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10民终14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农钧琳，男，1986年2月1日出生，壮族，个体工商户，住广西百色市右江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生，男，1972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百色市右江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理人：黄典春，广西中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亮，男1970年7月1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广西百色。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福霖，广西华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广西百色市商业总公司，住所地百色市右江区向阳路**玉屏综合楼。 法定代表人：刘焕林，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百色祥天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百色市右江区向阳路**玉屏综合楼。 法定代表人：李坤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莲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梅，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农钧琳、张生与被上诉人刘亮因合同纠纷一案，因不服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17)桂1002民初2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农钧琳、张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典春，被上诉人刘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福霖，原审第三人广西百色市商业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焕林、原审第三人百色祥天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莲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农钧琳、张生上诉请求：1、撤销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16）桂1002民初287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张生在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时，从未隐瞒过被上诉人该店有合伙人的事实，移交的营业执照中明确记载该店的登记人为上诉人农钧琳而不是张生，对于本店由合伙人的事实，被上诉人是知情的。故张生转让涉案铺面的行为是合法有效的；二、营业执照是否更名不影响被上诉人的经营，被上诉人的经营也从未受到祥天公司的阻碍，且按照合同约定被上诉人2014年12月30日前支付200000元给上诉人，才将营业执照更名到被上诉人名下，但被上诉人没有按合同履行。 刘亮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准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广西百色市商业总公司陈述称，祥天公司和张生签订的转租合同是真实的，合同上的签名和盖章都是真实的。商业公司有该合同的存档，被上诉人认为是这份合同是假的，可以对该合同进行鉴定。 百色祥天商贸有限责任公司陈述称，对于农钧琳和张生把铺面转让给刘亮，其公司一概不知情也不支持。其他坚持一审时的陈述意见。 农钧琳、张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刘亮支付转让费375000元；2、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刘亮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撤销该涉案《转让威士堡店面协议书》；二、判令张生、农钧琳赔偿刘亮的经济损失396729.2元，其中房租300000元，转让费55000元，垫付工人工资13279.2元，货物损失28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百色市右江区向阳路**玉屏综合楼商铺系广西百色商业总公司所有，由百色祥天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承租经营。2010年8月22日，祥天公司与农钧琳签订《铺面转租合同》及《铺面转租补充协议》，将玉屏综合楼首层270平方米的铺面转租给农钧琳作经营西餐厅使用，租期10年，每年租金300000元，协议约定：“乙方（农钧琳）只能用于经营西餐厅，未经甲方（祥天公司）同意，不能用于其他用途，也不能将承租铺面再转租他人”。后农钧琳、张生用该铺面经营威士堡西式餐厅，2010年12月30日办理营业执照，执照经营者登记为农钧琳。 2014年12月，刘亮与张生协商威士堡西餐厅转让事宜，期间张生向刘亮出示其个人与祥天公司签订的一份《铺面转租合同》，合同对铺面用途约定只能用于西餐厅经营，而对于是否有权将铺面转租未有提及，合同落款时间是2010年8月22日。2014年12月6日，张生作为甲方与刘亮作为乙方签订《转让威士堡店面协议书》，协议约定“1、甲方现将经营中的威士堡自愿转让给乙方经营使用，双方商定整体转让价375000元，包含店里所有设备（含租赁押金不含货款）。2、房租每年叁拾万元整，由乙方自主承担……。3、转让后的店面的债权债务由乙方承担，转让前的一切债权债务由甲方承担。4、转让费叁拾万元，乙方分期分批支付给甲方，在2014年12月30日前支付贰拾万元（此款支付完成后，威士堡营业执照更名为乙方名下）2015年3月30前付拾万元。余下部分货款在2015年6月15日前支付完成。……6、甲方支付各款项完成后（转让费、货款、租赁押金）租赁合同更名为乙方名字。……”。协议签订后刘亮支付张生转让费50000元，并通过张生或者自行向祥天公司交纳了2014年12月至2015年11月一年的房屋租金300000元，后接手经营该西餐厅，并利用餐厅增加面包糕点经营。因刘亮没有依照合同约定给付转让费，2015年5月1日张生将威士堡西餐厅上锁，造成刘亮不能经营。