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8民终19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昌南新城象湖路21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1794767675R。法定代表人：卜海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健，江西瀚中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安市吉州区李氏钢扣租赁经销部，住所地：吉州区禾埠乡林业苗圃园。注册号：360802600126591。经营者：李福根。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洪浩，江西赣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娟，江西赣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娇武，男，1983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攸县。上诉人海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安市吉州区李氏钢扣租赁经销部（以下简称李氏经销部）、朱娇武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16）赣0802民初3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健、被上诉人李氏经销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洪浩、吴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力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二项，并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须承担付款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李氏经销部并非合同主体，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根据李氏经销部所提供的《建筑设备租赁合同》显示，出租单位明确写明的是“吉安市李氏钢管租赁有限公司”，与李氏经销部明显不是同一主体。虽然李氏经销部自行在庭后提交确认书确认李润根是受李氏经销部委托签订租赁合同，但是该所谓的确认书仅是李氏经销部庭后单方出具，不但不能证明李氏经销部与合同主体“吉安市区李氏钢管租赁有限公司”为同一市场主体，也没有李润根的确认，更未经过庭审质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二、海力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依法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1、海力公司不是案涉合同的主体。海力公司从未曾与李润根或者李氏经销部等主体签订过《建筑设备租赁合同》，更未授权他人签订该合同。虽然合同上加盖了“海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印章，但是该印章经肉眼就能辨认出与海力公司的印章不一致，明显系伪造。因此合同上所加盖的伪造印章依法不能代表海力公司，合同主体依法不能认定为海力公司；2、朱娇武个人是合同主体，且作为合同相对方的“吉安市李氏钢管租赁有限公司”是明知的。朱娇武并非海力公司人员，其仅是工地的小部分项目的包工头，且并非与海力公司存在直接的承包关系，“吉安市李氏钢管租赁有限公司”在其供货是就已经知道朱娇武的包工头身份。同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所有的合同履行均是由朱娇武个人在履行，包括签收和送还租赁设备，更重要的是，租赁款项均是朱娇武支付，海力公司从未支付过款项，也未曾介入过该租赁关系；3、海力公司对于朱娇武使用伪造的印章并不存在过错，原审认定海力公司应当承担连带的共同责任缺乏依据。虽然李氏经销部在庭审中一直声称合同上的“海力建设有限公司”印章是朱娇武拿回到项目部盖的，但是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对于合同的签订过程也未有任何证据证明。本身李氏经销部就知晓合同系朱娇武个人与其签订，怎么可能还需要拿回到项目部加盖公章的必要呢？原审仅凭李氏经销部的一面之词就认定上诉人海力公司在项目管理上存在过错，显然缺乏依据。此外，本案系租赁合同关系，只有在对租赁合同的履行存在过错才应当承担责任，然而海力公司与李氏经销部并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也未介入案涉合同的履行。假使海力公司对项目管理存在过错，该所谓的过错并非合同过错，而是侵权过错，原审将侵权责任和合同违约过错混为一谈，且所谓的连带共同责任并未有法律依据；三、原审要求支付租金和按月息2%计算违约金错误。且不谈合同虚假及主体错误的问题，即使按照合同第五条的约定“甲方开出结算单十天之内付清款项，逾期每天加收千分之一的滞纳金”，李氏经销部均未能证明其向海力公司、朱娇武开出过结算单，因此在李氏经销部未开出结算单的情形下，不能证明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依法不能计算违约金。原审已判决赔偿钢管扣件，又计算已经赔偿的钢管扣件租赁费用，甚至认定月息高达2%的违约金显然违背常理和事实。李氏经销部辩称，一、关于被上诉人民事主体资格，以发货单为准。尽管《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出租单位显示的是吉安市李氏钢管租赁有限公司与李润根，但其是受李氏经销部委托签订合同，李氏经销部也提供了相应的确认书，同时发货单上均是李氏经销部的经营者李福根签字，故李氏经销部适格；二、海力公司是本案适格主体。首先，吉安市公安局主楼工程是由海力公司承建；其次，朱娇武在该项目中承包了工程，李氏经销部的设备均送至吉安市公安局项目；最后，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上盖有海力公司印章，同时根据施工组织设计报审表可以看出，海力公司在此工程中亦使用过该印章，且该印章在该项目中大量使用，表明海力公司认可该印章的真实性，且私刻公章与本案租赁纠纷没有关系，不影响海力公司承担责任。该租赁合同一方主体是上诉人及朱娇武，两者应该对违约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李氏经销部是基于合理信赖与朱娇武等人签订租赁合同。即使朱娇武是私刻印章，鉴于挂靠关系，海力公司亦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三、对于租赁费用结算，可自行核对发货单。