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17民终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庞大合，男，生于1973年11月7日，汉族，农村居民，住重庆市城口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桂德美，女，生于1975年7月6日，汉族，农村居民，系庞大合之妻，住重庆市城口县。上列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天凌，重庆葛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兴兵，男，生于1967年8月10日，汉族，农村居民，住四川省万源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克容，女，生于1966年7月13日，汉族，农村居民，系李兴兵之妻，住四川省万源市。上列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挺，四川育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燕华，四川育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同友，男，生于1955年10月3日，汉族，农村居民，住四川省宣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开菊，女，生于1972年7月22日，汉族，农村居民，住四川省万源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术兰，女，生于1997年2月12日，汉族，农村居民，住四川省万源市。法定代理人：赵开菊，女，生于1972年7月22日，汉族，农村居民，系李术兰之母，住四川省万源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树红，男，生于2004年7月13日，汉族，农村居民，住四川省万源市。法定代理人：赵开菊，女，生于1972年7月22日，汉族，农村居民，系李树红之母，住四川省万源市。上列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作君，四川鼎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常平，男，生于1966年12月8日，汉族，农村居民，住四川省万源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光娥，女，生于1965年10月14日，汉族，系刘常平之妻，住四川省万源市。上列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继祥，四川远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芳，四川远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庞大合、桂德美，上诉人李兴兵、苏克容因与被上诉人杨同友、赵开菊、李术兰、李树红，被上诉人刘常平、邓光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四川省万源市人民法院(2017)川1781民初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庞大合、桂德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在审查过程中查明了死者李作平时由李兴兵组织并认定了上诉人与李兴兵存在承包关系，但在判决理由中所描述与认定事实矛盾；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庞大合只应承担选任过失责任，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不是承担连带责任。同时，李作平在作业中未系安全带是造成其本人死亡的重要原因，一审法院划分其自负10%责任明显过轻。李兴兵、苏克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一是庞大合将修建房屋工程发包给刘常平，并签订了施工合同。合同签订后，刘常平组织工人施工，李兴兵系通过彭朝轩的介绍到该项目工程务工，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是李兴兵与庞大合不存在建筑工程承包关系，案涉房屋庞大合并未承包给李兴兵承建；三是李兴兵与刘常平不存在工程转包关系。四是一审法院认定苏克容在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错误；2.一审判决错误。一是李作平自身存在严重过错才导致其坠地身亡，其应对损害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仅判决其承担10%的责任不当。李兴兵、苏克容针对庞大合、桂德美的上诉辩称，1.李兴兵在庞大合处修房系刘常平介绍过去的，是刘常平委托李兴兵进行工程劳务管理和人员召集；2.刘常平与庞大合签订承建合同，在该合同未终止的情况下，李兴兵只是提供劳务方；3.发包方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杨同友、赵开菊、李术兰、李树红辩称，1.李作平系由于跳板断裂导致跌落死亡，安全带也是系好了的。李作平不具有相应资质；2.一审法院认定连带责任正确；3.对赔偿标准不认同。