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101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思路企业管理（昆山）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开发区庆丰西路639号1号房60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3MA1MNCJY69。法定代表人：甘辉银，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婷，江苏君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巧，江苏君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世能，男，196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庐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军，江苏瀛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平，江苏瀛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徐福超，男，1974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沛县。上诉人新思路企业管理（昆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山新思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田世能、原审第三人徐福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3民初2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昆山新思路公司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昆山新思路公司支付结算款19214.2元，案件受理费由田世能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昆山新思路公司已经提供小时工明细的人员来源，一审法院以昆山新思路公司未提供具体来源于哪家中级公司为由认定人员系徐福超提供与事实不符。一审中，徐福超声称昆山新思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通过微信发生小时工明细给田世能，但又以手机遗失为由不能提供证据，故田世能应承担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徐福超签订合同时采取欺诈的方式，且在债权转让时并不明确其享有的债权数额，田世能和一审法院均是靠推理得出债权数额，严重损害了昆山新思路公司的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失衡，过分加重昆山新思路公司的举证责任。一审中昆山新思路公司已举证证明名单中人员来源于多人供应，并非田世能一人提供。一审法院在田世能无法提供输送人员的证据后将人员来源的举证责任分配给昆山新思路公司是错误的。田世能并未为其主张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仅以昆山新思路公司发给其一份来源不明的小时工明细作为结算依据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有违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三、昆山新思路公司因本案及（2017）苏0583民初2788号两案共计预付徐福超48000元，经昆山新思路公司统计，徐福超（2017）苏0583民初2788号只应结算费用22800元，本案应结算44414.2元，故昆山新思路公司仅需向徐福超支付19214.2元。田世能辩称：小时工用工明细是实际用工单位巨宝公司发送给昆山新思路公司并用于巨宝公司与昆山新思路公司的结算，该明细是巨宝公司发送给昆山新思路公司，再由昆山新思路公司发送给徐福超。虽昆山新思路公司一审中提交了新沪昆公司及橄榄枝公司的相关协议，但我方对此不认可，且昆山新思路公司未提供与新沪昆公司及橄榄枝公司人员结算的凭证，也无法提供其他供应商提供的同时期务工人员的具体名单，而我方提供了王春彦的邮件，一审庭审过程中法院随机挑选了几位务工人员均在邮件中可以找到，我方已就相关事实完成了举证。徐福超二审未答辩。田世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昆山新思路公司支付小时工工价差额110853.60元、人头费用16050元，合计126903.6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昆山新思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5日《小时工合作协议书（巨宝）》的协议方为昆山新思路公司（甲方）和济宁市第二职业中等专业学校（乙方），协议内容如下：一、经甲乙双方确定推荐乙方务工人员在巨宝公司从事小时工的岗位工作。二、协议的有效期限为2016年7月5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自双方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结束后由双方协商决定是否续签协议。三、关于输送务工人员数量及费用的约定：1、人数确定：按企业实际需求和乙方实际招聘情况确定输送人员，输送人数计划由甲乙双方提前15-30天进行书面确认。