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502刑初514号公诉机关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检察院。被害人法定代理人丁金刚，男，汉族，1978年04月24日出生，大学文化，东营区胜利街道办事处职工，住东营区。被害人法定代理人张雪华，女，汉族，1980年2月8日出生，中专文化，东营区胜利街道办事处社区职工，住东营区。诉讼代理人郭英祥，山东众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宋秋枝，女，汉族，1968年5月16日出生于山东省广饶县，初中文化，东营市秋枝家政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登记地址：广饶县，住东营区。2017年4月23日因过失致人死亡罪被东营市公安局东营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5日被逮捕。辩护人马志远，山东法翰律师事务所律师。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检察院以东区检公刑诉[2017]5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宋秋枝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7年10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1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东营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德智、贾春轶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法定代理人丁金刚、张雪华，诉讼代理人郭英祥、被告人宋秋枝、辩护人马志远到庭参加诉讼，经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4月18日6时35分，在东营市东营区弥河路新胜家园小区门口西侧路沿石下，被告人宋秋枝驾驶鲁Ｅ×××××宇通客车（系东营区一中协议校车），等候学生上车。6时50分许，被告人宋秋枝未清点上车人数，驾车向西拐至弥河路离开。期间被害人丁某在车身右侧追赶校车，被告人宋秋枝向西转弯时，未查看两侧后视镜，造成被害人丁某被车轮碾压，致使胸腹部损伤死亡。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宋秋枝过失致一人死亡，应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追究刑事责任。宋秋枝主动报警，在现场等候，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从轻处罚。被害人法定代理人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被告人宋秋枝严重违反校车规定，在明知被害人压在车底情况下，将车辆后退，致被害人压在右后轮下，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责任。被告人对发现被害人后强行开车予以否认，仅对有利证言承认，对不利证言否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自首不能成立。被告人宋秋枝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并非过失致人死亡。辩护人提出，宋秋枝没有清点人数就开动车辆与损害结果的发生没有必然的联系，宋秋枝没有查看两侧后视镜，是违反道路交通运输法规的行为，造成的损害后果应以相应的罪名追究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罪名不能成立。宋秋枝如实供述坦诚认罪，系自首。经审理查明，东营市秋枝家政服务有限公司法人代表人宋秋枝，系机动车鲁Ｅ×××××（东营区一中协议校车）所有人，该车作为校车，违法校车相关规定，未安排随车照管人员，2015年9月26日、2017年2月23日东营区一中向宋秋枝下达事故隐患整改通知书，但宋秋枝一直未整改。2017年4月18日6时35分，在东营市东营区弥河路新胜家园小区门口西侧路沿石下，被告人宋秋枝驾驶鲁Ｅ×××××宇通客车等候学生上车。6时50分许，宋秋枝未清点上车人数，驾车向西拐至弥河路离开。期间被害人丁某在车身右侧追赶校车，宋秋枝向西转弯时未查看两侧后视镜，造成被害人丁某被车轮碾压，致胸腹部损伤死亡。