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1民初1389号原告:韩滨，男，1957年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琦，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济南东岳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市中区二环南路7308号。诉讼代表人：济南东岳汽车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王友亭，济南东岳汽车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彬，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仲涛，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被告：孙刚，男，1953年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原告韩滨与被告济南东岳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岳公司）、孙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韩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李亚琦、被告东岳公司管理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彬、仲涛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孙刚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滨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东岳公司、孙刚偿还韩滨欠款本金360万元；2.判令东岳公司、孙刚偿还补偿款43.2万元；3.判令东岳公司、孙刚支付利息388.8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东岳公司、孙刚承担。事实与理由：因东岳公司、孙刚拖欠韩滨借款本金360万元，在韩滨反复向东岳公司、孙刚追偿时，孙刚于2014年4月12日重新书写欠条，承诺开发款到位后支付，并承诺付完本金后两天内支付承诺的补偿款，但事后东岳公司、孙刚种种借口至今不还。为维护韩滨的合法权利，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东岳公司、孙刚立即偿还。东岳公司辩称，东岳公司已经进入破产重整程序，经管理人核查，申报债权存在部分申报债权不实。主要不实情况有：东岳公司出具了收据或借条或欠条，但并未实际收到出借款项；东岳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办理了抵押登记，但出借人并未实际发放借款；原来没有约定利息的，虚假申报利息；原来约定利息的，虚假申报过高利息；将消费款混同借款申报等。但因东岳公司财务账目不全，法定代表人提供信息有限，主要财务人员不配合调查等原因，管理人难以准确核查债权事宜。故本次庭审，代理人主要依据韩滨提供的证据，参考了解到的有限的事实发表意见，请合议庭依法予以裁决。对于本案，东岳公司认为：诉讼请求本金210万元，韩滨主体不适格，应当驳回起诉；诉讼请求本金150万元，实际欠款不实，东岳公司不应支付利息及补偿金，且已过诉讼时效，应当部分驳回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韩滨部分诉权主体资格不适格，应予驳回。韩滨提供的证据中，210万元无转账凭证，收据记载交款人为侯某玲，虽然韩滨称其与侯某玲系夫妻关系，但应为共同财产，非韩滨本人个人财产，应由韩滨与侯某玲作为共同原告起诉，如韩滨自行起诉，其仅能就自己借款部分主张权利，就侯某玲借款部分无权主张。150万元提供转账凭证，系韩滨支付，但转账凭证付款人韩滨与收据的交款人侯某玲不符。韩滨仅有权就其自行出借部分提起诉讼，非经法律程序无权代替侯某玲诉东岳公司清偿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19条之规定，韩滨对侯永玲支付210万元部分，不具备韩滨资格，应当驳回起诉。二、韩滨实际支付金额为150万元，摘要/附言为消费，而非韩滨主张的借款本金360万元，不应支持；即便认定为借款，实际欠款金额不高于48.9万元。韩滨能够提供支付的银行业务凭证只有150万元（三笔各50万元），摘要均为消费，虽能证明已支付至东岳公司，但不能证明为借款（因东岳公司系汽车销售及维修企业，不能排除韩滨支付用于购买汽车或维修费的合理可能），其余借条及收据均不能证明韩滨已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十六条、十九条、二十三条之规定及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1年相关审判会议纪要，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无法提供转账凭证及用途，不应予以支持。抛开支付用途为“消费”不论，韩滨提供的证据及证据目录认可东岳公司已还款89.1万元，另经核查，东岳公司还支付韩滨12万元，但因东岳公司账目确失，诉讼代表人无法查证是否还有其他还款，故实际还款不低于101.1万元，欠款金额不高于48.9万元。三、东岳公司不应支付补偿款43.2万元。韩滨主张的补偿款43.2万元的依据系自然人孙刚出具的《欠条》，但系孙刚个人出具，应为孙刚与韩滨之间的个人纠纷，与东岳公司无关，东岳公司未在《欠条》中盖章；韩滨未说明并提供证据证明欠款原因，真实性存疑；欠条中表述“开发款到位后支付”显然属于附条件支付，韩滨未提供条件成就的相应证据。综上，东岳公司不应支付补偿款43.2万元。四、对借款利息未做约定，东岳公司不应支付利息。韩滨实际向东岳公司支付150万元，即便被认定为借款，双方也并未约定借款利息，东岳公司无需支付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东岳公司不应支付利息。