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11民终18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芳，女，1979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蕲春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先元，男，1952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蕲春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向兰，女，1953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蕲春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佳宇（曾用名张佳玉），女，1999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蕲春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铭靓（曾用名李铭鸣），女，2005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蕲春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语薇，女，2011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蕲春县。上列六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康，蕲春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蕲春支公司，住所地：蕲春县漕河镇蕲春大道328号。主要负责人：曾阳，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志国，湖北弘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琪利，湖北弘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四清，男，1964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蕲春县。上诉人李芳、李先元、吴向兰、张佳宇、张铭靓、张语薇、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蕲春支公司（以下简称信达财险蕲春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四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蕲春县人民法院（2017）鄂1126民初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芳、李先元、吴向兰、张佳宇、张铭靓、张语薇上诉请求：一、改判王四清、信达财险蕲春支公司赔偿其误工费116851元，护理费105785元，其余损失维持一审确认的数额；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四清、信达财险蕲春支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李芳的误工费认定有误。根据司法鉴定意见，李芳的误工时间为358天，其受伤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9792元，误工费应确认为116851元（358天×9792元/月÷30天/月）。二、一审判决确认李芳的护理费为5459.81元错误。李芳受伤后住院32天，医院证明住院期间由二人护理，经司法鉴定李芳的护理时间为358天，李芳受伤后一直由丈夫张中华护理，张中华平均工资为8636元/月，该护理费计算为358天×8636元/月÷30天/月=103056元；李芳住院期间另一人护理费用应按2016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计算为2729元（31138元/年÷365天/年×32天），以上护理费合计为105785元。针对李芳、李先元、吴向兰、张佳宇、张铭靓、张语薇的上诉，王四清、信达财险蕲春支公司二审期间未提交答辩意见。信达财险蕲春支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核减相关赔偿金额；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李芳、李先元、吴向兰、张佳宇、张铭靓、张语薇、王四清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医疗费应依法扣减超出医保范围的医疗费用。二、李芳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能有效证明其为城镇户口或居住在城镇，故对其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三、李芳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为金融行业从业者、也没有相关的银行流水及误工证明来证明其损失，不应按金融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四、一审对李芳的子女按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有误。五、对于其他不符合法律规定以及不应由本公司承担的赔偿项目和赔偿金额，请求依法予以核减。六、黄冈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系被上诉人单方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且鉴定时未通知本公司到场，该鉴定意见对本公司没有法律效力，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针对信达财险蕲春支公司的上诉，李芳、李先元、吴向兰、张佳宇、张铭靓、张语薇、王四清二审期间未提交答辩意见。李芳、李先元、吴向兰、张佳宇、张铭靓、张语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王四清赔偿医疗费94721.53元、后期治疗费6000元、误工费116851元、护理费105785元、营养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伙食费1548.60元、交通费2812.99元、残疾赔偿金2813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50969元、鉴定费4686元、车损2000元，合计886304.12元；二、判令信达财险蕲春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付义务；三、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四清、信达财险蕲春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8日上午8时左右，王四清持证驾驶鄂Ｊ×××××号小型轿车沿蕲漕线从蕲州方向经中轴线往横车方向行驶，行驶到中轴线与首府壹号交汇路段，与李芳驾驶的踏板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李芳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李芳当日被送往蕲春县人民医院治疗，因伤情较重转入中国人民解放军广州军区武汉总医院治疗，住院32天，该院于2016年1月29日出具诊断证明，建议全休二个月，住院期间，家属陪护二人。