案发后被告人宋秋枝电话报警，并在现场等候，归案后如实供述事故发生的基本事实。被害人丁某出生于2005年7月11日，案发时11周岁。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下列证据：1、证人证言（1）证人马某1真证实，2017年4月18日早上大约6点50分，孩子王某1通过门铃电话说校车撞人了，她下楼到校车的位置发现宋秋枝开的车，她打了120急救110报警，校车后轮下有血迹，被撞孩子身子在车底下，头部在右后车轮方向。后来围了好多人，大家建议往后倒一下车，宋秋枝就将车往后倒了一下，大约5分钟120救护车到现场。王某1就坐这辆校车，校车平时早上6点半左右到小区，停在小区院里，偶尔停在小区院外，一般6点50分发车，小区在东营区一中上学的孩子基本都坐这个校车。（2）证人王某1证实，她早上6点45分出来坐校车，校车在小区南门院外车头朝南，她上车时基本坐满了，宋秋枝启动车往西右转弯，路某跟高艺盟说丁某正往这边跑，拐弯4、5秒她感觉车右后轮轧到东西了，宋秋枝喊轧到人了，接着熄火下车查看，她下车看到丁某的身体在车轮底下，她告诉司机被轧的是丁某，后来她回家通过门铃电话告诉家长。（3）证人丁金刚证实，2017年4月18日6时53分，郭某1给他打电话新胜家园门口校车压着一个姓丁的小女孩，他到小区门口看到校车右后轮压着女儿，他拨打120并用手机照了现场照片。校车平时只有驾驶员一人，发生事故时车上没有看护人员，校车司机经常换，校车早晨6时50分从小区门口发车，肇事司机脾气暴躁到点就发车，不管孩子是否到齐。昨天孩子在医院抢救时，肇事司机说当时看到孩子拍打校车右前门，但没有停车。（4）证人韩某1证实，2017年4月18日7时1分，他在胜利医院接到韩辉电话小区门口校车压着同楼道一个姓丁的学生，他去急诊室看到校车司机和丁某的奶奶、母亲，司机说在车门处还看到孩子，怎么压着孩子的不知道。（5）证人郭某1证实，2017年4月18日早上6点50分，他锻炼时看到很多学生往小区里跑，后来校车驾驶员跑过来问丁某是谁家的孩子，他给同事丁金刚打电话过来看看，后到事故现场发现被轧的是丁金刚的女儿丁某。（6）证人商某证实，自2015年12月他分管区一中校内安全和校车安全，他任职前宋秋枝的家政公司就与区一中合作校车，双方签订管理协议，学校在检查中多次发现鲁Ｅ×××××校车没有配备车辆看护人员，也多次向校车管理方宋秋枝提出整改，但一直没有整改。（7）证人李某1证实，2017年4月18日7时20分，她从新胜家园小区出来，看到校车停在小区门口，校车右侧下面有血，伤者、司机和车上的孩子都不在现场。平时宋秋枝驾驶这辆校车，早上6时50分在新胜家园门口发车送初中学生，随后返回小区送小学部的孩子，她一般坐小学部这趟车，没听说宋秋枝要她担任鲁Ｅ×××××校车安全看护员的事。（8）证人高某证实，发生事故时她和路某坐在校车右侧车门后第二排，车不到6时50分就开了，没有看护员。校车起步向西侧转弯时，她看到丁某跑着追车，当时在车的右侧中间向前面跑，距离车门很近了，随后她跟路某说了这个情况，路某看了一眼丁某，之后就看不到了，随后她感觉右后车轮好像压到了东西，司机下车发现压人了就到小区找伤者家长，她下车看到丁某侧卧在右后轮下，头在外面，流了很多血。（9）证人路某与高某证实的内容一致，她当时坐在高某旁边，当天校车发车时间是6点49分。（10）证人韩某2证实，2017年4月18日早上6点40分左右，他到新胜家园小区门口坐校车，在右侧七八排的位置。车刚发动时他听前面的李易凡和其他几个人跟司机宋秋枝喊“丁某在后面追”。校车往西拐弯时，一辆大车从西向东驶来差点撞上，随后宋秋枝停车，下车查看情况，之后宋秋枝上车喊马明月的名字，他下车发现丁某被轧在车右后轮下。平时校车6点50分发车，到时间宋秋枝直接开车不等迟到的学生，校车没有陪护人员，上学时宋秋枝不清点人数，只在放学时清点人数。（11）证人燕某与韩某2证实的内容基本一致，但当时车上很吵，他未听到有人喊丁某在后面没上车的话。校车到6点50分就发车，平时宋秋枝看到学生没上车追车会停车。（12）证人徐某、张某1、苟某、王某2、禹某、崔某、于某1与证人燕某证实的内容基本一致，在车上时未发现或听到有人说丁某追赶校车的情况，校车无看护人员，司机到6点50分开车，不等迟到的学生，但司机发现或学生告诉有学生追车会停车等学生上车。（13）证人武某证实，2017年4月18日6点50分左右，她到新胜家园小区门口坐校车，在右侧第三排靠窗户的位置，前面是路某。车辆发动时，她看到丁某出现在校车前门处拍了一下车门，她冲宋秋枝说“有人”，其他同学也说有人，不知宋秋枝是否听见，但没有停车，校车车尾快要转向西边时停下了，宋秋枝下车查看，让她们自己去学校，她下车看到丁某压在校车右后轮下面，宋秋枝自言自语压着马明月了，她告诉宋秋枝是丁某。（14）证人刘某、郭某2、于某2、王某3、张某2、马某2、宋某1、齐某、于某3、宋某2、周某、李某2证实，校车启动后尾部快要转到西边时，听到“澎”的一声，感觉车晃了一下就停下了，听有人说压到人了。