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04民终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经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宁国路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000148953991G（5-6）。法定代表人：邵长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仁国，安徽原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昌，安徽原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贵平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长丰县下塘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17935675248。法定代表人：时应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广春，安徽安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海洋，安徽安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俊发，男，1962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永健，男，1950年7月13日出生，1950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上诉人安徽省经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工建设集团）因与被上诉人合肥贵平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平公司）、潘俊发、朱永健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2017）皖0422民初2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经工建设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仁国，被上诉人贵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广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经工建设集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潘俊发、朱永健给付贵平公司192900元。事实和理由：一、从涉案承诺书的文字内容可以看出承诺付款的当事人为潘俊发，经工建设集团仅是对潘俊发的承诺同意担保，本案主债务人为潘俊发和朱永健，一审法院未认定经工建设集团担保人身份，仅判决经工建设集团承担责任，将会导致经工建设集团追偿权落空；二、经工建设集团作为担保人，担保期限早已届满，应免除担保责任，2017年2月24日转给张学斌5万元，系受潘俊发委托指示以支付农民工工资的形式转款，转款时不知道张学斌的身份情况，也不知其与贵平公司之间存在关联，此5万元不能认定系经工建设集团向贵平公司履行付款义务或承担担保责任；三、潘俊发安排其所属项目部人员王成和贵平公司签署确认的租赁费明细中已经列明了塔吊司机的生活费28360元，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该笔费用应由贵平公司承担，一审判决认为应当从租赁费中扣减生活费的同时又少扣减12453元，明显缺乏依据。贵平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贵平公司出租的租赁设备系用于经工建设集团承包的施工工程，经工建设集团系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涉案租赁合同虽然加盖的系项目部公章，但项目部的行为系代表经工建设集团，且该租赁合同已经履行完毕，经工建设集团在承诺书上加盖公章，追认和确认双方租赁事实的发生，并在出具承诺书后多次向贵平公司支付租赁费。因此，经工建设集团的上诉理由系违背事实的。贵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经工建设集团向贵平公司支付塔机租赁费221260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2年9月16日贵平公司（甲方）与经工建设集团寿滨安置小区（二期）四标段（乙方）签订《塔机租赁合同》，由甲方将台塔机出租给乙方，用于乙方寿滨安置小区（二期）四标段工地，主要内容：……合同第五条第4项约定：“塔机操作司机由甲方配备，乙方提供塔司住宿与生活（条件）,在整个租用期间，确保塔机每天24小时响应工作的需要，未经乙方同意不得为其他任何第三方提供垂直运输。（乙方提供塔机驾驶员中午、晚餐伙食，甲方每月支付乙方每人200元，生活费随租金同时支付给乙方）”。第6项约定：“甲方提供的塔司每晚工作到十点，超过十点每加班1小时，乙方支付20元/小时，以此类推，每月月底由乙方发放到司机本人。”关于进场费、租赁费的支付，双方约定：甲方设备进场，安装验收平定完善后乙方一次性支付5台塔机的进场费15万元，退场前付清所有费用……。张学斌在甲方签名处签名并加盖贵平公司公章，朱永健在乙方签名处以“签约人”身份签名，并加盖经工建设集团“寿滨安置小区（二期）第四标段及地下车库工程项目部”印章，项目部印章上刻制了“（签订合同、出具欠条均无效）”的印文。贵平公司于2014年11月2日与涉案项目部对租赁费用进行确认并形成《寿滨安置小区(二期)四标段塔吊租赁明细》。贵平公司以表格结合文字说明的方式列明了每台塔机的租期、租金、进场费、司机生活费等数据及计算方法，涉案项目部审核后对明细表中的个别数据以手写文字进行了改动。