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10民终27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虎辉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西华路**。 法定代表人：李建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奕锋，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爱仕达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浙江省温岭市经济开发区科技路**/div> 法定代表人：陈合林，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爱仕达生活电器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浙江省嘉善县惠民街道黄河路**/div> 法定代表人：陈灵巧，该公司总经理。 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羽，浙江明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虎辉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爱仕达电器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爱仕达生活电器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17）浙1081民初3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2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州虎辉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奕锋，被上诉人浙江爱仕达电器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爱仕达生活电器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州虎辉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均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已经依约向被上诉人支付了全部应付款项。上诉人自2014年8月起与被上诉人展开合作，作为爱仕达旗下家电系列产品在广东省广州市区域的授权经销商。而且，根据双方所签订的《2015年度产品销售协议书》第四条、第五条等相关约定，在合作期间，双方多次往来结算。每次结算都会直接扣除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的各项折扣与费用后，由浙江爱仕达生活电器有限公司依据最终的结算金额向上诉人开具发票，上诉人再按照发票所载金额付款。增值税发票合计金额为人民币3085000.11元，相应金额的款项已经全部支付。二、开具发票记载的数量与实际交易的数据相一致，应当作为认定货款金额的依据。1.开具的发栗能够客观反映双方之间交易情况的全貌，包括货款、各项费用及折扣的结算情况、交易货物的品种、规格及数量等等，均有着非常清晰的记载。其中，相关发票记载的货物数量是26019台，这与双方根据送货单所反映的实际交易数据是相一致的，表明这些发票本身具备着相当高的可信度，应当作为认定货款金额的依据。2.被上诉人仅以2015年6月30日的对账单来主张拖欠货款人民币646258元、以2015年6月30日后的发货单来主张拖欠货款人民币677597元，该两项材料本身的性质不同，不能混为一谈，而且仅为阶段性的对账记录，均无法客观反映双方在整个合作期间各类款项结算及支付情况的全貌，更不能代表双方已经结清所有折扣及各项费用。3.退一万步而言，即使法院认为上诉人应当根据编号为01097390、金额为589520元的《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支付货款，但被上诉人负有向上诉人交付相应货物的义务，而不能仅凭以往的发货单中含有该张发票所列货物类别，就径直认定其已经履行交付义务。三、被上诉人所提交的编号为01097390金额为589520元的《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不应被采信为本案证据，且该份材料同样无法作为其主张上诉人支付货款的依据。1.该增值税发票并未向上诉人交付，也未就已交付该发票这一行为进行举证，甚至其代理人在庭审过程中也无法就此给予答复。2.经过上诉人内部核查，在2014年12月至2015年6月期间，均未查到向税务部门进行过抵扣的相关记录，一审法院也曾就此向相关税务部门发函了解但未查到任何记录。与此相反，针对上诉人所提交的浙江爱仕达生活电器有限公司开具的其他发票，上诉人均有如实向国税部门进行申报抵扣。3.退一步而言，如前所述，如果被上诉人坚持认为该张发票是真实的，那么就表明其向上诉人提供的货物多达28595台，而上诉人只收到26019台，两者存在非常明显的差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的规定，被上诉人还应当提供送货单等材料以证明其曾向上诉人交付多出的货物，否则无权主张相应的款项。而被上诉人提交的2014年12月5日的送货单上面记载的价格并非发票所对应的价格，编号为01097390金额为589520元的发票显然是爱仕达电器、爱仕达生活为了虚增业绩而开具的。