（15）证人李某3证实，他坐在校车中间右侧靠窗户的位置，校车往前开时，他看到丁某走到校车右后轮位置，前面两三排的女生喊“丁某在后面，没上车”，他也喊了一句“丁某”，宋秋枝没扭头也没停车，车刚要拐过弯去就停了，宋秋枝跑下车说压到人了，他下车看到压到丁某了。（16）证人吕某、盖安楠、张某3与证人李某3证实的内容一致。（17）证人冯某与证人武某证实的内容一致。（18）证人张某4证实，2015年4月13日，他在东营区一中门口，给鲁Ｅ×××××校车安装车载监控，设备上有锁，外人取不出存储卡，钥匙通用由公司保存，正常取卡是教育局或学校联系公司。车辆启动后录像开始充电，大约四分钟后开始录像，录像启动时间会受环境等影响，车辆熄火设备就断电。宋秋枝的校车出事后，交警队联系公司张龙飞拿走钥匙，调取监控录像。2、书证（1）营业执照，证实2012年5月31日东营市秋枝家政服务有限公司成立，法人代表人宋秋枝，营业期限至2032年5月31日。（2）东营区一中会议纪要，证实东营区一中强调校车必须自行配齐随车照管人员，严格落实校车运行安全，上下车核实学生人数，做好信息统计。（3）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证实机动车鲁Ｅ×××××投保情况。（4）校车审批资料，证实2015年4月16日东营区一中校车鲁Ｅ×××××报审运行路线区一中天目山路-北一路-东一路-新胜社区，运行时间早7：15-7:25，中午11:20-11:50，13:15-13:25，下午17:30-18:00，校车驾驶人商宁华，随车照管人员盖学芳。（5）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殡葬证、门诊病历、常住人口信息，证实被害人丁某2005年7月11日出生，2017年4月18日因多器官重度损伤死亡。（6）驾驶人信息查询单、机动车信息查询单、营业执照、行驶证、驾驶证，证实宋秋枝准架车型Ａ1，机动车鲁Ｅ×××××所有人东营市秋枝家政服务有限公司。（7）东营区一中接送学生车运送学生统计表，证实校车鲁Ｅ×××××接送学生情况。（8）东营市公安局122受理单、受案登记表，证实2017年4月18日6：52宋秋枝电话报警，在新胜家园门口，校车鲁Ｅ×××××撞学生，学生被困在车轮下；其后多人电话报警。（9）校车设备型号及数量表、校车设备信息存底表、人脸识别校车管理平台责任人信息表、校车监控平台交费情况一览、东营区校车一期培训签到表、宋秋枝书写的说明、设备签收单，证实鲁Ｅ×××××校车已安装车载监控。（10）东营区第一中学提供鲁Ｅ×××××、鲁Ｅ×××××校车审批资料，证实校车需配备随车照管人员，运输前需确认乘车学生人数；2015年9月26日东营区一中向宋秋枝下达事故隐患整改通知书鲁Ｅ×××××无随车照管人员，无校车标识，无标牌。2017年2月23日东营区一中向宋秋枝下达鲁Ｅ×××××车辆安全检查安全隐患，安全带使用存在不规范现象，无随车照管人员。（11）校车安全管理条例、山东省校车安全管理办法，条例、办法规定，校车服务提供者应当指派照管人员随校车全程照管乘车学生，清点乘车学生人数。（12）东营公安分局办案说明，机动车查询，机动车牌证申请表，2016年6月6日事故车辆鲁Ｅ×××××年审检验合格，经联系交警办案部门该案有关视频监控已全部移交，并随案移送。3、鉴定意见（1）东营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理化检验鉴定报告，从宋秋枝的静脉血中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6.5ｍｇ／100ｍｌ。（2）东营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记载：丁某系胸腹部损伤死亡，其身体损伤在车辆事故中可以形成。（3）公安部交通管理科学研究所道路交通事故鉴定中心检验报告书，对送检内存卡1和内存卡2的视频文件进行了数据恢复，未检见2017年4月18日6时35分至7时的视频文件。（4）ＤＮＡ检验鉴定书，送检的车右后轮外侧边缘处，检出丁某的人血分型。4、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记录及尸检照片2017年4月18日，东营市交警支队直属一大队派员对新胜家园小区门口附近的事故现场进行勘查，案发现场位于新胜家园小区门口南北路与东西路交叉口，车辆右后轮下地面见血迹。被害人丁某的尸检照片。5、公安机关提取笔录、视听资料新胜家园小区南门监控录像，证实2017年4月18日6:26，鲁Ｅ×××××号车停在新胜家园小区南门口等候学生，学生陆续上车，6:41:18被害人丁某出现在小区南门口，6：41:22经过车辆后部，6:41:25车辆发动，6:41:34丁某被车辆右后轮碾压，6:42:30宋秋枝和学生跑向小区里。