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民终103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石景山路22号18层。法定代表人：徐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强，上海汇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煌熹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东安路221号615室。法定代表人：黎富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要康，上海法知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潭俊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山阳镇浦卫公路16393号4幢4433室。法定代表人：杜文和，总经理。原审第三人：上海轩锐建材经营部，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张堰镇松金公路2758号6幢101室。投资人：叶明华。上诉人保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利公司）因与上海煌熹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煌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6民初8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判决主文，改判煌熹公司诉请其支付的违约金部分不予支持；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2014年3月10日，保利公司收到了原审第三人上海轩锐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轩锐经营部）的《债权转让告知书》，告知保利公司将其所欠货款债权转让给了原审第三人上海潭俊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潭俊公司）；在轩锐经营部将系争债权再行转让给了煌熹公司期间，轩锐经营部从未向保利公司主张过系争债权，而潭俊公司却一直与保利公司保持联系；2016年6月16日，保利公司与潭俊公司进行了对账，确认了所欠货款，该对账单没有提及违约金或利息，因此系争货款仅包含货款本金而不包括利息或违约金；二、原审法院未考虑到系争债权转让的特殊情况以及保利公司作为“善意”债务人的事实，却判令保利公司承担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的违约金，亦应予以调整；三、轩锐经营部在2016年6月23日之前将其债权无偿转让给煌熹公司之前，在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存在正在诉讼的与本案诉讼标的相关联的合伙纠纷案件，因此本案中轩锐经营部无偿转让系争债权存在恶意转移财产的情形。煌熹公司不同意保利公司的上诉请求并辩称：一、关于系争货款的违约金部分，双方当事人在结算协议书对此予以明确约定，即使结算协议书未生效，按照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也超过了相应违约金金额；二、潭俊公司就相关债权转让事宜未提出上诉，应当视为认可原审判决关于债权转让事实的认定；三、系争违约金不存在金额过高的问题，因为即便按照同期贷款利率，金额也远高于原审判决所认定的金额；四、关于保利公司所述轩锐经营部存在恶意转让债权事宜，保利公司对该主张依据并不充分，且与本案无关。故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潭俊公司及轩锐经营部针对上诉人保利公司的上诉请求未发表意见。煌熹公司在原审中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保利公司支付欠款3,798,000元；二、请求保利公司赔偿损失500,000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1日，轩锐经营部作为供货甲方与保利开发总公司上海分公司作为采购乙方签订了1份钢筋购销合同，约定因保利天鹅语苑二期工程，乙方向甲方购买钢材，付款方式是，甲方从第一车货物进入乙方工地之日起，为乙方垫资300万元，若乙方40天内未用满300万元的货物，则以40天内的送货金额为垫资款，甲方为乙方垫资的300万元货款，从垫资满300万元之日起三个月内，乙方必须结给甲方，甲方为乙方垫资的300万元货款，从满300万元之日起，到乙方结清甲方垫资款前，乙方需支付甲方每月2%的资金占用费，不足月的按天计算，资金占用费每月结清，甲方为乙方垫资300万元后，乙方每月30日与甲方对账，于次月5日前结清甲方该月送货之货款，如乙方给付甲方银行承兑汇票，须经甲方认可，且甲方可提前贴现，贴现时所需的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第一车货物进入乙方工地之日，乙方需开具4个月后金额为300万元的远期支票给甲方，乙方应按合同条款及时支付货款，如逾期付款，乙方自愿向甲方支付逾期未付款总额每日千分之一的违约金。该合同甲方落款处加盖有轩锐建材经营部的印章及甲方代表人谢某的签名。2012年6月至2013年3月期间，轩锐建材经营部向保利建设开发总公司上海分公司交付了总价款金额为12,448,560.08元的钢材，之后，保利公司支付了975万元。