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2民终51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阴市海洲畜牧养殖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徐霞客镇峭岐南苑村九房村路口。法定代表人：沈逢春，该合作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国亚，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丽，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阴市二山生态养殖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南闸街道秦望山山北。法定代表人：缪新宇，该合作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国亚，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丽，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都好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东方路969号10楼78席。法定代表人：缪燕，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国春，江苏振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市富民生猪产业合作联社，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人民东路*****号。法定代表人：顾卫平，该合作联社理事长。上诉人江阴市海洲畜牧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海洲合作社）、江阴市二山生态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二山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都好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都好公司）、江阴市富民生猪产业合作联社（以下简称富民合作联社）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7）苏0281民初6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洲合作社、二山合作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解除合作协议书》涉及违约金的内容无效、都好公司返还违约金200万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没有查明基本事实，富民合作联社与都好公司之间是名为合作，实为借贷关系。在《合作协议书》签订之前，江阴市政府就已经决定将房屋归于富民合作联社名下，目的是为扶持生猪产业，故《合作协议书》中的合作事实上就是借款。富民合作联社向都好公司所借的228万元已经归还，但当时负责人瞒着股东、监事，又私下与都好公司签署了《解除合作协议书》，除支付补偿款20万元和高额利息之外，竟然还支付了高达200万元的违约金，远远超出正常幅度，且该笔违约金没有进入都好公司的账户，而是进入了南京市“左少平”的个人账户，一审法院对此重大事实未查清。二、一审法院严重损害海洲合作社和二山合作社的合法诉权。在2011年12月30日《富民合作联社成员大会决议纪要》上代表海洲合作社签字的顾卫平和代表二山合作社签字的缪新宇都表示不知晓具体内容，且是事后补签，并愿意测谎，一审法院对此重大事实没有查清。三、富民合作联社获得的拆迁补偿款，与本案没有关系，两者为不同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将富民公司以后获得的拆迁补偿利益与本案捆绑，严重违背合同相对性原则，法院应当依据《合同法》第114条，依据案件具体情况，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予以酌定，支持海洲合作社和二山合作社的主张。都好公司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关于《合作协议书》名为合作实为借贷的说法不实，也无依据。１、本次诉讼针对的是《解除合作协议书》中的违约金条款，起诉请求并不包括《合作协议书》，一审中也没有提出该协议的性质问题，故对此问题提出上诉不成立。２、《合作协议书》内容丰富，出资228万元购房只是其中的内容之一，还包括了房屋的使用、租金的分配、如遇拆迁的补偿等。根据《合作协议书》，都好公司是主要权利人，享受主要收益，与所谓的借贷关系大相径庭。