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04民终12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岑溪市金科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岑溪市岑城镇义洲三街6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481340348994M。法定代表人：杨超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堃，广西益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敏坚，广西益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坤华，女，汉族，1968年8月1日出生，住广西岑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岑宏志，广西盈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岑溪市金科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莫坤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岑溪市人民法院（2017）桂0481民初1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敏坚，被上诉人莫坤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岑宏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决确认金科公司与黄斌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黄斌只是上诉人的一名股东，在金科公司处没有任职务。2.一审法院并没有责令上诉人金科公司提供涉案的相关证据，也没有向岑溪市国瓷开发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瓷公司”）发出协助调查函。3.甘某、廖某1、廖某2的证言相互矛盾，廖某2、甘某与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一审法院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凭证人证言认定金科公司与黄斌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4.廖某2并不是金科公司的股东，其所作的证言并不可信。二、上诉人金科公司只是一个投资公司，没有经营具体业务，没有员工，不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三、一审法院认定金科公司与黄斌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理由是不成立的。1.金科公司与国瓷公司是相互独立的法人，黄斌是金科公司的股东不等于是国瓷公司的股东，一审法院认定黄斌也是国瓷公司的股东是错误的。2.上诉人金科公司已经提供证据证明金科公司并没有销售部经理这一职位，黄斌没有参与到金科公司的经营管理当中。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莫坤华辩称，黄斌确实是为上诉人金科公司提供劳动，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金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金科公司与黄斌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5年5月20日，金科公司由黄斌、刘海生、杨超举、刘露德、刘家伟、欧小宁等人分别以不同数额出资，并经岑溪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法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是杨超举。2015年6月初，金科公司收购国瓷公司。后国瓷公司分别经营开采诚谏灵娘高岭土矿、诚谏新华高岭土矿、诚谏陀村高岭土矿，并任命上述矿长分别为刘海生、莫振泽、刘露德。2016年11月5日21时左右，黄斌在诚谏灵娘高岭土矿阻拦运输陶瓷泥货车出入的过程中，受到他人暴力意外伤害而死亡。2017年3月3日，莫坤华以黄斌是金科公司的管理阶层员工为由，向岑溪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黄斌与金科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7年3月9日，岑溪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立案受理，并于2017年4月21日作出岑劳人仲字（2017）第3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黄斌与金科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7年6月1日，金科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至该院。另查明，黄斌是莫坤华的丈夫。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责令金科公司提供涉案的相关证据，金科公司在指定时间内没有提供。后经该院依职权向金科公司、国瓷公司调取复印涉案的相关证据，上述公司拒不协助。一审法院认为，黄斌与金科公司虽然未签订劳动合同，但黄斌是金科公司的股东，金科公司并没有否认，金科公司收购了国瓷公司，所以黄斌也是国瓷公司的股东，国瓷公司的章程载明，股东享有在公司弥补亏损和提取公积金后所余的税后利润中分取红利，对公司的经营行为进行监督等权利。对黄斌是否在上述公司任职，是否参与管理，以及有无工资发放的举证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有关规定，应由金科公司负责进行举证，而金科公司拒不提供上述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金科公司是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有限公司，黄斌是金科公司股东，有监督上述公司经营权利，并受上述公司管理和安排，经岑溪市公安局侦查，黄斌是在处理国瓷公司经营的诚谏灵娘高岭土矿事务时遇害，可见双方的行为已具备了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有关规定，因此，双方已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综上，金科公司的诉请，理据不充分，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岑溪市金科矿业有限公司与黄斌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岑溪市金科矿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金科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1.金科公司的往来明细表，拟证明金科公司没有任何一笔销售款入账，金科公司没有具体的经营业务，没有雇佣劳动者；证据2.国瓷公司的考勤记录表，拟证明黄斌不是国瓷公司的员工；证据3.国瓷公司参加社会保险人员增减变动表及缴费人员明细表，拟证明黄斌没有参与国瓷公司的经营管理、与国瓷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证据4.国瓷公司的工资表，拟证明黄斌没有参与国瓷公司的经营管理；证据5.《员工离职申请表》，拟证明黄斌没有参与国瓷公司的经营管理；证据6.《山地合伙经营协议书》、岑溪市天乾矿业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黄斌与罗海南合伙经营矿山，该矿山位于灵娘山附近，黄斌是为自己的业务进灵娘矿山；证据7.岑溪市立益花岗岩矿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黄斌生前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能与金科公司、国瓷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证据8.证人黄某1、邓某、刘某的证言，拟证明黄斌不参与国瓷公司的经营管理，黄斌与金科公司或国瓷公司都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莫坤华对于上诉人金科公司在二审提交的证据1、证据3、证据5至证据7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2和证据4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有异议；对于证人邓某的证言认为有一部分是真实的，对于刘某的证言认为是不真实的，对于黄某1确认借款单的部分证言予以认可。被上诉人莫坤华在二审期间提交了两份借款单的照片打印件，拟证明黄斌在金科公司从事销售工作。