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渝05民终1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江津区洛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江津滨江路西段10-4滨江怡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7093226642。法定代表人：刁新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聂颖，重庆鼎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江津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几江大西门转盘房地产交易大楼7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381009320270Q。负责人：冯在文，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周阳，重庆君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荣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油溪镇新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7688629355。法定代表人：朱跃庆，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安祥，重庆宇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婷菊，重庆宇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江津区洛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洛维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市江津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以下简称国土局）、重庆市荣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德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6民初873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洛维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7)渝0116民初8733号民事裁定；2.指令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审理本案。主要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自2002年起即对案涉地块进行新农村开发建设，支付了土地使用款，取得了相关合法审批手续。2012年，根据江津区相关职能部门会议纪要精神，当地镇政府与上诉人签订了《吴滩镇滨河新村项目投资协议书》，确认了上诉人的前期开发投入，承诺前期已建房屋办理产权证，约定由上诉人通过招拍挂取得土地使用权后继续完成开发，并通过减亏补贴政策弥补上诉人因历史原因造成的损失；双方还确认该协议不得作为向政府索赔前期投入及损失的依据。2014年，案涉地块建设用地使用权进行了招拍挂，出让条件包括保留已建建筑l9067平方米，由受让方负责办理产权证。出让公告发布后，上诉人将竞买报名所需证照资料交由项目负责人黄昌志，让其报名参与竞买，而黄昌志却与被上诉人荣德公司恶意串通，一方面向上诉人谎称已报名而实际并未报名；另一方面安排案外人聂堂忠与荣德公司报名竞买，并为双方提供竞买保证金，致使荣德公司竞买成功，签订诉争合同，黄昌志、聂堂忠等人此后挂靠荣德公司名义，继续对案涉项目进行开发、享有收益。2.上诉人具有诉的利益，系利害关系人，上诉人就案涉地块进行了合法开发，对建设用地使用权存在竞买意向且实际开展了竞买准备工作，一审已认定上诉人在案涉地块进行了投资开发建设，前述投资开发系合法行为，取得了当时合法有效的审批手续。上诉人函告黄昌志，将报名所需证照资料交与准备报名事宜，实际开展了竞买准备工作；上诉人未能参与竞买正是荣德公司与黄昌志等人恶意串通所致，一审裁定遗漏了这一重要事实，事实认定错误，反将未报名作为上诉人不具有诉权的事由,未能报名不能反过来认定为阻却上诉人行使诉权的法定事由。上诉人对已建房屋享有的合法权益并未因土地性质变化而转移，一审认定土地上的“建、构筑物所有权转为国有”系事实认定错误，2005年，案涉地块性质转为国有建设用地时，有关图纸中已明确表示已建房屋的权属归上诉人；2012年，吴滩政府与上诉人签订的投资协议、有关职能部门的会议纪要中，再次确认上诉人系巳建房屋的权利人，并承诺办理产权；2014年，案涉地块建设用地使用权的出让条件中，包括保留已有建筑并办理产权。上诉人对案涉地块已建房屋享有的合法权利并未因土地性质变化而转移;上诉人合法权益与诉争合同效力之间存在牵连性，因案涉地块项目开发的历史原因，上诉人遭受的损失中，有相当部分需要且只能通过取得建设用地使用权后，依据相应减亏补贴政策来实现，取得案涉地块建设用地使用权是上诉人获得合法权益的必要条件，诉争合同导致上诉人合法的期待利益落空，上诉人的合法权利和诉争合同效力之间存在权利冲突关系，如果诉争合同被确认无效，案涉地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将重新进入招拍挂程序，则上诉人还享有竞得该土地使用权的可能性。3.确认合同无效之诉的原告不限于合同当事人，一审裁定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否认上诉人的诉讼主体身份，系法律适用错误：合同效力认定实质是法律所代表的国家公权力对民事行为进行的干预，合同效力认定系价值判断的范畴，只要存在法定无效事由，就应当认定合同无效，对合同相对性的突破是公权力介入的当然前提，除合同当事人外，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也能诉请效力认定，《合同法》52条关于合同无效的法定事由中，即包含了损害非合同当事人权利的情形。4.诉争合同基于无效的恶意串通竞得结果，违反了公序良俗，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具有进行本案判决的必要性，而本案诉争合同违背了诚实信用等社会主流价值原则，也违背了相关政策对于招拍挂竞争秩序的规定，有损公共利益，根据《招标拍卖挂牌出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规定》第25条明确规定，采用恶意串通等非法手段的竟得结果无效，招拍挂程序中的恶意串通行为直接扰乱了公平竞争秩序，损害了公共利益。诉争合同基于无效的竟得结果而签订，本身不具备合法性的基础，同时还违背了公序良俗原则，因此在本案中有必要对其效力进行司法审查。上诉人不具备实现本案诉讼利益的其他权利救济途径，一审裁定认为上诉人应按行政争议程序解决纠纷，属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因涉案项目的历史原因，在招拍挂程序之前政府即与上讲人签订协议，确定上诉人不得向政府索赔前期投入及损失，上诉入的利益补偿方式只有通过招拍挂取得土地使用权后，通过有关减亏补贴政策进行弥补。因荣德公司与黄昌志等人恶意串通行为，上诉人已无法对损失进行弥补，即无法再按土地征收的相关法律规定处理，更无从提及按行政争议程序解决。因此，一审裁定认为若有争议应按照相关行政争议程序解决，对本案纠纷的处理不具备可行性。若本案裁定驳回起诉，则上诉人将无法在司法框架下寻求权利救济方式；而荣德公司和黄昌志等人却可以在诉争合同的“合法外衣”之下，堂而皇之地享受恶意串通带来的利益，明显不公。5.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具有本案判决的实效性，上诉人诉请确认诉争合同无效，仅需审理对合同是否存在应认定无效的情形，诉争合同的履行情况本身并不构成本案判决需考量的法定要件。