四、一审法院在程序方面存在一系列问题，而且对本案的处理结果产生了一定影响。1.一审法院曾向广州市相关税务部门发函了解上诉人关于日期为2014年12月31日、编号为01097390金额为589520元的《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申报抵扣情况。然而，一审法院在得到相关税务部门明确表示没有该张发票申报抵扣情况的答复后却故意回避乃至隐瞒该情形，更未让各方就此进行质证或发表意见。2.在本案已于2017年5月11日第一次开庭后，居然于2017年6月20日出具《延长举证期限通知书》并将举证期限延长5日，而被上诉人则是在2017年6月26日才提交补充证据（该部分材料全部是此前双方之间的送货单，并不存在难以取得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经办法官与被上诉人之间如此配合默契的行径，不得不让人质疑其在处理本案上的公正性。3.为让经办法官充分理解上诉人的主张，上诉人代理律师在第一次开庭后便尽快提交了相应的代理词及附件《发票认证结果通知书》。然而，令人惊讶的是，于2017年7月14日第二次开庭时，经办法官竟然表示未收到《代理词》，而且卷宗里面也没有该份代理词，但却能找到附件《发票认证结果通知书》，可见一审法院在档案管理方面存在“问题”，以至于上诉人不得不于2017年8月4日再次向经办法官提交代理词及附件《发票认证结果通知书》。五、国有资产是国民经济的重要物质基础，任何主体都有义务保障国有资产安全和避免遭受损失，故人民法院应当严肃认真处理被上诉人等涉嫌侵害国有资产的恶劣行为！上诉人作为国有企业，一直致力于扩大地区间经济合作和交流，同时也承担着保证国有资产保值增值的责任。然而，截止目前，由于被上诉人等主体弄虚作假的严重违法行为，致使上诉人遭受了较大金额的经济损失。该等恶劣行为如若不及时制止和纠正，必然会对正常市场交易秩序、企业生存环境以及诚实信用这一根本原则造成极大破坏。 浙江爱仕达电器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爱仕达生活电器有限公司辩称，1、双方结算问题，被上诉人认为双方货款结算以实际收货金额为结算，不是以发票为结算的，被上诉人全部提供的送货单可以证明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7万多元，2、发票问题，上诉人提到58余万元的发票，这与14年12月5日送货单记载的内容是一致的，这张发票的交付不影响货款的结算。3、折扣及费用问题，上诉人在一审中明确说明折扣和费用已经结清了。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浙江爱仕达电器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爱仕达生活电器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支付拖欠原告的货款639502.89元及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支付拖欠原告的货款574161元及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原告提供的四份协议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供的三十份送货单及回单（日期为2015年6月30日前）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其中发货日期为2014年11月4日的送货单上所载的“三层复合底内胆”已经被告签收，被告应当支付对应的货款。原告主张存在另外一笔送货金额为102元，虽在被告提供的日期为2015年2月6日的发票上记载了简易电饭煲（规格型号为AR-Y4065T）一台价税合计为102元，但原告未能提供对应的送货凭证，原告要求扣除102元，应予以准许；对发票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该发票记载的货物名称、规格型号、数量、价税合计与发货日期为2014年12月5日（收货日期为2014年12月10日）的送货单上记载的内容一致，能够证明原告所主张的事实，但该发票对应的实际收货金额为552806元；对对账单予以认定，对账结算货款646258元与原告所主张的结算方式得出的数额一致，但其中发货日期为2014年12月5日（收货日期为2014年12月9日）的送货单对应的未收货金额3450元、日期为2015年6月29日的回单对应的未收货金额13236元尚未扣除，扣除后，截止2015年6月30日，被告尚欠原告货款629572元（含送货时间为2015年6月29日的实际收货金额）；对九份送货单及回单（日期为2016年6月30日后）予以认定；明细表上所载的折扣及费用金额与原、被告提供的发票上所载的折扣金额相一致，予以确认。2015年6月30日双方对账后，原告继续向被告送货，被告实际收货金额为671493元，扣除折扣金额6143.87元（日期为2015年9月23日的发票上所记载）、36408.02元（日期为2015年10月27日发票上所记载），被告应支付原告货款628941.11元，加上前期结算的货款629572元，扣除后期被告已支付的款项684352.11元，被告尚应支付原告货款574161元；对被告提供的发票及清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被告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与原告认可的被告已付款项相符合，对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认定；采购入库单上未记载价格，对被告所要证明的货款金额不予确认。