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3民终34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加勤，男，汉族，1963年12月14日出生，住四川省阆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强，四川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原名河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鲁岗路125号。法定代表人：李宝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岩峰，男，1972年2月22日出生，系该公司员工，住河北省保定市新区。上诉人王加勤因与上诉人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建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7)川1381民初2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加勤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从2014年3月18日起按照月利率1%标准计算资金利息。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王加勤主张从2014年3月18日起分段按照月利率1%标准计算资金利息，因双方对逾期付款未约定支付利息，且河北建设公司项目经理部在出具付款通知书时未明确付款时间，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错误。1.王加勤与河北建设公司项目经理部签订的《砂砾石出售协议》约定终止供货后，河北建设公司须在完工后全额支付砂砾石材料款，事实上本案工程已经于2013年12月完工，王加勤与河北建设公司在完工后办理结算，2014年3月出具付款通知书，双方的合同明确约定了付款时间，河北建设公司未按照约定支付货款，其应该从约定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资金利息。2.河北建设公司项目经理部出具付款通知书有财务负责人和审核人签字和盖章，根据交易习惯，该付款通知书就具有立即付款的时效性，河北建设公司未能按照付款通知书的记载支付款项，理应从付款通知书载明时间计算资金利息。河北建设公司对王加勤的上诉答辩称：河北建设公司不应当支付资金利息；并且王加勤没有提供相应带税务印章的发票。河北建设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判决驳回王加勤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依法予以撤销。1.在本案中，王加勤是否与河北建设公司发生合同关系并未得到查明。事实上，本工程虽然由河北建设公司中标，但却是由阆中市荣基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荣基公司）、阆中天马道桥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马道桥公司）、张景洪实际投资与施工，并享有该工程的工程款。王加勤是与这三个实际施工人签订的合同。河北建设公司也在一审期间向法院提出了追加实际施工人为本案当事人的申请。如本案工程确实欠款，欠款应由实际施工人承担还款责任。2.王加勤应就所提供的全部砂砾石所对应款项提供正式发票。3.一审判决要求河北建设公司支付资金利息不当，当事人双方并未约定资金利息，并且也未明确王加勤所称款项的支付时间。王加勤对河北建设公司的上诉答辩称：1.河北建设公司上诉请求于法无据。王加勤与河北建设公司项目经理部签订的砂石出售协议，合同的相对方是本案的诉讼参与人，而非案外的天马道桥公司与张景洪等人，王加勤主张河北建设公司支付砂石款，于法有据。2.在本案合同的第三条中，明确约定了收方收据作为付款依据，并未要求王加勤提供正式发票；合同价格属于不含税价格，河北建设公司在材料款的支付过程中均未要求本案的供货方及王加勤提供正式发票。3.本案合同第四条约定，在完工后必须全额支付砂砾石材料款，该约定属于对材料价款的付款期限作出的约定，双方于2014年3月18日办理结算，那么就视为该工程砂砾石供应进行了终止。河北建设公司应当按照结算的金额支付材料款；同时河北建设公司项目部出具的付款通知单具有时效性，具备立即付款的法律效力。4.河北建设公司未按照通知书的记载事项支付款项，应当按照通知书上的时间计付利息，利息的标准应当按照建设工程中的融资标准进行计算，其最终标准由法院进行认定。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河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7日更名为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12年11月13日，河北建设公司承建发包方四川省阆中交通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阆中交通公司）发包的国道212线阆中过境段改造工程，并组建河北建设公司项目经理部。2012年11月15日，王加勤作为出售方（甲方）与河北建设公司项目经理部作为购买方（乙方）签订《砂砾石出售协议》，约定由王加勤向河北建设公司项目经理部供应砂砾石，王加勤出售给河北建设公司项目经理部的砂砾石运至工地单价每方为33元，河北建设公司项目经理部必须在工程完工后向王加勤全额支付砂砾石款。王加勤及河北建设公司员工张国良分别在甲方、乙方栏内签字并加盖河北建设公司项目经理部的印章。协议签订后，王加勤按约向河北建设公司项目经理部提供砂砾石。2014年3月18日，王加勤与河北建设公司项目经理部进行结算，王加勤共计向河北建设公司提供砂砾石总计货款930.47万元，河北建设公司项目经理部已经向王加勤支付砂砾石款650万元,尚欠王加勤砂砾石款280.47万元,为此，河北建设公司项目经理部向王加勤出具付款通知书，载明：应付王加勤砂砾石款930.47万元，扣除借款650万元，本次应付280.47万元。2016年2月3日，河北建设公司项目经理部通过银行向王加勤转账付款100万元，2016年5月13日，河北建设公司项目经理部通过银行向王加勤转账付款86万元。下欠款94.47万元，王加勤向河北建设公司项目经理部进行催收无果，遂于2017年5月17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河北建设公司偿付货款94.47万元并从2014年3月18日起按照月利率1%计付资金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河北建设公司项目经理部系河北建设公司为承建该工程设立的临时机构，其权利和义务应由河北建设公司享有和承担。河北建设公司在工程承建期间，河北建设公司项目经理部与王加勤签订的《砂砾石出售协议》属合法有效合同。王加勤按照协议约定向河北建设公司项目经理部提供了砂砾石，河北建设公司项目经理部理应按协议约定向河北建设公司支付砂砾石款。王加勤提供的《砂砾石出售协议》、付款通知书及银行转款凭证足以证明河北建设公司项目经理部尚欠王加勤砂砾石款94.47万元。故河北建设公司应当对河北建设公司项目经理部欠王加勤的砂砾石款承担清偿责任。王加勤要求从2014年3月18日起分段按月利率1%计付所欠砂砾石款的资金利息，因双方对逾期付款未约定支付利息，且河北建设公司项目经理部在出具付款通知书时亦未明确付款时间，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欠款利息可从王加勤主张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付利息。