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11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众联益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南华怀庆加油站后院。法定代表人：高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文武，北京贵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海霞，女，1971年1月9日出生，住北京市怀柔区。上诉人北京众联益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联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毛海霞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6民初7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众联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毛海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1.众联益公司与毛海霞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之间系雇佣关系。2.一审法院判令众联益公司支付毛海霞2016年4月至9月的加班工资依据不足。毛海霞主张加班工资所依据的考勤表来源不合法，该考勤表被众联益公司原离职员工私自盗取并盗用公司公章加盖印章。公司的考勤表应留存于公司而非离职员工手中。且根据考勤表记载内容，毛海霞在长达近6个月的时间未进行休假，与事实和常理不符。该考勤表记录的字条也与其他字体相异，系伪造的。3.众联益公司在施工工地和公司经营地有不同的管理人员，应分别管理考勤。但毛海霞在怀柔工作，其提交的考勤表中包含了内蒙古施工工地工作人员的考勤，不符合公司的日常管理习惯。毛海霞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众联益公司的上诉请求。考勤表由众联益公司办公室人员记录，毛海霞对考勤表中有关内蒙古工地施工人员的考勤记录不清楚；毛海霞在2016年经常加班。毛海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2016年4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众联益公司支付毛海霞2016年4月至2017年9月双休日加班工资51641.38元；3.判令众联益公司支付毛海霞2016年4月至2017年9月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毛海霞主张其于2016年4月6日入职众联益公司担任厨师，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月工资标准为2016年3000元、2017年3600元。关于加班工资，毛海霞向法庭提交了2016年4月至2016年7月期间《考勤簿》原件，上显示其存在双休日加班34天，法定节假日加班2天。经质证，众联益公司不认可《考勤簿》的真实性，称公司公章曾被盗用。众联益公司向法庭提供字条证据，内容为“本人毛海霞在众联益工资结清，自愿撤回在劳动局的起诉书”，证明众联益公司将所有工资向毛海霞结清，包括基本工资和加班工资。经质证，毛海霞对字条的真实性认可，但称众联益公司结的是2017年5月26日至9月26日期间的工资12600元。众联益公司认可结清的是2017年5月26日至9月26日期间的工资12600元。毛海霞曾于2017年9月8日到北京市怀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怀柔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劳动关系，并要求众联益公司支付双休日加班工资、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怀柔仲裁委于2017年10月31日作出京怀劳人仲字[2017]第1423号裁决书，裁决确认毛海霞与众联益公司自2016年4月6日起至2017年9月6日止存在劳动关系，众联益公司支付毛海霞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8000元，驳回毛海霞的其他申请请求。毛海霞不服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毛海霞表示认可劳动仲裁关于确认劳动关系的裁决项，即在2016年4月6日至2017年9月6日期间与众联益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经法庭询问，众联益公司称公司没有工资表。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众联益公司虽否认与毛海霞存在劳动关系，就此未向法庭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信，认定双方自2016年4月6日起至2017年9月6日止存在劳动关系，众联益公司应支付毛海霞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8000元。关于毛海霞主张的加班工资，因毛海霞向法庭提供了加盖众联益公司公章的《考勤簿》证据，上显示毛海霞在2016年4月至2016年7月期间存在双休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众联益公司不同意支付加班工资但未能向法庭提供考勤记录及工资支付记录证据，故一审法院对毛海霞存在加班及加班工资未支付的主张予以采信，计算2016年4月至2016年7月期间应付加班工资数额为10207元，毛海霞主张其他月份的加班工资未向法庭提供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毛海霞与北京众联益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自2016年4月6日起至2017年9月6日止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众联益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毛海霞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8000元；三、北京众联益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毛海霞加班工资10207元。如果北京众联益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众联益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2017年5月工资领取收据，用以证明毛海霞在2017年5月休息11天，并非每月全勤和加班。该收据上载明时间为2017年7月27日、摘要“毛海霞5月份工资扣除休放假共计11天”、金额2280元、领款人毛海霞、审批人高峰。毛海霞对众联益公司上述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真实性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经本院庭审质证，毛海霞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一审法院经审查并计算的加班工资数额系毛海霞自2016年4月至2016年7月的加班工资，众联益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毛海霞在2017年5月是否全勤，与本案争议事实缺乏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众联益公司与毛海霞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众联益公司是否应向毛海霞支付加班工资。一、关于众联益公司与毛海霞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实现劳动过程中建立的社会经济关系。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但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众联益公司和毛海霞均符合劳动主体的资格，毛海霞接受众联益公司的考勤管理，在众联益公司的安排下从事厨师工作，并由众联益公司向其发放报酬，双方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本院据此认定众联益公司与毛海霞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众联益公司关于双方系雇佣关系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众联益公司与毛海霞之间成立劳动关系，但众联益公司未与毛海霞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应按照法律规定向其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众联益公司是否应向毛海霞支付加班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毛海霞提交加盖众联益公司公章的考勤表对其存在加班的事实举证证明；众联益公司上诉提出考勤表来源不合法且称其上加盖的公章是该公司离职人员盗用公章自行加盖，不应作为认定加班工资的依据。对此本院认为，众联益公司虽对毛海霞提交的考勤表不予认可，但其未能提交充分相反证据予以证明；同时，对于众联益公司所称考勤表上公章系公司员工盗用并加盖的上诉主张，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该项意见不予采信。众联益公司关于不支付加班工资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期间的加班工资金额认定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众联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众联益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金妍熙代理审判员  王世洋二〇一八年二月八日法官 助理  夏海曼书 记 员  陈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