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2民终27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军，男，1979年1月15日生，汉族，住扬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旺，江苏锦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杰，江苏锦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信强，男，1978年10月2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鞠亚群，江苏乐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佩华，江苏乐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军因与被上诉人姚信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7）苏1202民初1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织合议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赵军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为：1、被上诉人主张的是泰州国际青年旅舍的装修工程款，而一审判决并未查明泰州国际青年旅舍的性质及投资人，事实上泰州国际青年旅舍为个体工商户，登记的字号为海陵区青年旅馆，经营者为严某，而本案欠付工程的主体为泰州国际青年旅舍，故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主体不适格；2、被上诉人提供的《泰州国际青年旅舍还款协议》是赵军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协议中所提的贺兵上诉人不认识，该协议不能作为付款依据；3、被上诉人提供的《泰州国际青年旅舍增、减项目》不符合证据的三性，上诉人不认可，其不能作为支付工程款的依据；4、一审依据上诉人的自认认定已付工程款90万元不当，已付工程款实际为95万元；5、一审判决认定利息错误，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泰州国际青年旅舍还款协议》并未约定利息，故一审认定利息无法律依据。姚信强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请求驳回赵军的上诉。赵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赵军给付姚信强工程款477805元，利息12806元（计算至2017年2月20日），合计人民币490611元，同时要求利息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诉讼费由赵军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8月2日，“赵军”向姚信强254×××＠ｑｑ.ｃｏｍ邮箱发送“泰州青年旅舍图纸（消防）”。2014年7月22日至2014年11月18日，“斗破苍穹”723×××＠ｑｑ.ｃｏｍ多次向姚信强发送邮箱，主题包括“一楼大厅平面布置图——姜经理，你好，你发的一楼大厅平面布置图不对，我要的是CAD图纸，要做消防设计的……”、“一楼大厅效果图”、“2014.7.18青年旅舍装修预算——最新价格请看一看”、“7月11日集合如家报价和图纸尺寸价格”、“2014.7.25青年旅舍装修预算”、“如家酒店报消防的室内装修图纸——姚总、姜工：泰州金鹰国际青年旅舍报消防的室内装修图纸请按照如家报消防的室内装修图纸出图”等等。其中2014年10月23日邮件附件“2014.7.25青年旅舍装修预算”显示该工程总造价最终确定为人民币1100000元（不含税）。2014年12月7日，姜大伟通过其724×××＠ｑｑ.ｃｏｍ邮箱向723×××＠ｑｑ.ｃｏｍ发送邮件，该邮件附件”泰州青年旅舍一层”显示预算价格为人民币175395元。2015年11月15日，姚信强与“赵军”签订《泰州国际青年旅舍还款协议》一份，约定：泰州国际青年旅舍一楼门厅、四、五层客户装修工程款还款协议，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于2015年底、2016年春节前再付施工方姚信强150000元；剩余工程款约300000元（最终按报价清单和贺兵结算增减为准）于2016年春节至2017年春节前，按12个月平均支付给施工方姚信强；2016年春节至2017年春节前，如有违约，在没有经施工方同意于某月不支付施工方资金，友好协商；2015年12月15日两间电视插座软包隔间、房门底密封条。2016年2月5日，“*军”账号为“62×××35”的银行账户向姚信强转账人民币99000元。2016年12月20日，该账户向姚信强转账人民币1000元。姚信强陈述该账户为赵军赵军的银行账户。赵军代理人表示，因未与赵军本人核实，无法确定该账户是否为赵军本人账户。2016年10月21日，贺兵向姚信强出具泰州青年旅舍增、减项表，载明增项部分120430元、减项部分18020元，合计人民币102410元。