2014年7月19日，陈兴吉与叶柏杨作为保利建设开发总公司上海分公司代表与轩锐经营部签订了1份结算协议书，该协议书确定如下：一、至结算之日止，甲方应付乙方钢筋款及利息与违约金共计3,798,000元，二、此款甲方承诺全部汇入乙方指定账户，具体汇款时间为2014年7月30日前汇出298,000元，其余款项在2014年9月30日前逐批汇出，如违反汇出时间，甲方赔偿乙方损失500,000元，三、此结算协议书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双方各执1份，具有同等效力。甲方落款处有陈兴吉和叶柏杨的签名，乙方有叶明华和谢某的签名并加盖轩锐经营部的印章。2016年7月6日，轩锐经营部向保利公司邮寄其将应收款项379.8万元及相应违约金之债权全部转让给煌熹公司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保利公司现持有1份加盖有轩锐经营部名义和潭俊公司印章的债权转让告知书，该告知书称，“我方将对贵司享有的全部债权已与上海潭俊实业有限公司达成债权转让协议书，由其向贵司行使全部权利。现特告知贵司，请自收本公函后，向上海潭俊实业有限公司履行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剩余的货款、资金占用费、所产生的违约金等”，落款时间为2014年3月5日。2016年6月16日，保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与潭俊公司签订了1份对账单，确认保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尚欠钢材货款2,698,560.08元。2013年9月26日，上海市金山公证处出具公证书，确认轩锐经营部投资人叶明华的声明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的规定，该声明书内容为，2013年9月11日，我单位财务在上海农村商行银行泗泾支行办理业务时，不慎丢失上海轩锐建材经营部的公章、财务章、法人章，现已报案。故我单位打算启用新章，特声明自发表声明书之日起，原单位留在银行旧公章、财务章停止使用。2013年8月26日，保利建设开发总公司上海分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保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该分公司系保利公司设立，不具有法人资格。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以下两项：一、保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欠付原属轩锐经营部的债务金额。保利公司认为，应付总钢材款为12,448,560.08元，已付975万元，尚欠2,698,560.08元，煌熹公司以结算协议书来确定起诉金额是不准确的。煌熹公司认为，其起诉的金额3,798,000元中，钢材款为2,698,560.08元，其余部分是双方约定的利息及违约金（1,099,439.92元），而另外的50万元是保利公司未履行结算协议而应当承担的约定损失赔偿。双方对于应付钢材价款金额2,698,560.08元无异议，该院可予确认，双方实质争议的是应否支付相应的违约金、利息及损失。煌熹公司起诉上述金额依据的是2014年7月19日签订的结算协议书，但该协议书明确约定需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现协议书落款处甲方只有陈兴吉和叶柏杨的签名，未加盖保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的印章，故该协议未生效，煌熹公司以此结算协议书来要求计算违约金、利息以及相应损失，缺乏依据。但该院注意到，原购销合同约定了保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支付货款的期限分别为垫资款满300万元后3个月结清，其余款项应在次月5日前结清该月送货之货款，迟延付款的违约金为未付货款每日千分之一，因而，根据迟延付款的期限以及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法，煌熹公司可以主张的违约金金额超出了煌熹公司现起诉要求的违约金金额。故煌熹公司诉请的违约金1,099,439.92元，该院可予支持。至于煌熹公司所提的损失50万元，因结算协议书不具备生效条件，该院不宜支持。二、轩锐经营部将系争债权转让给了煌熹公司还是潭俊公司。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因此，债权人将合同权利转让给第三方，只需依赖于债权人的单方意思表示即可。原审诉讼中，煌熹公司和潭俊公司均向该院提供了欲证明轩锐公司将系争债权转让给了各自的证据，但轩锐经营部在原审庭审中确认，系争债权是转让给了煌熹公司，潭俊公司出示的债权转让协议和债权转让告知书加盖的印章并不是轩锐经营部所使用的印章，不代表其真实意思。对此，该院认为，潭俊公司认为其早于煌熹公司受让了系争的债权，故其应当对该债权转让的真实性承担举证责任。经相关当事人的确认，潭俊公司出示的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告知书上的印章印文与预留在轩锐经营部的银行印章印文以及保利公司与轩锐经营部签订的钢筋购销合同上加盖的印章印文不一致，为此，潭俊公司申请汪某出庭作证，旨在证明上述债权转让协议和债权转让告知书的印章印文是轩锐经营部的实际控制人汪某加盖的，可以代表轩锐经营部的真实意思，但轩锐经营部作为一家个人独资企业，未经合法授权，对外有权代表经营部进行民事活动的主体为其投资人叶明华，汪某持有的轩锐经营部的印章与叶明华持有的不一致，故仅凭汪某的单方陈述显然还不足以认定汪某是实际控制人，也不足以证明汪某有权代表轩锐经营部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形式将系争债权转让给他人。