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48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建军，男，1970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林，四川天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雨芯，男，1988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守良，四川守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建军因与被上诉人李雨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2016）川0183民初2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建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二项判决内容，改判支持黄建军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李雨芯出具的借条是受胁迫所写，理由牵强，且无事实凭据，依法不能成立；黄建军没有对李雨芯采取暴力手段，双方是协商解决经济纠纷；2.黄建军的合法债权应受法律保护，李云死了并不意味着债务可以磨灭，并且李雨芯在公安机关所作笔录也承认案涉债务；3.李雨芯出具的借条是李雨芯和黄建军达成的新协议，这份协议不仅转让了李云生前的100万元债务，还分配了韩河心工程所产生的利润5万元，并扣除李雨芯已支付的10万元款项，该新债权债务关系与李雨芯是否承接遗产无关，李雨芯应偿还案涉债务。李雨芯辩称，1.案涉借款不真实，黄建军没有经济能力，没有任何100万元借款的来源，黄建军除了一张借条外没有任何凭证证明借款的事实；2.李雨芯出具的借条是被胁迫出具，违背了李雨芯的真实意思表示，李雨芯有撤销权；3.李雨芯没有继承李云的遗产，李雨芯收到的159万元工程款全部用于清偿李云的债务，李云没有留下遗产，所以李雨芯对李云生前的债务不承担清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建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雨芯立即偿还黄建军借款95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月息2万元自2016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李雨芯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撤销李雨芯在2015年12月8日向黄建军出具的《借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李雨芯与李云系父子关系；2.李云于2014年6月30日去世；3.2015年12月8日，李雨芯向黄建军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李雨芯欠黄建军韩河心项目工程款95万元整，一、2015年12月31日归还20万元整；二、2016年2月8日还15万元；三、2016年6月30日还30万元；四、2016年12月30日还30万元。如没有按时还款，以每月2万利息计算，欠款人李雨芯，2015年12月8日，身份证号码，四川省成都市邛崃市临邛镇善新巷43号，在李雨芯没有归还黄建军20万元整之前自愿把车子押在黄建军这里,川Ａ×××××。如李雨芯在一年内没有归还黄建军的钱，黄建军就去找李雨芯的母亲韩亚飞还钱。以上内容由李雨芯书写。在该《借条》上，黄建军书写的内容为：同意以上付款方式。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对李雨芯在蛟龙派出所的笔录两份和黄建军的笔录一份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三份笔录的内容如下：第一份笔录是2016年6月7日向李雨芯做的笔录，主要内容有：蛟龙派出所民警问：你因何事到派出所？李雨芯答：业务债务纠纷，来派出所说明情况。问：你讲述一下事情的详细经过。答：2014年6月31日我的父亲李云去世，2014年12月14日，黄建军带着三名年轻人在和融国际小区找到我，将我带到龙都茶楼协商我父亲欠他95万元债务的问题，当时协商无果，2015年12月8日，黄建军又在蛟龙港医院附近将我找到，并开车将我带到新津和邛崃交界的一个农家乐再次协商我父亲欠下他的95万元债务的问题，让我写下了一份分期还款的欠条，并将我的一辆保时捷macon汽车扣押，但在2015年12月8日至2016年6月5日这段时间我没有按欠条还过钱，对方也一直没有归还我的汽车，所以今天我来派出所备案。