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99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龙庭路30号。负责人王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荣学彬，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祥，男，1965年10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杰，江苏法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焕金，男，1968年11月23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东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东外环兄弟路西首路南。法定代表人周升军，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念，男，1976年12月2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荣，上海宇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枣庄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金祥、高焕金、枣庄东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顺公司）、严念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7)苏0506民初3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枣庄分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人保枣庄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多承担45739元赔偿金，请求二审依法改判；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金祥、高焕金、东顺公司、严念承担。事实和理由：1、叉车属于机动车，未购买交强险，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为法律未对叉车购买交强险做出强制规定且在客观上无法为该类叉车购买交强险是错误的。法律规定任何保险公司不得拒绝交强险，各保险公司均可以承保叉车交强险，而肇事叉车车主怠于购买交强险，理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进行先行赔付。2、一审判决实际上纵容了不购买交强险的违法行为，对受害人造成了无法弥补的损失。3、一审判决人保枣庄分公司分别向王金祥、高焕金、严念支付赔偿金于法无据，加重人保枣庄分公司的支付成本和责任，人保枣庄分公司并无该项义务。4、鉴定报告程序违法，鉴定依据的资料未经其他各方质证，而未经质证的证据材料不得作为证据使用，我方要求王金祥补充证据并无不当。二审中，人保枣庄分公司变更上诉请求第一项为：一审判决人保枣庄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多承担40000元赔偿金，计算方式为：人保枣庄分公司应赔付10000+110000+（166617.78-20000）/3+（243019.74-220000）/3=176545.84元、217385.84-176545.84-840（鉴定费）=40000元，请求二审依法改判。王金祥辩称，一审判决合法合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焕金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维持原判。严念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叉车并非必须购买交强险，也没有相关叉车强制购买交强险的法律规定，所以我方不需要也没有必要购买交强险。叉车是在厂区使用，严念驾车上路已经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原判决适用法律没有错误。我方同意人保枣庄分公司将赔偿款支付法院账户。东顺公司二审中未做答辩。王金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人保枣庄分公司、高焕金、东顺公司、严念赔偿医疗费156797.1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50元、营养费7500元、护理费18000元、误工费57616.66元、残疾赔偿金16060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608.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520元，依照交强险及商业险赔付规则，最终应赔合计322000.06元；人保枣庄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高焕金、东顺公司、严念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5日5时50分许，王金祥持超过有效期的驾驶证驾驶已达到报废标准的苏Ｅ×××××普通二轮摩托车沿苏州市吴中区木渎镇军民共建路由北向南行驶至飞扬花岗石雕厂门口时，所驾车辆与严念所驾轮式专用机械车（叉车）伸出路面的叉脚相撞后摩托车失控与由南向北停放在路东侧的鲁Ｄ×××××重型半挂牵引车相撞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苏Ｅ×××××普通二轮摩托车损坏，王金祥受伤。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严念、高焕金及王金祥各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王金祥伤后即被送往苏州大学附属第二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左侧多根多处肋骨骨折、右前臂尺桡骨骨折、右前臂清创术后、左侧血气胸、全身多处软组织伤，行VATS下左侧血胸清除术等一系列手术，后于2015年8月29日转入骨外科，行右尺桡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后于2015年9月15日出院。2016年2月14日，王金祥再次入院，行右尺骨骨不连取髂植骨术，后于2016年2月24日出院。2017年2月3日，王金祥又入院，行右侧尺桡骨骨折内固定取出术，后于同年2月9日出院。王金祥之伤经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鉴定，该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3月20日出具鉴定意见为：王金祥因车祸致左侧多发肋骨骨折构成九级伤残，余损伤不足评残；误工期为十二个月，护理期为一人护理五个月，营养期为五个月。另，鲁Ｄ×××××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Ｄ×××××的登记车主为东顺公司，两车分别在人保枣庄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上述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另查明，苏州市吴中区木渎飞扬花岗石雕塑厂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系严念，于2010年5月20登记成立，于2016年7月13日注销。严念称其所驾驶车辆系苏州市吴中区木渎飞扬花岗石雕塑厂所有。庭审中，东顺公司称鲁Ｄ×××××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Ｄ×××××车挂靠在其名下经营。为此，提供《挂靠经营合同》一份。经质证，王金祥及其余到庭各方均无异议。另，王金祥确认收到高焕金垫付的10000元，严念垫付的110000元。人保枣庄分公司称垫付了10000元给王金祥，但王金祥表示未收到。后经一审法院询问，人保枣庄分公司核实后确认未垫付。关于事发经过，王金祥及高焕金、严念均称当时严念驾驶叉车是在马路上卸载大理石。以上事实，由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交强险及商业险保单、司法鉴定意见书、病历卡、出院记录、医药费发票、工商登记信息，预付委托书、道路交通事故借款凭证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审理中，高焕金、人保枣庄分公司、严念对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不予认可，认为王金祥未能提供完整病历及相关X光片给鉴定机构，且该鉴定系单方鉴定，程序违法，应由王金祥在提交所有医疗证据材料后再向法院申请鉴定。对此，王金祥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涉案鉴定由处理交通事故的交警部门委托启动，鉴定机构具有鉴定资质，鉴定人员具有执业资格，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根据鉴定意见书记载，王金祥向鉴定机构提供了X光片及完整的病历材料，上述人保枣庄分公司、高焕金、严念的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王金祥构成九级伤残及三期的鉴定意见予以认定。