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303刑初1961号公诉机关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建军，男，汉族，1972年10月15日出生，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湖南省邵阳市邵阳县，现住广东省东莞市，因本案，于2017年5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罗湖区看守所。辩护人覃启洋，广东深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韩东，广东深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以深罗检刑诉〔2017〕225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建军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妨害公务罪、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聚众斗殴罪，于2017年10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再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建军及辩护人覃启洋、韩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自1993年以来，罪犯陈某3先后纠集朱某1、梁某、张某1、陈某4、卢某、廖某、李某2、余某2、被告人李建军等人，在深圳市罗湖区一带逐步形成了以罪犯陈某3锋、朱某1、梁某为首，以张某1、陈某4、卢某、廖某、李某2、余某2为骨干，以被告人李建军和罪犯胡某1、余某1、刘某1、李某1、崔某、郭某、刘某2、彭某、陈某1、张某3、陈某5、朱某2、戴某、兰某、胡某2等人为主要成员，以招收保安员、消防员的方式扩大势力，逐渐形成保安部、工程部、财务部、招租部等结构稳定、人数众多、分工明确、控制严密的犯罪组织。该组织以“冠丰华集团公司”为名，以成立的深圳市冠丰华贸易有限公司和深圳市义嘉易实业有限公司为依托，通过违法搭建、寻衅滋事强占公私财物、非法经营、偷税等违法犯罪活动或其他非法手段获取经济利益，具有较强的经济实力，该组织对其成员采取住宿、统一训练等控制方式，并配发水管、消防斧、灭火器、东洋刀等凶器，在陈某3锋等的领导、指使、授意下，长期在其强占、非法经营的区域内及周边采用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手段，有组织地进行寻衅滋事、非法经营、故意伤害、妨害公务、聚众斗殴、聚众冲击国家机关、包庇犯罪分子等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群众，并通过暴力抗法、实施违法犯罪活动，称霸一方，在其强占、非法经营的区域内，对抗国家的法律管理秩序。主要犯罪事实：1993年，罪犯陈某3锋、朱某1、梁某等开始占据深圳市罗湖区深南辅路，搭建违法建筑用于非法商用租赁，最后形成东起东门中路西到鑫辉大厦，占地面积约6500平米，共约450间商铺的违法建筑群——原东门百货小商品市场。罪犯陈某3锋、朱某1、梁某先以广某公司后以冠丰华贸易有限公司名义，组织被告人李建军和罪犯张某1、廖某、李某2、余某2、胡某1、余某1、彭某、张某3、刘某2、陈某6、朱某2、兰某、戴某等负责该市场出租、管理，每月收取租金、管理费等非法收入约人民币280余万元，至1999年12月被迫拆除前共获得非法收入约人民币1.5亿元。1998年9月，市国土局罗湖分局对冠丰华在梅园路搭建的违法建筑下拆除处罚通知，限期自行拆除，但冠丰华置之不理。9月中旬，罗湖区综合治理办公室组织公安、城管、国土局等部门组成联合执法组前去拆除该违建。当天，陈某3锋组织了被告人李建军和罪犯廖某、梁某、陈某4、李某2、余某2、余某1、彭某等冠丰华骨干，在廖某现场指控下带领一百多名冠丰华保安持消防斧、铁管、灭火器，并且出钱临时招募大批外部人员共计二、三百人，以暴力威胁联合执法组，致使强制拆除工作被迫中止。1998年9月，深圳市政府决定加快东门改造，由市国土规划部门向冠丰华发出拆迁通知，让其于98年11月1日前自行拆除深南辅路上的违法建筑群（即原东门小商品市场）。为此9月30日罗湖区区长约见陈毅锋希望其与冠丰华公司支持、配合政府做好东门小商品市场拆除工作，陈某3锋则表示：如果政府强制拆迁，他就要组织商户占领该市场，占据深南东路，并用生命和鲜血保卫该市场。10月初，陈某3锋、朱某1在原小商品市场多次召集梁某（时任冠丰华公司总经理）、陈某4（时任冠丰华公司副总经理）、张某1（时任冠丰华公司财务总监）、廖某（时任冠丰华公司保安大队长）、甘某（南塘汇食街代表）等冠丰华犯罪集团骨干商议对策，决定向罗湖区政府打报告阻止拆迁、争取赔偿，并让朱某1找人活动此事，同时，决定组织冠丰华所有员工、家属及罗定孤寡老人，以东门百货小商品市场租户名义借口请愿、上访冲入罗湖区政府，制造混乱给政府施加压力，从而迫使政府延期拆迁该市场。会后，陈某4负责组织了一批孤寡老人，廖某则组织了所有的保安。1998年10月7日，按照陈某3安排，梁某、廖圣伟、张某1带领被告人李建军和罪犯李献格、余江、刘某1、胡某1、余某1、彭某、甘伟杰、祝世杰、李某1、刘某2、张德富、陈艳阳、朱某2、兰某、戴某等200多名冠丰华人员着便服聚集于罗湖区政府，廖圣伟、李献格、余江等保安推坏区政府大门后，与其他冠丰华人员冲入区政府大院，堵塞交通、推操安保人员、制造混乱致使罗湖区政府无法正常工作。