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1民终41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万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芙蓉区万家丽路一段176号旺德府大厦11层。法定代表人：雷慕为，法务部长。委托代理人：陈靖华，湖南仲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文革，男，1967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山虎，男，1962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醴陵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崇付，男，1969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醴陵市。委托代理人：黄任昭，男，1974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上诉人湖南万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汪文革、黎山虎、陈崇付企业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14）芙民初字第30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万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汪文革、黎山虎、陈崇付共同赔偿万力公司损失2305808元（截止到2014年10月10日止的损失）；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汪文革、黎山虎、陈崇付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中，万力公司提交了《石峰办事处经营权内部合股承包协议书》、《石峰办事处经营权承包合同》、《株洲分公司经营承包合同》，证明汪文革、黎山虎、陈崇付三人合伙共同承包万力公司株洲分公司经营权，一审法院对此事实未予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遗漏应适用的法律条文，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汪文革、陈崇付、黎山虎三人签署的《石峰办事处经营权内部合股承包协议书》实质是合伙协议，根据《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的规定，三人形成了合伙法律关系。三人没有推举合伙负责人，三人中的任何人员所从事的经营活动，都应该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汪文革作为合伙人之一，与万力公司签署《石峰办事处经营权承包合同》、《株洲分公司经营承包合同》两份合同都是从事的合伙经营活动，其所签署的该两份合同所产生的全部民事责任，都应该由三人共同承担。一审判决不适用该法律条文，却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认为陈崇付、黎山虎不是与万力公司签订合同的主体与万力公司没有合同关系，从而认为陈崇付、黎山虎不向万力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对损失金额的认定错误。一审只判决赔偿万力公司已实际支付给陈崇付的案款150万元不合理。在陈崇付起诉万力公司及万力公司株洲分公司的民间借贷案件中虽然只实际支付了案款150万元，但是按照判决书，万力公司必然还要支付相应的利息等案款。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已经冻结了万力公司银行存款100万元，万力公司对该款已经失去了实际控制。一审法院要求万力公司在实际被划扣款项后再另行主张，只会增加当事人的诉累，处理不合理。该案中万力公司实际支付的上诉费22404元为已经发生的损失，应将其计入万力公司的损失。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4)芙民初字第306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汪文革、黎山虎、陈崇付共同赔偿万力公司损失2305808元。陈崇付辩称：一、陈崇付既不是万力公司石峰区办事处合伙人，也不是万力公司株洲分公司的合伙人，不需为万力公司株洲分公司给万力公司造成的损失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二、根据《株洲分公司承包合同》的约定，对万力公司承担责任的主体是汪文革个人，分公司的合伙人无需对外承担责任。1、根据《株洲分公司承包合同》第六条第（五）项的约定，“在乙方（汪文革）及乙方的关联人员若违规以分公司名义或项目部名义用分公司印章签订合同、协议、借贷款、担保等业务时，造成的一切损失及相关法律责任由乙方承担”。2、陈崇付从未与万力公司签订任何合股协议，也从未授权任何人与万力公司签订协议。退一万步讲，假设陈崇付签订了《石峰办事处合股协议书》，也只对《石峰办事处承包合同》范围内承担责任，而株洲《石峰办事处承包合同》约定经营承包范围仅限于株洲市石峰区，而《株洲分公司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经营范围是整个株洲地区，两份合同约定的保证金及费用等条款根本不同，合同双方权利义务差别很大，两合同没有必然的递延性，没有任何形式表明陈崇付对汪文革进行扩大经营范围进行任何形式授权，而且陈崇付也没有就是否加入株洲分公司与汪文革有过任何约定，所以即使陈崇付签订了《石峰区办事处合股协议书》，《株洲分公司承包合同》也对陈崇付没有任何法律效力。