因此，该院有理由认定轩锐经营部仅将债权转让给了煌熹公司。综上所述，保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系保利公司设立的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保利公司承担。煌熹公司可以向保利公司主张系争债权。保利公司虽然认为，其先收到的是轩锐经营部将债权转让给了潭俊公司的通知，但该通知还不足以证明是轩锐经营部的真实意思表示。即使保利公司作为债权转让的相对人当时无法审核该债权通知的真实性，但保利公司在收到该通知后，并未向潭俊公司履行系争债务，而在本案诉讼期间，保利公司自知晓轩锐经营部确认将债权转让给煌熹公司后，其应向煌熹公司履行系争债务。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保利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煌熹公司2,698,560.08元；二、保利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煌熹公司违约金1,099,439.92元；三、驳回煌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184元，由煌熹公司负担4,064元，保利公司负担37,12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保利公司负担。保利公司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向本院提交如下新的证据材料：（2016）沪0117民初2253号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证明轩锐经营部在有债务履行的前提下无偿将债权转让给煌熹公司属于恶意行为。煌熹公司针对保利公司提交的该份新的证据材料发表如下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保利公司也未提交其他证据对其主张予以佐证。原审第三人潭俊公司及轩锐经营部对保利公司提交的新的证据材料未发表意见。本院认为，保利公司提供的该份新的证据材料并不能直接证明轩锐经营部向煌熹公司转让债权系恶意行为，保利公司对其主张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保利公司所提交的该份新的证据材料不予采信。煌熹公司、潭俊公司、轩锐经营部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基于保利公司的上诉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轩锐经营部是否将系争债权先行转让给潭俊公司，煌熹公司是否有权主张保利公司向其支付相应款项及违约金？二、如保利公司应向煌熹公司履行还款义务，则违约金金额应如何予以确定？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一、原审第三人潭俊公司在原审中主张轩锐经营部印章由轩锐经营部的实际控制人汪某实际掌控，且相关债权转让协议及债权转让告知书上加盖的轩锐经营部的公章系汪某自行加盖，然在案事实表明，轩锐经营部系叶明华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保利公司及潭俊公司均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汪某即为轩锐经营部的实际控制人，其加盖相关印章行为系轩锐经营部行为；二、轩锐经营部投资人叶明华曾于潭俊公司所主张的债权转让事项发生前作出声明，确认轩锐经营部的相关印章均已灭失；且加盖于债权转让协议及债权转让告知书与轩锐经营部日常经营所使用的印章存在差异，保利公司及潭俊公司在原审过程中亦未对此举证予以证明，故保利公司与潭俊公司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鉴于此，本院认定轩锐经营部仅将系争债权转让给了煌熹公司。针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本案中货款本金为269万余元，虽然原审判决对于双方当事人于2014年7月19日签订的结算协议书的效力未予认可，但原审法院基于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钢筋购销合同所约定的迟延付款条款所确定的标准计算所得的违约金金额于法无悖，合乎情理；保利公司对违约金部分的主张亦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对原审判决关于违约金部分所作认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保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695元，由上诉人保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克强审判员  刘丽园审判员  孙 歆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 庆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