刘常平、邓光娥辩称，其与李兴兵并不认识，也未委托李兴兵去管理工地，根据工程的发包及结算，刘常平从来没有参与房屋的实际修建，无任何侵权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杨同友、赵开菊、李术兰、李树红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六被告向原告连带赔偿因李作平死亡一事的死亡赔偿金、安葬费、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处理丧事的费用等共计830529.50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庞大合、桂德美在重庆市城口县双河乡柳河村自建房屋，2016年8月24日庞大合与刘常平签订《房屋建筑施工合同》和《农村个人自建自用住房建筑工程安全责任书》。2016年9月刘常平因无时间给庞大合修房子，询问彭朝轩是否去，之后彭朝轩便介绍其老表李兴兵去给庞大合修建。在此之前刘常平与李兴兵互不相识，两人也从未就修建庞大合房屋的事进行过任何协商。随后，李兴兵组织包括李作平在内的人员给庞大合、桂德美修建房屋，庞大合分两次给李兴兵支付了50000元劳务费。2017年4月24日，李作平在该房屋工地施工时从外墙三楼坠地身亡，李作平出事时仅将庞大合提供且要求施工人员作业时系的安全带系于身上，而未将安全带的另一端固定。事故发生后，重庆市城口县双河乡政府、城口县公安局双河派出所组织原告及被告庞大合、刘常平、李兴兵调解，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后庞大合与原告协商，约定：由庞大合先行垫付200000.00元赔偿金及冰棺租金1500.00元、尸体运输费1380.00元用于李作平的后事处理，其赔偿金以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为准。李兴兵于2011年3月17日取得从事砌筑工的证件。同时查明，死者李作平与赵开菊结婚后，于1997年2月12日生育女儿李术兰，于2004年7月13日生育儿子李术红。赵开菊、李术兰、李树红与李作平于2013年到固军乡街道居住。杨同友于1974年与李作平的母亲杜年珍结婚，与李作平形成了具有抚养关系的继父子关系。同时杨同友与李作军、李作群亦形成了具有抚养关系的继父子关系。另杨同友还生育了杨兴敏。一审法院认为，李作平在给庞大合修建房屋的施工过程中从外墙三楼坠地身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依法应当获得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李作平在施工过程中未按庞大合的要求，系好安全带,仅将安全带系于身上，而未将安全带的另一端固定，致其从三楼摔下时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综合本案实际，李作平对自己的死亡结果负有一定的过错责任，应自负10%的责任。庞大合自建房屋与刘常平虽签订了《房屋建筑施工合同》和《农村个人自建自用住房建筑工程安全责任书》，但刘常平未实际修建房屋，也未以任何形式委托他人代为修建，更没有雇佣李作平，亦未从中获取任何利益，因此刘常平对李作平的死亡所造成的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李兴兵组织工人给庞大合、桂德美修建房屋，但庞大合、桂德美与李兴兵在庭审过程中，既未提供证据证明也未口头陈述双方之间的关系，致使法院无法查清李作平是庞大合雇佣的，还是李兴兵雇佣的。因此，对李作平死亡所造成的损失，双方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双方的责任划分可自行协商或另行诉讼确定。苏克容与李兴兵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李兴兵在外从事工作的收入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因此，苏克容对李兴兵所负债务在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邓光娥系刘常平之妻，在本案中，刘常平不承担赔偿责任，邓光娥亦缺乏承担责任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对四原告要求刘常平、邓光娥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确定李作平的人身损害赔偿费用的问题。1.李作平及四原告系农村户口，虽然现居住在固军街道，但其主要生活来源来至于农村。因此，李作平的相关赔偿应按农村户口标准计算；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的规定，则死亡赔偿金为：224060.00元（11203元／年×20年）；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的规定，则丧葬费为：27212.5元（54425元/年÷2）；4、精神抚慰金：50000元；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的规定，被扶养人杨同友的生活费为45864.00元（10192元／年×18年÷4）；李术红的生活费为25480.00元（10192元／年×5年÷2）；6、亲友处理丧事交通费：李术兰、杨涛回家奔丧火车费各206.00元，以及原告两次万源市固军乡到重庆市城口县双河乡处理李作平后事的包车费1200.00元，因李术兰与杨涛不是夫妻关系，则杨涛的交通费不予支持，则交通费总计1406.