关于王金祥主张的各项损失，根据各方的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2350元、营养费7500元、护理费15000元、鉴定费2520元、交通费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对于其他损失，一审法院核定如下：1、医疗费，王金祥提供病历卡、医疗费票据、出院记录及住院费用清单等，主张医疗费156797.18元。经质证，各方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应扣除复印材料费。对此，王金祥同意扣除。人保枣庄分公司认为商业险部分应扣除非医保费用，但未提供证据，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经核算，扣除复印材料费29.4元，医疗费应为156767.78元。2、误工费，王金祥按鉴定意见主张误工期限12个月，受伤前12个月的工资为57616.66元，故主张误工费为57616.66元。为此，提供苏州市协力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下称协力公司）出具的证明二份、个人参保证明及银行卡交易记录予以证明，经质证，人保枣庄分公司认为王金祥计算错误，受伤前平均工资并无5761.66元，且王金祥在事故发生后三个月未停发工资，与用人单位出具的证明不符。一审法院认为，王金祥提供的个人参保证明足以证明其在协力公司工作，根据银行卡交易明细及协力公司的证明，一审法院认定协力公司本月月底发放王金祥的上月工资，核定王金祥受伤前的月平均工资为4639.05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王金祥误工期为伤后12个月，经核算为55668.6元，扣除王金祥受伤后协力公司发放的两笔工资合计2265.11元，误工费应为53403.49元。3、残疾赔偿金，王金祥主张按江苏省城镇标准计算20年为160608元，人保枣庄分公司认为按城镇标准计算于法无据。因王金祥为苏州本地户籍，且在协力公司从事数控管理工作，生活来源于城镇，故其残疾赔偿金应按江苏省城镇标准计算，王金祥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王金祥提供藏书派出所证明、人口普查登记表、户口本、身份证、村委会证明，主张其母亲王水娣（居民身份证号码）需四名子女共同扶养5年，计算为6608.25元。人保枣庄分公司认为王金祥伤情较轻，不应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认为，王金祥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计算无误，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合计为167216.25元。综上，一审法院的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412157.5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机动车之间，且导致王金祥受伤，当事人对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及责任认定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因王金祥与高焕金、严念各负事故同等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由高焕金、严念各承担1/3的赔偿责任，王金祥自担1/3。本案中，高焕金所驾车辆在人保枣庄分公司投有交强险与商业三责险（两车合计1000000元），人保枣庄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在商业三责险内按责任比例承担。因高焕金与东顺公司系挂靠关系，超出或不在保险范围内的损失应由高焕金与东顺公司按责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人保枣庄分公司提出王金祥的损失应由肇事牵引车及叉车在两个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的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之规定：“机动车是指以动力装置驱动或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用于运送物品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严念所驾轮式专用机械车（叉车）虽然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但该叉车系只能在厂区内专门用于装卸物品作业的特种机械设备，属于生产工具，并非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不符合交通安全法关于“机动车”的定义，不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规定之投保交强险范围。其次，严念驾驶叉车违规上路，确实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的规定，其行为具有相当危害，交警部门已经认定其对事故发生具有同等责任，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并非只要该类车辆一上路就具有投保交强险的法定义务，且由于叉车的特殊性质，其所有人（管理人）客观上无法为该类设备购买交强险，法律也未对其购买交强险作出强制性要求，若要求其在无法购买交强险的条件下承担未投保交强险而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优先赔偿的义务，实在勉为其难，有失公平。故一审法院对人保枣庄分公司的前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上述损失中，医疗赔偿项目总计166617.78元，人保枣庄分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10000元，剩余部分由人保枣庄分公司在商业三责险内赔偿52205.93元，严念赔偿52205.93元。伤残赔偿项目合计243019.74元，人保枣庄分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110000元，剩余部分由人保枣庄分公司在商业三责险内赔偿44339.91元，严念赔偿44339.91元。鉴定费2520元，人保枣庄分公司虽抗辩不承担，但未举证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不在交强险范围，故由人保枣庄分公司在商业三责险内赔偿840元，严念赔偿840元。综上，人保枣庄分公司应赔偿王金祥217385.84元，严念应赔偿原告97385.84元。因高焕金、严念已分别垫付原告10000元、110000元，故为支付方便，一审法院决定由人保枣庄分公司赔偿王金祥194771.68元，同时分别支付高焕金10000元、严念12614.1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金祥人民币194771.68元，同时分别支付高焕金人民币10000元、严念人民币12614.16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人民币1005元，由高焕金、枣庄东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505元，严念负担50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叉车是厂区内专门用于装卸物品作业的生产工具，属于特种机械设备，不能上道路行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关于机动车的定义，不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规定的交强险投保范围，故对叉车并没有投保交强险的法定义务，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对于人保枣庄分公司关于严念应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人保枣庄分公司对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数额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人保枣庄分公司认为鉴定程序违法、要求王金祥提供完整病历的上诉意见，根据鉴定意见书记载，王金祥向鉴定机构提供了X光片及完整的病历材料，且案涉鉴定由处理本案交通事故的交警部门委托启动，鉴定机构具有鉴定资质，鉴定人员具有执业资格，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人保枣庄分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鉴定程序违法，本院对于该鉴定报告予以采信。关于人保枣庄分公司认为其并无义务分别向王金祥、高焕金、严念支付赔偿金的上诉意见，因高焕金、严念已分别垫付王金祥10000元、110000元，一审法院为减少讼累，将各款项进行了折抵后得出该支付方案，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本院对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人保枣庄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包 刚审 判 员  沈军芳审 判 员  郭 锐二〇一八年二月五日法官助理  孟 桢书 记 员  郭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