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辽04民终18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惠艳，女，1958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新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晖，辽宁泰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凯，男，1970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中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抚顺市中招汽车出租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抚顺市顺城区将军联社。法定代表人：初金波，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春，该公司业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智，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芸，女，1957年10月17日出生，满族，住抚顺市顺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佳丽，女，1982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中山区。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辽宁诚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抚顺市顺城区新华大街东16甲号楼8层1号办公区。负责人：杨炳师，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威，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李惠艳、抚顺市中招汽车出租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白芸、陈佳丽、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华保险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法院（2017）辽0402民初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惠艳的委托代理人赵晖，上诉人中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艳春、梁智，被上诉人白芸及陈佳丽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杰，被上诉人安华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杜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惠艳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三项，重新确定原审原告的经济损失数额。事实及理由：白芸、陈佳丽以李惠艳履行运输合同违约为由提出诉讼，但一审判令的数额和李惠艳造成的损失无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死亡赔偿金不属于直接经济损失，李惠艳不应承担此违约责任；2、白芸、陈佳丽就此损失在刑事附带民事的案件中起诉，现二人提出民事诉讼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上诉人中招公司对李惠艳上诉请求的答辩，同意上诉人李惠艳的意见。被上诉人安华保险公司答辩，同意上诉人李惠艳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白芸、陈佳丽辩称，关于是否有诉讼权利的问题，答辩人在一审的时候已经说清楚了，在新抚区法院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没有开庭之前已经撤回了诉讼请求，答辩人选择了运输合同纠纷到民事庭起诉，符合法律规定。答辩人不是在下判之后选择以运输合同起诉的，所以李惠艳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根据。认定事实和赔偿金额的问题，本案是运输合同纠纷，出租车是承运人，那么《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规定，承运人承担违约责任包括人身损害赔偿责任，人身损害赔偿责任包括医药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答辩人同时作为本案的原告是双重主体，在消费者保护法中是接受服务的人员。接受服务的人员在承运人违约情况下，《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一条规定了相关的赔偿范围。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赔偿死亡赔偿金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上诉人中招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改判中招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及理由：本公司属于服务型企业，按照国家标准收取劳动车辆所有人的服务费用，同时按照相关规定提供相应的服务，公司与李惠艳不是挂靠关系，故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李惠艳对涉案车辆具有所有权和运输经营权。上诉人李惠艳对上诉人中招公司上诉请求的答辩，答辩人认定一审在这方面的论证比较清楚，同意一审判决，答辩人认可中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白芸、陈佳丽答辩，答辩人认为不应该是承担连带责任，应该是相互承担连带责任。案涉车辆所有权人是李惠艳，仅凭该车是不能从事营运的，他必须有营运许可，营运许可是中招公司提供的，这台车从事营运需要两个条件，一个是车辆的所有人，一个是有营运手续，两者缺一不可。