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683民初3926号原告：邓涵文，男，1991年6月13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住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兴，山东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邓光远，男，1967年5月8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住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宝，山东平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邓涵文与被告邓光远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2016年11月1日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16年8月30日、2018年1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兴、被告邓光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股权收益121.836345万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自2013年6月1日起至被告实际付款之日止以121.836345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3-5年贷款利率给付利息。事实和理由：被告与原告系父子关系，2008年12月29日，被告邓光远与原告母亲邓华在民政部门办理了离婚手续，离婚协议中载明：“2000年在莱辉地产公司入股12万元，系双方共同财产，为保障子女的居住和生活环境，属于女方部分归儿子邓涵文所有”。2008年6月18日，被告持有的莱州莱辉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辉公司）的出资达64.26万元，占公司3.57%的股权；2011年9月7日，被告受让他人所持有的2.376万元的股权（占公司0.132%的股权）后，持有莱辉公司的出资达到66.636万元，占公司3.702%的股权。2013年4月，被告将所持有的莱辉公司3.702%的股权以314.67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福建方亿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亿公司），并于2013年4月23日和2013年4月27日为股权受让方方亿公司出具了收条。被告收到股权转让款后未履行离婚协议的约定。原告应得的股权转让收益为64.26万元÷66.636万元×314.67万元÷2人﹦151.725万元，扣除印花税、个人收入所得税、被告已经给付邓华的6万元后，余121.836345元，被告应予返还。双方协商未果，原告提起诉讼。被告辩称，1.本案原告对被告不享有诉权，应当驳回请求。原告与被告之间除了具有法律上的父子关系之外，不存在其他法律关系。从法院立案的案由看，为占有物返还纠纷，为侵权之债；从原告在起诉状中主张的事实看，起诉的基本事实是依据被告与原告母亲邓华的离婚协议约定，为合同之债。被告认为无论是基于侵权还是合同，原告对被告不享有诉权。根据2008年12月29日被告与邓华离婚时的约定“2000年在莱辉地产公司入股12万元，系双方共同财产，为保障子女的居住和生活环境，属于女方部分归儿子邓涵文所有，但男方需付给女方入股本金的一半6万元正现金”。从该条文约定看，邓华是将6万元股权的收益赠与了原告邓涵文，被告没有将股权及其收益赠与原告。原告与邓华之间存在赠与合同法律关系。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对于赠与人不履行赠与合同规定的，受赠人不得请求交付。本案应当由邓华依据离婚协议与被告分割股权收益，邓华实际取得股权收益以后，交付给原告，交付之后赠与合同履行完毕。如果邓华取得股权收益以后不履行赠与合同，原告不能请求交付，在该相应的股权收益未予实际交付原告之前，原告对此不享有请求权。即使被告分得了股权收益未予分割，其应当属于与邓华的共同财产分割，而未占有原告的财产，因此，无论是基于侵权还是合同，原告均不能对被告享有请求权。2.原告在诉状中陈述，2008年被告持有莱辉公司出资达到64.26万元与事实不符。被告于2000年在莱州市星瑞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瑞公司）出资12万元以后，再没有出资。2008年6月18日，被告受让星瑞公司持有的莱辉公司3.57%的股权，但未支付对价。2011年9月7日受让宋润泉持有的莱辉公司0.132%的股权，属于离婚后所得，与邓华无关，属于个人财产。2013年4月29日，被告将持有的莱辉公司的3.702%的股权以79.9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方亿公司，已经实际履行完毕，并经工商登记，而不是314.67万元。2008年12月29日，被告与邓华离婚时，被告已经将股权的一半6万元支付给了邓华，邓华在离婚的时候已经撤回出资，假设分割股权的话，应该分割2008年12月29日的股权收益，而不是分割2013年4月29日的股权收益。综上，对原告要求给付股权收益及利息的请求应予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双方无异议的事实如下：成立于1992年8月的莱辉公司系中外合资企业，注册资本252万美元，股东分别为：香港百辉置业有限公司、莱州市房地产开发公司，合资经营期限15年。