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227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赣州市恒辉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开发区核工大厦719社区招待所203室。法定代表人：施林火，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荣浩，江西公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红霞，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金创利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中路363号1009房。法定代表人：黄炜，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五羊支行，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寺右新马路160号首层。负责人：孔传赞，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琼，女，该支行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颖良，女，该支行职员。上诉人赣州市恒辉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辉金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金创利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创利公司”）、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五羊支行（以下简称“光大银行五羊支行”）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4民初5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6年6月20日，金创利公司与案外公司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以下简称光大银行广州分行）签订《流动资金贷款合同》，订明光大银行广州分行向金创利公司贷款6673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6月27日至2017年6月26日，年利率4.3566%，如金创利公司未按时还本付息，贷款行有权从借款人开立在贷款行处或贷款行系统内所有分支机构的任何账户中一次扣收借款人应付费用、贷款利息及复利、贷款本金。2016年6月27日，光大银行广州分行向金创利公司转款66730000元。2016年8月25日，恒辉金属公司通过其在农业银行所开账号为14×××83的账户向金创利公司在光大银行五羊支行所开账号为38×××35的账户（以下简称0835账户）转账150000元，同日光大银行五羊支行将上述150000元作为《流动资金贷款合同》还贷划扣。恒辉金属公司主张其与金创利公司自2014年10月起已无经济往来，案外公司广州恒团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团公司）与金创利公司是恒辉金属公司唯二有过往交易的广州公司，二公司作为曾经交易的名单在恒辉金属公司农业银行支付系统中排在一起，因恒辉金属公司根据买卖合同需向恒团公司支付货款，在2016年8月25日支付第一笔款项600000元后同日支付第二笔150000元时，恒辉金属公司财务错误选取金创利公司并转账，转账后恒辉金属公司财务立刻意识到错误，但当日下午光大银行五羊支行已进行划扣。恒辉金属公司为此提供前述二笔转账的转账记录、与恒团公司于2016年8月24日签订的《商品销售合同》一份、恒团公司编号为GHT231《送货单》一张及恒团公司出具号码为03753101的发票一张，其中《商品销售合同》显示恒辉金属公司向恒团公司购买2.6mm正威铜线20顿，总金额751000元；《送货单》显示恒辉金属公司于2016年8月25日收到2.6mm正威铜线20.2149顿；发票显示2.6mm铜线20.2149顿，金额为766549.01元。恒辉金属公司对此解释《商品销售合同》约定价格为暂定故恒辉金属公司仅向恒团公司转账750000元而非751000元，而最终交易价格以实际收货量及最终价格进行结算。光大银行五羊支行所主张《流动资金贷款合同》虽由光大银行广州分行签订并发放贷款，但实际上该笔款项由光大银行五羊支行管理，150000元在2016年8月25日15时16分17秒进入金创利公司在光大银行五羊支行账户后，经该行系统自动提醒，光大银行五羊支行在2016年8月25日22时35分47秒进行划扣。光大银行五羊支行另提供0835账户自2014年10月1日至2017年8月25日期间明细，显示0835账户除本案款项外恒辉金属公司与金创利公司无其他经济往来。金创利公司确认恒辉金属公司2016年8月25日所转150000元无基础合同关系，2014年10月20日后与恒辉金属公司无交易往来。原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恒辉金属公司提供证据证实其转账150000元至金创利公司账户，并提供证据证实上述款项为误转账，金创利公司确认该笔款项不存在基础合同关系且双方自2014年10月20日起无经济往来，而光大银行五羊支行提供的0835账户明细亦显示该账户2014年10月1日至2017年8月25日期间恒辉金属公司与金创利公司无其他经济往来，足以证明金创利公司取得恒辉金属公司的150000元属于没有合法的根据，属于不当得利，依法应予返还给恒辉金属公司。至于光大银行五羊支行将该笔款项划转是否应向恒辉金属公司承担返还义务的问题，由于案外公司光大银行广州分行向金创利公司贷款66730000元，以《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的年利率4.3566%元计算至2016年8月25日利息已远超150000元，因此在逾期结息时光大银行五羊支行对金创利公司在其支行所开账户进行划扣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故原审法院对恒辉金属公司请求光大银行五羊支行返还1500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于2017年9月28日作出判决：一、广州金创利经贸有限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返还人民币150000元给赣州市恒辉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二、驳回赣州市恒辉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3300元（恒辉金属公司已预交），由广州金创利经贸有限公司负担。