从双方签订的《砂砾石出售协议》、砂砾石款的结算和付款情况来看，合同相对方均系河北建设公司项目经理部，荣基公司、天马道桥公司、张景洪并非涉案合同一方，荣基公司、天马道桥公司、张景洪是否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与河北建设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挂靠关系与本案所涉买卖合同无关，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故不同意追加荣基公司、天马道桥公司、张景洪为本案共同被告。河北建设公司辩称所欠王加勤的砂砾石款不应由河北建设公司偿还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河北建设公司偿付王加勤砂砾石款94.47万元，并从2017年5月17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付砂砾石款94.47万元的资金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00元，由河北建设公司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王加勤于2012年11月15日与河北建设公司项目经理部签订的《砂砾石出售协议》除一审查明的事实外，该协议还约定王加勤出售的砂砾石按河北建设公司项目经理部要求运至施工现场确定的具体地点，由王加勤指派的运输驾驶员与河北建设公司项目经理部委派的工作员现场收方，并在出具的收方收据上签字认可，双方签字认可的收方收据作为双方结算付款的依据。若一方违约，另一方拥有追究因违约造成的经济损失，要求对方赔付的权利。2014年3月18日的付款通知书上加盖了河北建设公司项目经理部的印章。一审中，王加勤陈述称：张国良是河北建设公司工作人员，赵应顺是河北建设公司财务人员，张树贤不是河北建设公司项目经理部的工作人员。河北建设公司陈述称：案涉工程是公司承包的，有项目印章，张国良是公司员工，但不知道是否在河北建设公司项目部。赵应顺、张树贤均不认识。案涉工程2013年已竣工，河北建设公司项目部人员都离开了工地。二审中，河北建设公司陈述称：河北建设公司项目经理部是公司设立的，工程项目经理可能是张国良。王加勤陈述称：王加勤共向河北建设公司项目经理部供货930.47万元，货款均是河北建设公司项目经理部支付的；结算之前支付了650万元，付款通知单出具后又支付两次款，其中2016年2月3日付款100万元，2016年5月13日付款86万元。二审同时查明，二审庭审后，王加勤于2018年2月12日向本院提出书面意见，请求本案资金利息从2014年3月19日起按照金额94.47万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应追加荣基公司、天马道桥公司、张景洪为当事人，2.王加勤是否应提供正式税务发票，3.本案是否支付利息、利息起算时间及标准。关于本案是否应追加荣基公司、天马道桥公司、张景洪为当事人的认定问题。根据2012年11月15日《砂砾石出售协议》内容，王加勤为出售方，河北建设公司项目经理部为购买方，合同的相对方为王加勤与河北建设公司项目经理部；且该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应根据合同内容履行义务。河北建设公司项目经理部因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其在施工过程中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其设立的河北建设公司承担。河北建设公司虽提供了相关证据证明案涉工程系荣基公司、天马道桥公司、张景洪承建，但从证据内容看，系河北建设公司与荣基公司、天马道桥公司、张景洪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能对外产生约束力，对外的责任承担应是河北建设公司；故河北建设公司上诉要求应追加荣基公司、天马道桥公司、张景洪为当事人的理由不予支持。关于王加勤是否应提供正式税务发票的认定问题。根据《砂砾石出售协议》内容，仅约定“双方签字认可的收方收据作为双方结算付款的依据”，协议中并未约定收取货款时王加勤应提供正式税务发票；且王加勤实际已提供了收据；同时，河北建设公司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王加勤应提供正式税务发票。故河北建设公司上诉要求王加勤应提供正式税务发票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关于本案是否支付利息、利息起算时间及标准的认定问题。经查，《砂砾石出售协议》签订后，王加勤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的义务，案涉工程于2013年竣工后，河北建设公司并未按协议约定即完工后支付全部材料款，王加勤与河北建设公司项目经理部于2014年3月18日又进行了结算并形成了付款通知单，河北建设公司也未支付全部所欠货款，故应承担未按约定付款的违约责任，王加勤主张的利息应属于逾期违约金或逾期付款损失；王加勤主张河北建设公司从2014年3月19日起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上诉理由成立。因《砂砾石出售协议》中没有约定逾期付款应支付付款利息损失的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规定，本案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可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并参照逾期罚息标准计算。庭审后，王加勤已出具书面意见，同意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王加勤的书面意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规定，本案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可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故河北建设公司上诉称不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从2017年5月17日起按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付砂砾石款94.47万元资金利息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7)川1381民初2444号民事判决，即“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偿付王加勤砂砾石款94.47万元，并从2017年5月17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付砂砾石款94.47万元的资金利息”为“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向王加勤支付砂砾石款94.47万元及资金利息（利息以94.47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3月19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确定之日止；如未在本判决确定给付期内履行给付本金的义务，未给付的本金利息应计算至本金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6,600元，由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勤阳审判员  何顺红审判员  董 行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任珍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