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昌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赣71民终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丰和中大道912号地铁大厦22层。负责人：李萌，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宝，江西英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某，男，1993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青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琪，北京市盈科（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南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程斌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昌铁路运输法院（2017）赣7101民初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宝，被上诉人肖程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平安财险南昌公司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纠正一审判决。1、本案中的保险单明确载明保险合同的生效期间为“自2016年9月29日00时起至2017年9月28日24时止”，并非约定在被上诉人投保时立即生效。《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机动车交强险承保中“即时生效”有关问题的回复函》（保监厅函[2010]79号）明确规定，投保人和保险人可以对保险期间进行约定，投保人在投保交强险时可以约定即时生效，也可以约定在某一期限生效。2、保险合同关于保险期间的约定不是免责条款。故本案保险合同对保险期间的约定符合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依法有效。被上诉人肖程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涉案保险合同中“次日零时起保”的条款无效，因为保险合同“次日零时起保”的条款属于格式条款，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投保人缴纳保险费至次日零时，有一段保险真空期，平安财险南昌公司未能向投保人作出提示或说明，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履行了明确的说明或告知义务，故次日零时起保对肖程斌不具备约束力。故上诉人应当承担保险理赔责任。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9月28日15时55分，原告为其购买的福特CAF7154A5轿车（发动机号GA519072），在福特4S店江西省智隆汽车有限公司通过保险代理人购买了中国平安的交强险、商业综合险（其中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金额为86080元、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200000元，及不计免赔）。原告在领取了保险单后，当日16时04分，驾驶其购买的轿车不慎与停放在4S店内的三辆福特轿车（其中一辆为贺光明所有的未上牌新车，车架号LVSHFFAL5GS853475）发生碰撞，导致四车受到不同程度的损坏。2016年10月11日16时11分，原告向被告报案，称其在2016年10月11日15时50分直行时,与三者车（贺光明所购新车）相撞，造成二车受损。当日17时32分，被告派员赶到现场查勘，经定损，原告车辆损失为11250元，贺光明的车辆损失为22222元。另查明，2016年9月28日晚9时左右，原告支付给江西省智隆汽车有限公司赔偿金32000元。2016年11月4日，原告支付给江西省智隆汽车有限公司赔偿金25472元，支付给贺光明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分别签订的交强险及商业险保险合同系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保险合同的生效时间；二、原告损失的确定。关于焦点一，案涉保险合同的生效时间应确定为即时生效。首先，保险合同依法从投保人交纳保险费、保险公司出具保单时即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的规定，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原告在2016年9月28日15时55分投保交强险、商业险，自其交纳保险费、保险人出具保险单时即生效。原告履行了给付保险费的义务，理应同时享有相应的保险权益。其次，保险人有义务提示投保人选择充分保障其自身权益。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于2009年3月25日发布的《关于加强机动车交强险承保工作管理的通知》，该通知指出，因交强险保单中对保险期间有关投保后次日零时生效的规定，使部分投保人在投保后、保单未正式生效前的时段内得不到保障，为使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的受害人得到有效保障，要求各保险公司不得拒绝或者拖延承保，采取适当方式明确保险期间起止时点，以维护被保险人利益。该通知对保险期间作出了要求：一是在保单“特别约定”栏中，就保险期间作特别说明，写明或加盖“即时生效”等字样，使保单自出单时生效；二是公司系统能够支持打印体覆盖印刷体的，出单时在保单中打印“保险期间自×年×月×日×时……”覆盖“保险期间自×年×月×日零时起……”字样，明确写明保险期间起止的具体时点。保险公司作为专业的保险人，有义务提示作为普通消费者的投保人选择能充分保障其自身，尤其是不特定受害人之权利的保险期间。本案中，保单并未采用上述方式对保险期间进行提示。再次，“零点条款”不产生效力。“零点条款”属于保险人的免责条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从被告提供的证据来看，无法证实其就保险期间这一迟延承保的条款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关于焦点二，原告主张的车辆损失及贺光明的三者车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其他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首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原告主张的机动车损失11250元，贺光明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损失22222元，均在保险限额内，依法应获得相应赔偿；其次，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责任。本案中，保险事故发生后，原告未及时通知保险人，通知时，仅告知受损车辆为其自身车和贺光明的车，同时也未举证证明被告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被告对原告未报案的存放在福特4S店内另外二台车的事故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被告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最后，保险人不承担间接损失。本案中，原告补偿给贺光明的10000元车辆贬损费用属于间接损失，其向被告主张该权利，既不符合合同约定，也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一条、第六十五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平安财险南昌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肖程斌给付保险金33472元；二、驳回原告肖程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487元（原告肖程斌已预交），减半收取计743.5元，由被告平安财险南昌公司负担（在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时一并迳付给原告肖程斌）。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涉案保险合同应当从被上诉人肖程斌缴费投保后即时生效，上诉人平安财险南昌公司应当承担保险理赔责任。理由如下：被上诉人购买了平安财险南昌公司的交强险、商业综合险，其作为机动车所有人，之所以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并当即缴费并领取保单，主要目的在于降低机动车驾驶中可能发生的事故风险。但涉案保单中保险期间自次日“0时起”只是单方确定并且打印在保单上面，说明该条款并非双方当事人平等协商达成的结果，这就不属于是附条件或者附期限的条款，而是属于格式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据此，保险公司应当尽到提示或明确的说明义务。如果投保人自愿承担该风险，保险公司应就此条款的风险及法律后果向投保人作出提示或明确说明，并留存投保人认可的证据。本案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保险合同中保险期间自次日“0时起”的风险向被上诉人尽到了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义务，该格式条款应认定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投保人和保险人可以对合同的效力约定附条件或者附期限。”说明保险合同可以即时生效，也可以由投保人和保险人约定生效时间。虽然涉案保险合同保险生效时间有自次日“0时起”的格式条款进行了约定，但因该格式条款无效，故应当认定涉案保险合同的生效时间从被上诉人缴纳保费，上诉人签发保单时起算。本案保险事故发生在涉案保险合同签订之后，故上诉人以交通事故不在保险期间为由免责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的保险理赔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平安财险南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7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榕审 判 员  帅晨薇审 判 员  涂相荣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一日代书记员  刘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