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7）湘刑核35307602号被告人潘阳志，男，1966年9月13日出生，浏阳市人，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湖南省浏阳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5月1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3日被逮捕。现押长沙县看守所。辩护人高辉，湖南金洲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长沙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潘阳志犯故意杀人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毛某某、毛斯宇、杨喜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一七年十月二十五日作出（2016）湘01刑初10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一、被告人潘阳志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限制减刑；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毛某某、毛斯宇、杨喜桃的经济损失30080元，由被告人潘阳志赔偿；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毛某某、毛斯宇、杨喜桃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原审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将本案刑事部分的判决报送本院核准。湖南省法律援助中心指派高辉律师为被告人潘阳志提供辩护。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复核。本案现已复核终结。潘阳志的辩护人辩护提出：被害人傅某某在本案中存在过错;潘阳志构成自首；请求对潘阳志从轻处罚。经复核查明：2015年9月至2016年4月，被告人潘阳志在长沙县人毛某某承接的电线杆安装业务中务工，期间结识了毛某某的妻子傅某某（女，殁年40岁），二人发生情感纠纷，后因经济问题产生矛盾。2016年5月17日，潘阳志驾驶摩托车并携带菜刀来到长沙县高桥镇百录村窑对面组359号傅某某家，要求傅某某退钱，遭到傅的拒绝。后二人在二楼房间交谈时，潘阳志绕到坐在沙发上的傅某某身后，用左手控制住傅的头部，右手持菜刀将傅某某的颈部割破，随即驾驶摩托车逃离现场。傅某某追至楼梯间时摔倒在地并当场死亡。当日，潘阳志逃回浏阳市龙伏镇达峰村画眉组家中，打电话告知家人其杀人的事情，并到山林中服毒自杀。公安机关接到潘阳志家人报警后，在附近山中寻找到已服毒的潘阳志，将潘阳志抓获送至浏阳市中医医院救治。经鉴定，傅某某系因颈部主要血管断裂引起失血性休克而死亡。上述事实有下列经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明：1、长沙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浏阳市公安局龙伏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2016年5月17日12时许，浏阳籍男子潘某某拨打浏阳市公安局龙伏派出所电话，反映其弟潘阳志自述在长沙杀了人，现在要自杀。该所民警在浏阳市龙伏镇达峰村画眉组后山上将服毒自杀的潘阳志抓获，并送往龙伏镇卫生院救治。当日12时许，长沙县公安局高桥派出所接到苏某某报警，称住在长沙县高桥镇百录材窑对面组359号的毛某某的妻子傅某某被浏阳人潘阳志杀死在家中。13时许，长沙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接到龙伏派出所电话，讲潘阳志已被抓获，现在浏阳市人民医院抢救，该队民警迅速赶至浏阳中医院，对潘阳志进行控制，并采取指定监视居住。5月23日，潘阳志基本康复，公安机关依法对潘阳志刑事拘留，并送至长沙县看守所羁押。2、长沙县公安局长县公（刑）勘（2016）号现场勘验笔录、平面图、方位图、照片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明案发现场的基本情况。公安人员依法从案发现场二楼客厅沙发上提取一把带血菜刀，并从一楼门口、尸体附近、二楼楼梯地面上、二楼门把手处、二楼客厅地面提取血迹、从二楼至一楼地面上提取血鞋印。3、长沙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长县）公（刑）鉴（尸）字[2016]03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死者傅某某系被他人持锐器作用于颈部，致颈部主要血管断裂引起失血性休克而死亡。4、长沙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长公物鉴（法物）字[2016]1938号物证检验鉴定意见：送检的现场门口血痕、尸体附近血泊、楼梯上滴落血、楼梯上血鞋印、二楼门把手上血痕、二楼客厅地面血迹、现场遗留沾血刀的刀刃擦式物的检材上检出同一女性个体的基因型，经比对，与傅某某的基因型相同。5、证人毛某某的证言：2015年9月份，他在长沙县承接了电线杆安装业务，潘阳志、李某某等人在帮他做事。2016年4月底，他和潘阳志结清了所有工钱。5月17日12时12分，他在外接到傅某某手机打来的电话，对方问他和傅某某是什么关系，他讲自己是傅某某的丈夫，并听出是潘阳志的声音。他回电话过去后，潘阳志接了电话，但听不清说话的内容，随后潘阳志将电话关机。他意识到傅某某可能出事了，就马上赶回家。不久，李某某也打电话要他赶快回家。13时许，他赶到家里，家门被李某某等人撬开，傅某某躺在一楼楼梯间，已死亡一段时间。潘阳志的摩托车停在他家里，他家的摩托车和傅某某的手机都不见了。他听说潘阳志与傅某某走得近，关系比较亲密。6、证人李某某的证言：他和潘阳志曾一起跟着傅某某的丈夫毛某某做过二三个月的事。2016年5月17日中午，他回到家里，妻子讲潘阳志刚打了他的电话。12点19分左右，潘阳志又打电话过来，说自己把老板娘傅某某杀了，现在已跑回浏阳。他接完电话后，马上打电话要毛某某赶快回家。