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庞大合、桂德美、李兴兵共同赔偿杨同友、赵开菊、李术兰、李树红李作平死亡赔偿金224060.00元，丧葬费27212.50元，精神抚慰金50000.00元，亲友处理丧事交通费1406.00元，赔偿原告杨同友生活费45864.00元，李术红生活费25480.00元，共计374022.50元的90%计为336620.25元（包括被告庞大合先行垫付的200000.00元）；苏克容在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对李兴兵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余损失杨同友、赵开菊、李术兰、李树红自行承担；二、驳回杨同友、赵开菊、李术兰、李树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75元，由庞大合、桂德美、李兴兵、苏克容负担2047.5元；杨同友、赵开菊、李术兰、李树红负担227.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庞大合自建房屋为三楼一底。本院认为，本案审理的焦点为：一、关于被上诉人刘常平是否参与了上诉人庞大合、桂德美的房屋修建，即刘常平和妻子邓光娥是否应对李作平的死亡后果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庞大合、桂德美自建房屋与刘常平虽然签订了《房屋建筑施工合同》和《农村个人自建自用住房建筑工程安全责任书》，但案涉房屋刘常平并未进行实际的修建，李兴兵也未举证证明其受刘常平的委托给上诉人庞大合、桂德美修建房屋；庞大合、桂德美亦无证据证明自家房屋的修建是刘常平承包后又转包或分包给了李兴兵修建，故刘常平在本案中不应对李作平的死亡后果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一审法院确定由上诉人庞大合和上诉人李兴兵进行共同赔偿是否正确的问题。上诉人李兴兵认为庞大合与刘常平签订施工合同及工程安全责任书，系刘常平组织的工人给庞大合、桂德美修建房屋，李兴兵与李作平均是受雇于刘常平或庞大合，应由其承担雇主责任。但本案中案涉房屋刘常平并未进行实际的修建，而现场施工人员的召集、施工人员工作的安排、与庞大合工程结算、领取工程款、支付施工人员的工资等均系李兴兵在实际实施，这有参与庞大合房屋修建的现场施工人员多人的证词在卷佐证，客观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庞大合、桂德美作为修建房屋的房主，提供所有的建房原材料，庞大合又一直在施工现场参与施工，与李兴兵一起对现场其余施工人员的安全负责，且事先他就施工人员的人身伤亡安全事故向保险公司进行了投保，说明其知道万一出现安全事故并非与他完全无关。加之根据《四川省农村住房建设管理办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农民新建、改建住宅达到下列条件之一的，应当委托建筑施工企业、劳务分包企业承担施工，并向乡（镇）人民政府申报，纳入工程质量监督：（一）3层及以上的；……”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以上规定表明，农民自建房三层及以上的不能发包给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的个人修建。本案中，庞大合、桂德美自建房屋为三楼一底，未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去办，而是违法将房屋让不具有建筑施工资质的李兴兵个人召集人员修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结合庞大合、桂德美与李兴兵在一、二审庭审过程中，既未提供证据证明也未口头陈述双方之间的关系，致使法院无法查清李作平是庞大合雇佣的，还是李兴兵雇佣的，鉴于此，一审法院明确告知庞大合与李兴兵的责任划分可自行协商或另行诉讼确定，故一审法院判决由庞大合、桂德美与李兴兵、苏克容对李作平的死亡后果在本案中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死者李作平自身的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该条表明作为雇员的李作平在施工现场死亡，无论是庞大合还是李兴兵都应当予以赔偿。因事故发生后，未向相关职能部门进行报告，李作平摔下的真正原因到底是所站立在空中的跳板断裂，还是站立在跳板上作业人员的操作不当未下定论，一审法院考虑到李作平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施工过程中自身未尽到足够的安全注意义务，未系好安全带，致本人从三楼坠下死亡，由此判决李作平自负10%的责任本院认为比较恰当，应当予以维持。庞大合、李兴兵均上诉称应由李作平自己承担主要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苏克容在本案中应否对李兴兵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的规定，本案中，苏克容与李兴兵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一审法院判定苏克容在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对李兴兵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李兴兵上诉称苏克容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庞大合、桂德美，上诉人李兴兵、苏克容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50.00元，由上诉人庞大合、桂德美，上诉人李兴兵、苏克荣各负担227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牟春艳审判员  钟 伟审判员  古 霞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继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