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民终150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军，男，1969年8月2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戚夏凤，上海市志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美圣环保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乐都路490号二楼。法定代表人：于飞。上诉人唐军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美圣环保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圣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7民初67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8日进行了公开审理。上诉人唐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戚夏凤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美圣公司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唐军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判令被上诉人美圣公司支付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拖欠工资共计216,000元。主要理由：一、美圣公司从2013年底开始停产停业，但厂区管理等仍需要人员，停业后的债权债务需要人手处理，诸多善后事宜亦需处理。其是美圣公司副总经理，在美圣公司停业后协助公司管理层一起配合政府做好厂区的日常维护、防火防盗、突发事件的处理、接待等事务。二、其在原审中陈述的劳动合同签订时间属实，后其申请仲裁时发现找不到劳动合同原件才想起美圣公司未给合同，遂向美圣公司索要劳动合同，美圣公司就补了一份合同，这与劳动合同的签订时间不是一个概念，并不矛盾。三、其作为劳动者，无法拿到应得的报酬，与其他劳动者多次到劳动监察、劳动仲裁、环保局、街道信访办、区信访办等政府部门信访，要求美圣公司支付劳动报酬。其每年都要去投诉美圣公司，公司每次都回复问题很快将解决，政府拖欠的垃圾清运费很快能够拿到，一开始在2014年时其是相信公司的，但是到后来钱依然没有拿到，就继续问美圣公司催要，美圣公司就向其出具了工资确认单，到2015年底，其仍未拿到报酬，继续讨要，公司又出具了一张工资确认单，到2016年底，美圣公司再次向其出具所有年份的工资确认单，同时将之前的工资确认单收回。这是为了确认美圣公司直到2016年底都没有支付其2014、2015年的工资。其虽然没有拿到工资，但因为美圣公司的项目是政府项目，其相信一旦环评通过，项目有望再次启动，故一直留守。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美圣公司未作答辩。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唐军诉请所涉期间，美圣公司处于停产停业状态。2017年1月9日，唐军向上海市松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美圣公司支付其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拖欠的工资216,000元。该仲裁委员会对唐军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唐军不服仲裁裁决，以相同请求诉至原审法院。2017年6月8日，原审法院向社保机构核查了唐军及另11案当事人在本市的社保缴纳情况，显示：唐军的社会保险由Z公司缴纳。原审中，唐军表示虽然美圣公司自2013年12月20日起停产停业，但法定代表人承诺美圣公司会重新启动，故而其一直坚守至今，2017年7月11日因政府接管了美圣公司，故而留守人员及公司的租户全部撤离。美圣公司对此均无异议。原审中，唐军提供2014年员工工资确认单、2015年员工工资确认单和2016年员工工资确认单，证明美圣公司拖欠的工资金额。上述工资确认单上有唐军签字确认，也加盖有美圣公司公章，且落款日期均为2016年12月31日。唐军表示美圣公司每年都会出具工资确认单，2014年和2015年都分别出具过，后来其再去索要工资，美圣公司就又重新出具了工资确认单，故而落款日期均为2016年12月31日。另外，唐军提供劳动合同二份，期限分别为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落款日期依次为：2015年1月1日、2016年1月1日。