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2民终49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小五，男，1984年10月23日生，汉族，户籍地宿迁市宿豫区，现住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同欣，宿迁市宿城区创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蒋书华，女，1980年1月12日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同欣，宿迁市宿城区创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市重铃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滨湖区胡埭工业园安置区北区。法定代表人：夏中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真，江苏英特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小五、蒋书华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重铃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铃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7）苏0211民初2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小五、蒋书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重铃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以买卖合同事实成立为由判决给付货款，缺乏证据支持。重铃公司举证的89张物流清单只有交运人张某提交给运输公司，没有收货人的签收凭证，周小五对此概不认可，一审单凭重铃公司的口头陈述认定为事实买卖关系，违反法律规定。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１、重铃公司提供随同运输所附的89张清单累计货款3061375元，诉请主张欠款956305元，则已收款为2105070元，与周小五的转款金额相差太多，也互相矛盾，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应由重铃公司举证结算凭证，周小五根本未收到货无法提供。２、运输公司收取运费必然有原始票据入账，现其谎称签收单仅保留三个月无法查证并与重铃公司串通出具的证明，是虚假证据。张某受重铃公司雇佣长期从事运输业务，双方有直接利害关系，有恶意串通之嫌，其证言不足采信。３、认定周小五付款就能代表与重铃公司产生买卖关系，毫无根据。周小五虽然订货，但没有明确送货地点，重铃公司为了推销积存货物，自愿将该货物发往其他目的地，造成周小五未接收，其后下落不明，应当由重铃公司自行承担。因为重铃公司没有提供发货的电子凭据，也没有接到周小五的回电通知，任意发货属于倾销商品，何况也查明没有合同，网上购物带有虚拟性风险，不应由周小五承担。三、一审适用法律不当。１、运单显示2014年7月28日最后一次送货，而重铃公司至2017年3月才主张权利，期间也没有购货通知或催款通知，已经超过两年诉讼时效。２、一审引用《合同法》第10条、第61条、第130条等规定明显不当，根据《合同法》第45条规定，周小五约定“货到付款而不是款到发货”，没有收到货物应视为付款条件不成就，而重铃公司没有直接将货物交付给周小五并告知接货地点，视为阻止条件成就。重铃公司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重铃公司通过物流方式将货物发送给周小五，有相应物流单据及物流公司证明予以佐证，故重铃公司已经完成货交第一承运人的义务。物流公司具有商业信誉保障，其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货物已送达到周小五。从部分退货单据也体现出周小五对此交易是知情的，是交易的一方主体。从资金往来也可以显示有部分货款是周小五直接打给重铃公司的工作人员，证明交易真实存在。重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周小五、蒋书华立即支付货款956305元，并给付自2017年3月26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银行利息。事实和理由：重铃公司与周小五为朋友关系。周小五在广州和兰州均有业务经营，双方自2012年起发生业务往来。周小五向重铃公司订购增压器，重铃公司委托运输公司将货物运至周小五在广州和兰州指定的地点。周小五收到了重铃公司供应的货物，但仅陆续支付了部分货款，迄今仍有956305元未付。重铃公司于2017年3月21日委托律师致函周小五要求周小五于2017年3月25日前支付结欠的货款，但周小五未予理会。周小五与蒋书华系夫妻关系，上述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周小五一审辩称：其与重铃公司并非朋友关系。