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8民终61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永实，男，1942年3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金乡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传伟，男，1970年5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金乡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春香，女，1975年3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金乡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春花，女，1972年1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金乡县。上述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徐浩，金乡德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济宁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市金宇路16号。法定代表人魏广锡，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庄永超，男，1985年9月2日出生，汉族，山东省济宁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职工，住曲阜市。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徐伟，男，1973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山东省济宁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职工，住山东省曲阜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宁市高新区万丽富德广场1号楼东单元二十七层。负责人王焕峰，经理。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张波、辛明，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永实、杨传伟、杨春香、杨春花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金乡县人民法院（2017）鲁0828民初1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永实、杨传伟、杨春香、杨春花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原审判决中的医疗费数额为10951.7元,精神抚慰金数额为50000元;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在判决中扣除20%非医保用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且原审法院在判决医疗费时未计算交强险医疗费限额的10000元赔偿款。第一、原审时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济宁公司)提出扣除非医保用药,但该情形系被上诉人人寿财险济宁公司与被上诉人山东省济宁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宁交运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约定,因合同具有相对性,故该约定不能限制上诉人的依法求偿权,既使需要扣除非医保用药也是由二被上诉人之间按保险合同约定处理,与上诉人不产生对应的法律关系,原审法院将该非医保用药直接扣除后由上诉人承担无法律依据。第二、被上诉人人寿财险济宁公司在原审时虽提出扣除非医保用药,但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所支出的医疗费中是否存在非医保用药的种类及数额,而是泛泛的提出了一个20%的比例,在该比例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实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加以认可明显错误。第三、上诉人支出的医疗费11903.4元,根据交强险条例及条款的规定,医疗费应先由被上诉人人寿财险济宁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承担10000元,超出的1903.4元再由被上诉人人寿财险济宁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事故责任承担50%即951.7元,医疗费共计10951.7元,而原审法院在计算医疗费数额时未先计算交强险的限额,直接按责任比例计算数额错误。二、关于被上诉人济宁交运公司与驾驶员刘朋之间的侵权责任的承担,适用法律错误。刘朋系被上诉人济宁交运公司的职工,在事故发生时系工作期间,从事的为工作任务,对其双方的侵权责任的承担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而原审法院错误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该条规定的是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侵权责任的承担,故适用该条款认定侵权责任的承担为适用法律错误,其与事实不符。三、原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抚慰金数额过低,与社会经济及生活水平不相适应,且与法律精神相背离,该次交通事故造成上诉人近亲属死亡的后果,给上诉人及其家庭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根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全省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鲁高法(2011)297号,第六条关于侵权纠纷案件中第(九)项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标准问题的规定,会议认为应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标准予以适当调整。具体调整标准如下:侵权人是自然人的,一般精神损害,赔偿标准为1000元—5000元;严重精神损害,赔偿标准为5000元—10000元。侵权人是法人或其他社会组织的,一般按照自然人赔偿标准的五至十倍予以赔偿。损害后果特别严重的,可在上述基础上适当提高赔偿标准。故依据上述规定,本案的侵权责任人为被上诉人济宁交运公司即侵权人为法人,结合本案双方在事故中的责任,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对于精神抚慰金数额的上诉请求。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山东省济宁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其肇事车辆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险，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杨永实、杨传伟、杨春香、杨春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6年4月2日17时许，被告驾驶员刘朋驾驶鲁Ｈ×××××号大型客车沿金乡县南谢线由西向东行驶至卜集镇金鱼店村路口处时，与骑电动三轮车的原告亲属杨邱氏相撞，致杨邱氏死亡。