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黑0103刑初421号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检察院。被告单位黑龙江省林茂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理治街29号208、209。法定代表人郭斌。诉讼代表人郭斌，男，汉族，1972年7月1日出生，初中文化，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呼兰区。（已死亡）诉讼代表人郭明，男，汉族，1955年10月21日出生，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被告人郭丽娟，女，汉族，1956年12月21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大专文化，黑龙江省林茂医药有限责任公司实际经营人，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6年7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蔡任发，黑龙江民情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刘景忠，黑龙江民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邵方双，女，汉族，1973年8月30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高中文化，黑龙江省林茂医药有限责任公司出纳，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6年7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全渝滨，黑龙江全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王桂荣，女，汉族，1958年6月7日出生于吉林省长春市，初中文化，黑龙江省林茂医药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6年10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杨春光，黑龙江同长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吴坤，男，汉族，1957年9月6日出生，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检察院以哈南检刑诉[2017]4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黑龙江省林某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林某公司”）、被告人王桂荣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郭丽娟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妨害作证罪、被告人邵方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包庇罪，于2017年5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16日、2018年2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煜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黑龙江省林某医药有限责任公司诉讼代表人郭斌、被告人郭丽娟及其辩护人蔡任发、刘景忠、被告人邵方双及其辩护人全渝滨、被告人王桂荣及其辩护人杨春光、吴坤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一）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被告人郭丽娟系林某公司实际经营人。2012年，赵某（已判刑）到林某公司推销增值税专用发票，郭林娟与赵某具体商谈好买票价格后，指定林某公司出纳员被告人邵方双具体负责联系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人王桂荣为林某公司的实际财务掌管人员，负责公司实际资金往来账目的记载、与业务员的财务对接及郭丽娟不在公司时实际管理公司等工作。林某公司与赵某商定好后，由王桂荣根据公司当月进、销项差额，通知邵方双联系赵某购买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作为林某公司的进项发票用于抵扣税款；邵方双在征得郭丽娟同意后，以发票票面金额7.9%至8.2%不等的价格，联系赵某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买卖双方通过邵方双名下的银行账户、林某公司账户及黑龙江省保森世纪医药信息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保森公司”）的账户，制作虚假资金流以掩盖虚开发票的事实。