五、韩滨对东岳公司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即便被认定为借款，韩滨分别于2010年3月15日、2010年4月7日、2010年6月2日向东岳公司支付150万元，其余主张的侯永玲付款发生更早，分别为2008年、2009年、2010年，虽未约定还款期限，但东岳公司已经自2010年12月开始向韩滨支付，且最后一笔还款发生于2011年7月3日。依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及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之规定，还款期限应为2010年12月前，自东岳公司2011年7月3日最后一笔还款时，韩滨就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但其直到2017年8月15日才起诉，远远超过法定两年诉讼时效。因此，韩滨对东岳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过两年诉讼时效。综上，韩滨部分诉权主体资格不适格，应予驳回；韩滨实际支付金额为150万元，摘要/附言为消费，而非韩滨主张的借款本金360万元，不应支持，即便认定为借款，实际欠款金额不高于48.9万元；东岳公司不应支付补偿款、利息；已过诉讼时效，依法应当驳回韩滨诉讼请求。孙刚未辩称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韩滨与侯某玲系夫妻关系，侯某玲于2010年10月8日去世。2008年10月31日，东岳公司向韩滨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韩兵、候某玲人民币柒拾万元整，月息按3%百分之叁。”该借条下方有东岳公司的名称、盖章及孙刚的签名。双方当事人对该借条中的韩兵即为本案原告韩滨，候某玲即为韩滨的妻子侯某玲均无异议。2008年12月30日，韩滨从兴业银行取款90万元。同日，东岳公司向侯某玲出具加盖其公司财务专用章的金额为90万元的收据一份，收款方式为转兴业，收款事由为借款。2009年1月15日，东岳公司向侯某玲出具加盖其公司财务专用章的金额为20万元的收据一份，收款方式为现金，收款事由为借款。2010年3月15日，韩滨向东岳公司以POS机刷卡消费50万元。同日，东岳公司向侯某玲出具加盖其公司财务专用章的金额为50万元的收据一份，收款方式为POS，收款事由栏为空白。2010年4月7日，韩滨向东岳公司以POS机刷卡消费50万元。同日，东岳公司向侯某玲出具加盖其公司财务专用章的金额为50万元的收据一份，收款方式为刷兴业POS，收款事由为借款。2010年6月2日，韩滨向东岳公司以POS机刷卡消费50万元。同日，东岳公司向侯某玲出具加盖其公司财务专用章的金额为120万元的收据一份，收款方式栏为空白，收款事由为借款。2010年7月1日，东岳公司向侯某玲出具加盖其公司财务专用章的金额为330万元的收据一份，收款方式为转，收款事由为借款。韩滨卡号6222081602000******账户以跨行转账方式由东岳公司账号37001616508050******于2010年12月7日转入款198000元；于2011年1月27日转入款132000元；于2011年4月25日转入款99000元；于2011年5月12日转入款99000元。韩滨卡号6222081602000******账户以跨行转账方式由东岳公司账号1602001609200******于2011年3月17日转入款264000元。韩滨卡号6222081602000******账户以跨行转账方式由东岳公司账号6222021602014******于2011年7月13日转入款99000元。2014年4月12日，东岳公司向韩滨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韩滨叁佰陆拾万元本金的百分之壹拾贰合计肆拾叁万贰仟元整。开发款到位后支付。（付完本金后两天内支付）”该欠条下方有东岳公司的名称、孙刚的签名及捺印。2012年9月19日，案外人缪某如以网上转账汇款方式向韩滨转款8万元，转款用途一栏备注为“代东岳还款”。东岳公司的财务记账凭证载明“摘要：转款还款子细目或户名：韩滨侯某玲借方金额：80000”。孙刚系东岳公司法定代表人。2015年5月26日，东岳公司以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为由，向本院申请破产重组。本院2015年12月29日作出（2015）济商破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受理东岳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的保护。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民间借贷合同以借贷双方由借款的意思表示为合同成立的前提，并以款项的实际交付为合同的生效要件。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韩滨对涉案借款是否具有债权人资格；二、涉案借款本息的数额及责任主体；三、韩滨主张补偿款43.2万元是否应予支持；四、韩滨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五、本院受理本案程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焦点问题一，韩滨向本院提交的收据上虽注明交款单位为侯某玲，但此时系韩滨与侯某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从韩滨提交的取款回单、POS签购单、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银行流水均可证明涉案款项由韩滨账户支出，加之侯某玲已去世的事实，故韩滨作为涉案借款的债权人向东岳公司主张权利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对东岳公司所述韩滨部分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问题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韩滨主张东岳公司、孙刚拖欠其借款本金360万元，东岳公司、孙刚未按约定向其偿还借款，故应当承担还本付息的义务。