重铃公司所述的双方存在买卖关系不成立，重铃公司所举证的物流公司证明不能证明其收到重铃公司货物，证人证言也表示不认识其本人，且证人称他为重铃公司送货时间是2014年才开始，而重铃公司举证的货物运输时间是2012年即开始，故重铃公司的证据不具备证据的三性，无证明效力。其曾在网上联系有人在卖汽车配件，其就打电话订购汽车配件，并因此陆续打过款，但其是打给秦峥和夏田田个人的，后来其也未收到货物，至于其在网上跟谁联系的已记不清了。重铃公司所称律师函其没有收到，邮件上并无其本人签名。其在广州和兰州确有经营汽配的发货点，但不固定。重铃公司提供的提货单亦没有其签名，不能证明是其发给重铃公司的。综上，重铃公司既无合同，又无结算依据，货运单也无其签收证明，故请求驳回重铃公司的诉讼请求。蒋书华一审辩称：其与重铃公司无任何经济往来和业务关系，无合同之约，故重铃公司的诉请与其无任何关联性，重铃公司的起诉违背了合同相对性原则，请求驳回重铃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10日，周小五通过银行ATM转给秦峥人民币17300元；2013年1月11日，周小五以同样方式转给秦峥人民币16600元；2013年3月9日周小五转给秦峥10000元；2013年4月12日，周小五转给秦峥11000元；2013年5月11日，周小五转给秦峥20000元；2013年8月5日，周小五转给秦峥29000元；2013年10月18日，周小五转给秦峥15000元；2013年11月30日，周小五转给秦峥30000元；2013年12月20日，周小五转给秦峥35000元。上述9次转账，周小五共计打给秦峥人民币183900元。2013年12月20日，周小五通过邮储银行兰州市玉门街营业所转给夏田田人民币65000元。重铃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记载：公司成立于2008年4月24日，秦峥为公司股东之一。夏田田系重铃公司法定代表人夏中心之子，重铃公司出具证明，言明：夏田田是其公司员工，主要工作职责为协助其父夏中心经营管理公司。重铃公司提供的发往兰州市的12张运单和发货清单载明:2013年12月7日下午，发货方联系人张某，收货方联系人周小五，货物名称为增压器，件数为56件，送货方式自提，总运费1300元，支付方式为到付，发货数量114台，金额72220元；2013年12月10日，发货方联系人张某，收货方联系人周小五，货物名称为增压器，件数为33件，送货方式自提，总运费800元，支付方式为到付，发货数量66台，金额38960元；2013年12月11日，发货方联系人张某，收货方联系人周小五，货物名称为增压器，件数为33件，送货方式送货，总运费800元，支付方式为到付，发货数量67台，金额40540元；2013年12月20日，发货方联系人张某，收货方联系人周小五，货物名称为增压器，件数为19件，送货方式自提，总运费480元，支付方式为到付，发货76台，金额38000元；2014年3月5日，发货方联系人张某，收货方联系人周小五，货物名称为增压器，件数为38件，送货方式自提，总运费950元，支付方式为到付，发货数量74台，金额46440元；2014年3月18日，发货方联系人张某，收货方联系人周小五，货物名称为增压器，件数为13件，送货方式送货，总运费420元，支付方式为到付，发货数量70台，金额42940元；2014年3月26日，发货方联系人张某，收货方联系人周小五，货物名称为增压器，件数为26件，送货方式自提，总运费650元，支付方式为到付，发货数量63台，金额38200元；2014年3月27日，发货方联系人张某，收货方联系人周小五，货物名称为增压器，件数为4件，送货方式自提，总运费100元，支付方式为到付，发货数量8台，金额5280元；2014年4月8日，发货方联系人张某，收货方联系人周小五，货物名称为增压器，件数为31件，送货方式自提，总运费770元，支付方式为到付，发货数量70台，金额40580元；2014年4月11日，发货方联系人张某，收货方联系人周小五，货物名称为增压器，件数为24件，送货方式自提，总运费600元，支付方式为到付，发货数量49台，金额32380元；2014年5月12日，发货方联系人张某，收货方联系人周小五，货物名称为增压器，件数为21件，送货方式自提，总运费520元，支付方式为到付，发货数量46台，金额27600元；2014年6月10日，发货方联系人张某，收货方联系人周小五，货物名称为增压器，件数为43件，送货方式自提，总运费1050元，支付方式为到付，发货数量99台，金额60690元。上述运单的联系人均写有联系电话，运输公司均为无锡市力翔运输有限公司。重铃公司提供的无锡市力翔运输有限公司于2014年8月18日出具的证明写明：以上运单12张，由重铃公司委托无锡市力翔运输有限公司由无锡发往甘肃兰州的增压器并全部安全到达，由收货人周小五（附有身份证号码）签收。本案审理中，重铃公司代理人携一审法院开具的调查令向该公司对周小五收货事宜进行调查。无锡市力翔运输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明确：2013年12月7日至2014年6月10日，重铃公司委托本公司将由无锡发往甘肃兰州的增压器已全部安全到达，并由收货人周小五签收。上述货物由张某从重铃公司运至本公司再由本公司清点货物后将货物发往兰州，货到兰州后由周小五携带本人身份证上门提货或收货。由于周小五在收到货物后签字的回单保存期限一般为三个月，故本公司无法提供由周小五签字的回单。周小五在2013-2014年从未向本公司提出过任何异议，本公司也能确认周小五收到了货物。