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13民终66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女，1980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新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建新，男，汉族，生于1980年6月8日，住新野县，系李明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恒彪，男，汉族，生于1985年6月5日，住新野县，系李明弟弟。上诉人（原审被告）：新野县人民医院。住所地：新野县健康路**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11329419185219Q。法定代表人：李洪普，任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果，该院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从珍，该院职工。上诉人李明因与上诉人新野县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野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7）豫1329民初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建新、李恒彪，上诉人新野县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果、徐从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新野县人民医院赔偿李明666929.34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新野县人民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3月10日，李明入住新野县人民医院妇产科分娩，分娩前体检身体正常。住院后，因新野县人民医院医疗行为违法违规导致出现产后大出血并将子宫切除，同时错误地将李明的左侧卵巢切除未告知李明，且在缝合过程中，缝合针遗留体内，至今仍未取出。李明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新野县人民医院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无异议，但对判决赔偿数额存在异议：1、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事故发生时间确定，李明的大女儿秦婧玮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7年计算，小女儿秦婧琛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18年计算，李明父母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16年计算。2、李明病情危重，住院期间多名家属陪护，护理费应按4212元计算，营养费应按30元×60天=1800元计算。3、李明虽然是单位职工，但因医疗事故请假致使几项津贴取消，应支持误工费6240元。4、外购药人血白蛋白4600元，临时医嘱单上有记录，应当予以支持。5、李明做了三次手术，两个器官被切除，现在断针仍留在体内，精神抚慰金应当支持100000元。6、交通住宿费5000元。7、后续治疗费100000元。2016年11月23日，李明入住北京协和医院取遗留断针，经过专家三个多小时手术，仍未能取出。因李明身体虚弱需恢复后择期手术，据专家评估后续手术费至少100000元。8、鉴定费700元。新野县人民医院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在整个治疗过程中，李明产后大出血系分娩时子宫破裂、阴道裂伤所致，非因新野县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所致。手术切除子宫系抢救生命的唯一方法，且经过家属签字确认。在手术过程中，并未在手术中切除李明左侧卵巢，缝合针断留体内是事实，但因病情危重，不宜耽误时间寻找断针。一审中，新野县人民医院申请医疗责任鉴定，但因封存的病例被拆封，李明不认可病例，拒绝鉴定，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三十条第二款的规定，不应当由新野县人民医院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新野县人民医院不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在医疗责任无法确定的情况下，赔偿数额无法确定，李明请求变更赔偿数额的理由不能成立，不应支持。新野县人民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在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判令新野县人民医院承担全部责任错误。1、一审中，新野县人民医院提出医疗责任鉴定申请及对伤残评定重新鉴定申请，由于李明认为病例伪造而使鉴定不能，最终使诊疗行为与其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无法确定。××例封存应当签封复印件，××例原件不存在伪造。新野县人民医院私自拆封病例复印件并不影响鉴定。2、子宫切除系为了抢救李明的生命而做出的诊疗行为，并不存在过错。李明的左侧卵巢并未切除，这在病例中可以证实。3、李明依据病例做出伤残等级鉴定，××例不予认可、不配合鉴定，其明显存在过错，故一审在责任无法确定的情况下判令新野县人民医院承担全部责任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新野县人民医院在一审中已经申请医疗责任鉴定及伤残重新鉴定申请，而因李明的不配合导致无法鉴定，故新野县人民医院的举证责任已尽，应由李明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依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三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任何一方不予配合，影响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的，由不配合一方承担责任。综上，一审判决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五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判决新野县人民法院承担全部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李明辩称，一、一审判决对新野县人民医院对李明受到的损害应当承担全部责任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1、由于新野县人民医院单方擅自拆封共同封存的病例，××例的真实性、完整性丧失，导致鉴定无法进行，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判决其承担全部责任正确。2、李明子宫破裂系因新野县人民医院的不当医疗行为造成的。李明住院期间新野县人民医院护理不到位，不当使用催产素及助产过程中采取错误的助产手段，才导致子宫破裂。且子宫破裂后，完全可以通过缝合修复治疗，根本无需切除子宫，因新野县人民医院未及时采取有效措施应对，造成病情延误，李明子宫被迫切除。3、一审判决依据的南阳科威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系对李明伤残等级的鉴定，主要是依据李明的身体实际状况作出的，无论李明是否认可新野县人民医院提供的拆封病例，李明子宫被切除系事实，不影响伤残等级的评定。且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依据的是提供给李明并加盖有新野县人民医院诊断专用章的5页病例，李明认可该5页病例不代表认可新野县人民医院提供的其他病例。故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真实有效。二、新野县人民医院除对李明子宫切除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外，还应当对给李明造成的其他后果承担全部赔偿责任。1、新野县人民医院在给李明做子宫切除手术时，将缝合针断留在体内，对此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新野县人民医院错将李明左侧卵巢切除，严重侵害了李明的健康权，对此也应承担责任。