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4刑终20号原公诉机关会宁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位）兰州瑞通化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1906399-3，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合水北路**，法定代表人齐志新。诉讼代表人胡健，系该公司业务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齐志新，男，1970年10月6日出生于河南省西华县，汉族，初中文化，兰州瑞通化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兰州市西固。因涉嫌单位行贿犯罪，于2014年11月13日被刑事拘留（未羁押），同月21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2015年1月25日被取保候审。会宁县人民法院审理会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兰州瑞通化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原审被告人齐志新犯单位行贿罪、介绍贿赂罪一案，于2018年11月13日作出（2016）甘0422刑初19号刑事判决。判决后，原审被告单位及被告人齐志新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审查上诉理由和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08年，被告人齐志新给吴某转款18.5万元用于购买汽车，后吴某给齐志新出具18.5万元的借条。2012年4月份，齐志新为了感谢吴某1给其公司提供的帮助，同时为进一步和吴某1搞好关系，在吴某1儿子吴某结婚时，向吴某行贿20万元。2012年3月份，王某为感谢吴某1帮助其调动工作，经齐志新介绍向吴某行贿现金1万元及用5万元购买的北京市静雅大酒店用餐卡一张。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单位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借据、银行转账记录等书证，证人吴某1、吴某、贾某等人的证言及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原审判决认为，被告单位兰州瑞通化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齐志新为了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吴某1的近亲属行贿38.5万元，构成单位行贿罪；被告人齐志新作为被告单位的直接负责人，对其应以单位行贿罪处罚；被告人齐志新明知王某要向吴某1行贿而介绍、沟通使王某实施行贿行为，构成介绍贿赂罪，并应当予以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三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二、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单位兰州瑞通化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被告人齐志新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犯介绍贿赂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上诉人兰州瑞通化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提出原审判决对其单位判处罚金过高，请求二审从轻改判。上诉人齐志新上诉提出：1、其与吴某1系连襟，给吴某打款18.5万元是亲属间的借款，且吴某也给其出具了借条；吴某结婚时给的20万元是其作为姨夫给晚辈的贺礼，属于亲属间的礼尚往来和馈赠。吴某1未对其公司有过关照，其也没有利用吴某1的职务获取过任何不正当利益，故其不构成单位行贿罪。2、王某向吴某1输送6万元利益，其只是知情者、见证者，并未在其中起到介绍、沟通作用，不构成介绍贿赂罪。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兰州瑞通化工机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齐志新，为了感谢时任兰州市副市长吴某1（另案处理）对其公司生意上的照顾，也为了进一步和吴某1搞好关系，于2008年10月28日以为在北京工作的吴某1之子吴某购买车辆为由，送给吴某18.5万元；2012年2月17日，上诉人齐志新又送给吴某20万元用于装修婚房。2012年3月，原兰州市人民检察院干部王某为了感谢吴某1将其调入甘肃省工商联工作，经上诉人齐志新提议和联系，王某在北京市一饭店内送给吴某现金1万元及面值6万元（价值5万元）的北京市静雅大酒店就餐卡一张。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一）书证1、兰州瑞通化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等材料，证明了被告单位的基本情况。2、户籍证明，证明了被告人齐志新的年龄等基本情况。3、借条、银行转账记录及车辆销售登记、行驶证等材料，证明被告人齐志新于2008年10月28日通过银行向吴某转账18.5万元，吴某于同日向齐志新出具借条一张，同年11月20日，吴某购买“雪铁龙”小轿车一辆；2012年2月17日，齐志新通过银行向吴某转账20万元。