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12民终14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元，男，1979年9月4日出生，侗族，住芷江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男，住芷江侗族自治县，由芷江侗族自治县芷江镇王公坡村村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金梅，女，1994年11月10日出生，侗族，住芷江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松梅，女，1983年7月15日出生，侗族，住芷江侗族自治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群宏，芷江县凯旋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洁，芷江县凯旋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杨元因与被上诉人许金梅、许松梅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芷江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湘1228民初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元上诉请求：请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即：1、请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许金梅签订的《汽车维修合伙协议》无效；2、请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存在赔偿被上诉人许金梅的经济损失98188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正确，使用法律错误。2017年4月21日上诉人只与被上诉人许金梅签订了《汽车维修合伙书》，而没有与被上诉人之一的许松梅签订汽车维修合伙书，许松梅不是合同相对人，更不是合伙人。许金梅仅与上诉人签订《汽车维修合伙书》，但是没有履行《汽车维修合伙书》规定的义务，也就不能享受权利，应当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许金梅开展汽车维修合伙业务，必须经交通行政部门批准，取得交通行政许可证，才能开展汽车维修业务，双方签订的协议违法，是无效的；双方没有办理工商营业执照也是违法行为，双方签订的协议不受法律保护，对双方没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在吴家垅水库旁台联汽修厂内的汽车维修经营权应归上诉人所有，许金梅没有履行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也就没有经营权，其经营权应该归上诉人所有。上诉人没有违约，而是被上诉人许金梅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即赔偿上诉人的一切损失。二、一审判决实体错误，一审在没有对双方账务清算的情况下，仅凭上诉人在受被上诉人许松梅威胁和欺骗的情况下，写的借条的项目估算开支单，何况在没有清算双方的投资、厂里的总投资、总收入、总支出、经营是否有利润或者亏损，就毫无根据的情况下确定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显然是错误的，从而造成判决实体错误。三、本案是被上诉人的过错而提起诉讼的，被上诉人应承担一、二审诉讼费。许金梅、许松梅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许金梅、许松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解除原、被告签订的《汽车维修合伙协议书》，经营权归原告所有；二、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违约金338682.98元；三、请求被告支付维修厂5月亏损2685.5元（如日后发生的亏损以实际账目为准）;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元与许金梅欲共同在吴家垅水库旁的台联汽修厂内合伙经营汽车维修业务，2017年4月21日，杨元与许金梅协商达成《汽车维修合伙协议书》，约定：“一、合伙方式：双方共同出资，以资金入股的方式合伙经营汽车维修业务。双方共同管理，共负盈亏，投入合伙资金数额为各占50%股份；在本协议签订的同时，双方必须列出前期投入、支出明细清单（有实际已支票据、租金、产房搭建等），由双方确认并界定资金数额。二、合伙投资效益分配：合伙产生效益分配按照双方各50%比例分享（除去工人工资、租金、进货款等开支）。三、管理人员及财务管理：在合作期间一切收入及支出应共同商议，原支出单据必须双方签字认可。在账目上不得有虚假、欺诈行为。若经发现，另一方可随时终止合同，并享受投资金额的双倍赔偿金。四、本次为双方初次合作，双方均视对方为友好合作伙伴，本着相互理解、尊重、不断扩展业务、达到互利互赢目的。五、本协议未尽事宜经双方协商另行补充。六、本协议双方签字即时生效，双方恪守信用，严格履行各自的权利及义务，均不得违约。”双方在合伙协议书签名。合伙协议签订后，许金梅委托其姐姐许松梅与杨元共同经营合伙事务，双方开始筹备购置经营所需的设备材料，许松梅负责合伙汽修业务往来的账务管理。至2017年5月2日许松梅与杨元就建厂以来开支的账务进行核对清理，共计得出建厂开支为338682.98元。经核算，许金梅、许松梅最后补给杨元现金27473元后，杨元和许金梅各出资了169341.49元，杨元、许松梅共同在记账凭证上签字认可。之后，许金梅、许松梅认为杨元在购置大型汽修设备和材料过程中故意提高价格虚报账务的行为，于是就找杨元重新清账，双方为此发生矛盾，2017年5月19日杨元自列出包括烤漆房、装修、砍地、厂棚、机修设备及工具项目的虚报总数为98188元，并以此为基础杨元给许松梅打了一个“今欠到许松梅现金拾万元整”的欠条，并将杨元所有的一台小轿车留置扣押。因双方矛盾激化未能有效解决，之后杨元没有再参与之后合伙汽修厂的经营管理，由许松梅一人经营管理。庭审中杨元与许金梅、许松梅均表示不愿继续合伙，终止合伙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杨元与许金梅共同在吴家垅水库旁的台联汽修厂内合伙经营汽车维修业务，2017年4月21日，双方签订的《汽车维修合伙协议书》没有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系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成立合伙法律关系。之后许金梅与杨元共同投入资金履行合伙事务，许金梅委托其姐姐许松梅与杨元筹备建立汽修厂的事宜，并共同确立由许松梅担任合伙事务的财务管理人员，对许金梅委托许松梅履行合伙事务，杨元并没有提出反对意见，视为双方同意继续合伙。