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5民终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秀丽。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昊，山东东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利剑。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廓，山东鲁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秀丽因与被上诉人刘利剑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6）鲁0502民初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程秀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昊、被上诉人刘利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秀丽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6）鲁0502民初9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在本次侵权事件中没有任何过错，不应当减轻被上诉人的赔偿责任。本次事件的发生完全是由于被上诉人辱骂上诉人在先，是上诉人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才将半杯凉茶水泼至被上诉人脸上，并且没有造成任何人身伤害。但是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毫无反抗的情况下又继续殴打上诉人长达十余分钟，导致上诉人受伤严重，长时间住院治疗，并造成上诉人创伤性应激障碍等症状。本次事件的发生完全是由于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与上诉人无任何关系，上诉人不应当自负责任比例，不应当减轻被上诉人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相应的责任，减轻被上诉人的赔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试出院期间不需要护理，不支持上诉人试出院期间191天的护理费用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试出院治疗是精神科治疗的一种方式，是利于病人及时康复的有效治疗手段，在此期间，上诉人仍然是需要依靠药物治疗。三、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的营养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住院期间、试出院期间及出院至今，仍然靠药物进行持续治疗，虽然医嘱上没有明确的加强营养，但是上诉人实际为康复治疗和购买营养品支出了大量费用。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全面查明事实，依法主持正义，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利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主观上都存在过错，一审判决对双方责任的划分客观公正。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系同事关系，在上班期间因工作安排产生口角，进而发生因泼茶水而引起的侵权行为，并最终导致损害结果的发生。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认识到向被上诉人脸上泼茶水是一种激化矛盾并对他人人格尊严产生强烈刺激的挑衅、侮辱行为，本案正是因此导致损害结果出现。二、一审判决对上诉人主张的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等费用的数额已经进行了充分查明，对其主张的合理部分已经予以了支持，对上诉人试出院期间的治疗费也予以了支持。对于上诉人试出院期间需要护理费的主张其一审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请求支付营养费的主张，病历中也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程秀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刘利剑赔偿因其侵权给程秀丽已造成的损失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其他费用共计67040.67元；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后续治疗费、出院后的护理费、营养费、康复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与鉴定有关的费用待鉴定后追加；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利剑承担。庭审中程秀丽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依法判令刘利剑赔偿程秀丽医疗费75245.9元、误工费88733.72元、护理费44162.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480元、交通费2621.6元、鉴定费2380元、营养费5000元、打印复印费368元，共计233991.92元；程秀丽保留追索后续治疗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权利；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利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0日14时40分许，胜利油田石化总厂重油催化车间职工程秀丽在单位上班时与石化总厂重油催化车间双脱岗四班班长刘利剑因工作纠纷发生口角，程秀丽将茶水泼到刘利剑脸上，后被刘利剑殴打，致程秀丽身体多处受伤。经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程秀丽所受损伤系轻微伤。2015年12月8日，山东省滨海公安局滨南分局胜化派出所给予刘利剑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程秀丽受伤后于2015年3月10日至2015年7月3日在胜利石油管理局胜利医院神经外科住院治疗112天，主要诊断为脑外伤神经症性反应、多处软组织挫伤(头面颈)、颈椎间盘突出。