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4民终19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新东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白云街道歌山路16号。法定代表人：卢大根，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东，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兴洋，浙江瀛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云根，男，1968年11月5日出生，汉族，原住浙江省绍兴县,现住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晓娣，滕州市北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浙江新东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东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云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16）鲁0481民初6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东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胡云根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胡云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09年6月29日，双方签订工程内部劳务承包协议后，被上诉人进场施工并于2013年1月10日前验收完毕，由于工程存在较严重质量问题，2013年3月25日双方核对财务账目，胡云根在新东阳公司项目内部会计账簿上签字,对已收款项以及此前产生的维修费用进行了确认。2013年3月26日双方签署《九州清晏和谐家园小区工程清包班组结算书》，约定胡云根应得款项加上新东阳公司补贴费用合计400万元。2014年8月5日,双方签署《协议书》,就剩余未付款项作了约定,并特意在第四条约定“甲方支付完上述款项后,甲乙双方就本工程合同履行完毕,双方无任何的纠葛,”该语句中表述的是“就本工程合同履行完毕”,而不是“本协议履行完毕”,而双方唯一的工程合同就是《工程内部劳务承包协议》,因此胡云根无权再主张案涉权利,应当驳回其诉求。二、2013年3月26日《结算书》约定“扣除3%的质量保修金(作工程维修用)”,而非扣留3%质量保修金,之所以扣除就是因为工程质量存在较大问题,且签订结算书之前也是新东阳公司在维修(维修费用也得到了胡云根的签字认可),因此该质量保证金作为扣除项目,而非扣留项目。签订结算书之后,新东阳公司也已经实际维修,且费用超出了扣除的质量保证金,因此胡云根无权主张退还219万质量保证金。三、由于双方明知已完成的工程质量存在较大问题,《结算书》第六条的本意是,如果建设方提出因工程质量存在重大问题向新东阳公司索赔的,且索赔额较大,超过219万元范围的,新东阳公司将和胡云根共同承担。而非原审判决认为,仅在第六条约定的情况下,新东阳公司才有权扣减质量保修金,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四、涉案工程因存在较多的质量问题,新东阳公司进行了维修并支付了费用达2405625元,已经超过了扣除的219万元质量保证金,对此新东阳公司提供了照片、情况说明、维修协议、费用收据、维修工人工资清单等大量证据,同时由建设方山东新城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刘全武,及涉案维修主要负责人狄延臣出庭作证,能够证明上述事实。原审判决新东阳公司再退还胡云根219万元,对新东阳公司明显不公平。五、原审判决认定证人裴某、党某心的证人证言作为定案的依据,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证人裴某、党某心在出庭作证过程中称曾在不同的时间捎带胡云根至新东阳公司处,既无具体时间,又无其他证据佐证,仅凭证人陈述无法证明该事实的发生,证人证言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两证人将原告捎带至新东阳公司,其与原告在新东阳公司门口即分别,不能证明原告向新东阳公司索要过保修金,因此胡云根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诉讼时效中断,胡云根的诉讼请求已超过了诉讼时效，其诉求不应得到支持。胡云根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09年6月29日签订《工程内部劳务承包》协议中第八条第二款约定“工程款的3%作为质量保修金，验收后满一年支付”。该约定符合国家建筑行业规定，双方应按协议约定履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3年3月26日签署九州清晏工程清包班组结算书，结算书第二条约定，按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应扣除3%的质量保修金共计219万元。2014年8月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协议书是对剩余工程款项的结算，并未涉及质量保修金，上诉人以该协议第四条否认保修金返还的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状称双方签订的结算书、协议书中质量保证金已在结算中予以扣除及双方无任何纠葛的观点不能成立，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所建项目已产生大量维修费用并且花费已超过质保金数额无法无据。因承包人原因造成的缺陷应由承包人负责维修，由他人原因造成的缺陷承包人不承担费用，不得扣除保证金，上诉人称对该工程维修并支付了费用达2405625元，超过219万元质保金，工程在质保期中缺陷应当由双方进行确认或具备资质的鉴定单位鉴定是否属于承包方的责任。三、上诉人主张诉讼时效已过，无事实依据。一审证人证明被上诉人在2015年中秋和2016年春节多次催要保修金的事实，上诉人庭审中认可与被上诉人无其他业务关系，因此，上诉人主张诉讼时间已过无依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合法有据，上诉人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胡云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质量保修金219000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09年6月29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滕州市九州清宴工程内部劳务承包协议书一份，协议中约定，被告将其承包的滕州市九州清宴工程的4#、5#、6#、7#、8#、9#、10#、11#、15#楼地下车库土建工程的劳务以包清工和包工包料的形式承包给原告施工。协议第八条第二项约定3%作为质量保证金，验收后满一年支付，原告依约进行了施工，该工程于2013年1月10日前全部进行了竣工验收。2013年3月26日，原、被告签订了[九州清宴?和谐嘉园小区]工程清包班组结算书，结算书中载明工程结算总价为7311万元，工程保修金219万元，考虑到原告的实际困难同意一次性补贴45万元，尚应付原告款项400万元，结算书中第六项载明，原告与建设方山东新城建房地开发有限公司在结算中或结算后，建设方因工程重大质量问题向被告追究法律责任时，从原告方扣留的保修金内扣除，如不够，由双方共同承担，结算书上有原告的签名、捺印，并加盖了被告的公章。