重铃公司提供的发往广州太和的77份货物托运单及增压器或配件清单分别载明：2012年9月12日，货物名称为配件，件数为64件，发货数量150台，金额84260元；2012年9月30日，货物名称为配件，件数为1件，发货数量6台，金额1140元；2012年10月15日，货物名称为配件，件数为32件，发货数量76台，金额43870元；2012年10月22日，货物名称为配件，件数为2件，发货数量8台，金额5200元；2012年11月5日，货物名称为增压器，件数为8件，发货数量16台，金额8980元；2012年11月14日，货物名称为配件，件数为25件，发货数量74台，金额42500元；2012年11月15日，货物名称为配件，件数为8件，发货数量32台，金额17600元；2012年11月21日，货物名称为配件，件数为13件，发货数量35台，金额19390元；2012年12月14日，货物名称为配件，件数为26件，发货数量整机16台、压壳5台，金额36180元；2012年12月31日，货物名称为配件，件数为19件，发货数量45台，金额26890元；2013年1月4日，货物名称为配件，件数为9件，发货数量24台，金额14500元；2013年1月14日，货物名称为配件，件数为5件，发货数量整机14台、其他2台，金额7600元；2013年1月24日，货物名称为增压器，件数为32件，发货数量整机80台、其他10台，金额45650元；2013年2月28日，货物名称为配件，件数为4件，发货数量8台，金额6400元；2013年3月11日，货物名称为增压器，件数为33件，发货数量76台，金额42980元；2013年3月12日，货物名称为增压器，件数为5件，发货数量10台，金额6600元；2013年3月16日，货物名称为配件，件数为10件，发货数量整机20台、其他10台，金额11920元；2013年3月27日，货物名称为配件，件数为18件，发货数量40台，金额24300元；2013年4月9日，货物名称为配件，件数为30件，发货数量整机84台、其他5台，金额46570元；2013年4月25日，货物名称为增压器，件数为27件，发货数量58台，金额35880元；2013年5月6日，货物名称为配件，件数为23件，发货数量54台，金额29500元；2013年5月13日，货物名称为配件，件数为20件，发货数量54台，金额31070元；2013年5月29日，货物名称为配件，件数为31件，发货数量75台，金额43880元；2013年6月7日，货物名称为配件，件数为31件，发货数量69台，金额40190元；2013年6月13日，货物名称为配件，件数为20件，发货数量57台，金额32000元；2013年6月14日，货物名称为配件，件数为1件，发货数量4台，金额2600元；2013年6月29日，货物名称为配件，件数为5件，发货数量10台，金额8000元；2013年7月1日，货物名称为配件，件数为44件，发货数量整机102台、其他6台，金额59100元；2013年7月5日，货物名称为配件，件数为21件，发货数量46台，金额28800元；2013年7月9日，货物名称为配件，件数为7件，发货数量整机20台、其他140台，金额13760元；2013年7月11日，货物名称为增压器，件数为8件，发货数量16台，金额8720元；2013年7月18日，货物名称为增压器，件数为37件，发货数量86台，金额48720元；2013年7月25日，货物名称为增压器，件数为21件，发货数量54台，金额31240元；2013年8月2日，货物名称为增压器，件数为30件，发货数量整机70台、其他40台，金额42160元；2013年8月8日，货物名称为增压器，件数为44件，发货数量106台，金额60980元；2013年8月16日，货物名称为增压器，件数为26件，发货数量64台，金额34940元；2013年8月23日，货物名称为增压器，件数为21件，发货数量48台，金额30790元；2013年9月5日，货物名称为增压器，件数为21件，发货数量66台，金额35160元；2013年9月11日，货物名称为增压器，件数为23件，发货数量48台，金额28740元；2013年9月17日，货物名称为增压器，件数为23件，发货数量68台，金额35480元；2013年9月20日，货物名称为增压器，件数为32件，发货数量69台，金额41585元；2013年9月30日，货物名称为配件，件数为6件，发货数量12台，金额6960元；2013年10月9日，货物名称为增压器，件数为38件，发货数量102台，金额58630元；2013年10月11日，货物名称为配件，件数为26件，发货数量58台，金额37700元；2013年10月23日，货物名称为增压器，件数为51件，发货数量115台，金额65900元；2013年10月31日，货物名称为增压器，件数为20件，发货数量45台，金额27010元；2013年11月6日，货物名称为增压器，件数为28件，发货数量62台，金额34360元；2013年11月7日，货物名称为增压器，件数为22件，发货数量60台，金额35320元；2013年11月15日，货物名称为增压器，件数为48件，发货数量113台，金额65940元；2013年11月16日，货物名称为增压器，件数为14件，发货数量29台，金额16400元；2013年11月20日，货物名称为增压器，件数为17件，发货数量52台，金额29300元；2013年12月6日，货物名称为增压器，件数为46件，发货数量109台，金额61310元；2013年12月14日，货物名称为增压器，件数为40件，发货数量109台，金额61730元；2014年1月2日，货物名称为增压器，件数