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2民终18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诗清，男，1947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乐昌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省粤北第一示范牧场。住所地：广东省乐昌市乐廊路九公里。法定代表人：李应国，该牧场副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鸣，广东务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诗清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省粤北第一示范牧场（以下简称粤北牧场）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乐昌市人民法院(2017)粤0281民初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诗清、被上诉人粤北牧场的法定代表人李应国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诗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粤北牧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粤北牧场的法定代表人李应国申请财产保全不符合法律规定。涉案山地属于当地行政村，于2015年被国家征收后发放了土地补偿款，现属于工业园工业建设用地。粤北牧场的法定代表人李应国以果园承包合同为由提起虚假诉讼，与粤北牧场无关。李应国未取得授权与陈诗清订立的合同与粤北牧场无关。粤北牧场在国家政策指导下早已撤销。粤北牧场是在1986年无偿征收当地行政村的山地建立，早几年已经将山地归还给当地农民。李应国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条的规定，将果园承包合同强加给陈诗清，以欺诈手段，侵害公民的合法权益，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符合自由原则。李应国私自订立的合同为格式条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的规定，显示公平，侵害了当事人的合法财产权益，不符合公平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24条、第226条不当，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二条、第五十九条的规定。2013年1月14日，陈诗清经朋友刘炳飞介绍来牧场承包山地。当时高场长说承包费1100元，陈诗清说900元，后来双方以口头形式达成协议，同意这块山地每年承包费1000元，在当天交了承包费1000元。该口头协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平等、自愿、公平的原则。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生效在先合同承包方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李应国以果园承包代替山地承包，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涉案山地荒废四年之久，原种植的900多株沙田柚到2003年承包时只剩下100多株，2006年全部死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的，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李应国隐瞒了该情况，果园承包合同是虚假的。果园没有收入，递增收取承包款显失公平。违约金等条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二条、第五十九条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应属无效合同。粤北牧场辩称，一、涉案土地是上世纪80年代中期，为促进粤北山区的经济发展，根据广东省人民政府的决定和广东省农业厅粤农字[1985]254号《关于建立粤北示范牧场的通知》、粤农字[1985]228号《建立粤北地区乐昌、曲江示范牧场设计任务书》及省计委粤计农字[1986]201号《关于粤北第一示范牧场设计任务书的批复》：分别在乐昌县和曲江县建设“广东省粤北第一示范牧场”和“广东省粤北第二示范牧场”，“同意建立粤北第一(乐昌)示范牧场”，“建设规模为人工种草8000亩”的批准，于1985年和l986年因国家建设(设立粤北牧场)的需要而被依法征收为国有。对此事实，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粤高法行终字第45号行政判决已经确认。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土地为粤北牧场享有合法使用权的国有土地，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对此，陈诗清至今除向粤北牧场交纳过土地果园承包金外，从未向任何村集体缴交过任何费用的事实亦可充分证实，涉案土地使用权为粤北牧场合法所有。二、本案《果园承包合同书》是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经充分协商一致后于2003年1月16日签订，且在合同签订后陈诗清自己也留存有一份合同原件。因此，本案根本不存在陈诗清所谓的“没有参加协商”、“虚假”和“自编自写”的事实。三、因陈诗清违反合同约定，粤北牧场经多年催促无果后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受理后经开庭审理，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本案判决，不存在陈诗清诉称的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五条：“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不得利用职权干涉农村土地承包或者变更、解除承包合同。”规定的行为。另外，本案合同不属于农村土地承包合同，而是一起普通的合同纠纷。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作出本案判决，显然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诉讼程序合法。特别是，本案承包合同将于本月底到期终止，按合同约定，陈诗清依法应将果园和土地及全部地上物无偿并无损的移交给粤北牧场。因此，陈诗清于本案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于理不符，于法无据，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维持一审判决。粤北牧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粤北牧场与陈诗清于2003年1月16日签订的《果园承包合同书》；2.判令陈诗清返还承包财产，并支付至承包财产返还之日止的承包款和违约金（承包款暂计:2006年200元和2007年至2017年共计30700元，违约金：10000元，合计407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陈诗清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粤北牧场与陈诗清于2003年1月16日签订一份《果园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由陈诗清承包粤北牧场西片沙田柚果园（东以现挖白泥的坑的西面上有围园勒为界，南与奈李地交界，西以去李家洞机耕路为界，北至入白泥厂仓库小路为界），承包期限为15年，自2003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承包费为：前3年1000元/年，2006年至2010年为2200元/年，2011年至2015年为2900元/年，2016年至2017年为3600元/年；每年度承包款必须在每年1月1日前付清，逾期一个月未付清则视为违约，粤北牧场有权终止合同，并无偿收回果园及其范围内的财产；承包期间乙方无权转让和出租，否则粤北牧场有权终止合同；如一方违约则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10000元。合同签订后，粤北牧场即按约定将果园交付给陈诗清使用。之后，粤北牧场认为陈诗清除交了2003年至2005年和2006年部分承包款2000元外，按合同约定至2017年度陈诗清尚拖欠粤北牧场应交承包款30700元。2016年5月19日粤北牧场发函致陈诗清就陈诗清长期拖欠承包费一事催促并限其在2016年5月27日前到粤北牧场协商解决，陈诗清置之不理。粤北牧场无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陈诗清辩称：双方签订的书面合同是其不知道合同真实内容情况下所签，粤北牧场不是所承包的土地权属人，认为该合同是无效合同。