出院后建议休息15天，若有不适，可以随时到相关科室门诊复查。程秀丽自费支出住院费用16782.33元。2015年7月13日至2015年9月2日，程秀丽因创伤后应激障碍在胜利石油管理局胜利医院精神科住院51天，期间8月2日至9月2日共31天程秀丽请假试出院，未实际住院治疗。程秀丽自费支出住院费用2082.55元。2015年5月30日至2015年12月21日，程秀丽因门诊就医自费支出门诊医疗费用3513.36元。2015年9月14日，胜利石油管理局胜利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建议程秀丽全休1月，2015年10月15日胜利石油管理局胜利医院出具门诊诊断证明休息半月，2015年11月27日至2015年12月18日，胜利石油管理局胜利医院因程秀丽创伤应激障碍为其出具4份病假证明，程秀丽因病休息至2015年12月25日。2016年1月7日至2016年3月23日，程秀丽因焦虑障碍在胜利石油管理局胜利医院精神科住院77天，期间1月21日至3月23日共63天程秀丽请假试出院，未实际住院治疗。程秀丽自费支出住院费用2833.93元。2016年3月23日至2016年5月31日，程秀丽因焦虑障碍在胜利石油管理局胜利医院精神科住院69天，期间5月5日至5月12日共7天程秀丽请假试出院，未实际住院治疗。原告自费支出住院费用2067.68元。2016年6月1日至2016年8月19日，程秀丽因焦虑障碍在胜利石油管理局胜利医院精神科住院79天，期间6月15日至8月19日共64天程秀丽请假试出院，未实际住院治疗。出院医嘱休息一月。程秀丽自费支出住院费用1391.39元。2016年9月18日至2017年1月24日，程秀丽因焦虑障碍在胜利石油管理局胜利医院精神科住院128天，期间2016年12月29日至2017年1月24日共26天程秀丽请假试出院，未实际住院治疗。出院医嘱休息一月。程秀丽自费支出住院费用2480.95元。2015年12月25日至2017年3月16日，程秀丽因门诊就医自费支出门诊医疗费用4193.02元。2017年6月14日至2017年8月16日，程秀丽因门诊就医自费支出门诊医疗费用1396.17元。综上，程秀丽因刘利剑的侵权行为自负住院费用27638.83元、门诊医疗费用9102.55元，共住院516天，请假试出院191天，实际住院325天。程秀丽住院期间由程秀云护理，程秀云为城镇居民。刘利剑已垫付医疗费用2500元。2016年1月25日，经程秀丽申请，××司法鉴定所对其精神和智力障碍伤害等级以及与本次伤害的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该所于2016年8月1日以因鉴定材料之间相互矛盾，材料真实性未经委托单位认可，无法客观反映被鉴定人的具体实际情况无法鉴定为由予以退回。2016年8月30日，程秀丽申请继续委托××司法鉴定所对其精神和智力障碍伤残等级以及与本次伤害的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4月25日出具（2016）精鉴字第2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诊断：创伤后应激障碍；2.被鉴定人目前精神状态与被打事件存在直接因果关系；3.被鉴定人不符合伤残等级评定标准。程秀丽支出鉴定费用2380元。2016年1月22日，刘利剑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程秀丽的住院时间及用药合理性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胜利油田中心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6月6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程秀丽被人打伤致头部受伤，因委托材料中精神科病历记载与神经外科病历记载无法客观反映被鉴定人的具体实际情况，故无法对被鉴定人的住院时间及用药合理性进行鉴定。因被鉴定人遗留精神障碍，本中心不具备鉴定资质，建议到有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2017年6月20日，刘利剑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机构根据程秀丽的6次住院病历对其是否存在诈病诈伤进行鉴定；如果不存在，则对其家庭环境、特殊生理期与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7年8月14日以超出其司法鉴定业务范围为由不予受理，予以退回。程秀丽主张因住院、陪护、司法鉴定支出交通住宿费用2621.6元，支出打印复印费用368元。程秀丽主张的误工收入包含工资、奖金、防暑降温费、保健费、疗养补贴等，其2014年3月至2015年2月的月平均收入为6109元。程秀丽提交的证据证明其2015年3月发放4967.71元，2015年4月至2017年2月只发放部分工资奖金共计53979.74元，部分工资奖金未发放。防暑降温费2015年、2016年未发放；保健费2015年5月至2017年2月未发放，2017年3月发放27.3元；疗养补贴2015年下半年、2016年全年未发放。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人身权益受法律保护，侵犯公民人身权利、财产权利的，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山东省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客观真实，依法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根据该鉴定意见，程秀丽目前的精神状态与被打事件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刘利剑应当赔偿程秀丽因此造成的各项损失。程秀丽与刘利剑发生争执的原因是程秀丽不服从刘利剑的工作安排，在双方发生口角后程秀丽将茶水泼在刘利剑的脸上，导致刘利剑情绪失控实施了侵权行为，程秀丽对于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予减轻刘利剑的赔偿责任。考虑程秀丽、刘利剑的过错程度，依法确认刘利剑按照70%的比例赔偿程秀丽的各项损失。关于程秀丽主张的医疗费。程秀丽因刘利剑的侵权行为6次住院产生的住院费用中医保统筹支付部分不属于程秀丽的损失，不予支持；请假试出院系精神病科的一种诊疗手段，为患者保留床位，故程秀丽试出院期间的挂床费用不予扣除；程秀丽自付部分27638.83元系程秀丽的损失，予以支持。程秀丽支出的门诊就医费用9102.55元与刘利剑的侵权行为有关联，依法予以支持。关于程秀丽主张的误工费。程秀丽主张从2015年3月因病休息至2017年2月连续误工，证据充分，予以采信。