4、酒泉钢铁集团有限公司分红情况，证明被告人齐志新于2014年在酒钢集团共分红并退股1967477.60元。5、团购“双限”商品房认购书、统计表、预交款名单、情况说明等，证明被告人齐志新申请购买甘肃省政协、兰州市农业办公室职工福利房。6、征用土地补偿协议书，证明被告单位兰州瑞通化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于2010年8月承包兰州市榆中县定远镇定远村土地征用项目。7、北京城建商会大厦投资利润分配表，证明被告人齐志新通过向北京城建兰州分公司供应钢材等材料并获得利润。8、干部基本情况表、中共甘肃省委组织部任职文件，证明涉案人吴某1任职履历及家庭成员构成情况。9、干部调动批复函，证明王某于2011年9月21日调至甘肃省工商联工作。10、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甘刑终51号刑事裁定书，证明原甘肃省工商业联合会党组书记、常务副主席兼甘肃省民营协会会长吴某1因犯受贿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挪用公款罪、滥用职权罪被判处刑罚。吴某1受贿犯罪中，有接受齐志新向其子吴某两次行贿共计38.5万元及王某向吴某行贿现金1万元及价值6万元饭店消费卡的事实。（二）证人证言1、证人吴某1证明，2008年其儿子吴某想买车，齐志新给了吴某18.5万元，吴某买了一辆雪铁龙轿车。2012年，齐志新给了吴某20万元用于装修房子。齐志新是看在其的面子两次给吴某给钱，其也曾为齐志新谋取过一些利益。2007年帮齐志新买了酒钢公司的内部股票；2009年帮齐志新购买了一套兰州市农业办的职工福利房；2010年安排李敏先帮忙联系，让齐志新和榆中县定远镇定远村达成土地征用的初步协议，但目前项目没有进行下去；2012年联系北京城建兰州分公司经理白忠恩由齐志新向该公司供应钢材，齐志新也赚了钱。2012年，吴某说王某给了他1万元现金和一张6万元北京静雅大酒店的消费卡。2、证人吴某证明，2008年底，其母亲贾某让齐志新出钱给其买车，齐志新同意了。当年11月左右，齐志新给其打款18.5万元，其购买了一辆雪铁龙世嘉两箱轿车。2012年上半年，其准备装修北京的房子，其母亲说让齐志新付装修费。不久，齐志新将20万元转到其妻子葛颖莹的华夏银行卡内，其全部用于了装修房子。2013年3月的一天，齐志新给其打电话说王某要给其父亲办一张酒店用餐卡，问其办哪个酒店的好一些，其就让他办静雅大酒店的。过了一两天，齐志新打电话约其吃饭，其和齐志新、王某一起吃饭时，王某送给其1万元现金。吃完饭，其邀请他俩到家里坐了一会，齐志新在其家里又给了其一张面值6万元的静雅大酒店消费卡。其知道其父吴某1给王某调动了工作，王某是想用这种方式表达一下对其父亲的感谢。3、证人贾某证明，齐志新是其妹夫、其子吴某的姨夫，吴某1也经常给齐志新帮忙办事。2008年11月份，齐志新给吴某转款18.5万元，吴某用该款购买了一辆雪铁龙轿车。2012年初，其让齐志新给了吴某20万元用于装修房子。2012年2、3月份，其听吴某说齐志新和王某到北京办事，王某给了他一张4万元或6万元的餐卡。2012年底，吴某1和其说北京城建公司承建的商会大厦项目需要钢材，他和北京城建公司的经理白忠恩比较熟悉，让其和齐志新投资向北京城建公司供应钢材。后来其投资100万元，齐志新的xx公司出资了100万元。4、证人王某证明，其以前在兰州市检察院工作，由于工作比较忙，就想调到清闲些的单位。其觉得省工商联比较清闲，吴某1是省工商联的常务副主席，就想找他给其帮忙。正好其的发小齐志新是吴某1的妹夫，所以就托齐志新找吴某1把其调到工商联工作。2012年2、3月份，其和齐志新到北京办事，齐志新说吴某1的儿子吴某在北京工作，吴经常为他儿子的事来北京请有关人员吃饭，开销比较大，提议让其给吴某1办一张北京静雅大酒店的用餐卡，其为了感谢吴某1在工作调动上的帮助，就用5万元办了一张静雅大酒店面值6万元的会员卡交给了齐志新。后齐志新和吴某约着在一起吃饭，其和吴某见面后给了吴某1万元现金。饭后，吴某邀请去他家坐坐，其和齐志新又到吴某家坐了一会，齐志新在吴某家将其办的那张用餐卡交给了吴某。（三）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齐志新供述：其与吴某1是连襟关系。2008年吴某到北京工作，住地离单位比较远，上下班不方便，其就给吴某转了18.5万元让他买台车，当年吴某回家主动打了一张18.5万元的借条，借条其一直收着，想着他愿意还就还，还不上就算了，实际上谁也没再提过还款的事。2012年初，贾某说吴某要结婚正在装修北京的房子，其意识到应该给吴某一笔贺礼钱，就给吴某账户转了20万元。其送钱的想法，一方面因为自己是吴某的姨夫，另一方面因为吴某1是领导，以后有事情好张口。2007年，吴某1让其投资酒钢的股票，其和贾某每人出资55万元，以其名义购买了110万元的酒钢股票。2014年1、2月份，收到退还本息款197万元，其给贾某分了100万元。2011年底，吴某1帮助其购买了两套政府机关“双限房”。2010年，其经营的兰州瑞通化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想在榆中县找块地方建设厂房和仓库，吴某1帮忙找人在榆中县定远镇的一个村子找了一块40亩的山地，协议由其公司拿出200万元补偿款，镇政府和村委会负责拆迁，但拆迁工作到现在还没完成，200万元也没有退回来。吴某1还介绍其给白忠恩的公司供应过钢材。2011年底，王某说他想从市检察院调到省工商联工作，让其找贾某给吴某1说一下。2012年初，经贾某说情，吴某1出面将王某调到了省工商联。2012年3月份和王某在北京办事期间，其和王某说吴某1因为儿子吴某在北京工作，经常到北京请有关人员吃饭，开销比较大，提议让王某给吴某1办一张静雅大酒店的用餐卡，一方面感谢吴帮助王某调动工作，另一方面也想用这种方式巴结吴某1，以后有事可以继续找吴帮忙。王某办了一张6万元用餐卡，当晚其和王某与吴某吃饭时，王某给吴某送了1万元现金，后其和王某又把用餐卡给了吴某，其对吴某说这是感谢吴某1为王某调动工作的一点心意，吴某就收下了。