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2民终473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徐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旻、张丹燕，江苏颐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范德威尔（中国）纺织机械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凌燕、阳广华，江苏锦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强因与被上诉人范德威尔（中国）纺织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范德威尔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17）苏0214民初3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强上诉请求：改判撤销范德威尔公司的书面警告，并返还扣款1820.68元。事实和理由：员工手册只通过工会委员会，并非是在工会层面的讨论，制定程序不合法；两张警告通知未署名执行人，也没有被警告人徐强的签字确认，不符合公司规章制度的要求；其是用英文说出了你可以开掉我的话，但只是表达不满，没有达到顶撞的程度；一审判决书落款是8月16日，但是法院在8月21日还在向李某某询问案件事实，审判程序违法。范德威尔公司辩称，李某某8月21日陈述的案件事实与之前公司反映的情况一致，可以证明公司陈述的案情是真实的；一审不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导致实体判决错误的情形，没有改判的法定事由；李某某与公司人事主管在会议室约谈徐强，告之其每一项行为对应员工手册的何款规定，在面交警告通知时，徐强拒签，遂由人事主管向徐强宣读了警告内容，上述过程的录音已在一审时提交；在英文表述中，徐强那句话的语气更重，请求驳回上诉。范德威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其无需撤销2017年2月15日书面警告；2.其无需返还徐强扣款1820.6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的劳动关系情况及争议经过徐强于2015年6月11日与无锡艾诺科技有限公司（于2016年10月14日更名为范德威尔公司）签订全日制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自2015年6月11日至2018年6月10日，任职岗位为自动化工程师。2017年2月15日，范德威尔公司以徐强与领导沟通工作问题时，情绪激动、顶撞领导为由，依据《员工手册》纪律处分部分第6.1.9）条：“无正当理由不服从工作安排、分配或调动，包括不服从公司对休假的安排；顶撞上司或公司领导”以及第6.2条：“员工有较重违纪行为一次，公司将予以书面警告（以书面形式作出）且扣薪2个工作日，并要求其签收处分通知单。如员工拒不签收处分通知单，公司会将处分通知单发送到员工电子邮箱或寄送给员工或宣读给员工听”的规定，对徐强作出书面警告处分，并扣薪2个工作日，共计1820.68元。后徐强不服该决定，向无锡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裁决范德威尔公司撤销上述书面警告，并返还扣款1820.68元。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以及范德威尔公司提供的锡新劳仲案字〔2017〕第283号仲裁裁决书、《员工手册》、口头/书面警告通知书、准许变更登记通知书、全日制劳动合同书，徐强提供的工资单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中，范德威尔公司为证明徐强顶撞上司的事实，提供了2017年2月17日拍摄的视频资料及文字摘录资料各1份予以佐证。范德威尔公司表示徐强的上司李某某在与徐强谈话时，指出徐强工作中不称职之处，徐强并未承认错误或表示改进，而是生硬回复“你可以开掉我”，属于顶撞领导，故根据《员工手册》的规定，公司可以进行书面警告并给予扣薪处罚。另范德威尔公司为证明《员工手册》制定经过民主程序，提供了范德威尔公司工会委员会关于《讨论修订版的员工手册》的会议签到表及小结一份佐证。徐强对上述两份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其认为：1.其不存在顶撞领导的行为，是因为新领导指出其未以每周周报形式进行报告，而其表示在原领导即项目总监离职后，改由运营总监李某某管辖，新领导李某某未要求其每周以周报形式进行报告，在沟通此事时，新领导指出其工作能力不符合要求、作为下属不称职，其才说出“你可以开掉我”的话语，该行为不属于顶撞；2.《员工手册》制定未经过民主程序，工会讨论不能替代民主程序，且该员工手册仅在发放给其一周内就被公司收回，其并未了解详细内容。对此，范德威尔公司表示徐强领取《员工手册》时签署英文名，按照公司要求应当签署中文名，所以公司要予以回收。徐强承认其先签署的是英文名，签收后发生了其与李某某的这件事情，在公司要求签中文名时，其表示要考虑一下，故没有立即改签中文名，因而范德威尔公司收回了员工手册，此后范德威尔公司未再主动拿给其签收，其也未答复是否同意签收，其持有员工手册的时间最少两三天，但不足一个星期。一审中，法院向李某某了解情况，李某某陈述：徐强的工作是负责自动化的，其职责要保证自动化设备正常运转。2017年2月份，欧洲客户来参观。有一天上午，其发现自动化设备停机了，在中午吃饭后洗手时，其问徐强什么原因，徐强说备件没有了，已让供应商修了。