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民再37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荣兴，男，1974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武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飞燕，福建远大联盟(龙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平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武平县平川镇平川路**。 负责人：林龙元，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冰华，福建正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钟映真，男，1989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武平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钟志平，男，1965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武平县。 再审申请人王荣兴因与被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平支公司（以下简称武平财保公司）、钟映真、钟志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8民终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8月15日作出（2017）闽民申143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荣兴再审诉称：(一)二审判决认定王荣兴的右脚被钟映真的车辆左侧后轮（第三轴）碾压错误，王荣兴系被左侧后轮第二轴碾压。(二)肇事车辆应承担主要责任，二审判决认定王荣兴承担主要责任，应予纠正。一审法院到事故现场察看，分析认定事故原因，在综合审查可证实证据并结合日常经验后，认定肇事车辆司机应承担主要责任。二审法院推断认定王荣兴承担主要责任，违背事实。王荣兴追车行为符合情理，即使存在过错，也只是轻微过错，不是事故发生的决定性因素。钟映真在朱云德、王荣兴示意其停车时，不仅不减速停车，而且加大油门往前行驶，在明知左侧有人的情况下仍向左打了方向，才导致王荣兴右脚被碾压，钟映真采取措施不当是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因钟映真驾车逃离现场导致交警部门无法作出责任认定，可以证实钟映真采取危险动作撞伤王荣兴之事实。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王荣兴一审诉讼请求。 武平财保公司辩称，（一）王荣兴主张其右大腿是被车辆左侧后轮（第二轴）碾压，并据此认为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不成立。（二）二审改判认定王荣兴应自行承担70%的责任，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1.第二起事故是因为第一起事故引发，但不能成为王荣兴追车、拦车的理由。2.钟映真在有人追车情况下不停车，不违反法律规定。钟映真的生命健康会受到威胁，不停车也是情理之中。3.王荣兴主张事故发生时钟映真有向左猛打方向，没有证据证明。4.王荣兴是在酒后追赶重型货车，增加了被追赶车辆碰撞的风险。综上，请求维持原判。 2015年1月12日，王荣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武平财保公司、钟映真、钟志平赔偿王荣兴医疗费、误工费等共计1447562.67元，其中武平财保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120000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优先受偿；剩余1327562.67元由武平财保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钟映真、钟志平连带赔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4年9月3日22时30分许，案外人朱云德驾驶闽Ｆ×××××号皮卡车从武平县东留镇新福村往武平县东留镇桂坑村方向行驶，行至省道309线380KM+490M处的应头岭下坡路段，与钟映真驾驶的闽Ｆ×××××号重型自卸货车交会，重型自卸货车未变近光灯导致朱云德视线不清并减速时，案外人何荣凯驾驶的闽Ｆ×××××号大货车追尾碰撞朱云德驾驶的皮卡车，随后朱云德及车上乘员王荣兴即步行追赶钟映真驾驶的重型自卸货车，目的是追上该车要和驾驶员钟映真理论，在追重型自卸货车的过程中，王荣兴的右脚被重型自卸货车辗压，造成王荣兴受伤的交通事故。王荣兴受伤后，当晚被送至武平县医院抢救治疗，于2014年9月4日转院至龙岩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住院69天（治疗过程略）。王荣兴为治疗花去医疗费94474.64元，其中武平县医院为3697.33元、龙岩市第一医院为90777.31元，合计94474.64元。经福建闽西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12月16日作出闽西司法鉴定所[2014]残鉴字第1573号《福建闽西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王荣兴右大腿中下段以远缺失的伤残等级为“交通”五级，双下肢瘢痕遗留的伤残等级为“交通”十级，王荣兴支付伤残鉴定费760元。（二）钟映真驾驶的闽Ｆ×××××号重型自卸货车，登记车主为钟志平，钟映真系钟志平雇请的驾驶员。（三）闽Ｆ×××××号重型自卸货车在武平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金额为10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保险，保险条款约定非医保医疗费及鉴定费不属保险赔偿范围。闽Ｆ×××××号重型自卸货车发生交通事故时的载重量为55930㎏，而该车行驶证核定载质量为15990㎏，属超载。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四）钟志平通过武平交警大队支付给王荣兴赔偿款50000元。（五）王荣兴在德林义肢公司已首次安装假肢，价格为8万元，支付食宿费3000元。首次装配假肢（矫形器）约需30天，每次更换维护时间约10天，需陪护1人，每人每天食宿费50元；每年的维修保养费约为假肢（矫形器）款的10﹪。经假肢矫形技师鉴定，建议王荣兴今后安装普通适用型假肢（矫形器）价格为5万元，需终身配戴。（六）王荣兴父亲王生兰生于1939年1月12日；王荣兴大儿子王翔生于2000年9月24日、二儿子王誉凯生于2011年11月1日；王荣兴父亲王生兰生有三子三女。（七）王荣兴自2012年10月1日起，租用翔安楼202室经营“恒佳礼品行”及居住使用，一直在县城经商，收入来源于城镇，生活居住于城镇。