美圣公司对唐军提供的工资确认单及劳动合同，均无异议。关于劳动合同的签订时间，原审第一次庭审中唐军表示是每年年末签订下一年合同。2017年9月13日经原审法院再次询问，唐军代理人起初表示确定是当年的年初签订，之后法院询问其是否就本案及另外11案所提供的不同年份的劳动合同的形成时间进行笔迹司法鉴定，其当场打电话向当事人询问。之后，该代理人明确表示，经与另案当事人胡某核实，因为时间比较久了，本案及另外11案中有部分人因劳动合同原件找不到了，故而胡某查找了公司的档案，有原件的，就给复印后另行加盖了公章，没有原件的，就重新补订了劳动合同，但哪些是补签的，哪些是复印的，记不清楚了。嗣后，在原审2017年10月19日的庭审中，唐军又表示其劳动合同均是打官司前补的，系胡某交予其本人。胡某对此确认不讳，表示包括其本人在内的所有12名劳动者的合同都是其向董事长汇报后补的，系其自己具体操作，但现已无法明确哪些是复印的，哪些是从电脑里重新拉出的打印件。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原审陈述，美圣公司自2013年底起就已停产停业，唐军主张其仍然留守在美圣公司，一方面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在此期间向美圣公司提供过劳动，另一方面关于劳动合同的签订时间也前后陈述明显不一。另外，关于工资确认单，根据双方陈述，既然每年都会出具，为何美圣公司又会在2016年时全部收回后另行出具，双方并未给予合理解释。鉴于此，唐军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唐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唐军负担。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如下事实：（一）除上诉人唐军之外，另11案当事人尹某、李某、郭某2、郭某1、杨某、于某1、胡某、王某1、向某、王某2、曹某，亦以被上诉人美圣公司拖欠工资为由申请仲裁，经仲裁、一审诉讼均未获得支持后，亦上诉至本院，本院对此12案合并进行了审理。二审中，向某表示，美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河南，所以没有出庭，美圣公司的律师因为有三、四年没有拿到费用了，所以不愿意出庭。（二）二审中，上诉人唐军补充提供了如下证据：1、被上诉人美圣公司法定代表人于飞出具的“情况说明”，并表示其与于飞取得联系，要求于飞确认其是否为该公司员工，要求于飞出具“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记载，“本人于飞是美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明确，尹某、李某、郭某2、郭某1、杨某、胡某、唐军、王某1、向某、于某1、王某2、曹某确实是我美圣公司停产后仍然留用的员工。其中尹某、李某、郭某2、郭某1、杨某2014年1月至2015年12月的工资都未支付；胡某、唐军、王某1、向某、于某1、王某2、曹某2014年1月至2016年12月的工资都未支付。实际金额以公司出具的工资确认单为准。本人承诺上述内容真实！说明人：于飞日期：2018年1月4日”。该“情况说明”中除落款签名及日期为手写体外，其余均为打印体。2、胡某于2013年12月20日与办公室主任的邮件（当庭通过自带的电脑演示），欲以证明美圣公司整改期间留守人员和放假人员的名单，且胡某等12人均在整改期间留守人员名单内。3、2016年8月3日该公司发生火灾的“火灾事故认定书”以及2016年8月7日“美圣厂垃圾残渣及污水应急处置会议纪要”，欲以证明该公司停产后仍然需要大量人员管理。该“会议纪要”记载，“……出席人员：……向某（美圣厂）；……”，该“会议纪要”落款处，向某在名为“美圣固废综合处置厂”处签名，未盖章。4、2014年5月5日胡某与案外人“Y公司”的邮件以及附件“真韩亚技术提升方案5.pdf”（当庭通过自带的电脑演示）,欲以证明本院合并审理的12案中的5位上诉人在“Y公司”帮过工，该项目真实存在，部分“工资确认单”上显示的韩方帮工就是该项目。5、案外人郑某的书面证言，欲以证明杨某、尹某、郭某1、郭某2、李某在“Y公司”工作。6、案外人冯某的书面证言，欲以证明2015年8月至12月于某1、尹某、郭某1、郭某2、李某、杨某、王某2、王某1在美圣公司工作。7、美圣公司微信工作群成员聊天记录（当庭出示手机演示），欲以证明工作群成员以及管理情况，并表示该微信群中涉及向某、王某1、唐军、胡某、于某1，微信群中的其他人员均是租赁户，但现在手机上能显示的最早的聊天记录的时间是2017年1月27日，之前的内容因为换过手机而无法提供。8、美圣公司9份文件的打印件，包括了2014年“社保”无法缴纳的申请报告、要求政府尽快结算的报告、2016年火灾报告、2017年向“二中院”申请暂缓执行的报告等（当庭通过自带的电脑演示），均是胡某起草的文件，保存于胡某的电脑中，现在所提供的文件均是自胡某的电脑中打印的，其中2015年之前的文件是自另一台电脑中复制过来的，当时加盖公司公章的文件无法提供，欲以证明胡某一直在履行董事长秘书的职责。