2015年5月16日，张生将钥匙交还给刘亮，刘亮即将店内的一些食材搬走，之后未再经营。后商业总公司因威士堡西餐厅欠缴水电费等又在西餐厅门上加锁。刘亮在经营威士堡期间代张生支付了欠黄霞等员工工资13279.2元。2015年5月18日，原告农钧琳、张生以被告刘亮没有给付转让费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祥天公司从未与张生签订铺面转租合同，也从未同意该铺面转租，张生提供其个人与祥天公司签订的转租合同上的印章不真实，属虚假合同。祥天公司只认可与农钧琳签订的《铺面转租合同》及《铺面转租补充协议》。 诉讼中，为减少损失，2015年7月21日经刘亮申请，农钧琳、张生同意，在一审法院见证下，刘亮将威士堡店内价值22000元食材、一次性餐具等清点退回供货商，同时将自行添置的微波炉、收银机、复印机、打印机等部分设备一起搬离威士堡，并将威士堡店面的钥匙交由祥天公司保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点，一是原、被告签订的《转让威士堡店面协议书》是否有效；二是若合同无效，原、被告是否存在过错；三是被告反诉请求撤销《转让威士堡店面协议书》、要求返还或者赔偿损失有何依据。 关于原、被告签订的《转让威士堡店面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庭审查明，张生与刘亮签订转让合同时张生并非该铺面的承租人，且转让未经祥天公司同意，不具有再次转租的民事权利，与刘亮签订《转让威士堡店面协议书》系无效合同，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故原告农钧琳、张生以合同有效为由，要求被告刘亮支付转让费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刘亮反诉请求撤销合同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庭审中原告向法庭提交百色商业总公司情况说明一份，以证实商业总公司追认其转租行为，一审法院认为，百色商业总公司虽然是铺面的所有人，但其已将铺面出租给祥天公司使用和管理，祥天公司享有合法的转租权，且《铺面转租合同》的合同相对人是百色祥天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而非百色商业总公司，其追认与本案无关联，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合同无效，原、被告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的；……”，本案中张生持虚假合同以获取被告刘亮的信任后，骗取刘亮与其签订转让合同，并为此支付了转让费及租金，张生不是铺面的承租人，持虚假合同与刘亮签订转让合同，其过错显而易见，对合同无效应承担主要责任，作为合伙人的农钧琳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刘亮在有条件核实而未对张生的转租主体资格予以审核的情况下即与其签订转让合同，对合同签订亦未尽到审慎义务，应承担次要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一审法院确定原告刘亮承担10%的责任，被告张生、农钧琳承担90%责任。 关于被告反诉请求返还或者赔偿损失的问题。被告刘亮请求原告返还转让费55000元，房租300000元，货物损失28000元，垫付工人工资13279.2元，共计396729.2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涉案合同无效，张生、农钧琳因合同取得的转让费依法应当予以返还，故被告主张原告返还已给付的转让费依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返还转让费的数额，庭审中被告刘亮向法庭提交了原告张生收取转让费50000元收据一张及银行转账5000元流水单一份，证实其给付55000元转让费，一审法院认为，张生收取转让费50000元并出具收据，足以认定，对于5000元转账，张生辩称该笔款项并非转让费，而是借款，刘亮不予认可，原告张生无证据证实该笔款项系借款，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该笔款项应视为刘亮给付转让费，原告张生、农钧琳应予返还。对于被告要求原告退还房租3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自2014年12月至2015年4月在该铺面经营，此期间房租应由其承担，即300000元/年÷12个月×5个月=125000元的房租应由被告承担，另175000元房租是被告的损失，应由原、被告依据各自责任承担损失。对于被告要求原告赔偿货物损失2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因原、被告过错导致合同无效，双方应对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庭审中原告对被告货物损失28000元的事实亦予以确认，对原告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要求原告返还垫付工人工资13279.2元，庭审中原告对被告代为垫付工人工资的事实予以确认，对该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确认被告刘亮的损失为转让费55000元，房租损失175000元，货物损失28000元，共计258000元，按一审法院确定的双方责任，由原告原告张生、农钧琳承担258000×90%=232200元，被告刘亮承担258000×10%=258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反诉被告）农钧琳、张生返还被告（反诉原告）刘亮代垫工人工资13279.2元；二、原告（反诉被告）农钧琳、张生赔偿被告（反诉原告）刘亮232200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农钧琳、张生的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刘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25元，反诉费7580元，共计14505元，原告（反诉被告）农钧琳、张生承担12500元，被告（反诉原告）承担2005元。 本院二审期间，广西百色市商业总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 1、有一份百色祥天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跟张生签订的铺面转租合同。 2、关于要求转租商铺的复函。 提交两份证据，用于证明祥天公司是跟张生签了合同，当时说租给张生，我们有份答复函相印证，百色祥天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跟张生签订后给商业公司备案的。 