李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野县人民医院赔偿李明各项损失：医疗费75988.93元、护理费4212元、误工费12636元、营养费5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伤残赔偿金271105.6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抚养费147086.13元、鉴定费700元，交通食宿费50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0元，合计723028.6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新野县人民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0日，李明入住新野县人民医院妇产科，分娩前体检身体正常。分娩后出现产后大出血，行子宫切除术，同时将李明的左侧卵巢切除。实际支出医疗费5337.56元。2016年３月11日，李明转入南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7天，实际支出医疗费20308.05元。2016年11月23日，李明入住北京协和医院治疗，住院8天，经双方协商，新野县人民医院一次性给予李明在北京协和医院就诊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费、交通费等共计71000元，已实际履行。2016年6月27日，经南阳科威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李明腹部损伤符合六级伤残。2016年3月23日，双方为此事将李明病历封存于新野县卫生局。后李明申请医疗过错程度鉴定，因新野县人民医院自行将封存病历拆封，李明遂不同意鉴定。另查明，李明大女儿秦婧玮，生于2005年6月12日，小女儿秦婧琛，生于2016年3月10日。李明兄弟姐妹4人，父亲李喜安生于1952年10月22日，母亲黄新荣生于1952年6月22日。2016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为27232.92元，人均消费支出为18087.79元，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8586.59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身体健康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第五十八条规定：××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况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三）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本案中，新野县人民医院将双方封存于新野县卫生局的病历自行拆封，虽不能确定新野县人民医院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但因此致使李明不同意做医疗损害因果关系鉴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八项规定：××因医疗行为引起的侵权诉讼，由医疗机构就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不存在医疗过错承担举证责任。”故新野县人民医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李明受到的损害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李明请求赔偿的各项费用，应以一审法院确定的数额为准。李明在新野县人民医院住院1天，南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17天，李明实际支出医疗费为25645.6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均按每天30元计算18天各为30×18=540元。护理费按1人护理每天80元计算为80×18=1440元。残疾赔偿金为27232.92×20×50%=272329.2元，以李明诉求的271105.60元为准。被扶养人生活费，李明的女儿秦婧玮生于2005年6月12日，按6年计算为18087.79×6×50%÷2=27131.69元，小女儿秦婧琛，生于2016年3月10日，按17年计算为18087.79×17×50%÷2=76873.11元，李明父母均为65岁，各按15年计算为8586.59×（15+15）×50%÷4=32199.71元，上述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136204.51元，计入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酌定为3000元。上述共计438475.72元，由新野县人民医院全部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30000元，新野县人民医院共计应赔偿李明468475.72元，李明请求的后续医疗费、外购药费用及误工费，后续治疗费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外购药费仅提供发票未提供相应的诊断证明，李明系有关单位职工，未提供误工证明，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八项规定，判决：新野县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明468475.7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30元，鉴定费700元，由李明负担2700元，新野县人民医院负担9030元。二审中，李明向本院提交了两组证据：证据一、新野县地税局出具的李明2016年因病减少收入情况说明，证明李明因病请假导致收入减少6240元。证据二、南阳市第一人民医院的临时医嘱单及诊断证明，证明治疗期间使用了外购药人血白蛋白。新野县人民医院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证据二均无异议。二审中，新野县人民医院未提交新证据。对李明提交的证据，经双方举证、质证，本院认定如下，对证据一，新野县地税局出具的证明加盖有新野县地税局印章，能够证实李明收入减少情况。对证据二，该临时医嘱单、诊断证明与李明一审中提交的发票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李明在南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期间外购药花费460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明入住新野县人民医院治疗期间，双方对医院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发生纠纷，为此共同将李明病历封存于新野县卫生局。后新野县人民医院擅自将封存的病例拆封，××例是否相同，也是司法鉴定不能进行的原因，新野县人民医院应对此负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况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三）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之规定，因新野县人民医院的行为××例的真实性及完整性无法确认，故一审推定新野县人民医院存在过错，判决其对李明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李明的伤残等级鉴定，新野县人民医院在一审中并未对该鉴定结论提出异议，一审将该鉴定结论作为定案依据并无不当。关于李明的损失计算问题，一审判决对李明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的计算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后续治疗费，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关于误工费6240元及外购药4600元，李明二审中提交了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应当予以支持，故李明的各项损失共计：468475.72元+6240元+4600元=479315.72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新野县人民法院（2017）豫1329民初833号民事判决；二、新野县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明各项损失共计479315.72元；三、驳回李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030元，鉴定费700元，由李明负担2700元，由新野县人民医院负担90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300元，由李明负担4000元，由新野县人民医院负担11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跃伟审判员  孙建章审判员  李君彦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杨松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