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73民终3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恐龙纺织装饰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蔡卡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琪，上海博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文阳，上海博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宜庭家纺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法定代表人：欣荣，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云涛，上海天闻世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娟，上海天闻世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恐龙纺织装饰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宜庭家纺有限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2民初6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琪，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云涛、李淑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起诉或者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原审时未明确其享有哪些具体权利，一审法院也未让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明确，二审法院应以被上诉人诉请不明确驳回起诉。2、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庭审中的陈述，不能证明其拥有相关著作权。3、被上诉人旨在证明上诉人实施了侵权行为的公证书错误百出，不应被法院采信。4、一审程序违法，上诉人没有提前三天收到一审开庭传票，并且在收到开庭传票的同时收到被上诉人新提交的证据，上诉人对新证据的答辩期不足十五日。此外，一审法院外出调查取证是由一名法官和一名书记员进行，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七条关于外出调查应由两名法官进行的规定。被上诉人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享有的权利以及上诉人侵权的事实均有证据证明，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上诉人停止生产、销售侵犯其著作权的产品。2、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500,000元。3、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律师费15,000元、公证费6,300元、购买侵权产品的费用637元。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被上诉人成立于2002年9月28日，注册资本121,200,000元，经营范围为生产和销售自产的羽绒制品，家用纺织制品，羽毛加工。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作品为分别以花卉果实、黄金果、航海、果实为主题的设计图，并分别命名为《贝琪》《绮丽儿》《海曼》《尤朵拉》(其中绮丽儿包含两图)。被上诉人提供了按照上述设计图制作的布料及设计图电子文件一组，电子文件属性显示修改时间分别为2014年4月16日、2013年12月27日、2013年7月2日、2015年4月20日。2013年12月27日，被上诉人与上海锦良印刷厂签订《购货合同书》一份，委托该公司印刷“14年ESTEEM新品画册”，交期为“元月10日”。被上诉人提交的《ESTEEMSPRINGSUMMER2014》画册末页载有被上诉人名称、地址、电话等信息，画册中印有印制了《海曼》图样的四件套产品。2014年6月12日，被上诉人与上海超群图书有限公司签订《购货合同书》一份，委托该公司印刷“14年秋冬新品画册”，交期为“6月24日”。被上诉人提交的《ESTEEMAUTUMNWINTER2014》画册末页载有被上诉人名称、地址、电话等信息，画册中印有印制了《贝琪》《绮丽儿》《尤朵拉》图样的四件套产品。上诉人成立于1995年1月26日，注册资本100万美元，经营范围为生产中西床单、台布、纺织装饰用品、套件装床上用品、服装、毛巾，销售自产产品等。根据上海市闸北公证处出具的(2015)沪闸证经字第4464、4508号公证书记载，2015年12月23日，被上诉人代理人蒋继涛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登录唯品会网站“首页>ESPRIT&恐龙家纺家居用品专场>恐龙旗下龙宝1.5M床全棉印花四件套(西莲物语)”“首页>ESPRIT&恐龙家纺家居用品专场>恐龙旗下龙宝1.8M床全棉印花四件套(罗莱家园)”“首页>ESPRIT&恐龙家纺家居用品专场>恐龙旗下龙宝1.8M床全棉印花四件套(苏菲果实)”销售页面，购买了上述销售页面所售商品各一件，支付金额分别为194.56元、221.22元、221.22元。2015年12月28日，蒋继涛与公证人员一起来到位于上海市柳营路XXX号D113的“品骏快递”门店领取包裹一件，在公证处将该包裹拆封后，由蒋继涛对包裹及其中物品进行了拍照，该包裹再经公证处封签后交被上诉人保管。