该车辆违约造成答辩人的亲属死亡后果，应该有中招公司的责任。乘客在乘坐这辆车的时候，不知道这个车是李惠艳的，乘客所乘坐的是中招公司的车，中招公司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中招公司在上诉状中所称其与李惠艳之间的关系，不能对抗合同以外的责任。答辩人认为中招公司和李惠艳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安华公司答辩，依法裁决。白芸、陈佳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白芸与陈洪系夫妻关系，陈佳丽系陈洪长女。2016年11月13日23时许，陈洪乘坐朱汉东驾驶李惠艳所有的辽X号出租车，行驶至抚顺市新抚区沿滨路将军桥东侧时与其他车辆发生交通肇事，事故造成陈洪死亡的后果。李惠艳所有的辽X号出租车营运许可证登记于中招公司。陈洪乘坐李惠艳所有的辽X号出租车，其车辆所有人应履行将乘坐人安全送至目的地的责任，在营运过程中因与其他车辆肇事，未能将陈洪安全送至约定地点，造成陈洪死亡后果，属于违约行为，应负赔偿责任。辽X号出租车营运许可登记于中招公司，应负连带责任。故对被告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李惠艳赔偿白芸、陈佳丽人民币死亡伤残赔偿限额657520元、丧葬费26729元，合计684249元；中招公司负连带责任；安华农业保险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责任；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白芸与陈洪系夫妻关系，陈佳丽系陈洪长女。2016年11月13日23时许，陈洪乘坐为李惠艳所有的、挂靠并以中招公司名义对外营运的、由雇佣司机朱汉东驾驶的辽X号小型出租轿车，行至抚顺市新抚区沿滨路将军桥东，由西向东行驶营运中，孙国立醉酒驾驶的辽XX号小型普通客车，由东向西行驶，因操作不当与同方向温鹏驾驶的浙X号小型轿车相刮后，驶入道路左侧，又与朱汉东驾驶的辽X号小车相撞，造成车辆受损、辽X号乘车人陈洪当场死亡、驾驶人朱汉东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驾驶人孙国立及其所驾车辆乘车人崔可心受伤的交通事故。发生事故时，李惠艳已在安华保险公司为其辽X号车辆投保道路旅客运输承运人责任保险（每人责任限额20万元，合计投保座位数5座，特别约定医疗费用，在保险金额范围内，保险人每次扣除100元的免赔额后，按100%比例给付医疗保险金）和其他保险。事故发生后，交警机关认定孙国立在此起交通事故中负全部责任，温鹏、朱汉东、崔可心、陈洪无责任。白芸、陈佳丽在被告人为孙国立的刑事附带民事赔偿案件中，已申请撤回起诉，现选择运输合同纠纷，要求三被告赔偿白芸、陈佳丽死亡赔偿金657520元、丧葬费26729元，合计684249元。本案经法院调解，双方未能达成协议。另，辽X号小型轿车机动车行驶证所载明的所有人为李惠艳，道路运输证所载明的业户名称为抚顺市中招汽车出租服务有限公司、李惠艳，经济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2012年9月11日，中招公司（甲方）与李惠艳（乙方）签订服务协议，其内容为：“一、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甲方负责为乙方代办全部营运过程中的手续。2、甲方为乙方代收缴各项费用，并按照国家标准收取服务费。3、甲方为乙方代办车辆保险及部分年审证件。4、甲方对乙方进行安全行车、文明驾驶、礼貌待客和遵纪守法等职业道德教育。5、甲方负责传达上级部门下发的各项指示精神和通知。6、为了保证安全行车和车辆的完好率，甲方对乙方的车辆实行定期检查，强行每季度二级保养一次。二、乙方的权力和义务：1、乙方将车辆落户到出租公司必须遵守出租汽车管理的各项规定，坚持优质服务，维护公司信誉。2、乙方必须在每月1-25日按时向甲方缴纳各项税费，过期每日收取滞纳金1元。乙方不得将车辆和营运手续（中标书）转出甲方，否则甲方有权扣留其营运手续。4、乙方的营运手续（中标书）不能报停，每月必须按时缴纳道路有偿使用费。连续3个月不缴纳有偿使用费的，按自动放弃出租汽车经营权处理。5、由于乙方拖欠各项费用，一经有关部门查扣或起诉，甲方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6、乙方的车辆如果在甲方办理保险，发生交通事故时及时通知甲方，乙方肇事车辆需要修车时，将事故车开到甲方修配厂，甲方负责联系保险公司定损及修车，因事故发生赔偿均由乙方承担，甲方不负任何法律赔偿责任。7、乙方车辆在营运过程中，如有违反法律规定造成一切后果均由乙方承担责任，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8、乙方车辆报停、转卖须及时通知甲方，否则由此产生的后果责任由乙方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三、此协议一式二份，双方签字后生效。未尽事宜双方协商。”协议签订后，李惠艳以中招公司名义对外营运，每月向中招公司缴纳费用70元。一审法院认为，白芸的丈夫、陈佳丽的父亲陈洪乘坐所有人为李惠艳挂靠中招公司的出租轿车，双方已形成运输合同关系，李惠艳作为承运人应当在约定期间或者合理期间内将旅客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的义务，但在运输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导致陈洪死亡的损害后果，白芸、陈佳丽作为该出租车的乘客陈洪的第一顺序继承人，现来院告诉，选择交通事故要求李惠艳承担赔偿白芸、陈佳丽损失的民事责任，中招公司作为被挂靠的运输单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应予以支持。李惠艳在该车辆发生事故时，已为该车在安华保险公司投保道路旅客运输承运人责任保险，故白芸、陈佳丽的合理损失，先由安华保险公司在该保险合同规定的范围和赔偿限额内赔偿白芸、陈佳丽，该保险不足赔偿部分，由李惠艳赔偿白芸、陈佳丽，中招公司对李惠艳应承担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经审查，白芸、陈佳丽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26729元、死亡赔偿金657520元。