经鉴定，2012年10月24日至2014年6月11日，林某公司（原名保森公司）在没有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共取得黑山县经开药业有限公司、黑山县华源药业有限公司、黑山县国润药业有限公司、黑山县国大药业有限公司、黑山县益盛药业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675份，金额共计67496400.44元，税额共计11474386.68元，价税合计78970787.12元，已全部认证抵扣。郭丽娟于2016年7月22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但未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邵方双于2016年7月14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部分主要犯罪事实；王桂荣于2016年10月24日到公安机关接受询问，拒不供述犯罪事实。（二）妨害作证犯罪2015年至2016年4月，被告人郭丽娟在公安机关对林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侦查期间，多次指使邵方双及崔某1、王某1、袁某、张某1（均已判决）等人向公安机关做虚假证言，将其犯罪行为说成是郭斌（已判决）所为。（三）包庇犯罪2016年4月，被告人邵方双明知林某公司实际负责人郭丽娟涉嫌犯罪，仍按照郭丽娟的授意向公安机关做虚假证言，将郭丽娟的犯罪行为说成系郭斌所为，意图包庇郭丽娟的犯罪行为。公诉机关向本院移送了指控被告单位林某公司、被告人郭丽娟、邵方双、王桂荣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妨害作证罪、包庇罪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林某公司、郭丽娟、邵方双、王桂荣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款、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林某公司、王桂荣刑事责任，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妨害作证罪追究郭丽娟刑事责任，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包庇罪追究邵方双刑事责任。三被告人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中系共同犯罪，均系主犯，提请依法惩处。被告单位林某公司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无辩解。被告人郭丽娟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无异议，无辩解；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妨害作证罪无异议，辩称不知道这么做是犯罪。辩护人认为：1.偷逃税额计算有误；2.郭丽娟妨害作证情节轻微，不应作为犯罪处理；3.郭丽娟投案后主动交代自己的所有犯罪事实，只是对其他人的行为说不清楚，应认定自首；4.郭丽娟能够退缴税款，请求减轻处罚。被告人邵方双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无异议，无辩解；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包庇罪有异议，辩称不知道这么做是犯罪。辩护人认为：1.包庇犯罪的主体不应包括共同犯罪的同案犯，邵方双不构成包庇罪；2.邵方双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中系从犯；3.邵方双能够如实供述，无前科劣迹，请求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桂荣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无异议，无异议。辩护人认为，王桂荣在本案中是一般工作人员，没有参与虚开发票。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郭丽娟系被告人单位林某公司的实际经营人，负责林某公司的全面工作；被告人王桂荣系林某公司的管理人员，负责公司实际资金往来账目的记载、与业务员的财务对接及郭丽娟不在公司时实际管理公司等工作；被告人邵方双系林某公司的出纳。2015年7月21日，林某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负责人由崔某1变更为郭斌。