被上诉人为办理上述公证，支出公证费4,300元。庭审中，一审法院当庭拆封了上述公证处封存的物品，三件商品外包装袋均印有“恐龙纺织荣誉出品”字样，外包装袋上均附有一产品合格证，其上载有“上海恐龙纺织装饰品有限公司”及地址“上海市程家桥路XXX号”、电话“021-XXXX****”、传真“021-XXXXXXXX”、网址“www.konglong-sh.com”等信息。经比对，两件商品分别使用了与《绮丽儿》《尤朵拉》相同的图样，一件商品使用了与《贝琪》色调、构图元素、布局基本一致的图样。网址为“http：//archive-shop.vip.com/detail-1-XXXXXXXX.html”的唯品会网站“首页>恐龙家纺专场>恐龙旗下龙宝1.5M床全棉印花四件套(海岸日志)”页面为一床上套件的销售页面，商品展示部分载有印制有《海曼》图样的四件套产品图。2015年12月23日，上海熊兆罡律师事务所向被上诉人开具了金额为15,000元的律师费发票一张。诉讼中，一审法院前往程家桥路XXX号进行了调查，该处大门口挂有“程家桥路XXX号”、“程家桥路XXX-XXX号”门牌及“恐龙纺织”字样，办公楼电梯口铭牌标注有“上海恐龙纺织装饰品有限公司”字样。上诉人副总经理冯勇向一审法院陈述，程家桥路XXX号确系上诉人办公地址，电话“021-XXXX****”及传真“021-XXXXXXXX”确属上诉人所有。一审法院认为：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设计图分别以花卉果实、黄金果、航海、果实为主题，构思、组合、排列、色彩等体现了作者的创意，具有独创性，属于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设计图电子稿件、印刷合同、宣传画册等证据材料中的内容相互映证，因此，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被上诉人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关于上诉人是否实施了侵犯被上诉人著作权的行为。对于被上诉人主张的一款使用了作品《海曼》图样的床上用品，因其未能提交相关实物，而其提交的网页打印件的内容不足以证明上诉人系该商品的生产者，故一审法院实难认定上诉人实施了侵犯作品《海曼》著作权的行为。对于被上诉人公证购买的三套床上用品，其分别使用了与作品《贝琪》《绮丽儿》《尤朵拉》相同或实质性相似的图样。上诉人虽辩称上述商品非其生产，但产品合格证上标注的企业名称、地址、电话、传真等信息明确指向上诉人，因此，在被上诉人已提供初步证据证明被控侵权商品的生产者为上诉人，而上诉人针对其辩称未能提交其产品标签、合格证的证据，且在涉诉后亦未就其所称他人冒用其企业名称、联系方式等信息采取相关措施或主张相关权利的情况下，应认定上诉人系上述三件商品的生产者。本案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作品应用于床上用品，其投放市场流通后，社会公众尤其是同为床上用品产品的设计、生产者的上诉人，有机会接触到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作品，而且，通常情况下，即便没有接触，不同的人对相同事物进行描绘也会有不同的表达，不可能做到基本无差异，更不可能完全相同。综上，应认定上诉人未经许可，在其生产的上述三套床上用品上使用了被上诉人享有权利的作品，侵犯了被上诉人对上述作品享有的著作权。关于民事责任的承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被上诉人主张的经济损失，鉴于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因上诉人侵权行为所受的实际损失，也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诉人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独创性程度、创作难度、艺术美感与价值、上诉人规模、侵权行为的性质、被控侵权商品的售价等因素，酌情予以支持。对于被上诉人主张的各项合理费用，律师费、公证费确属被上诉人为本案诉讼所需，但其主张金额过高，一审法院结合本案案情、律师及工作人员工作量及相关收费标准酌情予以支持；购买被控侵权商品的费用确系被上诉人为本案诉讼实际支出，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1、上诉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被上诉人著作权的产品；2、上诉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120,000元；3、上诉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律师费、公证费及购买侵权商品的费用合计10,000元。本案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了李晓珍、王黎婷、付丽分别与上海中企人力资源咨询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及上海中企人力资源咨询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派遣协议，以及王黎婷绘制的作品“贝琪”的手稿；证明李晓珍、王黎婷、付丽被派遣到被上诉人处担任设计师及其在派遣期间创作作品。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述证据被上诉人原审时并未提交，二审时是在庭审时经法庭询问后才补充提交，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存在事后补签的可能；即使王黎婷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也不能证明其与涉案作品有关。