（监控时间比北京时间慢8分30秒）6、其他证据（1）东营市公安局东营分局刑侦支队办案说明，2017年4月22日，东营市公安交警支队直属一大队将宋秋枝涉嫌过失致人死亡案移交东营市公安局东营分局，交警办案单位认为该案不构成交通肇事罪，无法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2）鲁Ｅ×××××大型普通客车记录仪内存卡提取说明，2017年4月19日上午，民警联系行驶记录仪安装人员，拿到记录仪存储盒钥匙找到两个蓝色内存卡，并提取保存。（3）破案经过，证实宋秋枝驾驶鲁Ｅ×××××致被害人丁某死亡，后该案移交东营市公安局东营分局。（4）被告人到案经过，证实2017年4月18日6时50分许，宋秋枝报案驾驶校车在新胜家园小区门口附近轧到学生，交警支队直属一大队民警赶赴现场，在现场找到报警人宋秋枝，经询问宋秋枝供述事故发生的基本事实，同年4月22日将宋秋枝传唤至直属一大队事故处理中队并将其移送东营公安分局刑侦大队。（5）宋秋枝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宋秋枝，女，1968年5月16日出生。（6）新胜社区新胜家园居委会证明、身份证复印件、常住人口登记卡，证实丁某出生于2005年7月11日，案发时11周岁，其父丁金刚，其母张雪华。7、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被告人宋秋枝在公安机关供称，2017年4月18日早上6点35分左右，她驾驶鲁Ｅ×××××校车到达新胜小区门口，停放在小区门口外面西侧车头朝南，6点50分很多学生上车了，她没有清点人数，关闭车门发动车辆，发动车辆时她看了一眼车两侧的后视镜没有学生，车前行几米后向西拐至弥河路时，她的注意力都在前面，没有看两侧的后视镜，她听到车身外面右侧后轮靠前位置有“嘭”的一声，感觉轧到人了立即刹车，右后轮颠簸了一下有抬高的感觉，下车看到右后轮轧到一个女学生，当时以为是马某2，后来知道是丁某，她接着打110报警。鲁Ｅ×××××校车没有照管人员，校车行车记录仪是教育局统一安装，车辆发动行车记录仪就开始启动，但记录仪开始工作需要两三分钟的时间，第一班校车早上6:50准时发车不等人。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均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宋秋枝系东营市秋枝家政服务有限公司法人代表人，该公司机动车鲁Ｅ×××××系东营区一中协议校车，但宋秋枝未按规定指派照管人员随校车全程照管乘车学生。事发当日宋秋枝驾驶该车接送学生，未按校车规定清点乘车人员即发车，在驾驶中疏忽大意致乘坐校车的丁某死亡，其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案发后宋秋枝主动报警，在现场等候，归案后如实供述事故发生的基本事实，可认定自首，从轻处罚，公诉机关对此提出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害人法定代理人、诉讼代理人提出“宋秋枝不构成自首”的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宋秋枝作为东营市秋枝家政服务有限公司法人代表人，违反校车相关规定未安排随车照管人员，在东营区一中下达事故隐患整改通知书后，仍未安排随车照管人员；案发当日宋秋枝作为驾驶人，未按校车规定清点乘车人员即发车，在驾驶中疏忽大意致校车乘车人丁某死亡，符合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害人法定代理人、诉讼代理人提出“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宋秋枝刑事责任”的观点，被告人宋秋枝提出“并非过失致人死亡”的辩解，辩护人提出“宋秋枝是违反道路交通运输法规的行为，指控罪名不能成立”的辩护观点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案发时被害人丁某系未成年人，对被告人宋秋枝量刑时应予考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宋秋枝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4月23日起至2022年10月22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王 锋人民陪审员  巩永和人民陪审员  杜收林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二日书 记 员  何红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