为39件，发货数量94台，金额53400元；2014年1月4日，货物名称为增压器，件数为11件，发货数量26台，金额16900元；2014年1月9日，货物名称为增压器，件数为32件，发货数量65台，金额41540元；2014年1月11日，货物名称为增压器，件数为18件，发货数量70台，金额35000元；2014年1月15日，货物名称为增压器，件数为30件，发货数量76台，金额43620元；2014年2月15日，货物名称为增压器，件数为20件，发货数量40台，金额22480元；2014年2月21日，货物名称为增压器，件数为61件，发货数量162台，金额92060元；2014年3月19日，货物名称为增压器，件数为31件，发货数量74台，金额41220元；2014年3月23日，货物名称为增压器，件数为7件，发货数量14台，金额10240元；2014年3月27日，货物名称为增压器，件数为19件，发货数量48台，金额28360元；2014年4月9日，货物名称为增压器，件数为27件，发货数量69台，金额41760元；2014年4月12日，货物名称为增压器，件数为7件，发货数量16台，金额8720元；2014年4月17日，货物名称为增压器，件数为21件，发货数量48台，金额27800元；2014年4月26日，货物名称为增压器，件数为32件，发货数量78台，金额43920元；2014年5月14日，货物名称为增压器，件数为18件，发货数量46台，金额25020元；2014年5月16日，货物名称为增压器，件数为43件，发货数量108台，金额65400元；2014年5月22日，货物名称为增压器，件数为17件，发货数量34台，金额21620元；2014年6月6日，货物名称为增压器，件数为35件，发货数量85台，金额46940元；2014年6月13日，货物名称为增压器，件数为13件，发货数量36台，金额20800元；2014年6月18日，货物名称为增压器，件数为22件，发货数量44台，金额30360元；2014年6月27日，货物名称为增压器，件数为20件，发货数量42台，金额24500元；2014年7月4日，货物名称为增压器，件数为33件，发货数量74台，金额42600元；2014年7月14日，货物名称为增压器，件数为29件，发货数量76台，金额43440元；2014年7月23日，货物名称为增压器，件数为5件，发货数量20台，金额10000元；2014年7月28日，货物名称为增压器，件数为15件，发货数量44台，金额23460元。上述货物均由广州城市之星运输有限公司无锡配载站予以承运，货物托运单上均记载有：起运地无锡，到达地广州太和，发货人张某及其联系电话，收货人周小五及其联系手机号码，运费均为到达地付款。重铃公司提供的广州城市之星运输有限公司无锡配载站于2014年8月17日出具的证明写明：以上运单79张，由重铃公司委托广州城市之星运输有限公司无锡配载站由无锡发往广东广州市的增压器并全部安全到达，由收货人周小五（附有身份证号码）签收。本案审理中，重铃公司代理人携一审法院开具的调查令向该公司对周小五收货事宜进行调查。广州城市之星运输有限公司无锡配载站的情况说明明确：2012年9月12日至2014年7月28日，重铃公司委托本公司将由无锡发往广州太和的增压器、配件等已全部安全到达，并由收货人周小五签收。上述货物由张某运至本公司再由本公司审核后将货物发往广州太和，并由周小五携带本人身份证上门提货。由于周小五在收到货物后签字的回单保存期限一般为三个月，故本公司无法提供由周小五签字的回单。周小五在2012-2014年从未向本公司提出过任何异议，本公司也能确认周小五收到了货物。重铃公司提供的证人张某到庭作证称：重铃公司雇其拉货，并支付其运费。其大概从2014年开始帮重铃公司拉货，并一直有周小五先生的货的。重铃公司的增压器由其拉到货运公司进行配送，由货运公司将货物配送到收货人手里，货运公司给其货运单据。其只负责拉货，具体由重铃公司的吴总跟客户联系，确认货物是否收到，如果没有收到，由其跟货运公司进行沟通解决，一般没有回单，只有一份托运协议，包含产品名称、数量、吨位等，货物清单是跟着货物走的。重铃公司提供的3张提货单载明：2014年5月13日，由广州林安发往无锡、发货人周小五、收货人夏中心，货物85件，运费为提付，提货单下方有夏中心身份证号码，张某在收货人处签名；2014年5月27日，由广州林安发往无锡、发货人周小五、收货人夏中心，拉车21件，张某于2014年5月31日签收收到上述货物；2014年7月28日，由广州林安发往无锡、发货人周小五、收货人夏中心，配件20件，张某于2014年8月1日签收收到上述货物。另查明：周小五与蒋书华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2年9月7日登记结婚。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关系；二是重铃公司交付货物的义务是否完成。一审法院认为：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双方是否存在买卖关系问题，综合以下三方面因素，一审法院确认重铃公司与周小五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关系：一是根据重铃公司提供的货物托运单、广州城市之星运输有限公司和无锡市力翔运输有限公司分别出具的两份情况说明和张某的证言，托运单上均有货物目的地和收货人周小五的联系手机号码，其中，货物目的地广州太和和兰州与周小五陈述的其在广州和兰州确有经营汽配的发货点相吻合；周小五的姓名及其手机号码信息以及重铃公司在近两年时间内不断向周小五发送货物的情况，说明重铃公司应该与周小五之间有沟通协商的事实存在；两个物流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亦证明了重铃公司通过张某委托他们向周小五运送货物的事实；张某的证言虽然在陈述的时间上与重铃公司主张的期间有出入，但因时间较长，其陈述的“大概从2014年”亦是较模糊表述，故其陈述的运货过程尚属于客观陈述。