农钧琳、张生质证认为，对两份证据的三性没有异议，证明内容正是了张生跟祥天公司签订合同是有事实存在的，祥天公司签订合同之前已经跟商业公司征求意见，商业公司也做了明确答复，祥天公司跟张生签订后才给商业公司进行备案。 刘亮质证认为，1、对祥天公司和张生2010年8月7日铺面转租合同是认为该份合同的三性都有异议，里面双方当时祥天和张生签订，但是百色祥天公司明确表态，其公司没有跟张生签订合同。2、复函由百色商业公司提供内容只能证明商业总公司做过该份复函，不能证明是百色祥天公司要求铺面转租给张生的事实，结合百色祥天公司刚才的意见，说明祥天公司与张生没有签订有合同。 百色祥天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质证认为，祥天公司只存有农钧林签订的合同，跟张生签订的合同没有，有可能日期对不上是办理营业执照是需要补充的。该份证据可能需要鉴定才能确定真实性。 百色祥天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在开庭后，向本院提交“关于百色祥天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与张生及农钧琳签订《铺面转租合同》说明”，农钧琳、张生、刘亮、广西百色市商业总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农钧琳、张生、刘亮二审期间均无新证据提交。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根据二审中广西百色市商业总公司提交的新证据和百色祥天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关于百色祥天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与张生及农钧琳签订《铺面转租合同》说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2014年12月张生出具给刘亮的其与百色祥天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铺面转租合同》是真实的。刘亮称张生持虚假的《铺面转租合同》欺骗其签订《转让威士堡店面协议书》的主张不能成立，且结合张生与农钧琳系合伙人的身份，足以确认《转让威士堡店面协议书》系合法有效的合同。一审法院认定“祥天公司从未与张生签订铺面转租合同，也从未同意该铺面转租，张生提供其个人与祥天公司签订的转租合同上的印章不真实，属虚假合同。”的事实是错误的，本院予以纠正。 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各方当事人则没有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 1、农钧琳、张生要求刘亮支付店面转让费375000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2、刘亮反诉请求农钧琳、张生赔偿经济损失396729.2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3、刘亮交给张生的50000元是交付铺面租金还是支付给转让费。 本院认为，关于农钧琳、张生要求刘亮支付店面转让费375000元有无依据的问题。经查明，刘亮与张生于2014年12月签订的《转让威士堡店面协议书》系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履行。但由于刘亮未按合同约定支付铺面转让费，2015年5月1日张生将威士堡西餐厅上锁，造成刘亮不能经营。2015年5月16日，张生将钥匙交还给刘亮，刘亮即将店内的一些食材搬走，之后未再经营。2015年7月21日经刘亮申请，农钧琳、张生同意，在一审法院见证下，刘亮将威士堡店内价值22000元食材、一次性餐具等清点退回供货商，同时将自行添置的微波炉、收银机、复印机、打印机等部分设备一起搬离威士堡，并将威士堡店面的钥匙交由祥天公司保管。从双方以上行为表现，可以认定双方均没有继续履行涉案转让铺面合同的意愿，应视为该合同已经协议解除。故农钧琳、张生再要求刘亮支付店面转让费375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刘亮反诉请求农钧琳、张生赔偿经济损失396729.2元有无依据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刘亮与张生签订《转让威士堡店面协议书》后，只得使用了2014年12月至2015年4月共计5个月，2015年5月1日张生将威士堡西餐厅上锁，造成刘亮无法继续经营，而刘亮已经向百色祥天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了1年共计300000元的铺面租金，未能使用的其余7个月的租金应视为刘亮因合同解除造成的经济损失，即175000元。其他关于刘亮的货物损失28000元和代垫工人工资13279.2元，农钧琳、张生在一审中予以认可，亦应当予以赔偿。 关于刘亮交给张生的50000元是交付铺面租金还是支付给转让费的问题。经二审查明，涉案铺面的租金刘亮大部分由张生转交百色祥天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庭审中表述张生只带刘亮来其公司交过一次租金。在涉案50000元的收据中有注明“转让费”，而刘亮让张生代交租金，却并未提供有其他的收据证实，故应当认定该50000元系铺面的转让费，农钧琳、张生称该款系代刘亮转交给百色祥天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租金，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而刘亮通过银行转账给张生的另外5000元，由于该款没有收据证明用途，且刘亮经常有由张生转交百色祥天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租金的行为，故该5000元不能认定为铺面转让费，应认定为代为转交的租金，但该5000元也应当属于刘亮的经济损失部分。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刘亮的经济损失的认定是准确的，一审法院依据双方造成合同解除的过错大小，对该经济损失适当予以分担是合理的。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和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82元，由上诉人农钧琳、张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凌文楼 审判员  凌 除 审判员  玉 江 二〇一八年二月八日 书记员  黄 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