2014年8月5日，原、被告双方就工程款400万元的支付签订协议书一份，在扣除已支付款项，以房抵款及原告应付款项外，被告于2014年9月15日前将剩余工程款付清，被告支付完上述款项后，原、被告双方就本工程合同履行完毕，双方无任何的纠葛。同时原告胡云根就随其施工班组工程款付款问题向原告方进行了承诺，并出具承诺书一份。被告最后付工程款的时间为2014年9月22日，对以上的事实原、被告双方均无争议，该院予以认定。庭审中，被告辩称，2013年3月26日协议签订后，原告施工的工程出现质量问题，楼板面裂纹，梁有裂纹，地下室漏水等，共支出维修款2405625元，已超出维修金的数额。故在2014年8月5日的协议中明确约定被告支付完上述款项后，原、被告双方就本工程合同履行完毕，双方无任何纠葛，双方对工程维修金未作任何保留的约定，所付工程款应是扣除保修金后余留的工程款，但被告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在2014年8月5日的协议中已将保修金扣除。原告申请证人裴某、党某心出庭作证，证明原告分别于2015年中秋节、2016年春节前去被告公司催要保修金，对该证人证言该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以内部承包的形式施工了滕州九州清宴部分工程，该工程已竣工验收，且与被告进行工程结算，对该结算书原、被告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该结算书中明确约定扣留工程保证金219万元，同时在结算书中第六项明确了保修金扣除的情况，是在建设方因工程重大质量问题向被告追究法律责任时扣除，从被告提交的证据中未有该情形的发生，故对被告辩称，工程出现质量问题，已支出维修费240余万元，并已将保修金折抵，该院不予采信。证人裴某、党某心出庭证明原告曾于2015年中秋节，2016年春节前主张保修金，该院予以认定，该工程验收时间为2013年1月10日，保修金应于2014年1月10日退还原告。综上所述，原告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质量保修金219万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应予支持，逾期付款利息，应自保修金应返还之日2014年1月10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浙江新东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给付原告胡云根保修金219万元；二、被告浙江新东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赔偿原告胡云根利息损失（以本金219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以上一、二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24320元，由被告浙江新东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新东阳公司将滕州市九州清宴部分工程以内部劳务承包的形式交由胡云根施工，胡云根已按双方约定施工完毕，并于2013年1月10日前进行了竣工验收，新东阳公司应承担向胡云根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一、关于工程保修金根据双方于2013年3月26日签订的[九州清宴?和谐嘉园小区]工程清包班组结算书的内容，新东阳公司应向胡云根支付工程款400万元，该400万元并不包括219万元的质量保修金。新东阳公司认为根据结算书第二条关于“扣除3%的质量保修金(作工程维修用)”的约定及新东阳公司向胡云根补贴45万元的事实，可以看出胡云根已同意扣除3%的质量保修金，留作质量维修，多不退少不补。本院认为，“3%的质量保修金于验收后一年支付”系双方内部劳务承包协议的约定，双方签订结算书时，距离工程竣工验收仅两月有余，一年的工程保修期尚未届满，新东阳公司以结算书中“扣除3%的质量保修金(作工程维修用)”的文字表述，及补贴胡云根45万元的事实，即认为胡去根已认可219万元的质量保修金留作质量维修，多不退少不补，没有事实依据。2014年8月5日，新东阳公司与胡云根就剩余工程款签订协议，约定了工程款项的支付问题。新东阳公司认为根据协议书第四条“甲方支付完上述款项后，甲乙双方就本工程合同履行完毕，双方无任何纠葛”的内容可以看出，双方已明确“工程合同”已履行完毕，而非“协议书”履行完毕，所以胡云根无权再主张权利。对此，本院认为，2014年8月5日双方签订协议时，协议书中已明确了“双方就剩余的2279029.42元支付达成如下协议”，该协议并未涉及工程保修金，新东阳公司依据协议书第四条内容，主张胡云根无权再主张工程保修金，没有事实依据。新东阳公司主张其已支出房屋维修赔偿495100元、支出维修材料273580元、支出维修人员和管理人员工资1636945元，共计支出维修赔偿费用2405625元，已超出质量保修金219元万元的范围。经审查，新东阳公司主张的上述维修赔偿费用未经胡云根签字认可，新东阳公司也未提供充足证据证实其所主张的维修赔偿确系因胡云根施工存在质量问题所引起，因此，新东阳公司提出其支出的维修赔偿费用2405625元应由胡云根承担，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能成立。综上，新东阳公司负有向胡云根支付工程保修金219万元的义务，其关于本案工程包括保修金已全部履行完毕，不应向胡云根给付保修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诉讼时效双方均认可胡云根施工工程于2013年1月10日前进行了竣工验收，根据双方在工程内部劳务承包协议第八条第二款“工程款的3%作为质量保修金，验收后满一年支付”的约定，新东阳公司应于2014年1月10日起承担向胡云根支付质量保修金的义务。胡云根申请裴某、党某心出庭作证，上述证人证言能够证明胡云根于2015年中秋节、2016年春节前向新东阳公司主张保修金。新东阳公司关于本案已超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关于利息损失新东阳公司认为其不负有向胡云根支付利息损失的义务。经审查，新东阳公司与胡云根在内部劳务承包协议书第八条第二项约定质量保证金验收后满一年支付，新东阳公司逾期给付质量保证金，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胡云根利息损失。由于双方对利息计算标准未作约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胡云根的利息损失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作为计算标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认定欠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16）鲁0481民初63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浙江新东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给付原告胡云根保修金219万元；二、变更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16）鲁0481民初63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内容为浙江新东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赔偿胡云根利息损失（以219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作为利息计算标准）。上述一、二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4320元，均由浙江新东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东徽审判员  杨 建审判员  邵明伟二〇一八年二月五日书记员  张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