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0民终1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宝应县安宜镇宝泰路16号。法定代表人：简春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增平，北京高朋（扬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以平，江苏擎天柱（宝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芳，男，1978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宝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君，北京市高朋（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立松，男，1972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宝应县。原审被告：安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世纪五路青城蕴秀园住宅小区7号楼5层3单元501室。负责人：高俊彪，该分公司经理。上诉人安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永芳、曹立松、原审被告安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以下简称安宜内蒙古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宝应县人民法院（2017）苏1023民初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永芳对安宜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涉案借款发生在李永芳与曹立松之间，与曹立松作为安宜内蒙古分公司负责人的身份并无必然联系，也不是基于安宜内蒙古分公司经营需要对外融资，曹立松是作为实际施工人向李永芳借款的；安宜公司与曹立松之间系承包关系，呼和浩特市荣盛南湖郦舍小区、万正尚都广场工程由曹立松个人承包、自负盈亏，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不能以资金用于工程项目就确定安宜公司承担相应责任。李永芳辩称，曹立松向李永芳的借款均发生在曹立松担任安宜内蒙古分公司负责人期间，所借款项均用于工程建设，结合借款数额、在建工程及曹立松借款时的身份，李永芳有足够理由相信曹立松有权代表安宜内蒙古分公司对外融资，安宜公司应对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永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曹立松、安宜公司、安宜公司内蒙古分公司立即连带清偿李永芳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截止2017年2月18日为60万元；自2017年2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息2分计）；2.案件诉讼费用由曹立松、安宜公司、安宜公司内蒙古分公司承担；3.从借款之日起至2016年8月19日止期间的应付利息133.43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曹立松经人介绍与李永芳相识，从2014年11月起便与李永芳、杨洪喜有借款往来。李永芳向曹立松个人账户汇款明细如下：2015年2月9日汇款500000元，2015年4月15日汇款855000元(通过郭俊林银行卡转账)，2015年4月23日汇款773000元，2015年4月29日汇款475000元，2015年5月30日汇款1000000元(后转入北京金科煜阳公司)，2015年8月26日汇款500000元(次日转给河北刘炳祥)，合计汇款金额4103000元。曹立松向李永芳个人账户还款明细如下：2015年3月12日汇款65000元，2015年4月13日汇款65000元，2015年5月20日汇款150000元，2015年5月30日汇款37500元，2015年7月15日汇款225000元，2015年7月30日汇款150000元，2015年8月31日汇款125000元，2015年9月426日汇款50000元，2015年10月26日汇款50000元，2015年11月2日25000元，2015年11月27日汇款50000元，2015年12月28日汇款50000元，2016年1月8日汇款150000元，2016年2月5日汇款200000元，2016年3月2日汇款80000元，合计还款金额1472500元。曹立松与李永芳的借款往来均发生在曹立松作为安宜公司内蒙分公司担任负责人期间，其资金主要用于呼和浩特市荣盛南湖郦舍小区、万正尚都广场建设工程之中。该工程属于曹立松个人承包，自负盈亏，挂靠在安宜公司名下，并向安宜公司交纳管理费。曹立松与李永芳于2015年5月30日借款1000000元后转入北京金科煜阳公司；2015年8月26日借款500000元次日转给河北刘炳祥，这两笔借款合计1500000元，未用于工程项目，属于曹立松个人借款。一审中，根据安宜公司的申请，要求对李永芳主张权利的5000000元借条进行鉴定，该借条经一审法院委托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为：1、检材署期为“2016.8.19.”《借条》中“安宜内蒙古分公司”印文与样本印文源自同一印章。2、检材署期为“2016.8.19.”《借条》中“安宜内蒙古分公司”印文的形成方式为盖印形成。3、检材署期为“2016.8.19.”《借条》中“安宜内蒙古分公司”印章的形成时间早于样本署期为“2016.8.19.”《公司行政章领用登记薄》中“安宜建设集团江苏极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印章的形成时间。李永芳与曹立松之间的借款往来都是由曹立松立据给李永芳，借款与还款也是在李永芳与曹立松的个人账户中进行的。根据鉴定结论可以认定，2016年8月20日由曹立松出据给李永芳的5000000元借条，是曹立松在事先盖有安宜公司内蒙分公司印章的空白信纸上后写的借条，该借条内容载明：“借条今借到李永芳人民币总计伍佰万元（￥5000000元），月息2分。借款单位：安宜公司内蒙分公司印章经办人曹立松2016.8.20”。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法律禁止民间借贷一方当事人采取高利率和利滚利手段谋取不正当的利益，亦禁止民间借贷当事人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等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形成的借贷关系。