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0民终30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乐正荣,男,1956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联睿，江苏福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玉洁，江苏福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扬州市仙娥羽绒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扬州市江都区开发区南首。法定代表人：徐有山，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焦一峰，江苏江淮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扬州市真武面粉有限公司,住所地扬州市江都区真武镇玉池路25号。法定代表人：郭正杰，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被告:江苏龙川面粉有限公司,住所地扬州市江都区丁沟镇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郭正杰，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乐正荣因与被上诉人扬州市仙娥羽绒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仙娥公司）、原审被告扬州市真武面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真武面粉公司）、江苏龙川面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川面粉公司）担保追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6)苏1012民初5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乐正荣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对乐正荣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仙娥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乐正荣仅仅是为真武面粉公司的贷款提供了最高额保证担保，并没有向仙娥公司提供反担保。案涉《反担保保证合同》系造假，乐正荣已经为真武面粉公司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却又向另一保证人提供反担保不符合常理。二、仙娥公司向真武面粉公司的转账并不是承担保证责任，而是向其借款。如果该转账是仙娥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理应直接向贷款银行转账，而本案中仙娥公司却直接向真武面粉公司转账，并备注“借新还旧”，能够证明转账系仙娥公司借给真武面粉公司的款项用于借新还旧，即真武公司归还自身借款，乐正荣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三、如果认定仙娥公司向真武面粉公司汇款是承担保证责任，法院应当审核真武公司的具体欠款数额，确定该转账数额是否超过真武面粉公司应偿还银行贷款的余额。本案中，仙娥公司没有提供真武面粉公司与江苏江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转账记录，无法证明借款是否真实发生，借款利率为多少；仙娥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向真武面粉公司汇款后，真武面粉公司向银行还款，故无法证明转账是否用于偿还银行贷款，以及偿还的金额。四、律师代理费、利息不应当得到支持。仙娥公司提供的《反担保保证合同》对反担保的范围约定为仙娥公司为真武面粉是代偿债务实际发生的费用，包括贷款本金、利息、违约金、罚息、损害赔偿金、律师代理费、诉讼费、执行及保全费用等，该条仅规定仙娥公司向银行承担保证责任时应当承担的费用，这些费用属于反担保的范围，属于反担保的“主债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规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反担保保证合同》仅约定了主债权，也就是仙娥公司向银行承担的金额，故反担保人仅对此金额承担担保责任，对于律师费、利息不应当承担责任。即便法院不作上述解释，该条款也属于约定不明，按照法律也不应当包括律师费，且律师费230000元数额不合理也无证据证明实际支付。五、一审程序违法。乐正荣向一审递交管辖权异议申请，但法院并未理睬，且乐正荣在异议申请中已经将自己的地址告知法院，故即便不受理管辖权异议也应当书面通知乐正荣开庭时间地点，但一审法院违法缺席判决，剥夺乐正荣辩论权利，导致其可能承担巨额损失。仙娥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依法予以维持。真武面粉公司、龙川面粉公司未答辩。仙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真武面粉公司向仙娥公司归还人民币5495927.76元，并支付利息（自2016年9月30日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按年利率9.83%计算）；2、判令真武面粉公司给付仙娥公司实际支出的律师代理费人民币230000元；3、判令龙川面粉公司、乐正荣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8日，真武面粉公司因向江苏江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人民币5500000元，要求仙娥公司为其提供保证担保，并由龙川面粉公司、乐正荣向仙娥公司提供连带保证反担保。借款期限届满后，真武面粉公司未能按约定向银行偿还借款本息，致使仙娥公司为其承担保证责任，于2016年9月30日为其代偿5495927.76元。仙娥公司向真武面粉公司、龙川面粉公司、乐正荣追偿未果，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江苏江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真武面粉公司以及仙娥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龙川面粉公司、乐正荣与仙娥公司签订的《反担保保证合同》均是合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仙娥公司为真武面粉公司代偿借款后，其有权向真武面粉公司追偿，并要求反担保人即龙川面粉公司、乐正荣承担反担保责任。故对仙娥公司要求真武面粉公司偿还借款本息，龙川面粉公司、乐正荣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仙娥公司要求真武面粉公司、龙川面粉公司、乐正荣支付律师代理费230000元，符合合同约定，且其收费符合收费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同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真武面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仙娥公司偿付借款5495927.76元，并给付利息（以5495927.76元为本金，自2016年9月30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9.83%计算）；二、真武面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仙娥公司律师代理费230000元；三、龙川面粉公司、乐正荣对真武面粉公司的上述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龙川面粉公司、乐正荣偿还上述款项后，有权向真武面粉公司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06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7060元，由真武面粉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乐正荣围绕上诉请求提供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29日作出的（2016）苏1012民初4138号民事判决，用以证明在2016年9月左右乐正荣已经与龙川面粉公司、郭正杰发生纠纷，关系恶化，不可能在当时与龙川面粉公司一起为仙娥公司提供反担保。