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6民终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阳支公司，住所地海阳市海河东路88号。负责人：袁宏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勇、李志伟，山东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男，1962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宁夏隆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凤香，女，1967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址同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子丽，莱州正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辉，女，1992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住海阳市，现住栖霞市中桥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宝，山东平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高云昊，男，1989年9月11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海阳市。原审被告：胡雪强，男，1983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海阳市。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宁，山东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阳支公司（下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文、谢凤香、李辉、原审被告高云昊、胡雪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6）鲁0683民初5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撤销判决，依法改判；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未提供合格有效的从业资格证件，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对超出交强险部分我公司不予承担。《机动车第三者责任条款》中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六项明确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者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合法的许可证或者其他必备证书，无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害和费用，保险公司均不负赔偿责任”。经查询被上诉人没有从业资格证。合同签订时，我公司已将投保单及保险条款交付本人且在投保单上有投保人声明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2.受害人属于农村居民，对其各项损失统一按照农村标准进行赔偿。3.交通费过高。被上诉人王文、谢凤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李辉辩称，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称高云昊没有合法有效的从业资格，超出交强险的部分不应该赔偿，没有法律依据，高云昊是否取得了从业资格，只是行政部门规范行业的一种资质认定，对于高云昊所驾驶的车辆，造成王志明死亡的事故，并没有因果关系，是否取得了从业资格，并不是国家强制要求驾驶人所驾驶车辆必须具备的条件，高云昊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持有有效合法的驾驶证，根据法律规定应当允许驾驶机动车。上诉人所主张的受害人王志明的损失应按照农村居民进行赔偿不成立，王志明在城镇拥有房屋，经济主要来源为城镇，按照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王志明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原审被告高云昊、胡雪强述称，1、上诉人上诉理由的依据系保险法第17条之规定，该条属于免除保险公司责任的条款，保险公司从未向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告知免责条款，保险公司也未在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也并没有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的说明，依据保险法第17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2、从业上岗证依据的行政法规是2016年2月6日国务院修订的道路运输条例，该条例第21条和22条仅规定了从事货运经营的驾驶员应当考试合格，而并没有规定应当取得什么证件，在其下发交通部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中规定了应当取得相应的从业资格证件，我方认为其下文法与上文法相冲突，交通部无权设定新的行政许可，责令货运驾驶员取得相关的从业资格证，并且在2017年人社部法第68号文公布的新的国家职业资格目录，已取消了道路交通运输货运驾驶上岗证这一资格，仅保留了危险品道路运输货运驾驶证这一职业资格，而我方不属于危险品车辆驾驶员。3、驾驶员无上岗证，并不代表失去驾驶准驾车型的资格，也不会显著增加承保车辆的运行危险，保险公司要求上岗证，加重了被保险人的责任，该条款应属无效条款，驾驶员无上岗证与交通事故之间无直接的关联性，我方要求保险公司依法理赔，维持一审判决。王文、谢凤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诉请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致王志明死亡造成的各种经济损失共计371188.61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请求赔偿总额变更为366188.6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文、谢凤香、李辉分别系王志明的父、母、妻子。2016年7月20日3时30分许，李浩驾驶鲁Ｙ×××××号小型普通客车沿小莱线由东向西行至小莱线97KM＋100M处，与前方顺行的高云昊驾驶的鲁Ｆ×××××／鲁FB6**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尾部相碰撞，造成两车损坏，致李浩伤、鲁Ｙ×××××号乘车人王志明死亡。此事故经莱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李浩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高云昊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王志明无责任。