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闽02民终1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尼欧米古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厦港新村32号之三。法定代表人：杨迪，��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凤英，该公司行政专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雅芬，女，1992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上诉人厦门尼欧米古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尼欧米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雅芬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7）闽0203民初11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尼欧米古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尼欧米古公司和张雅芬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一、张雅芬与尼欧米古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1.张雅芬系与案外人杨迪工作室存在雇佣关系。2016年3月起，张雅芬进入杨迪工作室工作，该工作室是李某以其妻子杨迪的名字作为工作室名称个人开设的，位于思明区，联系电话是张雅芬个人手机。从张雅芬提供的工作群“杨迪摄影工作室”、工作服标志“YANGDISTUDIO”、工作室负责考勤记录，对外与客户微信交流介绍其是杨迪工作室人员等情况来看，张雅芬是杨迪工作室雇用的，受工作室管理，从事工作室安排的工作。2.张雅芬从未在尼欧米古公司工作过。尼欧米古公司的注册地址位于思明区，联系电话是李昌个人手机，2015年7月5日起至2017年4月皆在办公，2017年4月之后搬至临时办公场所思明区湖滨北路西堤别墅62号。张雅芬从未在上述任何办公场所工作过，尼欧米古公司也从未向其指派过工作，没有要求张雅芬遵守公司的劳动规章制度，未对张雅芬进行入职登记、考勤打卡等劳动管理，也没有向张雅芬提供名片、工作证或工作服。3.张雅芬不仅与尼欧米古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即使同杨迪摄影工作室也只是项目合作型的配合。杨迪摄影工作室是以摄影师杨迪的名字命名，工作室从事商业摄影以及影视制作，旗下有多名合作摄影师，以及多名厦门知名的化妆造型师、美术指导等，都是项目合作，不存在劳动关系，他们的合作对象也很广泛不仅是杨迪摄影工作室，而张雅芬自述为杨迪摄影工作室的美术指导，但这个工种的专业要求及经验要求非常高，张雅芬之前并没有任何相关的学习及工作，其仅是进入杨迪摄影工作室学习及接触美术指导工作。4.张雅芬的报酬都是由杨迪或其丈夫个人通过微信、支付宝支付。尼欧米古公司从未向张雅芬支付过工资或缴纳过社会保险费，张雅芬提供的工资条上没有任何公司或工作室的确认，无法证明其出处，杨迪摄影工作室是根据张雅芬参与配合工作的天数计算其报酬，而非通常的工资。5.尼欧米古公司与杨迪工作室并无隶属关系，也从未授权过工作室对外代表公司，并以公司的名义从事经营活动。6.张雅芬提供的证据系杨迪摄影工作室以尼欧米古公司的名义在58同城上发布的招聘信息，因为工作室在对外招聘时没有营业执照，无法在58上发布招聘信息，所以借用尼欧米古公司的账号，并有说明实际招聘方为工作室。二、鉴于尼欧米古公司与张雅芬不存在劳动关系，法院判决尼欧米古公司向张雅芬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张雅芬辩称，张雅芬与尼欧米古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尼欧米古公司没有与张雅芬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没有为张雅芬缴交医社保，依法应支付张雅芬二倍工资并为张雅芬补缴医社保。张雅芬于2016年3月至2017��4月在尼欧米古公司工作，接受公司考勤管理，每周工作六天，职位为美术指导，负责每日拍摄的布景、服装搭配、拍摄画面指导及脚本工作，在此期间张雅芬只有这一份工作，并非合作配合项目的工作形式。从工商局提供的资料看，杨迪摄影工作室挂牌厦门尼欧米古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地址为思明南路495号，于2017年变更公司名称及住址，杨迪在对外业务往来中均是让员工开具厦门尼欧米古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发票。尼欧米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尼欧米古公司和张雅芬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尼欧米古公司于2015年10月27日工商注册成立，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之三，法定代表人为杨迪。二、尼欧米古公司和张雅芬之间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三、2015年5月至2017年5月期间，���迪及其配偶每月通过微信或支付宝向张雅芬支付金额不等的工资。四、杨迪工作室工作群“杨迪摄影工作室”群内聊天记录显示，在外消费开发票抬头为“厦门尼欧米古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五、2017年6月28日，厦门市思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在接到杨迪工作室超范围经营举报后对杨迪工作室进行检查，工作室出示的营业执照住所地为“厦门市思明区之三”，与现场地址不一致。2017年7月10日，杨迪工作室重新申请营业执照，名称为“厦门市思明区杨迪欧古摄影店”。六、2017年6月1日张雅芬作为申请人，以尼欧米古公司作为被申请人，向厦门市思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申请，请求裁决：尼欧米古公司支付自2016年4月22日至2017年3月22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共计33000元。2017年7月11日，厦门市思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厦思劳仲案[2017]310号裁决书，裁决：1.