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5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志，男，1978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优邦假肢矫形器（南京）有限公司员工，户籍地四川省达县，现住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必梅，安徽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抱儿钟秀茶叶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霍山县衡山镇诸佛庵西路39号（大别山绿色商城）。法定代表人：文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然，安徽省六安市霍山县南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任志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省抱儿钟秀茶叶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抱儿钟秀茶叶公司）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4民初3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志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任志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有误。1.上诉人并非所谓的“职业打假人”，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依据不足。（2016）苏0114民初2176号、（2016）苏0114民初3929号民事判决以及2017年1月3日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皆为上诉人为同一笔茶叶交易向同一主体，依据不同的实体法、诉讼程序规定，行不同诉讼阶段的维权，看似多次、反复，实则在列举案件中的诉请标的额是不能累计计算；另有诉讼请求列举案件中的诉请标的额并不代表上诉人有这样的实际收入，两案的判决仅有十万元，尚不包含诉讼费、律师费等其他支出，两案诉讼时间也跨度较长，一审也查明了上诉人在南京的工作情况，且本案诉讼标的额也仅为3万余元。因此，一审先入为主主动调查，所述“多次、反复通过购买茶叶进行索赔、诉讼获取的经济利益已经成为主要收入来源”不能成立。2.上诉人是以案涉产品质量有问题为由退货，双方实际交易为54盒，认定交易只有一盒有违事实。上诉人在交易完成后合同即也履行完毕，选择退货或诉讼皆属其维护自身合法的权益而采取的不同措施而已，本案退货本身并不能解决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的所有争议，退货只是争议处理途径之一并非唯一，除了退货以外，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双方就已退货产品的质量问题达成何种共识，按一审判决的逻辑，假设上诉人的诉前选择全部退货，被上诉人的销售欺诈行为便是被默认地合法合规或者直接否认双方有过交易的事实，显为不成立的逻辑。3.一审判决对于被上诉人销售欺诈的事实描述尚不全面，其作为经营者不诚信、恶劣程度甚重。上诉人欲购买的，达成合同意思表示均是“特级”产品标准，而实际收到的案涉茶叶为“特级C”。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企业内部存在“特级C”的茶叶标准。“特级C”仅仅是被上诉人单方面的陈述而已。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关于“职业打假人”这一称谓无法律依据，上诉人只是一名普通的消费者。2.一审判决曲解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2017】181号法办函文件精神，案涉产品属于食品、药品关系人体的重要特殊的消费品，被上诉人的销售欺诈行为理应得到更严厉的惩罚。3.一审判决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之规定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显然不当。一审法院已经认定被上诉人销售的产品存在销售虚假及引人误解的情况，认为商品虚假宣传对社会的危害性之大，但仅作一盒处理，也并非基于其认定的“职业打假人”而否定了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充斥着矛盾与不确定，无信服力。抱儿钟秀茶叶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任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抱儿钟秀茶叶公司给付其30664元（退货货款188元+货款的3倍赔偿款10152×3），且诉讼费用由抱儿钟秀茶叶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任志户籍地为四川省达县南外镇西环路840号，系优邦假肢矫形器（南京）有限公司员工，现居住在南京市雨花台区××街道郁金香花××单元××室。2016年5月16日、8月1日、11月12日任志分别向法院起诉霍山汉唐清茗茶叶有限公司、黄山市新安源有机茶开发有限公司产品责任纠纷，诉讼标的分别为545820元、203109元及215292元。经法院（2016）苏0114民初2176、3929号民事判决及6148号民事调解后，2017年1月3日又向法院要求对2176号判决申请再审，后被驳回。抱儿钟秀茶叶公司系从事茶叶生产、销售，石斛等预包装食品兼散装食品销售等项目的股份有限公司。