程秀丽2015年3月工资发放4967.71元应为正常发放，故程秀丽主张的2015年3月的误工损失，不予支持；程秀丽从2015年4月至2017年2月的误工损失，以其发生涉案事件前12个月平均收入6109元为标准，计算23个月，扣除已发放的53979.74元，予以支持86527.26元。关于程秀丽主张的护理费。程秀丽主张其住院期间由程秀云护理，程秀云为城镇居民，第一次、第二次住院期间按照2014年山东省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29222元计算，后四次住院期间按照2015年山东省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31545元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程秀丽主张住院516天，住院期间的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程秀丽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试出院期间需要护理，故程秀丽主张的试出院期间191天的护理费用，不予支持。程秀丽主张的护理费，予以支持27248元。关于程秀丽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程秀丽主张按照省内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补助标准每天30元计算，予以采纳。程秀丽试出院期间191天的费用，不予支持。程秀丽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予以支持9750元。关于程秀丽主张的交通费。考虑到程秀丽多次住院及进行司法鉴定支出交通住宿费用的实际情况，酌情予以支持2000元。关于程秀丽主张的鉴定费2380元，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程秀丽主张的打印复印费368元，系程秀丽因刘利剑的侵权行为产生的其他损失，予以支持。关于程秀丽主张的营养费5000元，程秀丽未提交证据证明其需要另外加强营养，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程秀丽产生的损失医疗费36741.38元、误工费86527.26元、护理费272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750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2380元、打印复印费368元，共计165014.64元，刘利剑按70%的责任比例赔偿程秀丽115510.2元；扣除刘利剑已支付的2500元，刘利剑应赔偿程秀丽113010.2元。程秀丽主张超出部分，依法不予支持。刘利剑不能证明其现在的精神状态与涉案打架事件有关联，故刘利剑因其精神抑郁减轻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刘利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程秀丽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打印复印费等共计113010.2元；二、驳回原告程秀丽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88.94元，由原告程秀丽负担2476.14元，被告刘利剑负担2312.8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程秀丽向本院提交其2009年获得的荣誉证书一份，证明目其在工作期间一直表现良好，曾得到山东省滨海公安局的表彰，不会不服从工作安排，在本次侵权案件中，更不会存在过错。刘利剑质证称，该证据与本案争议无关，不能证明程秀丽在本案纠纷发生过程中不存在主观过错，对于其主观存在的过错在一审中已经进行了质证。本院认为，程秀丽提交的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刘利剑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在二审中查明，2015年3月11日，程秀丽在接受公安部门询问时述称：“他（指刘利剑，下同）叫我擦操作室的玻璃，我说上面的够不着，我觉得他就有点不高兴，叫我去查压力表。下午上班他让我继续检查压力表，我给他说腰疼，能不能明天再查，他就火了，说我上班拿工资不干活。然后一直说我，最后骂了一句让我滚，滚到崔主任那去，把我惹火了，我用凉茶泼了他。”程秀丽上述陈述内容与刘利剑2015年3月12日接受公安部门询问时的陈述内容相互印证。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在二审中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一审判决确认刘利剑按照70%的比例赔偿程秀丽的各项损失是否正确；2.程秀丽主张的营养费及试出院期间的护理费是否应当得到支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根据程秀丽在公安部门的陈述，程秀丽在纠纷发生之前曾两次拒绝刘利剑的日常工作安排，在双方发生口角冲突后程秀丽又实施了将茶水泼到刘利剑脸上的激化矛盾行为，程秀丽的上述行为在一定程度上构成刘利剑实施本案侵权行为的原因，程秀丽对本案损害的发生存在主观过错，可以减轻刘利剑的责任，一审判决依法确认刘利剑按照70%的比例赔偿程秀丽的各项损失并无不当。程秀丽关于其在本次侵权事件中没有任何过错、不应当减轻刘利剑的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程秀丽主张的营养费及试出院期间的护理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程秀丽未提交证据证实其需要另外加强营养，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其试出院期间需要护理，一审法院对其关于营养费及试出院期间护理费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程秀丽关于一审法院未支持其营养费及试出院期间护理费系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程秀丽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4788.94元，由上诉人程秀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芳审判员 许晓芳审判员 袁永林二〇一八年二月九日书记员 高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