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15民初21135号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中呈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史俊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群浩，江苏立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华，江苏立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江苏苏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法定代表人：花新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上海大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中呈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呈公司)诉被告江苏苏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南公司)以及反诉原告苏南公司诉反诉被告中呈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3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中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群浩，被告(反诉原告)苏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呈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人民币(币种下同)260万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损失(以26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2月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3年8月20日，原、被告签订《钢结构工程施某合同》，工程总价约3,135,000元，施某过程中增加了工程量。原告如期于2013年12月完成施某，但被告仅支付部分工程款，原告多次催要无果，故诉请如前。被告苏南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1、原、被告未就系争工程进行结算，需通过司法审价确定工程款。2、因系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造成坍塌，被告作为总包，被业主方扣除了1,550,312元工程款作为整改费用，该款应由原告承担。3、系争工程没有达到验收合格的标准，坍塌后原告整改不到位，后续未完成部分由案外人施某，不具备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为此，苏南公司向本院提起反诉，请求反诉被告中呈公司赔偿反诉原告苏南公司钢结构工程质量不合格整改费用107万元。反诉被告中呈公司辩称，不同意反诉诉请。反诉被告按图施某，不存在质量问题。反诉原告称的坍塌事故与系争工程无关。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27日，中呈公司(原上海浦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乙方)与苏南公司(甲方)签订《钢结构工程施某合同》，约定甲方因建设需要，将春宇集团21#地块G、H、F栋、连廊及配套服务设施施某图纸中的钢结构所属范围工程委托乙方承建，工程内容甲乙双方共同确认设计图纸为准，如工程内容发生变化，需经双方当事人签字确认。本工程以包工、包料、包验收合格、包资料、包工期、包安全方式承包，钢结构工作量按实发生结算，材料损耗2%。暂定工作量500吨，钢结构单价6,200元/吨，制作安装油漆元/吨，楼层板70元/㎡。双方约定，不因市场人工材料等信息的变化对合同价格的调整，除设计变更双方确认签证外，合同单价不作调整，合同外变更的单价参照合同清单价格。付款方式：合同签订七天内预付工程款本合同价的30%；钢结构进场甲方根据乙方实际进场数量构建价款向乙方支付40%的进度款；工程完工经三方(甲方、乙方、监理公司)验收合格后甲方付给乙方工程款至总合同价的95%，余款6个月内付清。本工程每栋完工后五天内甲方必须进行单项钢构验收，如因非乙方原因而导致工程推迟验收，甲方必须先支付验收款，验收工作继续进行。因工程内容变化而发生之工程费用，双方另行协商。以上价格不包含预埋件、化学螺栓、混凝土柱、梁加固。……工程验收应当以设计图纸、说明书及国家颁布的相应质检规范为标准。每栋工程竣工后，乙方提交书面验收通知，甲方应于接收通知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组织验收，并出具书面验收合格证明。如甲方收到乙方书面验收通知后五个工作日后仍未组织验收，则视为甲方验收合格，甲方必须无条件支付工程款；如第一次验收不合格，甲方应于贰个工作日内提出书面整改意见，属不合格部分由乙方免费返工，直至验收合格；工程未经验收而甲方提前使用或擅自动用者，视为工程已经验收合格，甲方除无条件支付相关工程款外，并承担由此而带来的一切不良后果；属于乙方责任的工程质量问题，由乙方无偿修理。合同签订后，原告进场施某。2013年11月20日至2014年1月11日，原、被告签订编号分别为001~023的二十三份工程签证单。审理中，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上海大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本案系争工程造价进行鉴定。鉴定单位于2017年12月15日出具了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本案所涉标的物“根据双方签订的《钢结构工程施某合同》，就上海中呈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实际施某量”的造价为5,260,598元。