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105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豪，男，1974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太仓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燕，上海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亮，男，1977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源，上海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奇，上海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塞尚低碳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城厢镇太丰综合市场加工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5772488464K。法定代表人：朱豪。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霖，女，1990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太仓市。上诉人朱豪因与被上诉人金亮、江苏塞尚低碳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塞尚公司）、许霖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5民初2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金亮对朱豪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金亮、塞尚公司、许霖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塞尚公司未按约清偿债务有误。根据一审中的《苏州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苏州银行补充专用凭证》、《业务凭证/回单》等证据，可以证明塞尚公司已经按约在还款期内向苏州银行还款1899971.01元，主债务已经消灭，不存在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情况。该笔借款实际还款账户是塞尚公司所有，账户资金所有权人是塞尚公司，苏州银行及金亮并无处分权，苏州银行的扣款行为是基于和塞尚公司贷款合同的约定。二、一审法院错误认定金亮向塞尚公司转账的行为是承担保证责任。金亮除了是该笔贷款的担保人，更是塞尚公司的股东、借款人，与塞尚公司之间的转账有多种可能。如果金亮是履行保证责任，其应当向苏州银行支付款项，而不是向塞尚公司转账。此外，根据担保法规定，在债务履行期届满之前，债权人无权要求担保人还款。2017年3月28日是债务履行期最后一天，保证期间还没有开始，不存在金亮履行担保责任的说法。三、苏州银行太仓支行客户经理顾逸超向金亮发送的短信及法院笔录不能证明苏州银行在还款期内要求金亮还款，承担保证义务。从顾逸超短信内容看，只是要求担保人催促还款或做好代偿准备，并没有要求金亮在还款期内还款；两份笔录前后矛盾，不能作为定案证据。四、一审法院忽略了还款主体是塞尚公司这一重要事实，在保护了保证人金亮的权益下，损害了其他保证人朱豪和许霖的权利，有悖公平原则。金亮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本案近190万元的款项是由金亮支付，而非塞尚公司支付。一审调查过程中，朱豪非常明确的陈述过塞尚公司在贷款即将到期时无法偿还该笔借款。其次，根据我方一审提交的证据以及一审法院向银行工作人员的调查笔录，可以非常清楚地证明到该笔款项是贷款即将到期时，金亮经银行催收并应银行的要求支付至塞尚公司的账户，该笔款项实际支付人是金亮，而不是塞尚公司。朱豪认为金亮是基于和塞尚公司之间的其他法律关系而支付该笔款项，对此，我方不予认可。金亮是塞尚公司的股东之一，但是和塞尚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应该支付而没有支付的款项，金亮支付这笔款项就是基于贷款的担保关系。对于朱豪主张的贷款保证期间尚未起算的问题，在贷款到期前几天，银行已经开始向债务人和几个保证人追讨，而塞尚公司对于还款没有任何回应，没有实际的偿还行为，也没有给银行明确偿还计划，在此情况下，债务人塞尚公司已经构成了预期违约，债权人完全有权向保证人主张保证责任。塞尚公司、许霖未作答辩。金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塞尚公司偿还金亮代偿款人民币1899971.01元并支付利息（以1899971.0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3月29日至实际归还之日止）；2、许霖、朱豪对第一项诉请中塞尚公司不能清偿部分各承担三分之一的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亮、朱豪系塞尚公司的股东。2016年3月25日，塞尚公司与苏州银行太仓支行签订苏银授字320585001-2016第652084号综合授信额度合同，约定苏州银行太仓支行向塞尚公司授予人民币500万元的综合授信额度，期限自2016年3月25日至2017年3月3日。同日，金亮、朱豪、许霖三人作为保证人与苏州银行太仓支行签订苏银高保字320585001-2016第652085号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担保范围为塞尚公司与苏州银行太仓支行签订的苏银授字320585001-2016第652084号综合授信额度合同及其项下具体授信业务合同所构成的主合同项下债务人所应承担的债务本金不超过50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复利、罚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期间从本合同生效日起至主合同项下具体授信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当债务人未按主合同的约定履行到期（含提前到期）债务时，保证人保证在接到苏州银行太仓支行书面索付通知之日起三日内无条件代为偿付。