而万力公司起诉陈崇付就是基于该《株洲分公司承包合同》所产生的债务，所以万力公司无权要求陈崇付对其赔偿损失。汪文革、黎山虎未发表答辩意见。万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汪文革、黎山虎、陈崇付共同赔偿万力公司损失2305808元。一审法院认定：2012年2月20日，万力公司与汪文革签订《湖南万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石峰办事处经营权承包合同》，约定汪文革承包万力公司石峰办事处的经营权，负责万力公司在株洲石峰地区的经营业务，实行自主经营、自担风险、自负盈亏的承包模式，由此产生的债权债务均由汪文革自负。承包期限为三年，自2012年2月21日至2015年2月20日。2012年7月23日，万力公司与汪文革签订《湖南万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株洲分公司经营承包合同》，约定汪文革承包万力公司株洲地区经营权，负责万力公司在株洲地区的经营业务，实行自主经营、自担风险、自负盈亏的承包模式，汪文革的债权债务均由汪文革自负。承包期限暂定三年，自2012年2月21日至2015年6月20日。合同第六条第二款第1项约定：分公司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分公司在经营期内发生的一切费用、债权债务及各种责任全部由乙方负责承担。合同第八条第七款约定：协议签订时，原签订的石峰区办事处合同内容并入该合同。2012年8月21日，汪文革代表株洲分公司与李辉斌共同向陈崇付借款，并签订《借款合同》，合同中写明李辉斌是株洲分公司的项目经理，因株洲分公司承建的工程项目需向工程发包方缴纳项目保证金，故约定由株洲分公司以李辉斌的名义向陈崇付借款1500000元，用于缴纳项目保证及偿还部分相关欠款，株洲分公司及李辉斌为该笔债务的共同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借款期限为8个月，自2012年8月21日至2013年4月20日止。此后，因株洲分公司及李辉斌未能如期偿还借款，陈崇付于2013年9月2日向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株洲分公司、李辉斌、万力公司共同偿还借款本息。2013年11月27日，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李辉斌、万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向陈崇付偿还借款本息1716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以1500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息，时间自2013年4月21日起至还清本息时止）。万力公司上诉后，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书生效后，万力公司于2014年11月21日向陈崇付偿还欠款150万元。一审法院另认定：案件审理过程中，万力公司提交了《石峰办事处经营权内部合股承包协议书》的复印件，并称该协议书是汪文革与黎山虎、陈崇付关于万力公司石峰办事处内部的参股比例及合作事项的约定。该协议书的签订时间为2012年1月18日，内容如下：汪文革、黎山虎、陈崇付共同平均出资投入，在平等互利的基础上达成如下内部承包经营条款：一、承包经营范围：在万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石峰办事处范围；二、承包经营期限：三年；三、出资分配比例：每人各十五万元；四、亏盈分配比例：各占100%的平均数量；五、三方义务：按分工与合作，各尽所能、团结一致、保密商机；六、违约责任：按公司及办事处的合同及制度章程执行；七、结算方式：按年度结算；八、合同结束：三年期满自动解除；九、未尽事宜：三方协商解决；十、协议自签字之日起，具有约束力、不得单方解除。万力公司另提交了一份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3）株天法民一初字第699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庭审笔录，证明陈崇付的代理人魏建在对《石峰办事处经营权内部合股承包协议书》的复印件质证时，表示对该复印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仅对关联性有异议。万力公司据此认为汪文革、陈崇付、黎山虎同为株洲分公司的共同承包人。上述庭审笔录相关内容如下：“原代：……对证据2（证据名称为湖南万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株洲分公司经营承包合同及其附件）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万力集团有限公司与其分公司的汪文革签订的经营承包合同，属于内部承包合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012年1月18日汪文革、陈崇付、黎山虎签订的合同附件（即《石峰办事处经营权内部合股承包协议书》），与经营承包合同没有关联性，与本案更没有关联性。”案件审理中，陈崇付、黎山虎对该份协议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陈崇付称上述案件庭审时，陈崇付未到庭，上述庭审质证意见是代理人魏建在未与陈崇付沟通确认的情况下作出的，该份复印件未经陈崇付核实。陈崇付为证明其并非株洲分公司股东，提交了黎山虎、汪文革、侯胜辉、马滔签订的《加股合作协议》。一审法院认为：万力公司与汪文革签订的《湖南万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株洲分公司经营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当履行。该合同约定株洲分公司在经营期内发生的债权、债务由汪文革承担。