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甘11民终1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通渭正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守延，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子智，甘肃陇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沛峰，男，1992年2月25日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茜茜，甘肃襄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柴龙伟，甘肃襄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军，男，1976年1月9日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永乾，男，1965年5月18日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红（梁永乾之女），1990年8月27日生。上诉人通渭正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正泰公司)、宋沛峰因与被上诉人王小军、梁永乾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渭源县人民法院（2017）甘1123民初1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泰公司上诉请求：1、原判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2、改判上诉人对原审被告梁永乾应付给被上诉人王小军的运费及利息不承担连带责任；3、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王小军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属承揽合同纠纷，不应判决与被上诉人王小军不存在合同关系的上诉人承担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梁永乾就拉运混凝土的方式、费用的标准是与被上诉人王小军协商的，费用也由梁永乾支付。上诉人从未与被上诉人王小军协商过与此相关的有关事项，甚至不知王小军其人。2015年4月2日，宋沛峰与梁永乾签订的转包合同上诉人完全不知情，合同上加盖的“通渭正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渭源县2015年建制村通沥青（水泥）路第三、八合同项目部”的印章，上诉人从没有刻制过。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对上诉人从来不认识的当事人双方缔结的合同承担责任，违背了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庭审中，上诉人当庭向法庭提交了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甘民申429号民事裁定书，并提出，依据该裁定的裁判意见，本案应由与王小军存在合同关系的梁永乾承担责任，上诉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鉴于省高院（2017）甘民申429号民事裁定书涉及的案件尚未审结，遂建议中止本案审理，但原审法院未同意而执意下判，给当事人造成诉累，也不利于纠纷解决。二、原审法院突破合同相对性裁判案件有可能纵容、助长当事人双方串通虚构债务的违法行为。本案中，王小军只出示了由梁永乾出具的欠条，证实梁永乾欠其运费17300元。该运费没有其他记录诸如拉运的次数、方量、天数等证据证实，不排除二被上诉人互相串通欺骗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宋沛峰的可能。梁永乾债权由其本人与宋沛峰结算，也无损于其本人的利益。三、建筑法的规定属于行政法律范畴，原审法院在合同纠纷案件中适用行政法律规范判决案件无法律依据。宋沛峰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判第二项中上诉人宋沛峰承担连带责任，改判宋沛峰不承担责任。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正泰公司通过招标承包了渭源县建制村通沥青路建设项目第三合同段工程后，将工程以内部承包的形式转包给无资质的宋沛峰，宋沛峰对外以正泰公司的名义施工，实为挂靠”是错误的。1、正泰公司中标渭源县2015年建制村通沥青路建设项目第三合同段、第八合同段工程并与渭源县交通局签定工程施工合同，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中标第三合同段并与渭源县交通局签订合同。正泰公司与渭源县交通局签订案涉工程施工合同后，明确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宋沛峰为案涉工程的施工负责人并将工程项目章交由其管理，负责参与工程相关的会议、完善项目资料及工程的具体施工等。2、正泰公司承包该工程后，将承包工程中的第三合同段工程以内部承包的形式交给以宋沛峰为班组负责人的杨家桥－荫家山班组施工，并签订《第三合同段工程劳务合同书》，工程价款是在其与渭源县交通局施工合同工程价款基础上扣除前期费用14万余元后，再按合同约定5.36%和2%收取税金和管理费。同时约定甲方正泰公司负责工程建设的建设管理、技术指导、质量监督、奖金拨付等，乙方杨家桥－荫家山班组（宋沛峰）维护公司利益和信誉，遵守甲方的规章制度，接受甲方的宏观领导和监督检查，接受表彰奖励等，同时乙方向甲方缴纳保证金。据建设部《关于若干违法违规行为的判定》第四条规定，凡转让、出借资质证书或以其他方式允许他人以本单位名义承接工程任务的，均属挂靠承接工程。从本案正泰公司与宋沛峰签订的协议内容看，宋沛峰与正泰公司存在隶属管理关系，同时正泰公司对承包工程的施工过程及质量进行管理，并在资金、技术等方面给予支持，对外承担施工合同的权利义务，符合内部承包关系的基本特征，并非只收取管理费，不在资金、技术等方面提供支持，不承担技术、质量监管和经济责任的挂靠。3、内部承包作为一种管理模式并不为法律所禁止，作为内部承包并不要求承包人具备相应资质，也不能简单地因承包人无资质而将其认定为挂靠。