其中，该泰州青年旅舍增、减项表中载明的减项部分的项目均在“2014.7.25青年旅舍装修预算”、”泰州青年旅舍一层”邮件附件中找到对应项目，且数量、单价等均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姚信强没有装饰装修施工资质，案涉装饰装修合同应为无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赵军是否应当承担给付工程款的义务；2、欠付工程款的数额及利息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1，姚信强提供的《泰州国际青年旅舍还款协议》上有“赵军”的签字，赵军代理人仅是表示赵军本人不记得是否是赵军本人签名，但并没有证据推翻该签名的真实性，故对该《泰州国际青年旅舍还款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赵军在还款协议上签名，并对如何还款进行了约定，应认定赵军应当承担案涉工程款的给付义务。关于争议焦点2，从《泰州国际青年旅舍还款协议》可以看出，姚信强、赵军约定工程造价以报价清单为基础，以贺兵对案涉工程的工程量、工程造价的增减为补充计算；亦可以看出赵军庭审中抗辩不认识贺兵，显然与事实不符。从证人证言及姚信强提供的一系列证据可以认定，贺兵向姚信强发送“2014.7.25青年旅舍装修预算”，证人姜大伟向贺兵发送了”泰州青年旅舍一层”，后贺兵在增减项结算时以该两份预算为依据进行了增减，故对于姚信强主张的工程总价款为1100000元+175395元+102410元，共计1377805元，应予以确认。姚信强自认赵军已付工程款人民币900000元，此为姚信强所作的对自己不利的陈述，赵军没有证据推翻该自认，故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并据此认定，赵军尚欠姚信强工程款人民币477805元。关于利息，《泰州国际青年旅舍还款协议》约定2015年底、2016年春节前付款150000元，而姚信强只认可赵军在此时间付款100000元，另有50000元未付，赵军亦没有证据证明其履行了该还款协议，故姚信强主张该50000元自2016年2月8日起按年利率4.75%计算利息至赵军实际给付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关于剩余款项的利息，由于《泰州国际青年旅舍还款协议》对剩余工程款的具体数额没有约定，而贺兵于2016年10月21日才出具增、减情况表，致事实上无法按《泰州国际青年旅舍还款协议》自2016年春节至2017年春节前按12个月平均支付剩余工程款，故姚信强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不予支持，依法可自所有款项履行期限届满之后即2017年1月28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至赵军实际给付之日止。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赵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姚信强工程款人民币477805元，并自2017年1月28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利息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同时，以本金5000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6年2月8日起按年利率4.75%计算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姚信强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赵军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932元、保全费1320元，合计人民币9252元，由赵军负担（姚信强已预交，赵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交姚信强）。本院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赵军提交下列证据：1、海陵区青年旅馆的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证明其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是严某，上诉人并非海陵区青年旅馆的投资人；2、两份函件邮寄及查询凭证原件，证明被上诉人承接海陵区青年旅馆的装修工程，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海陵区青年旅馆的负责人严某于2016年12月28日、2017年1月12日发函给被上诉人要求解决上述问题，但是被上诉人至今未解决；3、提供七张图片，证明被上诉人装修的海陵区青年旅馆存在众多的墙体起泡、漏水、脱皮等问题；4、海陵区青年旅馆与金蜜蜂装饰公司签订的装修合同一份、工程预算书原件、付款收据原件，证明被上诉人拒不履行工程质量问题的维修，海陵区青年旅馆在不得已的条件下委托第三方进行维修，维修费用预算520836元，已经实际支付15万元，由于被上诉人的原因，给海陵区青年旅馆造成损失；5、泰州国际青年旅舍自己制作的装修减项表一份，证明被上诉人所报110万元中应当扣除182976元；6、付款清单一份及转账记录一份，证明案涉工程已付款为95万元，其中2015年8月27日上诉人赵军向姚信强转账5万元，这5万元一审没有认定为已付款，该款项系严某向赵军所借用于向姚信强支付工程款，严某共向赵军借了15万元支付给姚信强，都由赵军直接支付给姚信强，还有10万元是一审判决书第4页载明的2016年2月5日、12月20日支付的款项；7、申请证人严某出庭作证，但因严某庭审结束后对其当庭陈述作实质性改动，故其陈述不再作为本案证据。