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2民终2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洪雨。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梅，山东若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康波。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翟述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宾。上诉人李洪雨因与被上诉人刘康波、翟述华、黄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7）鲁0211民初5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洪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刘康波、翟述华支付上诉人欠款8万元及自2016年6月23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被上诉人黄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9月22日欠条中包含借款4万元不符合双方交易习惯，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事实认定有误。对于2016年6月23日借款8万元，由于刘康波未按约定还款，因此翟述华给上诉人出具欠条，写明因欠货款暂时无力偿还，临时用车辆作为抵押。因被上诉人提供抵押物且经营饭店，上诉人认为他们有还款能力，并且被上诉人也是上诉人的客户，因此上诉人才在第一笔借款未还清的前提下，向被上诉人另行出借4万元。因双方仅存在两笔借款，一审法院认定不符合交易习惯不合常识。一审法院仅因第二次借款欠条内容不详细、未通过银行转账为由不予认定，但未充分考虑担保人黄宾陈述；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于2016年12月30日的2万元刷卡系偿还欠条中的货款35460元，无事实依据。因被上诉人借款未清偿，因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后期提货必须现金结账。2016年12月30日的2万元刷卡即是被上诉人现场提货所刷。因现场提货，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出具送货单。被上诉人刘康波、翟述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1.上诉人所称的4万元借款确实不存在，3万多元的货款已经偿还。第二张7万多的欠条，系原来8万元借款所剩本息及尚欠货款而来，强迫被上诉人打了欠条；2.上诉人称2万元的刷卡是提货不属实，因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每一笔交易都有单据，上诉人称被上诉人直接提货不出单据，是不符合交易规定及习惯。当时，被上诉人已经很久不与上诉人有供货来往了。被上诉人提供2016年12月27日从其他供货商处采购牛羊肉的单据，当日被上诉人从青岛谢记肉食采购了6000元左右的牛羊肉。按照被上诉人火锅店的用量，到12月30日根本用不完，无需再去上诉人处采购价值2万元的这么多数量的牛羊肉；被上诉人提交2016年12月30日的当日的采购单据，当日被上诉人火锅店采购了香料及其他杂货，根本就没有买牛羊肉；被上诉人火锅店所有进货都有单据，大金额的必须有收货人（店长或财务）验收签字。当日刷卡2万元是为还款，有担保人黄宾在场。被上诉人黄宾未作答辩。李洪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康波支付欠款80000元及自2016年6月23日至判决支付之日止的利息20000元（暂算至2017年3月26日止），翟述华承担连带责任；2.诉讼费由刘康波、翟述华、黄宾承担。后李洪雨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刘康波、翟述华支付欠款80000元（第一笔借款本金未还本金4000元加上第二笔借款76000元）及第一笔80000元借款自2016年6月23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暂算至2017年3月26日止为20000元）；2.黄宾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刘康波、翟述华、黄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3日，刘康波向李洪雨出具借款协议，借款数额为80000元，利息为30000元，并约定“借款本息分三个月还清，2016年7月23日向出借人李洪雨支付贰万元，及2016年8月23日向出借人李洪雨支付贰万元，剩余欠款柒万元将于2016年9月23日全部归还”。黄宾在担保人处签字捺印。李洪雨提交欠条（2016年9月22日），该欠条载明：“今向李洪雨借人民币￥76000整（柒万陆仟元整）。借款人：刘康波。担保人：黄宾。2016年9月22日”。李洪雨称欠条包括40000元现金借款以及35460元货款，并提交2016年6月17日至2016年7月22日的九份送货单，共计金额为35460元。刘康波、翟述华辩称并未收到40000元借款，但认可九份送货单。刘康波、翟述华向李洪雨还款的情况明细如下：日期金额（元）12016.7.262000022016.8.1423002016.8.23500042016.8.25300052016.9.30600062016.10.1100072016.10.2100082016.10.5100092016.10.1520000102016.10.241000112016.11.620000122016.12.91000132016.12.121000142016.12.141000152016.12.171000162016.12.181600172016.12.1980018****.12.21300192016.12.3020000总计：107000元李洪雨认可以上还款，但辩称第19笔20000元还款，是翟述华到李洪雨店内提货，在李洪雨店内刷卡，并非偿还本案欠款。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焦点问题为：1.欠条（2016年9月22日）所包含的两种法律关系如何认定；2.刘康波、翟述华的19笔还款的性质；3.刘康波、翟述华应还款数额的确定。关于焦点一，李洪雨称该欠条（2016年9月22日）由两个法律关系组成：民间借贷40000元及买卖合同货款35460元。民间借贷关系，债权人应当提供借贷合意凭证以及款项交付凭证。李洪雨称40000元系现金交付，刘康波、翟述华对此不予认可，李洪雨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40000元借款系现金交付。欠条（2016年9月22日）签订日期为2016年9月22日，80000元借款约定的最后一笔款项偿还时间为2016年9月23日，截止至2016年9月22日，刘康波、翟述华仅向李洪雨还款30300元，故李洪雨在刘康波、翟述华仍有大部分借款未偿还的情况下，再次向刘康波出借40000元现金不符合常理。另外，结合当事人之间的80000元借款，双方签订了借款协议，对借款期限、利息以及偿还时间进行了详细的约定，借款的交付是通过银行转账，而该笔40000元借款却采用欠条的形式，未约定借款时间及利息，并通过现金交付，不符合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综上，李洪雨主张欠条（2016年9月22日）中包含民间借贷40000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洪雨提交的送货单，刘康波、翟述华认可，该院认为，刘康波、翟述华与李洪雨之间存在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关于焦点二，李洪雨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所有送货单都是去找到使用人结了货款就把送货单给使用人”，因李洪雨未将送货单给刘康波、翟述华，故刘康波、翟述华的第1-18笔还款应当认定为偿还80000元借款的本金及利息。