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苏12行终2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子女，女，汉族，住泰州市高港区。委托代理人陈国兵（系上诉人吴子女之子），男，汉族，住址同上。委托代理人陈国林（系上诉人吴子女之子），男，汉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泰州市公安局高港分局，住所地泰州市高港区港城路36号。法定代表人薛荣美，该局局长。参与诉讼负责人陈冬存，该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黄骏，泰州市公安局高港分局法制大队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润，泰州市公安局高港分局胡庄派出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泰州市公安局，住所地泰州市凤凰东路69号。法定代表人杜荣良，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蔡国伟，该局工作人员。上诉人吴子女因治安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苏1291行初12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月4日下午，泰州市公安局高港分局（以下简称公安高港分局）下属胡庄派出所接到报警称“泰州市高港区胡庄镇汪群村八组有人阻工”，后胡庄派出所民警张润、田培扬等人赶往现场处置。在处警过程中，吴子女揪扯民警张润（穿着便服、戴眼镜）衣服，民警田培扬（穿着民警制服）及另外一名民警立即上前制止并要求吴子女放手，吴子女往地上倒并喊被打，民警田培扬等人将吴子女拉住以防止其倒地，后吴子女用双脚蹬踢民警田培扬，处警民警遂将吴子女实施传唤至公安机关。公安高港分局治安大队受理治安案件并进行调查。经对被袭民警田培扬、现场目击证人蒋某1、戴某1等人的询问，结合执法记录仪视频，公安高港分局认定吴子女有用脚蹬踢方式阻碍民警执行职务的行为。次日，公安高港分局制作笔录告知吴子女拟作出处罚的事实、理由、法律依据，以及吴子女享有的陈述与申辩权。吴子女拒绝在告知笔录上签字，未进行申辩、陈述。公安高港分局遂作出高公（治）行罚决字[2017]8号行政处罚决定，决定对吴子女行政拘留十日，决定送达后立即送吴子女至泰州市行政拘留所执行,并通知吴子女之子陈国林。吴子女不服该处罚决定，向泰州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要求撤销涉案行政处罚决定。泰州市公安局于2017年1月9日收到行政复议申请，于2017年1月13日受理，并向公安高港分局发出行政复议提交答复通知书。2017年1月19日，公安高港分局提交书面答复及相关证据材料。因案情复杂，泰州市公安局于2017年3月3日依法延长办理期限，并告知吴子女和公安高港分局。2017年3月29日，泰州市公安局作出泰公复决字[2017]6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原处罚决定，并于同日送达公安高港分局，邮寄送达吴子女。吴子女仍不服，诉至法院请求判决撤销涉案行政处罚决定和行政复议决定，恢复其名誉。另查明，吴子女持残疾人证，残疾类别：精神，残疾等级：二级。吴子女1981年4月病历记载：“……精神紧张，手脚抽筋……笑哭唱说，继晕厥……”，1990年9月病历记载“……稍有不满即表现‘昏倒’……”，2015年6月病历记载“……四肢抽动，口吐泡沫……”。2015年6月25日，吴子女被江苏省扬州五台山医院诊断为癔症性××。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条、《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公安高港分局作为县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对管辖地域内的治安违法行为具有处罚职权。因此，公安高港分局具有作出涉案处罚决定的职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吴子女有无以蹬踢民警方式阻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2、吴子女如实施以上妨碍公务行为，是否系因××发病致欠缺行为意志。关于焦点1，首先，公安高港分局认定吴子女用脚蹬踢出警民警正确。执法记录仪视频清楚反映：吴子女主动揪扯民警张润衣服，民警田培扬及另外一名民警立即上前制止并要求吴子女放手，吴子女往地上倒并喊被打，民警田培扬等人将吴子女拉住以防止其倒地，后吴子女用双脚蹬踢民警，结合田培扬及证人蒋某2、戴某1、蒋某3、戴某2、张某、毛某的陈述，能够确认吴子女实施用脚蹬踢出警民警的行为属实。其次，公安高港分局认定吴子女阻碍出警民警依法执行职务正确。民警田培扬身着警服，制止吴子女拉扯他人，应当属于正在执行职务。吴子女认为其子陈国林与汪群社区居委会间系民事纠纷故陈国林不应被传唤，即使该主张成立，因公安机关已经介入调处，相关民警之在场履职行为不应受到无据的阻扰，在此情形下，吴子女再实施故意倒地、用脚蹬踢民警的行为，显然妨害了人民警察执行公务，公安高港分局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对其予以处罚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焦点2，虽然吴子女持有精神类二级残疾证，且经江苏省扬州五台山医院诊断患有癔症性××，但从吴子女所提交的1981年、1990年、2015年多份病史资料看，吴子女发病主要表现为明显的行为紊乱，哭笑无常、表现“昏倒”等表演性矫饰动作，昏厥等，且以上病征在三十年内并无变更，亦未有病史资料记载其曾在发病时主动作出过攻击，经法院释明，吴子女方对此并无异议且亦未提交相关线索证明发病时可能实施有意识的攻击行为。根据日常生活常理，吴子女××再次发作，其病征不应发生重大差异。本案中，根据视听资料反映情况，吴子女所实施揪扯他人、倒地、用脚蹬踢等应为有意识自主行为，故吴子女主张事发时其系精神疾病发病期间，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公安高港分局在拟作出处罚前，已经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向吴子女告知了拟作出处罚的相关内容及所享有的陈述、申辩权利，其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处罚决定，程序合法。综上，吴子女要求撤销公安高港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欠缺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因公安高港分局对吴子女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合法，而吴子女对泰州市公安局的复议程序并无异议，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十一条、《公安机关办理行政复议案件程序规定》第十一条审查认为，泰州市公安局作出的涉案复议决定职权正当，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吴子女要求撤销该复议决定之主张，法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吴子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吴子女承担。