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4民终2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彭水康宏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汉葭街道庙咀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37116902203。法定代表人：杨小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鸿，重庆中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童亚秋，男，苗族，1970年8月2日出生，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洪波，重庆渝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建波，男，土家族，1972年8月22日出生，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洪波，重庆渝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彭水康宏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宏公司）与被上诉人童亚秋、秦建波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9日作出的(2017)渝0243民初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康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鸿，被上诉人童亚秋、秦建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洪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宏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童亚秋、秦建波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童亚秋、秦建波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童亚秋、秦建波的起诉不属于重复起诉，明显适用法律错误。2.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童亚秋、秦建波应当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时间的起算时间点及房屋面积误差确认时间点，且一审判决公然推翻之前的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有违司法伦理。3.一审法院允许童亚秋、秦建波申请司法鉴定，并采信存在错误的司法结论，判决结果明显错误。童亚秋、秦建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理由是：1.本案并非重复起诉，虽然童亚秋、秦建波之前曾提起过撤销合同之诉，但本案是基于康宏公司销售给童亚秋、秦建波的房屋存在面积误差而提起的诉讼，显然与之前的诉讼在诉讼标的、法律关系、事实和理由均不相同。2.童亚秋、秦建波于2015年8月28日收到测绘机构的测绘报告时才知道涉案房屋存在面积误差，童亚秋、秦建波于2017年2月22日提起本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3.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委托鉴定机构对涉案房屋的面积进行司法鉴定，符合法律规定，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客观公正，一审判决对该结论予以采信是正确的。童亚秋、秦建波一审起诉请求为：1.康宏公司返还童亚秋、秦建波房款169745元，并支付童亚秋、秦建波以5863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从2011年10月2日起计算至全部房款返还之日止的利息；2.康宏公司退还童亚秋、秦建波大修基金967元、契税3423元；3.康宏公司支付童亚秋、秦建波测绘费3200元（2015年8月28日测绘费3000元、2017年4月10日的测绘费200元）；4.本案案件受理费和鉴定费由康宏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康宏公司（甲方）与童亚秋、秦建波（乙方）签订《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由乙方购买甲方开发的位于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汉葭街道乌江商贸园汇景1号楼正1层2号门面，建筑面积为292.11平方米，套内建筑面积241.41平方米，购房款为2069600元，建筑面积单价为7085元/平方米，套内建筑面积单价为8573元/平方米；2011年10月2日前支付第一期购房款1039600元，产权过户后60日内支付剩余款项1030000元。同时合同第六条第二款明确约定：“合同约定房屋总套内建筑面积与产权登记套内建筑面积误差比绝对值超过3%的，乙方有权退房……乙方不退房的，产权登记套内建筑面积大于合同约定套内建筑面积时，误差比绝对值在3%以内（含3%）部分的房价款，由乙方补足；误差比绝对值超出3%部分的房价款由甲方承担，产权归乙方；产权登记套内建筑面积小于合同约定套内建筑面积时，误差比绝对值在3%以内（含3%）部分的房价款及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由甲方返还乙方，误差比绝对值超出3%部分的房价款由甲方双倍返还乙方。”2011年11月，康宏公司向童亚秋、秦建波交付了涉案房屋。2012年12月4日，童亚秋、秦建波向康宏公司交纳了第一期购房款1039600元；2014年8月15日，童亚秋、秦建波向康宏公司交纳了剩余购房款1030000元。2012年12月4日，赵绪周、童亚秋、张静共同向康宏公司交纳了汇景1#楼正一层1、2、3号门面办证费232492元。2015年，童亚秋、秦建波自行委托重庆新界限测绘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的建筑面积进行测绘，重庆新界限测绘有限公司于2015年8月28日作出测绘成果报告书，载明涉案房屋的套内面积为228.44平方米。童亚秋、秦建波向重庆新界限测绘有限公司支付测绘费用3000元。2017年，童亚秋、秦建波再次自行委托重庆新界限测绘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的建筑面积进行测绘，重庆新界限测绘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10日作出测绘成果报告书，载明涉案房屋的套内面积为228.44平方米。童亚秋、秦建波向重庆新界限测绘有限公司支付测绘费用200元。