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102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海燕，男，1965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京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辉，太仓市城厢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太仓普仁工贸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5331110001R，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双凤镇黄桥村二十五组3幢。法定代表人：朱海，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孙海燕因与被上诉人太仓普仁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仓普仁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5民初7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海燕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孙海燕提供的关键证据欠条账中很多部分均已由太仓普仁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海妻子孟照丽书写收到并签字确认，虽太仓普仁公司一再否认落款时间是孟照丽修改并要求鉴定，但一审法院未委托鉴定仅凭两名不知是否是太仓普仁公司员工的证人所做的证言就作出了主观的臆断。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明知货款没有收回的情况下就认定孙海燕只要写了欠条就是对债务的认可是错误的。太仓普仁公司辩称：服从原审判决。太仓普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孙海燕返还太仓普仁公司经销保证金438272元并支付利息（以438272元为本金，自2015年11月1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海燕原系太仓普仁公司的隐名股东，负责销售公司产品。因退股发生争议，2015年11月13日孙海燕与太仓普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海在太仓市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主要内容：“1、应收款430400元由孙海燕协助太仓普仁公司负责人一起核对，并在2016年2月底收回；2、┅┅；3、孙海燕继续协助太仓普仁公司的销售。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5年11月16日，孙海燕向太仓普仁公司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孙海燕经手收到普仁工贸2015年踢脚线外销经销商铺底质量保证金合计430400元。具附见如下表，（1）嘉定小方8000元、（2）无锡小陈1700元、（3）张家港庞3400元、（4）上海黄杰17000元、（5）太仓付17000元、（6）太仓邓20549元、（7）太仓张勇24410元、（8）南通许52100元、（9）如东李15300元、（10）昆山杨25500元、（11）镇江张17000元、（12）海门黄12800元、（13）上海刘兵23520元、（14）通州李16520元、（15）南浔彭24140元、（16）扬州许8500元、（17）桐乡孙2000元、（18）苏州陈28336元、（19）吴江陈57664元、（20）海安李12800元、（21）南浔2160元、（22）上海彭10000元、（23）上海徐30000元，合计430400元”。2016年11月2日署名“黄杰”向太仓普仁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2015年货款壹万柒仟元正已付给孙海燕，全部账款已结清”。2015年11月1X日（其中X字显示为8字有明显涂改痕迹）的欠条账表格一份，该欠条账表格列明了上述23笔货款的客户名称及金额，在尾部写明“以上欠条由孙海燕交到公司财务，并且负责年前要回所有欠款”，经办人处由孟照丽签字确认。孟照丽系太仓普仁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海的妻子，亦是太仓普仁公司的财务。孟照丽在该欠条账表格“嘉定小方、海门黄老板、通州小李、海安李老板、上海彭道勇、上海徐某”后注明“收到”；在“南通许老板”后注明“已收欠条22400元”；“如东小李”后注明“收欠条14790元，3包退货510元”；在“上海刘兵”后注明“收到，多收1680元，实际欠条25200元”；在“扬州许老板、桐乡孙老板”后注明“已收到”。孟照丽另在该欠条账表格下部注明“共收到欠条161330元（壹拾陆万壹仟叁佰叁拾元整）”。太仓普仁公司另提供收货单位为“南浔彭”，日期为2015年12月11日的送货单回单一份，孙海燕在该送货单回单上注明：“实收货款柒仟捌佰柒拾贰元，7872元，款已收，经手人孙海燕，2015年12月14日”。另查明，孙海燕陈述，在欠条列明的23笔货款中，“上海黄杰17000元”、“太仓付17000元”、“太仓邓20549元”、“南通许52100元”、“镇江张17000元”、“南浔彭24140元”合计6笔货款未收到，实际做退货处理，货物在孙海燕处，可交付太仓普仁公司，并提供了邓某等提供的证明；“太仓张勇24410元”、“昆山杨25500元”2笔货款，因太仓普仁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海向两笔货款的债务人发短信，要求其不要将货款支付给孙海燕，导致孙海燕无法收回相应货款；“苏州陈28336元”、“吴江陈57664元”两笔货款太仓普仁公司已与两债务人结清；“嘉定小方8000元”该笔货款的欠条于2015年12月2日交付给了太仓普仁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海。