梁某、张某1、廖圣伟、胡某1等人在迫使区政府同意延期三个月拆除小商品市场后，才将冠丰华人员撤离；其间由廖某负责指挥并清点到场人员，后经陈某3锋批准，由冠丰华给每个到场人员奖励人民币100元。2000年6月到7月，在陈某3锋授意下，梁某以深圳市冠丰华贸易有限公司的名义承租深圳市土产日杂公司位于深圳市罗湖区解放路东门大世界商城（系未竣工、未交付使用的烂尾楼）首层的500平方米作商业使用。以此为由，2000年7月份，罪犯陈某3锋、被告人李建军等人组织三、四十名冠丰华保安头戴钢盔，手持铁管、消防斧、灭火器强行进入东门大世界商城，随后以威胁、恫吓方式逼走东门大世界商城原建筑商留守人员，强占整个东门大世界商城。之后，在陈某3锋指挥下冠丰华自行组织人员，先后分三期有计划地对东门大世界商城进行装修、改造施工，通过挤占公用面积、压缩业主实用面积、搭建违法建筑增加商铺数目和分格商住房间、强占大世界商城地下停车场，并以种种手段要挟、欺骗大世界商城原业主以自救协议等方式委托冠丰华代为管理物业，并由廖某、余某2、李某2、刘某1、彭某、李建军等人通过冠丰华所辖招租部、大世界综合管理处、大世界商城管理办公室、住房管理处，在不具产权、未通过验收、不具物业管理资质的前提下从事非法的房屋、仓储租赁经营及物业管理，租金及管理费由兰某负责收取，每月非法收入人民币100余万元，由陈某3锋、卢某、张某1、陈某1负责审核收支情况，至案发时获取非法收入约人民币5000余万元。2001年3月29日17时许，陈某7缘（时为人民小学学生）路经罗湖区立新花园门口，因乱扔垃圾与该花园保安发生争执，其母陈某7阳（陈某3锋姐姐，冠丰华东门大世界招租部经理）闻讯后告诉陈某3锋，陈某3锋先后派出被告人李建军和罪犯余某2、李某2、廖某先后组织彭某等五十多名冠丰华持铁管、消防斧，分三次与立新花园保安进行斗殴，致多人受伤，其中立新花园一人构成轻伤、三个构成轻微伤；冠丰华保安三人构成轻微伤。2002年，陈某3锋以深圳市平湖富某金属制造联合公司（以下简称富某公司）与深圳市坤电实业公司存在产权争议，富某公司地僻人稀，坤电公司又同冠丰华有经济往来为由，安排张某1负责强占富某公司。2002年7月1日，张某1组织被告人李建军和罪犯李某2、胡某1、郭某等冠丰华骨干率四十多名冠丰华保安携东洋刀、消防斧、灭火器等凶器前往富某公司，声称其拥有该公司产权然后强行赶走原厂长张某4松及财务人员陈某7彬。随后张某1安排李建军组织数名保安负责富某公司的厂房管理和出租，每月获得非法收入约6、7万元，至案发时共获得非法收入人民币100余万元。2003年1月到3月，陈某3锋得知深圳市宝安区创业大厦（未验收，以下简称创业大厦，被承建商权某公司管理）存在产权问题，拟以与深圳市宝丰实业公司（对创业大厦拥有部分产权）合作为由进占创业大厦。陈某3锋便多次召集被告人李建军和罪犯卢某、梁某、陈某1、甘某、麦焯友、廖某、李某2、张某1、许某、刘某1、李某1、余某2、余某1、祝某、崔某、郭某、冷某、兰某、朱某2、张某3、刘某2、陈某8等冠丰华骨干，商议强占创业大厦行动方案。同年3月6日，李某2根据陈某3锋的安排组织余某2、李某1、余某1、郭某及20余名保安先到深圳市宝丰实业公司、创业大厦内了解情况。3月7日，陈某3锋、朱某1、卢某、李某2、余某2、李建军、陈某1、梁某、廖某、麦焯友、张某5、胡某1等人到创业大厦外观察环境。3月8日，陈某3锋再次组织冠丰华高层布置强占计划，任命李某2为总指挥，强调女员工也要去。3月9日，除陈某3锋、廖某、崔某、彭某、刘某1留守东门大世界策应外，李某2按计划指挥李某1、余某2、余某1、李建军、祝某、许某、胡某1、胡某2、卢某、陈艳阳、陈某1、兰某、朱某2等冠丰华大小领导及120余名冠丰华保安身穿统一的白衬衣、黑裤，手持消防斧、铁管、大砍刀、灭火器分三路进入创业大厦，捣毁了监控室，用暴力、威胁手段驱逐了权某公司男女员工；其问持枪的台启磊、陈某9（两人系陈某3锋保镖，在逃）与李某2、余某2、余某1、李建军、祝某皆持刀保安对出警民警进行恐吓、阻止民警履行职责。随后，李某2、余某2及冠丰华部分保安以宝丰公司项目部名义在创业大厦内收取租金及管理费每月约50万元，至案发前获取非法收入人民币约600万元。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建军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九十条第二款、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妨害公务罪、聚众斗殴罪，并提交了：1．书证：立案决定书、深圳市公安局东门派出所出具的证明、阅卷笔录、刑事判决书、立新派出所出具的关于立新花园内保安员聚众斗殴一案的调查情况、深圳市罗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深圳市罗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3.29”事件费用支出表、工资表费用支出表、请示、协议书、报销单等材料；冠丰华集团公司干部名册一览表；被告人李建军的身份信息材料；深圳市公安局刑事警察支队出具的《关于“401”案的综合报告》；深圳市富某金属制造联合公司工商登记资料和深圳市投资管理公司出示的《关于申请产权界定及产权转让的请示》；关于深南辅路小商品市场拆迁问题的紧急报告、深圳市冠丰华贸易有限公司的紧急报告、关于延期拆除东门老街违章建筑群的情况报告等材料；以冠丰华集团公司名义印发的通知、章程和制度及深圳冠丰华贸易公司和深圳义嘉易工商登记资料等书证；深圳市宝安区建设局出具的“关于创业广场工程有关情况的说明”等材料；宝丰公司提供的创业电子城明细账；深圳市罗湖区环境综合治理委员会办公室出具的情况说明；2、证人证言：深圳铁路公安处福田站派出所民警刘某国、张某4出具的归案经过和证人陈某3锋、梁某、朱某1、张某1、胡某1、余某1、彭某、李某1、郭某、陈某1、卢某、胡某2、朱某2、戴某、兰某、刘某2、刘某1、陈某2、蔡某1、傅某1等74名证人的证言；3、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李建军的供述与辩解；4、鉴定意见：验伤鉴定书、验伤报告书；7、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和证人张某2所作辨认笔录等证据，要求法庭依法惩处。