经金乡县交警大队认定，刘朋负事故的同等责任。诉请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223000.22元；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重审过程中增加诉讼请求至230655.2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4月2日17时许，被告济宁交运集团有限公司驾驶员刘朋驾驶鲁Ｈ×××××号大型客车沿金乡县南谢线由西向东行驶至卜集镇金鱼店村路口处时，与同向行驶向左转弯的原告亲属杨邱氏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的相撞，致杨邱氏死亡、两车受损。金乡县公安局交警大队经调查认定，刘朋驾驶鲁Ｈ×××××号大型客车在没有交通信号灯的道路上，未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负事故同等责任；杨邱氏驾驶三轮电动车在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道路上转弯未让直行车辆，负事故同等责任。被告济宁交运集团有限公司提交的山东交院司法鉴定中心受金乡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作出的鉴定意见中，认定杨邱氏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属于机动车。受害人杨邱氏事发当日入住金乡县人民医院住院救治3天，于2016年4月5日死亡，支出医疗费11903.40元，住院伙食费为90元，护理费150元，共计12143.4元。受害人杨邱氏住院期间，被告济宁交运集团有限公司已先行支付治疗费用20000元。另查明，原告杨永实系受害人杨邱氏之夫，原告杨传伟系受害人之子，原告杨春花系受害人长女，原告杨春香系受害人次女。再查明，鲁Ｈ×××××号大型客车驾驶员刘朋系被告济宁交运集团有限公司员工，事故发生时系从事工作期间。该车在被告中国人寿财险济宁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保额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率险。被告中国人寿财险济宁支公司提交的2016年7月25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中第二页文字显示（1）本人所填写的投保单已附保险条款，并且保险人已将保险条款的内容，尤其是免除保险人责任、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及被保险赔偿处理、退保金计算的条款的内容和法律后果，向本人进行了明确说明。本人对保险条款已认真阅读并充分理解；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均属实,车辆保养状态良好且将持续保持，同意以此投保单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提交的保险合同第二十六条约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七）律师费，未经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的诉讼费、仲裁费；…（十）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请求赔偿清单为：死亡赔偿金153494元（13954元/年×11年）、丧葬费29098元（59196元/年÷2）、交通费5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3000元、精神抚慰金：75000元合计：261092元。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死亡赔偿金110000元、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死亡赔偿金26096.4元[（153494元-110000元）×0.6]；丧葬费：17458.8元（29098元×0.6）；交通费：300元（500元×0.6）；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1800元（3000元×0.6）。合计：45655.2元。被告交运集团公司赔偿：精神抚慰金：75000元。上述共计：230655.2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济宁交运集团有限公司驾驶员刘朋驾驶鲁Ｈ×××××号大型客车沿金乡县南谢线由西向东行驶至卜集镇金鱼店村路口处时，与同向行驶向左转弯的原告亲属杨邱氏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的相撞，致杨邱氏死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认定；金乡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山东交院鉴定意见，事故双方当事人驾驶的均属于机动车，双方均应承担50%事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犯他人民事权益，应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事发时刘朋系从事工作期间，故其责任应由被告济宁交运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因肇事车辆鲁Ｈ×××××号大型客车在中国人寿财险济宁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应由被告中国人寿财险济宁支公司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内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被告济宁交运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对原告请求各项损失的分析：关于死亡赔偿金，本院认为，根据相关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纯收入标准，按照20年计算。但60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1岁减少1年；杨邱氏系农村户籍，原告请求按重审法庭辩论终结前的标准，重审庭审是在2017年5月23日，因此，其死亡赔偿金应以2017度山东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即2017年度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3954元作为计算标准，本案受害人杨邱氏生于1946年4月8日，死于2016年4月5日出生，69周岁，即死亡赔偿金为153494元【13954元/年×（20-9）年】。关于丧葬费。《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27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即28635元【57270元（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2）】。关于交通费及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问题。由于原告没有向本院提交相关交通费的票据，对于交通费，本院不予支持，依法应予驳回；对于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问题，原告请求3000元过高，应予调整，因原告身份均是农村居民，应按三人三天计算，即172.03元【（13954元÷365天）×3人×3天】÷2。