一审法庭调查尚未结束就匆匆作出驳回起诉的裁定，未查明必要的案件事实，在被上诉人答辩提出原告诉讼主体身份异议后，一审法院不再进行法庭辩论，上诉人缺乏回应辩论的机会，有悖于民事诉讼的辩论原则，同时导致了本案存在案件事实尚未查清的问题；上诉人举示的现有证据已经证实黄昌志系案涉地块项目实际操控者和受益者的事实，因此诉争合同效力判断结果与其具有利害关系，本案应追如黄昌志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该等程序问题尚未得到解决。本案中上诉人未能报名的缘由、荣德公司一系列恶意串通行为等案件基本事实尚未查清，足以影响一审裁定，未能全面地看清本案的来龙去脉，直接影响了对上诉人在本案诉讼利益的判断。被上诉人国土局辩称，国土局与荣德公司签订的出让合同是经过合法程序，上诉人所谓的利害关系问题，只是理论上或者可期待的，并非实质，本案诉争是通过竞卖的方式由被上诉人荣德公司获得，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了案件相关事实，上诉人所陈述的利害关系是不存在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被上诉人荣德公司辩称，上诉人洛维公司与本案诉争合同效力没有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与本案诉诉争合同没有诉的利益，不具备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不能提起本案确认合同效力之诉；本案的上诉人属合同以外的第三人以起诉的方式请求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其以原告的身份起诉，必须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国土局与荣德公司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与上诉人完全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上诉人称其因被欺骗而丧失竞买资格利益遭受损失没有事实根据，即便上诉人所述属实，也并非本案所涉《出让合同》的签订所造成的，与《出让合同》的效力本身没有关联性。上诉人称荣德公司与黄昌志等人串通竞买不是事实，且上诉人也没有这方面的充分证据，即便荣德公司与黄昌志等人串通竞买也与本案《出让合同》的效力没有因果关系。综上，一审法院依法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正确。洛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国土局、荣德公司签订的编号为渝地（2014）江津第121号的《国有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国土局、荣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查认为，根据本案事实，洛维公司在案涉土地上进行投资开发建设时，案涉土地属于集体所有，该土地被依法征收为国有土地后，该土地上的建、构筑物等附着物的所有权也随之转移为国有，洛维公司在该土地上因投资应获得的补偿等，应由土地征收部门按相关法律规定处理，若因此发生争议依法应按照相关行政争议程序解决。由于洛维公司未实际参加案涉土地的竞买活动，其与竞买的最终结果并无直接利害关系；同时，国土局、荣德公司签订的编号为渝地（2014）江津第121号的《国有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系国土局作为出让方，荣德公司作为受让方，按照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的相关规定而签订的合同，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该合同无论是否有效，只对合同当事人即国土局、荣德公司的权利义务产生影响，而不会减损洛维公司依法享有的权利和增加洛维公司依法应负的义务，故洛维公司与该合同也没有直接利害关系。因此，洛维公司不具备符合法定起诉条件的主体资格，对本案不具有诉的利益，即洛维公司主体不适格。至于洛维公司与黄昌志等人的纠纷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纠纷，应依法而且已经通过相关法律程序解决。为此，洛维公司的起诉不符合法定条件，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重庆市江津区洛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起诉。重庆市江津区洛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预交的案件受理费79359元，一审法院予以退还。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需要进入实体审理。现评析如下：2014年8月，重庆市江津区工程建设与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发布了“津交易公告字（2014）62号”《重庆市江津区（吴滩镇）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公开出让公告》，决定公开出让吴滩滨河地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后经过公开竞买，被上诉人荣德公司竞得吴滩滨河地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被上诉人国土局与荣德公司按照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的相关规定，就案涉地块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上诉人提出，上诉人将竞买报名所需证照资料交由项目负责人黄昌志，让其报名参与竞买，而黄昌志却与被上诉人荣德公司恶意串通，一方面向上诉人谎称已报名而实际并未报名；另一方面安排案外人聂堂忠与荣德公司报名竞买，并为双方提供竞买保证金，致使荣德公司竞买成功，签订诉争合同。鉴于国土局、荣德公司签订的编号为渝地（2014）江津第121号的《国有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系国土局作为出让方，荣德公司作为受让方，按照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的相关规定而签订的合同。上诉人虽提出其委托参与竞买的黄昌志与荣德公司存在恶意串通，但并未提出国土局参与串通竞买的事实，国土局作为善意合同相对方与荣德公司签订《国有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其在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应当受到保护。上诉人以其委托竞买的项目负责人黄昌志与被上诉人荣德公司恶意串通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因黄昌志并非《国有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合同相对方，本案上诉人主张黄昌志与荣德公司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并不符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情形，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人洛维公司的起诉并无不当，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重庆市江津区洛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泽兵审判员  韩 艳审判员  苏 渝二〇一八年二月五日书记员  黄晚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