被告人李建军在法庭上承认控罪，对2001年立新花园事件有异议，其他没有异议。其辩护人称，一、关于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罪名不成立，被告人李建军不知道冠丰华公司是所谓的黑社会性质组织，被告人一直认为是在合法的公司上班，主观上不具有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的主观犯意，冠丰华公司不具有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特征；二、妨害公务罪，罪名不成立，冠丰华员工阻止罗湖区联合执法拆除工作的行为是否构成妨害公务罪，要根据阻止执法行为的社会危害性是否严重到犯罪的标准；从98年9月罗湖区公安机关没有立案追究相关人员妨害公务罪的事实，可以视为本次妨害公务行为没有严重后果；本罪已过法定追溯时效，1998年9月发生的妨害公务行为，依法不能在2004年3月追究责任；三、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罪名不成立,参与人员的主观愿望不具有冲击国有机关的故意，去区政府是要请区政府主持公道，让商户有合理充分的时候拆迁，以减少损失，从区政府当时处置结果看，该次事件是正常上访，因此被告人李建军不构成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四、众斗殴罪名不成立，本罪侵害的法益是社会管理秩序。对于没有扰乱公共秩序的聚众斗行为，应追究斗殴结果相应的责任，而不应认定为聚众斗殴罪。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建军参与了，因冠丰华员工家属与立新花园保安发生纠纷事件，后冠丰华公司保安与立新花园保安再有冲突，综观全案，没有证据证明本事件有扰乱公共秩序的结果。2001年3月发生的故意伤害行为，其结果是一人轻伤，依法可调或追究故意伤害的刑事责任。因此，在2004年3月再追究该事件扰乱公共秩序的法律责任，依法是不成立。经审理查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建军的上述事实客观、真实，上述证据来源合法，且经当庭质证，予以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建军无视国家法律，参加以陈某3锋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积极参与该组织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聚众冲击国家机关、在公众场所大规模聚众斗殴的犯罪行为，其行为已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妨害公务罪、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聚众斗殴罪。公诉机关对被告人李建军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妨害公务罪、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聚众斗殴罪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以支持。关于辩护人的辩解，本院认为，冠丰华公司的性质以及被告人李建军伙同冠丰华的其他成员实施的上述行为，已在本院（2005）深罗法刑初字第639号刑事判决书中认定，该判决已生效，可作证据使用，辩护人的辩解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李建军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建军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九十条第二款、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李建军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5000元；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总和刑期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上缴国库（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5月24日起至2023年5月23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郑小涛人民陪审员  徐之望人民陪审员  朱金妹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李雪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