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4民终41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练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丹阳市练湖北环路南侧。法定代表人：景振国，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斌，江苏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浩，江苏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溧阳市胜大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埭头镇工业集中区大华路2号。法定代表人：沈顺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建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江苏练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练湖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溧阳市胜大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大机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17）苏0481民初16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练湖建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仅向被上诉人购买35万元塔吊及4.3万元标准节、附墙，双方货款已经结清，上诉人不拖欠被上诉人任何货款。2、被上诉人提供的标准节、附墙送货单回单，上面签字签收的人员不是我方员工，我方仅收取了双方约定的4.3万元标准节、附墙，没有收到被上诉人所述的12.2万元标准节、附墙。3、塔吊上诉人已经收到，但不是被上诉人提供的送货回单，因为上面签字签收的人员不是我方员工。4、被上诉人提供的三个证人，为被上诉人公司总经理、发货人员、公司外聘司机，三位证人证言的可信度较低，而且三位证人的庭审作证前和庭审作证中存在严重违法违规行为，提供的证人证言及证据存在随意性，所以三位证人证言及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自身存在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裁判有失偏袒。如果按照一审的裁判思路，被上诉人提供的送货单上面有人签字，只要上诉人解释不清就要承担付款责任。被上诉人胜大机械公司辩称：被上诉人于一审已提供了相应证人证言及证据，已经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根据事实，要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胜大机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起诉请求：1、判令练湖建设公司支付胜大机械公司货款7.7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7.7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2、练湖建设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30日，胜大机械公司、练湖建设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1、胜大机械公司向练湖建设公司出售塔式起重机（5610）一台，单价35万元，合计总价35万元。2、付款方式为：签订合同后支付定金1万元，发货前支付33.5万元，余款5000元于2014年年底付款，余款双方约定时间内不付追收银行贷款4倍利率。3、交货方式：出卖方负责代办运送到丹阳，合同金额含运费1万元。后练湖建设公司还向胜大机械公司购买了该起重机的配件，即附墙、标准节，双方系口头约定，未签订书面合同。练湖建设公司收到上述货物后，总计向胜大机械公司支付货款39.3万元，具体情况为：2014年8月1日1万元、2014年9月15日13.3万元、2015年9月23日20万元、2016年4月22日5万元。所付款项，未指定支付的是哪部分货款。根据双方诉辩意见，胜大机械公司主张练湖建设公司除起重机外还向其购买附墙3套、标准节16套，单价分别为6000元、6500元，合计12.2万元。练湖建设公司辩解认为，仅购买了附墙3个、标准节4个，价格分别为1.7万元、2.6万元，合计4.3万元。已支付的39.3万元款项中，扣除支付的35万元起重机款，其余4.3万元即支付的附墙、标准节的款项，不欠胜大机械公司货款，胜大机械公司主张的其他附墙和标准节未收到。胜大机械公司对于其主张的附墙和标准节货物交付及货款总额的请求，提供如下证据：1、标题为《溧阳市胜大机械有限公司送货单》附墙、标准节制式送货单回单共四份，填写载明的信息：回单1、客户名称：“江苏练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送货地址：“丹阳”，联系电话：“138××××7996张、159××××9697杨”，送货时间：“2015.4.3”，货品名称/规格：“5610标准节，5节，单价6500元，金额32500元，标准节螺栓，40套，5610附墙，1套，单价6000元，金额6000元”。