李氏经销部已提供发货单及结算表证明钢管、扣件等设备的交付及履行情况，在一审中双方对钢管扣件的归还情况不存在异议，理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拖欠的租金；对于不能归还的设备应当予以赔偿，同时租金的支付与赔偿费用是基于上诉人不同的合同义务，不属于双重支付。违约金的支付亦是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已进行调整，不存在过高的情形。朱娇武未答辩。李氏经销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建筑设备租赁合同》；2.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钢管至2016年12月期间租金92332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18375元（暂计至2016年12月31日，其余违约金以92332元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3.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钢管费用168814元、扣件费用107930元；4.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人力费用650元；以上合计388101元；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海力公司承建了吉安市公安局大楼工程，朱娇武在吉安市公安局大楼工程工地上承包了一些工程。2013年10月15日，李润根与被告签订《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合同上有李润根的签名、海力公司的印章和经办人朱娇武、朱仁会的名字、身份证号、朱娇武指纹，合同约定：被告因承建吉安市公安局主楼工程，向原告租用钢管、扣件及各种配件；租金单价为钢管2.4元每吨每天、扣件0.007元每只每天；赔偿价为钢管每米赔偿20元、扣件每只赔偿5元；租借日自2013年10月15日开始；租费每月按实际租借数量结算，原告开出结算单十天之内付清款项，逾期每天加收千分之一滞纳金；合同期满后未办理续租手续，或将租赁物转让、转租、变卖、抵押，原告有权解除合同或起诉；租赁期间不到半个月按半个月算，不到一个月按一个月算。2013年10月15日至2014年7月2日，朱娇武从李氏经销部租赁钢管507吨、扣件73270只，之后未再新租赁钢管扣件。至2015年12月，朱娇武归还李氏经销部钢管461.11吨、扣件51685只，尚余钢管45.89吨、扣件21585只未归还。2016年8月18日，朱娇武又归还李氏经销部钢管12.13吨、扣件0只，至2016年8月18日尚余钢管33.76吨、扣件21585只未归还，且已遗失。2015年12月以前的钢管扣件的租金已全部付清，但2016年1月至8月的钢管扣件的租金尚未支付。另查明：《建筑设备租赁合同》上的印章与海力公司的印章大小不一致，但李氏经销部主张是朱娇武拿回给项目部盖的。2014年2月，海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变更为海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2016年12月9日，李氏经销部出具确认书，确认2013年10月15日李润根受李氏经销部委托与海力公司签订《建筑设备租赁合同》。李氏经销部主张根据行业惯例250米钢管为1吨。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使用了钢管扣件应当按约支付租金，缺损了钢管扣件应当按约赔偿。因无法查明33.76吨钢管、21585只扣件是什么时候遗失的，酌定2016年8月18日被告归还12.13吨钢管时李氏经销部意识到了33.76吨钢管、21585只扣件下落不明，33.76吨钢管、21585只扣件的使用时间应计算至2016年8月18日。因2016年1月至8月被告使用了原告45.89吨钢管、21585只扣件，被告应当向李氏经销部支付租金，按照合同约定，被告应支付李氏经销部的租金为（45.89吨*2.4元+21585只*0.007元）*240天=62695元。因被告未及时支付租金，按照合同约定，被告还应支付李氏经销部违约金，但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为了违约金计算的简便和可操作性，减轻双方找会计人员计算的诉累，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酌定违约金从2016年9月1日起按月息2%计算。因33.76吨钢管、21585只扣件已遗失，被告应当按约赔偿给李氏经销部。因朱娇武未到庭，海力公司又不清楚，李氏经销部主张的250米钢管为1吨的行业惯例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因此，被告应赔偿李氏经销部钢管扣件的金额为33.76吨*250米*20元+21585只*5元=276725元。因李氏经销部提供的是收据存根，不是收据客户联，更不是欠条，原告主张的人力费用650元本院不予支持。因被告需要按约向李氏经销部支付拖欠的租金、遗失钢管扣件的赔偿款，《建筑设备租赁合同》自然终止，李氏经销部要求解除《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的诉讼请求没有必要性，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因《建筑设备租赁合同》上的印章与海力公司的印章大小不一致，且朱娇武本人拒不到庭，经办人朱娇武应当承担责任，同时李氏经销部主张印章是被告朱娇武拿回给项目部盖的，海力公司没有为此采取相关措施进行反驳，海力公司在项目管理上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连带的共同责任。因李氏经销部出具了确认书确认了李润根是受李氏经销部委托与被告海力公司签订《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对海力公司认为李氏经销部主体不适格的意见不予支持。因通过光线照射比对，《建筑设备租赁合同》上的印章与海力公司的印章大小不一致，经双方当事人考虑，为减轻双方的诉累，海力公司提出的印章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移送。综上所述，李氏经销部的诉讼请求应予相应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海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朱娇武支付原告吉安市吉州区李氏钢扣租赁经销部租金62695元及违约金（按本数62695元月息2%从2016年9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止）；二、被告海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朱娇武支付原告吉安市吉州区李氏钢扣租赁经销部钢管扣件赔偿款276725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22元，保全费2470元，合计9592元，由被告海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朱娇武负担。