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民终2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功保。上诉人（原审原告）：文金星。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金平，江苏达因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晨燕，江苏达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顺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佃虎。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言行，泗洪县天岗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芝碧。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忠。上诉人张功保、文金星因与被上诉人许顺仁、宋佃虎、徐芝碧、李建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6)苏0507民初5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功保、文金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功保、文金星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许顺仁、宋佃虎、徐芝碧、李建忠承担。事实和理由：李建忠在转让工程前已经定了工程所需的材料。李建忠将自己承包工程转让给许顺仁、宋佃虎、徐芝碧后，张功保和李建忠曾经在协商过程中就材料同步转让给许顺仁、徐芝碧发起过一次口头的要约，许顺仁、徐芝碧当时拒绝，后来却使用了该笔材料，即以事实行为向张功保、文金星和李建忠发出新的要约，张功保、文金星也以行为做出了承诺，双方订立了合同。宋佃虎也以其使用材料的行为默认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并在后期再次向张功保、文金星定了材料。许顺仁、宋佃虎、徐芝碧以各自的行为证明他们同意承继李建忠和张功保、文金星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应履行支付义务。许顺仁、宋佃虎辩称：请求维持原判。李建卢辩称：同意张功保、文金星的上诉意见。徐芝碧未作答辩。张功保、文金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许顺仁、宋佃虎、徐芝碧支付材料款298115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审理中，张功保、文金星明确，不要求李建忠在本案中承担责任；要求许顺仁支付前述材料款中的90600元，宋佃虎、徐芝碧连带支付剩余的材料款20751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张功保、文金星提供的送货单显示，送货金额及签收情况为：2014年7月11日26496元、7月12日15900元、7月17日30051.6元、7月17日660元、7月20日38982元、7月22日12200元、8月3日34079元、8月6日23712元、8月6日1575元、8月21日20678元、9月10日15699元、9月12日11270元、9月15日13927元、9月18日20944元、9月18日1600元、9月20日22739元、9月26日20635元、9月26日3000元、10月2日18050元、10月3日10299元、10月8日21604元，以上送货单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名为王永杰；2014年9月6日1800元，送货单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名为徐芝碧；2014年10月19日11610元，送货单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名为史小明代；2014年11月11日7345元，送货单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名为杨恒；2014年11月22日12600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应为12660元）、12月31日10000元、2015年4月23日10600元、6月14日5000元，以上送货单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名为章胜旺；2015年3月13日10000元，送货单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名为章胜旺、殷望。又查，张功保、文金星曾就案涉材料款向一审法院起诉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8日向文金星、王永杰、章胜旺、李建忠作调查笔录一份。李建忠在该笔录中陈述：“张功保的材料是卖给我的，所以我要帮助张功保向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要回材料款……工地是建工总包的，木工是我个人从建工承包的，同时我又向张功保和文金星去买木工所需的材料，即案件中的材料。我和张功保没有书面合同，就是口头通知。