（一）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事实2012年10月24日至2014年6月11日期间，被告人郭丽娟在被告单位林某公司与黑山县经开药业有限公司、黑山县华源药业有限公司、黑山县国润药业有限公司、黑山县国大药业有限公司、黑山县益盛药业有限公司没有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指使被告人王桂荣、邵方双通过赵某（已判刑）向上述五家公司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675份，金额67496400.44元，税额11474386.68元，价税合计78970787.12元，已全部认证抵扣。（二）妨害作证事实2015年至2016年4月，公安机关对被告单位林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行为侦查期间，被告人郭丽娟多次指使被告人邵方双及崔某1、王某1、袁某、张某1（均已判决）等人向公安机关做伪证。2016年7月14日，被告人邵方双被传唤至公安机关；2016年7月22日，被告人郭丽娟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2016年10月24日，被告人王桂荣被传唤至公安机关。另查明，2018年1月26日、31日，被告人郭丽娟家属补交全部税款11474386.68元。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证据一、案件来源及到案经过：哈尔滨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根据线索，发现林某公司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016年7月22日，被告人郭丽娟向公安机关投案。2016年7月14日，被告人邵方双到公安机关接受讯问。2016年10月24日，被告人王桂荣到公安机关接受讯问。证据二、被告人郭丽娟的户籍证明、政审证明：郭丽娟身源及无前科劣迹情况。证据三、被告人邵方双的户籍证明：邵方双身源及无前科劣迹情况。证据四、被告人王桂荣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户籍证明、政审证明：王桂荣身源及无前科劣迹情况。证据五、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公司章程、会议纪要、股权转让协议、聘任书、股东会决议、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审核表、组织机构代码证：林某公司、黑山县华源药业有限公司、黑山县经开药业有限公司、黑山县益盛药业有限公司、黑山县国润药业有限公司、黑山县国大药业有限公司信息。证据六、黑山县华源药业有限公司、黑山县经开药业有限公司、黑山县益盛药业有限公司、黑山县国润药业有限公司、黑山县国大药业有限公司印证发票抵扣联：林某公司抵扣发票联。证据七、公司往来账、记账凭证、补发入账申请书。证据八、2012年至2014年林某公司银行对账单。证据九、林某公司印证清单。证据十、税务认定书、税务处理决定书：黑山县华源药业有限公司、黑山县经开药业有限公司、黑山县益盛药业有限公司、黑山县国润药业有限公司、黑山县国大药业有限公司向林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务机关处理情况。证据十一、银行卡对账单：黑山县华源药业有限公司、黑山县经开药业有限公司、黑山县益盛药业有限公司、黑山县国润药业有限公司、黑山县国大药业有限公司与林某公司假资金流情况。证据十二、司法鉴定意见书：2012年10月24日至2014年6月11日，黑龙江省林某医药有限责任公司（原名黑龙江省保森世纪医药有限责任公司）在没有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共取得黑山县经开药业有限公司、黑山县华源药业有限公司、黑山县国润药业有限公司、黑山县国大药业有限公司、黑山县益盛药业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675份，金额67496400.44元，税额11474386.68元，价格合计78970787.12元，已全部认证抵扣。证据十三、证人赵某的证言：他对外卖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上线是张某2，他只和张某2联系。林某公司取得的黑山县华源药业有限公司、黑山县经开药业有限公司、黑山县益盛药业有限公司、黑山县国润药业有限公司、黑山县国大药业有限公司所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都是经他手卖到林某公司的。2012年下半年，当时在宣化街和理治街交口林茂公司二楼办公室，他和林某公司的郭某1谈他们公司能给林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能提供认证资质，能做资金流，保证发票的真实性，当时谈了卖票的价格，具体记不清了，以对方点位为准，郭某1把邵方双叫到办公室，介绍他俩认识，让邵方双具体和他联系买发票的事。