对鉴定初稿异议的说明：1、原告方提出有624平方米到场材料未安装施某，应给予计取材料费用。说明：以上到场材料并未见原告方提交到场材料移交单或其他书面依据，故本次鉴定总价中未包含以上造价。2、原告方提出工程签证单006、007、011、021、022、023应给予计取相关费用。说明：1)工程签证单006所涉造价为84,260元，工程签证单007所涉造价为186,000元。以上两份签证单均为材料及安装费用，因本工程为包工、包料、包验收、包工期、包安全方式承包，钢结构综合单价已包含上述两份签证所涉材料及安装费用。故本次鉴定的现场签证工程造价中未另行计取以上费用。2)工程签证单011所涉造价为15,902.95元，工程签证单021所涉造价为68,795.50元，工程签证单022所涉造价为8,525元。以上三份签证单均为整改所产生的费用，因本工程为包工、包料、包验收、包工期、包安全方式承包，故本工程整改费用不能另行计取，本次鉴定总价中未包含以上造价。3)工程签证单023所涉造价为3,000元，被告方签署意见为“请现场确认”，原告方未提供现场确认单或其他证明资料。本次鉴定总价中未包含以上造价。原告对六张签证单不予计取提出异议，认为：1、工程签证单006涉及的高强螺栓不在合同约定的造价中，签订合同初期与被告谈好，以工程签证单形式增加工程量，应予计取。2、工程签证单007涉及的化学螺丝不在合同约定的造价中，应予计取。3、工程签证单011、021、022涉及工程整改费用，但并非原告方造成的返工，应予计取。4、工程签证单023中被告项目负责人签署意见为：请现场确认，说明被告存在很大的管理漏洞，费用真实发生，责任不在原告，应予计取。被告对鉴定报告没有异议，认可工程签证单007应予计取，但被告不认可争议的其他五张工程签证单，认为：从双方认可的工程签证单书写来看，均标注“按实决算”字样，但工程签证单006上没有，落款处标注的“用钢筋去除栓钉量”仅是对制作工艺的要求，并非同意按该签证单付款，不应计取。工程签证单011、021、022系原告整改费用，根据合同约定，由原告承担。鉴定单位在原、被告对鉴定报告质证时表示，根据合同约定，工程签证单007应予计取；一般工程整改，在没有写明责任方时，应认定为由施某方负责。因苏南公司(总包)与上海春宇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业主方，以下简称春宇公司)就系争工程所在的金桥21office项目产生纠纷，春宇公司向本院提起(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6879号民事诉讼，苏南公司在该案提起反诉。本院审理后认定：一、系争工程所在的金桥21office项目系旧房屋改造，涉及房屋结构的变动，应当办理相应的规划及施某许可，但春宇公司仅办理了装修报建手续，《关于金桥21office项目土建工程施某合同》应为无效；浦东新区建设市场管理站于2014年1月24日向原告发出《整改通知书》，以未办理施某许可证为由要求原告暂缓施某，接受调查处理。同年4月15日，浦东新区建设市场管理站再次向原告发出《整改通知书》，以未办理基建手续为由要求原告暂缓施某。二、经双方申请，本院委托上海大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金桥21office项目工程造价、质量不合格项目需整改的费用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1、合同项下工程造价合计为21,830,027元(其中合同闭口价880万元，扣除未施某部分444,752元，设计变更和增加部分13,474,779元)；2、现场遗留的施某材料及机械的损失费746,607元；3、质量不合格项目需整改的费用为3,152,562元(上海建翔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合同1,602,250元，上海九同建筑加固工程有限公司合同1,550,312元)。鉴定说明：现场遗留的材料及机械数量，由于停工时间较长，基本已缺失，故鉴定仅依据2013年9月4日双方签认的工程联系单内容计入；质量不合格需整改项目依据春宇公司与上海建翔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翔公司)、上海九同建筑加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同公司)签订的施某合同附件报价书计工程量，由于春宇公司未提供整改方案，又无具体经办人配合解释，且提交的建翔公司的土建防水室外管道施某合同附件不全，故仅能按已有合同附件明细计入工程量。春宇公司对鉴定结论中的工程款及质量不合格项目需整改的费用未提出异议，对现场遗留的施某材料及机械的损失费有异议，认为2013年9月4日的工程联系单不属实。苏南公司对鉴定结论中增加工程款按投标价和固定价同比例下浮持有异议，认为不一定同比例下浮；对整改费用持有异议，认为没有实际施某，也无付款凭证。鉴定人员当庭说明，投标价与合同固定价存在下浮，现将未施某部分和增加部分均同比例下浮，符合惯例；建翔公司的合同项目主要是土建防水、室外管道、室外污水池、化粪池整改，九同公司合同项目主要是钢结构整改(支点加固、拆除和重新焊接、增加化学锚栓、粘钢)，从现场看有部分整改迹象，但曾要求春宇公司提供竣工图、签证资料，但春宇公司未提供，故无法判断实际施某多少。现场确实可见部分遗留材料，但现场混乱，已无法按实清点。三、因金桥21office项目工程为违章工程，春宇公司要求苏南公司赔偿整改费用本无依据。而且，鉴定结论中的整改费用是根据春宇公司提供的两份与案外人的施某合同作出，春宇公司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两份施某合同的施某内容确实属于苏南公司不符要求应整改的内容，且两份施某合同已经实施履行、春宇公司支付了相应的费用。但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证明苏南公司在施某过程中确实存在施某质量瑕疵，在确定工程款时酌情予以考虑。