二、关于合同无效的法律依据错误，前后矛盾。１、海洲合作社和二山合作社的主要观点是违约金过高、不合理，但这不属于合同无效的法定事由。一审判决认定《解除合作协议书》的违约金条款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裁判理由是正确的。且签订《解除合作协议书》的双方就违约金付款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即使违约金过高，也是双方自行约定、自行履行的结果，要求返还没有法律依据。２、《合作协议书》的解除，使富民合作联社获得了2000余万元的拆迁补偿款，如果不解除，这些补偿款理应归于都好公司，都好公司才是《解除合作协议书》的真实受害者，当时富民合作联社已经提前知道了拆迁将获得巨额拆迁款，才迫使都好公司解除协议，这两者紧密关联，具有因果关系。现因富民合作联社与总社及社员单位之间内部分配不均，社员单位在时隔多年后起诉都好公司，毫无道理和诚信可言。三、测谎的要求不影响本案裁判。１、海洲合作社和二山合作社的负责人和代理人在一审中起初均称就相关事实不知情，是几年后才知道的，但在都好公司举证了相关会议决议的签字文件后，又称当时只是为吃饭拿香烟，没有看决议内容。按照法律规定，决议签字真实有效，不仅代表其知晓，并且代表其同意决议内容，作为有民事行为能力的合作社负责人，应当对其签字承担责任，测谎的结果不影响签字的效力。２、按照决议签字的情况，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富民合作联社辩称：2010年1月12日，富民合作联社原负责人陈志荣私自和都好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2010年3月16日江阴市政府下发批复，将案涉两处房产定向出让给富民合作社，目的是为了扶植养猪事业，定向出让就表示不可以与任何人合作。富民合作联社于2010年4月1日收到江苏远闻律师事务所江阴分所（以下简称远闻律所）转进的228万元，2010年6月30日开给远闻律所250万元本票以及2011年1月14日汇给都好公司211.8万元，短短时间内已经赔付利息。且250万元当时没有直接进远闻律所账户，到了南京市左少平的账户。申请二审法院调查左少平的民生银行账户上2010年6月30日原250万元的两个月流水和都好公司2011年1月14日原211.8万元两个月的流水。海洲合作社、二山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都好公司与富民合作联社之间签署的《解除合作协议书》涉及违约金的内容无效，都好公司返还违约金200万元至富民合作联社账户。后于审理中明确诉讼请求为：确认都好公司与富民合作联社之间签署的《解除合作协议书》第三条、第四条内容无效，都好公司返还违约金200万元至富民合作联社账户。事实和理由：海洲合作社、二山合作社均是富民合作联社的股东成员及监事，富民合作联社曾向都好公司借款228万元，此款3个月即已归还211.8万元。但是，富民合作联社当时的负责人瞒着股东、监事等人，又私下与都好公司签订了《解除合作协议书》，除了向都好公司支付补偿款50万元和高额利息外，竟然又向都好公司支付了违约金高达200万元，已经远远超出正常的幅度，严重损害了海洲合作社、二山合作社等利害关系人的利益。此事海洲合作社、二山合作社近期才知晓，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过程中，海洲合作社、二山合作社明确都好公司与富民合作联社之间签署的《解除合作协议书》第三条、第四条内容无效的依据是违反了《合同法》第52条第5项即“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强制性规定系指《合同法》第114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29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规定的违约金最高30%的规定。都好公司一审辩称：1、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海洲合作社、二山合作社作为富民合作联社的成员，提出都好公司与富民合作联社之间签订的协议无效没有法律依据，而且涉案协议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海洲合作社、二山合作社以涉案协议违反《合同法》第52条第5项的规定主张无效，并非以涉案协议违反《合同法》第52条第2项的规定作为第三人的身份主张合同无效，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农民专业合作社法》也未赋予海洲合作社、二山合作社可以合作社成员的身份提起损害赔偿之诉。因此，海洲合作社、二山合作社作为原告提起诉讼主体不适格。