每次都是林某公司出纳邵方双通过电话和短信告诉他给林某公司开多少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好后他送到林某公司给邵方双，林某公司除了邵方双没人再和他联系过开发票的事，他给林某公司开出的发票也没交给过别人，回款资金流是邵方双告诉他回款账号以后，他通知上线张某2按照收款账号打款做资金回流。林某公司按票面金额的7.9%从他手里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期涨到8.2%。证据十四、证人赵某的辨认笔录：赵某辨认出被告人郭丽娟是林某公司与其商谈购票价格的郭某1。证据十五、证人张某2的证言：哈尔滨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都是通过赵某卖出去的，所有受票公司的开票信息都是赵某通过短信发到他手机上，他再转发给燕某，发票开好燕某通知他，他到吉林长春去开好的发票和黑山公司的工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出库单、质检单、空白合同、委托书等，然后到哈尔滨交给下线赵某，由赵某送到受票公司。燕某让他卖票以后必须走假资金流，燕某出钱做假资金流。燕某按开票金额的7.4%卖给他发票，他记得向哈尔滨的林某公司出售过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据十六、证人燕某的证言：他是黑山县华源药业有限公司、黑山县经开药业有限公司、黑山县益盛药业有限公司、黑山县国润药业有限公司、黑山县国大药业有限公司、黑山县百邦药业有限公司的实际经营人，这六家公司都没有药品经营许可证，他给受票企业的许可证都是张某2做的假证。这六家公司跟林某公司没有真实的业务往来，林某公司是通过张某2从他手里购买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他不直接对企业卖发票，他给张某2提供的手续有黑山公司的工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出库单、质检单、空白合同、委托书等，发票上的药品名都是他随便开的，都是普药，对方不要求药名，只要金额对就行。发票开出去了他担心被查，为了安全起见，他要求张某2必须走假资金流，假资金流的钱是他出的，为了掩盖虚开发票的行为，就得冒险走假资金流。证据十七、证人郭斌的证言：他以前一直在公安机关说自己是林某公司的老板、实际经营人，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是他联系的不是实话，对公安机关撒谎了。林某公司的实际经营人、老板是郭丽娟，他是郭丽娟的表弟，他和林某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他以前是开饭店的。他以前撒谎都是表姐郭丽娟让他这么说的，2015年5、6月份郭丽娟主动找他，说“林某公司因为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出事了，你反正都是癌症患者了，你这病公安机关不一定能押你，法院也判不了你实刑，你能不能帮我承担这个事？”，当时他不知道郭丽娟公司的事多严重，他看郭丽娟这么大岁数了，出于亲情的考虑，他就答应了郭丽娟的请求，替郭丽娟顶罪。他答应完以后，在理治街4号3单元703室郭丽娟家里，郭丽娟让他跟公安机关说林某公司是他的，林某公司跟郭丽娟没关系，郭丽娟还让他记住公司的邵方双、崔某1、袁某、陈某这四个人，袁某是财会、邵方双是出纳、崔某1是前法人、陈某是库房质检，买发票是和赵某联系的，是他安排邵方双去办的。2016年6月，王某2回哈尔滨，邵方双约他和王某1三个人去呼兰找王某2，吃饭的时候他和邵方双让王某2对公安机关办案人说公司老板是他，什么事都往他身上推，他就是公司老板，林某公司和郭丽娟没关系，王某2说不想掺和这事，林某公司跟他没关系，他要到公安机关实话实说。2015年7、8月份，郭丽娟让他和王某1一起去工商局和药监局变更了公司手续，把林某公司法人从崔某1名下变更到他名下，公司股东从郭某2、郭丽娟、张某1名下变更到他和妻子袁英名下，药品销售许可证手续也变更到他名下，他和袁英都没有对林某公司投资。郭丽娟答应他去世后会照顾女儿，他从2014年开始住在郭丽娟名下的理治街4号2单元703室，开始的时候要买下来，但郭丽娟至今也没找他要钱。证据十八、证人崔某1的证言：林某公司的实际经营人是郭丽娟，之前他在公安机关说林某公司的真正老板是郭斌是因为林某公司因为虚开发票出事后，郭丽娟三次找到他，让他在有关部门调查的时候说公司老板是郭斌，跟郭丽娟没关系，他答应了。他真实的身份是挂靠在林某公司的业务员，2012年郭丽娟让他再林某公司挂名当法人，碍于面子他同意当林某公司法人。林某公司和哈尔滨佳恒医药有限公司实际是一个公司，老板都是郭丽娟，林某公司被税务局查封以后，不能继续对外开发票，郭丽娟就联系购买了佳恒公司，把林某公司的原班人马都带到佳恒公司，公司的人在林某公司负责什么到佳恒公司就延续负责什么，郭丽娟很少去单位，都是财务经理王桂荣帮着照看公司，主要负责记录公司内部账。