上诉人金科公司对被上诉人莫坤华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于上诉人金科公司与被上诉人莫坤华在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被上诉人莫坤华对于上诉人金科公司提供的证据1、证据3、证据5至证据7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待证事实具有一定的关联性，故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金科公司提供的证据2和证据4，是金科公司对员工考勤和工资发放情况的记录，上述证据拟证明的内容与本案的待证事实具有一定的关联性，故本院予以采信；对于被上诉人莫坤华在二审提供的借款单，虽然被上诉人莫坤华未能提供原件，但金科公司提供的证人黄某1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了确认，然而该份借款单仅能证明黄斌与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及黄斌应向公司交送金沙江的泥款，并不能直接证明黄斌与金科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20日，金科公司由黄斌、刘海生、杨超举、刘露德、刘家伟、欧小宁等人分别以不同数额出资，并经岑溪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法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是杨超举。2015年6月初，金科公司收购国瓷公司。后国瓷公司分别经营开采诚谏灵娘高岭土矿、诚谏新华高岭土矿、诚谏陀村高岭土矿，并任命上述矿长分别为刘海生、莫振泽、刘露德。2016年11月5日20时左右，黄斌和黄某2一起到诚谏灵娘高岭土矿，将开来的小车堵在路口，阻拦运输陶瓷泥货车出入，后矿山人员报警，警察到场后，黄斌将堵路的小车开走，对阻拦的车辆予以了放行。后黄斌继续逗留在诚谏灵娘高岭土矿，不久一群人到达诚谏灵娘高岭土矿，催收黄斌还钱并对黄斌进行殴打。黄斌被打伤后跑回自己的小汽车，黄某2开车送其去当地的卫生院并报警，到达卫生院时黄斌已无法抢救身亡。2017年3月3日，莫坤华以黄斌是金科公司的管理阶层为由，向岑溪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黄斌与金科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7年3月9日，岑溪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立案受理，并于2017年4月21日作出岑劳人仲字（2017）第3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黄斌与金科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7年6月1日，金科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请求确认金科公司与黄斌不存在劳动关系。另查明，黄斌是被上诉人莫坤华的丈夫。被上诉人莫坤华提供的证人黄某2，即事发当天与黄斌一起到诚谏灵娘高岭矿山的人员，在向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到：其和黄斌一起开车到灵娘矿山，看看是不是公司晚上出货，看见货车从矿口运货出去就阻止，要求国瓷公司老董杨超举落实公司出货前将货款打入公司账户的事情……诚谏镇新华村灵娘矿山是国瓷公司承包开采的，但今年以来从矿山拉出的货都没有货款打进公司账户，前些时候公司董事会还为此商议过这个问题，当时黄斌要求公司在出货前一定要将货款先打入公司账户才能出货……我们作为股东之一要求董事长杨超举要解决货款入账的问题才能出货，并在今晚到矿山拦路不让出货，还打电话给杨超举让他解决好这件事情。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金科公司的上诉意见和被上诉人莫坤华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金科公司与黄斌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金科公司是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符合法定的用工主体资格,上诉人金科公司上诉主张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主体资格，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劳动关系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劳动过程中所发生的关系，劳动关系成立的主要判断依据是指劳动者作为职工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用人单位支付工资报酬、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管理等。本案中，黄斌是金科公司的股东，双方当事人对此事实并无异议，现被上诉人莫坤华主张黄斌除了是金科公司的股东之外，黄斌与金科公司之间还存在劳动关系，由于上诉人金科公司并不认可其与黄斌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被上诉人莫坤华应当举证证明黄斌为了获取劳动报酬而与金科公司达成了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且以劳动者的身份向金科公司提供了劳务，接受金科公司的劳动管理。为此，被上诉人莫坤华提供了证人黄某2、甘某、廖某1、廖某2的证言及两张借款单予以证明。但借款单仅能证明黄斌与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及黄斌应向公司交送金沙江的泥款，该借款单并不能直接证明黄斌与金科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虽然被上诉人莫坤华提供的证人证明黄斌与金科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除了证人证言外，被上诉人莫坤华未能提供其他有力的证据与证人证言相印证。同时，被上诉人莫坤华主张黄斌在金科公司成立之时便开始担任销售部经理，月薪是每月3000元，但被上诉人莫坤华却未能提供与黄斌担任销售部经理有关的任何证据，如股东会决议、任职文件、黄斌作为销售部经理对外代表公司开展业务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莫坤华亦未能提供黄斌领取过工资的任何证据。上诉人金科公司主张黄斌与金科公司或国瓷公司之间均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供了金科公司的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任职书、往来明细表及国瓷公司参加社会保险人员增减变动表、考勤记录表、工资表及员工离职申请表等证据证明。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除了提供证人证言外，未能提供其他有力的证据证明黄斌与金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而上诉人金科公司已提供了用单位保管的相应证据，证明黄斌与金科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在劳动关系当中，工作岗位及劳动报酬为确立劳动关系的主要要素，被上诉人莫坤华明确主张黄斌在金科公司中担任了具体职务及每月领取具体的工资，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作为主张劳动关系建立的一方当事人，被上诉人莫坤华在本案中却未能提供基本的证据证明黄斌与金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被上诉人莫坤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关于被上诉人莫坤华主张黄斌是在为金科公司提供劳动时即处理国瓷公司经营的诚谏灵娘高岭土矿事务时遇害的问题。由于黄斌本身是金科公司的股东，金科公司经营状况的好坏直接影响到其可能获取的分红，作为公司的股东，出于维护公司及股东利益的需要，黄斌也有权行使其股东监督权利而对公司的事务进行监督管理。从被上诉人莫坤华自己提供的证人黄某2，即事发当天与黄斌一起到诚谏灵娘高岭矿山的人员，向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来看，黄斌事发当晚到诚谏灵娘高岭矿山阻拦运输陶泥货车是为了维护公司及股东的利益而行使其股东监督权。被上诉人莫坤华主张黄斌是在为金科公司提供劳动时遇害，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综合全案的证据及事实，被上诉人莫坤华主张黄斌与金科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黄斌与金科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岑溪市人民法院（2017）桂0481民初1009号民事判决；二、确认黄斌与岑溪市金科矿业有限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莫坤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友齐审 判 员 朱卓慧审 判 员 黄 俊二〇一八年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郭 琪书 记 员 廖远杰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