1998年12月莱州市房地产开发公司将自己持有的40%的股份转让给冯光瑞、刘翠英等职工。1999年11月冯光瑞、刘翠英等19人（包括被告）成立了星瑞公司，注册资本300万元（其中被告出资12万元，占公司股权的4%），该公司成为莱辉公司的股东。2007年8月，莱辉公司经营期满，根据莱州市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关于同意莱州莱辉地产有限公司转为内资企业的批复”的文件精神，香港百辉置业有限公司和莱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分别将自己持有的莱辉公司的股份转让给另一股东星瑞公司，并根据内资企业的登记规定莱辉公司进行了工商注册登记，注册资本1800万元，这样星瑞公司成了莱辉公司的唯一股东。2008年6月18日星瑞公司的23名股东无偿受让了星瑞公司在莱辉公司的全部股权，其中被告受让了64.26万元，占全部股权的3.57%。原告母亲邓华与被告原系夫妻关系，2008年12月29日双方在民政部门协议离婚，在离婚协议中双方约定：“儿子邓涵文由被告抚养，邓华不负担子女抚养费”、“2000年在莱辉地产公司入股12万元，系双方共同财产，为保障子女的居住和生活环境，属于邓华部分归儿子邓涵文所有，但被告需付给邓华入股股金的一半6万元现金，儿子邓涵文以后的一切费用由被告支付”。原、被告均认可离婚协议中的“2000年在莱辉地产公司入股12万元”系指1999年11月被告在星瑞公司入股12万元。2009年10月星瑞公司因未参加企业年检被莱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2010年12月公司股东会决议成立清算小组负责公司注销事宜并提交清算报告。2011年3月在向莱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的清算报告中载明：公司清算开始日资产账面总值1983.79252万元，其中流动资产3.79252万元，长期投资1980万元，负债0，所有者权益账面值为1983.79252万元，截至2011年3月25日，公司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清算费用已支付，公司解算清偿后，按照股东投资比例分配剩余财产。2011年3月30日星瑞公司注销。2011年9月被告以2.4883万元的价格受让了莱辉公司股东宋润泉2.376万元的出资，占公司股权的0.132%。该部分股权属于被告离婚后所得，与原告及邓华均无关。自此，被告享有的莱辉公司的股权比例达到3.702%。2013年3月4日方亿公司注册成立，注册资本1000万元，股东为自然人郭炳法、方志温，方志温为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2013年4月，被告将持有的在莱辉公司的全部股份转让给方亿公司，在提交给工商登记部门的股权转让协议中载明转让价款79.9万元，实际被告收到314.67万元，被告出具了两张收条，分别载明：“今收到福建方亿投资有限公司款项人民币陆拾陆万陆仟叁佰陆拾元整（￥666360.00）收款人：邓光远2013.4.23”、“今收到福建方亿投资有限公司款项人民币贰佰肆拾捌万零叁佰肆拾元整（￥2480340.00）收款人：邓光远2013.4.27”。经本院查证，2013年5月22日，从方亿公司法人代表方志温个人账户转账存入被告账户248.034万元。股权转让事宜办妥之后被告离开莱辉公司，与公司解除了劳动关系。2016年7月邓华给原告出具书面证明一份，证实其同意履行离婚协议书的约定，将其在莱辉公司的股权收益赠与原告邓涵文，归邓涵文所有。本案争议焦点：1.关于原告的诉权、给付邓华的6万元是否属于邓华撤回出资、确定股权价值的时点被告主张原告没有诉权，理由同答辩意见。原告辩解离婚协议书中被告与邓华已经约定了入股本金的一半归原告所有，这一约定合理合法，对邓华和被告均有约束力，邓华也出具证明同意履行离婚协议的这一约定，在被告不能否认离婚协议效力的情况下，无法否认原告的诉权。被告主张离婚时被告已经将股权的一半6万元支付给了邓华，邓华已经撤回出资，假设分割股权的话，应该分割2008年12月29日的股权收益，而不是分割2013年4月29日的股权收益。原告辩解被告在离婚协议中已经明确股权的一半归原告所有，被告也未将入股款的一半或全部从公司撤回投资，庭审中被告也认可在当时无法做到撤回投资，如按被告所称邓华已经收到被告付给的6万元是撤回出资，那么再约定属于邓华的部分归原告所有就没有意义了，达不到保障原告的居住和生活环境的目的；被告在答辩中提出“假设分割股权的话”，这也说明了被告对于邓华收到被告付给的6万元后，12万元的股权仍然存在，直到2013年4月该股权转让给方亿公司，在此之前股权没有转让，被告与邓华没有也不可能确认该股权的收益，因此，被告所称的分割2008年12月29日离婚时的股权收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关于2013年4月股权的转让价款原告主张314.67万元都是股权的转让价款，被告辩解除了股权转让之外被告与方亿公司没有经济往来，被告也不认识方志温，与方志温个人之间也没有经济往来，股权转让的事是莱辉公司统一办理的，二十多名股东同时转让了股权，一部分转让给公司董事长冯光瑞，一部分转让给方亿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已经写明转让价款是79.9万元，其中66.636万元是莱辉公司转账付给被告的，剩下的13.264万元是莱辉公司以现金形式支付的，被告确实收到了与收条上载明的数额相同的款项，但被告只给莱辉公司打过收条，没有给方亿公司打过收条，收条中的“福建方亿投资有限公司”不知道是谁写的，被告只在打印了数额的空白收条上签过字，248.034万元与解除劳动合同、获得各项补偿金有关系，与股权转让没有关系。