（八）王荣兴的非医保医疗费金额为14669.57元。 一审法院依职权：1.向驾驶员朱云德、何荣凯询问调查王荣兴受伤过程，并到事故路段进行现场勘察。调查的事实与《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定的事实相符。2.向王荣兴所在的武平县东留镇大阳村村民刘接兴、王茂平及王荣兴之妻王美英调查王荣兴的职业情况，并到王荣兴租用的翔安楼202室经营恒佳礼品行场所进行现场勘察，调查结果与王荣兴主张的职业情况相符。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武平交警大队和一审法院的调查笔录并结合事故证明进行综合分析认定，钟映真未按规定使用近光灯，是导致何荣凯驾驶的闽Ｆ×××××号大货车追尾碰撞朱云德的皮卡车的根本原因，钟映真对此是明知的。正当追尾事故发生后，在朱云德及王荣兴步行追钟映真驾驶的重型自卸货车并示意停车时，钟映真应知可能发生危险。但钟映真不但不停车反而加大油门加速前进，是导致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钟映真应负70﹪的责任。事故证明亦认定，王荣兴步行追车，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之规定。王荣兴对本案事故的发生有一定过错，应负30﹪的责任。肇事车辆闽Ｆ×××××号重型自卸货车在武平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金额为10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保险，保险条款约定非医保部分的医疗费及鉴定费不属保险赔偿范围。由于投保的涉案车辆闽Ｆ×××××号重型自卸货车超载，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约定增加免赔率10﹪。钟映真系钟志平雇请的驾驶员，钟映真存在重大过错，二人应负连带赔偿责任。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94474.6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380元；3.营养费9400元；4.残疾赔偿金：王荣兴应按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722.4元∕年计算，即30722.4元∕年×20年×60﹪＝368668.8元；5.残疾辅助器具费348000元；6.护理费4262.94元；7.交通费酌情支持1000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128800.7元；9、误工费8669.61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支持15000元；11、伤残鉴定费760元。具体计算如下：①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再赔偿残疾赔偿金等项目共计859402.05元中的95000元（残疾赔偿金368668.8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48000元＋护理费4262.94元＋交通费1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28800.7元＋误工费8669.61元＝859402.05元），剩余764402.05元未赔（859402.05元－95000元＝764402.05元）。②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剩余80585.07元未赔[医疗费医保部分79805.0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80元＋营养费9400元＝90585.07元,90585.07元－10000元＝80585.07元]。③商业三者险赔偿532341.89元[（764402.05元＋80585.07元）×70﹪×（1－10﹪）＝532341.89元]。④钟志平、钟映真连带赔偿69949.8元[（非医保部分14669.57元＋伤残鉴定费760元）×70﹪＋商业三者险超载免赔部分（844987.12元×70﹪×10﹪）＝69949.8元]。一审法院作出（2015）武民初字第135号民事判决：一、武平财保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王荣兴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120000元;二、武平财保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王荣兴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532341.89元;三、钟志平、钟映真应连带赔偿王荣兴医疗费、伤残鉴定费、商业三者险超载免赔部分合计69949.8元，抵扣钟志平已先行支付的50000元，尚欠19949.8元。 王荣兴与武平财保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 王荣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 武平财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有关赔偿责任比例、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的内容，并依法改判。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武平财保公司对“原告在德林义肢公司已首次安装假肢，价格为8万元”及“原告自2012年10月1日起，租用翔安楼202室经营‘恒佳礼品行’及居住使用”有异议。二审法院认定：武平财保公司认为8万元的假肢装备与实际发生金额不符，不予认定；王荣兴步行追钟映真驾驶的重型自卸货车时发生被车压伤的交通事故，钟映真对此不知情，且在交通警察通知他时，能及时停车等待检查，故武平财保公司认为钟映真属逃逸，不予认定。对各方无异议的事实，二审法院予以认定。 二审法院认为，武平交警大队的事故证明已确认，在钟映真驾驶闽Ｆ×××××号重型自卸货车与案外人朱云德驾驶的闽Ｆ×××××号皮卡车交会时，未按规定使用近光灯，导致朱云德视线不清并减速时，案外人何荣凯驾驶的闽Ｆ×××××号大货车追尾碰撞朱云德的皮卡车，造成了第一起交通事故；随后朱云德及车上乘员王荣兴即步行追钟映真驾驶的重型自卸货车，目的是找钟映真理论。在追重型自卸货车的过程中，王荣兴的右脚被重型自卸货车辗压，造成王荣兴受伤的交通事故，这是第二起交通事故。根据第二起交通事故事故证明，王荣兴之所以右脚被钟映真驾驶的车辆左侧后轮（第三轴）碾压完全是其不当的追车行为所致，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四条规定，对此应承担主要责任，自行承担70﹪的赔偿责任。钟映真交会车时未变灯的行为与第二起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但钟映真驾驶时不注意行车安全，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30%赔偿责任。