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16民终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邻水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邻水县。负责人：蒋涛，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包桂英，女，生于1950年8月21日，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华云，男，生于1974年7月8日，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华琼，女，1976年3月19日，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志明，男，生于1970年11月4日，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邻水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邻水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包桂英、刘华云、刘华琼、刘华刚、叶志明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17）川1623民初1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邻水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按照交通事故损伤参与度重新确定上诉人赔偿责任比例；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受害人刘俊明的死亡结果是由其自身个体因素和交通事故外力伤害共同造成，原审法院应当合理确定交通事故因素对死亡原因的参与度比例，进而公平公正认定上诉人的赔偿责任。按照过错原则，上诉人仅应对死亡赔偿金承担70%的责任。被上诉人包桂英、刘华云、刘华琼、刘华刚、叶志明均未提交答辩意见。包桂英、刘华云、刘华琼、刘华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财险邻水支公司、叶志明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食宿费、其他合理费用、鉴定费等共计600,218.07元；2.人保财险邻水支公司对上述费用在交强险、商业险责任限额内直接赔付给包桂英、刘华云、刘华琼、刘华刚，其中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付；3.本案诉讼费由人保财险邻水支公司、叶志明共同承担。一审诉讼中，包桂英、刘华云、刘华琼、刘华刚将误工费、丧葬费变更为27,212.50元，赔偿总金额变更为603,402.0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6日，叶志明驾驶自有的川XAXX**号小型普通客车，从邻水县柳塘乡沿梁柳路向石永镇方向行驶。当日14时48分许，车辆行至梁柳路30公里500米路段时，车辆前部右侧与刘俊明相撞，造成刘俊明受伤。2016年11月9日，邻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叶志明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刘俊明在事故中无责任。刘俊明先后于2016年9月6日至2016年10月13日在邻水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6年10月13日至2016年10月26日在第三军医大学新桥医院住院治疗，于2016年10月26日至2016年12月6日在邻水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7年2月18日至2017年3月6日在广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7年4月6日死亡。从事故发生至刘俊明死亡共计213天，刘俊明在邻水县人民医院住院共计78天（2016年10月13日和26日两天计入新桥医院住院天数），在重庆第三军医大学新桥医院住院14天，在广安市人民医院住院17天。事故发生后，2017年3月6日，刘华云委托广安世纪司法鉴定中心对刘俊明受伤后精神状态、智能损伤程度进行鉴定，广安世纪司法鉴定中心以广世司鉴【2017】临鉴字第7027号鉴定意见书评定：刘俊明外伤后精神状态为中度器质性精神障碍、重度智能损害。本次鉴定产生鉴定费2400元。2017年3月24日，刘华云委托广安福源司法鉴定所对刘俊明的伤残等级、续医费用、残疾器具费用、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广安福源司法鉴定所以广福司鉴【2017】临鉴字第161号鉴定意见书评定：刘俊明重型颅脑损伤遗有重度智能损害和中度精神障碍为二级伤残，后续医疗费12,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用共8800元，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完全护理依赖。本次鉴定产生鉴定费3200元。刘俊明死亡后，邻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7年4月6日委托广安福源司法鉴定所对刘俊明死亡原因进行法医学检验鉴定。广安福源司法鉴定所以广福司鉴【2017】病鉴字第182号鉴定意见书评定：刘俊明符合在交通事故中因重型颅脑损伤继发器质性精神障碍与后遗重度智能损害，导致其日常生活完全不能自理，最终因全身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一审审理过程中，经人保财险邻水支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先后委托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和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刘俊明因本次交通事故所受损伤对其死亡后果的参与度进行鉴定。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和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均以尸体未进行解剖检验为由不予受理。