原告不认可，原告认为，股权转让协议并没有真实地反映实际转让价款，被告与方亿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被告给方亿公司出具收条和方志温给被告的银行打款记录可以相互印证，证明方亿公司是被告股权转让的唯一受让方，方亿公司没有义务给付被告解除劳动合同应得的各种款项。被告对79.9万元都是莱辉公司支付的、13.264万元是给付的现金以及248.034万元系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都没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关于1，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均有约束力。本案中，原告母亲邓华与被告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被告在星瑞公司入股的12万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其中属于邓华的一半归原告所有，应视为离婚时邓华与被告对股权进行了份额分割，邓华享有的一半股权赠与了原告，即被告名下的股权其中一半归原告所有，该约定对邓华和被告均有约束力。邓华已经书面表示履行离婚协议书的承诺，将股权的一半赠与原告，那么被告就应当遵守约定承认原告享有一半的股权，在股权转让后将原告享有的相应的股权收益给付原告，所以原告享有诉讼主体资格，对被告的相关辩解不予采纳。邓华与被告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男方需付给女方入股款本金的一半6万元现金”，这是双方协商的结果，系双方自愿，但这并不意味着邓华撤回出资，给付邓华6万元就算邓华撤回出资，与双方约定邓华将自己享有的一半股权赠与原告明显相矛盾，所以被告的辩解不成立。被告在星瑞公司入股12万元，成为该公司股东，而星瑞公司又是莱辉公司的唯一股东，星瑞公司将自己享有的莱辉公司的股权无偿转让给自己公司的股东，星瑞公司的股东对莱辉公司享有的股权就是股东在星瑞公司的股权收益。原告享有被告在星瑞公司的一半的股权，即享有被告在莱辉公司的64.26万元的一半的股权。邓华与被告离婚后，原告的股权一直在被告名下，公司一直在运营，股权转让后被告又要求按照离婚时的股权价值进行分割，对原告显失公平，对被告的该辩解本院亦不予采纳。关于2，被告主张股权转让的事是莱辉公司统一操作的、79.9万元价款是莱辉公司支付的、被告只是在打印了数字的空白收条上签了字，没有证据，本院对上述辩解不予采信。被告主张股权转让款是79.9万元，被告承认收到66.636万元，而对剩余的13.264万元没有证据，对被告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对248.034万元是否属于股权转让款，被告承认与方亿公司股东兼法人代表的方志温个人之间没有经济往来，虽然248.034万元是从方志温账户转账存入，但被告的收条也是给方亿公司出具的，本院认定方志温个人账户付款系其作为方亿公司股东或法人代表为公司付款，该笔付款系方亿公司行为，而被告与方亿公司之间除了股权转让没有别的交易，故本院采信该笔款项亦是股权转让款。在对莱辉公司股权的转让中被告得款66.636万元+248.034万元﹦314.67万元，被告享有莱辉公司的股权原值64.26万元加上受让宋润泉的股权原值2.376万元，共计66.636万元，原告享有的股权原值为64.26万元÷2﹦32.13万元，原告的股权原值占股权原值总和的比例为：32.13万元÷66.636万元﹦0.482171,原告应享有的股权转让收益为：314.67万元×0.482171﹦151.7250万元，此款被告应付给原告。至于原告对税金的计算是否正确,本院不再审查,双方应以税务部门核定为准,原告自愿扣除被告已经给付邓华的6万元，是原告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不损害被告的利益，本院予以准许。现原告要求被告返还121.836345元,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从2013年4、5月份被告收到股权转让款就应及时将原告享有的部分给付原告,拒绝付款应当赔偿原告因此受到的损失,从被告收款至原告起诉已有三年多，原告要求被告自2013年6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3-5年的贷款利率给付利息，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四项、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邓光远给付原告邓涵文股权收益121.836345万元及利息，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利息计算办法：自2013年6月1日起至被告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3-5年贷款利率计算）如被告未在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765元，由被告负担，限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滕秀桂人民陪审员  于洪亮人民陪审员  原秀芹二〇一八年二月二日书 记 员  刘晓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