杨元在建设汽修厂过程中承担了主要设备器材和材料的购买经手，但杨元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故意提高购买价格虚报账务，杨元自认包括：烤漆房、装修、砍地、厂棚、机修设备及工具项目的虚报总数为98188元。双方共同确认建厂财务开支338682.98元，杨元和许金梅各出资169341.49元，减去杨元虚报的98188元，杨元建厂实际出资只有71153.49元。为此，遵循合伙协议约定的均等出资原则，杨元需赔偿许金梅多出资的98188元。对许金梅主张按投资金额的双倍赔偿违约金因没有具体约定按多少投资金额计算，为此，一审法院认为该约定不明确，视为没有约定，应当按照造成的实际损失进行计算。对杨元主张虚报账目明细及欠条是出于许松梅胁迫打的，自己没有虚报行为只是东西买贵了点，因杨元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庭审中杨元、许金梅均表示没有继续合伙的意愿，同意终止合伙关系，为此对许金梅主张要求解除原、被告签订的《汽车维修合伙协议书》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许金梅主张汽修厂的经营权归其所有，不属于法院审理范围，况且双方终止合伙后还涉及合伙清算事务，应另案处理。为此，对许金梅主张判决经营权归其所有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许金梅主张要求杨元支付汽车维修厂5月份的亏损，因杨元与许金梅、许松梅发生纠纷后杨元没有实际管理该厂，财务收支及亏损没有经过杨元的确认，对该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三十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许金梅与被告杨元签订的《汽车维修合伙协议书》；二、被告杨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许金梅经济损失98188元；三、驳回原告许金梅、许松梅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21元，财产保全费2213元，共计诉讼费8634元，由被告杨元与原告许金梅、许松梅各负担4317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杨元与许金梅于2017年4月21日签订的《汽车维修合伙协议书》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且协议签订后，许金梅委托其姐姐许松梅履行合伙事务，杨元并未对此提出异议，并实际与许松梅共同实施了建设汽修厂的相关事宜，应视为双方同意继续合伙，故许金梅与杨元的合伙关系成立，杨元上诉主张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无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双方在《汽车维修合伙协议书》中的约定，双方应均等出资，且在账目上不得有虚假、欺诈行为，否则另一方可随时终止合同，并享受投资金额的双倍赔偿金。2017年5月2日，双方共同确认建厂财务开支338682.98元，由杨元和许金梅各出资169341.49元，但之后许金梅、许松梅发现该338682.98元的开支包含杨元虚报的开支，后杨元自列出虚报开支金额为98188元，故在扣除杨元虚报的开支金额之后，双方建厂以来的实际开支应为240494.98元，而根据双方在合伙协议中约定的均等出资原则，双方各应出资120247.49元，现许金梅实际出资169341.49元，杨元实际出资71153.49元，则许金梅实际多出资49094元，杨元实际少出资49094元。因杨元在合伙期间，不按双方约定出资，虚报开支98188元，杨元的该行为违反了双方在合伙协议中的约定及诚实信用原则，导致许金梅实际多出资49094元，且导致许金梅与杨元合伙经营汽修厂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杨元应承担违约责任。为此，遵循合伙协议约定的均等出资原则，杨元需赔偿许金梅多出资的49094元，一审法院对许金梅多出资金额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对许金梅主张按投资金额的双倍赔偿违约金，因双方没有具体约定按多少投资金额计算，该约定不明确，应视为没有约定，且许金梅未提交证据证实杨元虚报支出的行为除了造成其多出资49094元之外还存在其他损失，故应当按照造成的实际损失进行计算。对杨元上诉主张的虚报账目明细及欠条是出于许松梅胁迫所出具，因杨元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本院对其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双方因合伙产生的其他纠纷，因双方终止合伙后还涉及合伙事务的清算，双方可协商解决或另行依法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杨元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三十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芷江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湘1228民初5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二、撤销湖南省芷江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湘1228民初59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湖南省芷江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湘1228民初5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由杨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许金梅经济损失49094元；四、驳回许金梅、许松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用2254元，由杨元负担1127元，由许金梅、许松梅负担112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文胜审 判 员  舒易成审 判 员  武春毅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二日法官 助理  尹 俊代理书记员  蒋金洲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一百一十一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条件的，另一方有权要求履行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违反合同的赔偿责任，应当相当于另一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