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11民终3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盛刚，男，1969年1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宁强，四川川乐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山邦德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玉溪街1号。法定代表人：张永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代长青，四川三江汇（金口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盛刚因与被上诉人乐山邦德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德物流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人民法院（2017）川1111民初1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2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盛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宁强，被上诉人邦德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代长青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盛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邦德物流公司支付张盛刚经济补偿金12224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邦德物流公司承担。二审审理中，张盛刚要求邦德物流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为(张盛刚2016年7月至2017年6月应领工资91137.84元÷12×16个月)=121517.12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张盛刚系主动辞职明显错误。因邦德物流公司经营发生变化，2017年7月10日前张盛刚的工作由从事外运驾驶工作转为内运驾驶。邦德物流公司调整张盛刚驾驶的邦德210号货车系改装车辆，无检验合格证、无牌照，张盛刚向邦德物流公司表示坚决不做内运驾驶工作。邦德物流公司拿出辞职书，2011年、2014年1月劳动合同书，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两份(一份载明经济补偿金0元，一份载明经济补偿金2000元)，告知张盛刚在这几份文书上签字，邦德物流公司盖章后就可以领取失业救济金，故邦德物流公司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邦德物流公司变更了张盛刚的工作岗位，减少劳动报酬，双方未对此变更劳动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双方没有签订变更劳动合同，就没有劳动关系，一审认定系张盛刚自动辞职与法相悖。此外，邦德物流公司安排张盛刚驾驶邦德210号重型货车属于冒险作业。二、一审法院认定邦德物流公司提供的辞职书合法有效，无事实依据，且与强制性规定相悖。张盛刚在一审的诉求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邦德物流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张盛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张盛刚与邦德物流公司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中第三项关于经济补偿金的约定无效；2.邦德物流公司依法支付张盛刚经济补偿金122240元（7640.00×16个月）。一审庭审中，张盛刚明确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中的第三项，是指写有2000.00元经济补偿的那份协议的第三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16日，邦德物流公司成立。2011年1月1日，张盛刚与邦德物流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期限自2011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2014年1月1日，张盛刚与邦德物流公司续签劳动合同，期限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工作岗位均为驾驶员，实行不定时工作制。2017年6月23日，邦德物流公司出具《关于部分驾驶员岗位调整的通知》，调整部分驾驶员岗位，将张盛刚等16名驾驶员调到炉渣班驾驶炉渣车。张盛刚不同意邦德物流公司的工作调动，双方经协商未达成一致意见。2017年7月20日，张盛刚向邦德物流公司提交离职申请表，在离职原因一栏注明“个人原因”，并亲自签名。同日，邦德物流公司的生产处、修理厂、技术安全部、财务处等部门的领导及总经理在离职审批表上签字同意张盛刚离职。2017年7月20日，张盛刚与邦德物流公司签订两份《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其中一份协议第三条约定，双方已经就张盛刚的劳动合同终止的工作、财物交接达成一致，给予经济补偿0元。另一份协议第三条约定，双方已经就张盛刚的劳动合同终止的工作、财物交接达成一致，给予经济补偿2000.00元，该协议的背面由张盛刚本人手写“此协议仅用于办理失业保险”并签名。两份协议的其他内容一致。2017年8月，张盛刚凭写有经济补偿金的协议至相关部门开始按月领取失业保险金。2017年10月30日，张盛刚向乐山市沙湾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请求事项与上述诉讼请求一致。同日，乐山市沙湾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2017年11月22日，张盛刚向该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张盛刚因与邦德物流公司就岗位调整未能协商一致，张盛刚遂向邦德物流公司提出辞职申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张盛刚系自己辞职，邦德物流公司依法不需支付张盛刚经济补偿金，张盛刚、邦德物流公司双方遂签订了一份不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协议。又因张盛刚系自动辞职，按《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只有非因本人意愿中断就业的才能领取失业保险金，张盛刚依法无法领取失业保险金。但邦德物流公司为了让张盛刚能到社保部门申领失业保险金，又与张盛刚签订了一份支付张盛刚2000.00元经济补偿金的协议。庭审中，张盛刚、邦德物流公司双方均承认是为了领取失业保险金才签订的这份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的规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无效。邦德物流公司与张盛刚签订的补偿张盛刚2000.00元经济补偿金的协议，是双方为了套取失业保险金而签订的，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因此，该协议依法应当认定无效。由于整个协议无效，其中协议的第三项条款自然也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因欺诈、胁迫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属于可撤销可变更合同。张盛刚认为邦德物流公司是通过欺诈、胁迫的方式强迫张盛刚签订补偿2000.00元的协议，并以此为由要求确认协议中第三条无效，对张盛刚的该主张，该院认为张盛刚确认合同无效的理由不正确，该院依照法律规定依法予以确认。对于张盛刚要求邦德物流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22240.00元的诉讼请求，由于张盛刚系主动辞职并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张盛刚的该项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张盛刚与邦德物流公司于2017年7月20日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载明支付2000.00元的协议）中第三项关于经济补偿金的约定无效；二、驳回张盛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张盛刚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张盛刚向本院提交了光盘一份，光盘中刻录了三段录音和一段视频。拟证明张盛刚是在受到邦德物流公司欺诈、胁迫的情形下签订的离职申请表、离职审批表和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两份。邦德物流公司质证意见：三段录音和一段视频均经过剪辑，不能达到张盛刚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证：张盛刚提交的三段录音和一段视频，因不具完整性，且不能达张盛刚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除认定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2017年7月20日张盛刚向邦德物流公司提交的离职审批表上，张盛刚填写的离职原因为“个人原因”。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邦德物流公司是否应支付张盛刚经济补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劳动者在试用期内提前三日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法赋予了劳动者享有主动解除劳动合同的权利。从本案查明的事实，邦德物流公司因经营情况发生变化，将张盛刚从事的外运驾驶工作调整为内运驾驶工作。张盛刚与邦德物流公司就工作岗位变更和劳动报酬减少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为此，张盛刚于2017年7月20日主动向邦德物流公司提交了离职申请表及离职审批表，该两份表上离职原因一栏均写明系“个人原因”，且邦德物流公司的生产处、修理厂、技术安全部、财务处等部门的领导及总经理在离职审批表上签字同意张盛刚离职。该事实表明张盛刚系以个人原因为由，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经邦德物流公司同意。劳动合同解除后，张盛刚又以用人单位安排其工作岗位是冒险作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为由，要求邦德物流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21517.12元，本院不予支持。张盛刚主张其提交的离职申请表、离职审批表系邦德物流公司欺诈、胁迫下签订的，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系张盛刚单方提出辞职，用人单位同意，并非系用人单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故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四十六条规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有误。2017年7月20日张盛刚与邦德物流公司签订的两份《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其中一份《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确认了双方劳动合同于2017年7月20日终止，邦德物流公司不支付张盛刚经济补偿金。该份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与张盛刚以个人原因为由单方提出辞职，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关于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一致。另一份《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载明支付2000.00元的协议），张盛刚在该份协议背面手写“此协议仅用于办理失业保险”。表明双方签订该份协议,约定由邦德物流公司支付张盛刚经济补偿金2000元，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仅是作为张盛刚办理失业保险之用，而非作为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依据。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以此认定该份协议无效，并无不当。但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五条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张盛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但适用法律有瑕疵，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10元，由张盛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乌建英审 判 员 刘一铭审 判 员 伍 健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孙秀竹书 记 员 张 瑞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