原告提交莱公交认字[2016]第054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经质证，三被告对事故过程及事故认定书均无异议。被告高云昊驾驶的鲁Ｆ×××××／鲁FB6**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在被告胡雪强名下，该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105万元，不计免赔），上述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期内。被告高云昊主张自己是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因没有道路经营许可证，车辆登记在被告胡雪强名下。事故发生后，原告为抢救王志明花医疗费1232.93元，被告高云昊垫付原告10000元。原告对此无异议，认可收到被告高云昊10000元。原告主张的损失：医疗费1232.93元、死亡赔偿金630900元（按城镇标准计算31540×20）、丧葬费29098.5元（58197÷12×6）、交通费8673元、误工费1239.86元（12930÷365×5人×7天）、精神抚慰金10000元，合计681144.29元，交强险应赔偿71232.93元，余额609911.36元×50%=304955.68元，共计应赔偿376188.61元，扣除被告高云昊已付10000元，还应赔偿366188.61元。被告保险公司认为，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丧葬费应该是26230元，误工费给付近亲属3人3天，精神抚慰金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交通费主张过高。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原告王文、谢凤香提供了以下证据：1、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一份，证实王志明于2016年7月20日脑外伤死亡；2、莱州市人民医院门诊病历一份、医疗费票据4张，证实花费医药费1232.93元；3、户口簿一份，证实死者与原告的关系；4、交通费单据29张计8673元。原告李辉提供了以下证据：1、结婚证一份，证实李辉与王志明系夫妻关系；2、海阳市行村镇中麻姑岛村村委证明一份，证实李辉与王志明婚后无子女；3、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证实2013年10月27日王志明与李辉共同购买了位于栖霞市中桥开发区华安国际田园风光小区40-1-501号房屋一处，证实死者王志明生前为城镇居民；4、烟台思域华安物业有限公司证明一份，证实王志明生前和李辉为上述房屋的业主。经质证，被告胡雪强、高云昊对以上证据均无异议。被告保险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一份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还应提交火化证、死亡注销证明；对莱州市人民医院门诊病历一份、医疗费票据4张，真实性均无异议；对户口簿一份无异议；对交通费只认可王文、谢凤香、李辉的合理费用，发票中载明其他人的交通费无法证实实际花费情况；对结婚证一份，未加盖钢印，真实性无法确认；对海阳市行村镇中麻姑岛村村委证明一份，真实性无异议；对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真实性无异议，但只能证实购买情况，但不能证实在其居住，应当提供房屋产权证；对烟台思域华安物业有限公司证明一份，应当加盖负责人签名或盖章，对真实性不认可。对以上质疑，被告保险公司没有提供反驳证据来证实自己的主张。另查，本次事故中还有李浩受伤（另案处理），李浩与本案原告均同意，交强险份额给李浩保留伤残误工护理40000元、医疗费8767.07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对莱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莱公交认字[2016]第054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均无异议，一审法院采信该事故认定书对本案具有证明力，并据此认定李浩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高云昊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王志明无责任。被告高云昊驾驶的鲁Ｆ×××××／鲁FB6**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所有人为被告高云昊，该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105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因此，对于原告的损失：应当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交强险限额不足的部分，应由被告保险公司依据保险合同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按照事故责任比例（50%）予以赔偿；仍不足的部分，由被告高云昊按照事故责任比例（50%）予以赔偿，被告高云昊先期垫付的10000元，应在本案中与原告予以兑除。被告胡雪强对被告高云昊应赔款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主张医疗费1232.93元并提供了相关证据，三被告对该证据均无异议，故一审法院支持原告医疗费1232.93元。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31540×20）630900元并提供了相关证据，被告胡雪强、高云昊均无异议，被告保险公司虽对该项部分证据提出质疑、主张按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但并未提供反驳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故一审法院采信原告提供的证据，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的基数虽有误但总额正确，应当按年人均收入31545元计算），故一审法院支持死亡赔偿金（31545×20＝）630900元。原告主张丧葬费（58197÷12×6＝）29098.50元，主张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交通费8673元，提供了相关证据，被告保险公司认为交通费过高，结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认为交通费5000元较为适宜，故支持原告交通费5000元。原告主张误工费1239.86元（12930÷365×5人×7天），被告保险公司认可误工费按近亲属3人3天给付，一审法院认为按3人7天给付原告误工费较为合理，故一审法院支持原告误工费（12930÷365×3×7＝）743.92元。