关于医疗费。杨邱氏因本案交通事故花费的医疗费是11903.4元，住院伙食费为90元，护理费150元，共计12143.4元。原告虽对该项花费未提起诉讼，但考虑已实际发生，故医疗费在应当扣除20%非医保费用后，连同住院伙食费90元，护理费150元,分成后共计【（11903.4元-11903.4×20%）+90+150】÷2＝4881.36元。综上，被告中国人寿财险济宁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死亡赔偿金21747元[（153494元-110000元）×0.5]、丧葬费14317.5元（28635元×0.5）、医疗费等4881.36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172.03元，共计151117.89元。关于精神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本案事故导致杨邱氏死亡的实际情况，确给原告造成了较严重的精神痛苦，应当给予一定数额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但是原告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75000元过高，应予调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赔偿义务人及受害人的过错程度，所以赔偿数额一旦确定后，应当按照确认数额全部由赔偿义务人进行赔偿，不应再进行分成。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本案的精神抚慰金酌情2万元为宜。关于精神抚慰金2万元应由谁赔付的问题，被告中国人寿财险济宁支公司提交的保险合同第二十六条约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七）律师费，未经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的诉讼费、仲裁费；…（十）精神损害抚慰金；…。故本案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应由被告济宁交运集团有限公司负责赔付，由于原告自认被告济宁交运集团有限公司已向其垫付了医疗费2万元，因医疗费由中国人寿财险济宁支公司负责赔付，故原告应将2万元退还给被告济宁交运集团有限公司。原告应将退还给被告济宁交运集团有限公司先前垫付的2万元与被告济宁交运集团有限公司应赔付的精神抚慰金2万元相互折抵。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10日内赔偿原告杨永实、杨传伟、杨春香、杨春花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疗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等共计151117.89元；二、驳回原告杨永实、杨传伟、杨春香、杨春花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为交通事故发生后产生的医疗费在上诉人没有起诉的情况下法院能否认定并判决。不告不理是法院审理民事案件的基本原则之一，法院只能按照当事人提出的诉讼事实和主张进行审理。本案中，上诉人并未主张医疗费，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虽未对医疗费提起诉讼，但考虑已实际发生，对医疗费认定并判决不当。被上诉人山东省济宁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在交通事故发生后为受害人垫付2万元医疗费，鉴于上诉人并未主张医疗费，对该部分本院不予审理，也不再相应扣减。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山东省济宁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对事故产生医疗费的数额及承担方可以另行诉讼。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抚慰金数额及承担方是否适当。涉案鲁Ｈ×××××号大型客车驾驶员刘朋系被告济宁交运集团有限公司员工，事故发生时系从事工作期间。根据鲁高法(2011)297号文件第六条关于侵权纠纷案件中第(九)项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标准问题的规定，结合本案侵权人过错程度、赔偿能力等因素综合分析，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酌定变更为50000元。因本案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济宁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均要求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的限额内优先赔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的限额内优先赔付。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无争议的一审判决内容及本院上述认定，上诉人的损失如下：死亡赔偿金153494元（13954元/年×11年）、丧葬费28635元（59196元/年÷12个月×6个月）、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344.07元【（13954元÷365天）×3人×3天】、精神抚慰金50000元，以上合计共232473.07元。本案交强险限额为110000元，扣除交强险限额的剩余部分，按照五五分成的责任划分，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承担61236.54元（122473.07元×50%）。综上，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应赔偿上诉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及精神抚慰金共计171236.5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金乡县人民法院（2017）鲁0828民初1959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二项;变更金乡县人民法院（2017）鲁0828民初1959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一项为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10日内赔偿上诉人杨永实、杨传伟、杨春香、杨春花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及精神抚慰金共计171236.5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维持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702元由上诉人杨永实、杨传伟、杨春香、杨春花共同负担154.44元，由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负担547.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阿梅审判员  王衍琴审判员  张 婕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黄 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