李芳共计支出医疗费89295.53元，支出救护车费4500元。2016年11月30日，李芳经黄冈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为：“被鉴定人李芳伤残程度评定为VI（6）级”。2016年12月22日，蕲春正路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李芳伤残等级为VI（6）级，增加赔偿指数为2％；后续医疗费用为6000元左右；误工损失日为358天；护理时间等同误工时间”。2016年1月13日，蕲春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公交认字【2015】第1228号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四清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李芳住院期间，王四清共计垫付费用71795.53元，信达财险蕲春支公司垫付费用10000元。王四清驾驶的鄂Ｊ×××××号小型轿车所有人为王四清，该车在信达财险蕲春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不计免赔的保险金额为50万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为2015年9月19日0时起至2016年9月18日24时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另查明，李先元系李芳父亲，吴向兰系李芳母亲，李先元与吴向兰共生育有二子女；儿子李维胜，男，1976年2月10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属四级肢体残疾人，无劳动能力，农村低保对象；女儿李芳（本案原告）。张佳宇系李芳大女儿，张铭靓系李芳二女儿，张语薇系李芳三女儿。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王四清驾驶鄂Ｊ×××××号小型轿车与李芳驾驶的踏板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李芳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蕲春县公安局交警部门认定，王四清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李芳无责任。双方亦无异议，该认定书依法予以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超出保险范围内的经济损失则由王四清承担赔付义务。关于李芳在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经济损失，确认如下：1、医疗费，李芳检查费及住院治疗费用93795.53元，有相应的收费收据、病历及费用明细清单等证实，予以确认；后期康复治疗费，参照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酌定为6000元，上述合计99795.53元。李芳主张护理用品926元，本院不予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湖北省一般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50元计算为1600元（50元/天×32天），予以确认。李芳另外主张伙食费1548.60元，不予认定。3、营养费，李芳主张3000元，参照医疗机构医嘱，酌情认定480元（15元/天×32天）。4、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李芳护理费参照《湖北省2016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年）标准，计算为5459.81元（31138元÷365天×32天×2人），予以确认。5、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李芳的误工费参照《湖北省2016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金融业（年）标准，计算为24068.46元（95489元/年÷365天×92天），予以确认。6、残疾赔偿金，本案中，李芳虽系农业户口，但李芳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居住证明、劳动合同、收入证明等相互印证，可证实李芳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在城镇，其残疾赔偿金参照2016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281330.40元（27051元/年×赔偿指数52%×20年），李芳主张28133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李芳构成六级伤残，丧失部分劳动能力。张佳宇、张铭靓、张语薇、李先元、吴向兰扶养年限分别为：1年、7年、13年、16年、17年。第一阶段：第1年期间，李芳每年应负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张佳宇4729.92元（18192元∕年÷2人×52％）、张铭靓4729.92元（18192元∕年÷2人×52％）、张语薇4729.92元（18192元∕年÷2人×52％）、李先元5097.56元（9803元∕年×52％）、吴向兰5097.56元（9803元∕年×52％），即年赔偿总额为24384.88元，故此1年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确定为18192元（18192∕年×1年=18192元）。第二阶段：第2—7年期间，李芳每年应负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张铭靓4729.92元（18192元∕年÷2人×52％）、张语薇4729.92元（18192元∕年÷2人×52％）、李先元5097.56元（9803元∕年×52％）、吴向兰5097.56元（9803元/年×52％），即年赔偿总额为19654.96元，故此6年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确定为109152元（18192∕年×6年=109152元）。第三阶段：第8—13年期间，李芳每年应负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张语薇4729.92元（18192元∕年÷2人×52％）、李先元5097.56元（9803元∕年×52％）、吴向兰5097.56元（9803元∕年×52％），即年赔偿总额为14925.04元，未超出其主张的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18192元，故此6年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确定为89550.24元（14925.04∕年×6年=89550.24元）。第四阶段：第14—16年期间，李芳每年应负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李先元5097.56元（9803元∕年×52％）、吴向兰5097.56元（9803元∕年×52％），即年赔偿总额为10195.12元，故此3年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确定为29409元（9803元∕年×3年=29409元）。第五阶段：第17年期间，李芳每年应负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仅为吴向兰的5097.56元（9803元∕年×52％）。