准备输送务工人员时需提前3-7个工作日报备准确出发时间及大概人数，务工人员出发前乙方必须提前一天发送名单经甲方确认，否则所造成的不良后果由乙方自行承担；2、乙方招聘费用：乙方务工人员到达甲方推荐的用工单位上岗工作后，经甲乙双方确定，小时工工价差额甲方按1.5元/小时结算给乙方（备注：小时工工价差额标准从周一到周日不分时段、不分节假日），乙方务工人员到达甲方推荐的用工单位上岗工作后，工作期须满7个工作日，小时工工价差额部分才会结算给乙方代表，由乙方代表处理好供应商相关事宜。3、费用支付方式：乙方指定汇款账户，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市昆山支行营业部）、开户名徐福超、账号62×××15。4、费用支付时间：原告薪资发放时间为每月20日（备注：员工薪资为企业发放，小时工按12元/小时结算），甲方每月25日前结算上个月小时工工价差额以转账方式支付给乙方（假日顺延）乙方须提供税务发票给甲方。四、甲方的权利与义务：甲方负责组织乙方到达的务工人员办理岗位相关手续（宿舍安排、体检、入职手续、岗位培训）；甲方协调企业为乙方务工人员提供必要的劳动用品，负责乙方务工人员的安全教育与监护，确保不安排乙方务工人员从事危险工作岗位。五、乙方的权利与义务：乙方负责在组织输送务工人员前，至少提前1-3天将名单汇报甲方，以便甲方提前与用工单位做好协调及工作安排。该协议落款处的甲方处有昆山新思路公司的印章及代表人甘辉银签字，乙方处有济宁市第二职业中等专业学校的印章及代表人徐福超的签字。合同签订后，昆山新思路公司向徐福超预付了费用25200元。经各方当事人确认并经法院核实，“济宁市第二职业中等专业学校”的主体不存在。2017年1月6日的债权转让通知书显示内容如下：“昆山新思路公司：2016年7月15日本单位与你司签订小时工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由本单位提供务工人员到贵司推荐的用工单位（巨宝精密加工江苏有限公司）上岗工作，你司支付小时工工资差额给本单位等内容。协议签订后，本单位即安排近200名务工人员至用工单位工作。现本单位将该协议项下的所有权利转让给田世能，由田世能直接与你司结算并请你司将应支付的款项支付给田世能。”通知书的落款处加盖有“济宁市第二职业中等专业学校”的印章以及徐福超的签名。该份通知书于2017年1月7日邮寄给昆山新思路公司，昆山新思路公司于2017年1月9日签收。另查明，巨宝公司由昆山新思路公司安排的小时工的七月份用工明细显示，一共有180名务工人员，工种涉及精机加工部、手工化成部、塑胶部、涂装组，其中涂装组72人，总工时小于56个小时的务工人员17人，按照2元/小时的标准计算，中介费用总计为81160.52元，其中，涂装组的中介费用为28523.68元，总工时小于56个小时的务工人员的中介费用为1268.06元。八月份用工明细显示，一共有141名务工人员，工种涉及精机加工部、手工化成部、塑胶部、涂装组，其中涂装组54人，按照2元/小时的标准计算，中介费用总计为66644.25元，其中涂装组的中介费用为28523.68元。又查明，田世能为证明巨宝公司7月、8月昆山新思路公司派遣的小时工以及另案中的纬立公司6月、7月昆山思铂睿公司派遣的务工人员均由其提供，当庭表述：“务工人员的主要来源于王春彦，王春彦是从六七个供应商处召集了几百人提供给原告，并当庭展示了一个电子邮件，陈述系王春彦412×××＠ｑｑ.ｃｏｍ的邮箱，进入可看到2016年6月、7月，王春彦的下游供应商发送的人员名单电子邮件，巨宝公司小时工用工明细中绝大部分的务工人员信息都能找到对应的电子邮件来源。”本院组织双方随机搜索了务工人员李财锋以及杜建的信息，分别在2016年7月5日的第三封邮件、2016年7月7日的第一封邮件可以显示其相关身份信息。对此，昆山新思路公司则表示上述电子邮件的收发主体不明，无法确定是田世能的供应商，田世能提供的劳务人员的身份证号码并非来源于供应商，而是来源于巨宝公司2016年7月、8月的离职人员明细。昆山新思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小时工合作协议书》二份，从协议书内容看，在2016年7月6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昆山新思路公司还就巨宝公司的用工分别与苏州新沪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昆山市橄榄枝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昆山新思路公司还提供了由苏州新沪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昆山市橄榄枝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分别出具了内容完全相同的《输送务工人员及费用结算程序说明》，关于务工人员名单核实和结算的内容如下：中介将人员送达工厂后，由昆山新思路公司驻厂人员在各输入中介提供的人员清单上进行签字确认，一个月后中介公司拿着签字后的清单去与昆山新思路公司进行核对有效结算名单，工作小时和入职、离职时间均以工厂提供的清单为准，故有时候为了核对方便，经办人也有直接将工厂名单发给中介核对的情况，但结算时候为了避免多方结算，均按照签字清单为准，签字清单均由实际提供输送人员的中介公司保管，作为各方结算的依据。田世能则表示：“田世能将务工人员介绍到实际用工单位后，在用工单位处，双方均派人驻厂，因务工人员流动性大，有的到用工单位看到工作环境后就直接离开了，有的工作一两天或几天后离职，所以双方对提供到实际用工单位的务工人员名单无法确认，直到实际用工单位发放第一个月工资后，双方根据实际用工单位工资发放明细确认该月份提供人员名单并结算。本案中，田世能持有的巨宝公司的2016年7月、8月的工时名单均是由昆山新思路公司提供的。”