发货单位：溧阳市胜大机械有限公司，发货人：“陈某”，送货人：“沈某2”，车号：“苏Ｄ×××××”，客户签收：“张云龙2015.4.3”。回单2、客户名称：“练湖建设”，送货地址：“丹阳”，联系电话：“138××××7996张”，送货时间：“2015.4.28”，货品名称/规格：“5610标准节，5节，标准节螺栓，40套，5610附墙，1套”。发货单位：溧阳市胜大机械有限公司，发货人：“陈某”，送货人：“沈某2”，车号：“苏Ｄ×××××”，客户签收：“张利红4.29”。回单3、客户名称：“练湖建设”，送货地址：“丹阳”，联系电话：“138××××7996”，送货时间：“2015.7.1”，货品名称/规格：“5610标准节，3节，标准节螺栓，24套”。发货单位：溧阳市胜大机械有限公司，发货人：“陈某”，送货人：“沈某2”，车号：“苏Ｄ×××××”，客户签收：“实收标准节3节，螺栓24套张利红2015.7.1”。回单4、客户名称：“练湖建设”，送货地址：“丹阳”，联系电话：“138××××7996张”，送货时间：“2015.6.1”“运费700元”，货品名称/规格：“5610标准节，3节，5610附墙，1套”。发货单位：溧阳市胜大机械有限公司，发货人：“陈某”，送货人：“蔡金”，车号：“苏Ｄ×××××”，客户签收：“收标准节叁节、收护墙壹套，张云龙6.1”。2、提供起重机送货单8份，证明胜大机械公司在2014年8月6日1次、2014年9月11日5次、2014年9月12日2次，将书面合同中约定的塔式起重机及相关配件送至练湖建设公司指定地点，送货人均为胜大机械公司外请付费的驾驶员，送货单有驾驶员签字及车号，收货单位载明为练湖建设公司，地点：丹阳，收货人：“李光明”、“赵和东”“姜**”“王**”均为练湖建设公司现场负责收货人员签字。其中2014年9月11日的一张回单，由驾驶员沈某2负责运送，送货单由其签字并载明车牌号。3、胜大机械公司提供沈某1、陈某、沈某2三位证人出庭作证。沈某1陈述，其系公司销售兼总经理，出卖给练湖建设公司的货物由其经办，标准节、附墙由其与练湖建设公司法定代表人景振国商谈的，标准节、附墙商谈时均为7000元，原材料价格下浮后，分别按6500元、6000元结算。由练湖建设公司办公室主任（女）电话联系发货并告知收货工地地址，其安排陈某开发货单、联系驾驶员运输，驾驶员送货至指定地点由对方签收后将回单带回，送货和起重机是同一个工地。附墙、标准节合计12万多，开好增值税普通发票向练湖建设公司要货款时，练湖建设公司仅支付了5万元，为此未交付发票，其余货款一直说没钱，未支付。驾驶员蔡金因为还在送货，所以不能过来作证，他也运输过一次标准节，蔡金的车子小，三个标准节由他运，沈某2的车子大，运五个标准节。陈某陈述，其在公司从事机械设计兼发货，一般接沈某1通知后，联系驾驶员、车间装车，按照装车的实际数量填写送货单；由司机签字并负责送货，司机将货物送达对方公司收货人签字后，将回单带回公司；送货单一般无单价，如果有的话，是沈某1特意嘱咐写上去的；附墙、标准节送至丹阳，具体地点不记得了。沈某2陈述，其送过一次塔吊、三次标准节、附墙至练湖建设公司丹阳工地，工地是造房子的，在练湖镇××国道边上，旁边有菜场和小学，签字收货人为工地负责人，到收货地点后联系送货单上的电话收货。每次送货时，证人自己还会写记账笔记，苏Ｄ×××××是他本人的（提供账本及行驶证，账目显示“2015.4月份胜大2015.4.3厂里—丹阳练湖1车7004.29厂里-丹阳1车7007月份胜大7.1厂里-丹阳700”，行驶证载明苏Ｄ×××××重型普通货车所有人沈某2）。同时陈述，4月29日那次，实际上是28日下午装好货的，29号上午送的货，所以账本上写的是29号。还有驾驶员蔡金也运输了一次，他承运时还问我收货地址在哪的，他的货车挂的是溧阳的牌照。同时胜大机械公司陈述：起重机让利2000元，按34.8万元结算，标准节、附墙合计12.2万元，共计货款47万元，练湖建设公司已支付起重机34.3万元，标准节、附墙5万元，其余7.7万元未支付。练湖建设公司质证认为，胜大机械公司通过汽车运输货物至练湖建设公司处，合同中约定的起重机及配件已收到，但不是胜大机械公司提供的送货单，送货单上签字人不是其公司员工；胜大机械公司提供的附墙、标准节送货单不予认可，不是其公司人员。收到胜大机械公司的货物时，无需办理交接手续，仅口头清点就行。起重机的价格是按照合同价35万元支付的。标准节、附墙是2014年12月21日、12月22日送货的，不是2015年。并陈述证人证言可信度较低，三位证人身份存疑，三位证人在庭外是否交流不得而知，证人证言不应予以采信。沈某2的笔记由本人书写，存在随意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行驶证与本案无关。庭后补充书面意见：货物均送至学林雅居，附墙、标准节均用在起重机上的配件。练湖建设公司要求胜大机械公司开具标准节、附墙的相应发票。对于双方有争议的事实，经一审法院核实，胜大机械公司提供的证据及结合双方的庭审陈述，胜大机械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明其向练湖建设公司交付标准节、附墙的事实。