问：黄建军所主张的你父亲欠下的他的95万元债务是怎么回事？答：他说的是我父亲向他借的钱，他有欠条，欠条上也有我父亲的签字，但是我不知情这个欠条是怎么来的。问：你和黄建军写下的欠条又是怎么回事？答：是黄建军逼着我写下的。问：他是怎样逼你写下欠条的？答：语言上的威胁，大概就是说不写欠条不让我走这类的话。问：对方有没有对你使用暴力体罚等方式？答：没有。问：你在新津和邛崃交界的农家乐里写下欠条时，对方一共扣留你多长时间？答：7个小时左右。问：你给黄建军写下的欠条大概内容是什么？答：大概内容是说，因韩河心工程欠下黄建军95万元人民币工程款，分为4次分别在2015年12月31日、2016年2月8日、2016年6月30日、2016年12月30日还钱95万人民币。问：你被扣押车辆的情况。答：我被扣一辆白色保时捷macon汽车，车牌号为：川Ａ×××××，于2014年9月12日以68万人民币购买，是在2015年12月8日被扣押的。问：对方是以什么方式扣押你的汽车的？答：他直接把钥匙给我拿走了并且不拿给我。问：对方有无使用暴力手段扣押你的车辆？答：没有。问：你还有无补充？答：无。问：以上所说是否属实？答：属实。问：以上笔录你是否看过，与你所说是否相符？答：以上记录我看过，与我所说一样。第二份笔录是2016年9月19日向李雨芯做的笔录，主要内容有：蛟龙派出所民警问：你今天为何事到派出所来？李雨芯答：还是因为我的保时捷越野车被黄建军等人强行开走的事，我是来说明一些情况的。问：你写的欠条欠黄建军95万元，到底是怎么回事？答：黄建军和我父亲是生意上的合伙人，当时是做新津的一个挖填方工程在一起做，但是黄建军和我父亲没有书面的协议，只有口头上的协议，后来我的父亲去世后，黄建军拿了我的父亲生前给他打的欠条来找我，要我还钱，谈了一次没有谈好，2015年12月8号的时候，黄建军就在蛟龙港蛟龙医院附近找到了我，黄建军就在我手里抢了钥匙，和黄建军一路的另外两个人就把我推上车，我就被他们带到了新津和邛崃的一个交界地的农家乐里面商量我父亲写下的这100万元欠条的事，但是因为我父亲给黄建军写了欠条100万元后，我父亲给黄建军通过银行转了85万元，黄建军又转了50万给我父亲，这个银行有记录，我认为我父亲欠黄建军的钱转了85万后本还欠他15万，本来钱都没有还完，黄建军又转50万元给我父亲，我就不知道这里面是怎么回事，后来我父亲因心脏病突然去世，这些事就更说不清楚了。问：你说你写的这95万元的欠条不是你自愿写的，这是怎么回事？答：后来我被带至农家乐后，黄建军就喊了3、4个人过来，我们就在农家乐里面谈欠条的事，黄建军就对我说如果不把父亲的欠条改成我的欠条，就不让我走，其他黄建军也没有说过其他威胁的话，因为我父亲的100万元欠条加上当时新津的工程款赚了些利润，再减去我以前给了黄建军10万元，所以我逼的没有办法，为了保命我就只有给黄建军写了95万元的欠条，我写了欠条后，黄建军就对我说，这辆车现在他扣了，等我把钱全部还完了，他再把车退给我，后来他就开他的车把我送回蛟龙港。问：写欠条时，对方是否使用暴力？答：没有使用暴力，就是言语上威胁我说是我不改欠条就不让我走，我也没有办法才给黄建军打的95万的欠条。问：这是2015年12月8号发生的事，为何今年6月7日才来报警？答：我给黄建军写下了欠条后，因为确实有经济纠纷在里面，所以就一直没有报警，因为这辆车是我母亲韩亚飞的，行驶证都是我母亲的名字，我母亲独自出钱买的这辆车，因为父亲去世后，母亲看我心情不好就把车借给我开，6月份的时候我母亲才知道她借给我开的车被黄建军抢走了，她就喊我来报的警。问：黄建军的基本情况。答：黄建军，男，30多岁，四川省成都市邛崃市人，他的联系电话135××××5858。问：对此事你有什么想法没有。答：经济纠纷归经济纠纷，黄建军不应当这么长时间霸占我母亲的车子，我希望公安机关能够出面帮我找回被抢走的车。问：你还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答：没有了。问：以上所讲是否属实？答：属实。问：你看以上笔录，是否和你说的相符？答：以上笔录我看过，与我所说的相符。第三份笔录是2016年9月21日向黄建军做的笔录，主要内容有：蛟龙派出所民警问：你今天为何事到派出所来？黄建军答：是因为我和李雨芯之间经济纠纷的事情，我是过来说明情况的。问：你把事情经过详细说明一下？答：好的，2013年的时候我和李雨芯的父亲李云合伙在新津县做一个挖填方的工程，甲方是韩河心项目部，我们这边就是我和李云两个人为股东，当时我和李云也没有签订合同，口头上说了的一人占一半的股份，所投入的钱也是一人一半，因为李云的钱不够，我就私人借了100万元给他，他也给我写了借条的，2014年6月底的时候，李云突发心脏病去世了，他去世的时候这个工程已经做完了，只是甲方还欠我们600多万元的工程款未结算。我们做这个工程时，李云很少出面一直都是他的儿子李雨芯在工地上负责管理，所以他去世后还是他的儿子也是继续负责收取尾款。