上述事实有小时工合作协议书、债权转让通知书、快递单及送达查询单、巨宝公司2016年7月、8月份小时工用工明细、输送劳务人员及费用结算程序说明、巨宝公司2016年7月、8月份小时工离职人员明细、谈话笔录及双方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小时工合作协议书》的签订内容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的利益，合同签订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虽然徐福超使用虚假的主体与昆山新思路公司签订合同,但该行为不影响昆山新思路公司实现其合同目的，亦未给昆山新思路公司带来损失，故昆山新思路公司仍应受该份协议书的约束。现徐福超已经按约向用工单位巨宝公司提供了劳务人员，巨宝公司也向昆山新思路公司出具了中介费用的结算清单，故昆山新思路公司理应按约向徐福超支付招聘费用。结合本案的诉辩称，其争议焦点在于巨宝公司的2016年7月、8月的小时工用工明细中的务工人员是否全部由徐福超提供。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巨宝公司的2016年7月、8月的小时工用工明细，主要是用于巨宝公司与昆山新思路公司进行务工人员的中介费用的结算，该份清单系由巨宝公司发送给昆山新思路公司的。对于徐福超手中的该份清单，虽昆山新思路公司对其来源不予认可，但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系由昆山新思路公司提供给徐福超，继而可认定该份清单也应系昆山新思路公司与徐福超之间的结算依据。现昆山新思路主张清单中的劳务人员并非全部由徐福超提供，只认可徐福超提供了涂装组的务工人员，对于其他工种的务工人员，主张是其他的中介公司提供，但昆山新思路公司却未向法院说明其持异议的务工人员具体来源于哪家中介公司，也未向法院提交其他中介公司同时期提供劳务人员的名单情况，故一审法院对于昆山新思路公司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因此，根据巨宝公司的2016年7月、8月的小时工用工明细中结算的中介费用总额，扣除总工时未满56个小时的中介费用，同时扣除应由昆山新思路取得的中介费用差额即0.5元/小时，徐福超应取得的7月份的招聘费用为（81160.52元—1268.06元）/2*1.5=59919.35元；8月份的招聘费用为66644.25元/2*1.5=49983.19元；合计109902.54元，扣除昆山新思路公司已预支的25200元，昆山新思路公司还应支付徐福超84702.54元。关于人头费用16050元，因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徐福超已将上述债权转让给田世能，并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送达至昆山新思路公司，故田世能有权向昆山新思路公司主张该笔债权，昆山新思路公司应向田世能履行该笔债务。关于昆山新思路公司辩称，徐福超的债权转让通知书的债权标的不明确，故该份债权转让行为无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因徐福超与昆山新思路公司之间就向巨宝公司提供小时工的招聘费用未进行结算，徐福超在此种情况下笼统的将债权转让给田世能，并表示不再就巨宝公司的小时工招聘费用向昆山新思路公司主张任何权利，因此，此种债权转让的债权范围是明确的，具体的，故一审法院对昆山新思路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新思路企业管理（昆山）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田世能债权受让款84702.54元。二、驳回田世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38元，由田世能负担920元，由新思路企业管理（昆山）有限公司负担1918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徐福超与昆山新思路签订的小时工合作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一定的约束力。协议签订后徐福超按约向用工单位巨宝公司提供了劳务人员，昆山新思路公司应按约支付相关费用给徐福超。徐福超提供了巨宝公司2016年7月、8月小时工用工明细以主张其应得招聘费用，从该小时工用工明细的内容可知该明细系巨宝公司用以与昆山新思路公司进行务工人员中介费用结算的依据，在无证据证明徐福超从其他人员处取得小时工用工明细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采信徐福超有关其从昆山新思路公司处取得该用工明细的陈述并无不当。昆山新思路公司上诉认为小时工用工明细中仅有涂装组的务工人员系徐福超提供，但昆山新思路公司主张的其他中介公司未到庭对该情况进行证明，昆山新思路公司亦未提供与中介公司就上述其他人员进行结算的材料，故本院对昆山新思路公司该主张不予采信。徐福超将其基于涉案小时工合作协议应取得的招聘费用的债权转让给了田世能并将债权转让情况告知了昆山新思路公司，虽债权转让通知未明确债权的具体金额，但徐福超在债权转让通知上明确系将涉案小时工合作协议上的所有权利概括转让给田世能，且明确表示不再就巨宝公司小时工招聘费用向昆山新思路公司主张任何权利，故债权转让的债权范围是明确、具体的，债权转让行为是有效的。昆山新思路公司有关债权转让无效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昆山新思路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38元，由上诉人新思路企业管理（昆山）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斌审判员  顾平审判员  赵东二〇一八年二月八日书记员  郭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