表格之上的打印的文字为“型号：HL5710型，租金23000元/台/月型号：QTZ63租金20000元/台﹒月（含塔司生活费6人；300元/人/月”。表格中的内容具体为：（1）1#塔机（HL5710型），从2012年9月4日启用至2013年11月2日，租赁期间为13个月加29天，租金为321233.43元（日租金折算为766.67元），2名司机的生活费8400元。（2）2#塔机（QTZ63型），从2012年9月7日启用至2013年11月8日，租赁期间为14个月加2天，租金为281333.33元（日租金折算为666.67元），1名司机的生活费4280元。（3）3#塔机（QTZ63型），从2012年9月7日启用至2013年11月8日，租赁期间为14个月加2天，租金为281333.33元，1名司机的生活费4280元。（4）4#塔机（HL5710型），从2012年10月2日启用至2013年11月2日，租赁期间为25个月，租金为57.5万元，1名司机的生活费5700元。（5）5#塔机（HL5710型），从2012年10月6日启用至2013年11月2日，租赁期间为25个月，租金为57.5万元，1名司机的生活费5700元。（6）以上5台塔机的进出场费合计15万元（每台3万元）。（7）6名塔机司机的生活费合计2.836万元。（8）表格中“租金合计”栏打印“2212260.1元”，手写“2183900.00元”；“已付”栏打印“1610000元”，手写“1610000元”；“余款”栏打印“602260.1元”，手写“571260.00元”。2014年11月12日，潘俊发以经工建设集团名义向贵平公司出具承诺书，经工建设集团在潘俊发签名处加盖了公章，并另签署“同意”又加盖经工建设集团公章。承诺书内容为：经工建设集团承建寿滨安置小区（二期）四标段建设工程项目，因租赁贵平公司塔机，该公司项目部与贵平公司于2012年9月6日签订了塔机租赁合同，履行至2014年11月2日，经双方核算，尚有余款471260元未支付（具体详见结算清单），为此，项目部承诺该471260元租赁费尾款待业主方工程款一到立即支付给贵平公司，并由经工建设集团担保。特此承诺并保证。2017年2月24日，经工建设集团向张学斌的银行账户汇款5万元。贵平公司陈述承诺书出具前，项目部付款10万元，余额471260元；承诺书出具后，经工建设集团付款25万元（包括2017年2月24日支付给张学斌的5万元），余额221260元。2012年7月30日，经工建设集团（甲方）与朱永健、潘俊发代表的涉案项目部（乙方）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就承包内容、承包方式等事项作出约定。关于承包内容，双方约定：甲方承接的本工程全部合同内容，即主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有关的补充协议、安全协议、向甲方承诺的各项条款、业主对本工程下达的指令、通知、工程质量保修书中向建设单位承诺的所有条款，并承担履约过程中全部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就承包方式，双方约定：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文明、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等全面承包方式，乙方作为工程项目负责人，代表甲方履行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并评述如下：一、涉案塔机司机生活费应否冲抵等额租金。一审法院认为，经工建设集团要求将塔机司机生活费冲抵等额租金的请求，应予部分支持，冲抵租金的数额应为15907元。理由如下：1.综合租赁合同书第五条第4项及第6项的全部内容，可以认定：双方约定贵平公司在向涉案项目部出租塔机设备的同时还提供塔机操作服务，操作塔机的司机由贵平公司配备，涉案项目部给付司机超时工作费用并有偿提供司机就餐服务，就餐服务费每人每月200元，由贵平公司承担。合同中的“生活费随租金同时支付给乙方”中的“乙方”如果是误写，则涉案项目部既要为贵平公司的司机提供就餐服务，又要向贵平公司支付就餐费，有悖生活常识。该节文字应解释为双方对塔机司机生活费支付时间的约定，即“项目部向贵平公司支付塔机租金的同时，贵平公司向项目部支付塔机司机生活费”。2.涉案租赁费明细单中，贵平公司在表格中“租金合计”栏打印的“2212260.1元”，既包含了每台塔机的租金又包含了塔机司机的生活费，与其在表格之上以文字注明的“型号：HL5710型，租金23000元/台/月型号：QTZ63租金20000元/台﹒月（含塔司生活费6人；300元/人/月）”内容相矛盾，也与租赁合同书中的约定不符。3.涉案租赁费明细表由贵平公司制作，双方无异议；依据租赁合同书封面打印的文字内容和部分合同条款的手写文字补充处仅加盖涉案项目部印章的事实，可以认定涉案租赁合同文本也由贵平公司提供；因此，对于租赁合同书及租赁费明细表中关于塔机司机生活费负担问题所产生的解释争议，应作出不利于贵平公司的解释。涉案项目部在审核本方应支付贵平公司的租金数额时剔除了贵平公司计入租金的塔机司机生活费数额，并不能据此认定涉案项目部已放弃向贵平公司主张塔机司机生活费的权利。综上，可以确认涉案项目部应付贵平公司塔机租赁费（含塔机进场费）总计2183900元，至2014年11月2日，涉案项目部已支付租金1610000元，尚欠租金571260.00元。贵平公司应付给涉案项目部塔机司机生活费合计15907元（按每人每月生活费200元计算，即贵平公司计算的28360元的三分之二）。二、经工建设集团对涉案租赁合同及合同债务是否进行了追认。一审法院认为，经工建设集团在涉案承诺书上加盖公司公章的行为足以让他人相信经工建设集团已追认涉案租赁合同的效力及于经工建设集团。故对经工建设集团提出其承担的是一般保证责任且保证责任应予免除的意见不予采纳。理由如下：1.涉案项目部印章的印文显示该项目部是经工建设集团设立，只是持该枚印章的行为人无权代表经工建设集团与他人“签订合同、出具欠条”。2.承诺书由潘俊发出具，经工建设集团在潘俊发落款处加盖公司公章，足以使他人相信潘俊发的承诺行为代表经工建设集团；经工建设集团在该承诺书的空白处又签署“同意”并加盖其公章，足以使他人相信潘俊发在承诺书中的陈述及承诺的内容已经过经工建设集团确认属实。3.