2、海洲合作社、二山合作社称其近期才知晓《解除合作协议书》中的内容，但根据江阴市人民法院（2016）苏0281民初13926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海洲合作社、二山合作社在2012年6月14日召开的富民合作联社理事和监事扩大会议时就已经知晓了解除合作书中的相关内容，海洲合作社、二山合作社派遣相关人员参会并签字，对《解除合作协议书》中的内容当时便已知晓，因此，海洲合作社、二山合作社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3、都好公司与富民合作联社签订《解除合作协议书》并未损害海洲合作社、二山合作社及富民合作联社的利益，相反使得富民合作联社及海洲合作社、二山合作社获得了巨大拆迁利益，都好公司遭受了巨大损失。2010年1月12日都好公司与富民合作联社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由都好公司出资以富民合作联社的名义向名义产权人签订房产转让合同，并约定了该两处房产拆迁后的收益除了补偿给富民合作联社20万元以外，其余款项均归都好公司。最终该两处房产因拆迁获得的拆迁款达2000万元，在此过程中富民合作联社未进行出资。从合作协议内容来看都好公司与富民合作联社并非借款关系，从收益分配来看可认定房产的实际购买人应为都好公司，解除合作协议系富民合作联社与其社员单位基于拆迁的巨大利益考量后主动所为，是以损坏都好公司的利益为代价，不存在都好公司与富民合作联社恶意串通的情形。4、海洲合作社、二山合作社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况，都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顾卫平作为海洲合作社的代表在2012年6月14日的富民合作联社扩大会议签字表示对于《解除合作协议书》的内容无异议，现在海洲合作社以当时不知情为由主张无效，违反了诉讼参与人应当如实供述案件事实不得进行虚假陈述的规定，请求法院对此进行审查。富民合作联社一审辩称：富民合作联社现任理事长顾卫平是在2015年7、8月份担任理事长一职的，顾卫平是在2015年下半年查账以后才知晓《解除合作协议书》内容的；现富民合作联社认可海洲合作社、二山合作社关于本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月6日，富民合作联社召开第一届第一次理事会，主持人为陈志荣，参加人员为陈志荣、宦国清、是膺臼、姚文兴、王强、陈锡良，邀请人员王伟丰、李志伟，会议记录为王伟丰、李志伟。该次理事会形成《富民合作联社第一届第一次理事会决议会议记要》，通过决议预案八、联社与合作单位联手开发房地产的决议：1、同意由陈志荣理事长寻找合作单位，确定有合作单位全额出资向农商行澄丰支行回购原江阴市燃料物资供销总公司（以下简称燃料公司）位于环城西路99号、原农资公司位于黄田××××号的房地产；2、合作条件：联社不出资，在上述房地产拆迁前可无偿使用办公场所，每年收取租金中的30%归联社，另外，联社可享受20万元的合作利益。遇城市规划拆迁，由理事长代表联社与拆迁公司谈判签约处理房地产。建议意见：同意预案内容，建议联社组织实施。形成决议：按照预案内容形成决议。表决结果：赞成6人，反对0人，弃权0人。该会议记要尾部理事会成员签名处由陈志荣、是膺臼、陈锡良、王强、姚文兴、宦国清签字；邀请人员签名处由王伟丰、李志伟签字。2010年1月12日，甲方富民合作联社、乙方都好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富民合作联社负责与农商行澄丰支行及环城西路99号、黄田××××号两处房地产名义产权人燃料公司、农资公司签订协议书，上述房地产买卖转让所需支付的所有费用均由都好公司承担。如富民合作联社需将上述场所作办公地点无偿使用的，都好公司表示同意，但遇城市拆迁的必须无条件让出，如上述房地产继续出租的，租金收入的30%归富民合作联社所有，70%归都好公司所有。如遇城市拆迁，富民合作联社可获得20万元的经济利益，其余因拆迁取得的房屋拆迁补偿补助款均由都好公司享有。如上述房地产因政策原因不能过户的风险由都好公司自行承担；如因实际产权人遗留债务问题，上述房地产被法院查封、执行，导致都好公司投入资金存在风险，该风险由都好公司自行承担。2010年3月3日，甲方农商行澄丰支行，乙方富民合作联社，丙方燃料公司、农资公司，担保方江阴市供销合作总社（以下简称供销总社）共同签订《售房协议书》，约定将燃料公司所有的位于环城西路99号的现有房地产以210万元、农资公司所有的位于黄田××××号的房地产以18万元出售给富民合作联社，富民合作联社将上述出售款228万元于2010年4月3日之前支付给农商行澄丰支行或其指定帐户。协议签订后，上述房地产因种种原因尚未或不能变更至富民合作联社名下，遇城市规划拆迁等由此产生的收益（补偿款）归富民合作联社所有，担保方和丙方有义务协助配合乙方将占用在上述房地产中的人员搬迁安置。环城西路99号部分房地产因五星桥工程建设需要已按丙方名义进行拆迁，已拆除部分房地产的补偿款756598元属农商行澄丰支行所有，丙方和担保方协助催收上述补偿款，尽快归还农商行澄丰支行。在乙方落款处，富民合作联社盖章，陈志荣签字。2010年3月16日，供销总社出具《关于处置市供销社企业集团公司二处房地产的报告》：供销总社及下属9家直属公司在1999年前结欠农商行债务本金78815000元，2004年10月9日在江阴市人民政府的协调下，供销总社用现款2620万元、股权150万元和三处房地产抵偿上述债务及利息。