一、关于曹立松于2016年8月20日出具给李永芳5000000元借条的效力。该借条不是曹立松向李永芳借款时出具，也不是在双方结账后形成的，而是在李永芳向曹立松个人追索借款无果后，由曹立松在未取得公司印章管理人同意的情况下私下偷盖的安宜公司内蒙分公司印章，因此，该借条的形成过程不排除李永芳与曹立松恶意串通故意转移风险损害安宜公司和安宜公司内蒙分公司利益的行为。民间借贷合同是实践性合同，其生效应当以出借人给付借款为条件，借条仅仅是合同成立的依据。曹立松于2016年8月20日出具给李永芳5000000元借条，并没有实际发生一次性借款或累计借款5000000元的事实。该借条的鉴定结论，也证明借条的书写日期与盖章的日期不是同一天。因此，对该借条效力不予认定。二、关于李永芳与曹立松之间实际借款实际数额及利息的认定。通过李永芳与曹立松两个人之间往来账户查明，从2015年2月9日至2015年8月26日，李永芳分六次向曹立松出借本金人民币合计金额4103000元。而曹立松从2015年3月12日至2016年3月2日，曹立松分十五次向李永芳合计已还款1472500元。李永芳实际出借的资金与曹立松已偿还的资金相抵冲后与借条上的借款数额存在很大的出入。依据民间借贷先还息后还本的计算方法，同时根据最高院审理民间借贷的相关精神，对李永芳与曹立松在借条上约定月息2分予以认定，对曹立松欠李永芳借款在2016年3月2日之前已偿还的利息部分按照年利率24%分段计算，超出年利率24%的还款部分抵冲借款本金。截止2016年3月2日，曹立松借款用于工程项目而欠李永芳借款本息为2598642.62元（该款按月息2%已经计算到2016年3月2日，详见计算明细）。曹立松个人借款：2015年5月30日曹立松借李永芳1000000元以及2015年8月26日曹立松借李永芳500000元，本金合计1500000元。截止2015年12月31日曹立松欠李永芳个人借款本息为1682333.34元（该款按月息2%已经计算到2015年12月31日，详见计算明细）。三、判断安宜公司对曹立松上述借款是否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应当看曹立松的上述借款行为是职务行为，还是个人行为，并且还要看曹立松是否构成有权代理。曹立松与李永芳的借款往来均发生在曹立松担任安宜公司内蒙分公司负责人期间，其资金主要用于呼和浩特市荣盛南湖郦舍小区、万正尚都广场建设工程之中，故认定作为安宜公司内蒙分公司负责人有权对外融资，安宜公司内蒙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安宜公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曹立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永芳借款本金2397575.96元及利息201066.66元,本息合计为2598642.62元(该款按月息2%已经计算到2016年3月2日，以后利息以本金2397575.9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曹立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永芳借款本金1500000元及利息182333.34元，本息合计1682333.34(该款按月息2%已经计算到2015年12月31日，以后利息以本金15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安宜公司对曹立松欠李永芳借款本金2397575.96元及利息201066.66元,本息合计为2598642.62元(该款按月息2%已经计算到2016年3月2日，以后利息以本金2397575.9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负有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李永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李永芳负担16800元，由曹立松负担3000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7年2月10日，安宜公司发文免除曹立松安宜内蒙古分公司经理职务，并接管了呼和浩特市荣盛南湖郦舍小区、万正尚都广场建设工程。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安宜公司对涉案相应借款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本院认为，曹立松向李永芳借款，有双方往来账户及陈述、公安机关对双方往来资金统计等为证，且相互印证，双方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结合双方往来账户，一审法院经计算确认安宜公司对曹立松欠李永芳的借款本金2397575.96元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安宜公司在上诉期内未对借款本息数额提出异议，对前述款项数额，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前述2397575.96元借款及利息应由谁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首先，呼和浩特市荣盛南湖郦舍小区、万正尚都广场建设工程属于曹立松个人承包、自负盈亏，挂靠在安宜公司名下，并向安宜公司缴纳管理费。曹立松以个人名义向李永芳借款，通过个人账户与李永芳发生资金往来，曹立松负有向李永芳清偿债务的责任。其次，安宜内蒙古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安宜公司承担。再次，曹立松与李永芳的借贷行为发生在曹立松担任安宜内蒙古分公司负责人期间，且发生在曹立松负责的呼和浩特市荣盛南湖郦舍小区、万正尚都广场建设工程在建之时，相应资金也用于前述建设工程之中，鉴于安宜公司发文免去曹立松内蒙古分公司经理职务，并接管了呼和浩特市荣盛南湖郦舍小区、万正尚都广场建设工程，为有效保护债权人利益，平衡安宜公司与曹立松双方利益，安宜公司应对曹立松上述借款负连带清偿责任。安宜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可依据其与曹立松之间的协议约定以及接管工程竣工后与曹立松之间的结算等，另行依法向曹立松主张权利。安宜公司上诉认为其不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安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上诉人安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胜友审 判 员 黄宝生审 判 员 莫俊秀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高济宁书 记 员 姜 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