二是根据周小五多次向秦峥、夏田田转款的事实，结合秦峥系重铃公司股东、夏田田系重铃公司法定代表人之子以及周小五本人所陈述的其曾在网上打电话订购汽车配件、并因此陆续向秦峥和夏田田打过款等事实，可以证明周小五转款行为是用于购买汽车配件。重铃公司已在其主张中扣除了秦峥、夏田田收取周小五款项部分，故秦峥、夏田田收取周小五款项的行为应视为重铃公司收款行为。周小五所述其转款但并未收到货物、转款与重铃公司无关的辩称意见与常理不符，且其亦未提供其与秦峥、夏田田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三是根据重铃公司提供的由广州周小五发往无锡夏中心的3张提货单，亦能证明周小五和重铃公司之间存在汽车配件交易的事实。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重铃公司交付货物的义务是否完成问题，我国《合同法》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地点交付标的物。当事人没有约定交付地点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标的物需要运输的，出卖人应当将标的物交付给第一承运人以运交给买受人；（二）标的物不需要运输，出卖人和买受人订立合同时知道标的物在某一地点的，出卖人应当在该地点交付标的物；不知道标的物在某一地点的，应当在出卖人订立合同时的营业地交付标的物。当事人没有约定交付地点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标的物需要运输的，出卖人将标的物交付给第一承运人后，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由买受人承担。本案中，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且周小五抗辩双方不存在买卖关系，故一审法院推定双方对货物交付地点无约定。根据周小五陈述的其在广州、兰州有汽配发货点和其曾在网上订购汽车配件的事实，以及无锡市力翔运输有限公司和广州城市之星运输有限公司出具的运送货物的事实和货物托运单上记载的运输费均由提货人支付的事实，双方的货物交付应为属于法律规定的标的物需要运输的情形，重铃公司亦已经将货物交付给承运人，依据上述标的物需要运输的法律规定，出卖人将标的物交付给第一承运人后，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由买受人承担。故重铃公司的交付货物义务自其将货物交由承运人运输起即已完成。综上，重铃公司提供的系列证据具有证据的证明力，重铃公司与周小五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关系，重铃公司已经完成交付货物的义务，故周小五依法应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根据重铃公司提供的随同运输所附89张货物清单，累计货款3061375元，重铃公司以周小五已支付部分货款为由，要求其支付尚欠货款956305元，周小五未提供价款结算的异议证据，一审法院对重铃公司的该请求予以支持。重铃公司以曾以律师函的方式要求周小五于2017年3月26日前履行付款义务为由，要求自2017年3月26日起支付利息的请求，因未提供周小五已收到该函件的确凿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利息主张可自起诉之日起算。重铃公司与周小五的买卖关系发生在周小五与蒋书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对重铃公司要求蒋书华共同偿还的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周小五、蒋书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重铃公司所欠货款人民币956305元，并自2017年4月1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以95630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给付利息。二、驳回重铃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63元，由周小五、蒋书华负担。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周小五、蒋书华提供大诚物流有限公司的空白运输单，证明一般物流公司的单据有三联或四联，第一联是货物交给物流公司的手续，由货主留存，物流公司经运输将货物交给买受人后，买受人应在回执联签字，本案中没有一张单据是周小五签字，均系重铃公司的单方行为，交货地点也不明确，不符合买卖合同的基本要件。