到目前仍有二处房地产一直未办理过户手续，三处房地产分别为人民路前火叉巷6号、环城西路99号、黄田××××号。农商行多次委托供销总社出售环城西路99号、黄田××××号房地产后归还欠款，现经多次协商，达成一致意见：1、定向出让给富民合作联社。2、出让价格228万元，环城西路99号房地产计价210万元、黄田××××号房地产计价18万元。3、环城西路99号因五星桥建设已拆迁部分的拆迁款756598元属农商行所有。2010年6月25日，甲方富民合作联社、乙方都好公司签订《解除合作协议书》，约定了“因种种原因，富民合作联社提出解除双方于2010年1月12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都好公司表示理解和支持，为此双方达成以下协议内容共同遵守：1、双方同意解除于2010年1月12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2、富民合作联社返还都好公司购买房地产款本金贰佰贰拾捌万元整（此款已授权远闻律所于2010年4月1日支付给富民合作联社，同日富民合作联社代都好公司付至江苏江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澄丰支行）3、富民合作联社支付都好公司解除合同违约金贰佰万元整，并一次性补偿都好公司（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房屋测绘费等）人民币贰拾万元整。4、上述富民合作联社应支付给都好公司的本金、违约金、补偿金合计人民币肆佰贰拾捌万元整。5、鉴于双方于2010年4月底初步达成解除意向且都好公司解除的条件系要求富民合作联社一次性支付上述款项，由于富民合作联社迟迟未能筹措到资金，经双方多次协商，都好公司同意按以下付款方式支付：肆佰贰拾捌万元整按年息10%从2010年5月1日起计算利息，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日内富民合作联社立即支付人民币贰佰伍拾万元整，余款及利息富民合作联社承诺在2010年12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6、合同解除后，原合作协议书约定的都好公司应得利益，都好公司不再享有，双方无纠葛。7、本协议签订后都好公司同意富民合作联社向江阴市人民法院撤诉并申请解除查封。8、本协议一式贰份。在都好公司收到富民合作联社应按本协议第5条支付的所有款项后生效”。2010年6月25日，都好公司向富民合作联社出具付款委托书，委托富民合作联社将解除双方合作协议项下的部分款项250万元支付至远闻律所。2010年6月30日，富民合作联社向远闻律所支付250万元。2011年1月12日，都好公司向富民合作联社出具收条，载明“根据双方2010年6月25日签订的《解除合作协议书》，都好公司收到富民合作联社支付的解除合同款211.8万元。双方今后无涉，无任何纠葛”。2011年1月14日，富民合作联社向都好公司支付211.8万元。2010年7月30日，富民合作联社召开第一届第二次理事会，主持人为陈志荣，参加人员为陈志荣、宦国清、是膺臼、姚文兴、王强、王吉、陈锡良，邀请人员王伟丰、李志伟，会议记录为王伟丰、李志伟。该次会议形成《富民合作联社第一届第二次理事会决议会议纪要》，通过第四项决议，关于同意解除与都好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的决议：1、协议解除。因拆迁事由，同意2010年6月25日与都好公司签订解除2010年1月12日签订的合作协议。2、本金、违约金、补偿款支付。一次性支付都好公司购买房地产款本金228万元，并一次性支付都好公司解除合同违约金200万元，一次性支付都好公司（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房屋测绘费等）20万元，共计448万元。上述款项从2010年5月1日起按年息10%支付利息，直至款项付清为止。3、拆迁款分配。拆迁款取得后，不按联社成员入股资金比例立即分配，作为公积金留存用于联社投资亏损及相关费用支持。该会议纪要尾部理事会成员签名处姚文兴、是膺臼、陈锡良、王强、宦国清、陈志荣签字。2011年11月26日，富民合作联社出具《关于富民合作联社购买农商行澄丰支行二处房地产的经过情况》，将富民合作联社购买农商行澄丰支行二处房地产的经过及与都好公司合作、解除合作的经过作出详细的汇报。2011年12月28日，江阴市澄江街道第三产业办公室回复：“情况属实，依法办理。”2011年12月30日，富民合作联社召开成员大会，参会人员为富民合作联社26家成员单位法人代表，邀请人员为徐定伟、李凯峰、李志伟、蔡忠明，会议记录为李志伟、李凯峰。该成员大会通过《富民合作联社成员大会决议纪要》，其中第一项决议：通过2010年1月6日联社第一届第一次理事会作出的决议内容。表决结果：赞成26人，反对0人，弃权0人。第二项决议：通过2010年7月30日联社第一届第二次理事会作出的决议内容。表决结果：赞成26人，反对0人，弃权0人。第四项决议：通过并确认联社出资购买农商行澄丰支行二处房地产经过情况的报告属实。