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5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无限世佳环境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城子和平路33号401室。法定代表人:张雅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孝劲，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想银，女，1982年6月24日出生，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北京无限世佳环境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限世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想银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9民初4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无限世佳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无限世佳公司无需支付陈想银剩余劳动合同解除补偿金22000元及违约金29760元。事实和理由：1、高某是无限世佳公司股东、监事，不是总经理也不能兼任总经理，其行为没有公司授权不发生法律效力；2、陈想银在2016年12月31日已离职，2017年1月20日所签署的《劳动合同协商解除协议书》无效。陈想银辩称：不认可无限世佳公司的上诉理由，要求驳回无限世佳公司的上诉请求。无限世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决无限世佳公司不予支付陈想银补偿金22000元，不予支付陈想银违约金297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想银原系无限世佳公司的员工，职位为产品部经理。2017年1月20日，无限世佳公司作为甲方，陈想银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协商解除协议书》，内容为：“1.经过甲乙双方协商一致，于2017年1月20日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双方确认双方签订本协议之日乙方已按照甲方要求完成工作交接（原所在部门、人力资源、财务、行政等），物品归还，财务交接，偿还财务借款等所有事项（《见离职交接单》）。乙方在职期间负责办理对外业务已全部清算完毕，乙方已将对外账目核算清楚提交给甲方。乙方在甲方工作期间不存在违反公司条例制度的情形。乙方无需向甲方支付任何费用，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向乙方索要任何费用，甲乙双方无其他任何劳动纠纷。2.乙方工资结算至2017年1月20日，甲方将在乙方离职工作交接完成后的第一个发薪日，将工资直接划到乙方的工资卡上（卡号：×××）。3.双方共同确认因甲方解除劳动关系向乙方支付补偿金共计税后人民币肆万捌仟元整，即：税后￥48000.00元，其中，税后￥26000.00元于办理完工作交接后2017年1月25日前通过银行转账到乙方账号（×××），剩余补偿金税后￥22000.00元于2017年3月31日之前通过银行转账到乙方账号（×××）。4.若甲方未按要求时间支付工资、补偿金，乙方有权要求甲方赔偿因此造成的相关损失，并按照协议约定的补偿金的（4.8万元为基数）1%每个自然日支付违约金。5.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自双方签署之日起生效。”协议落款处有甲方无限世佳公司加盖的印章和该公司工作人员高某的签名，以及乙方陈想银的签字。2017年1月20日，陈想银以双方交接工作完成后，无限世佳公司通过其大股东邹某通过银行转账仅支付了其补偿金26000元，未支付剩余的补偿金22000元为由，向门头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门头沟仲裁委）提出申请，要求无限世佳公司给付其补偿金22000元及相应的违约金29760元。无限世佳公司在仲裁时表示，高某作为其公司的总经理，在未通知其公司法定代表人邹晔的情况下，与陈想银签订了协议。故其公司不同意给付陈想银补偿金和违约金，其公司也不认可邹某是其公司的大股东。门头沟仲裁委于2017年7月21日出具了京门劳人仲字[2017]第301号裁决书，确定：1、无限世佳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支付陈想银剩余劳动合同解除补偿金22000元；2、无限世佳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一次性支付陈想银违约金29760元。双方对于陈想银的入职时间、离职时间存有争议。无限世佳公司表示根据存放在其公司处的劳动合同书，陈想银于2015年1月1日入职该公司，于2016年12月31日离职。陈想银表示其于2004年10月24日入职无限世佳公司，于2017年1月20日离职。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无限世佳公司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1《员工离职申请表》,内容为陈想银合同到期日为2016年12月31日，职位为产品经理，离职原因处有三个“□”选项，分别为辞职、辞退、合同到期，合同到期选项处用“√”勾选。申请人签名为陈想银，总经理批准处有高某的签字。该证据证明陈想银于2016年12月31日离职。证据2《劳动合同书》，内容为陈想银与无限世佳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有效期是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证明陈想银与无限世佳公司的劳动合同于2016年12月31日到期。证据3《劳动合同协商解除协议书》、证据4京门劳人仲字[2017]第301号仲裁裁决书，证明双方签署协议的时间为2017年1月20日，而2016年12月31日双方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证明该协议无效。经质证，陈想银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是提出合同到期项处的“√”不是其勾选的，是无限世佳公司事后添加的，该证据也证明了高某是无限世佳公司的总经理这一事实；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陈想银与无限世佳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已经10余年了，根据法律规定双方之间的合同应视为无固定期劳动合同；对证据3、4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可仲裁裁决结果。为证明自己的主张，陈想银出示了证据1、《劳动合同协商解除协议书》，证明陈想银在无限世佳公司工作，证明双方于2017年1月20日解除劳动关系；证据2、《离职员工工作交接清单》，证明双方于2017年1月20日办理完交接工作；证据3、2017年1月的打卡记录，证明陈想银于2017年1月初至2017年1月20日一直坚持打卡上班，证明其于2017年1月20日从无限世佳公司离职；证据4、银行卡流水明细单，证明无限世佳公司的大股东亦是公司法定代表人邹晔的父亲邹某，代表无限世佳公司通过邹某的银行卡转账给陈想银补偿金26000元。