对此，重铃公司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真实性也不予认可，本案中重铃公司是通过广州城市之星运输有限公司和无锡市力翔运输公司将货物发给周小五，有发货人联，至于周小五签字的回执联，正常情况下由物流公司保存，如货主要求物流公司提供回单服务则必须多付增值费用，重铃公司当时认为货物送到就没有必要再拿回执联了。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重铃公司提供的89张运单、3张提货单（退货）、两家运输公司证明、张某证言、周小五的付款情况等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锁链，证明重铃公司将案涉货物通过物流运输方式交付周小五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故一审法院支持重铃公司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具体分析如下：１、重铃公司提供了2012年9月至2014年7月两年间共计89张运单，均载明收货人周小五及其手机号码，其中12张发往兰州市七里区（运输公司为无锡市力翔运输有限公司），77张发往广州太和（运输公司为广州城市之星运输有限公司无锡配载站），两家运输公司也分别出具了相关情况说明，且到达地兰州和广州确有周小五的经营点，以上信息均能吻合，以物流方式送货也是商业往来中常见的交货模式，而周小五辩称89张运单的货物均未收到，100％的概率有违常理，且与付款行为也相矛盾。２、从有据可查的银行转账付款看，2012年12月至2013年12月的一年中，周小五转账支付给秦峥183900元、支付给夏田田65000元，共计248900元，基本每隔一两个月付款一次，共计10次。周小五辩称所有的付款均未收到相应货物，因对方称立即会发货，所以才继续付款，该解释对于一二次付款尚有可能，对于一年内10次付款则显然不合情理。何况，周小五还邮寄过承兑汇票，据其自认有二三十万元，则银行转账加承兑付款至少有50万元左右，在从未收到货物的情况下，仍然不间断地付款至如此大的金额，且始终未主张退款，完全不具有合理性，不可能是周小五这样长期从事商业经营的人会发生的行为。３、周小五陈述其是向秦峥订货，按秦峥指示将部分货款打给夏田田和将承兑汇票邮寄给公司姓吴的人。因秦峥、吴国伟是重铃公司股东，夏田田是重铃公司法定代表人夏中心的儿子，既然秦峥要求周小五付款给重铃公司的人员，再结合重铃公司的发货运单，恰恰说明在与周小五的往来过程中，秦峥属于职务行为，卖方为重铃公司而非秦峥个人。４、即使仅以银行转账和周小五自认的承兑付款为限，至少可以反映在这部分金额范围内周小五收到了重铃公司托运的货物，说明以物流运输交货是双方之间的交易惯例，故重铃公司以同样的物流公司托运，填写同样地点及同样联系方式，应认为已履行了货交承运人的义务。同时，重铃公司提供的2014年5月至7月的3张提货单，内容显示周小五从广州发货给夏中心（即重铃公司法定代表人），也同样由广州城市之星运输有限公司承运，可以印证以这一物流方式成功交货、退货的事实，也可以印证周小五知悉交易相对方是重铃公司。５、关于货物价值。部分运单中的“声明价值”虽填写1000元或2500元等，但此仅系办理保价运输时的计费依据，不必然等同于货物实际价值，比如另一部分未保价的运单中“声明价值”为0，显然货物不可能零价值，故运单中的保价金额不能作为本案买卖双方结算货款的依据。重铃公司每次发货附有发货清单，列明型号、数量、单价和总金额，两年间的价格基本一致，周小五也从未提出过异议，以上可反映发货清单中价格的真实性和客观性。综上，重铃公司发货的总金额为3061375元，扣除其自认收到退货444170元以及收到付款1660900元，货款余额为956305元，应由周小五支付。又，此为周小五经营中产生的债务，且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生产、经营的收益归夫妻共同所有，则根据权利义务一致原则，生产、经营产生的债务也应当作为夫妻共同债务认定。关于诉讼时效问题。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关于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因本案一审中周小五、蒋书华并未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故对其二审中提出此主张，不应予以支持。其次，《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因本案双方并未明确约定付款期限，故重铃公司于2017年4月1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周小五、蒋书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6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周小五、蒋书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利娜审判员  费益君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一八年二月八日书记员  潘婧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