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4民终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眉山市交通运输局,住所地眉山市东坡区大北街**。 负责人：江昌淆，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科，四川达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娟，四川达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明，男，1969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丹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良，四川良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四川良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眉山市交通运输局因与被上诉人吴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法院（2017）川1424民初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眉山市交通运输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科、鲁娟，被上诉人吴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眉山市交通运输局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法院（2017）川1424民初68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吴明承担。事实与理由：1.案涉房屋属国有资产，而原丹棱县交通稽查征费所系非独立核算的事业单位，未经上级主管部门批准，其擅自处分国有资产不具备合法性；2.原丹棱县交通稽查征费所与被上诉人吴明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针对案涉房屋的《买卖协议》在形成时间、形成依据以及作出的有关评估报告等均存在虚假性；3.吴明办理房产证的基础资料不实，取得案涉房屋权属的来源依据不合法；4.吴明应当向上诉人支付房屋折价补偿款及占有使用费，且该诉请是基于《合同法》58条合同无效后，就不能返还部分折价补偿的规定，故不适用诉讼时效。 吴明辩称，原丹棱县稽征所系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事业单位，独立核算盈亏。案涉房屋由原丹棱县稽征所于1993年建造并办理单位产权，在政策背景下通过办公会决议，并按市场评估价与被上诉人签订了买卖协议，被上诉人按约缴纳了购房款并办理了产权登记，被上诉人与原丹棱县稽征所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的事实，案涉《协议》的签订及履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不应认定无效，上诉人要求支付房屋折价补偿款及占有使用费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眉山市交通运输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吴明与四川省丹棱县交通稽查征费所于2007年1月24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2楼2号）无效；2、判令吴明立即支付2-2号房屋的折价补偿款15万元并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24000元（按照2012-2017年4000元/年的标准计算）；3、由吴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吴明于2007年1月24日与原丹棱县交通稽查征费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是否有效？2.眉山市交通运输局起诉要求吴明支付折价补偿款及占有使用费的诉请是否超过了2年的诉讼时效。 关于本案争议焦点1：《物权法》第54条规定，国家举办的事业单位对其直接支配的不动产和动产，享有占有、使用以及依照法律和国务院的有关规定收益、处分的权利。国法[1994]43号《国务院关于深化城镇住房制度改革的决定》四、稳步出售公有住房（十四）城镇公有住房，除市（县）以上人民政府认为不宜出售的外，均可向城镇职工出售。（十五）第三款公有住房的出售，应坚持先评估后出售的原则。……（二十一）明确产权。职工市场价购买的住房，产权归个人所有，可以依法进入市场，按规定交纳有关税费后，收入归个人所有。国发[1998]23号（十二）按照《决定》规定，进一步搞好现有公有住房出售工作。规范出售价格。从1998年下半年起，出售现有公有住房，原则上实行成本价，并与经济适用房房价相衔接。原丹棱县交通稽查征费所作为国家举办的事业单位，有权对其直接支配的不动产（房屋），享有依照法律和国务院的有关规定收益、处分的权利。因此原丹棱县交通稽查征费所依照评估的市场价格将其直接支配的住房一套售给吴明的行为，不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的行为，故该行为合法有效。眉山市交通运输局认为，原丹棱县交通稽查征费所与吴明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违反国有资产处置相关规定，属恶意串通，应当认定该《协议》无效的主张，因其所提供的国有资产处置相关规定，仅是规定了其内部报批手续，并非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吴明于2007年1月24日与原丹棱县交通稽查征费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有效。 关于本案争议焦点2：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眉山市交通运输局于2011年12月14日，接收了原丹棱县交通稽查征费所的资产后，未要求吴明腾退房屋。至今近7年，方起诉吴明。故眉山市交通运输局起诉要求吴明支付折价补偿款及占有使用费的诉请也超过了2年的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对眉山市交通运输局的全部诉讼请求，均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的规定，判决：驳回眉山市交通运输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90元，由眉山市交通运输局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双方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结合双方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对案件事实重新进行了梳理。 