原审按城镇标准计算王荣兴的残疾赔偿金有事实依据。王荣兴上诉主张原审漏算十级伤残部分的残疾赔偿金，不予支持。原审计算王荣兴的残疾辅助器具费正确。王荣兴之父王生兰生活在农村，其长子王翔、次子王誉凯生活在城镇，原审分别按农村、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分别计算三人的生活费正确，合计130425元。原审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予以支持。原审将王荣兴误工费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722.4元/年来计算误工费错误，王荣兴要求按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49328元/年计算予以支持，合计13920.0元。原审按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2650.2元/年计算护理费错误，酌情按100元/天计算即王荣兴护理费为12300元。 王荣兴的损失：1.医疗费：94474.64元（其中医保部分79805.07元、非医保部分14669.5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380元；3.营养费9400元；4.残疾赔偿金368668.8元。5.残疾辅助器具费348000元。6.护理费12300元；7.交通费1000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130425元；9.误工费1392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11.伤残鉴定费760元。具体计算如下：①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再赔偿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交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误工费中的95000元，剩余779313.8元（874313.8元－95000元＝779313.8元）未赔。②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赔偿医保部分医疗费79805.07元中的10000元，剩余部分医保部分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计80585.07元（90585.07元－10000元＝80585.07元）未赔。③商业三者险赔偿232172.69元[（779313.8元＋80585.07元）×30%×（1－10%）＝232172.69元]。④钟志平、钟映真共同连带赔偿30957.84元［非医保部分14669.57元×30﹪＋商业三者险超载免赔部分（779313.8元＋80585.07）×30%×10%＋伤残鉴定费760元=30957.84元］，钟志平已支付50000元，王荣兴请求钟映真、钟志平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予以驳回。二审判决如下：一、维持（2015）武民初字第1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平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王荣兴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120000元”；二、撤销（2015）武民初字第13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平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王荣兴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532341.89元。三、钟志平、钟映真应连带赔偿王荣兴医疗费、伤残鉴定费、商业三者险超载免赔部分合计69949.8元，抵扣钟志平已先行支付的50000元，尚欠19949.8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平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王荣兴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232172.69元；四、驳回王荣兴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再审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再审期间，王荣兴提交福建省龙岩市闽西公证处2016年12月28日作出的《公证书》一份，拟证明肇事车辆第三轴的DNA跟王荣兴的伤情不一致。武平财保公司质证认为，对《公证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肇事车辆第二轴没有发现人体组织物，且钟映真的违法行为与第二起事故没有因果关系。本院审查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本案事实，予以采纳。 另查明：1.2014年10月9日，武平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综合上述证据及在本案调查中所得的材料分析，可以确认的事实有：(1)钟映真驾驶闽Ｆ×××××号重型自卸货车行至发生事故路段与来车交会时未按规定使用近光灯，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五项的规定；(2)闽Ｆ×××××重型自卸货车发生事故时载物超载，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3)闽Ｆ×××××重型自卸货车在事故路段碾压到了王荣兴；(4)朱云德、王荣兴步行追车，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四条三项之规定。根据以上证据及对事故分析，虽可确认当事人的部分违法行为，但无法确认该违法行为在事故中的过错及作用大小，亦无法认定当事人在事故中的责任。” 2.2014年9月4日武平交警大队所作《询问笔录》中，钟映真陈述：“交会的时候，我用的是远光灯，我没有变灯，后面那辆车就停在我车驾驶室左侧间隔2米左右的路面上，伸手叫我停下来。我马上停下来了，……忽然对方后面一辆大货车撞到皮卡车，……接着皮卡车下来两个人往我车子这边跑来，我就赶紧挂档走，我看对方想要爬我的车，我就把窗户摇起来，后面有一个人跳到我车驾驶室旁边的脚踏板，一只手抓住我车左侧的后视镜杆子，一只手用力拍打我的车窗玻璃，另一个人在我车左侧的路面上一直追，我很害怕，怕对方打我，我不敢停车，一直加大油门上坡，我上了五、六十米远，那个拍打我车窗玻璃的人就下去了，是掉下去还是跳下去的我不清楚，后面我还是不敢停，一直往前开……你们交警来后在我车子的左后轮挡泥板上发现有人体肌肉组织液，并提取了该组织液，后面我被你们交警带到这办案中心来了。” 3.