理由是：对胜大机械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对收货单位、交付时间、交付货物规格和单价、发货人、承运驾驶员、签收人签字及签收时间等发、送、交货事项记录完整且无疑点，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证人沈某1对于交易商谈、发货的经过陈述具体、详细，证人陈某对于发、收货的经过陈述具体、明确，沈某2陈述关于发、送货经过及收货地点、收货人员的事实陈述详细，并提供其运输时形成的账本笔记对承运情况予以印证，提供的行驶证也与送货回单载明的车号相符，为此，三位证人陈述的上述事实，能够贯通，且与送货单形成补充，该院对该部分证言予以认定。同时，练湖建设公司庭审时陈述无交接手续、自认的附墙单价非整数、买卖经过及交货事实不能够作出详细说明，且未提供其他任何证据对其辩解意见得以支撑，该院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为此，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法院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对双方争议的事实部分认定如下：2015年4月3日至2015年7月1日期间，胜大机械公司共向练湖建设公司交付标准节16节、附墙3套，单价分别为6500元、6000元，标准节、附件合计货款12.2万元。该货款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一审法院认为，胜大机械公司、练湖建设公司之间依法成立起重机、附墙和标准节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练湖建设公司作为买受人，在收到买受货物后，应当及时履行付款义务，否则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该院认定的上述事实，胜大机械公司自认起重机结算款为34.8万元，练湖建设公司虽不予认可，但胜大机械公司的该主张未超出双方合同约定的总价，该院予以确认。标准节、附墙的货款根据已确认的送货单载明的单价和数量，经计算为12.2万元，合计货款总数为47万元。现练湖建设公司已陆续支付货款39.3万元，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及庭审陈述，标准节、附墙货款未约定付款时间，支付货款又未指定支付的哪部分货款，为此，认定所支付的货款先支付的已到期的起重机款，其余部分支付的系标准节、附墙的货款，符合双方的约定及买卖经过。为此，练湖建设公司尚欠胜大机械公司货款为7.7万元。虽该货款未约定付款时间，但最后一批货物自交货后至胜大机械公司起诉时，已过一年半，胜大机械公司所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该院结合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依法认定为：以7.7万元为基数，自起诉立案之日2017年2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练湖建设公司对胜大机械公司提供的送货单等货物交付证据，仅辩解未收到货物，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该辩解意见无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对于练湖建设公司辩解要求胜大机械公司履行开具发票的附随义务，练湖建设公司可与胜大机械公司另行协商等方式处理，不能据此拒付货款。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练湖建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胜大机械公司货款7.7万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7.7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二、驳回胜大机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3元（已减半收取），由练湖建设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练湖建设公司与被上诉人胜大机械公司之间买卖塔吊所用标准节、附墙的数量问题，被上诉人胜大机械公司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供了送货单、证人证言等证据材料，上述证据能够相互佐证证实被上诉人胜大机械公司向上诉人练湖建设公司交付标准节16节、附墙3套的事实，上诉人练湖建设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但未提供任何反驳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根据查明的事实判决上诉人练湖建设公司支付相应货款及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练湖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26元，由上诉人练湖建设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敬兵审判员  吴立春审判员  杨 迪二〇一八年二月八日书记员  吴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