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的上述证据是针对其权利方面证据的补强证据，亦是为了回应上诉人二审时提出的上诉理由，该些证据能够与其一审时提交的其他权利证据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纳。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李晓珍于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间、王黎婷于2012年10月15日至2015年12月31日间、付丽于2012年8月27日至2015年9月30日间分别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在被上诉人处任设计师岗位。李晓珍、王黎婷及付丽另分别于2014年3月20日、2014年3月21日以及2014年3月与被上诉人签订《著作权归属协议》，确认三人分别为作品“尤朵拉”、“贝琪”、“绮丽儿”的创作人，并约定上述三作品的著作权归属于被上诉人。其中，作品“贝琪”有纸质创作手稿，经比对，该纸质创作手稿上描绘的花叶图案的形态、描绘手法等与被上诉人原审提交的电子文件、宣传画册中的相应设计图、产品图中的单元设计图案基本一致。以上事实，有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著作权归属协议》及二审中提交的劳动合同、“贝琪”纸质创作手稿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予以证实。在一审法院2016年4月21日的预备庭审笔录中，法庭询问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侵犯了其何种权利，被上诉人称侵犯了其复制权与发行权。一审法院在每次庭审时均询问上诉人开庭传票是否在三日前收到，上诉人均回答“收到”。经核查一审传票信息及庭审笔录，一审法院随开庭传票寄送的证据均为被上诉人补充提交的新证据，庭审时法庭亦向上诉人说明可在庭后补充书面意见，并且在下一次庭审时均针对上次庭审所涉的补充证据对上诉人重新询问了质证意见。此外，本院经当庭核查，上诉人收到的公证书与原审法院移交的公证书在文字记录部分一致，在所附打印页面部分有三页存在装订错误，但内容均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有三点：一、被上诉人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及其在一审中是否有明确的诉请；二、上诉人是否实施了侵害被上诉人著作权的行为；三、一审程序是否合法。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劳动合同、《著作权归属协议》、纸质创作手稿、设计图电子稿件、印刷合同、宣传画册等证据中的内容相互印证，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被上诉人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上诉人还上诉称被上诉人原审时未明确被侵犯的为何种权利，原审法院应以诉请不明确驳回被上诉人起诉。本院经查看原审庭审笔录，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明确其主张上诉人侵犯了其复制权、发行权，并在诉状以及庭审陈述中对于其具体的诉讼请求进行了明确的表述。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公证书载明的购买记录，公证购买的实物外包装袋、产品合格证上标注的信息，原审法院前往上海市程家桥路XXX号地址调查的信息及笔录等认定被上诉人公证购买到的产品为上诉人制造、销售的侵犯被上诉人著作权的产品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称上述公证书存在页码装订错误等多处错误及漏洞，不应被原审法院采信。本院经当庭核查，上诉人收到的公证书与原审法院移交的公证书在文字记录部分一致，在所附打印页面部分有三页存在装订错误，但内容均一致。上述装订错误并不能否认该公证书所记载的侵权产品的销售、购买、取货等过程的真实性。本院对上诉人的此项上诉请求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上诉人认为其没有提前三天收到一审开庭传票，本院经核查一审庭审笔录，笔录明确记载一审法院询问上诉人的代理人开庭传票是否在三日前收到，上诉人的代理人回答“收到”，该笔录由上诉人代理人签字确认。上诉人认为其收到开庭传票的同时收到被上诉人新提交的证据，对新证据的答辩期不足十五日。本院经核查一审传票信息及庭审笔录，一审法院随开庭传票寄送的证据均为被上诉人补充提交的新证据，庭审时法庭亦向上诉人说明可在庭后补充书面意见，并且在下一次庭审时均针对上次庭审所涉的补充证据对上诉人重新询问了质证意见。上诉人的此两项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还提出一审法院外出调查取证是由一名法官和一名书记员进行，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七条关于外出调查应由两名法官进行的规定。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应当由两人以上共同进行。故一审法院由一名法官和一名书记员外出调查取证符合上述规定。上诉人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上诉人上海恐龙纺织装饰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凌 崧审判员 杨馥宇审判员 易 嘉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 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