表决结果：赞成26人，反对0人，弃权0人。该决议纪要尾部全体成员单位负责人签字（其中顾卫平作为海洲合作社代表签字，缪新宇作为二山合作社代表签字），邀请人员全体签字。2012年6月14日，富民合作联社召开理、监事会扩大会议，参会人员包括理事会全体成员陈志荣、宦国清、唐秋刚、张龙、是英豪、王强，监事会全体成员夏文亚、李定海、刘满生、钱丙泉、陆栋梁，成员代表缪新宇、顾卫平、顾菊华、蔡剑、顾建平、谢小清，会议记录为李志伟，邀请人员为徐定伟、李志伟、李凯峰。该扩大会议通过决议七：对理事会在这次会议之前所作的决策及陈理事长所作的决定达成了统一，认为无论从法律上及过程上都是合情、合理、合法的。特别是如果没有都好公司的违约金赔款，就没有联社现在的收益，是完全符合联社发展需要的。同意12人，反对0人，弃权0人。该扩大会议记录尾部理事会、监事会全体成员签字，其他参会人员顾卫平、谢小清、蔡剑、顾建平、徐定伟、李志伟签字。另查明，2016年9月10日，富民合作联社任命海洲合作社、二山合作社为联社的监事单位。富民合作联社章程规定“第二十四条公司设监事会，设监事5名，监事会主席一人，由全体监事过半数选举产生。监事会成员代表监事与农民代表监事的比例为4：1。监事的任期每届为3年，任期届满，可连选连任。第二十五条监事会行使下列职权：（一）监督理事长对成员大会决议和本合作联社章程的执行情况；（二）监督检查本合作联社的生产经营业务情况，负责本合作联社财务稽核工作；（三）监督理事长和经营管理负责人履行职责情况，发现侵害本合作联社利益行为时，有权要求理事长予以纠正，对造成本合作联社重大经济损失的，提请理事长或者成员大会按照本章程的规定，追究当事人的经济赔偿责任；（四）向成员大会作年度监察报告；（五）向理事长提出工作质询和改进工作的建议；（六）提议召开临时成员大会；（七）代表本合作联社负责记录理事长与本合作联社发生业务交易时的业务交易量（额）情况；（八）履行成员大会授予的其他职责。”审理中，都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环西路19号（与合作协议书载明的环西路99号实为同一地点）、黄田××××号拆迁补偿情况一份，载明“一、黄田××××号：1、拆迁补偿总额：4560506.45元2、支出总额：2594689元（1）承租户：314689元（2）购房款：228万元3、结余：1965817.45元二、环西路19号：1、拆迁补偿总额：19088000.62元2、支付补偿金：4045849.20元3、结余：15042151.42元三、二处合计：1、收入合计：23648507.07元2、支出合计：6640538.20元3、结余：17007968.87元四、按比例分配：1、富民生猪联社按60%分配为10204781.32元2、农合联按40%分配为6803187.55元”。对此，海洲合作社、二山合作社发表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法确认，富民合作联社至今未收到所谓的两千余万元的拆迁补偿款，所有的股东也没有分配过一分钱”，富民合作联社发表质证意见为“两千余万元的拆迁补偿款是有的，但到富民合作联社账户的款项只有500万元左右，其余的都到要塞供销合作社和江阴市供销总社了”。审理中，顾卫平向一审法院陈述“2011年12月30日《富民合作联社成员大会决议纪要》海洲合作社处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但当时他并没有看见纪要载明的附件，当时只是拿包烟吃吃饭，大家在一起吃饭前签的字，当时就只有三张纸，附件没有看见，他也只是跟着大家签字的；2012年6月14日理监事会扩大会议他是去旁听的，他签字只是证明自己来过”；二山合作社向一审法院陈述“经与二山合作社法定代表人缪新宇核实，缪新宇称不知晓《富民合作联社成员大会决议纪要》的内容，曾经有人拿着一张表让他签过字拿了两包烟，因此根本不知道所谓合作协议和解除合作协议的具体内容，另外签字的时间不能确定是在2011年12月30日，应该是事后补签的，缪新宇愿意参加测谎鉴定”。为此，海洲合作社、二山合作社向一审法院提出测谎鉴定申请。以上事实，有海洲合作社、二山合作社提供的富民合作联社章程、《解除合作协议书》、收条、汇款记录、（2016）苏0281民初13926号民事判决书、监事通知，都好公司提供的合作协议书、拆迁补偿情况、工商登记资料、2011年12月30日《富民合作联社成员大会决议纪要》、2012年6月14日富民生猪产业合作联社理事监事扩大会议记录，富民合作联社提供的2010年3月16日《关于处置市供销社企业集团公司二处房地产的报告》、2010年3月3日售房协议书，一审法院调取的（2016）苏0281民初13926号案件卷宗材料及当事人及其代理人的当庭陈述在卷予以佐证。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本案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二、是否应予准许海洲合作社、二山合作社关于进行测谎鉴定的申请。三、2010年6月25日《解除合作协议书》第三条、第四条内容效力的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理事长、理事、执行监事或者监事会成员，由成员大会从本社成员中选举产生，依照本法和章程的规定行使职权，对成员大会负责。