吴子女不服，提起上诉称：1、上诉人不存在阻碍执行职务的违法行为，被上诉人随意套用法律条文，违法拘留上诉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行为构成阻碍执行职务，明显不当；2、××人违反治安管理后，应当由××鉴定机构进行鉴定，被上诉人在未鉴定的情形下直接作出涉案处罚决定，程序违法；3、医学诊断书中并未将上诉人发病时所有症状叙明，仅是概括性表述，一审法院依据相关表述直接认定上诉人在实施案涉行为时并非处于××发病期间，依据不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涉案行政处罚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被上诉人公安高港分局答辩称，2017年1月4日，公安高港分局胡庄派出所接到报警称有人阻工，派出所民警处警时，遭到上诉人殴打，公安高港分局经过调查后，于2017年1月5日作出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上诉人拘留10日，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泰州市公安局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和依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经审理认定，原审质证、认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一审判决认证的证据予以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包括：一、上诉人吴子女是否实施了阻碍人民警察执行职务的行为；二、上诉人吴子女如实施了以上妨碍公务行为，是否属于不予处罚的情形。结合各方诉辩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被上诉人公安高港分局提交的执法记录仪视频以及上诉人吴子女提交的事发现场录像中均能清楚反映以下事实:上诉人吴子女主动揪扯民警张润衣服，在民警制止过程中，吴子女往地上倒并喊被打，后用双脚蹬踢民警。同时，上述事实与被上诉人公安高港分局对证人蒋某2、戴某1、蒋某3、戴某2、张某、毛某所作的询问笔录中反映事实一致，能够形成充足的证据锁链，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故，吴子女在公安民警处警过程中，以揪扯、倒地、蹬踢等行为阻碍公安民警处理相关纠纷，属于实施了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行为。关于上诉人上诉称本案所涉纠纷系村委会不肯履行协议内容引起的民事纠纷，上诉人依法不应当介入上诉人与村委会的民事争议，故被上诉人行为不属执行职务行为的问题。本院认为，行政行为作为行政机关依据国家公权力所实施的管理行为，具有公定力，行政行为一经作出，即被推定为合法、有效，未经法定程序变更或撤销前，任何公民、法人、组织以及行政机关均得予以遵守。本案中，因公安机关已经介入争议的调处，在未经法定程序确认公安机关行为违法性的情形下，公安民警的执法行为应当予以尊重，上诉人以揪扯、倒地、蹬踢等方式阻碍公安民警执法的行为，明显属于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行为。上诉人该诉称，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三条规定，××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违反治安管理的，不予处罚，但是应当责令其监护人严加看管和治疗。间歇性××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违反治安管理的，应当给予处罚。故，本案中判断上诉人的行为是否属于不予处罚情形，应当查明上诉人实施案涉违法行为时，是否属于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情形。如上文所述，执法记录仪视频、上诉人吴子女提交的事发现场录像以及被上诉人公安高港分局对证蒋某2翔戴某1祥蒋某3宝戴某2兵张某燕毛某宁所作的询问笔录等证据，清楚反映了上诉人吴子女主动揪扯民警张润衣服，在其他民警制止过程中，吴子女故意往地上倒并喊被打，后用双脚蹬踢民警的事实。一方面，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可知，上诉人吴子女在实施案涉揪扯、倒地、蹬踢以及高喊被打等行为的过程中，明显具有正常的思维逻辑，明显是在个人主观目的支配下主动实施的，换言之，应当认定上诉人吴子女在实施上述行为时，具有正常的辨认、控制行为能力。另一方面，根据上诉人提交的疾病证明可知，上诉人吴子女所患精神疾病为癔症型精神疾病，从医学角度而言，癔症××病主要症状表现为明显的行为紊乱，哭笑无常，短暂的幻觉、妄想和思维障碍，以及人格解体，正如上诉人吴子女多份病史资料中体现的“明显的行为紊乱，哭笑无常、表现“昏倒”等表演性矫饰动作，昏厥等”，很少出现主动攻击型行为。本案中，上诉人所实施的揪扯、倒地、蹬踢等行为，明显与其精神疾病发病症状不符，不应认定上诉人实施案涉行为时属××病发病期间，即不具有正常的辨认、控制行为能力的情形。再一方面，关于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在未鉴定的情形下直接作出涉案处罚决定，程序违法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一、二审认证的证据和查明事实可知，现尚无证据证明上诉人曾在公安高港分局作出涉案行政处罚决定期间向公安高港分局正式提交过精神疾病鉴定的申请，故，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未鉴定为由要求本院确认其作出的处罚决定程序违法，并予以撤销，明显于法无据。据此，上诉人该诉称，本院不予采信。一、二审中，上诉人均未对被上诉人公安高港分局、泰州市公安局所作行政处罚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的程序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查，被上诉人公安高港分局在拟作出处罚前，已经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向上诉人告知了拟作出处罚的相关内容及所享有的陈述、申辩权利，且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处罚决定，程序合法；被上诉人泰州市公安局受理上诉人复议申请后，依法将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发送被上诉人公安高港分局，综合审查上诉人复议申请及被上诉人公安高港分局的书面答复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对此，本院予以确认。综上，被上诉人公安高港分局所作行政处罚决定及被上诉人泰州市公安局所作行政复议决定，职权正当，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要求撤销该处罚决定及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依法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吴子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顾金才审 判 员 曹海霞审 判 员 苏媛媛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蔡 鹏书 记 员 秦 檑附：本案适用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