故此1年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确定为5097.56元。综上，张铭靓、张佳宇、张语薇、李先元、吴向兰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18192元（18192元∕年×1年=18192元）＋109152元（18192元∕年×6年=109152元）＋89550.24元（14925.04元∕年×6年=89550.24元）＋29409元（9803元∕年×3年=29409元）＋5097.56元]=251400.80元，李芳、张佳宇、张铭靓、张语薇、李先元、吴向兰主张250969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7、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及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李芳主张1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8、交通费。根据《解释》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结合。”的规定，交通费属必然发生的费用，李芳、张佳宇、张铭靓、张语薇、李先元、吴向兰主张2812.99元，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1000元。9、摩托车修理费。李芳主张2000元，因缺乏证据支持，不予认定。10、鉴定费4686元，有票据佐证，予以确认。上述损失合计684388.80元，其中第1、2、3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101875.53元，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范围，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内承担赔偿责任。第4、5、6、7、8项共计577827.27元，属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范围，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承担赔偿责任。李芳、张佳宇、张铭靓、张语薇、李先元、吴向兰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的经济损失为120000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为559702.80元，由信达财险蕲春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500000元内赔偿，上述合计620000元，扣除信达财险蕲春支公司先行垫付费用10000元，信达财险蕲春支公司实际赔付610000元。超出保险范围内的经济损失59702.80元，由王四清承担赔付义务。李芳鉴定费4686元，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意见，王四清负全责，此费用由王四清承担。扣除王四清为李芳垫付医疗费用71795.53元，李芳获得信达财险蕲春支公司赔偿款后予以返还王四清7406.73元（71795.53元－59702.80元－4686元）。遂判决：一、信达财险蕲春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以及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李芳、李先元、吴向兰、张佳宇、张铭靓、张语薇各项损失合计610000元，其中向李先元、吴向兰、李芳、张佳宇、张铭靓、张语薇支付602593.27元，向王四清支付7406.73元；二、驳回李芳、李先元、吴向兰、张佳宇、张铭靓、张语薇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另查明，2016年11月30日，李芳经黄冈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为：“1、医学诊断：被鉴定人患有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2、伤残程度评定为VI（6）级。”该鉴定意见书“四、综合分析”部分载明：“……3、被鉴定人因颅脑外伤致智力减退达到中等以上和出现明显的精神障碍，日常生活能力、社交功能严重受损，个人生活需要他人照料帮助……”。蕲春正路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12月22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四、分析说明”部分载明：“……4、参照《关于法医临床伤残程度鉴定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4.3条中之规定，评定被鉴定人李芳误工损失为至定残的前一天（即为358天）。5、参照《关于法医临床伤残程度鉴定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5.4条中‘伤残七级以上瘫痪、精神障碍、骨不连或癫痫等伤者，护理时间可等同于误工时间。’之规定，根据临床治疗恢复情况，评定被鉴定人李芳护理时间等于误工休息时间。”2014年11月1日，李芳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分公司签订《银行保险销售人员保险代理合同》一份，约定李芳从事该公司的保险销售业务，双方建立保险代理关系，合同约定有效期限为6年；该合同签订之后至本案交通事故之前，李芳每月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蕲春支公司处领取金额不等的保险销售佣金收入。李芳受伤后，在护理期内其丈夫张中华一直对其进行护理。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之前，张中华在杭州山立地基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从事施工技术员工作；张佳宇系湖北城市职业学校学生，2014年9月入学，学制三年；张语薇于2014年9月至2016年在蕲春县××镇小精灵益智幼儿园就读。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如下几点：一、原审对李芳、李先元、吴向兰、张佳宇、张铭靓、张语薇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损失的认定是否有误。（一）关于医疗费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一审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住院和门诊收费票据确定李芳的医疗费为93795.53元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信达财险蕲春支公司对上述费用有异议，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医疗费用中哪些费用是不必要、不合理的费用。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信达财险蕲春支公司请求在对李芳的医疗费进行赔偿时应依法扣减超出医保范围的医疗费用，则应当提供相关保险合同条款证实李芳所花费的医疗费中哪些部分属应扣减的部分，其数额应为多少，同时应证实其就上述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信达财险蕲春支公司在一、二审诉讼过程中既未向法院提供相应保险合同条款，更谈不上已举证证实其已就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再次，患者在医院接受治疗，用药的选择权并不在患者，而在医方；且部分药品在患者所接受治疗的医院并非均有医保用药替代。