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91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勇斌，男，汉族，1971年8月11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文生，广东智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少童，广东智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万均，男，汉族，1967年9月19日出生，住四川省开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章元，男，汉族，1954年3月7日出生，住四川省武胜县。由广东万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推荐。上诉人张勇斌因与被上诉人王万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5）佛南法民三初字第1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勇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勇斌无需向王万均支付工程款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测绘费、鉴定费由王万均负担。事实和理由：厂房面积应当以“楼面单层投影”计算，一审法院未支持张勇斌的该项主张，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涉案合同约定，人工费以楼面单层投影计算，每平方248元（不含税）。一审法院未按照合同约定的单层投影面积计算厂房面积，而以建筑物的投影面积计算厂房面积，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测绘报告是根据建筑物的投影面积作出的，该测绘报告不符合合同约定，不应予以采信。消防通道也按照每平方米248元计算，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王万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王万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勇斌向王万均支付2014年4月20日至2014年7月20日的工程款234911.6元；2.张勇斌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王万均支付所欠工程款自2014年12月20日起至清偿日的利息2万元；3.张勇斌承担诉讼费。张勇斌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王万均、张勇斌于2014年4月20日签署的《工程承包协议书》无效，张勇斌无须向王万均支付任何工程款；2.王万均履行修复义务，对漏雨部位进行修复，对尚未完工的刷漆部分进行刷漆，如王万均不履行前述义务，则由其承担费用，张勇斌另行聘请他人修复；3.王万均赔偿张勇斌损失233358元；4.诉讼费由王万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0日，张勇斌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王万均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王万均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承接张勇斌佛山市南海区九江镇烟南工业区的厂房建筑工程，范围包括拆旧墙、挖承台、地梁……首层、二层铁棚高度均为5米，人工费以楼面单层投影计算，每平方248元，做好基础付款20%、立好钢架付款30%、做好楼面水泥付款30%、完工后付款90%、余下10%三个月内付清，工期自开工之日起90个工作日。诉讼中，双方确认王万均已收工程款1128000元。诉讼中，根据王万均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佛山市城市规划勘测设计研究院对2014年12月20日《林浩工程分项工程数目》中第11项厂房（即涉讼工程）的投影面积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6年7月11日出具《测绘成果报告》，认定涉案建筑物总投影面积为4700.08平方米，其中厂房投影面积4243.9平方米，消防通道投影面积456.18平方米。诉讼中，根据张勇斌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同益达工程顾问有限公司对涉讼工程需要切割铁柱的数量及费用进行鉴定。2017年4月28日，该公司出具《工程造价鉴定书》，认为涉讼工程需要切割铁柱的数量及费用为32207.31元（含税造价）。诉讼中，根据张勇斌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稳固检测鉴定有限公司对涉讼工程的质量进行鉴定。2016年10月24日，该公司出具《回复函》，认为因王万均、张勇斌无法提供涉诉房屋的竣工验收资料、竣工图纸等，无法就上述事项进行鉴定。诉讼中，根据张勇斌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佛山市兴禅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涉讼工程的承租户因漏水导致的损失进行鉴定。2017年4月27日，该公司出具《函件》，认为因王万均、张勇斌无法补充提供材料，不具备鉴定条件，因材料欠缺，无法就上述事项进行鉴定。另查，王万均没有建筑施工资质。一审法院认为：王万均在没有建筑施工资质的情况下与张勇斌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违反法律规定，双方所签的协议书应确认无效。但王万均已实际完成了协议书约定的涉讼工程，张勇斌应将相应的工程款支付给王万均。关于本案工程款总数问题。王万均提供的第3项证据中，第1项工程款18720元、第3项22827.6元、第4项41940元、第6项12420元、第7项8046元、第8项9656元、第9项4684.8元，合计118294.4元与张勇斌提供的第2项证据中第1、3、4、6、7、8、9项所列工程款金额一致，故上述118294.4元属双方确认的总工程款的一部分。王万均提供的第3项证据中第2项工程款为7347.2元、第5项1600元小计8947.2元；而张勇斌提供的第2项证据中第2项工程款为13347.2元、第5项2350元小计15697.2元，据此，上述两项工程王万均确认的工程款少于张勇斌确认的金额，故一审法院认定王万均确认的第2、5项共8947.2元属总工程款的一部分。合同约定“人工费以楼面单层投影计算”，而涉案建筑物经评估，总投影面积为4700.08平方米，其中厂房投影面积4243.9平方米，消防通道投影面积456.18平方米。消防通道是王万均实际施工的地方，故消防通道的投影面积应计算在工程范围内。王万均提供的第3项证据的第11项工程主张投影面积按4791平方米计算，而经评估，该项工程的投影面积为4700.08平方米，故人工费应按此评估的投影面积计算。合同约定的人工费按248元/平方米，即该项工程的工程费为：4700.08平方米×248元/平方米=1165619.84元。此款属总工程款的一部分。合同仅约定人工费以建筑物的投影面积计算，没有约定建筑物加高需计算工程款，故王万均提供的第3项证据的第11项“围墙边加高”部分的29484元不属于约定的工程款计算范围，不应计算在总工程款内。