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10000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1232.93元、死亡赔偿金630900元、丧葬费29098.50元、交通费5000元、误工费743.92元，共计666975.3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阳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王文、谢凤香、李辉损失：医疗费1232.93元、死亡赔偿金（110000元－留给另案李浩40000元＝）70000元，共计71232.93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阳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王文、谢凤香、李辉损失：死亡赔偿金（630900－70000＝）560900元、丧葬费29098.50元、交通费5000元、误工费743.92元，共计595742.42元的50%即297871.21元。以上一、二项，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阳支公司共应赔偿原告王文、谢凤香、李辉损失369104.14元。三、原告王文、谢凤香、李辉返还被告高云昊垫付款10000元。以上各项，均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被告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68元，由被告高云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24条第1项第6款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以证明保险公司对该条款已加黑加粗已区别对待其他条款，并已尽提示义务，提交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两页，以及投保人声明一份，投保人已签名确认，同时证明保险公司已尽明确说明义务。被上诉人王文、谢凤香质证认为，对商业保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保险条款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责任条款中保险公司说明的第24条第6款系保险公司格式条款，系单方约定，是否向被保险人明示没有证据证实。对投保人声明一份真实性我方无法确认，是否是投保人签字，我方不清楚。被上诉人李辉质证认为，对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的真实性有异议，这一份条款不能证实是当时投保时送达给投保人的那一份商业条款，虽然上诉人所提交的责任免除条款采取了加黑的字样，但是不能证明送达给投保人的也采取了加粗的方式来提醒投保人注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我方认为保险公司没有尽到提示的注意义务，该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法律效力，对于投保人声明因为我方没有参与投保，所以对其真实性我方无法核实并发表意见。原审被告高云昊、胡雪强质证认为，投保人签的字叫胡荣臣，这是保险公司的业务员，而我方车主是胡雪强，免责事由签字不是车主的签字，并且投保人声明方块内的笔迹和胡荣臣签字的笔迹明显不一样，方块内的字体明显是女士的字体，保险公司对免责事由未告知到实际车主，而是保险公司业务员自行签字。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一审。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王文、谢凤香、李辉分别系王志明的父、母、妻子。2016年7月20日3时30分许，李浩驾驶鲁Ｙ×××××号小型普通客车沿小莱线由东向西行至小莱线97KM＋100M处，与前方顺行的高云昊驾驶的鲁Ｆ×××××／鲁FB6**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尾部相碰撞，造成两车损坏，致李浩伤、鲁Ｙ×××××号乘车人王志明死亡。此事故经莱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李浩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高云昊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王志明无责任。以上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保险公司应否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本院认为，上诉人保险公司作为保险人向涉案车辆投保人履行提示及说明免责条款义务系保险合同责任免除条款生效的必备要件。经查，涉案机动车保险的责任免除条款已用黑体字做了标注；涉案车辆的投保单明示告知栏目载明，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据此，应认定上诉人保险公司已履行了提示义务。涉案车辆的投保单投保人处签章为“胡荣臣”签字，非涉案车辆的车主胡雪强及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高云昊所签字确认，上诉人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签字系涉案车辆的投保人所签，据此，应认定上诉人保险公司未履行了明确的说明义务。当事人双方所争议的免责条款，依法认定不生效，对双方当事人不具有约束力，上诉人保险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本院注意到涉案的情形并非法律所规定的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醉酒驾驶、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等拒赔的情形；上诉人上诉称，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合法的许可证或者其他必备证书，保险公司不负赔偿责任的理由，于法无据。关于被上诉人王文、谢凤香、李辉主张的伤残赔偿金等损失应否适用城镇居民标准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常居住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本院认为，涉案交通事故的受害人王志明生前居住于栖霞市中桥开发区华安国际田园风光小区，2013年10月27日商品房买卖合同及烟台思域华安物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可以证明王志明生前的经常居住地及收入主要来源地系城镇，一审据此对被上诉人主张的伤残赔偿金等损失标准适用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认定，证据充分，于法有据。关于交通费用的数额问题，一审根据被上诉人所提供的交通费用单据，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予以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6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阳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 勇审判员 曹红岩审判员 付景波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田欣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