本案中，海洲合作社、二山合作社于2016年9月10日被富民合作联社任命为监事单位，其作为监事对专业合作社的理事长、理事及经营管理人员在履职过程中是否有损害合作社利益的行为等情况进行监督，也是法律规定专业合作社设立监事或监事会目的的应有之义，现海洲合作社、二山合作社认为，富民合作联社与都好公司于2010年6月25日签订《解除合作协议书》的行为严重损害了海洲合作社、二山合作社等利害关系人的利益，其有权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原告主体适格。关于争议焦点二：是否应予准许海洲合作社、二山合作社关于进行测谎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认为，二山合作社认为其法定代表人在《富民合作联社成员大会决议纪要》签名时并不知悉合作协议和解除合作协议的具体内容，而且签字时间属于事后补签，无法确定是在2011年12月30日，为此海洲合作社、二山合作社向一审法院提出对缪新宇进行测谎鉴定的申请，但是无论二山合作社的该主张是否成立，均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故一审法院对于海洲合作社、二山合作社要求进行测谎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关于争议焦点三：2010年6月25日《解除合作协议书》第三条、第四条内容效力的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海洲合作社、二山合作社主张《解除合作协议书》关于违约金约定的主张过高，违反了《合同法》第114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29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规定的违约金最高不超过损失30%的规定，从而导致违反《合同法》第52条第5项关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属于无效条款，但是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显示富民合作联社在与都好公司签订《解除合作协议书》后其所获得的拆迁补偿款远比其继续履行与都好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书》获得的收益多，而且也远远超过了其支付给都好公司的200万元违约金，故海洲合作社、二山合作社的该主张与事实不符。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海洲合作社、二山合作社主张的法律依据均不属于效力性条款，即使违反，亦无法据此否定协议条款的效力。第三，根据《解除合作协议书》签订的原因并结合该协议书的内容，可以认定《解除合作协议书》系都好公司与富民合作联社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综上，海洲合作社、二山合作社的诉讼请求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海洲合作社、二山合作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海洲合作社、二山合作社负担。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1年1月12日都好公司出具的211.8万元收条，下方有手写的211.8万元计算明细，其中本金198万元、利息198万元×10％/12×8个月＋198万元×10％/360×12天＝13.8万元。对此，海洲合作社和二山合作社认为，以上本金和利息可以证明双方名为合作实为借贷。以上事实，有收条在卷佐证。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二、《合作协议书》的实质是借贷关系还是合作关系。三、《解除合作协议书》的第三条、第四条是否系无效条款。关于争议焦点一，当事人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不应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无效合同自始无效，时间的经过并不能改变无效合同的违法性，且对于合同效力的认定，实质是国家公权力对民事行为的干预，而非一方当事人享有的债权请求权，故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但作为无效合同法律后果之一的返还财产请求权，则应适用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自合同被确认无效之日起算诉讼时效期间。