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闽民申22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林云英，女，1965年1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中城龙川中路**号，现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邱炳练，男，1953年3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西城西安中路****号，现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以上两位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庆森、沈萍，福建信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连志峰，男，1971年9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再审申请人林云英、邱炳练因与被申请人连志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6）闽0802民初5306号民事判决及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8民终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林云英、邱炳练申请再审称，（一）原一、二审判决认定林云英与连志峰之间存在“合法的借贷关系”，该基本事实缺乏证据，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再审情形。连志峰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3张《借条》并向林云英、邱炳练主张658800元的债务，但其并未提供已经支付借款的相关凭证。连志峰不存在向林云英支付借款658800元的事实。从23张《借条》的形式来看，《借条》所载明的借款时间紧密，甚至同一天存在多笔借款、借款金额大小不等。而连志峰与林云英非亲非故，连志峰在林云英旧贷未还清的情况下仍不断高频率出借新贷，并且借款金额越来越多，两年时间累计借款658800元，完全不符合生活常理，更不符合民间借贷交易习惯。原一、二审法院仅凭23张《借条》就认定林云英与连志峰之间存在658800元的债务，显然依据不足。（二）原一、二审判决认定林云英与连志峰之间存在“合法的借贷关系”存在事实认定错误。林云英、邱炳练在一审时提供了证人林某的证言、2014年底至2015年10月期间连志峰向邱炳练追讨赌博债务和利息的对话录音和手机通话录音等证据。前述证据足以证明本案实际借款人是案外人林某，并且是不受法律保护的赌博借贷。借款本金只有104500元，其余均为利滚利形成的高额利息。原审法院应当进一步就本案借款形成的时间、地点、经过、在场人、借款资金来源、借款交付方式、借款用途、还款期限、还款情况、利息支付等有关细节进行审查，并将举证责任分配给连志峰。连志峰没有合法收入来源和正当职业，其无法证明借款资金的合法来源。原审法院仅凭23张《借条》就直接认定本案借款的合法性，显然是错误的。（三）申请人林云英、邱炳练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本案审理的主要证据，书面申请原一、二审法院调取，但原一、二审法院均未调查取证，影响了本案的最终判决，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五项规定的再审情形。连志峰曾就本案以及另两案于2015年9月向原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原一审法院分别作出移送公安机关侦查的裁定。公安机关以涉嫌“开设赌场罪”进行初查，但由于证据不足，作出不予立案的决定。为了证明公安机关不予立案原因是证据不足，申请人在原一审时提出调查取证申请，但一审法院未能调取存在程序违法。（四）本案的借贷是不合法、不受法律保护的赌博借贷，原一、二审法院仍然认定为两申请人的夫妻共同债务，判决邱炳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再审情形。综上，申请人林云英与连志峰之间不存在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申请人不用承担任何还款责任，连志峰原审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综上，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审查的焦点问题为：一、案涉债权债务是否合法有效；二、申请人林云英、邱炳练关于本案借款应由案外人林某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能否成立；三、原一审判决是否存在未依法调取相关证据，而导致程序违法的情形；四、申请人邱炳练是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于上述问题，本院予以分析认定如下：本院认为，连志峰曾于2015年在新罗区人民法院起诉林云英、邱炳练，诉讼请求与本案相同。新罗区人民法院受理了该案，案号为（2015）龙新民初字第7388号。在该案审理中，林云英、邱炳练答辩称：1、连志峰主张的债务并非合法的民间借贷债务，而是赌博借款产生的债务。本案所有借款发生的时间、借款金额、借款频率、借款给付方式不符合一般借贷常理，也不符合日常借贷交易方式。连志峰一方面自己开设赌场，另一方面长期从事赌场高利放贷，本案债务是非法债务。2、连志峰向林云英主张的债务的实际债务人是林某，全部债务均是林某为了赌博而向连志峰借款。连志峰为牟取高利，将资金出借给林某用于赌博，连志峰与林某之间的借贷关系不受法律保护，连志峰的诉请应予驳回。新罗区人民法院对该案进行审理后认为，林云英、邱炳练主张该欠款因连志峰支持案外人林某赌博而产生，并提供了连志峰与邱炳练的通话录音、林某与连志峰的通话录音及申请林某出庭作证。本案债权债务可能因赌博而引起，而赌博具有违法性，本案涉嫌经济犯罪，应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处理。新罗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3日作出民事裁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裁定：驳回连志峰起诉。此后，新罗区人民法院将该案移送给龙岩市公安局新罗分局处理。龙岩市公安局新罗分局于2016年7月9日作出的《不予立案通知书》载明，新罗区人民法院移送的连志峰涉嫌开设赌场犯罪，该局经审查认为不符合立案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条之规定，决定不予立案。由以上相关事实可知，在连志峰第一次起诉时，林云英、邱炳练已经提出连志峰存在出借赌资、开设赌场，案涉债务属于非法债务的答辩意见。新罗区人民法院在审查相关证据后认为该案可能涉嫌违法犯罪而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并裁定驳回连志峰的起诉。公安机关侦查后，对新罗区人民法院移送的案件作出了不予立案的决定。由于公安机关的处理结果已经排除了本案涉嫌刑事犯罪的情况，基于公安机关的侦查和处理结果，原一、二审判决认定本案双方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是妥当的。申请人林云英、邱炳练主张案涉借款应由案外人林某承担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案涉《借条》均由林云英签字确认，申请人林云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在《借条》上签字的法律后果。申请人林云英、邱炳练主张案外人林某才是实际借款人，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债权人有权根据《借条》的约定请求林云英承担还款责任。因此，申请人林云英、邱炳练关于应由案外人林某承担还款责任的申请再审主张，与《借条》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申请人林云英、邱炳练认为公安机关不予立案是因为证据不足，无法立案，而不表明本案不存在犯罪，并且向原审法院申请调取相关证据。对此，本院认为，本案是民事案件，即使公安机关是因为证据不足而对可能存在的刑事犯罪不予立案，那么原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也不能超越公安机关的刑事侦查结论来认定连志峰构成刑事犯罪。因此，公安机关是否因为“证据不足”而无法立案这一情况，对本案的处理结果没有影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的规定，原审法院对申请人林云英、邱炳练关于调查取证的申请未予准许，并无不当之处。关于申请人邱炳练是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申请人林云英、邱炳练主张邱炳练无须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其理由是本案的债务是非法债务。但如前已分析，本案债务经公安机关侦查，已经排除了违法犯罪的情形，故邱炳练仍应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所述，本院认为，申请人林云英、邱炳练关于本案债务是非法债务的主张，依据不足。林云英、邱炳练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林云英、邱炳练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高晓嵘审 判 员  林 毅代理审判员  冯 娟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赵宇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