上列证据，均经原审庭审宣读出示、质证和辩论，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审查属实，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兰州瑞通化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所提原审对其单位判处罚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规定，单位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行贿，情节严重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原审判决对兰州瑞通化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十万元的刑罚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兰州瑞通化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所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齐志新所提其不构成单位行贿罪和介绍贿赂罪的上诉理由，经查，吴某1利用职务影响为齐志新及齐经营的公司在生意上和生活上谋取了利益，齐志新趁吴某1之子吴某买车、装修婚房时，以借款或馈赠贺礼为名给予吴某的钱款多达38.5万元，已非亲戚间正常的人情往来，其目的是为了借机感谢吴某1，也为了进一步和吴继续搞好关系，属于亲情掩盖下的权钱交易行为。虽然齐志新给吴某18.5万元购车款后，吴某向齐志新出具了借条，但至案发过去六年，双方均“心照不宣”不提还钱之事，已形成明借实贿的事实，故齐志新所提“38.5万元是给吴某的借款及结婚贺礼，不是行贿”的辩解不能成立。另查明，上诉人齐志新明知王某为调动工作欲向吴某1行贿，其在行贿人与国家工作人员之间牵线搭桥，促使王某完成了行贿行为，其行为符合介绍贿赂罪的构成，应当以介绍贿赂罪定罪处罚。故齐志新所提其不构成单位行贿罪和介绍贿赂罪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兰州瑞通化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的近亲属行贿，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单位行贿罪；上诉人齐志新作为被告单位的直接负责人员，具体决定和实施了犯罪，其行为亦构成单位行贿罪。上诉人齐志新明知他人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而从中牵线搭桥，促使行贿人完成了行贿行为，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介绍贿赂罪，并对其所犯数罪，予以并罚。经本院审查，上诉人齐志新介绍贿赂的犯罪行为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颁布之前，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修正后的刑法对介绍贿赂罪的主刑没有改动，但增加规定了罚金附加刑，故修正案前的刑法对于介绍贿赂罪的处罚更轻，根据从旧兼从轻的刑法适用原则和新旧司法解释适用原则，对于齐志新所犯介绍贿赂罪的处罚应当适用199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不能并处罚金刑。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兰州瑞通化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齐志新犯单位行贿罪、介绍贿赂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唯对于齐志新所犯介绍贿赂罪的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对其并处罚金刑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199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第三百九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甘肃省会宁县人民法院（2016）甘0422刑初19号刑事判决第一判项及第二判项中关于对被告人齐志新犯单位行贿罪的定罪处罚和介绍贿赂罪的定罪部分，即：被告单位兰州瑞通化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被告人齐志新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被告人齐志新犯介绍贿赂罪。二、撤销甘肃省会宁县人民法院（2016）甘0422刑初19号刑事判决第二判项中关于对被告人齐志新所犯介绍贿赂罪和决定执行刑罚的量刑部分，即：被告人齐志新犯介绍贿赂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三、上诉人齐志新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犯介绍贿赂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欣审判员张学丽审判员李军霞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曾      春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