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民终10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庆勇，男，1982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太平洋房屋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实验区浦东南路990号。法定代表人：章启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贺，公司员工。上诉人李庆勇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太平洋房屋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2民初20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庆勇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支付佣金。事实和理由：佣金确认单中的签约时应为网签备案合同时。合同未能履行系被上诉人重大过错所致，且佣金确认单签署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故请求撤销。被上诉人太平洋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太平洋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李庆勇向太平洋公司支付居间服务费人民币70,000元（以下币种相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31日，李庆勇作为买受人（合同乙方）与案外人金某、李某作为出卖人（合同甲方）就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房XX号XX室XX层车位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对房屋总价、付款方式、网签日期、房屋交付时间等均作出约定。同日，太平洋公司作为甲方、李庆勇作为乙方签订《佣金确认单》一份，上载：“乙方经甲方居间介绍就购买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合同。为此，现甲乙双方就此项服务确定服务费金额支付方式如下：1、乙方于签约时，支付甲方服务费93,000元。2、乙方应于先期内支付上述费用。如果乙方未按照上述期限内支付服务费，乙方应当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乙方逾期未付款日千分之三计算。3、甲乙双方若有争议，应协商解决，协商不能解决的，可向房屋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双方于落款处签名。签订《佣金确认单》当日，李庆勇向太平洋公司支付23,000元佣金。同年11月4日，由太平洋公司九亭店拉取了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的网签合同。卖售人为案外人金某、李某，买受人为案外人曹某。同月22日，案外人曹某至房地产交易中心撤销上述网签合同，并于当日与案外人金某、李某解约。解约后李庆勇已付的五万元定金由案外人金某、李某没收，并约定后续与中介的事宜由李庆勇承担。2017年10月15日17时，李庆勇以购房咨询名义至太平洋公司九亭店，在九亭店店长刘某1和业务员刘某2的陪同下现进行了两处实地看房，后回九亭店沟通并拍摄视频。视频中，九亭店店长刘某1一边书写交易流程一边向李庆勇讲述，李庆勇多次套问刘某1中介费用的支付流程，刘某1亦多次称这个看这套房屋的交易流程，可以协商的。刘某1在视频中也称，交易到网签支付一半中介费，过户的时候再支付剩余一半中介费。2017年10月15日19时，李庆勇以购房咨询名义，与太平洋公司漕溪北路门店员工赵某电话沟通并录音。在录音过程中，李庆勇多次向赵某询问中介费的计算和支付情况，赵某建议先看房不说那么多，在李庆勇继续追问下，赵某表示中介费正规就是房价的两个点。在李庆勇进一步询问：“一般我签个意向合同，再签网签合同。然后网签了之后付不付中介费啊？”时，赵某表述：“签过之后就要付中介费的。”李庆勇又询问：“你说的签是指什么？正式的网签合同吗？”赵某表述：“对对，正式的网签合同。”李庆勇再次询问：“正式的网签合同后付一半？”赵某称：“恩，这个后续都可以商量的。”一审法院认为，李庆勇与太平洋公司签订《佣金确认单》，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佣金确认单》依法成立，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中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当属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合同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该《佣金确认单》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李庆勇是否应向太平洋公司支付佣金余款。针对该争议焦点：太平洋公司主张李庆勇应全额支付佣金，其认为李庆勇与上家已经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太平洋公司已经完成居间义务并促成李庆勇与上家的合同；佣金的金额既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收费标准，之后李庆勇与上家未再继续履行合同亦非太平洋公司的过错；李庆勇所称的太平洋公司擅自使用其妻子曹某信息拉取示范合同存在欺骗亦非事实。李庆勇主张不应向太平洋公司支付佣金，太平洋公司还应返还其已支付的23,000元，其认为双方没有签署书面委托合同，佣金确认单约定的签约也是指签订示范合同，本案既没有签订网签合同也没有继续交易，所以太平洋公司没有完成居间义务不应收取佣金；佣金的金额也过高，超过了相关法规规定的收费标准；太平洋公司在上下家均不在场的情况下擅自以案外人曹某的身份在九亭门店拉取网签合同存在不诚信；根据其至九亭门店和漕溪北路门店了解情况也是称签订示范合同时支付一半佣金、过户时再支付剩余佣金，故本案中亦不符合支付佣金的条件。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佣金确认单》载明签约时支付佣金，在李庆勇与太平洋公司签订《佣金确认单》当日，李庆勇便与案外人金某、李某就涉案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针对双方对于所称的“签约”是否指示范合同一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规定，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对居间人的报酬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根据居间人的劳务合理确定。就本案而言，李庆勇已经与案外人金某、李某签订了《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该合同已经符合法律虽规定的促成合同成立之条件，李庆勇作为委托人理应按照约定支付报酬。而李庆勇所举证的视频、音频资料内太平洋公司其他门店经理或业务员所表述的签订示范合同时支付一半佣金、过户时支付剩余佣金的前提实为上下家的房屋买卖合同正常履行的情况。本案中，李庆勇实际与案外人金某、李某协商解除了《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故本案的实际情况并不符合其咨询时的假设条件，故也不能机械套用李庆勇以购房咨询之名义向其他门店所取证得出的“签订示范合同才支付一半佣金“之说。然考虑到房地产居间介绍服务所形成的法律关系为复合法律关系，即居间人除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外，还应包括帮助委托人签约、贷款、办理房屋产权过户等多项服务，本案中太平洋公司虽完成促成上下家订立合同的服务，但由于上下家此后解除了合同，并未完成后续各项中介机构理应负责完成的居间服务工作。且双方在没有签订居间协议的前提下，《佣金确认单》的表述又较为模糊易引人歧义。在拉取网签合同过程中，太平洋公司在李庆勇不在场的情况下以其妻子曹某的名义作为合同对象的行为存在一定瑕疵。综上基于公平原则，并参照物价部门关于居间服务收费标准的相关规定，太平洋公司要求李庆勇全额支付佣金的诉讼请求，有失公允，在李庆勇已经向太平洋公司给付佣金23,000元的基础上，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其再向太平洋公司支付佣金20,000元为宜。在此，一审法院亦建议太平洋公司作为专业的居间服务公司，首先应更为规范地进行居间服务操作，与委托人之间的所有合同、手续皆应完备，条款表述也应更明确、清晰且透明，这样才有助于加强客户与中介机构的相互信任。从李庆勇举证的视频、音频也可见，太平洋公司旗下的门店经理或者业务员有时为了促成交易，表述可能过于轻率，也容易造成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因无法满足对客户此前的承诺而导致信任崩塌，无端增加讼争。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之规定，于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作出判决：一、李庆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太平洋公司支付佣金20,000元；二、驳回李庆勇的反诉诉请。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计775元，由太平洋公司负担553.57元，由李庆勇负担221.4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太平洋公司直接支付）。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计375元，由李庆勇负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首先，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没有提供新证据，佐证其上诉主张。其次，经审查，双方在签订佣金确认单后，上诉人又在被上诉人的居间下与案外人签署了房地产买卖合同，故被上诉人的居间行为已经成就。虽被上诉人在居间过错中存有一定瑕疵，一审法院也根据过错情况对其佣金进行了一定的酌减。至于上诉人要求撤销佣金确认单，因其未在一审中明确提出，故本院在二审中依法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0元，由上诉人李庆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强审判员 李伟林审判员 李 兴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洪燕君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