我有帮张功保要到过材料款，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项目部一个老板给过5万块钱。这个钱是向项目部分包单位拿的。本身这个钱就应该是向我要的，后来我退出项目部，我把项目又分包给徐芝碧、许顺仁、宋佃虎三人，我把料进到工地后，是他们三人用料。结果这三人赖账，尤其是徐芝碧也找不到人了，许顺仁倒是给过8.5万。张功保的送货单上的材料都送到工地了，送货的数量和金额都是对过的，送货总金额约是433115元。送货单上签字的人是我们的员工。王永杰、章胜旺、史小明、徐芝碧，还有一个姓杨的代徐芝碧签字的。”王永杰在该笔录中陈述：“张功保的材料部分是我签收的，李建忠是给我分包的，是我的老板。我就是给李建忠打工的，工资也是他发的。”章胜旺在该笔录中陈述：“张功保等人送的货有部分是我签收的，确实是送货的。许顺仁是我的老板，我是木工代办的，许顺仁是从李建忠手里承包的木工。”再查，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28日向许顺仁、李建忠做询问笔录一份，李建忠陈述：“我与张功保、文金星联系，让张功保、文金星提供辅材，即案涉材料，在我退出之前大约送了20多万元的材料，我退出后，张功保、文金星继续向他们三人供货。以上所有材料都是三人使用，总金额为433115元。当时有对账，他们三人明确区分每个人的应付款，对账材料交项目部，后来找不到了。我退出后王永杰在工地上呆了大概三个月，帮我统管，因为还有一些账没结清，王永杰签字的材料是代表我向张功保、文金星买的。”许顺仁陈述：“我个人用料与宋佃虎、徐芝碧是分开来的，而且针对我自己的用料已经付了85000元，应扣除。大概在2015年3月，我们三人与李建忠对过账，确认我们每个人名下按照每个人所做工程量和单价确定三个人分别承担的金额，对账单交给项目部，由项目部在支付我们的工程款中代为给付，记不清当时的具体金额。除了送货总额外，对于李建忠的其他陈述无异议。项目部后来没有代为支付，我向张功保、文金星支付过85000元，对于我个人使用材料的余款也愿意支付，但其他两人使用的与我无关。我向张功保、文金星出具过对账材料，载明结欠材料款175600元，扣除后我尚应支付90600元。”同时，李建忠、许顺仁一致陈述：“当时水漾花城工地整个都是李建忠承接的，承接后分包给许顺仁、宋佃虎、徐芝碧，共六栋房屋木工，许顺仁为15号、12号楼，徐芝碧为11号、14号、13号楼，宋佃虎为16号楼，李建忠在其中抽成。大概四个月后李建忠退出，直接由许顺仁、宋佃虎、徐芝碧和项目部签订合同。王永杰是跟着李建忠的，杨恒是徐芝碧的人，章胜旺是许顺仁的工人，殷望是宋佃虎的人，史小明是工地门卫。不能以签收区分使用情况，应按实际对账确认的个人使用材料量区分。实际李建忠退出时，大部分材料已经买好了，基本由王永杰签字，之后许顺仁、宋佃虎、徐芝碧如果要购买材料是个人与张功保、文金星联系，并且由自己的工人负责签收。”另查，许顺仁在2016年1月31日出具书面材料一份，载明：许顺仁在相城F1、F2地块工程从张功保建材经营部止水螺杆、穿墙螺杆、塑料管、山形卡、步步紧材料款合计175600元（壹拾柒万伍仟陆佰元）。周尚文浇止水钢板工资合计（6000元）陆仟元。今年同意付85600元捌万伍仟陆佰元，剩下到4月份付清。诉讼中，一审法院向张功保、文金星提供的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监管项目的人员倪鸿霞进行核实，倪鸿霞称：其为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人员，许顺仁、宋佃虎、徐芝碧是下面的小包工头，负责包工包料，按施工平方结算工程量。李建忠曾分别带过许顺仁、徐芝碧到其单位，分别与张功保调解，其也参与过协商，但因双方对于使用材料有争议，协商未成。宋佃虎本人未前来协商过，他手下有个包工头叫殷望，但是不做主的。他们没有全部到齐过，也没有签过结账单，因为具体材料并非其单位人员签收，所以对购买情况、签收情况、使用情况不清楚，也无法监管。经质证，张功保、文金星对于以上陈述无异议。宋佃虎认为其未接触过倪鸿霞，对其情况不清楚。以上事实，由当事人提供当事人身份信息、送货单、调查笔录及当事人陈述附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功保、文金星与许顺仁、宋佃虎、徐芝碧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关系。张功保、文金星主张，其与李建忠因其他工程相识，李建忠承包了苏州市相城区水漾花城工地，许顺仁、宋佃虎、徐芝碧跟着李建忠干活，从李建忠处分包工程。李建忠打电话给其称水漾花城工地需要辅料，要求其送货，王永杰是跟着李建忠干活的，其在接到李建忠、王永杰电话后就按要求将相应木工辅料送至水漾花城F1、F2工地，清点后由收货方签收。之后许顺仁、宋佃虎、徐芝碧还向张功保、文金星购买了材料。送货单上材料款金额合计433115元，许顺仁支付了85000元，水漾花城项目部代付过50000元，故扣除后本案中主张的材料款298115元，项目部代付款项也分不清具体代谁支付。这些材料为许顺仁、宋佃虎、徐芝碧共同使用，并且在项目部上进行了结算确认由许顺仁、宋佃虎、徐芝碧按各自施工面积比例承担付款责任。宋佃虎主张，殷望为其手下人员，章胜旺系许顺仁班组人员，对于殷望、章胜旺签字的送货单，金额为10000元，系由其与许顺仁班组共同使用，对于使用量无法区分，款项也未支付，其愿意支付6000元。除此外，其未购买使用过张功保、文金星的材料，也没有进行过对账，其所使用的材料是另行采购的。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针对案涉材料款，张功保、文金星主张与许顺仁、宋佃虎、徐芝碧进行过对账，确认由许顺仁、宋佃虎、徐芝碧按其各自施工面积比例承担付款责任，但对此并无证据提供，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案涉材料款，张功保、文金星也未提供书面的买卖合同，因此，一审法院现对于买卖关系的主体仅能依据送货单予以确认。