被告提供该组证据系为了证明被告为销售产品支付的费用应当在应付款项中予以扣除，原、被告已经对折扣政策、支持费用等进行了约定，双方均认可费用核销在发票中予以明确，现原告主张的款项已经扣除了发票上所记载的折扣金额，对被告关于费用未扣除的主张不予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关于原告于2014年12月31日开具的金额为589520元的发票对应的货款，被告是否应支付。该发票记载的货物名称、规格型号、数量、价税合计与发货日期为2014年12月5日（收货日期为2014年12月10日）的送货单记载的内容一致，送货单已由被告签收并加盖公章确认，被告应当按实际收货金额向原告支付货款。本案争议焦点二是，关于货款如何结算，原告主张按实际收货金额结算，被告主张按发票金额结算。结合双方于2015年6月30日对账结算的货款金额、原告于2015年6月30日前开具的发票金额、被告于2015年6月30日前支付的款项来看，双方并非按被告所主张的发票金额来结算货款。而按照原告所主张的实际收货金额扣除发票上所记载的折扣金额、被告已支付的款项计算得出的数额与双方结算的货款金额646258元一致，故对原告主张的按实际收货金额结算货款，予以采纳。截止2015年6月30日，被告尚欠原告货款629572元（对账结算金额646258元扣除未收货金额3450元、13236元）。2015年6月30日双方对账后，被告实际收货金额为671493元，扣除折扣金额6143.87元、36408.02元，被告应支付原告货款628941.11元，加上前期结算的货款629572元，扣除后期被告已支付的款项684352.11元，被告尚应支付原告货款574161元。其中102元，原告未能提供送货凭证，其要求扣除，予以准许，扣除后被告应支付原告货款574059元。原告主张利息损失，予以支持。被告辩称三层复合底内胆与本案家电买卖无关，要求予以扣除，但该内胆属于家电产品附件，并经被告签收，被告应当支付对应的货款，故对被告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广州虎辉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给原告浙江爱仕达电器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爱仕达生活电器有限公司货款574059元并支付自2017年3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42元，财产保全费3520元，合计13062元，由被告广州虎辉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是编号为01097390金额为589520元的增值税发票项下的货物是否已经交付给上诉人。双方当事人对截止2015年6月30日的货款进行结算，上诉人在对账单上填写了应付被上诉人货款为646258元，也就是确认了被上诉人在对账单上要求上诉人付款的金额。对照上诉人已经签收的送货单、增值税发票及上诉人所付款项，可以证明编号为01097390金额为589520元的增值税发票项下的货物已经包含在结算之内。假如未包含在内，则结算时上诉人尚欠的货款仅有几万元。上述结算行为应当认定合法有效。另外，本案从被上诉人记账的原始凭证及报送税务部门的增值税发票所附清单看，2014年12月5日已经签收的送货单上的货物是开具在上述金额为589520元的增值税发票中。而从上诉人提交的2015年8月28日、9月23日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看，虽然所附清单将2014年12月5日送货单的货物罗列在内，但相应的货物及其他货物的单价及价款均向下作了大幅度调整，与之前相同货物均存在明显差别，这种价款差别明显超出了折扣优惠的范围，而上述货物已经享受了折扣等优惠。关键是与之后相同货物同样存在明显价差，而之后货物与之前相同货物价格基本相同，上诉人也没有提供2015年8月28日、9月23日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所附清单是双方对此进行再结算的依据。在编号为01097390金额为589520元的增值税发票项下货物已经收取并结算情况下，上诉人是否收到该增值税发票并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综合上述事实分析，应当认定编号为01097390金额为589520元的增值税发票项下的货物已经交付给上诉人。关于程序方面，一审就上诉人对争议的增值税发票是否抵扣进行调查后宜对调查结果告知双方当事人，但考虑到货物是否收取要结合送货单、结算等事实加以确认，发票是否抵扣对该事实的认定并无实质性影响，故该证据未出示并非程序违法。对于举证期限，一审考虑到案情复杂，将程序由简易转为普通，并指定举证期限延长5日，这属于法院职权范围，程序并无不当。至于是否收到代理词，并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已经将代理词寄给一审法院，即使已经寄过来一审法院遗失，这也不属于程序违法问题。上诉人作为国有企业更应当在交易过程中本着诚实信用原则与被上诉人进行交易，在对账后及时支付余欠货款。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42元，由上诉人广州虎辉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战平 审判员  何敏军 审判员  梅矫健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项海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