判决内容为：一、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春宇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江苏苏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关于金桥21office项目土建工程施某合同》无效；二、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春宇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告(反诉原告)江苏苏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12,607,024元；三、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春宇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告(反诉原告)江苏苏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材料及机械损失费551,598元；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春宇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江苏苏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该案已生效。审理中，原、被告确认，苏南公司已支付中呈公司402万元工程款。本院认为，系争工程所在的金桥21office项目工程因未取得相应的规划及施某许可，苏南公司与业主方春宇公司签订的《关于金桥21office项目土建工程施某合同》被本院认定为无效，故原、被告签订的《钢结构工程施某合同》亦属无效。根据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建设工程施某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建设工程施某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发包人请求承包人承担修复费用的，应予支持，(二)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承包人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不予支持；因建设工程不合格造成的损失，发包人有过错的，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工程系违建工程，有关部门已经责令暂缓施某，目前已不具备进行竣工验收的可能，但原告已经实际施某，其投入的工程价款应作为损失，由双方根据合同无效的责任等因素分担。被告明知工程无规划、施某许可，仍分包给原告，导致合同无效,应承担主要责任；原告对违建工程进行施某，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经鉴定，原告已施某完成的工程造价为5,260,598元。关于存在争议的工程签证单，本院认为，合同约定系争工程为包工、包料、包验收、包工期、包安全方式承包，钢单价6,200元/吨，但不包含预埋件、化学螺栓、混凝土柱、梁加固，故工程签证单006所涉高强螺栓费用不应另行计取，工程签证单007所涉化学螺丝(即化学螺栓)应按186,000元计取。工程签证单011、021、022涉及整改费用，鉴定单位的解释合理，本院予以采纳，不应计取。工程签证单023被告并未确认，亦不应计取。被告反诉要求原告承担工程质量不合格的整改费用，但(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6879号案件中，业主方春宇公司要求被告苏南公司赔偿整改费用的诉讼请求并未获支持，被告在本案中要求原告赔偿该部分损失没有依据，本院难以支持。鉴于原告施某的钢结构工程确实存在质量瑕疵，本院在确定工程款时酌情予以考虑。综上，本院酌定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5,283,200元。原、被告确认已付工程款402万元，被告还应支付工程款1,263,200元。鉴于合同无效，工程未竣工验收，原告主张工程款利息，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中呈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江苏苏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钢结构工程施某合同》无效；二、被告(反诉原告)江苏苏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中呈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263,200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中呈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江苏苏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全部反诉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7,600元，减半收取13,8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中呈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716元，被告(反诉原告)江苏苏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08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215元(已减半)，由被告(反诉原告)江苏苏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 杰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朱晓晨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