2016年8月16日，童亚秋、秦建波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因康宏公司在签订合同过程中存在欺诈，要求撤销涉案的《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返还房款2069600元，赔偿大修基金17527元、契税62088元、转移登记费560元，赔偿因撤销合同房屋增值损失约50万元、房屋装修损失5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于2016年10月21日作出（2016）渝0243民初32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童亚秋、秦建波的诉讼请求。2017年6月8日，童亚秋、秦建波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涉案房屋的套内建筑面积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准许后，委托重庆市土地房屋勘测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涉案房屋的套内面积为228.09平方米。童亚秋、秦建波支付了鉴定费用6252元。庭审中，童亚秋、秦建波称第一项诉讼请求中主张返还房款金额为169745元，具体计算方式以人民法院认定为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起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本案是否系重复起诉及童亚秋、秦建波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童亚秋、秦建波主张的返还款项169745元及支付利息是否成立；三、童亚秋、秦建波主张的返还大修基金、契税及支付测绘费的请求是否成立。一、本案是否系重复起诉及童亚秋、秦建波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童亚秋、秦建波之前主张要求撤销合同、返还购房款等与本案的诉讼标的不相同，诉讼请求也不相同，同时后诉的诉讼请求也无法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因此不构成重复起诉。同时，因涉案的《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六条第二款并未约定因面积差返还购房款的明确期限，因此，童亚秋、秦建波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二、童亚秋、秦建波主张的返还款项169745元及支付利息是否成立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出卖人交付使用的房屋套内建筑面积或者建筑面积与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面积不符，合同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涉案的《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六条第二款明确约定：“合同约定房屋总套内建筑面积与产权登记套内建筑面积误差比绝对值超过3%的，乙方有权退房……乙方不退房的……产权登记套内建筑面积小于合同约定套内建筑面积时，误差比绝对值在3%以内（含3%）部分的房价款及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由甲方返还乙方，误差比绝对值超出3%部分的房价款由甲方双倍返还乙方。”本案中，通过鉴定涉案房屋的实际套内面积为228.09平方米，而合同约定的套内面积为241.41平方米，对于误差比绝对值在3%以内（含3%）部分的房价款及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应当由康宏公司返还童亚秋、秦建波，故康宏公司应当向童亚秋、秦建波返还误差比绝对值在3%以内（含3%）部分的房价款62088.23元，并支付童亚秋、秦建波以5863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从2014年8月15日起计算至款项返还时止的利息。误差比绝对值超出3%部分的房价款由康宏公司双倍返还童亚秋、秦建波，因此康宏公司应当向童亚秋、秦建波返还误差比绝对值超出3%部分的房价款104208.24元。故康宏公司应当返还童亚秋、秦建波166296.47元，并支付童亚秋、秦建波以5863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从2014年8月15日起计算至58639元的房款返还时止的利息。三、童亚秋、秦建波主张的返还大修基金、契税及支付测绘费的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童亚秋、秦建波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房屋的契税、大修基金已经缴纳的具体金额，且契税、大修基金即便是由康宏公司收取，性质上也属于代收款项，童亚秋、秦建波可向实际取得款项的主体主张权利。同时重庆新界限测绘有限公司的测绘系童亚秋、秦建波自行委托的测绘，其测绘结果也与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结构作出的结果不一致，故对该部分测绘费用应当由童亚秋、秦建波自行承担。综上所述，童亚秋、秦建波的诉讼请求部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重庆市彭水康宏房地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童亚秋、秦建波房款166296.47元，并支付童亚秋、秦建波以5863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从2014年8月15日起计算至58639元的房款返还时止的利息；二、驳回童亚秋、秦建波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95元（童亚秋、秦建波已预交4795元），由童亚秋、秦建波负担1170元，重庆市彭水康宏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3625元;鉴定费6252元（童亚秋、秦建波已预交6252元），由重庆市彭水康宏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二审查明，2011年12月6日，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向童亚秋、秦建波颁发了彭水县房地证2011字第3514号房地产权证，该证载明涉案房屋的建筑面积为292.11平方米，套内建筑面积为241.41平方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1.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2.