虽然韩滨提交的由孙刚于2014年4月12日出具的欠条中载明欠韩滨借款本金360万元，但结合韩滨提交的其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及东岳公司出具的收据可以证实，东岳公司实际收到的款项共计为260万元（90万元＋20万元＋50万元＋50万元＋50万元）。对于剩余的100万元，即2008年10月31日借条，仅能证明韩滨与东岳公司、孙刚之间达成借贷合意，在东岳公司不予认可且韩滨未提交已交付借条所载款项的情况下，本院不予认定。另30万元，因韩滨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且东岳公司不予认可，本院不予认定。本院认定涉案借款本金为260万元。关于涉案借款的利息。韩滨主张2010年12月7日付息19.8万元、2011年1月27日付息13.2万元、2011年4月25日付息9.9万元、2011年5月12日付息9.9万元、2011年7月13日付息9.9万元，共付息62.7万元。东岳公司认为上述还款为本金而不是利息且还款数额为97.1万元。本院认为，涉案借款除东岳公司、孙刚于2008年10月31日出具的借条中载有月息按3%约定外，无其余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对借款利息有约定，但结合民间借贷的本意即出借人与借款人之间因生产、生活需要的一种资金调剂行为，即以个人合法收入的自有资金出借给借款人，其目的本意是为获取一定的利息回报之特点以及韩滨主张330万元每月按3％计算利息恰为9.9万元的事实，本院认定，双方之间的借款行为虽无书面的利息约定，但东岳公司已实际按月息3%的标准向韩滨支付利息，在此情况下，东岳公司分别于2010年12月7日付19.8万元、2011年1月27日付13.2万元、2011年3月17日付26.4万元、2011年4月25日付9.9万元、2011年5月12日付9.9万元、2011年7月13日付9.9万元及2012年9月19日付8万元，认定为向韩滨偿还利息97.1万元，该部分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36％。对于韩滨请求自2011年7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29日止以月息2％为标准计算的利息应予支持，但应减2011年7月13日付9.9万元及2012年9月19日付8万元。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组织章程规定，代表法人行使职权的负责人，是法人的法定代表人。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因孙刚系东岳公司法定代表人，结合借条、欠条的内容看，孙刚出具借条的行为应系职务行为，故对韩滨主张孙刚偿还借款本息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问题三，因韩滨与东岳公司之间存有民间借贷关系，且孙刚于2014年4月12日向韩滨出具欠条时系东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虽该欠条上并未加盖有东岳公司的公章，但孙刚向韩滨出具欠条的行为亦应为代表东岳公司实施的行为，该行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但该欠条中对于43.2万元为何款项、如何计算得出表述不清，虽韩滨主张为补偿款，但在东岳公司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根据民间借贷法律规定，补偿费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问题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因涉案借款并未约定明确的还款日期，韩滨可随时主张返还借款。韩滨向本院提交的2014年4月12日的欠条足以证明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且东岳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最后一笔还款即2012年9月19日后明确告知韩滨不再偿还借款，故东岳公司主张韩滨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问题五，韩滨已向东岳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因东岳公司管理人认为韩滨申报的债权不实以及韩滨认为东岳公司管理人确认的债权过低等原因，最终未能确认韩滨债权，为此韩滨向本院起诉，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韩滨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五第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济南东岳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韩滨偿还借款本金260万元；二、被告济南东岳汽车集团有限公司向韩滨支付借款利息（以借款26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7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29日止，按月息24％为标准计算利息再减17.9万元）。三、驳回原告韩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240元，由原告韩滨负担19040元，由被告济南东岳汽车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82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晓菲审 判 员  高希亮人民陪审员  赵伯堂二〇一八年二月八日书 记 员  孙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