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5民终1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民权路********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365870943。负责人：阮宏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振山，男，1989年10月2日出生，该公司员工，住山东省莱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碧容，女,1957年7月21日出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奎，重庆鸿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泰康人寿重庆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碧容保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3民初18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康人寿重庆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退还保险费27140.5元。其上诉主要的事实与理由：其电话回访录音时其工作人员有询问胡碧容《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投保提示书》等投保文件中的签名是否是胡碧容和被保险人黄凡的亲笔签名，胡碧容明确表示是亲笔签名，但庭审中胡碧容承认其代被保险人黄凡签字。若胡碧容将代签订事实如实告知其，其会对保单进行相应处理。现保险无效是因胡碧容代签行为导致的后果，应由胡碧容承担50%的责任。胡碧容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泰康人寿重庆分公司作为保险公司应熟知相应法律规定，双方签订保险合同，应当确保被保险人知晓其享有的保险利益及保险金额，并要求被保险人亲笔签名，是上诉人的原因导致合同无效。而其是按照泰康人寿重庆分公司业务人员要求作的电话回访，其不应当承担责任。碧容人乖ZCQ2015胡碧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泰康人寿重庆分公司向胡碧容返还保险费54280.97元；2、本案诉讼费由泰康人寿重庆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5日，胡碧容与泰康人寿重庆分公司签订保单号为13356475的《泰康优雅人生年金保险（分红型）》保险合同，约定：投保人胡碧容，被保险人黄凡（32岁），身故保险金受益人法定继承人，保险金额83800元，每期保险费100000元，交费方式每年，交费期间5年，保险期间至被保险人年满105岁后的首个年生效对应日，生存保险金领取方式转入《泰康附加幸福成长年金保险（万能型）》项下的保单账户，红利领取方式转入《泰康附加幸福成长年金保险（万能型）》，保险责任：“特别保险金”：（1）在约定的本合同交费期间内，被保险人在每一个本合同的年生效对应日生存，按保险单上载明的本合同的保险费的2%向生存类保险金受益人给付特别保险金。（2）在您每交满5年保险费后的首个本合同的年生效对应日被保险人生存，按保险单上载明的本合同的保险费的50%向生存类保险金受益人给付特别保险金。“生存保险金”：（1）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被保险人年满60周岁后的首个本合同的年生效对应日（不含该日）前，被保险人在每一个本合同的年生效对应日生存，按保险金额的10%向生存保险金受益人给付生存保险金（2）自被保险人年满60周岁后的首个本合同的年生效对应日（含该日）起至被保险人年满105周岁后的首个本合同的年生效对应日（含该日）止，被保险人在每一个本合同的年生效对应日生存，按保险金额的20%向生存类保险金受益人给付生存保险金。“身故保险金”：被保险人身故，向身故保险金受益人给付身故保险金，本合同终止。身故保险金数额为（1）如果被保险人在年满60周岁后的首个本合同的年生效对应日（不含该日）之前身故，身故保险金的数额等于您已交纳的本合同的累计保险费数额（2）……。另保险责任中还有关于“一次性领取选择权”、“投保人以外身故豁免保险费”、“投保人意外高残豁免保险费”等保险责任的约定。保险合同签订后，胡碧容于2015年9月15日按约交纳了首年保险费100000元。后胡碧容申请退保，泰康人寿重庆分公司于2016年9月21日同意胡碧容退保申请，并退还其保费合计45719.03元，其中含优雅人生年金分红型期33900元、（投保人意外身故高残豁33900元）、泰康附加幸福成长年金万能11819.03元。审理中，双方一致确认投保单中被保险人处的签名“黄凡”系胡碧容代签。胡碧容称被保险人黄凡不知晓购买保险的事宜及保险金额。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未经被保险人书面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的，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胡碧容所投保险系涉及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而被保险人黄凡并未在投保书上亲自签名，不能证明其书面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所涉保险合同应属无效，泰康人寿重庆分公司应向投保人胡碧容退还其收取的保费。泰康人寿重庆分公司辩称黄凡知晓并同意保险金额，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关于泰康人寿重庆分公司辩称胡碧容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的问题，泰康人寿重庆分公司作为专业的保险机构，应当清楚知晓合同所涉及的影响合同效力的强制性法律规定，即在签发涉及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时，应当对被保险人是否同意该保险并认可保险金额进行核实，现查明投保单中被保险人处“黄凡”签名字样并非黄凡本人所签，故其未尽到审查之责。且未有证据显示泰康人寿重庆分公司告知并要求了投保人必须让被保险人知晓保险情况并让其亲笔签名，故胡碧容代被保险人签名不能认定为缔约过失责任，对该辩称不予采信。泰康人寿重庆分公司应向胡碧容支付未退还的剩余保费54280.97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泰康人寿重庆分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碧容退还保险费54280.97元。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79元，由泰康人寿重庆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泰康人寿重庆分公司未向被保险人黄凡核实过签名真实性。其称在接到一审开庭通知后其对保单投保资料进行核查，发现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字体相仿，认为有代签的可能。二审另查明，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中，代理人声明亲自见证投保人、被保险人在本确认书上签字，如有不实见证或报告，本人愿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胡碧容是否应当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及过错责任；泰康人寿重庆分公司是否应当退还全额保费。关于胡碧容是否应当承担缔约过失责任。本院认为，泰康人寿重庆分公司作为专业保险机构，应当清楚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未经被保险人书面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的，合同无效。泰康人寿重庆分公司称其告知胡碧容合同成立及生效要经被保险人书面同意，但对此未举示充分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泰康人寿重庆分公司有义务对保险合同进行核查，其在二审中陈述，在接到一审开庭通知后其对保单投保资料进行核查，发现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字体相仿，认为有代签的可能。本院认为,泰康人寿重庆分公司在其进行核查时即发现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字体相仿，说明其有能力对签字进行形式审查，其在保险合同签订时未进行认真审查是其怠于履行核查义务。泰康人寿重庆分公司依据事后回访录音要求胡碧容承担缔约过失责任欠缺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胡碧容是否应当承担过错责任。泰康人寿重庆分公司依据胡碧容在电话回访中称被保险人黄凡签字是亲笔签名具有过错，胡碧容对此应承担过错责任。本院认为，泰康人寿重庆分公司有义务向被保险人进行核查，是否同意保险合同及签名是否真实。泰康人寿重庆分公司在二审中明确其未曾向被保险人黄凡核实过签名真实性，且其未举示证据证明告知过被保险人黄凡保险情况并让其亲笔签名，本院认为泰康人寿重庆分公司未尽到核实审查职责，故其要求胡碧容承担过错责任欠缺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泰康人寿重庆分公司上诉称，应退还保费27140.5元，因其未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只退还部分保费的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泰康人寿重庆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58元，由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熊学庆审判员  章若微审判员  夏东鹏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程婷书记员卢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