关于中招公司提出其与李惠艳不是挂靠关系，不承担连带责任一节，因有道路运输证证明李惠艳所有的辽X号车辆登记挂靠在中招公司名下，对外以中招公司的名义营运，故中招公司的该项主张，及三被告其他主张，未能向法院提供证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二百九十条、第三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白芸、陈佳丽的经济损失为684249元（其中死亡赔偿金657520元、丧葬费26729元）；二、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中心支公司在道路旅客运输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规定人身伤亡责任限额每人20万元项下，赔偿白芸、陈佳丽经济损失684249元中的200000元；三、上述保险不足赔偿的684249元中的484249元，由李惠艳赔偿白芸、陈佳丽；四、抚顺市中招汽车出租服务有限公司对李惠艳应赔偿白芸、陈佳丽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上述赔偿款项，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被告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93元，由李惠艳负担，中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审庭审中，中招公司向本院提交涉案车辆运输经营权的档案资料，欲证明李惠艳对该车辆具有所有权及营运资格，该营运资格不是挂靠到中招公司以后取得。李惠艳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无法证明案涉车辆对外进行营运不是以中招公司名义，案涉车辆对外营运是以中招公司名义。白芸、陈佳丽质证称，该证据无法证明案涉车辆经营权是李惠艳，出租汽车转让许可表中经营权承租人是李惠艳，认为出租人应是中招公司，且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请求法院不予采信。安华保险公司质证称，对该材料无异议，案涉车辆应是一台租标车。二审经审查查明，白芸、陈佳丽于2017年4月7日向新抚区法院递交被告人为孙国立的刑事附带民事赔偿案件撤诉申请，该案于2017年6月22日开庭审理。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规定：运输合同是承运人将旅客或者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合同。第三百零二条第一款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本案中，被上诉人白芸之夫、陈佳丽之父陈洪乘坐上诉人李惠艳所有的营运车辆，双方形成运输合同关系。李惠艳有义务将陈洪安全运送到陈洪指定的地点，在运送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陈洪死亡，李惠艳应对其在运输合同中的违约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依据李惠艳的违约程度确定其承担民事责任的范围于法有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白芸、陈佳丽作为陈洪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在本次事故中，有权选择适用运输合同关系或侵权责任关系主张不同的责任主体承担责任，其虽依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在刑事附带民事案件中提起民事诉讼，但在刑事案件开庭前已申请撤诉，刑事附带民事案件对白芸、陈佳丽的民事主张未予判决；现白芸、陈佳丽以运输合同纠纷为由提起本次诉讼，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关于“一事不再理”原则，故李惠艳主张白芸、陈佳丽就此损失在刑事附带民事的案件中起诉，现二人提出民事诉讼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的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惠艳主张白芸、陈佳丽以其履行运输合同违约为由提出诉讼，但一审判令的数额和李惠艳造成的损失无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死亡赔偿金不属于直接经济损失，李惠艳不应承担此违约责任一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并未规定死亡赔偿金不属于直接经济损失范围；李惠艳未能提供确凿证据证明陈洪的死亡是因其自身健康原因、或其故意、重大过失所致。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李惠艳应对陈洪的死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均属陈洪死亡所产生的损害赔偿范围，故李惠艳的此项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挂靠是挂靠者以被挂靠者名义对外从事民事法律行为，并征得被挂靠者同意，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理应由被挂靠者承担。本案中，李惠艳虽取得出租车辆的经营权，但其将车辆登记在中招公司名下，中招公司明知案涉车辆外观喷涂其公司的名称、以其名义对外经营，并按月向其缴纳一定数额的管理费，中招公司为该车辆的驾驶人员进行法制宣传等培训，应视为中招公司对该出租车辆进行管理的一种方式，二者的此种管理模式属挂靠关系的一种，且案涉车辆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证》记载：业户名称抚顺市中招汽车出租服务有限公司李惠艳，亦可证明案涉车辆登记挂靠在中招公司名下，故中招公司主张本公司属于服务型企业，按照国家标准收取劳动车辆所有人的服务费用，同时按照相关规定提供相应的服务，李惠艳对涉案车辆具有所有权和运输经营权，公司与李惠艳不是挂靠关系，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17127元，由上诉人李惠艳承担8564元，上诉人抚顺市中招汽车出租服务有限公司承担856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尹立威审 判 员  王冬雨代理审判员  张 鹤二〇一八年二月十日书 记 员  陈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