9、区政府相关领导视察美圣公司以及开会、接待的照片（当庭出示手机展示拍摄时间为2017年5月8日下午3点），照片中只有另案当事人向某，欲以证明美圣公司火灾后，公司管理团队还存在，仍然在为该公司处理问题。10、2013年12月至2017年11月期间胡某邮箱中邮件往来记录截屏打印件，包括“红头”文件、火灾报告、土地规划报告、留守人员名单等（当庭通过手机演示邮箱中的邮件往来记录），欲以证明胡某向总经理以及办公室主任发送相关文件，胡某、向某在提供劳动。11、向某微信朋友圈记录、向某与松江区区长及市容管理局局长的短信往来（当庭出示手机演示），欲以证明向某一直在履行总经理职责。12、唐军与向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当庭出示手机演示），欲以证明向某、唐军两人为美圣公司工作，但现在能提供的最早的聊天记录的时间是2016年12月21日，之前的聊天记录因为换过手机而无法提供。13、2011年至2016年期间美圣公司部分垃圾处理费结算表、财务收入概况说明、财务成本分析报告、车辆清单、开立银行结算清单、公司固定资产及设备清单、车间资产情况统计表原件，相关原件是自公司档案中拿出的，档案存档的也是电脑打印件，加盖了公司公章，欲以证明另案当事人曹某在停产之后一直履行工作职责。14、2017年5月的胡某微信朋友圈记录、松江区区政府会客单照片（当庭出示手机演示），欲以证明胡某在为美圣公司向松江区政府提交材料。15、调解书1份，欲以证明胡某作为美圣公司代理人参与该公司与案外人的诉讼。16、证人沈某出庭作证陈述：其是租赁厂房的，与美圣公司有租赁合同，自2016年5月开始租赁，2016年5月之前来过几次，没有打过招呼，2016年5月之后才认识胡某等12人，2016年5月之前的情况不太清楚；12位上诉人基本都是住在厂里的，有一、两个不是住在厂里的，王某1、唐军、向某和胡某这四个人不住在厂里，其他八个人均住在厂里。唐军对证人沈某的证词无异议。（三）二审中，就“既然被上诉人美圣公司确认，为什么还要通过诉讼解决”之问题，上诉人唐军及另案11位上诉人表示，因为公司没有能力支付，所以需要通过诉讼解决。另案当事人向某还表示“我是被上诉人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公司有资产，但是没有现金，没有办法支付我们工资，需要法院确认，通过被上诉人资产的处置，保证我们应得的工资，它在松江区有一个两个多亿的垃圾场，这个垃圾场是政府BOT项目,目前在和政府作终止BOT谈判,如果政府回收这个项目,会给被上诉人赔偿,我们要通过诉讼确权,确保我们应得工资部分的权利……被上诉人公司在外还有很多债务，我们希望通过仲裁拿到文书，仲裁说需要在法院，所以我们诉讼了。”就“在两年、三年没有拿到分文工资的情况下，十二位上诉人还是全职于公司吗”之问题，唐军及另案11位上诉人表示“都是全职于被上诉人公司的”。就“有什么证据证明你主张工资期间为公司提供了全职劳动”之问题，唐军表示就是前述证据。另案当事人向某在辩论阶段陈述“我担任被上诉人公司总经理四、五年时间了，情况比较了解……这些员工都是停产的时候帮助被上诉人，吃住都在被上诉人公司……”。（四）“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截止至2018年2月6日“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1、被上诉人美圣公司“股东及出资信息”栏记载，股东名称和股东类型分别为：于某2，自然人股东；丁某，自然人股东；上海A有限公司，企业法人；上海B有限公司，企业法人。2、美圣公司“司法协助信息”栏记载，被执行人和执行法院分别为：丁某，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丁某，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丁某，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于某2，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上海A有限公司，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上海A有限公司，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于某2，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于某2，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丁某，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于某2，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上海A有限公司，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上海A有限公司，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某2，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3、2013年度报告“基本信息”中，企业经营状态：开业；从业人数：企业选择不公示。