乐正荣向本院提出申请，对《反担保保证合同》中“乐正荣”签名的真实性进行笔迹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7年12月22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反担保保证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中“乐正荣”的签名系同一人书写；2、《反担保保证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中“乐正荣”的签名并非同时期形成；3、《反担保保证合同》第一页和第二页上印刷字迹是同一台机具同时期印制形成。仙娥公司提交了一份律师费发票复印件，用以证明本案律师费给付情况；提交一份江苏江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扬州市仙娥羽绒制品有限公司代偿扬州市真武面粉有限公司借款的情况说明》（以下简称《情况说明》），用以证明仙娥公司履行担保责任的情况。真武面粉公司、龙川面粉公司二审期间未提供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乐正荣对司法鉴定意见书及仙娥公司提供的证据经质证认为：1、对于鉴定报告中第一项结论保留意见；第二项结论证明仙娥公司在一审及二审第一次询问审理中均未向法庭陈述该节事实，验证《反担保保证合同》不真实，其效力不应当予以采信；第三项结论，没有异议，但由于该《反担保保证合同》的形成时间存在重大矛盾，所以该结论并不能证明该合同的效力。2、对于律师费发票，系复印件，且金额只有180000元，开票时间为2017年11月2日，仙娥公司是为了二审应诉才开具的发票，一审诉讼时的真实金额没有180000元。3、对于《情况说明》）不予认可，如果银行出具相关证明应当由法定代表人和出具情况说明的人签字，且对上面所载的情况不予认可。仙娥公司对司法鉴定意见书及乐正荣提供的证据经质证认为：1、对于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第一项足以证明《反担保保证合同》是乐正荣本人所签订，第三项足以证明该《反担保保证合同》第一页和第二页的内容未经篡改，真实可信。至于鉴定结论第二项《反担保保证合同》的形成时间与检材《最高额保证合同》形成时间不一致，并不影响反担保合同的效力，只要是真实的意思表示都是合法有效的。2、对于（2016）苏1012民初4138号民事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案件发生于乐正荣与龙川面粉公司、郭正杰之间，与乐正荣为仙娥公司提供反担保的事实并无关联。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担保人仙娥公司、被担保人真武面粉公司、反担保保证人龙川面粉公司、乐正荣之间签订的《反担保保证合同》是否真实有效；二、仙娥公司是否已经履行担保责任；若已履行，能否依据上述《反担保保证合同》向乐正荣追偿，追偿的范围如何确定。本院认为，对于争议焦点一，担保人仙娥公司、被担保人真武面粉公司、反担保保证人龙川面粉公司、乐正荣之间签订的《反担保保证合同》真实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依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乐正荣在本案庭审中认可《最高额保证合同》是其本人签署，而根据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书，《反担保保证合同》第二页上“乐正荣”的签字与《最高额保证合同》上的签名系同一人书写，合同第一页、第二页为同一台机具同时期印制形成，可以认定该份《反担保保证合同》的真实性。至于该份《反担保保证合同》的签署时间，无论是否与《最高额保证合同》同一时期签署，均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影响合同效力。乐正荣提出2016年9月左右其已经与龙川面粉公司、郭正杰之间发生诉讼，没有给仙娥公司提供反担保的可能性，但仙娥公司并非（2016）苏1012民初4138号案诉讼主体，该案的存在与《反担保保证合同》是否真实存在并无必然关联，故对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江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催收通知书》、结算业务申请书以及《情况说明》，证明仙娥公司已于2016年9月30日按照《最高额保证合同》履行保证义务，为真武面粉公司向江都农村商业银行江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偿还5495927.76元贷款。根据《反担保保证合同》约定，仙娥公司就真武面粉公司债务向贷款人偿还贷款本息后，有权要求龙川面粉公司、乐正荣向仙娥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清偿仙娥公司为真武面粉公司代偿款项，反担保的范围为仙娥公司代偿债务实际发生的费用。仙娥公司在代偿真武面粉公司贷款因此产生的利息损失、律师代理费用均属于其实际发生的费用，应纳入反担保责任范畴。对于仙娥公司履行保证责任后产生的利息损失如何确定，《反担保保证合同》中并无明确约定，应以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予以计算；对于仙娥公司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律师费用，虽然其一审提供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为230000元，但直至二审庭审，仙娥公司仅向本院提供180000元的律师代理费发票，应以发票所载金额确定实际支出的费用。综上所述，因二审出现新证据，上诉人乐正荣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6)苏1012民初5891号民事判决；二、扬州市真武面粉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扬州市仙娥羽绒制品有限公司给付代偿款5495927.76元，并给付利息（以5495927.76元为基数，从2016年9月30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三、扬州市真武面粉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仙娥公司律师代理费180000元；四、江苏龙川面粉有限公司、乐正荣对扬州市真武面粉有限公司的上述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江苏龙川面粉有限公司、乐正荣偿还上述款项后，有权向扬州市真武面粉有限公司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06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7060元，由扬州市仙娥羽绒制品有限公司负担455元，由扬州市真武面粉有限公司负担566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060元，由扬州市仙娥羽绒制品有限公司负担455元，由乐正荣负担51605元，鉴定费38470元，由乐正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戴子平审 判 员 杨 松审 判 员 王 晗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沈佩仪书 记 员 周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