川XAXX**号小型普通客车为叶志明所有，2016年10月广安思源机动车司法鉴定所对该车鉴定，其转向、制动、灯光、轮胎符合GB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等相关标准要求。叶志明持C1D照，于2016年3月31日将川XAXX**号小型普通客车投保于人保财险邻水支公司，投保险种为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500,000元（不计免赔），保险期限均从2016年4月25日至2017年4月24日，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包桂英、刘华云、刘华琼、刘华刚支付医疗费65,712.18元。叶志明垫付医疗费84,033.23元，叶志明分四次向包桂英、刘华云、刘华琼、刘华刚支付现金95,000元，叶志明共计支付179,033.23元。人保财险邻水支公司预付医疗费10,000元。一审庭审前，叶志明与人保财险邻水支公司达成协议：对刘俊明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医疗费149,745.41元按15%的比例剔除自费药品，该部分费用22,461.81元由叶志明承担，人保财险邻水支公司不承担。双方对死者刘俊明的丧葬费金额27,212.5元无异议，予以确认。存在争议的事实有：1.住院伙食补助费，包桂英、刘华云、刘华琼、刘华刚主张7580元，叶志明、人保财险邻水支公司对住院天数无异议，但认为标准过高，应当按60元/天计算。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在邻水县人民医院住院期间，78天×60元/天=4680元；在广安市人民医院住院期间，17天×80元/天=1360元；在第三军医大学新桥医院住院期间，14天×100元/天=1400元。以上共计7440元;2.营养费，包桂英、刘华云、刘华琼、刘华刚主张30元/天，叶志明、人保财险邻水支公司认为标准过高，应按20元/天计算，且只应计算住院期间的费用。由于刘俊明伤势较重并最终死亡，一审法院支持营养费标准30元/天，计算天数从事故发生之日至刘俊明死亡之日共计213天，213天×30元/天=6390元;3.护理费，包桂英、刘华云、刘华琼、刘华刚主张刘俊明系2人护理，以刘华云月平均工资6000元和刘华琼月平均工资4000元为标准，共计97,931.03元。叶志明、人保财险邻水支公司认可护理天数213天，但主张按2016年度四川省修理服务行业年平均工资计算1人。由于包桂英、刘华云、刘华琼、刘华刚未举证证明刘俊明的实际护理人数，其提供的惠东县平海鸿昌大酒店的收入证明缺乏其他证据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之规定“…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其所举示证据不能明确护理人数为2人。因此，对包桂英、刘华云、刘华琼、刘华刚主张的护理人数和护理人员工资不予支持。参照2016年度四川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它服务行业年平均工资36,218元计算，护理费为36,218元/年÷365天×213天×1人×完全护理依赖100%=21,135.44元;4.误工费，包桂英、刘华云、刘华琼、刘华刚主张刘俊明本人的误工费23,393.24元和参与事故处理人员误工费13,793.10元，共计37,186.34。叶志明、人保财险邻水支公司辩称刘俊明已经达到退休年龄，邻水县柳塘乡轿子顶村村民委员会和邻水县柳塘乡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办公室共同出具的证明系孤证，不能证明死者刘俊明的职业，不应当计算误工费；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最多计算3人3天，共900元。由于死者刘俊明在事故发生时已经年满65周岁，包桂英、刘华云、刘华琼、刘华刚举示的邻水县柳塘乡轿子顶村村民委员会和邻水县柳塘乡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办公室共同出具的证明无其他证据佐证，无法证明刘俊明具有劳动能力，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对刘俊明存在误工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酌情支持3人3天，共900元；5.死亡赔偿金，包桂英、刘华云、刘华琼、刘华刚主张156,842元[2016年度全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1203×（80-66）]，叶志明、人保财险邻水支公司对其计算方式无异议，但主张应当考虑刘俊明自身体质在交通事故的参与度。一审法院依据人保财险邻水支公司的申请先后委托四川华西法医鉴定中心和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均认为死者刘俊明死亡后未进行尸体解剖检验不能判断刘俊明所受交通事故损伤与其死亡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以《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的规定为由均不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在交通事故中被侵权人个人体质特殊（比如其自身疾病）不属于侵权责任法中的“过错”，不构成过错相抵，因此被侵权人个人体质状况即使扩大损害后果的也不能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所以，一审法院对主张应当考虑刘俊明自身体质在交通事故的参与度的因素在本案中不再作考虑。刘俊明死亡赔偿金156,842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桂英、刘华云、刘华琼、刘华刚主张40,000元，叶志明、人保财险邻水支公司认可30,000元。刘俊明死亡必然致使近亲属产生较大的精神痛苦，参照本地司法实践，酌情支持30,000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包桂英、刘华云、刘华琼、刘华刚主张142,688元，叶志明、人保财险邻水支公司辨称死者刘俊明生前已经丧失劳动能力，包桂英育有三个子女，包桂英应当由三子女进行赡养，不应当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一方面，包桂英和死者刘俊明原系夫妻关系，互相负有扶养义务，且未充分证明死者刘俊明生前具有劳动能力，能够对包桂英进行抚养和照料；另一方面，包桂英生育刘华云、刘华琼、刘华刚三个子女，在其丧失劳动能力时，三子女应当履行赡养义务。