证据十九、证人王某1的证言：他在林某公司负责办公室和后勤，公司法人原来是崔某1，2015年7月变更为郭斌，郭斌和林某公司没关系，是郭丽娟的亲戚，公司出事以后，郭丽娟让他把林某公司的法人在工商局和药监局都变更成郭斌，林某公司的实际经营人和老板是郭丽娟。法人变成郭斌以后，郭丽娟单独找过他，也在办公室当着邵方双、袁某、郭斌和他的面说“如果公安局找你们，你们就说林某公司老板是郭斌，郭丽娟本人在广州待着，不在哈尔滨，林某公司和郭丽娟没关系，郭丽娟不管公司的事，林某公司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跟郭丽娟没关系，都是郭斌的事”。2014年中旬，审计署驻哈尔滨办事处到林某公司调取了部分财务帐以后的一天晚上，办公室主任兼管财务的王桂荣给他打电话，让他帮忙搬财务帐，到了理治街29号2楼，他看见屋里有王桂荣、袁某、库管某祥忠正在把公司财务帐和财务凭证往袋子里装，他也上前帮着装，装完以后他帮忙一起把装帐和凭证的袋子抬到公司拉货的金杯面包车里，杨祥忠开车把帐都拉到理治街林某公司的车库里，当时没卸车，他和杨祥忠就走了，公安机关立案后，他带公安机关去过车库，账目和凭证都没有了，车库只有郭丽娟有钥匙。林某公司有事都是请示郭丽娟，郭丽娟不在的时候都是郭丽娟电话遥控或公司会计王桂荣在公司说了算。王桂荣管公司办公室和公司账目，业务员开票都是跟王桂荣说，找王桂荣开发票，公司挂靠业务员也都是找王桂荣算账。王桂荣在林某公司管的是内账，袁某就是管林某公司对税务局的帐，郭丽娟不在的时候，公司经营都是王桂荣说了算，王桂荣在公司属于管理人员，王桂荣还记业务员与公司之间的财务往来账，业务员向外付款都得和王桂荣说，王桂荣同意才能由公司垫付货款。证据二十、证人袁某的证言：她是林某公司的兼职会计，就是做账、报税，她每个月月末去林某公司取发票，公司出纳把所有的财务票据都交给她，她拿回家做账，做完月初去南岗国税局报税，报完税把订好的财务票据和帐送到林某公司，交给邵方双。林某公司的实际经营人和老板是郭丽娟，她之前说是崔某1是因为，2016年初公安机关办案人找她配合工作，她先去的林某公司，在公司郭丽娟当着王某1、邵方双、郭斌的面，让她跟公安机关说公司老板是郭斌，买发票的事都是郭斌经手的，林某公司和郭丽娟没关系证据二十一、证人张某1的证言：她是做个体卖化妆品的，她是林某公司的股东，不参与实际经营，她母亲郭丽娟是林某公司的实际经营人，郭斌和林某公司没有任何关系。2016年4月，公安机关通知她配合案件调查的时候，她问母亲才知道林某公司因为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出事，到公安机关前她母亲郭丽娟让她说公司老板是郭斌，所以她就说郭斌是公司的实际经营人。证据二十二、证人刘某1的证言：她从没在保森公司工作过，她是农民一直在家种地。2011年初她弟弟刘某2曾经找她借身份证，说是妻子郭丽娟让借张外人身份证用，直到2012年3月她去山西照顾外孙女买飞机票才把身份证要回来。证据二十三、证人刘某2的证言：他和郭丽娟是夫妻，保森公司是他和郭丽娟的公司，后来改名为林某公司，他始终没参与经营，公司实际经营人是郭丽娟，郭斌是经营饭店的，和林某公司什么关系都没有，没参与公司经营，也不是员工。证据二十四、证人王某2的证言：他是2008年9月至2013年期间在保森公司工作，森保公司、保森公司、林某公司都是一家公司，就是更名了，期间法人换过，但公司真正的老板是郭丽娟，公司所有的事都要请示郭丽娟。郭斌是郭丽娟的表弟，偶尔去公司打打麻将。2016年6月初，公安机关办案人给他打电话，问他一些公司的事，他就通过微信问邵方双公司是不是出事了，6月17日他刚到哈尔滨，邵方双约他见一面，第二天王某1、邵方双、郭斌三个人约他吃饭，让他说公司老板是郭斌，有什么事往郭斌身上推，他说必须配合公安机关把事说明白。证据二十五、证人王某3的证言：2008年12月至2011年7月，她在保森公司工作，负责公司GSP认证工作、手续年检和办理养老保险。2011年4月，郭丽娟让她把公司法人变更成刘某1，但实际经营人还是郭丽娟，郭丽娟不在的时候公司有事都是王桂荣做主，会计是袁某，出纳是邵方双。证据二十六、证人马某的证言：2010年她在保森公司做开票员工作，后来保森公司更名为林某公司，公司老板是郭丽娟，负责全面工作，袁某是兼职会计，出纳是邵方双，王桂荣在公司是记账的，郭丽娟不在公司的时候，王桂荣管她。王桂荣和她在一个办公室，王桂荣管考勤，给她们开工资。证据二十七、证人杨某的证言：他是2008年到林某公司上班的，一直做库管员。公司老板是郭丽娟、会计是王桂荣、袁某是不坐班的会计，出纳是邵方双，王某1是办公室负责人，在林某公司郭丽娟不在的时候，王桂荣说了算，大事小事都请示王桂荣，他任库管期间从没接到过黑山发过来的任何药品。2014年9月份，王桂荣给他打电话，让他到公司取材料，到了公司才知道是审计署驻哈尔滨特派员办事处到林某公司检查来了，他进屋以后审计署的人还取了他的材料，审计署的人走了之后，王桂荣让他去弄几个袋子，再把公司拉货的面包车开到公司，把车开过来他直接上了二楼，屋里当时有郭丽娟、王桂荣、邵方双、王某1，王桂荣说赶紧把账都装袋子里，装完拉车库去，他们几个人把公司账装了能有五六袋子，又一起装到车上拉到理治街2号郭丽娟的车库里，卸完车他就把车开出来回家了。证据二十八、证人许某的证言：她是2015年5月应聘到佳恒公司当内勤，2016年8月公司财务经理王桂荣说家里有事，让她帮着记一下公司内部账，之前的内部账是王桂荣记的。