被上诉人姚信强质证认为：证据1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2、4不能证明上诉人所要证明的目的；证据3无法确认是否与案涉工程有关；证据5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6，2015年8月27日的5万元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姚信强提供下列证据：1、九龙湾润园13-1102以及运河一号装修结算表；2、三张九龙湾润园13-1102小区和房号照片；3、九龙湾润园13-1102的钥匙；4、申请证人陈某、朱某出庭作证，证明2015年8月27日的5万元与本案无关，该款系姚信强为赵军装修个人房屋所支付的款项。陈某陈述，其跟着姚信强做工，因在赵军家做工认识赵军，具体时间是2014年，在赵军的高邮老家、还有扬州九龙湾等地方。朱某陈述：其是装修材料商，姚信强要材料都找他，双方已经合作了10年多，一般是送货上门安装到位，2014年曾去扬州九龙湾、润园送过货，其不认识上诉人，只跟姚信强接触。上诉人赵军质证认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赵军是否应承担给付工程款义务的问题，赵军上诉称其与案涉工程无关，其不应当承担给付工程款的义务。对此本院认为，姚信强提供的《泰州国际青年旅舍还款协议》上有“赵军”的签字，赵军对签名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只是认为其是因受胁迫才签字，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应对该《泰州国际青年旅舍还款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赵军在还款协议上签名，并对如何还款进行了约定，应认定赵军应当承担案涉工程款的给付义务。本案中姚信强系依据《泰州国际青年旅舍还款协议》等主张赵军支付工程款，故青年旅舍的性质及投资人等情况并非本案所要审查的事实，赵军所提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所提供的营业执照亦与本案无关。关于赵军所提的《泰州青年旅舍增、减项表》不能作为支付工程款依据的问题。从《泰州青年旅舍还款协议》可以看出，姚信强、赵军约定工程造价以报价清单为基础，以贺兵对案涉工程的工程量、工程造价的增减为补充计算；亦可以看出赵军否认认识贺兵，显然与事实不符。从证人证言及姚信强提供的一系列证据可以认定，贺兵向姚信强发送“2014.7.25青年旅舍装修预算”，证人姜大伟向贺兵发送了“泰州青年旅舍一层”，后贺兵在增减项结算时以该两份预算为依据进行了增减，且《泰州青年旅舍还款协议》中载明的减项部分的项目均在“2014.7.25青年旅舍装修预算”、”泰州青年旅舍一层”邮件附件中找到对应项目，且数量、单价等均一致。故《泰州青年旅舍增、减项表》的证据三性应予以确认，其可以作为认定工程价款的依据。关于已付工程款问题，一审姚信强自认已付工程款为90万元，二审中赵军主张已付工程款为95万元，并提供95万元的付款清单及2015年8月27日的转账记录予以证明，对此姚信强表示2015年8月27日的付款系支付的其他工程款项，清单上其他90万元系一审确认的90万元。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对2015年8月27日之外的付款90万元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2015年8月27日的付款，姚信强对收到该款项没有异议，但认为是赵军支付的其他工程的款项，对此姚信强应当举证证明，但姚信强提供的装修结算表系其单方制作故不能证明其所要证明的目的，姚信强提供的照片、钥匙、证人证言等其他证据亦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故赵军2015年8月27日支付的款项应当认定为案涉工程的已付款，本案已付工程款应为95万元，一审认定为90万元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赵军尚欠工程款为427805元。关于未付工程款利息的问题，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计息，据此规定，一审在双方没有约定欠付工程款利息计息标准的情况下，确定逾期付款利息分别为年利率4.75%、4.35%并无不当。综上，因上诉人二审提供新证据致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7）苏1202民初145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变更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7）苏1202民初145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上诉人赵军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姚信强工程款427805元，并自2017年1月28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利息至赵军实际给付之日止；同时，以本金5000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6年2月8日起按年利率4.75%计算至2017年1月27日止的利息。如赵军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7932元，由上诉人赵军负担5000元，被上诉人姚信强负担2932元(此款上诉人已经预缴，故由上诉人在履行上述付款义务时予以扣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军强审判员  顾连凤审判员  潘贻杰二〇一八年二月八日书记员  陆超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