因此，信达财险蕲春支公司认为该公司在向李芳赔偿医疗费时应扣减超出医保范围的医疗费用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二）关于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据此，受害人李芳的误工时间应以李芳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即中国人民解放军广州军区武汉总医院出具的证明加以确定，即住院时间加“全休二个月”合计92天。本案中，李芳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其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分公司签订的《银行保险销售人员保险代理合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蕲春支公司出具的李芳收入证明、佣金收入明细等证据能证明李芳自2014年11月份至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之前系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分公司的保险销售人员，并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蕲春支公司处领取金额不等的保险销售佣金收入，因此李芳不属有固定收入的人员；同时其亦未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按李芳从事的保险销售行业性质参照金融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认定其误工损失并无不当。信达财险蕲春支公司认为李芳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为金融行业从业者、也没有相关的银行流水及误工证明来证明其损失，不应按金融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以及李芳、李先元、吴向兰、张佳宇、张铭靓、张语薇认为一审对李芳的误工费认定有误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三）关于护理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动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本案中，上诉人李芳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伤残需要护理客观存在；其诊疗机构中国人民解放军广州军区武汉总医院建议，“全休二个月，住院期间家属陪护2人”，因此，对李芳住院期间的护理人员确定为两人。对李芳出院后是否应予支持护理费的问题，因李芳的伤情经黄冈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分析认定其因颅脑外伤致智力减退达到中等以上和出现明显精神障碍，日常生活能力、社交功能严重受损，个人生活需要他人照料帮助，患有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故李芳出院后客观上存在需要护理的必要。其出院后护理期根据其伤情，结合诊疗机构中国人民解放军广州军区武汉总医院“出院后全休二个月”的建议，同时参照《关于法医临床伤残程度鉴定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5.4条中“伤残七级以上瘫痪、精神障碍、骨不连或癫痫等伤者，护理时间可等同于误工时间。”的规定，本院酌情认定为60天。关于李芳的护理费损失的具体计算问题，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后，在护理期内其丈夫张中华一直对其进行护理，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因张中华对李芳进行护理导致的护理费损失应依据张中华的收入状况确定。本案中，受害人李芳在一审中提交的张中华与杭州山立地基基础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该公司出具的张中华的收入证明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张中华有固定的收入，但可证明其从事的行业性质系建筑业，故对因张中华对李芳进行护理导致的护理费损失可参照2016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建筑业标准计算为11215.43元（92天×44496元/年÷365天）；李芳住院期间另一护理人员的护理费按上述标准中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为2729.90元（32天×31138元/年÷365天），以上合计为13945.33元。李芳、李先元、吴向兰、张佳宇、张铭靓、张语薇认为一审对李芳的护理费认定有误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四）关于残疾赔偿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精神，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本案中，受害人李芳虽是农村户籍，但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其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分公司签订的《银行保险销售人员保险代理合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蕲春县支公司出具的李芳收入证明和佣金收入明细、蕲春县××镇傅畈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李芳居住证明、出租人高海宝出具的李芳租住其房屋的证明、高海宝身份信息及其出租房屋土地使用证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能证实李芳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其经常居住地、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上诉人信达财险蕲春支公司虽有异议，但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据此，一审对李芳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并无不当。信达财险蕲春支公司认为对李芳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五）被扶养人生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依据上述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要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并结合被扶养人生活环境及主要消费性支出地来确定。本案受害人李芳因交通事故构成六级伤残，其伤残等级足以影响其劳动能力，并导致其劳动能力部分丧失。李芳系张佳宇、张铭靓、张语薇生母，且三子女均未成年，故三子女均需要扶养人李芳扶养。