证据二十九、证人李某的证言：佳恒公司、林某公司、保森公司实际上是一家公司，只是公司换了个名。她是2012年到保森公司做业务员的，公司老板是郭丽娟，郭丽娟告诉他找王桂荣对接，出纳是邵方双，库管是杨某。王桂荣告诉她，正常应该是林某公司按照高开部分17%代扣她税款，公司只收她12%的钱，王桂荣说公司要求业务员自己去弄进项发票，如果弄来就可以冲抵她的进项，她始终也弄不来进项发票，她每次要求开多少金额的发票，林某公司也都开了，至于怎么操作的不知道。证据三十、证人王某4的证言：2012年4月开始，她在林某公司实习打工，毕业以后正式进入林某公司，到2013年7月就离职不干了，她在公司做内勤，干杂活。公司老板是郭丽娟，会计是袁某，出纳是邵方双，郭丽娟不在公司所有的事都归王桂荣管，都是王桂荣说了算，此外王桂荣也负责一些账目，王某1和崔某1负责对外的事情，马某对外开发票，杨某管库房。证据三十一、被告人郭丽娟的供述：她是林某公司的实际经营人，因为林某公司缺少进项发票，她决定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在赵某处购买的是黑山县的几家医药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和这几家公司没有业务往来，发票都入账并在南岗国税局抵扣税款了。她以前不认识赵某，赵某给她打电话，她约赵某到林某公司面谈，赵某说自己是黑山医药公司的业务员，能给她们公司开进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保真能验证通过，而且带资质、出库单、合同等全套手续，并且可以提供资金做假资金流，卖票价格是票面金额的8%左右，她跟赵某谈完后就把公司出纳邵方双叫到她的办公室，把赵某介绍给邵方双认识，告诉邵方双赵某是黑山医药公司的业务员，能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让邵方双以后与赵某联系具体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并且她还告诉邵方双必须是先收到钱再打款，不能先打款，她还告诉了邵方双买票的价格，后期赵某涨价了，邵方双请示她，她也同意继续从赵某手中继续购买发票。每个月她让邵方双联系赵某问能给林某公司开多少增值税进项发票，邵方双再汇报给她，她再告诉邵方双从赵某手里购买多少增值税专用发票，具体操作是邵方双，她不清楚。王桂荣知道林某公司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每个月林某公司进项和销项的差额都是王桂荣掌握的，王桂荣是公司管理人员，记录公司内部账，主要就是公司业务员的销售、经营的资金往来，内账都由王桂荣保管。每个月通知邵方双联系赵某买发票大多数是她告诉邵方双，偶尔也有王桂荣告诉邵方双需要购买多少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3年之前林某公司买进项发票都是王桂荣安排邵方双购买。公安机关介入调查以后，在林某公司办公室里，她告诉公司里可能会被公安机关找到询问的人，有邵方双、崔某1、袁某、王某1、郭斌，林某公司现在法人是郭斌，让郭斌去承担林某公司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如果公安机关问公司老板是谁，她让这些人都说是郭斌，林某公司和她没关系，她跟姐姐郭某2和女儿张某1也说了，这么说的目的就是为了解脱自己，要求这些人包庇她。证据三十一、被告人邵方双的供述：保森公司和林某公司的真正老板是郭丽娟，不是郭斌，她以前对公安机关撒谎了。2015年7、8月份的时候，郭丽娟在办公室单独跟她说“如果税务机关、公安机关问林某公司老板是谁，就说是郭斌，不许说是郭丽娟，说公司没郭丽娟这个人”，郭丽娟也曾经当着她和袁某、郭斌、王某1的面说过。公司会计是袁某、她是出纳、仓库负责人是陈某和杨某、王某1是挂靠公司的业务员，王桂荣是公司真正的会计，负责记账，郭丽娟让她把所有的进项发票都交到王桂荣那，公司业务员都是和王桂荣对自己的业务帐，不和袁某对账，袁某就是装订凭证和报税，马某是对外开发票。林某公司和黑山县华源药业有限公司、黑山县经开药业有限公司、黑山县益盛药业有限公司、黑山县国润药业有限公司、黑山县国大药业有限公司没有业务往来，就是从对方手里购买发票。2012年10月份，在郭丽娟办公室，郭丽娟介绍她和折认识，说赵某是黑山医药公司的经理，让她以后需要进项发票就联系赵某要买发票金额是票面总金额的8%，是郭丽娟和赵某谈好的，郭丽娟还说假资金流的钱赵某出，但必须得是假资金流的钱先到她们账户才能汇款，后期买发票的钱涨到8.2%，郭丽娟也同意了。郭丽娟还跟她说以后需要多少进项票，王姐（王桂荣）会告诉她，让她再和赵某联系。以后每次从赵某手中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都是公司会计王桂荣告诉她每个月需要大约几百万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进项，让她联系赵某问能不能开，如果赵某说能，她就请示郭丽娟，郭丽娟同意了她就联系赵某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假资金流的钱都是赵某先把钱存到她名下的浦发和农村信用社银行卡，还有保森公司的账户上，收款账号是她告诉赵某的，赵某的钱到账后她再通过林某公司账户以支付货款的名义转账回黑山县华源药业有限公司、黑山县经开药业有限公司、黑山县益盛药业有限公司、黑山县国润药业有限公司、黑山县国大药业有限公司，转账金额和发票金额一致。