二、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4月24日宋沛峰以正泰公司2015年建制村通沥青（水泥）路建设项目第三合同段项目部负责人名义将以上工程整体转包杨家桥－荫家山班组（梁永乾）”，同时认定“宋沛峰将工程转包梁永乾后，工程实际由宋沛峰结算，现工程款尚未结算，故宋沛峰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宋沛峰以项目部名义与梁永乾签订工程劳务合同、健全责任书，该合同一方主体是项目部，并非宋沛峰个人，其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行为，应由正泰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原审法院仅以“转包后工程款实际由宋沛峰结算，现工程款尚未结算”为由判令宋沛峰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三、本案为实际施工人梁永乾与王小军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产生合同权利义务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合同当事人承担。四、退一步讲，即便认定宋沛峰、梁永乾负责案涉工程的行为构成挂靠，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及司法实践，挂靠人宋沛峰以被挂靠单位正泰公司的名义将工程转包梁永乾的，应由被挂靠单位承担合同责任；同时，挂靠人梁永乾以自己的名义与王小军达成运输合同，承运人起诉要求被挂靠单位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有意偏袒被上诉人王小军、梁永乾，认定事实错误、歪曲法律本意，作出错误判决，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助长了别有用心之人的嚣张气焰，增加当事人诉累，浪费了司法资源。王小军、梁永乾服判未答辩。王小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三被告给付拖欠原告运费17300元；2、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泰公司中标渭源县2015年建制村通沥青路建设项目第三合同段工程并与渭源县交通局签订合同，2015年4月18日将该工程整体转包给杨家桥-荫家山班组（宋沛峰），双方签订了渭源县2015年建制村通沥青（水泥）路建设项目第三合同段劳务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本工程为秦祁乡杨家桥-荫家山四级公路，根据中标工程量清单所列数量和单价计算合同价款为6960613.31元，正泰公司按月计量支付，正泰公司只收取合同总价5.36%税金和2%管理费，工程价款由正泰公司拨付班组。2015年4月24日宋沛峰以正泰公司2015年建制村通沥青（水泥）路建设项目第三合同段项目部负责人名义将以上工程整体转包杨家桥-荫家山班组（梁永乾），合同约定，梁永乾按照工程总价5.36%税金、管理费及后期费用后，工程价款根据施工进度阶段性验收报账，拨付梁永乾班组。施工过程中，梁永乾与王小军口头商定由王小军向该工地运送混泥土，2016年12月19日梁永乾女儿梁红向王小军出具拖欠运费17300元欠条一份。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当事人陈述、欠条、劳务合同书、发放农民工工资花名册、代交税款凭证、工程造价审定表等。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运输合同是指承运人将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收货人或者托运人支付运输费用的合同。王小军按照梁永乾的要求将货物安全运送到约定地点，梁永乾应如约支付运费，现王小军要求支付运费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正泰公司将中标的建设工程转包给宋沛峰，宋沛峰又将工程转包给梁永乾施工，均属违法转包，宋沛峰、梁永乾均以正泰公司的名义（杨家桥-荫家山班组）进行施工，因此对施工中产生的债务应由正泰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宋沛峰将工程转包梁永乾后，工程款实际由宋沛峰结算，现工程款尚未结算，故宋沛峰亦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二百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梁永乾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给付原告王小军运费17300元；二、被告通渭正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宋沛峰承担连带责任。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讼诉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3元，减半收取116.5元，由被告梁永乾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及认定事实的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正泰公司中标承建渭源县交通局发包的村村通水泥硬化路面的工程，将工程违法转包给没有建设资质的个人宋沛峰，宋沛峰又将工程转包给梁永乾，各自签订的《劳务合同书》均为无效。从工程款的支付情况看，渭源县交通局拔付工程款给正泰公司，正泰公司扣除管理费后支付给宋沛峰，宋沛峰又转付给梁永乾，故宋沛峰主张是内部承包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梁永乾在施工期间，与王小军协商拉运混凝土，王小军按梁永乾的要求完成了一定的工作量，梁永乾已给付王小军部分运费，且王小军所完工作量包含于案涉工程建设量当中，尚欠运费与案涉工程具有关联性，但无证据证实层层转包的工程款相互结清，故一审判处转包人正泰公司、宋沛峰就欠付运费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正泰公司、宋沛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3元，由通渭正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宋沛峰各负担11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瑞芳审判员  张亚玲审判员  南鹏飞二〇一八年二月七日书记员  赵雯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