从承诺书中的陈述内容看，涉案项目部是代表经工建设集团与贵平公司签订塔机租赁合同，项目部与贵平公司结算后尚欠租金尾款471260元。由于项目部不具有法人资格，其债务依法应由经工建设集团承担。4.从承诺书中的承诺内容看，项目部承诺一收到业主拨付的工程款，立即向贵平公司支付租金尾款；经工建设集团对项目部的承诺予以“担保”；承诺的内容并未涉及债务由朱永健、潘俊发清偿的内容。从承诺书的内容中并不能得出经工建设集团为潘俊发、朱永健的个人债务承担一般保证责任的结论。5.经工建设建团于2017年2月24日向张学斌的银行账户汇入5万元，贵平公司主张该5万元是经工建设集团按贵平公司的指示支付的塔机租金，经工建设集团对此并未反驳，结合涉案租赁合同由张学斌代理贵平公司签订的事实及张学斌与贵平公司的身份关系，可以认定经工建设集团是在兑现其在承诺书中承诺。6.即使经工建设集团的本意是为涉案债务承担保证责任，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关于“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之规定，经工建设集团对涉案债务也应予以清偿。三、经工建设集团应予清偿债务的数额。根据上述查明事实，塔吊租赁明细单载明涉案项目部尚欠租金571260.00元，承诺书载明涉案项目部尚欠租金471260.00元，贵平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租金数额为221260元。贵平公司陈述承诺书出具前，项目部付款10万元，余额471260元；承诺书出具后，经工建设集团付款25万元（包括2017年2月24日支付给张学斌的5万元），余额22126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已支付租金的数额，经工建设集团及朱永健、潘俊发均未反驳，应当推定贵平公司主张的租金欠款数额成立。但贵平公司应支付给经工建设集团（项目部）的塔机司机生活费15907元，依法可抵销等额债务。经工建设集团在诉讼中已提出抵销请求，据此，应当认定经工建设集团对贵平公司所负债务额为205353元（221260元-15907元）。综上所述，贵平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部分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安徽省经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合肥贵平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205353元；二、驳回合肥贵平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19元，减半收取计2310元，由安徽省经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143元，由合肥贵平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担167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租赁费债务的支付主体及金额如何认定。本院认为，贵平公司主张经工建设集团应支付租赁费221260元，提交的主要证据有贵平公司与经工建设集团涉案项目部签订的塔机租赁合同、承诺书及涉案租赁费明细结算清单。塔机租赁合同一方主体虽系经工建设集团涉案项目部，且项目部印章中有“签订合同、出具欠条均无效”字样，但经工建设集团事后出具的承诺书，确认了涉案工程系其承建项目，因租赁贵平公司塔机、其涉案项目部与贵平公司签订塔机租赁合同，以及经双方核算尚有余款未支付的事实。可以看出，上述经工建设集团确认事实，系对涉案项目部印章中“签订合同、出具欠条均无效”的否定，应当视为对之前租赁合同效力的追认。虽然承诺书载明经工建设集团涉案项目部为付款主体，经工建设集团担保其项目部付款，但因经工建设集团涉案项目部不具备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资格，该债务应由经工建设集团承担责任，因此，承诺付款和担保付款的义务主体均为经工建设集团，经工建设集团与潘俊发、朱永健签订的内部协议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效力，故一审认定涉案租赁费债务的支付主体为经工建设集团正确。根据查明事实，经双方当事人核算的租赁费结算清单中“租金合计”、“已付”、“余款”的金额原系打印，打印租金金额包含了塔吊司机生活费用，后上述三项打印金额经手写修改，租金合计剔除了塔吊司机生活费部分，最终结算为余款571260元未付。经工建设集团对于该结算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因此，应当对该最终结算数额予以认定。至于双方对之前租赁合同中塔吊司机生活费由谁承担的约定所产生的歧义，并不影响经双方核算最终金额的确认。此外，承诺书载明经双方核算尚有余款471260元未支付（具体详见结算清单）。贵平公司陈述承诺书出具前，涉案项目部付款10万元，承诺书出具后，经工建设集团付款25万元（包括2017年2月24日支付给张学斌的5万元）。该陈述与承诺书载明金额能够对应，故可以认定经工建设集团尚有余款221260元未付。一审法院按照合同约定的塔吊司机生活费计算标准，将塔吊司机生活费从双方已经核算的最终金额中予以扣减，缺乏事实依据，但鉴于贵平公司对此并未提出上诉，本院二审不予处理，故一审认定经工建设集团应向贵平公司支付205353元，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经工建设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4158元，由安徽省经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晨审判员 卞九龙审判员 王元元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高继鑫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