经审理查明，原四川省丹棱县交通稽查征费所（以下简称丹棱稽征所）为事业法人单位。1992年，该所经原所隶属的乐山市交通稽查征费处批准，于丹棱县丹棱镇外东街4号新建了办公、住宅楼，并于1993取得相应房屋所有权证书，房屋所有权性质为全民所有。 2007年1月18日，丹棱稽征所召开全所职工会议，决定将职工宿舍楼出售给本单位职工。当时全所职工四人，分别为高中朝、伍治平、宿丽霞、吴明。2007年1月24日，丹棱稽征所与吴明签订《协议》，将其中一套两室一厅，面积为83平方米的住房以301元/平方米作价售与本单位在册职工吴明，总售价24983元。丹棱稽征所于2007年4月18日补充作出《丹棱县稽征所关于出售住房的会议纪要》，主要载明：……会议决定将丹棱稽征所职工宿舍两室一厅的住房（经县房管局测量为88.28平方米/套），按121.64元/平方米的价格出售给本单位职工。其中吴明、宿丽霞。价格依据：经查丹棱所职工宿舍楼修建于1992年，修建时成本价为231元/平方米，现已使用16年，若按25年计算折旧后，现余价值为101.64元/平方米，考虑市场增值因素20元/平方米，合计121.64元/平方米。 2017年1月30日，眉山市九鼎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于作出眉山九鼎估价（2007）丹交字第（09）号《房地产价格评估报告书》，该报告书上3处，“2007年”均由“2006年”更改而成，报告书载明：估价对象：位于。住宅82.26平方米，……估价时点：2007年1月30日。……估价结果：本估价机构根据估价目的，遵循估价原则，并结合估价经验和对影响地产市场价格因素的分析测算，确定估价对象在估价时点可能实现的市场价值为人民币：24983元。评估单价：301元/平方米（按建筑面积计）。 2007年3月5日，丹棱稽征所向丹棱县房管局出具《说明》，……现将两室一厅住房两套售给单位职工吴明、宿丽霞，请以此办理相关手续……。同日，丹棱稽征所向丹棱县房管局出具《申请办理房屋转移具结书》，丹棱县房管局于2007年3月9日将该套住房转移给吴明并办理了房产证。2015年1月29日丹棱县房地产管理局为吴明换发了新的房屋产权证，确定房屋为吴明与其妻子雷碧英夫妻共有，建筑面积为82.26平米。房屋坐落变更为：丹棱县丹棱镇东环路52号1栋1单元2/4层2－2号。2015年4月17日，吴明夫妇与徐俊、方洁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该房屋以150000元的价格出售，并办理了过户手续。 2009年4月，原丹棱稽征所在资产清理中又补办了涉案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书，将其重新登记在丹棱稽征所名下。2011年11月21日，四川省交通运输厅下发《关于开展成品油税费改革四川交通稽征机构资产调拨工作的通知》（川交函〔2011〕842号），通知眉山市交通运输局按（川机管函〔2011〕667号）复函和（川交函〔2011〕768号）通知组织实施调拨资产交接工作，并附具了由眉山市交通稽查征费处调入眉山市交通运输局的资产明细，其中包括位于丹棱县外东街登记在原丹棱稽征所名下的本案涉案房屋。2011年12月14日，在四川省交通运输厅高速公路管理局监交下，眉山市交通稽查征费处与眉山市交通运输局签署了移交手续，并移交了权属证书。 资产移交前，原丹棱稽征所将吴明已付购房款退还了吴明。吴明对资产移交有异议，向眉山市交通稽查征费处和眉山市交通运输局提出异议申请，并于2011年11月28日以现金存款的方式向眉山市交通稽查征费处存入24983元。 2017年10月9日，眉山市交通运输局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确认吴明与原丹棱稽征所于2007年1月24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2.吴明支付房屋的折价补偿款15万元并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24000元。 本案一审过程中，吴明对于评估报告中的涂改痕迹以及《会议纪要》的形成时间问题，其在一审中陈述：2007年1月18日原丹棱稽征所正式员工召开会议，决定将案涉房屋出售给吴明，随后双方前往评估机构进行价格评估，得知该地段该房龄该结构房屋市场价为301元每平米，1月24日吴明以该价格与稽征所签订协议，并着手办理产权登记，评估机构的评估报告因需要制作周期，所以在2007年1月30日才出具，至于评估报告上的时间并非恶意涂改，而是评估机构在年初继续使用上一年度未使用完的报告文本，所以出现了时间涂改。后，吴明于2007年3月9日取得房产证，在其后单位领导向上级主管部门汇报过程中，主管部门要求补会议纪要，所以在2007年4月18日形成了书面会议纪要，但因逻辑顺序需要时间倒签为2007年1月18日。 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双方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对吴明与原丹棱稽征所于2007年1月24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效力的认定，在此基础上吴明是否应当向眉山市交通运输局支付房屋折价补偿款以及占有使用费。 根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鉴于原丹棱稽征所系事业法人单位，案涉房屋属原丹棱稽征所修建且产权登记在该所名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原丹棱稽征所有权对其直接支配的不动产享有依照法律和国务院有关规定进行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现吴明在本案中所购住房系原丹棱稽征所在2007年1月经全所职工会议通过，并经评估机构评估，按当年市场价格出售给吴明。从目前现有证据反映的情况来看，双方就案涉购房协议的订立及履行，均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的情形。原丹棱稽征所就案涉房屋的处分行为，是否需要其上级主管部门批准，系有关部门规章对其内部报批手续的管理性规定，在法律、行政法规未对此作出禁止性规定的情况下，不能作为否定合同效力的法律依据。据此，眉山市交通运输局对案涉《协议》主张无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在此基础上，眉山市交通运输局要求吴明支付房屋折价补偿款以及占有使用费的请求亦缺乏事实依据，其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780元，由眉山市交通运输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迪 审判员 唐 部 审判员 孙春红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陈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