后来李雨芯把尾款600多万收取了后，就不再和我联系，我打他电话他接了就说没有时间见面，该给我的钱他认账就说没有钱给。问：继续讲。答：他一直不和我见面，我想李雨芯父亲欠我的100万元既然他已经去世了，李雨芯要认就认不认算了，但是起码要把我们一起做工程算清楚，李雨芯就说不和我算账，到了去年年底的时候一天13时许，我在蛟龙港赛仑吉地酒店附近的一个街上把李雨芯找到了。他当时开了一个白色的“小卡宴”越野车，他刚好停车我就和我朋友刘强到了他的车旁边，我就上去把他的车钥匙拔了。当时他对我说：“我认栽”，我就问他到哪里解决此事，他说哪里都可以。反正不去邛崃市区，然后我就开他的车，他和刘强坐在车后面，我们就去了邛崃边上的一个农家乐商量怎么还我钱的事情，我就和李雨芯谈还钱的事情，后来我们达成协议，他给我打了一张95万元的欠条，分四次还，他还自己说的把这辆卡宴车还抵押给我，后来18时许我就开车把他送回了双流。问：李雨芯打欠条时，你们是否威胁过他？答：怎么会威胁，是他自己觉得理亏，经过我和他的商量，他自己写了借条，我什么威胁他的话都没有对他说过，更没有打骂过他。问：车的特征。答：是一辆白色“小卡宴”越野车，车牌号是川Ａ×××××，估计要值50多万元吧。问：你是否知道这辆车的车主是谁？答：我知道这辆车是李雨芯他母亲韩亚飞的，这辆车是李雨芯自愿抵押在我这里的，说的是还了钱再取车。问：你还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答：李雨芯给我打了欠条后他又消失了，也不按照欠条上约定的来，后来我就主动去找了李雨芯的母亲给她说了李雨芯差我钱的事情，后来他母亲韩亚飞到了邛崃市临邛派出所报了两次警说是我抢了她的车，派出所的给我打电话说是经济纠纷该走法律程序的走法律程序，后来韩亚飞给我打电话说是给我20万喊我先把车还给她我没有同意。我说要李雨芯出面解决，李雨芯把车抵押给我的，肯定要他出面才能解决此事，他又不出面，所以此事就一直拖起的。问：我们对你的询问是否合法？答：合法。问：以上所讲是否属实？答：属实。以上笔录我看过和我说的相符。本案争议的焦点：一、黄建军和李雨芯父亲李云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审理中，黄建军陈述：黄建军向李云出借款是现金支付。李云出具给黄建军的《借条》在黄建军和李雨芯进行结算的时候，已经退还给李雨芯，黄建军手中并没有借条原件；李雨芯在蛟龙派出所民警询问中明确认可李云向黄建军出具过借条，承认过父亲李云借过黄建军100万。李雨芯陈述：李雨芯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称并不知道李云向黄建军借款并提出质疑，李雨芯出具的借条是受胁迫形成的。黄建军虽然有借条，但是没有转账凭证，无交付款项事实，李雨芯不认可该笔借款存在。二、李雨芯出具借条是否受到胁迫。审理中，李雨芯称，2015年12月8日中午12时我在蛟龙港医院附近刚好停车，黄建军和另外两个人下车就把我，黄建军过来把我母亲的车子钥匙抢走，另外两个人用很凶的口气威胁我上车，他们两个把我推上车，我就问他们什么事？黄建军上车后就说是还钱的事情，我意识到被他们跟踪了，黄建军说去哪里解决这件事情，我说只要不回邛崃去哪里都可以，因为我怕回邛崃被我母亲看见，让她担心，然后黄建军就驾驶我母亲的车辆，推我的一个人和我坐在后排，另外一个人开着黄建军的车子和我们一起走了，走了一段路后，我的电话响了，黄建军就说不准我接电话，告知我要不就把电话给他，要不就关机，我就说电话不能关机，电话关机我母亲担心我出事会报警，所以他就没有要我电话了，车子大概开到养马街上，大概一点过，黄建军叫我下车，让我把饭吃了再走，本来在车上心理很害怕，想趁吃饭的时候找机会跑，我在吃饭的时候，我看到对面的厕所，想上厕所的机会逃跑，但是我去上厕所，黄建军和其朋友一直跟到，所以只好回来继续吃饭，吃完饭后，黄建军开车把我带到成新蒲的一个农家乐，前面是个饭店，后面是两层楼的房子，有个坝子，两间机麻房，黄建军就说进包间，说好谈事，进去后，黄建军的朋友坐在门口，我就坐在靠门口的位置，黄建军坐在右边，另外一个人坐在我对面，黄建军就说今天不把你父亲的欠条改成你的欠条你就走不了，我就说我不知道情况是怎么回事？