2014年度报告“基本信息”中，企业经营状态：歇业；从业人数：企业选择不公示。2015年度报告“基本信息”中，企业经营状态：歇业；从业人数：6。2016年度报告“基本信息”中，从业人数：企业选择不公示；企业经营状态：歇业。上述事实，有一审及二审审理笔录、上诉人唐军二审中所提供证据以及“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所记载的内容予以佐证。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唐军主张的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拖欠工资之请求，尽管唐军提供了劳动合同、工资确认单、被上诉人美圣公司法定代表人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予以佐证，然而纵观本案一、二审查明的大量事实可见：纵不论唐军对原审中所提供的劳动合同的来源所作之前后陈述，即使唐军与美圣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唐军能否获得系争劳动报酬仍须以其是否为美圣公司提供了劳动、履行了劳动义务为前提条件。虽然二审中美圣公司未到庭应诉，但本院仍然可以并且应当依法对唐军二审中所提供的证据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以及唐军之陈述进行审查。现就唐军在诉请期间是否为美圣公司提供了劳动这一待证事实：一则，唐军二审自述其在美圣公司全职工作，对此提供的证据主要为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难以确认，且该些证据显示最早的时间为2016年底，唐军自述之前的聊天记录无法提供了，故无法得出唐军自2014年1月至2016年12月在美圣公司全职工作之结论。二则，唐军在三年未获得任何报酬收入的情形下，仍然为美圣公司提供全职劳动之说法，有悖常理，结合唐军在上诉状中自述“一开始在2014年时是相信公司的，但是到后来钱依然没有拿到，就继续问美圣公司催要，美圣公司就出具了工资确认单，到2015年底，仍未拿到报酬，继续讨要，公司又出具了一张工资确认单”之内容，难以采信唐军在多次催要工资未果的情况下还在为美圣公司提供全职劳动之主张，并引发本院对唐军陈述的其他内容之真实性的合理怀疑。二审中，唐军虽还提供了美圣公司整改期间留守人员和放假人员的名单，欲以证明其与11位另案上诉人均在整改期间留守人员名单内，然而美圣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中2015年度报告显示从业人数为6，与唐军等主张的12人不符。此外，唐军以及另案当事人向某在二审中陈述本次诉讼的目的为“因为公司没有能力支付给我们，所以需要通过诉讼解决”、“……被上诉人公司有资产，但是没有现金，没有办法支付我们工资，需要法院确认，通过被上诉人资产的处置，保证我们应得的工资，它在松江区有一个两个多亿的垃圾场，这个垃圾场是政府BOT项目,目前在和政府作终止BOT谈判,如果政府回收这个项目,会给被上诉人赔偿,我们要通过诉讼确权,确保我们应得工资部分的权利。……被上诉人公司在外还有很多债务，我们希望通过仲裁拿到文书，仲裁说需要在法院，所以我们诉讼了”，根据美圣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中的“司法协助信息”，显示该公司在外存在多项债务，在此情况下，本院有理由对唐军及另案11位上诉人提起的拖欠工资之诉讼的真实性亦产生必要怀疑。根据上述分析，在本院已对唐军所陈述的内容以及本次诉讼的真实性产生合理、必要怀疑的前提下，仅依据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唐军在诉请期间为美圣公司提供了全职劳动的事实，故对唐军要求美圣公司支付系争工资的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所作的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唐军负担。本判决系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鸿审判员 孙少君审判员 顾 颖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胡 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