尼欧米古公司支付张雅芬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3月22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共计30285.44元。2.驳回张雅芬的其他仲裁请求。尼欧米古公司不服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张雅芬对仲裁无异议。尼欧米古公司提交证据：尼欧米古公司《企业信用公示报告》、尼欧米古公司照片、《员工名册》、杨迪摄影工作室照片；张雅芬提交证据：尼欧米古公司在58同城上的招聘信息、微信聊天记录、视频与截图、工商局证明、工资流水证明、工作内容聊天记录、工作照与朋友圈截图、与杨迪聊天记录和证人证言。一审法院认为，张雅芬提供的在58同城上的招聘信息可��现招聘单位为尼欧米古公司，具体工作部门为公司的杨迪工作室。结合张雅芬在杨迪工作室工作期间，杨迪及其配偶向其按月支付了工资及张雅芬提交的被确认真实性的微信聊天记录且经杨迪确认为与张雅芬同一工作室的彭凤英（微信昵称为“瑞拉”）缴交社会保险，彭凤英系尼欧米古公司员工的事实，可确认张雅芬和尼欧米古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尼欧米古公司与张雅芬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向劳动者��月支付两倍的工资。本案中，张雅芬对仲裁确认的尼欧米古公司应支付其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3月22日期间每月两倍的工资，扣除已支付的一倍工资，尼欧米古公司仍应支付张雅芬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3月22日期间每月一倍的工资合计30285.44元无异议。张雅芬2016年6月至2017年3月22日的工资情况具体如下：2016年6月工资3000元、7月3200元，8月2960元，9月3335元，10月3452元，11月4115元，12月4040元，2017年1月2825元，2月1935元，3月1日至3月22日工资为1423.44元（1935÷21.75×16），以上合计30285.44元。但张雅芬提供的上述工资表体现该期间加班工资合计有1852.5元，应予扣除，故尼欧米古公司应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为28432.94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厦门尼欧米古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雅芬支付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3月22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共计28432.94元；二、驳回厦门尼欧米古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张雅芬的其他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还查明：厦门市思明区杨迪欧古摄影店的法定代表人为杨迪。二审中，尼欧米古公司提交证人叶某的证人证词及杨迪丈夫李昌的转账记录，拟证明张雅芬与尼欧米古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张雅芬质证认为，证人叶某没有出庭作证，��证词不具真实性，不应予以采信；而转账记录亦不足证明张雅芬与与尼欧米古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张雅芬提交“职工分配表”及“张雅芬工作的内容”两份证据，拟证明其与尼欧米古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尼欧米古公司质证对该两份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张雅芬是与“杨迪摄影工作室”存在劳动关系，前述证据不足证明张雅芬与尼欧米古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关于尼欧米古公司与张雅芬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双方均确认张雅芬在杨迪的安排下从事了相应的工作或劳动，杨迪及其配偶按月向张雅芬支付了工资。对此，尼欧米古公司辩称张雅芬系杨迪工作室雇佣，与尼欧米古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鉴于“厦门市思明区杨迪欧古摄影店”系2017年7月10日才进行工商登记，杨迪系尼欧米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在58同城上以尼欧米古公司的名义发布招聘信息，结合杨迪确认与张雅芬同一工作室的彭凤英系尼欧米古公司员工的事实，一审认定张雅芬从事了尼欧米古公司安排的属于该公司业务组成部分的有报酬的劳动，据此认定其与尼欧米古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尼欧米古公司主张其与张雅芬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尼欧米古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与张雅芬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依法应自用工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工资的差额。鉴于张雅芬于2016年3月22日入职尼欧米古公司，于2017年6月1日提出劳动仲裁申请，一审判令尼欧米古公司向张雅芬支付自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3月22日期间二倍工资差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尼欧米古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厦门尼欧米古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纪赐进审 判 员 庄伟平审 判 员 袁爱芬二〇一八年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张 艳代书记员 阮冬梅附页：本案适用的法��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