因此，本案中确认合同条款无效并据此返还财产的诉请，不应认定为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本院对都好公司提出的时效抗辩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海洲合作社、二山合作社主张富民合作联社与都好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名为合作、实为借贷，这与《合作协议书》体现的权利义务完全不符。１、根据《合作协议书》约定，以富民合作联社的名义收购房产，所有费用和风险均由都好公司承担，如房产继续出租的，租金收入按30％、70％的比例在富民合作联社和都好公司之间分配，如遇城市拆迁的，富民合作联社可获得20万元经济利益，其余因拆迁取得的补偿款均由都好公司享有。上述费用风险承担和利益分配的相关条款完全可以说明双方之间对购房款不存在借贷关系，正因都好公司有收购房产的真实意愿且承担全部的购房费用及风险，而富民合作联社仅负责以自己名义出面签订购房合同，因此在对于房产利益的分配上向都好公司倾斜，同时购房风险也由都好公司自行承担，这体现了权利义务一致的公平原则。如双方之间对于购房款的支出形成借款关系，则必然应当约定借款的归还时间，且与房产相关的收益应当全部归富民合作联社享有，购房风险也应当全部由富民合作联社承担，但《合作协议书》并非如此，显然不具有借款关系的法律特征。２、2011年1月12日都好公司出具的211.8万元收条，下方手写的211.8万元计算明细，实际与《解除合作协议书》第五条内容完全相符，是根据《解除合作协议书》确定的权利义务对截止2011年1月12日止的履行情况进行结算的结果，其中的本金198万元即应付款总额448万元扣除2010年6月30日已付款250万元后的余额，利息13.8万元是以198万元欠款为基数按年息10％计算了8个月12天，对应于前述协议第五条“按年息10％从2010年5月1日起计算利息”，因此，这里的本金和利息指向的是《解除合作协议书》的履行情况，而不是将购房款228万元作为借款进行的本息结算。海洲合作社、二山合作社以该收条中的计算明细主张应为借款关系，缺乏依据，也与事实完全不符。关于争议焦点三，海洲合作社、二山合作社要求确认无效的合同条款是《解除合作协议书》的第三条、第四条，涉及违约金200万元和补偿款20万元，以上条款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１、海洲合作社、二山合作社援引的《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以及相关司法解释体现的违约金调整规则，均非《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所指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此点从违约金的调整需以当事人提出请求为前提而非法律直接干预已能说明。２、对违约金过低或过高的认定标准，确实应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予以衡量，具体到本案，违约金和补偿款产生的原因是双方解除了合作关系，并明确“合同解除后，原《合作协议书》约定的都好公司应得利益，都好公司不再享有”，据此，正因原《合作协议书》约定的房产相关利益此后均归富民合作联社享有，且亦是富民合作联社提出解除合同的请求而并非都好公司有任何违约行为，故富民合作联社理应承担违约责任。从实际情况看，涉案房产的拆迁补偿款有2000余万元，此即为都好公司基于解除原《合作协议书》而受到的损失，可见远远高于其获得的违约金200万元和补偿款20万元，故《解除合作协议书》约定的违约责任金额并不存在可调整情形。至于都好公司要求将违约金支付到何人账户，系其自由处分行为，与本案论证的问题没有任何关联性，因此，本案没有必要对此资金流向进行调查，本院对富民合作联社提出的调查申请不予准许。３、富民合作联社作为工商部门核准登记的法人单位，对外有签订合同的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至于其内部对于签订某一合同是否应当履行相关表决程序，不是对外评判合同效力的因素，故富民合作联社的各成员单位是否知晓并同意本案所涉协议、决议等各份文件的具体内容，属于其内部事务，对外不应当认为有影响与合同相对方所签订的合同效力的法律后果。况且，富民合作联社已经召开过理事会、成员大会以及理、监事会扩大会议等各类内部会议，形成有会议纪要或决议等文件，并经各参会人员签字认可，即使顾卫平、缪新宇所称的“签字时未详看内容”属实，也仅仅是其放弃异议权的表现，而不能认定为签字无效，故一审法院未准许海洲合作社、二山合作社提出的测谎申请是正确的。综上所述，海洲合作社、二山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海洲合作社、二山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利娜审判员  费益君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潘婧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