因此，对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中确定的万力公司向陈崇付所负的清偿义务，万力公司可就实际清偿部分，依照合同约定向汪文革追偿。现万力公司已向陈崇付偿还欠款1500000元，故在此范围内，对万力公司主张汪文革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万力公司此后对上述清偿义务的继续履行部分，可在实际履行完毕后，通过诉讼或其他法律途径另行主张。万力公司为证明陈崇付、黎山虎是株洲分公司的共同承包人，其提交了《石峰办事处经营权内部合股承包协议书》复印件。对于该复印件的真实性，法院结合万力公司提交的关联案件的庭审笔录、一、二审民事判决书及相关事实，综合认定如下：陈崇付的代理人在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关联案件的审理中，虽针对“2012年1月18日汪文革、陈崇付、黎山虎签订的合同附件”的关联性提出了异议，但未专门对该件的真实性发表质证意见，该案中，陈崇付述称在关联案件审理时未与代理人对该件质证意见进行沟通的理由，尚具一定的合理性，该庭审笔录不能证实陈崇付即在当时认可该份复印件的真实性。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及中级人民法院的一、二审判决书所查明的事实部分，未查明陈崇付是否为株洲分公司共同承包人的相关事实。另外从证据的形成时间来看，较之该复印件的落款时间，万力公司与汪文革之间的《湖南万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石峰办事处经营权承包合同》、《湖南万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株洲分公司经营承包合同》的签订时间在后，而之后签订的两份合同中均未有对汪文革与陈崇付、黎山虎等共同承包事宜的相关约定。因此，现有的证据尚不足以证实该复印件的真实性。万力公司未提交《石峰办事处经营权内部合股承包协议书》的原件予以核对，且黎山虎、陈崇付均对该复印件不予认可，故法院对该证据复印件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湖南万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石峰办事处经营权承包合同》、《湖南万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株洲分公司经营承包合同》的合同主体为万力公司和汪文革，陈崇付、黎山虎与万力公司并无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陈崇付、黎山虎不向万力公司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故万力公司要求陈崇付、黎山虎作为共同承包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汪文革赔偿万力公司损失1500000元，此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万力公司对汪文革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万力公司对黎山虎、陈崇付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的利息。案件受理费25246元，其他诉讼费（保全费）5000元，共计30246元，由万力公司负担6946元，汪文革负担233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及本案案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汪文革应承担的赔偿金额如何确定。二、黎山虎、陈崇付是否应当就汪文革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共同责任。对上述焦点问题，本院分析如下：关于焦点一。经审查，万力公司因株洲分公司欠陈崇付借款150万元，被人民法院判令向陈崇付偿还借款本息1716000元及违约金。判决生效后，万力公司已向陈崇付偿还欠款150万元。根据万力公司与汪文革签订的《湖南万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株洲分公司经营承包合同》的约定，株洲分公司在经营期内发生的债权、债务由汪文革承担。故对万力公司主张汪文革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此范围内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万力公司上诉主张汪文革赔偿2305808元，因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但万力公司因继续履行上述清偿义务而产生的损失，可在实际产生后，通过诉讼或者其他法律途径另行主张。关于焦点二。经审查，《湖南万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株洲分公司经营承包合同》的合同主体为万力公司和汪文革，黎山虎、陈崇付与万力公司并无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万力公司要求黎山虎、陈崇付与汪文革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25246元，由上诉人湖南万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熊晓震审判员  黄红萍审判员  戴 莉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刘柏文附本案所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