2016年6月28日，霍山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根据案外人张仁文投诉认定抱儿钟秀茶叶公司销售的包装盒上印刷的“霍山黄芽顶级品牌、特供品牌、特一品牌、茶王级别”等违反了广告内容准则，误导消费者，责令抱儿钟秀茶叶公司立即停止发布广告并处罚款20万元。受到行政处罚后，抱儿钟秀茶叶公司做了相应整改，将商品外包装上的“顶级品牌”字样用不干胶贴改为“传奇品牌”或予以空白覆盖，但在产品级别项下印刷的是“特级C”。2016年6月30日，任志通过淘宝网在抱儿钟秀茶叶公司处以单价188元/盒的价格分两笔订单购买了“抱尔秀黄茶霍山黄芽大别山2016春茶叶特级国礼礼盒装罐装300g”茶叶20盒（3760元）、34盒（6382元），共计10152元（54盒）。2017年7月8日，任志以“礼盒、铁罐上多处粘了不干胶”为由，与抱儿钟秀茶叶公司协商一致后退货53盒，收到抱儿钟秀茶叶公司退款10152元（含邮费250元）。另查明，抱儿钟秀茶叶公司参与起草的安徽省地方标准《地理标志产品霍山黄芽》DB34/T319-2012对霍山黄芽的分级规定为：特一级（一芽一叶初展≥90%）、特二级（一芽一叶初展≥70%），以及一级、二级、三级，并无“特级C”这一标准。以上事实有淘宝订单、商品外观照片截图、交易快照截图、商品实物照片、食品生产许可证、食品经营许可证、检验报告、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的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引人误解的宣传。产品标识标注必须真实且符合国家法律法规的规范性要求。经查，本案抱儿钟秀茶叶公司销售的霍山黄芽茶经当地行政处罚后对外包装盒上“顶级品牌”等字样进行了整改，符合监管机关要求整改的范围，但淘宝网页上并未及时进行变更。且抱儿钟秀茶叶公司商品外包装上的标识的“特级C”系该公司按照其企业内部采摘时间划分确定，不符合地方标准，未进行及时变更，该标识属于混淆描述，未按地方标准标注商品真实信息，构成虚假及引人误解的宣传，依法应当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任志在购买54盒茶叶后以“礼盒、铁罐上多处粘了不干胶”为由，与抱儿钟秀茶叶公司协商一致退货53盒并收到退款10214元，属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自愿行为，且已履行完毕，故法院认定任志实际购买茶叶数量为一盒即188元。同时，法院通过审理也查明任志并非普通消费者，其多次、反复通过购买茶叶进行索赔并进行起诉、判决后基于同样的事实进行重复诉讼、经调解获得赔偿后又申请再审，其通过诉讼获取的经济利益已经成为其主要收入来源，符合“职业打假人”的特征。2017年5月19日，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法办函（2017）181号对十二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第5990号建议的答复意见中明确指出：职业打假人其动机并非为了净化市场，而是利用惩罚性赔偿为自身牟利，其行为严重违背诚信原则，无视司法权威，浪费司法资源，我们不支持这种以恶惩恶、饮鸩止渴的治理模式。综合考虑任志职业打假人的牟利性质，对比抱儿钟秀茶叶公司存在商品标识上所做的虚假宣传，法院认为商品虚假宣传对社会的危害性要大于钻法律漏洞牟利的危害性，故以任志实际购买的茶叶价款188元为基数、按价款的三倍即564元认定赔偿金。任志要求按照54盒总价款计算三倍赔偿金于法无据，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任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所购买的涉案“抱尔秀黄茶霍山黄芽大别山2016春茶叶特级国礼礼盒装罐装300g”茶叶一盒退还给安徽省抱儿钟秀茶叶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省抱儿钟秀茶叶股份有限公司于收到退货之日起十日内退还任志货款188元。二、安徽省抱儿钟秀茶叶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任志564元；三、驳回任志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将上诉人任志认定为“职业打假人”是否适当；2.上诉人任志据以主张三倍赔偿的商品数额如何认定。本院认为，针对焦点1，本案审理过程中，并无证据表明任志以购买商品诉讼索赔作为其主要收入来源。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任志为优邦假肢矫形器（南京）有限公司员工，该认定也与任志系“职业打假人”的认定相矛盾。故，一审法院将上诉人任志认定为“职业打假人”依据不足，应予以纠正。针对焦点2，任志在购买54盒茶叶后以“礼盒、铁罐上多处粘了不干胶”为由，与抱儿钟秀茶叶公司协商一致退货53盒并收到退款10214元，系双方自愿行为，应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了该53盒茶叶的买卖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一条规定，消费者因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受到人身、财产损害的，享有依法获得赔偿的权利。消费者据以赔偿的前提系消费者受到人身、财产损害。同时根据该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消费者据以主张三倍赔偿的基础系其受到的损失。在双方买卖关系已经解除的情况下，消费者据以主张赔偿的前提及基础均不存在。故一审法院根据任志实际购买茶叶数量一盒的价格188元作为其损失的基数、按价款的三倍即564元认定抱儿钟秀茶叶公司的赔偿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当，但判决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6元，由上诉人任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明伟审判员  赵珺珉审判员  陈礼苋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