黄建军就说不写成你父亲的欠条，就写成工程款的欠条，我们一直争论、僵持就没有写成，大约两点过三点左右，黄建军又叫了两车过来，是一辆白色的和一辆红色的轿车，那两车人下来后，黄建军又当他们的面让我打的条子，下来的那些人个个都是凶神恶煞的，有的人骂我，有的人还想打我，有些人说如果我不写就杀我和我全家，因为我从来没有经历过，心理很害怕，就给他们说这个不关我的事，到了农家乐有几次想趁上厕所跑，但一直都有人跟踪，就没有逃跑掉，五点过左右那两车人就走了，六点过黄建军叫我吃饭，吃饭时，又来了另外三个人，吃完饭后，黄建军又叫我写条子，加上心理害怕，实在没有办法，我就按照他的要求写了条子，黄建军说写我欠工程款95万元欠条，并写了还款时间，写完过后，他觉得要的，他把字签了，让我照了张照片，让我记住还款时间；写完过后，黄建军的另外一个朋友看了条子觉得不合适，又让我加上在没有还款20万元自愿将我母亲的车子押给他们，我也告知他们那是我母亲的车子，但他们不听，写好过后，也叫我照了张照片，然后他们另外一个朋友过来看了，觉得不合适，让我加了一条如果在一年期限内没有还清就找我姐还钱，写好了他们觉得要的让我捺印，又叫我照了一张照片，黄建军和另外一个推我上车的人一起把我送回了双流，中途叫我不要报警，报警就要找我麻烦，要杀我全家和杀我，我回到双流心理怕又不能报警，至到今年六月份，黄建军一直威胁我，叫我和他见面解决这个问题，找我找不到就找我母亲，如果说不解决这个问题就到我母亲铺子上去闹事，所以我们才去报警的，黄建军以我父亲欠款100万元为由，叫我打了95万元的欠条，限制我人身自由，禁止我与外界联系，甚至让多人对我威胁恐吓，为了保命，我才打的条子。为此，李雨芯提交手机照片三张，证明黄建军在农家乐反复威胁其打了三次条子。该三份《借条》除起诉中为最后形成的一份外，另两份的内容分别为：1、今李雨芯欠黄建军韩河心项目工程款95万元整，一、2015年12月31日归还20万元整；二、2016年2月8日还15万元；三、2016年6月30日还30万元；四、2016年12月30日还30万元。如没有按时还款，以每月2万利息计算，欠款人李雨芯，2015年12月8日，身份证号码，四川省成都市邛崃市临邛镇善新巷43号，以上内容由李雨芯书写。黄建军在该《借条》上签署同意以上付款方式；2、今李雨芯欠黄建军韩河心项目工程款95万元整，一、2015年12月31日归还20万元整；二、2016年2月8日还15万元；三、2016年6月30日还30万元；四、2016年12月30日还30万元。如没有按时还款，以每月2万利息计算，欠款人李雨芯，2015年12月8日，身份证号码，四川省成都市邛崃市临邛镇善新巷43号，在李雨芯没有归还黄建军20万元整之前自愿把车子押在黄建军这里,川Ａ×××××。以上内容由李雨芯书写。在该《借条》上，黄建军书写的内容为：同意以上付款方式。黄建军对手机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该证据证明条子是双方协商的过程中形成的。不存在胁迫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从公安机关制作的询问笔录中，不能认定黄建军与李云之间存在借贷关系。黄建军主张以现金的形式向李云支付借款，李雨芯予以否认，那么黄建军就应当进一步举证证明款项交付事实，如双方交付钱款的具体时间、地点、细节（如交付地点周边环境），是否有在场人员等。在黄建军不能进一步举证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能认定黄建军与李云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如何认定胁迫，应当把握如下几点：1、胁迫人有胁迫的故意，且实施了相应的行为（即胁迫行为）。至于胁迫行为的内容，可以是肢体行为上的（如殴打、非法拘禁、持刀恐吓等等），也可以是语言上的（如当面或通过电话、QQ等方式语言恐吓对方）；2、需被胁迫人接收到了胁迫人的胁迫信息，如果被胁迫人根本没有接收到胁迫人的胁迫信息则其意思的形成和表示都不会受到胁迫的干扰（如胁迫人给被胁迫人发了一条QQ消息威胁被胁迫人，但是被胁迫人没收到该条QQ消息）；3、需因胁迫人的胁迫行为导致被胁迫人产生内心的恐惧和压迫感，并在意思的产生和表达上受到干扰，作出非其真实意思的表示；4、胁迫的内容包括给被胁迫人的生命健康（法人除外）、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失。至于胁迫人客观上是否有能力达到其所声称的结果，被胁迫人客观上是否有违法或者违反道德的“把柄”掌握在胁迫人手里在所不问，只要被胁迫人当时因胁迫人的胁迫行为而陷入了恐惧，意思表示受到了影响即可认定为胁迫的成立。本案中，黄建军在找到李雨芯后，将李雨芯驾驶的车钥匙拿走，将李雨芯推上车后带到其他地方，要求李雨芯出具借条，如果不出具借条就不让李雨芯离开。后来还扣押了李雨芯驾驶的汽车。虽然没有采取暴力手段对李雨芯的身体造成伤害，但其语言相逼、三次改变《借条》，增加还款内容及扣车行为，已构成胁迫。致使李雨芯在违背自己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出具了《借条》，综上意见，一审法院不能认定黄建军与李云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且李雨芯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借条》不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为此不能认定李雨芯与黄建军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故黄建军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雨芯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借条》不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借条》应与撤销。