张勇斌对此的辩称有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综上，涉讼工程的总工程款为：118294.4元+8947.2元+1165619.84元=1292861.44元。因王万均已收取1128000元，扣减此款后，张勇斌尚欠的工程款为：1292861.44元-1128000元=164861.44元。王万均此部分的诉请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万均超出此部分的主张没有事实根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上述所欠的工程款，王万均主张自2014年12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涉讼工程完工后，张勇斌已投入使用，张勇斌未能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实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故张勇斌要求王万均履行修复义务并赔偿233358元损失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根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张勇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万均支付工程款164861.44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上述欠款自2014年12月20日起至判决确定付款日止的利息；二、驳回王万均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张勇斌的反诉请求。本案适用简易程序结案，一审本诉受理费2558.09元，由王万均负担558.09元，由张勇斌负担2000元。本诉测绘费9446元，由王万均负担446元，由张勇斌负担9000元。一审反诉受理费2400.19元、鉴定费9000元，合计11400.19元，由张勇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张勇斌向本院提交了（2017）粤0605民初11130号案件的起诉状、传票、证据，拟证明王万均就同一标的再次起诉，张勇斌无法区分两案的工程款，本案应发回重审。张勇斌还向本院提交了鉴定机构收费证明，拟证明一审法院未对一审反诉的鉴定费进行处理。王万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张勇斌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根据（2017）粤0605民初11130号案件起诉状的内容，该案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关于张勇斌在二审中提交的鉴定机构收费证明。本院认为，两份收费凭证均在一审中已提交，不属于新证据，且一审法院已在判决中对相关费用进行了处理，张勇斌有关该费用在一审中未作处理的主张不能成立。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由于王万均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王万均与张勇斌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书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对合同效力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张勇斌与王万均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本案是否应当发回重审；张勇斌是否欠付王万均工程款164864.44元。关于第一个焦点。张勇斌上诉主张，王万均就同一标的提起了（2017）粤0605民初11130号案件的诉讼，张勇斌不清楚两案的工程款应如何区别，本案应发回一审法院审理。本院认为，根据张勇斌在二审中提交的相关材料，王万均在另案中请求张勇斌支付工程款的标的与本案无关，该案的处理结果亦与本案无关，张勇斌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要判定张勇斌是否欠付王万均工程款，首先应当确定涉讼工程的总工程价款，在扣减张勇斌已支付的工程款后，便是张勇斌欠付工程款的数额。首先，关于涉讼工程的总工程款。第一，双方当事人对于除人工费外的其他工程款合计127241.6元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第二，关于人工费问题。1.人工费的计算面积。张勇斌上诉主张，一审法院以涉讼建筑物的投影面积计算人工费，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应以楼面单层投影面积计算人工费。本院认为，虽然涉讼合同中约定以“楼面单层投影面积”计算人工费，但张勇斌未能举证证明以楼面单层投影面积测绘系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且整个涉讼建筑物均由王万均完成施工，张勇斌向王万均支付涉讼建筑物的工程款符合情理，故一审法院根据测绘机构以涉讼建筑物的投影面积为基础作出的测绘报告计算人工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2.人工费的计算单价。经测绘，涉讼建筑物的总投影面积为4700.08平方米，其中厂房投影面积为4243.9平方米，消防通道投影面积456.18平方米。张勇斌上诉主张，消防通道不应按照248元/平方米的标准计算人工费。本院认为，涉讼合同未明确约定每个施工分项的人工费，故248元/平方米的单价系双方综合涉讼工程的实际情况作出的对总工程量的人工费单价的约定。即使涉讼合同并未明确约定消防通道的人工费计算标准，但消防通道属于建筑物施工的一部分，故消防通道的投影面积应计算在工程范围内。一审法院以涉讼合同约定的248元/平方米计算消防通道的人工费单价，处理妥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人工费为1165619.84元（4700.08平方米×248元/平方米）。第三，前述两项合计，涉讼工程的总工程款为1292861.44元。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张勇斌欠付工程款的数额。因王万均已收取1128000元，经扣减后，一审法院认定张勇斌仍欠付王万均工程款164861.44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二审中，张勇斌还主张，一审法院遗漏反诉鉴定费用的处理，二审法院应予纠正。经核查，张勇斌在一审中交纳公估费5000元及鉴定费4000元，一审法院对两笔费用均进行了处理。张勇斌的上述主张，理据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勇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97.23元，由上诉人张勇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正坚审 判 员  邱程辉代理审判员  潘伟丹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何斯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