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1民终2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汤新泉。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源，湖北瀛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湖北瀛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敏学。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伊苓，湖北正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晗，湖北正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汤新泉因与被上诉人刘敏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鄂0112民初1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8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当事人没有新证据提交，于2018年2月2日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汤新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理由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事实部分。（一）关于出借款项的来源。被上诉人刘敏学自己陈述出借款项来源于房屋拆迁款和向他人借款，一审判决却没有对这两个来源和具体数字进行认定。反而表述为：“刘敏学系汉口银行工作人员，一直从事资金运作方面的工作，具备出借113万元的能力”。那么被上诉人所诉称的这113万元到底是来源拆迁款、借款还是银行资金？（二）关于出借款项的交付方式。1、被上诉人本人就是银行工作人员，也熟知转账方式，却声称采用现金方式出借113万元大额借款，但又没有113万元的取现记录。2、被上诉人始终未对113万元借款的交付的地点、时间等具体情形作出陈述。一审判决根本未查清事实。3、无论是被上诉人、上诉人还是武汉瑞骏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骏公司）均无向携程网汇款的事实。（三）关于还款日期、利率等事实。一笔113万元的巨额借款，未约定还款日期和利息等内容，严重不符合常理。被上诉人所持借条疑点重重，上诉人有理由怀疑该借条被技术处理过，系被伪造或者拼凑。（四）本案中，无论是被上诉人本人陈述，还是一审判决书表述内容，都有很多自相矛盾、严重不符合生活常理的地方，如刑事报案九年之后提起民事诉讼等。二、适用法律部分。1、一审判决书表述：该借条写明“今借到”，说明款项已经支付。此说法明显与《民事诉讼法》、《证据规则》、《审理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相抵触。根据民事证据规则，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成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故被上诉人主张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有效的借款合同关系，其应就涉案借款已实际交付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2、一审判决书表述：由于汤新泉在举证期间内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履行过还款义务，故其应向刘敏学偿还本金113万元。这明显属于本末倒置，错误地分配举证责任。即一审判决首先假定借款已发生，然后要求上诉人举证是否还款。综上，被上诉人刘敏学所诉称的借款并未实际发生。同时，上诉人补充上诉意见，认为刘敏学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刘敏学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敏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汤新泉向刘敏学偿还借款本金1,130,000元；2、汤新泉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汤新泉原系瑞骏公司法定代表人，持股比例为70%，该公司主营业务为从事国内航线客运销售代理；国际航线或者香港、澳门、台湾地区航线的航空客运销售代理业务（凭有效许可证经营）。刘敏学原系汉口银行汉正街支行员工，其通过刘新生介绍认识汤新泉。汤新泉由于经营机票销售代理业务每周需要大量资金周转，故多次向刘敏学请求借款。2008年1月11日，汤新泉向刘敏学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刘敏学现金人民币壹佰壹拾叁万元整（￥1,130,000.－）。汤新泉作为借款人签名捺印。之后，由于汤新泉一直未能履行偿还义务，刘敏学诉至法院，要求如诉称。庭审中，刘敏学诉称，由于汤新泉担任法定代表人的瑞骏公司系携程网的机票分销商，每周五其须缴纳大笔费用到携程网，否则无法拿到配额机票，加之银行转账汇路不通畅不可能当日到账，有时会延迟一两日，故汤新泉为保证每周五资金确实到达携程网，借款均以大笔现金方式出借；该笔借款的资金来源部分系我的房屋拆迁款，部分系找他人借款；2008年5月12日，因汤新泉下落不明，刘敏学到武汉市公安局经侦处报案，举报武汉瑞骏商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汤新泉以高额回报向其借款140余万元，该处称汤新泉因差欠中国航协名下中航鑫港担保公司借款10,000,000元，该公司在武汉市公安局天河机场经侦处报案并受理，一案不能两立，故未能立案。