故李雨芯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黄建军的诉讼请求；二、撤销李雨芯在2015年12月8日向黄建军出具的《借条》。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33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黄建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黄建军提交以下证据：1.短信记录，拟证明黄建军与李雨芯就李云的债权债务问题进行过沟通，李雨芯自认有这笔款项且愿意偿还；2.承诺还款书、银行账户明细清单，承诺书当时没有签字，但有还款凭证作为补充，拟证明李雨芯一共还了5笔款项。李雨芯对短信记录、还款承诺书、还款凭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李雨芯系受胁迫还款。本院认为，黄建军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足以证明本案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李雨芯是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还款责任。黄建军陈述案涉债务系基于其与李雨芯之父李云之间的债权债务而产生，因李云去世，李雨芯承接了案涉债务。黄建军的陈述表明案涉借款的最初债务人系李云，并非李雨芯；而现在亦无证据证明李雨芯实际使用了该借款；因此李雨芯要承接案涉债务须基于李雨芯的完全自愿。黄建军以李雨芯出具的《借条》主张李雨芯归还案涉借款，但根据黄建军在公安机关所作笔录中的陈述，黄建军在蛟龙港赛仑吉地酒店附近的一个街上把李雨芯找到了，李雨芯刚好停车黄建军就和其朋友刘强到了李雨芯的车旁边，黄建军就上去把李雨芯的车钥匙拔了；然后黄建军就开李雨芯的车，李雨芯和刘强坐在车后面，去了邛崃边上的一个农家乐商量怎么还黄建军钱的事情。该陈述表明系黄建军找到李雨芯并将其带往农家乐商量还钱事宜，并非李雨芯自愿前往与黄建军商量还钱事宜。虽然李雨芯在公安机关所作的笔录中陈述其在出具《借条》时黄建军未对其使用暴力，而是言语上的威胁；但胁迫可以是肢体行为上的，也可以是言语上的，李雨芯陈述黄建军说不把李雨芯父亲的欠条改成李雨芯的欠条就不让李雨芯走；结合李雨芯并非基于自愿与黄建军协商还钱事宜的事实，表明李雨芯出具《借条》并非出于其完全自愿以及基于其真实意思表示；至于李雨芯在出具《借条》前的还款行为，不能证明李雨芯有承接案涉债务的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认定李雨芯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借条》不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借条》应予撤销并无不当；基于此，李雨芯不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还款责任。至于黄建军与李云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并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且因李云并非本案当事人，而李云已去世，案涉借款还涉及李云的其他继承人，黄建军与李云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不属于本案必须审理的范围，一审法院对此作出认定不当，本院对黄建军与李云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不予处理。综上所述，黄建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50元，由黄建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良谷审判员  谈光丽审判员  马 雯二〇一八年二月六日书记员  李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