上述义务须在判决生效后5日内履行完毕。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李氏经销部提交《吉安市李氏钢管租赁经销部归还单》（以下简称归还单）30份，拟证明朱娇武归还钢管、扣件情况。海力公司质证后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清楚，由法院确认。对关联性有异议，海力公司并非租赁合同的相对方，归还行为与海力公司没有关联。归还人应该是朱娇武的人。本院认为，海力公司的上诉请求未针对租金及赔偿款金额的认定，该组证据与海力公司的上诉请求无关，对其三性依法无需认证；2、李氏经销部提交其经营者李福根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一份，拟证明海力公司通过谢华于2016年2月3日向其支付了钢管租赁费13万元。海力公司当庭未发表质证意见，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代理词中陈述，不论谢华是否为海力公司委派人员，该证据显示为“代发租金”，不等于应付租金，恰恰表明海力公司并非租赁主体，该笔租金不应由海力公司向李氏经销部支付，仅是因海力公司承建了吉安市公安局大楼，为解决李氏经销部等因农民工工资上访才代发租金。本院认为，海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的上述意见应视为质证意见。该意见未对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且交易明细上加盖了银行印鉴，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海力公司未否认谢华系该公司人员，且交易明细中“交易备注”栏注明“代发吉安市公安大楼钢管租赁费”，收款人为李氏经销部经营者，充分说明海力公司认可吉安市公安大楼所使用的钢管系向李氏经销部租赁的，该证据能够证明李氏经销部系出租人。海力公司系吉安市公安大楼的建设工程施工承包人，该公司承认其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其他人完成，根据建筑行业中总承包人与分包人结算习惯，备注中的“代”应指该公司代分包人支付。据此，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予以确认。根据对上述证据的分析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李氏经销部及海力公司是否本案的适格主体？2、海力公司是否应对涉案钢管及扣件的租金及赔偿款承担支付责任？3、违约金应否支付，应如何计算？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出租人为吉安市李氏钢管租赁有限公司，签字栏由李润根签名，海力公司据此抗辩李氏经销部并非合同相对人，故不是本案适格原告。本院认为，海力公司承认朱娇武承建了吉安市公安大楼部分工程，朱娇武在李氏经销部的全部发货单上签字确认，发货单上承租单位栏均注明“吉安市公安局大楼”，归还人倪浩程等人系朱娇武聘用人员，租赁的钢管、扣件均归还给李氏经销部，充分说明吉安市公安局大楼建设使用的钢管、扣件系租赁于李氏经销部，李氏经销部系租赁合同的出租人。海力公司代付钢管租赁费给李氏经销部经营者李福根，说明海力公司对此完全知晓，加之李氏经销部确认李润根系受其委托与海力公司签订合同，租赁合同上的吉安市李氏钢管租赁有限公司从未与海力公司或朱娇武发生业务往来及结算，故海力公司关于李氏经销部并非本案适格原告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租赁合同尾部加盖的“海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章虽与海力公司备案的印章不一致，但该印章系由朱娇武加盖，李氏经销部出租的钢管、扣件均用于海力公司承建的吉安市公安局大楼，故该印章足以使李氏经销部相信该印章的真实性。海力公司向李福根支付租赁费时虽注明“代付”，但代付租赁费的行为足以证明海力公司对该租赁关系知晓，且注明“代付”系根据行业习惯，便于今后与朱娇武内部结算，对外不具有法律效力，故海力公司主张其并非合同相对人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李氏经销部未提供证据证明朱娇武与海力公司系挂靠与被挂靠关系，本院采信海力公司关于该公司将部分工程分包给他人的陈述。海力公司虽未朱娇武系分包人，但未提供朱娇武系自他人手中再分包的证据，故本院认定朱娇武系分包人。朱娇武系自然人，依法不具备建设施工资质，海力公司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朱娇武，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分包无效，朱娇武的行为后果依法应由海力公司承担；关于第3个争议焦点，第（五）条约定，甲方（出租人）开出结算单十天之内乙方（承租人）应付清款项，逾期每天加收千分之一的滞纳金。第（六）条第1款约定按逾期租金总额千分之一收取滞纳金的前提是合同期满后，乙方未在规定的期限内办理续租手续。而租赁合同第（四）条仅约定了租赁起算时间，未约定到期时间。故计算违约金不适用第（六）条第1款约定。第（六）条第3款虽约定了甲方可按规定收取违约金，但未约定违约金收取标准。根据到庭当事人在一、二审的诉辩意见，李氏经销部的诉讼请求中主张的违约金应为根据租赁合同第（五）条约定的滞纳金，故计算滞纳金的起算时间节点应为李氏经销部开出结算单后第11天。该条约定的目的是促使承租人及时付清租金，逾期支付则应支付滞纳金，故海力公司应依约支付滞纳金。约定的滞纳金过高，一审酌定按月利率20‰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海力公司在一审时陈述未归还的钢管已无法找到，一审认定租赁合同至2016年8月18日止自然终止，其余钢管按灭失处理并无不当，酌定自2016年9月1日起计算滞纳金合理，本院予以确认。一审计算租金起止时间为2016年1月至8月，在此期间承租人使用了租赁物，应依约支付租金。灭失后的钢管并未计算租金，故海力公司主张灭失的钢管重复计算了租金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海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91元，由海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麒审判员 张才长审判员 龙 蓉二〇一八年二月五日书记员 谭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