2016年12月30日的20000元刷卡，收款人为：“黄岛区蒙犇原肉食品”。李洪雨称是翟述华到其门店直接刷卡提货，因李洪雨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刘康波、翟述华之间存在其他交易，故该笔20000元刷卡应当认定为刘康波、翟述华偿还了欠条（2016年9月22日）中确认的货款，故刘康波、翟述华还应当偿还李洪雨货款15460元。关于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八条规定：“借款人提前偿还借款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的以外，应当按照实际借款的期间计算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当事人在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利息过高，超出法律规定的利率标准，故刘康波、翟述华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应当在本金数额中扣除。刘康波、翟述华每次还款偿还的借款利息及折抵的本金计算明细如下表所示：序号还款日期还款数额利息计算（天）利息差额本金余额12016.7.262000080000×0.36÷365×34=2683173176268322016.8.1423006****×0.36÷365×19=117511256155832016.8.23500061558×0.36÷365×9=54644545710442016.8.25300057104×0.36÷365×2=11328875421752016.9.30600054217×0.36÷365×36=192540755014262016.10.1100050142×0.36÷365×1=499514919172016.10.2100049191×0.36÷365×1=499514824082016.10.5100048240×0.36÷365×3=1438574738392016.10.152000047383×0.36÷365×10=4671953327850102016.10.24100027850×0.36÷365×9=24775327097112016.11.62000027097×0.36÷365×13=347196537444122016.12.910007444×0.36÷365×33=2427586686132016.12.1210006686×0.36÷365×3=209805706142016.12.1410005706×0.36÷365×2=119894717152016.12.1710004717×0.36÷365×3=149863731162016.12.1816003731×0.36÷365×1=415962135172016.12.198002135.36÷365×1=27981337182016.12.213001337×0.36÷365×2=32971040故刘康波应当偿还李洪雨借款本金1040元，并按照年利率24%支付自2016年12月2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刘康波与翟述华系夫妻关系，故翟述华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黄宾在借款协议以及欠条（2016年9月22日）上的担保人处签字捺印，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判决：一、刘康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洪雨借款本金1040元；二、刘康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照年利率24%支付李洪雨2016年12月2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本金1040元）；三、刘康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洪雨货款15460元；四、翟述华对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黄宾对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李洪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李洪雨负担1915元，由刘康波、翟述华、黄宾负担385元。二审中，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各方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1.关于2016年9月22日的欠条，是否有4万元现金出借的事实；2.关于2016年12月30日的20000元刷卡所对应的基础关系。关于焦点一，在2016年9月22日的欠条上并未记载有关于“4万元现金出借”的内容。该欠条载明的内容与实际查明内容及上诉人主张的内容均不相符。该欠条载明：今向李洪雨借人民币76000元，落款时间2016年9月22日。而通过诉讼查明的内容是：在欠条出具当日及此后上诉人并未向刘康波出借76000元。上诉人主张该欠条所记载76000元包含货款35460元及现金借款4万元。上诉人该主张内容亦与欠条载明内容不符，不仅数额不一致，而且该欠条上亦未记载包含有货款35460元；并且如包含拖欠的货款，那么与欠条上记载的“今向XXX借人民币XXX”内容亦不符。同时，上诉人作为一审原告在一审起诉时，其起诉状中诉讼请求的欠款本金即为8万元。综合前述可见，借条等债权凭证的实际履行情况是民间借贷关系的重要审查内容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因此，出借人实际提供借款是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借款金额亦应按照出借人实际提供的借款金额来认定。本案中，上诉人作为出借人对2016年6月23日本金为8万元的民间借贷，与借款人签署了约定详细的借款协议，并将借款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借款人支付。而在该笔8万元借款到期日的前一日（即2016年9月22日），在8万元借款本金还有大部分尚未偿还的情况下，要求原借款人又出具了一张欠条（金额76000元，内容简略，无利息、还款期限等约定），并主张其中包含货款35460元其余4万元是通过现金方式支付，此与民间借贷常理及借贷双方之前的交易习惯均不符。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主张的4万元现金出借证据不足，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上诉人主张2016年12月30日的20000元刷卡系现场提货，又称因现场提货而没有出具送货单。根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9份送货单显示，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采购肉食一般金额为1600-2475元、3040-3585元左右，最高一笔为8625元，如被上诉人一次性采购金额为2万元之高的肉食，明显与该9份送货单显示的实际经营情况不符。并且上诉人关于因现场提货而没有出具送货单的主张，亦与双方之间的交易惯例不符。故一审法院关于该20000元刷卡所对应的基础关系的认定，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8元，由上诉人李洪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宿 敏审判员 汪青松审判员 谷林平二〇一八年二月二日书记员 方高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