其又问徐强什么时候修好，徐强回答这个不是自己能控制的。其又问徐强，为什么之前没有向其汇报，徐强反问其为什么要汇报这些情况。后来徐强洗好手后用力的甩了甩手便走了，当时食堂有很多人。在当天下午三四点，其通知徐强到办公室，徐强又说其未告知这些情况是要汇报的，所以没有必要向其汇报。其便对徐强说：“说实话，你不够格，不知道什么东西需要汇报，什么东西不需要汇报”，徐强便嗓门很大地回答：“你觉得我不够格就开掉我吧”，说完便拍着桌子站起来走了。徐强则称：其工作邮件都会发送副本给李某某，包括配件没有，需要维修这件事情，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操作，李某某并未提出问题。当天调试要停机，其和相关的项目经理沟通过，确认没有问题才停机，而且李某某也在沟通的微信群里，应该知道情况。吃中午饭时，李某某对其提出要求当天一定要修好，其表示这个没有办法保证。到下午，李某某通知其到他的办公室，沟通这个问题。李某某称其没有向他汇报此事，认为其不够格。其回答李某某，如果认为其工作态度和对上司交办的任务不够格，可以将其开除。其表示因为自己在生产线上工作比较久，讲这个话的时候，声音比较大一些。一审中，范德威尔公司对顶撞上司并未给出确定的标准，其认为在上司对工作提出建议时，下属应当虚心接受，徐强这样生硬的回答，应当是构成顶撞上司。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对员工进行处罚应以合法的规章制度为依据，且处罚的方式应与规章制度的规定相契合。本案中，范德威尔公司《员工手册》的制定经过工会讨论，且相关条款并不违法，并已实际向徐强发放一段时间，徐强有充分的时间阅读《员工手册》相关内容，应当认为范德威尔公司对《员工手册》的内容尽到了告知义务，该《员工手册》对徐强具有约束力。但关于徐强顶撞上司一事，根据当事者李某某和徐强的陈述以及双方提供的证据，是在李某某与徐强沟通工作问题过程中，作为上司的李某某对下属徐强的工作表现给予评价时，徐强对李某某的评价不满，故说出“你可以开掉我”的话语。本案中，李某某对下属徐强的工作表现给予评价是正常的管理行为，并没有侵害徐强的权益，李某某也没有使用不当的话语，徐强对该评价如有不满，可以通过合理的方式、话语，向上司表达自己的看法，积极沟通，而徐强以“你可以开掉我”回应上司，确实不合工作礼仪，也不是正确的沟通方式，体现了对上司管理的不配合、不尊重，范德威尔公司根据《员工手册》的规定，以顶撞上司为由，对徐强进行书面警告，并无不当，故法院对范德威尔公司提出无需撤销对徐强的书面警告，并无需退还扣款1820.68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如下：范德威尔公司无需撤销于2017年2月15日对徐强作出的书面警告，并无需向徐强返还扣款1820.68元。二审中，本院核对了范德威尔公司于2017年2月17日约谈徐强的录音（该录音在一审时已质证），内容可以反映徐强不同意两张警告通知的意见，拒绝签收的事实。二审中，徐强确认其在2017年8月30日后收到一审判决书。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劳动者应当服从用人单位的指挥，用人单位为达成管理目标制定的管理制度不违反法律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的，劳动者应当遵守。李某某是徐强的上司，其对徐强提出工作建议，包括工作评价是上司履职的正常活动，没有侮辱等与工作无关的内容，也没有强令作业等危险命令，徐强应当以正确的沟通方式作出回应。徐强说出的“你可以开掉我”的话语是对上司工作建议的生硬拒绝，造成公司对劳动者的管理指挥难以达成，已经达到顶撞的程度，范德威尔公司可以依照员工手册规定的情形对徐强作出处理。工会委员会经会员大会选举产生，是代表工会参与企业民主管理的工作机构。涉案员工手册提交范德威尔公司工会委员会进行了讨论，故制订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的规定，且涉案条款与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职能息息相关，属于用人单位可以制定相关制度的范畴，因此，范德威尔公司处理徐强所依据的员工手册的有关条款合法有效。徐强有关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录音显示，范德威尔公司的人事主管及李某某履行了向徐强送交警告通知的程序，被警告人未在书面通知上签字系徐强在送交警告通知时拒绝签收所致。本院对徐强的有关上诉理由不予采信。李某某是警告事件的当事者。一审法院对李某某的询问是对询问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的补充，李某某的陈述性质上属于范德威尔公司的陈述。一审法院在询问李某某时，徐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亦在场，法院也就事情经过询问了徐强。因此，2017年8月21日的询问是正常的审判活动。一审法院在2017年8月30日向双方当事人邮寄判决书，该判决书亦反映了8月21日询问的情况，证明虽然判决书的落款日期写作8月16日，但是审理工作8月21日还在进行，判决是在审理工作结束后作出的，落款日期不能作为证明审判程序违法的依据。综上所述，徐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徐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张亚静审判员  顾 妍审判员  陶志诚二〇一八年二月二日书记员  魏 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