证据5、社保个人缴费对账单，证明无限世佳公司于2011年起已经给陈想银交纳社保，一直截止到2017年3月；证据6、北京市地方税务局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证明从2008年11月起无限世佳公司就已经给陈想银代缴工资所得税；证据7、陈想银在招商银行的工资账户明细，证明从2014年2月14日至2017年3月26日，陈想银在无限世佳公司的工资明细，证明从2014年2月起无限世佳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给陈想银发放工资，在2014年2月之前无限世佳公司一直以现金形式发放的工资。证据5、6、7均证明了陈想银与无限世佳公司之间建立劳动关系，要早于无限世佳公司提出的双方于2015年1月1日起才建立劳动关系的主张，证明双方从2004年起就建立了劳动关系，于2017年1月20日劳动关系解除。经质证，无限世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邹晔在仲裁阶段表示，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可甲方落款处的签章是其公司加盖的，签名的是其公司总经理高某，邹晔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某作为总经理代表公司与陈想银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合同未与其沟通，其对此不知情。在诉讼中，无限世佳公司对证据1表示，高某是其公司的董事及监事，不是其公司的总经理。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3其公司表示，因其公司管理混乱，公司股东之间也存有矛盾，陈想银的劳动合同有效期截止到2016年12月31日，对于陈想银在2017年1月份的打卡记录，其公司不予认可。对证据4其公司股东名单中没有邹某，其公司表示银行转账是邹某的个人行为，邹某不代表无限世佳公司，其公司不认可邹某代替其公司转账给陈想银补偿金的事实。对于5、6、7的真实性认可，其公司认为陈想银当时是为了缴纳社保才挂靠到其公司的。之所以其公司直到2017年3月还在给陈想银发工资，是因为其公司是在高某控制下，当时高某是其公司的负责人，直到无限世佳公司与陈想银发生纠纷后，无限世佳公司的其他股东才把公司的控制权拿回来。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双方的争议焦点是陈想银何时离职以及无限世佳公司与陈想银签订的《劳动合同协商解除协议书》是否有效。对于陈想银何时离职的问题，通过陈想银提供的其在2017年1月的公司打卡记录，以及代缴工资所得税明细、社保记录，银行的工资流水、《劳动合同协商解除协议书》、《离职员工工作交接清单》等，足以认定陈想银于2017年1月20日离职。无限世佳公司虽不认可陈想银的离职时间为2017年1月20日，其公司在诉讼中一再表示，陈想银于2015年1月1日入职其公司，陈想银与其公司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5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但是其公司不能合理解释其公司在2015年1月1日前给陈想银发工资以及交纳社保代缴收入所得税的问题，也不能解释陈想银在2017年1月上班打卡及其公司给陈想银发放工资的问题。因无限世佳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反驳陈想银提供的证据，故法院确定陈想银的离职时间为2017年1月20日。关于合同的效力问题，对于无限世佳公司提出的，高某不是其公司的总经理，无权代理无限世佳公司与陈想银签订解职协议，该协议应属无效的主张，法院做如下分析：首先，在仲裁阶段，无限世佳公司明确表示高某是其公司的总经理，在诉讼中，无限世佳公司又表示高某不是其公司的总经理，是其公司董事、监事，高某不能以监事的身份担任无限世佳公司的总经理，但无限世佳公司提供的《员工离职申请表》等证据，又证明了高某是其公司的总经理，且其公司亦未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高某是其公司的监事，法院对无限世佳公司提出的高某不是其公司总经理的事实不予采信。因《劳动合同协商解除协议书》上有无限世佳公司加盖的印章及公司总经理高某的签字，对于无限世佳公司提出的、高某在未经其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意的情况下，代表该公司与陈想银签订协议无效的主张，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即使高某是无限世佳公司的监事，无限世佳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公司与陈想银签订的合同，存在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情节，故法院对于无限世佳公司提出的双方所签协议无效的主张，不予支持。双方于2017年1月20日签订解除协议后，陈想银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完成了工作交接，无限世佳公司应按照协议的约定给付陈想银补偿金，现无限世佳公司并未按照约定履行给付陈想银主张的补偿金22000元，陈想银要求无限世佳公司给付其补偿金22000元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陈想银要求的违约金29760元，符合双方的约定且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故无限世佳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的规定，判决：一、北京无限世佳环境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支付陈想银剩余劳动合同解除补偿金22000元；二、北京无限世佳环境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支付陈想银违约金2976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理由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陈想银的离职时间；二、《劳动合同协商解除协议书》的效力。对于争议焦点一，无限世佳公司虽主张，陈想银在2016年12月31日已离职，并提交《劳动合同书》及《员工离职申请表》，但上述证据仅能证明双方劳动合同于2016年12月31日到期，不足以证明陈想银此后是否继续向无限世佳公司提供劳动，不能推翻陈想银提交的《离职员工工作交接清单》及《劳动合同协商解除协议书》，故对无限世佳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确认陈想银的离职时间为2017年1月20日。对于争议焦点二，无限世佳公司虽主张，高某是无限世佳公司股东、监事，不是总经理也不能兼任总经理，其行为没有公司授权不发生法律效力，但在本案仲裁阶段，无限世佳公司明确表示高某是其公司总经理，在无限世佳公司提交的《员工离职申请表》中，总经理批准处亦有高某的签字，此外，《劳动合同协商解除协议书》上还加盖有无限世佳公司公章，故本院对《劳动合同协商解除协议书》的效力予以确认，无限世佳公司应支付陈想银剩余劳动合同解除补偿金22000元及违约金29760元。综上所述，无限世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无限世佳环境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锐审判员 张 瑞审判员 朱 华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张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