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民终8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韶山市细哥批发部，经营地址湖南省韶山市杨林乡瓦坪村塘司组12号。经营者：刘中华，男，1969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韶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吉明，湖南银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家化联合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保定路527号。法定代表人：张东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谷伟，浙江若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友飞，浙江若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韶山市细哥批发部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家化联合股份有限公司（简称上海家化公司）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3民初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韶山市细哥批发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吉明、被上诉人上海家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友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韶山市细哥批发部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上海家化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上海家化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韶山市细哥批发部不知道销售的是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能证明合法来源，且能说明提供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上海家化公司起诉的目的是打假，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3.上海家化公司取证过程和鉴定过程存在程序问题，所取得的证据应认定无效。上海家化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1.韶山市细哥批发部销售了侵犯上海家化公司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且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其是合法取得，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韶山市细哥批发部没有证据推翻公证书，没有证据证明公证程序存在问题，且公证取证本身没有违反任何程序规定。上海家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韶山市细哥批发部立即停止侵犯上海家化公司商标专用权的行为；2.韶山市细哥批发部赔偿上海家化公司经济损失15000元；3韶山市细哥批发部赔偿上海家化公司支付的合理费用5000元；4.韶山市细哥批发部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海家化公司拥有第1116603号“”文字商标所有权，该商标于1997年10月7日核准注册，经续展，有效期至2017年10月6日，该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类，包括香皂、药皂、消毒液、浴液、洗面奶、洗手液、洗发软皂、洗涤剂、沐浴露、化妆品、护肤品、雪花膏、化妆用护肤剂、花露水、爽身粉、痱子粉、去头皮水、发乳、牙膏，2002年，“”注册商标被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认定为驰名商标。2016年9月23日，因取证需要，杭州来扬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接受上海家化公司授权，向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2016年9月25日，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公证处公证员余秀云、工作人员楼春阳与杭州来扬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健炜来到位于湘潭市韶山市杨林乡中心幼儿园附近，门口标有“细哥批发部”字样的商店（店内存放有营业执照，负责人为刘中华）。杨健炜向该店购买了标有“六神”字样的六神花露水1瓶并取得票据1张。公证员使用自带手机对上述店面进行了拍照。杨健炜所购上述物品和取得的票据由公证员全程保管并带回公证处进行了封存。2016年10月9日，上海家化公司工作人员叶豹来到杭州市西湖公证处，对上述封存物品进行拆封和鉴别，并出具《产品鉴别书》，认定规格为195ML、批号为20190516TLSHS的六神花露水的内材气味与外观包装与上海家化公司的正品不符，系侵犯上海家化公司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假冒产品。以上杨健炜的购买物品过程和叶豹的产品鉴别过程，均在公证处公证员余秀云和工作人员楼春阳的监督下进行，楼春阳使用公证处摄像器材对所购物品进行拍照并对所购物品进行了再次封存。2016年10月20日，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公证处出具（2016）浙杭西证民字第14635号公证书，对上述过程予以证明。庭审中，上海家化公司向法院提交了封存的被诉侵权商品。经当庭拆封，确认封存侵权商品为绿色玻璃瓶装花露水，瓶身正面中部印有“六神”文字商标标识和“清凉舒爽、祛痱止痒”字样，背面下方印有“上海家化联合股份有限公司中国上海市保定路527号”等文字，净含量为195ml，编号为20190516TLSHS。与上海家化公司生产的正品“”花露水相比，被诉侵权商品在外观上大体一致，但存在以下差异：正品的包装纸比较厚实，表面有磨砂感，涉案花露水产品包装纸比较薄，表面光滑；正品的防伪线可以清晰地看到六神字样，摸起来会有凹凸不平的感觉，防伪线不易脱落，涉案花露水的防伪线看不出六神字样，防伪线不平整的且易脱落；正品气味比较淡，不会感觉刺鼻，涉案花露水的气味跟正品的气味不相符。韶山市细哥批发部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刘中华，登记经营场所为湖南省韶山市杨林乡瓦坪村塘司组12号。上海家化公司为维权支付公证费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上海家化公司是第1116603号“”文字商标的注册商标权利人，涉案注册商标尚在保护期内，其享有的注册商标专用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韶山市细哥批发部是否构成商标侵权。被诉侵权商品与涉案第1116603号“”文字注册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中的花露水属同一种商品，被诉侵权商品瓶身正面的“六神”文字商标标识与涉案第1116603号“”文字注册商标在视觉上基本无差别，属于相同标识。