赵某每次都是把发票送到理治街29号208室交给她，除了发票还有开票厂家的资质、随货同行单、质检单、空白合同，发票她留下下账，其他资料交给陈某，总共开具了675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78970787.12元，抵扣了11474386.68元税额。一般的帐都放在理治街29号2楼王某1的办公室里，她办公室从来不放财务凭证和财务帐，这是郭丽娟和王桂荣要求的，因为药监局和税务局都到她办公室检查，她只记录公司现金账，当年的现金账有她保管，过去的现金账王桂荣都收走了，她记录的那本现金账让审计署拿走了，王桂荣记的内账都是王桂荣保管。证据三十二、被告人王桂荣的供述：林某公司的老板是郭丽娟，负责全面工作，公司法人是崔某1，崔某1只是偶尔上班，会计是袁某，袁某是兼职会计，出纳是邵方双，王某1是后勤，马某是开票员，郭斌是郭丽娟的表弟，没在林某公司上过班。本院认为，黑龙江省林某医药有限责任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惩处。被告人郭丽娟作为黑龙江省林某医药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经营者，指使被告人邵方双、王桂荣为黑龙江省林某医药有限责任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三被告人的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惩处。三被告人系共同犯罪，郭丽娟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邵方双、王桂荣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鉴于本案全部税款11474386.68元已补缴，依法酌情对三被告人从轻处罚。郭丽娟指使他人作伪证，其行为已构成妨害作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惩处。郭丽娟犯妨害作证罪情节轻微，且主动向侦查机关说明其指使他人作伪证行为，可免予刑事处罚。邵方双与郭丽娟系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同案犯，邵方双与郭丽娟事前同谋包庇郭丽娟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依法应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共同犯罪论处，故对公诉机关指控邵方双犯包庇罪，本院不予支持。郭丽娟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行为，应认定具有自首情节，可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相关书证能够相互印证，并证实本案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数量、税额及王桂荣参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故郭丽娟辩护人关于偷逃税额计算有误的辩护意见及王桂荣辩护人关于王桂荣没有参与虚开发票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三被告人辩护人的其他辩护意见，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款、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三百一十条第二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黑龙江省林茂医药有限责任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500000元（已缴纳）；二、被告人郭丽娟犯妨害作证罪,免予刑事处罚；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三、被告人邵方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三、被告人王桂荣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四、被告单位黑龙江省林茂医药有限责任公司补缴税款人民币11474386.68元，上缴国库（已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王 赫审 判 员  白宗安人民陪审员  朱宝泽二〇一八年二月八日法官 助理  周航宇书 记 员  郭丽梅狄春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