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粤06行终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街边村凤林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街边村。负责人吕茂辉，社长。委托代理人黄志杰，广东泽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唐美妍，广东泽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中心城区。法定代表人黄文富，镇长。委托代理人李嘉鹏，该镇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陶伟坤，广东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邓肖玲，女，1975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佛山市南海区，委托代理人李伟灿，广东耀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街边村凤林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凤林经济社）因诉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狮山镇政府）镇政府行政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行初75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邓肖玲于1975年8月26日出生，出生入户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狮南桥市街一巷9号，户口性质为非农。2004年9月3日，邓肖玲与吕应良登记结婚，吕应良属凤林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2014年9月23日，邓肖玲将户口从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狮南桥市街一巷9号迁至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街边凤林村一巷7号（与吕应良同户）。但邓肖玲自户口迁入街边凤林村后，没有获得凤林经济社2014年度的股权分配款。2016年1月，凤林经济社根据其制作的《凤林村2015年度分红明细表》向户名为吕应良的银行账号支付了2015年度分配款合共人民币34900元，其户内的成员包括吕应良、邓肖玲、吕娉桐、吕娉媛。其中《凤林村2015年度分红明细表》列明邓肖玲应得的2015年度分配款为人民币10450元。凤林经济社于2016年7月26日开始施行《南海区狮山镇街边村凤林股份合作经济社章程》（以下简称《2016年章程》），并开始股权固化工作，但该经济社并没有将邓肖玲列入该次股权固化人员范围内，且不予落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待遇。2016年12月26日，邓肖玲向狮山镇政府提出行政处理申请，要求确认其具有凤林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待遇。狮山镇政府收到后，经调查核实，于2017年1月3日作出狮府行决[罗村（2017）]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并于同年1月6日分别送达凤林经济社及邓肖玲。凤林经济社不服，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狮山镇政府根据邓肖玲提供的其本人的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其配偶的股权证、银行流水明细、分红分配表等认定邓肖玲从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狮南桥市街一巷9号迁至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街边凤林村一巷7号（与吕应良同户），吕应良属凤林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因邓肖玲属于户口迁入凤林经济社所在地的人员，应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按照凤林经济社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根据《街边村委会凤林村小组股份经济合作社章程》（以下简称《2008章程》）规定：“凡行政管理属本经济社的农业户口人员，承认本章程，经本社董事会批准，均可成为本社股东。”《街边经济联合社属下各股份合作经济社章程》（以下简称《2015年章程》）规定：“凡行政管理属本经济社的人员承认本章程，经本股份合作经济社股东会批准，均可成为本社股东。”《2016年章程》也规定：“以2015年12月15日24时为确权时点，在确权时点核定在册在世股东的股权数。”另外，凤林经济社于2016年1月根据其制作的《凤林村2015年度分红明细表》列明邓肖玲应得的2015年度分配款为人民币10450元，凤林经济社当时的负责人吕惠添、吕敏登、吕锦流及吕尚棉、吕国权等人均在该明细表上签名确认。狮山镇政府根据地方规章及上述章程认定邓肖玲属于凤林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并责令该经济社按集体经济组织章程规定为邓肖玲配置股权及上述股权固化范围、责令该经济社给予邓肖玲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待遇（股权权益自决定书作出之日起开始计算），并注明：凤林经济社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股权日后有调整的，则按规定同等执行；遇法律法规规章和依法制定的村规民约对计生管理方面作出规定的，执行其规定，适用法规正确，法院予以支持。因此，凤林经济社认为邓肖玲从未经过社委会审查和成员大会的表决确定其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及认为《凤林村2015年度分红明细表》的内容和该经济社时任社委会向不具备成员资格的邓肖玲发放2015年度分配款的行为违反相关章程规定，无确认或者可视为邓肖玲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效力，狮山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主张理由不充分，法院不予支持，其请求法院撤销狮山镇政府作出的狮府行决[罗村（2017）]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责令重新作出不予受理邓肖玲请求的行政处理决定的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凤林经济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凤林经济社负担。上诉人凤林经济社上诉称：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狮山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超过法定职权范围，应予以撤销。二、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行为存在程序违法。被上诉人的调查途径只是向街边居委会调阅相关资料，没有对原审第三人邓肖玲的申请进行详尽的调查，而且处理决定在收到街边居委会出具回复函的当天即作出，明显草率，致使相关事实未核查清楚。三、被上诉人作出行政决定时没有查清本案的关键事实。1.《2015年章程》没有经过上诉人成员大会表决通过生效，也没有在上诉人处实际施行，且该章程是街边经联社的章程，不是上诉人的章程。2.原审第三人迁入上诉人处之前户口性质为非农业户，不符合《2008年章程》规定的有关成员资格的情形，也没有经过成员大会表决确认其成员资格。