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之前，张佳宇系2014年9月入学、学制三年的湖北城市职业学校学生，张语薇系2014年9月至2016年在蕲春县××镇小精灵益智幼儿园就读的学生，故张佳宇、张语薇生活居住地、消费性支出地均在城镇，一审按照2016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但是，李芳、张铭靓未提供本案交通事故之时张铭靓的户籍性质为非农户籍或其生活居住地、消费支出地在城镇的有力证据，故对张铭靓的生活费应按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经审核，对张铭靓生活费计算标准的变更仅对一审确定的第二阶段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数额存在影响（对第一阶段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虽对张铭靓的生活费按农村标准计算，但该阶段侵权人应赔偿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总额仍然超过了湖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同时，张铭靓不在第三、四、五阶段的被扶养人对象之列），该阶段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04842.92元﹛[张铭靓2548.78元（9803元/年÷2人×52％）＋张语薇4729.92元＋李先元5097.56元＋吴向兰5097.56元]×6年﹜。因此，李芳、李先元、吴向兰、张佳宇、张铭靓、张语薇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247091.72元（18192元＋104842.92元＋89550.24元＋29409元＋5097.56元）。信达财险蕲春支公司认为一审对李芳的子女按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有误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二、黄冈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能否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证据包括：（一）当事人的陈述；（二）书证；……（七）鉴定意见；（八）勘验笔录。”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司法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意见是当事人提供证据的一种形式，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本案中，信达财险蕲春支公司对黄冈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虽有异议，但该公司既未提交证据证实该鉴定意见存在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等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情形，亦未就该鉴定意见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故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该法医鉴定意见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信达财险蕲春支公司认为该鉴定意见对该公司没有法律效力，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信达财险蕲春支公司虽提出“对于其他不符合法律规定以及不应由本公司承担的赔偿项目和赔偿金额，请求依法予以核减”的诉讼主张，但并未提出具体的事实和理由，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李芳、李先元、吴向兰、张佳宇、张铭靓、张语薇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93795.53元、后期康复治疗费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营养费480元、误工费24068.46元、护理费13945.33元、残疾赔偿金28133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47091.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4686元。上述损失合计688997.04元。对上述损失，因王四清驾驶的肇事车辆鄂Ｊ×××××号小型轿车在信达财险蕲春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的保险金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且王四清负本案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应由信达财险蕲春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承担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承担500000元，合计620000元，扣减该公司已支付的10000元，还应向李芳、李先元、吴向兰、张佳宇、张铭靓、张语薇赔偿610000元。对其余损失68997.04元（688997.04元-120000元-500000元），依事故责任划分情况由王四清承担。对于王四清垫付的71795.53元，扣减其应承担的68997.04元，余额2798.49元应由李芳、李先元、吴向兰、张佳宇、张铭靓、张语薇在获得上述保险赔偿款的同时向其返还。综上，上诉人李芳、李先元、吴向兰、张佳宇、张铭靓、张语薇、信达财险蕲春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部分成立，对其部分上诉请求均依法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对李芳、李先元、吴向兰、张佳宇、张铭靓、张语薇部分损失的认定和计算有误，判决不当，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蕲春县人民法院（2017）鄂1126民初253号民事判决；二、由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蕲春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李芳、李先元、吴向兰、张佳宇、张铭靓、张语薇各项损失610000元（该支公司先前垫付的10000元已抵扣）；三、由李芳、李先元、吴向兰、张佳宇、张铭靓、张语薇在获得上述保险赔偿款的同时返还王四清垫付款2798.49元；四、驳回李芳、李先元、吴向兰、张佳宇、张铭靓、张语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66元，由王四清负担1900元，李芳、李先元、吴向兰、张佳宇、张铭靓、张语薇负担4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69元，由李芳、李先元、吴向兰、张佳宇、张铭靓、张语薇负担1550元，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蕲春支公司负担3350元，王四清负担36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小成审判员  宋顺国审判员  张 敏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黄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