判后，上诉人恒辉金属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判决金创利公司、光大银行五羊支行立即向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150000元；三、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上诉的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光大银行五羊支行从金创利公司账户划扣15万元的行为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明显错误。1、恒辉金属公司在原审中已提供证据证明向金创利公司转入15万元的行为系误转行为，并已完成举证责任，金创利公司亦认可该笔转账不存在基础合同关系，金创利公司应当返还。2、光大银行五羊支行主张根据其与金创利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第十七条的约定划扣15万元的行为是有依据的、善意的，无须承担返还责任的观点没有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该笔误转的15万元款项虽到了金创利公司账户，但实际所有权人仍然为恒辉金属公司，金创利公司从始至终没有合法取得该笔15万元的所有权，光大银行五羊支行无权划扣金创利公司非法取得的款项，也不构成善意取得。3、光大银行五羊支行与金创利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第十七条的约定应理解为，金创利公司应主动、积极地备足应付利息、本金或其他款项，金创利公司所授予光大银行五羊支行的权利应理解为划扣金创利公司通过合法手段取得的款项，而不应包括金创利公司非法取得的款项。在本案中，光大银行五羊支行通过自动划扣金创利公司账户的款项而受偿15万元利息，并不是金创利公司主动的还款意愿，事实上金创利公司资金链断裂已是众所周知的事实，金创利公司在当时并不具有主动还款能力，也没有积极偿还15万元利息的真实意思表示，金创利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亦不认可光大银行五羊支行主动划扣该笔15万元款项的行为。因此，光大银行五羊支行划扣金创利公司非法取得15万元款项受偿的行为没有法律依据，正当性明显不足，其因扣划恒辉金属公司错汇至金创利公司账户内的15万元实现了债权，获得了不当利益，造成了恒辉金属公司的损失，应将其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给恒辉金属公司。二、原审判决已认定金创利公司取得15万元属不当得利，光大银行五羊支行通过金创利公司非法取得的款项受偿更加没有法律依据。光大银行五羊支行虽然具有优先于金创利公司其他债权人受偿的技术手段，但其只是金创利公司的债权人之一，并不具有优先于其他债权人的特殊法律地位，其从金创利公司受让的合同权利亦不应优先于金创利公司自身有权处置的权利范围。本案中，金创利公司非法取得上诉人误转款项的行为属不当得利，光大银行五羊支行通过划扣金创利公司自始不具有所有权的15万元款项受偿没有合法依据，违反了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不具有正当性，完全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金创利公司与光大银行五羊支行依法应就不当得利向上诉人承担连带返还责任。被上诉人光大银行五羊支行二审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光大银行五羊支行扣划涉案款项符合合同约定，扣划行为并不构成不当得利。即使金创利公司构成不当得利，光大银行五羊支行也不是得利一方，故此无需返还。金创利公司构成不当得利，并不影响光大银行五羊支行依据合同扣划金创利公司账户款项以清偿贷款的合法性及有效性，两者是不同的法律关系。被上诉人金创利公司书面答辩称：涉案的银行账户已由光大银行五羊支行进行内部冻结，金创利公司对该账户无实际控制权。涉案款项亦并非在金创利公司的实际控制下。光大银行五羊支行在未经金创利公司授权下直接划扣。因此，涉案款项不应由金创利公司退还，应由实际控制人返还。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恒辉金属公司错划涉案款项至金创利公司账户的事实，涉案的各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光大银行五羊支行应否返还涉案款项的问题。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的规定，本案中，金创利公司因恒辉金属公司错误支付而取得了涉案款项，可见金创利公司取得涉案款项并无对应的合同对价，即金创利公司没有合法的根据取得了不当的利益，金创利公司取得涉案款项自始为不当得利。其次，虽然光大银行五羊支行有权依据《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的约定从金创利公司的账户上扣划款项以清偿贷款，但该扣划权利应仅限于金创利公司合法取得的财产，而并非所有金创利公司名下的款项。如前所述，涉案款项为金创利公司取得的不当利益，不属于金创利公司的合法财产，故此，光大银行五羊支行无权依据合同对涉案款项进行扣划。最后，涉案款项为光大银行五羊支行依据《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从金创利公司账户以自动扣划的方式转付，并非金创利公司主动清偿，光大银行五羊支行也未对相关的款项性质进行审查，故此，光大银行五羊支行对该笔款项不构成善意的第三人，涉案款项并未因此而改变其性质，即款项仍属于不当利益。综上分析，光大银行五羊支行以自动扣划的方式从金创利公司账户上取得的涉案款项为无合法根据的不当利益，应当返还给恒辉金属公司。恒辉金属公司上诉有理，本院予以采纳。原审认定光大银行五羊支行取得涉案款项具有合法根据，理由不足，本院予以纠正。恒辉金属公司请求金创利公司、光大银行五羊支行返还涉案款项，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恒辉金属公司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金创利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作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4民初5129号民事判决；二、广州金创利经贸有限公司、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五羊支行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赣州市恒辉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返还15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一审诉讼费3300元，由广州金创利经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诉讼费3300元，由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五羊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润楹审判员  叶嘉璘审判员  康玉衡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树苑邹沛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