他喊了苏某某骑摩托车一起赶到毛某某家，家里没人开门，傅某某的电话也无法接通，苏某某便打110报警。不久，派出所的民警赶到，苏某某把门撬开了。傅某某躺在楼梯间没有任何反应，大约二十多分钟后毛某某也赶到。7、证人苏某某的证言：2016年5月17日12时30分左右，他接到李某某的电话后，骑摩托车来到李某某家，李某某讲潘阳志打电话说自己杀了老板娘傅某某，现已跑回浏阳。他和傅某某的丈夫毛某某玩得好，李某某喊他一起去傅某某家看看情况。12时40分左右，他们到达傅某某家，敲门没人应答，邻居打傅某某的电话也打不通。他便打110报警，几分钟后，派出所民警赶到。他配合民警将傅某某家的门撬开，看见傅某某躺在楼梯间，旁边有血，已经死亡。大约20多分钟后，毛某某在接了李某某的电话后赶了回来。8、证人罗某某的证言：2016年5月17日11时左右，她在菜园摘菜时看见邻居傅某某和潘阳志坐在傅某某家的阶梯上说话。11时30分左右，她回到家里时，傅某某家的大门已经关掉。12时43分左右，毛某某打电话要她去家里看看傅某某是否在家。她到隔壁喊门，但屋里没有动静。这时，李某某和苏某某赶到，说傅某某被人杀害了。苏某某讲杀害傅某某的潘阳志打电话告诉了李某某，随后苏某某报警。派出所民警赶到后撬开了傅某某家的门。潘阳志给毛某某做事，经常住在傅某某家。9、证人潘某某的证言：他是潘阳志的哥哥。2016年5月17日11时，他回到家里时，妻子李凤英讲潘阳志回家跟别人讲自己杀了人，从家里拿了几瓶农药出去了。他马上向派出所民警反应了此情况，并叫人去找潘阳志。大约找了一小时左右，他们在附近的后山上找到潘阳志，潘阳志当时已喝了农药倒在地上，神智还有点清醒，口里不停地说“老板娘骗了我的钱”。后他和民警将潘阳志送到了浏阳市中医医院抢救。潘阳志的精神状态正常，讲自己杀死的是老板娘。10、辨认笔录及照片：2016年7月7日，公安机关组织罗某某对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其指出6号照片上的人就是2016年5月17日上午到傅某某家的潘阳志。2016年7月12日，公安机关组织潘阳志对12张不同女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其指出9号照片上的人就是2016年5月17日被其杀害的老板娘。11、手机通话详单：2016年5月17日7时1分，傅某某的手机号码与潘阳志的手机有电话联系，11时39分、12时19分，潘阳志的手机与李某某的手机有电话联系，12时53分至13时4分，潘阳志的手机号码与潘某某的手机号码有多次电话联系；12时12分至14分，傅某某的手机多次主叫毛某某的手机号码。12、浏阳市中医医院急诊病历本、诊断证明：2016年5月17日15时25分，潘阳志被送医院抢救，诊断为急性农药中毒，重度；告病危，送重症监护室。5月23日，潘阳志经医院治疗出院。13、户籍资料证明潘阳志、傅某某的身份情况。14、被告人潘阳志的供述：2015年9月份，他通过别人介绍给毛某某做事，和他一起做事的还有李某某等人。2016年3月，他与老板娘傅某某发展成情人关系，之后傅某某多次从他身上将钱拿走。4月底，他在毛某某处的业务已做完，回到浏阳后他去找了傅某某几次，但傅都不同意将钱退还给他，他认为被傅某某骗了钱。5月17日上午，他又与傅某某电话联系，要傅退点钱把事情了结。傅某某讲自己一个人在家，要他去把事说清楚，但钱没有退。他听了很生气，从厨房拿了一把菜刀骑着摩托车去找傅某某。当日9时许，他到达傅某某家，二人在二楼客厅里交谈，傅某某坚决不肯退钱。傅坐在沙发上，他趁傅不注意绕到其身后，左手抓住傅的下巴并压住其身体，右手从背后抽出菜刀割破傅的颈部，后松开菜刀跑下楼。傅某某起身追他时，滚到一楼的楼梯间，他知道傅某某肯定活不了。他将自己的摩托车丢在傅家，骑上傅家的摩托车逃回了浏阳老家，傅的手机在车篮里。他到家后拿了4瓶农药跑到了附近的山里，喝完农药后，他用手机打了李某某等人的电话，讲自己杀了人。他还用傅的手机打了毛某某的电话，之后的事情就不记得了。他醒来时已经在浏阳市中医医院。本院认为，被告人潘阳志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潘阳志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潘阳志的辩护人辩护提出被害人傅某某在本案中存在过错，且潘阳志构成自首，请求对潘阳志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本案中除潘阳志的供述外，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傅某某骗取了潘阳志的钱财，认定傅某某在本案中存在过错的证据不足。潘阳志作案后即从长沙县逃回浏阳市，其虽打电话告诉了他人杀人之事和要服毒自杀，但并未告知藏身之处并委托投案，亦不属于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的情形，潘阳志的行为不构成自首。原判根据潘阳志的犯罪情节对其作出的判罚并无不当。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原判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核准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1刑初10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潘阳志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对被告人潘阳志限制减刑的刑事判决。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长  赫荣生审判员  程 波审判员  田 甜二〇一八年二月一日书记员  凌咏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第五十条第二款对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累犯以及因故意杀人、强奸、抢劫、绑架、放火、爆炸、投放危险物质或者有组织的暴力性犯罪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犯罪分子，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对其限制减刑。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