因此，包桂英不存在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损失。对被扶养人生活费142,688元不予支持;8.交通费，包桂英、刘华云、刘华琼、刘华刚主张8000元，叶志明、人保财险邻水支公司认为过高，由人民法院酌情认定。结合死者刘俊明就医的时间、地点和次数，酌定交通费6000元；9.住宿费，包桂英、刘华云、刘华琼、刘华刚主张食宿费5000元（住宿费3000元、伙食费2000元），叶志明、人保财险邻水支公司辩称伙食费不应支持，住宿费由人民法院酌情认定。伙食费不是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不应纳入本案处理；住宿费系为陪护和照看刘俊明时，因住宿需要所产生的合理费用，酌定2000元；10.其他合理费用，经法庭释明，该项费用即残疾辅助器具费，包桂英、刘华云、刘华琼、刘华刚主张3000元，叶志明、人保财险邻水支公司认为过高，由人民法院酌情认定。刘俊明伤情严重，购买尿裤支出20元，购买便椅支出150元，购买水垫支出90元，共计260元，予以认定。一审法院审理认为，自然人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刘俊明的生命权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到侵害，包桂英、刘华云、刘华琼、刘华刚作为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如前所述，本次交通事故中的损失为：医疗费149,745.41元（含叶志明垫付医疗费84,033.23元）、丧葬费27,21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440元、营养费6390元、护理费21,135.44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900元、死亡赔偿金156,84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交通费6000元、住宿费2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60元、鉴定费5600元，共计413,525.35元。其中，医疗费149,745.41元剔除15%即22,461.81元由叶志明自行承担。剩余部分385,463.54元（不含鉴定费5600元），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刘俊明在本次事故中相对于川XAXX**号车辆系第三者，包桂英、刘华云、刘华琼、刘华刚的损失扣除叶志明承担的部分（22,461.81+5600元），剩余385,463.54元应当由人保财险邻水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共计120,000元。不足部分即265,463.54元由叶志明承担。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叶志明应当承担的该部分由人保财险邻水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同时，在事故发生后，叶志明已经先行垫付的179,033.23元，在扣除应当支付给包桂英、刘华云、刘华琼、刘华刚的22,461.81元后，由人保财险邻水支公司支付给叶志明156,571.42元。人保财险邻水支公司已经先行支付的10,000元在赔偿时一并抵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邻水支公司在川XAXX**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和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包桂英、刘华云、刘华琼、刘华刚因刘俊明在交通事故中死亡产生的损失120,000元；二、人保财险邻水支公司在川XAXX**号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包桂英、刘华云、刘华琼、刘华刚因刘俊明在交通事故中死亡产生的损失98,892.12元（已扣除叶志明先行支付的费用156,571.42元和人保财险邻水支公司先行垫付的10,000元）；三、人保财险邻水支公司支付叶志明156,571.42元（已经扣除叶志明应当承担的22,461.81元）；四、叶志明支付包桂英、刘华云、刘华琼、刘华刚鉴定费5600元;五、驳回包桂英、刘华云、刘华琼、刘华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802元，由包桂英、刘华云、刘华琼、刘华刚共同负担2000元，叶志明负担7802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二款第（二）项“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之规定，交通事故中在计算死亡赔偿金是否应当扣减赔偿金额，应当根据受害人对损失的发生和扩大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分析。本案中，当事人叶志明驾车行经没有划分机动车道、非机动车道和人行道的路段，未在道路中间行使，且未与行人保持必要的安全距离，临危措施不当是造成此次交通事故的原因。交通部门事故责任认定刘俊明不负此事故责任，刘俊明对事故的发生无过错。同时，受害人刘俊明死亡原因亦系在交通事故中因重型颅脑损伤继发器质性精神障碍与后遗重度智能损害，导致其日常生活完全不能自理，最终因全身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由此可知受害人死亡原因并不是生前疾病造成，其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没有影响，不存在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综上，上诉人主张按交通事故参与度确定其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邻水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3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邻水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强审判员  成琪审判员  蒋濒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陈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