3.原审第三人能够获得2015年度的分红是因为其是上届社委会成员的亲戚，其获得2015年度的分红属于上届社委会滥用职权的行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并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狮府行决[罗村（2017）]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并责令被上诉人重新作出行政行为；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狮山镇政府辩称：一、被上诉人作出处理决定书具有职权依据，且程序合法。二、上诉人凤林经济社的章程一直明确其董事会（股东会）具有确认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职权，之后上诉人又向原审第三人邓肖玲按照明细表列明的数额实际向其发放相应分配款。在进行股权固化期间上诉人又不予确认原审第三人的成员身份，侵犯了原审第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对此予以纠正，遂作出行政处理决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邓肖玲述称：一、被上诉人狮山镇政府有权维护原审第三人的集体成员资格及权益。二、《2015年章程》系当时合法有效的章程，在上诉人处已经实际执行。1.街边经联社为上诉人上级管辖机构，上诉人同时属于街边经联社成员。上诉人主张其与街边经联社系独立关系不准确。2.对于《2015年章程》，街边经联社的股东代表大会的表决结果为修改通过。3.由于《2015年章程》施行时间是2015年1月1日，上诉人确认股东身份时间为2015年12月，故被诉之行政处理决定依照该章程认定原审第三人身份合理合法。4.上诉人实际承认并执行《2015年章程》。三、上诉人所主张的前任村领导滥用职权一说并不属实。四、原审第三人在2015年12月29日股东大会表决前已经被确认为成员资格及股东身份，依法应列入股权固化范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原审第三人邓肖玲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1.案外人苏嘉欣户口迁入上诉人凤林经济社所在地的基本情况，2.上诉人2016年、2017年的分红明细表。上述证据拟证明苏嘉欣也是由非农户口婚迁入户却获得了分红，以此推定《2015年章程》在上诉人处实际实施，且上诉人对于婚迁入户的妇女进行了区别对待。经查，上述材料属于原审第三人在第一审程序中无正当事由未提供而在第二审程序中提供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二款的规定，本院不予接纳。且即使原审第三人提供的苏嘉欣的情况属实，也不能证明其拟证明的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和《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第五条的规定，被上诉人狮山镇政府作为乡镇一级人民政府，具有对原审第三人邓肖玲提出的申请事项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的法定职权。狮山镇政府在收到原审第三人的书面申请后，进行了相关的调查取证，作出本案被诉之《行政处理决定书》并依法送达，且告知了复议或诉讼的权利，其执法主体适格，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审第三人邓肖玲是否具有上诉人凤林经济社的成员资格。《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原审第三人2014年9月婚迁入户，属户口迁入人员，其成员资格应按照组织章程的规定进行判定。首先，《2015年章程》是否可以作为判断原审第三人成员资格的依据。上诉人主张《2015年章程》未经组织成员大会表决通过，且未在该经济社实际实施，故不能以《2015年章程》作为判断的依据。经查，《2015年章程》为街边经联社属下各股份合作经济社章程，该章程已经过股东代表大会表决通过实施，街边社区居委会亦出具《回复函》证明该章程于2015年1月1日在街边各经济社实施，其中包括上诉人。虽然《2015年章程》确只经过了股东代表大会的表决，未经过成员大会表决通过，但即使是上诉人认可其效力的《2008年章程》亦仅是经股东代表大会表决通过实施，由此可知，该做法符合当地的惯常做法，且《2015年章程》确已在当地实际施行，故《2015年章程》可以在本案中作为判断原审第三人成员资格的标准予以适用。其次，原审第三人是否符合上诉人章程规定的可以成为成员的资格条件。上诉人主张原审第三人入户前属于非农性质，按照《2008年章程》的规定，原审第三人不符合成为上诉人成员的条件。经查，《2008年章程》第七条、第十四条第2点确实规定只有农业户口的村民才享有资源股，可以购买物业股。但《2015年章程》已经取消对户口性质的限制，且在第十四条第一点第4点明确规定，凡具有本经济社股权资格的男性与任何户籍女性结婚，该女性并入户经济社及合法所生的子女可购买物业股。即原审第三人符合《2015年章程》规定的成员资格条件。同时，《2015年章程》第十六条规定：“凡行政管理属本经济社的人员承认本章程，并对本经济社生产、经济、行政管理承担相应义务者，经本股份合作经济社股东会批准，均可称为本社股东。”第三十条规定：“股东大会下设股东会，股东会是本社的日常管理机构。股东会成员由本经济社领导组成员担任，设社长1名、社委2名，由股东大会选举产生，任期5年。”据此，由时任上诉人股东会成员签名确认的《凤林村2015年度分红明细表》将原审第三人列入分配名单，也以户为单位向原审第三人实际支付了2015年度分配款。由此可见，上诉人已经以实际行动认可了原审第三人的成员资格。此外，《2016年章程》对于婚姻娶入的配偶及其合法新出生的子女均未限定其户籍性质。综合上述情况，被上诉人狮山镇政府作出处理决定，认定原审第三人属于上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并责令该经济社按集体经济组织章程规定为原审第三人配置股权及上述股权固化范围、责令该经济社给予原审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待遇（股权权益自决定书作出之日起开始计算），该处理决定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最后，上诉人主张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区政府的文件应优先适用，而南办发〔2008〕59号《南海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界定办法》第二条第5点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男性成员初婚娶入农业户口性质并入户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女性配偶”才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故即使《2015年章程》有效，原审第三人因属于非农户口性质，也不能成为上诉人成员。但该《办法》第二条规定的是符合条件的人员应当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未限制各经济社根据自身情况将超出所列范围的人员也纳入成员范围，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凤林经济社的上诉理由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街边村凤林股份合作经济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赟审 判 员  何丽容审 判 员  黄春英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邓明锋书 记 员  黄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