根据张功保、文金星提供的送货单显示，案涉材料款的签收人员包括王永杰、徐芝碧、史小明、杨恒、章胜旺、殷望。对于王永杰签收的材料款，依据李建忠、王永杰及张功保、文金星陈述，张功保、文金星曾受李建忠要求向水漾花城工地送货，王永杰系李建忠手下人员，代李建忠管理工地、签收材料，故张功保、文金星与李建忠之间应存在买卖关系，王永杰签收材料的法律后果应当由李建忠承担。对于徐芝碧签收的金额为1800元的材料款，应由徐芝碧承担付款责任。根据宋佃虎、章胜旺、许顺仁所做陈述，殷望为宋佃虎手下人员，章胜旺为许顺仁手下人员，故对于章胜旺单独签收的材料款，应由许顺仁承担付款责任。对于章胜旺、殷望签收的金额为10000元的材料款，应由宋佃虎、许顺仁对此承担共同付款责任。对于许顺仁应承担的付款责任，现许顺仁出具了书面对账材料确认应支付张功保、文金星材料款175600元，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许顺仁应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张功保、文金星要求许顺仁支付尚余材料款90600元，许顺仁对此亦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宋佃虎、许顺仁本应共同承担的材料款10000元，现因许顺仁与张功保、文金星已就案涉材料款进行了对账确认，该对账金额中应包括宋佃虎、许顺仁共同承担10000元材料款中许顺仁应承担的部分，但未有具体明细，现宋佃虎自愿承担6000元，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对于史小明、杨恒签收的材料款，张功保、文金星未能举证证明史小明、杨恒与许顺仁、宋佃虎、徐芝碧之间的关系，故其要求许顺仁、宋佃虎、徐芝碧承担付款责任，缺乏相应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功保、文金星在本案中自愿不要求李建忠承担付款责任，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与法不悖，应予准许。许顺仁、徐芝碧、李建忠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自动放弃质证、答辩等抗辩权利，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许顺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功保、文金星材料款90600元。二、宋佃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功保、文金星材料款6000元。三、徐芝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功保、文金星材料款1800元。四、驳回张功保、文金星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收取为5772元，保全费2010元，合计7782元，由张功保、文金星负担5213元，许顺仁负担2365元，宋佃虎负担157元，徐芝碧负担47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二审中，张功保、文金星提交了显示由许顺仁、徐芝碧、殷望签字的水泥支撑对账单复印件，以证明许顺仁、宋佃虎、徐芝碧一起承包六栋房屋工程，共同向潘五领购买水泥条。许顺仁认可是其所签，其和宋佃虎、徐芝碧让潘五领送来，再内部算。宋佃虎认为签收单可能是殷望签的，但不能证明许顺仁、宋佃虎、徐芝碧之间是合作关系。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张功保、文金星上诉主张许顺仁、宋佃虎、徐芝碧已承继了李建忠欠张功保、文金星的债务，李建忠的员工王永杰签收的材料款应由许顺仁、宋佃虎、徐芝碧承担，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张功保、文金星对一审判决许顺仁应承担的材料款没有异议。宋佃虎、徐芝碧即使使用了李建忠在退出该项目前购买的材料，也仅属于二人与李建忠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能据此认定二人向张功保、文金星发出了要约。宋佃虎、徐芝碧其后向张功保、文金星直接购买材料，双方就该部分材料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但也不能证明二人同意承继李建忠此前的债务。张功保、文金星在二审中提交的对账单是关于许顺仁、宋佃虎、徐芝碧向他人购买水泥支撑的情况，与三人是否承继了李建忠购买本案所涉材料的债务没有关联。李建忠称其与许顺仁、徐芝碧及宋佃虎的员工殷望曾签过书面材料，将李建忠所欠的材料款分配给许顺仁、徐芝碧及宋佃虎。虽然许顺仁对此事实也认可，但宋佃虎予以否认，李建忠也未提交相应证据，对该事实本院无法确认。因此，张功保、文金星要求宋佃虎、徐芝碧承担李建忠的债务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张功保、文金星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72元，由上诉人张功保、文金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稚群审判员  杨 兵审判员  沈维佳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陆晓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