在2015年12月4日一审法院对朱云德所作调查笔录中，朱云德陈述：“钟映真驾驶的大货车从江西往武平方向过来上坡，我驾驶的皮卡车是下坡，当时大货车转弯过来上坡时没有变近光灯，我驾驶的皮卡车因对方的强光照射突然减速导致我皮卡车后面的何荣凯驾驶的大货车追尾我的皮卡车。我当即停车并追赶钟映真上坡的大货车，当时钟映真驾驶的车辆装载着沙子，车速很慢，我追赶到钟映真的车头前向手示意让钟映真停车，我当时站在钟映真驾车的左边，钟映真当时不但没有停车反而往靠近我的方向打方向盘，这个时候我听到王荣兴受伤的叫声，我大声叫钟映真停车，他没有停下来，我快速爬到钟映真驾驶室的踏板上敲玻璃叫钟映真停车，钟映真不但不停车反而加大油门，提速往前行驶。这样的情况下我就跳下车，救人要紧，我怕王荣兴伤势会很重。” 各方对原审认定的王荣兴各项损失均无异议，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如何认定各方的责任及赔偿金额。对此，综合评判如下： （一）如何认定各方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当机动车与行人发生交通事故时，实行无过错责任原则，应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减轻机动车一方责任。本案中，钟映真对其未按规定使用近光灯导致对面两车发生追尾事故、朱云德及王荣兴步行追赶货车及朱云德跳上其车脚踏板拍打车窗示意停车的事实均是明知的，但钟映真未停车反而加速前行，是导致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故钟映真对本案王荣兴右脚遭碾压受伤的交通事故应承担主要责任。钟映真系钟志平雇请的驾驶员，故钟志平应与钟映真负连带赔偿责任。而王荣兴作为一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在夜晚的道路上追赶行驶中的机动车辆所面临的危险应有充分认知，其对本案事故发生存在一定过错，故应适当减轻钟映真的赔偿责任。综合上述事实，本院酌定钟映真对本案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王荣兴应自行承担20﹪的责任。原审认定各方责任比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二）如何认定王荣兴损失及各方赔偿金额。王荣兴的损失为：1.医疗费：94474.64元（其中医保部分79805.07元、非医保部分14669.5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380元；3.营养费9400元；4.残疾赔偿金368668.8元。5.残疾辅助器具费348000元。6.护理费12300元；7.交通费1000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130425元；9.误工费1392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11.伤残鉴定费760元。具体计算如下：1.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再赔偿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交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误工费（该六项共计874313.8元）中的95000元。故该六项未赔总额为779313.8元（874313.8元－95000元=779313.8元）。2.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即赔偿医疗费（医保部分）79805.07元中的10000元。医疗费（医保部分）、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三项未赔总额为80585.07元[医疗费（医保部分）（79805.07元-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80元+营养费9400元=80585.07元]。故武平财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项下赔偿王荣兴共计120000元。前述九项未赔总额859898.87元[（779313.8元＋80585.07元）=859898.87元]。3.武平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项下赔偿王荣兴共计619127.19元[859898.87元×80%×（1－10﹪）=619127.19元]。4.钟志平、钟映真连带赔偿王荣兴81287.56元［医疗费（非医保部分）14669.57元×80﹪＋商业三者险超载免赔部分859898.87元×80%×10%＋伤残鉴定费760元=81287.56元］，钟志平已先行支付50000元，钟志平、钟映真还应连带赔偿王荣兴31287.56元。 综上，王荣兴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8民终809号民事判决第一、四项； 二、撤销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8民终8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变更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8民终80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平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王荣兴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619127.19元； 四、钟志平、钟映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王荣兴共计31287.56元（已扣除钟志平先行支付的5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954元，由王荣兴负担1000元，由钟志平、钟映真负担95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平支公司负担16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954元，由王荣兴负担1000元，由钟志平、钟映真负担95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平支公司负担16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庭岗 审 判 员  陈 蔚 代理审判员  刘振宇 二〇一八年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丁艳波 书记员陈熙隆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javascript:SLC(98761,0)?)》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