任何经苏州银行太仓支行发出的债务人未履行到期债务的文件，均可作为要求保证人付款的书面索付通知。2016年3月29日，塞尚公司与苏州银行太仓支行签订苏银贷字320585001-2016第652089号贷款合同，约定在苏银授字320585001-2016第652084号综合授信额度合同额度内，塞尚公司向苏州银行太仓支行贷款人民币200万元，贷款期限自2016年3月29日至2017年3月28日，贷款利率为固定年利率5.8%，以贷款发放日适用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1年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准利率上浮33%，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账户名为塞尚公司，账号3205850011120173001253，贷款到期日为最后一次本金还款日。当日，苏州银行太仓支行向塞尚公司发放贷款200万元。2017年3月23日，苏州银行太仓支行客户经理顾逸超（手机号码139××××0462）向金亮发送手机短信，载明“金总，根据朱总的反馈，他28号前因一些债务情况无法凑足30万的资金，请您为了塞尚的正常运营积极予以协商，务必稳妥的化解塞尚的资金危机”。2017年3月27日，苏州银行太仓支行客户经理顾逸超向金亮发送手机短信，载明“朱豪、金亮、许霖：您所担保的江苏塞尚低碳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贷款本金200万元将于明日到期，现借款人还未能筹措资金进行偿还，请各位担保人积极履行担保义务，督促借款人及时归还我行全部贷款本金，或作好代偿准备，我行已准备相关手续，若贷款到期各位还未履行相应义务，将针对全部贷款本息提起法律诉讼，强制追索，届时造成的不便请见谅”。2017年3月27日，苏州银行太仓支行客户经理顾逸超向金亮发送手机短信，载明“金总，通过这几天对朱总的催款，他还是没能给出可行的解决办法，我们领导的要求最后还款时间是明天下午4:30，希望您可以配合处理”，当日金亮向顾逸超短信回复“放心，我对我的担保承诺负责，也有足额的现金在账户上可以用于还款。只要还款资料手续齐全，我追偿其他担保人时在文件资料以及信息上没有阻碍”。2017年3月28日，苏州银行太仓支行客户经理顾逸超向金亮发送手机短信，载明“金总，塞尚公司还欠我行1899971.01元，请将代偿资金打入如下账户，户名：江苏塞尚低碳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开户行：苏州银行太仓支行，账号：3205850011120173001253，谢谢合作。”2017年3月28日，金亮通过转账方式汇至塞尚公司在苏州银行太仓支行的还款账号3205850011120173001253人民币1899971.01元，汇款备注偿还贷款。2017年7月13日，苏州银行太仓支行客户经理顾逸超在一审法院所做调查笔录中陈述“借款人没有对我们积极回应，没有提出还款计划。如果贷款到期没有还，银行会向所有借款人、担保人发送书面追究法律责任的文书。在贷款到期前最后一日，金亮在我们催收之后作为担保人归还了所有贷款。出于对信誉、个人征信的影响，金亮必须要还款。短信是我发的，同时发给了借款人、担保人进行催收贷款”。上述事实，有金亮提供的综合授信额度合同、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贷款合同、苏州银行借款借据、汇兑凭证、补充专用凭证、银行明细、短信等证据，一审法院所做调查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金亮于2017年3月28日汇至塞尚公司在苏州银行太仓支行的还款账户1899971.01元后是否有权向塞尚公司追偿？保证人朱豪、许霖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对此，金亮认为，其归还贷款1899971.01元是在经债权人苏州银行太仓支行多次催讨并获悉塞尚公司无法偿还该笔借款的基础上支付的，是履行保证责任、代塞尚公司偿还借款的行为。塞尚公司主观上没有还款的意愿、客观上没有还款的能力，已构成预期违约，债权人有权提前向保证人主张保证责任。塞尚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就借款1000万元达成合意，塞尚公司主张金亮支付的1899971.01元存在履行保证责任以外的其他法律关系不能成立。塞尚公司、朱豪、许霖认为，塞尚公司已于2017年3月28日按约向苏州银行太仓支行偿还贷款，还款人是塞尚公司，并非是金亮还款。金亮与塞尚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是基于金亮与塞尚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并非金亮履行保证义务，不存在追偿之说，塞尚公司向苏州银行太仓支行进行融资属于金亮完成其对塞尚公司其余600万元借款中的一部分。一审法院认为，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由各连带保证人按其内部约定的比例分担。没有约定的，平均分担。综合各方当事人举证质证、一审法院所作调查笔录及庭审陈述，一审法院注意到以下几点：（1）在案涉贷款到期之前苏州银行太仓支行的客户经理顾逸超曾多次通过短信方式告知金亮贷款即将到期；（2）朱豪在一审法院所作调查笔录中陈述“2017年3月28日银行贷款到期之前，公司一心想转贷，没有准备归还贷款，公司当时没有钱还这个贷款，可以通过续贷来解决资金问题”；（3）案涉贷款到期最后一日即2017年3月28日，苏州银行太仓支行的顾逸超通过短信方式明确告知金亮具体的汇款方式为将代偿资金打入塞尚公司在苏州银行太仓支行的还款账号3205850011120173001253、具体的汇款金额为1899971.01元，塞尚公司于2017年3月28日入账1899971.01元的资金来源系由金亮汇入；（4）金亮、朱豪、许霖均对案涉银行贷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金亮所汇款项最终确实用于归还塞尚公司在苏州银行太仓支行的贷款，其在银行转账备注中亦明确“偿还贷款”；（5）金亮作为保证人在案涉贷款到期最后一日即2017年3月28日归还贷款并未损害债务人塞尚公司、其他保证人朱豪、许霖的相关权利。