2008年4月28日之前，瑞骏公司因违反中国航协《航空运输销售代理资格认可办法》的有关规定，扰乱了销售代理市场的正常秩序，于2008年5月21日被注销航空运输销售代理资格，汤新泉下落不明。汤新泉辩称其从未收到过借款，之所以出具2008年1月11日借条是因为曾经向刘敏学请求借款，但未收到借款，汤新泉对于借条的真伪不申请笔迹鉴定。以上事实有刘敏学提交的2008年1月11日借条、汉口银行储蓄历史数据查询单、2007年汤新泉出具的借条、武汉航协关于对汤新泉公司的通告及武汉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对刘敏学的回复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对于2008年1月11日借条的真伪均无异议，汤新泉认可借条系其出具，且未对其真伪要求鉴定，故对该借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1,130,000元是否已经交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刘敏学仅有2008年1月11日的借条，从借条本身来看，民间借贷纠纷，一般都是通过借条来起诉，借条是否真实，是解决该类纠纷的首要问题，本案中的借条的确是出自汤新泉之手；其次，民间借贷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按照民间借贷交易习惯，不论借贷金额大小，不论何种支付方式，一般都是在交付行为完成后，借款人才出具借条，而汤新泉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该明白出具借条的含义，且本案借款金额数额巨大，其出具借条时应更为谨慎，该借条写明“今借到”，说明借款已经支付，其辩称先出具借条后未收到借款与此相矛盾，即便是先出具借条、后履行出借义务，在刘敏学一直未能履行出借义务且掌握汤新泉亲笔书写的借条的情况下，汤新泉为防范风险，亦应催促刘敏学履行出借义务或者索要债权凭证，而不是一直不闻不问，直至被诉至法院才辩称没有收到借款。同时，刘敏学提供的银行交易流水显示其账户在2007年12月至2008年1月期间往来金额高达数百万元，且刘敏学原系汉口银行汉正街支行员工，一直从事资金运作方面工作，其具备出借1,130,000元的能力，一审法院通过到武汉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调查走访，证实2008年5月12日刘敏学确实就此报过案，只是因为其他原因（非刘敏学原因）没能立案，这从侧面印证了本案借贷事实已经发生，故一审法院认定刘敏学已经履行了出借义务，汤新泉作为借款人应履行偿还义务。刘敏学、汤新泉双方在借条上并未明确载明还款时间，刘敏学有权要求汤新泉随时履行偿还义务，故其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由于汤新泉在举证期限内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履行过偿还义务，故其应向刘敏学偿还借款本金1,13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汤新泉向刘敏学偿还借款本金1,13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485元，由汤新泉负担。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借款是否实际发生的问题，即汤新泉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责任。本院认为，关于借款1,130,000元是否实际履行的问题。借条是确认双方借款关系的凭证。汤新泉向刘敏学借款的事实，有汤新泉出具借条予以证实，该借条内容确认双方当事人之间借款事实的存在，为有效的民事行为，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从一审查明事实看，2008年1月11日汤新泉向刘敏学出具借条，汤新泉认可借条系其出具，亦未对其真伪要求鉴定，该借条确定借款本金为1,130,000元，显然，借条属汤新泉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汤新泉应承担偿还借款支付本金的责任。故一审判令汤新泉偿还刘敏学借款本金并无不当。汤新泉上诉认为借条虽是我出具，但该借条内容为虚假的借款，刘敏学未履行出借义务,因汤新泉亦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出具借条时有重大误解或被对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也未在法定期限内主张撤销权，应当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依据该借条，汤新泉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关于时效的问题，汤新泉补充上诉意见认为，刘敏学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中，由于汤新泉出具借条时双方对借款期限未进行约定，亦未明确载明还款时间，刘敏学有权要求汤新泉随时履行偿还义务，且一审法院曾到武汉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调查走访，证实2008年5月12日刘敏学确实就此报过案，只是因为其他原因（非刘敏学原因）没能立案，这从侧面印证了本案借贷事实已经发生，故一审不予采纳汤新泉对刘敏学主张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意见正确，汤新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汤新泉上诉要求改判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970元，由汤新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治国审判员  李 行审判员  叶 欣二〇一八年二月九日书记员  张 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