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3.本案一审中鉴定程序是否合法、鉴定结论是否正确；4.康宏公司是否应当返还童亚秋、秦建波房款及利息。现评述如下：一、关于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一审法院于2016年10月21日作出（2016）渝0243民初3228号民事判决，系童亚秋、秦建波请求判决撤销涉案的《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并请求返还房款，赔偿大修基金、契税、转移登记费，赔偿损失而提起的诉讼，系撤销合同之诉。而本案系因涉案房屋存在面积误差而请求对误差部分进行处理,系合同履行过程中的纠纷。对比以上两次诉讼，虽然都是基于涉案房屋存在面积误差而提起，但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并不相同，而且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也不相同，后诉的诉讼请求亦不能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关于重复起诉的规定，康宏公司主张本案属于重复起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双方签订的《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涉案门面建筑建筑面积为292.11平方米，套内建筑面积为241.41平方米，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于2011年12月6日向童亚秋、秦建波颁发的房地产权证证载面积与合同约定的面积相同。童亚秋、秦建波于2015年自行委托重庆新界限测绘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的建筑面积进行测绘后，该公司于2015年8月28日作出测绘成果报告书，该报告书载明的涉案房屋的套内面积，与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的面积存在误差，故重庆新界限测绘有限公司作出该测绘报告书之后，童亚秋、秦建波才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童亚秋、秦建波于2017年2月22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康宏公司主张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三、关于一审中鉴定程序是否合法、鉴定结论是否正确的问题。童亚秋、秦建波于2017年6月8日提出鉴定申请，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依照法律规定，委托具有资质的重庆市土地房屋勘测鉴定鉴定中心对涉案房屋的套内建筑面积进行鉴定，其程序合法。重庆市土地房屋勘测鉴定鉴定中心经勘测接受委托后，指派鉴定人会同一审法院办案人员到现场进行测绘，康宏公司和童亚秋、秦建波均在现场进行指认，并在现场查勘表上签字确认，于2017年9月2日作出《司法测量鉴定报告书》，该报告书载明涉案房屋的套内面积为228.09平方米，该鉴定结论客观公正，应予采信。关于康宏公司主张涉案房屋面积误差应当在交房时进行确认，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童亚秋、秦建波已经丧失了对涉案房屋面积误差进行司法确认的权利的问题。前已对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进行了阐释，加之房屋系不动产，其套内面积的大小不会因时间而发生明显的变化，童亚秋、秦建波申请司法鉴定，是对涉案房屋套内面积的事实予以确认，并不存丧失对涉案房屋面积误差进行司法确认权利的问题，故对于康宏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四、关于康宏公司是否应当返还童亚秋、秦建波房款及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第十四条出卖人交付使用的房屋套内建筑面积或者建筑面积与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面积不符，合同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合同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以下原则处理：（一）面积误差比绝对值在３％以内（含３％），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格据实结算，买受人请求解除合同的，不予支持；（二）面积误差比绝对值超出３％，买受人请求解除合同、返还已付购房款及利息的，应予支持。买受人同意继续履行合同，房屋实际面积大于合同约定面积的，面积误差比在３％以内（含３％）部分的房价款由买受人按照约定的价格补足，面积误差比超出３％部分的房价款由出卖人承担，所有权归买受人；房屋实际面积小于合同约定面积的，面积误差比在３％以内（含３％）部分的房价款及利息由出卖人返还买受人，面积误差比超过３％部分的房价款由出卖人双倍返还买受人。”本案中，涉案《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六条第二款的约定，系对房屋总套内建筑面积与产权登记套内建筑面积误差的约定，童亚秋、秦建波在本案中主张的是房屋套内建筑面积与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面积不符的情形，故本案并不属于合同有约定的情形，而应当属于合同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情形，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进行处理。据此，一审法院按照涉案《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六条第二款的约定进行处理不妥，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但其计算结果与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计算出的结果相同，其判决结果正确，其判决结果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康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25元，由重庆市彭水康宏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中宜审 判 员 何 玉审 判 员 王 宏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谭昕怡书 记 员 简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