塞尚公司、朱豪、许霖辩称该1899971.01元系基于金亮与塞尚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金亮对此不予认可，塞尚公司、朱豪、许霖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该辩称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在借贷合同、保证合同成立并生效后，主债务人未向债权人履行清偿义务而消灭主债务，作为保证人之一的金亮向债权人进行清偿后，债权人的债权得以实现，而保证人金亮承担保证责任的行为，依据担保法及借贷合同、保证合同的约定取得了向主债务人及其他保证人的追偿权。金亮所举证据已经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故金亮主张塞尚公司偿还其代偿款人民币1899971.01元并支付利息（以1899971.0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3月29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金亮要求朱豪、许霖对塞尚公司就上述债务中不能清偿部分各承担三分之一的连带保证责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江苏塞尚低碳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归还金亮代偿款人民币1899971.01元并支付利息（以1899971.0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3月29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朱豪、许霖就江苏塞尚低碳科技有限公司上述第一项债务中不能清偿部分各承担三分之一的连带保证责任。案件受理费219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6900元，由江苏塞尚低碳科技有限公司、朱豪、许霖承担。二审经审理查明，朱豪在一审法院2017年9月21日的调查笔录中称：（塞尚公司资金）在2016年年底被原来的总监分批转走了，公司账上没有什么钱了，只有不到1、2万元。（在贷款到期前）当时公司一心想转贷，是没有准备归还贷款，公司当时是没有钱还这个贷款的。苏州银行的顾逸超和我联系说如果转贷的话要早点做…只能转150万元，还有50万元要还掉…后来金亮只愿意个人出20万元，由我来出30万元，我不同意，导致50万元筹资失败。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二审中，朱豪向本院提交：1、苏州银行太仓支行出具的业务凭证-回单一份，载明在2017年3月28日，塞尚公司向苏州银行还款1899971.0元，还款人为塞尚公司，用以证明塞尚公司在借款期内履行了还款义务，不存在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2、苏州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两份，用以证明在2017年3月28日塞尚公司向苏州银行偿还了全部本金，不存在逾期利息，说明塞尚公司按约履行了借款合同。3、苏州银行内部凭证和回单各一份，证明塞尚公司属于按约还款，没有欠付本金和逾期利息，还款期都是在合同约定的日期内，还款人都是塞尚公司而非金亮。金亮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虽然上述材料中载明的还款人是塞尚公司，但是并不影响一审查明的事实，即塞尚公司还贷款本息的钱是金亮打入塞尚公司账户的，上述证据无法达到朱豪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塞尚公司向苏州银行太仓支行贷款200万元，朱豪、金亮、许霖均为该笔贷款担保人。该笔贷款于2017年3月28日到期，至2017年3月27日塞尚公司尚有本息1899971.01元未能归还，根据一审法院向银行工作人员及朱豪的调查，银行已经提前与塞尚公司协商还款事宜，但塞尚公司当时并无能力还贷，转贷的方案也未能协商成功，因此银行对于塞尚公司无力还贷已经有了预期。在此情况下，银行通知担保人履行保证人义务，做好代偿准备，金亮在接到银行通知后，按照银行的要求，将相应金额款项汇入塞尚公司在苏州银行的贷款发放账户内，并明确备注为“偿还贷款”，银行工作人员也陈述金亮系作为担保人进行还款，故金亮的行为应当认定为作为担保人履行对涉案200万元贷款的担保责任。虽然银行相应贷款材料上显示还款人为塞尚公司，但并不能否认涉案的贷款本息1899971.01元为金亮汇入塞尚公司账户的事实。朱豪认为金亮上述汇款是向塞尚公司的借款，但其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金亮与塞尚公司之间有借款的约定或义务，且与金亮汇款时的备注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金亮在履行担保责任后向债务人塞尚公司及其他担保人予以追偿，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朱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900元，由上诉人朱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恩乾审判员  黄学辉审判员  郭 锐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朱冰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