订立合同前双方曾口头约定承包费固定每月为1000元，不存在递增的情形，现粤北牧场请求按合同递增收取承包费不是事实也不合理，只同意按每月1000元补交尚欠的承包费，不同意解除合同。由于粤北牧场坚持诉求而调解未果。另查明：陈诗清所承包的涉案土地土地所有权权属归国家所有，土地使用权权属归粤北牧场所有。陈诗清承包期间从2009年起将部分承包土地转包他人并收取了一定的租金。一审法院认为，粤北牧场与陈诗清于2003年1月16日签订的《果园承包合同》是双方协商一致自愿签订的，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陈诗清抗辩称，粤北牧场不是所承包的土地权属人，无权发包果园；合同是其在不知其中内容的前提下所签，合同内容不真实，从而认为该合同是无效合同。因涉案土地的使用权权属归陈诗清所有，其有权将土地承包给他人。另陈诗清并未举证证实，其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的涉案合同。故陈诗清抗辩该合同无效，该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款:“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转租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之规定，陈诗清擅自将所承包的土地转包他人，同时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向粤北牧场缴纳承包款，该行为均已构成违约，该院认为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陈诗清有不按期缴纳承包款或擅自转租行为的，粤北牧场有权终止合同，现粤北牧场要求解除与陈诗清签订的《果园承包合同》及判令陈诗清返还承包财产的请求有理、合法，该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六条：“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租金。……”之规定，按照合同的约定，该院确认陈诗清至今拖欠粤北牧场的2006年至粤北牧场2017年6月5日起诉主张权利时的土地承包款为28638.16元（200元+2200元/年×4年+2900元/年×5年+3600元+3600元/年÷365天×156天），2017年6月5日之后的土地承包款应按9.86元/天（3600元/年÷365天）计算至陈诗清返还土地之日止。上述该院确认陈诗清拖欠粤北牧场的承包款理应及时支付给粤北牧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之规定，按照双方合同中对违约责任的约定：如有一方违约，由违约方支付违约金一万元给对方。该院认为粤北牧场要求陈诗清支付10000元违约金的请求有理、合法，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7年8月23日作出（2017）粤0281民初644号民事判决：一、解除广东省粤北第一示范牧场与陈诗清于2003年1月16日签订的《果园承包合同》；二、陈诗清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将涉案承包的土地使用权（东以现挖白泥的坑的西面上有围园勒为界，南与奈李地交界，西以去李家洞机耕路为界，北至入白泥厂仓库小路为界）返还给广东省粤北第一示范牧场；三、陈诗清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广东省粤北第一示范牧场2006年至2017年6月6日起的土地承包款28638.16元，2017年6月5日之后的土地承包款按9.86元/天计算至陈诗清返还涉案土地使用权给广东省粤北第一示范牧场之日止；四、陈诗清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广东省粤北第一示范牧场违约金10000元；五、驳回广东省粤北第一示范牧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8.75元、财产保全费435元，共计843.75元，由陈诗清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粤北牧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广东省农业厅文件粤农字（1985）254号《关于建办粤北示范牧场的通知》、广东省计划委员会文件粤计农字（1986）201号《关于粤北第一示范牧场设计任务书的批复》，拟证明1985、1986年时，涉案土地已被征收为国有土地。陈诗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不予认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在（2014）粤高法行终字第45号行政判决中，已经查明了上述两份文件内容，故本院对粤北牧场提交的两份文件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农业承包合同纠纷。由于本案当事人中只有陈诗清提起上诉，根据民事诉讼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院只围绕陈诗清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本案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涉案合同是否有效。二、涉案合同应否解除。三、承包款以及违约金如何处理。关于涉案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陈诗清主张涉案合同无效，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陈诗清主张粤北牧场已被撤销，涉案山地属于当地行政村，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陈诗清主张曾与粤北牧场达成口头协议每年承包费为1000元，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涉案的《果园承包合同书》并非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中规定的家庭承包合同，陈诗清主张在本案中适用关于家庭承包合同的各项法律规定，并认为涉案合同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而导致无效没有事实依据。由于陈诗清未能举证证实涉案合同存在上述应认定无效的情形，故对其抗辩合同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合同应否解除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由于粤北牧场与陈诗清签订了《果园承包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粤北牧场已经将合同约定的果园交付给陈诗清承包经营，陈诗清则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承包款。但从查明的事实看，从2006年开始，陈诗清就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和数额支付承包款，在粤北牧场书面发函催收后，陈诗清仍未交清拖欠的承包款。且陈诗清在承包经营期间将部分涉案土地交给案外人使用并且收取了每年800元的费用。陈诗清的上述行为均属于违反合同约定的行为。虽然陈诗清辩称其在承包前与粤北牧场约定的承包款是每年1000元，并无递增承包款的约定，但由于其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且与合同约定内容并不相符，本院不予采信。况且，即使按照每年1000元的承包款，陈诗清同样未按时交纳。现粤北牧场依据合同约定认为陈诗清违反合同约定，并要求解除合同及收回承包财产的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承包款以及违约金如何处理的问题。由于陈诗清从2006年起就未按约定交纳承包款，但其实际一直占用涉案果园，一审法院判令陈诗清按照合同约定的数额支付占用期间的承包款，并支付违约金1万元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合同履行过程中以及解除合同是否造成陈诗清损失的问题，由于陈诗清在本案中并未提出反诉，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陈诗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5.95元，由陈诗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斌审 判 员  刘 茜审 判 员  黄颖红二〇一八年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何海祥书 记 员  江伟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