34号审批土地件的批复》。2017年8月9日，西安市国土资源局经开区分局同意受理执行过户登记申请。综上情况，异议人应该自觉撤销其异议，停止其多年侵害答辩人企业财产的恶意行为，不要继续扩大企业损失和国家损失。西安中院查明，现代公司与三环实业、第三人三环农科经营合作合同纠纷一案，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13日作出（2017）陕民再2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本院（2011）陕民终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书及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西民三初字第031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在重审期间，三环农科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陕民再23号民事裁定书，于2017年4月19日向该院申请执行回转，该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在回转执行中，该院于2017年5月10日作出（2017）陕01执57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现代公司向三环农科过户其名下涉案土地使用权，不能退还的折价抵偿。后又于2017年5月11日作出（2017）陕01执57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登记在西安现代农业开发公司名下涉案土地使用权；查封期限为三年。并于2017年5月12日分别向西安市国土资源局、西安市国土资源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送达了（2017）陕01执57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另查明，现代公司与三环实业、第三人三环农科经营合作合同纠纷一案，西安中院于2010年11月8日作出（2009）西民三初字第0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解除现代公司与三环实业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2、三环农科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现代公司237.857亩土地使用权并依法办理过户手续；3、现代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日给付三环实业554.4583万元；4、驳回现代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对此一审判决，三环实业公司不服，提起上诉。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3年5月30日作出（2011）陕民一终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判决生效后，现代公司于2015年3月11日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在执行过程中，该院于2015年7月13日作出（2015）西中执民字第0008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三环农科名下涉案土地使用权过户变更登记至申请执行人现代公司名下。并于2015年7月27日向西安市国土资源局送达了（2015）西中执民字第0008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其履行上述协助义务。2015年8月12日，该院作出（2015）西中执民字第00080-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1）陕民一终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执行终结。西安中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现代公司主张执行回转须以新的生效实体法律文书为依据是否有法律依据。一、现代公司主张执行回转须以新的生效实体法律文书为依据缺乏法理基础。申请执行人能够取得并合法持有被执行人财产的基础在于执行依据，执行依据一旦被撤销，申请执行人持有的、已经执行到位的被执行人财产即失去了法律依据，属于不当得利，依法应予返还，执行回转制度正是解决此问题的法律制度。执行回转启动的前提是已经执行完毕且执行依据被依法撤销，而不以新的执行依据作出为必要。二、现代公司主张执行回转须以新的生效实体法律文书为依据没有法律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执行完毕后，据以执行的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确有错误，被人民法院撤销的，对已被执行的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裁定，责令取得财产的人返还；拒不返还的，强制执行”，根据该规定，只要执行完毕后原生效法律文书被撤销的，对已经执行的财产即应返还，否则即可强制执行。故该规定并未以重审法院作出终局性实体法律文书为执行回转的前提。该条规定文义明确、不存歧义。《执行规定》第109条规定：“在执行中或执行完毕后，据以执行的法律文书被人民法院或其他有关机关撤销或变更的，原执行机构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四条的规定，依当事人申请或依职权，按照新的生效法律文书，作出执行回转的裁定，责令原申请执行人返还已取得的财产及其孳息。拒不返还的，强制执行”，但根据新法优于旧法、上位法优于下位法的原则，对于执行回转条件的确定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三条。三、现代公司主张本案执行回转的执行依据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陕民再23号民事裁定，权利义务不明确，无可执行的内容；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解释》第四百六十三条规定的条件，故本案不应执行回转的主张不能成立。本案执行回转的执行依据并非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陕民再23号民事裁定，而是(2017)陕01执571号执行裁定，该执行裁定明确了现代公司应返还财产的名称、位置、面积、证号及返还期限等内容，符合《民事诉讼法解释》第四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在执行依据被撤销且发回重审的执行回转案件中，执行法院应当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先行作出责令取得财产的原申请执行人返还已被执行财产的执行回转裁定，原申请执行人在规定期限内拒不返还的，执行法院应以执行回转裁定为执行依据立案执行，并依法向原申请执行人发出执行通知书等法律文书。在执行回转过程中，原申请执行人仍可申请保全返还或被强制执行给原被执行人的财产，通过财产保全制度衔接执行回转程序与发回重审后新的实体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程序，保障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利。2017年11月15日，西安中院作出（2017）陕01执异42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现代公司提出的执行异议。现代公司不服西安中院（2017）陕01执异425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1、撤销西安中院（2017）陕01执异425号执行裁定；2、撤销西安中院（2017）陕01执571号执行裁定。其主要理由如下：1、西安中院作出（2017）陕01执异425号执行裁定书违反法定程序，申请人于2017年6月15日向西安中院执行庭递交执行异议申请书，根据法律规定，西安市中院应当于2017年7月1日前作出审查，但在本案中，西安市中院直至11月15日才作出审查，审查时间接近半年，显属程序违法；2、西安中院作出（2017）陕01执异425号执行裁定书认为“现代公司主张执行回转须以新的终局性实体生效法律文书作为依据缺乏法理基础。执行依据一旦被撤销，申请执行人持有的、已经执行到位的被执行人财产即失去了法律依据，属于不当得利”的说法显属事实认定错误；3、西安中院（2017）陕01执异425号执行裁定书所述：“根据新法优于旧法、上位法优于下位法的原则，对于执行回转条件的确定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三条”显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109条的规定：“在执行中或执行完毕后，据以执行的法律文书被人民法院或其他有关机关撤销或变更的，原执行机构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四条的规定，依当事人申请或依职权，按照新的生效法律文书，作出执行回转的裁定，责令原申请执行人返还已取得的财产及其孳息。拒不返还的，强制执行”；4、西安中院（2017）陕01执571号执行裁定裁定书作为执行依据适用法律错误；5、西安中院（2017）陕01执异425号执行裁定书不利于节约司法资源、维护社会稳定。本院查明，西安中院（2017）陕01执异425号执行裁定认定的事实属实。另查明，2017年11月6日，西安中院对现代公司的执行异议立案受理。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西安中院执行回转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执行完毕后，据以执行的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确有错误，被人民法院撤销的，对已被执行的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裁定，责令取得财产的人返还；拒不返还的，强制执行。本案中，西安中院在2015年依据本院（2011）陕民一终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将涉案土地使用权执行至现代公司名下，现本院（2017）陕民再23号民事裁定书已将据以执行的生效判决书撤销，西安中院作出执行回转裁定，责令现代公司返还财产并无不当。二、现代公司主张西安中院（2017）陕01执异425号执行裁定书违反法定程序，适用法律错误，理由不能成立。现代公司虽于2017年6月15日向西安中院递交执行异议申请书，但西安中院于2017年11月6日立案受理，同年11月15日作出执行裁定书，符合法律规定。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颁布于1998年7月8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于2012年修订，根据新法优于旧法、上位法优于下位法的原则，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综上，现代公司的复议申请于法无据，不能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西安现代农业综合开发总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陕01执异425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张工审 判 员  张力代理审判员  赵玲二〇一八年二月九日书 记 员  王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