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使用上述标识，容易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根据上海家化公司提交的《产品鉴别书》以及当庭比对，可以认定被诉侵权产品并非上海家化公司生产，韶山市细哥批发部未能提交有效的证据证明在上述商品上使用该标识得到了上海家化公司的许可，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确认被诉侵权商品系侵害上海家化公司第1116603号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韶山市细哥批发部销售了被诉侵权商品，而且未能证明该商品系由其合法取得，或者说明该商品的提供者，其销售行为不仅构成侵权，也不符合有关合法来源免除赔偿责任的构成要件。因此，上海家化公司要求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韶山市细哥批发部的答辩意见没有证据支持，应不予采纳。上海家化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因侵权遭受的损失，也未能举证证明韶山市细哥批发部因侵权获得的收益，且未证明涉案商标的许可使用费用，故一审法院在法定范围内确定赔偿数额。综合上海家化公司商标的知名度、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侵权商品的价值等因素，并考虑上海家化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而必然产生的一定的合理开支，对上海家化公司主张的赔偿数额酌情认定为5000元（含维权合理开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二）、（三）项、第六十三条规定，判决：一、韶山市细哥批发部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销售侵害第1116603号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二、韶山市细哥批发部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海家化公司5000元（含维权合理开支）；三、驳回上海家化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海家化公司负担100元，韶山市细哥批发部负担200元。二审中，上海家化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韶山市细哥批发部提交了一份光盘和一瓶花露水作为证据，拟证明韶山市细哥批发部所售“六神”花露水没有侵犯上海家化公司的商标专用权。上海家化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核实，且韶山市细哥批发部现交的花露水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系韶山市细哥批发部在上海家化公司公证保全证据、固定被诉侵权商品后收集的商品，与本案被诉侵权行为没有关联，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二审期间，经当庭询问，上海家化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没有异议。韶山市细哥批发部提出以下异议：1.《产品鉴定书》是由上海家化公司自行出具，不符合鉴定程序；2.上海家化公司公证取证程序存在问题；3.韶山市细哥批发部不知道所售涉案商品是侵权产品。本院认为，该三项异议均系韶山市细哥批发部的主张和理由，本院在以下说理部分一并回应。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经审查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上海家化公司公证取证过程是否合法；二、上海家化公司自行出具产品鉴定书是否合法；三、韶山市细哥批发部是否提供了合法来源。一、上海家化公司公证取证过程是否合法。本院认为，首先，涉案公证书详细记载了购买被诉侵权产品的全过程，公证人员亦确认整个购买过程均在公证人员监督下完成。其次，未告知公证目的的公证符合证据公证保全的基本规律。为保证公证取证的成功性，公证人员只能尽量避免在公证现场暴露公证取证目的，且该公证行为并未给被诉侵权人带来不当负担和损害。再者，公证所购物品和取得的票据由公证员全程保管并带回公证处进行了封存，在一审庭审中，已经确认公证封存完好并当庭拆开比对，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本案公证程序合法，（2016）浙杭西证民字第14635号公证书具有证据效力，韶山市细哥批发部关于公证取证程序不合法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上海家化公司自行出具产品鉴定书是否合法。本院认为，作为商标权人，分辨使用自己商标的商品的真伪，属于行使商标权的行为。本案中，上海家化公司是涉案商标专用权人，对正品产品的特点、细节拥有辨识能力，对涉案商标及许可使用情况也最为熟悉，目前没有第三方机构能如商标权人一样了解自己产品的特征，由其对涉案产品进行鉴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且通常情况下，商标权人书面出具假的产品鉴定书的可能性不大。因此，上海家化公司作出的《产品鉴定书》具有证据效力，韶山市细哥批发部关于《产品鉴定书》由上海家化公司单方出具而不具有证据效力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三、韶山市细哥批发部是否提供了合法来源。本院认为，韶山市细哥批发部作为商品销售者，一方面应诚信合法经营，不销售侵害他人商标权的商品；另一方面，应尽到自己的合理审查义务，从合法的进货渠道购进货物，同时应规范进货手续，以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商标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销售不知道是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能证明该商品是自己合法取得并说明提供者的，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该条规定，销售者免除赔偿责任应符合三个方面的条件：一是不知道销售的是侵权商品；二是能证明商品是自己合法取得；三是能说明商品提供者，且该三个条件应同时具备。本案中，一方面，韶山市细哥批发部没有按照国家有关税务及工商管理等方面的法律法规提供合法进货发票；另一方面，其提交的购货单据中并没有其所声称的商品提供者的签章或负责人签字，也未提交经工商部门证实的供货单位的主体信息，单据上记载的事项与涉案商品也未形成对应关系；再者，韶山市细哥批发部也没有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其合法取得涉案商品。因此，韶山市细哥批发部上诉称其提供了合法来源没有事实依据，其关于不用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韶山市细哥批发部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韶山市细哥批发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小珍审判员  徐 康审判员  刘雅静二〇一八年二月六日书记员  刘 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