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当事人应按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孙海燕因与太仓普仁公司存在隐名合伙关系，并不仅仅是公司的业务员，孙海燕于2015年11月13日同意协助太仓普仁公司回收430400元的货款，2015年11月16日又向太仓普仁公司出具欠条，明确其经手收到该430400元货款，并列明该430400元货款的组成，尽管当时货款尚未全部收回，但应视为孙海燕自愿承担该430400元的债务，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对孙海燕由约束力。孙海燕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出具的欠条意思表示明确，孙海燕陈述欠条中记载的内容是笔误，欠条真实意思是相应踢脚线铺底质量保证金债权凭证在其处，欠太仓普仁公司的是债权凭证而非货款的意见难以成立，一审法院对其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孙海燕提供的欠条账的性质，结合尾部“以上欠条由孙海燕交到公司财务，并且负责年前要回所有欠款”、孟照丽注明的“共收到欠条161330元”以及孟照丽标注的11笔货款的金额，一审法院认定孙海燕当时交付的系欠条，并非相应的钱款。另外，关于该欠条账的形成时间及所涉11笔货款的欠条是否在太仓普仁公司处。一审法院认为，孟照丽在该欠条账签字时落款的时间确有明显改动痕迹，所涉11笔货款中“嘉定小方”该笔的欠条实际是孙海燕于2015年12月2日交付给的太仓普仁公司，“南通许老板”该笔孙海燕陈述做退货处理，该两笔均与孙海燕陈述的相关欠条已于欠条账形成时交付太仓普仁公司相悖，结合证人郭某、武某及当事人的陈述，一审法院采纳太仓普仁公司的意见，认定其形成于孙海燕出具欠条之前且所涉11笔货款的欠条已返还给孙海燕。对孙海燕出具的欠条中载明的23笔款项，“嘉定小方8000元”这笔货款的欠条于2015年12月2日由原告收回，太仓普仁公司亦同意扣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太仓张勇24410元”、“昆山杨25500元”2笔，太仓普仁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海给对方发过短信要求货款直接向其支付，应视为放弃由孙海燕承担相应债务，亦应从中扣除；“苏州陈28336元”、“吴江陈57664元”2笔，因太仓普仁公司与该两笔债务人陈峰、陈明杰又有后续交易，陈峰、陈明杰均陈述已结清，而太仓普仁公司亦陈述后续交易中存在退货以及付款，不清楚是该两笔否结清，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所涉货款未结清，故该2笔亦应扣除；孙海燕陈述的“上海黄杰17000元”等6笔做退货处理的款项，因孙海燕已自愿承担该债务，太仓普仁公司不同意收回货物，故不应扣除。据此，孙海燕应结合欠条内容，支付太仓普仁公司欠条中剩余18笔款项合计286489元。另外，关于太仓普仁公司要求孙海燕返还其于2015年12月14日收到的“南浔彭”货款7872元的请求，结合2015年11月13日人民调解协议中孙海燕继续协助太仓普仁公司销售的约定以及孙海燕将送货单回单交付太仓普仁公司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12月11日送货单回单所涉货款系太仓普仁公司的货款，孙海燕收取的7872元应返还太仓普仁公司。综上，孙海燕应支付太仓普仁公司294361元。关于太仓普仁公司的利息主张，因孙海燕未及时向太仓普仁公司支付相应款项，导致本案纠纷，违约责任在孙海燕，一审法院确认孙海燕向太仓普仁公司支付以294361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孙海燕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太仓普仁工贸有限公司294361元；二、孙海燕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太仓普仁工贸有限公司以294361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太仓普仁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97元，由太仓普仁工贸有限公司负担3181元，孙海燕负担5416元。该款太仓普仁工贸有限公司已预交，一审法院不再退还，由孙海燕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太仓普仁工贸有限公司。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二审中，孙海燕申请证人邓某、徐某、张某出庭作证。徐某陈述其从太仓普仁公司进了一批货，货款44400元，其支付了14400元，打了3万元的欠条，后发现货物全部出现质量问题，其打电话给太仓普仁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海，要求退货，朱海同意后叫了一个车子，把货带了回去，因为车子较小，只带回去接近17000多元的货物，还剩下16000元左右的货物没有带走，当时司机签了一个收条，后来太仓普仁公司不来收货，其再三和朱海沟通，要求把剩下的货物搬走，但朱海没来拿，其就和朱海说再不来拿就扔掉，其出具的欠条收回来了，是太仓普仁公司的司机带过来的，其在2015年底到2016年初期间收到朱海打过来的电话，向其催要货款，其和朱海说货物有问题，要退回去。对此朱海陈述称不认识徐某，但电话沟通过，徐某向其联系过退货事宜，因属于孙海燕，其没有权利处理。邓某陈述其和孙海燕是远亲，2015年底朱海拿了单子到其店里收账，朱海说叫其不要把款项付给孙海燕，直接付给朱海，因为货物有质量问题，没有卖掉，其就拒绝付款，其要退回踢脚线。张某陈述其在2016年5月前在太仓普仁公司上班，和孙海燕是雇佣关系，孙海燕和朱海之前合作开厂，其就去上班，郭某和武某是在绿岛公司上班的，是做销售的，绿岛公司和太仓普仁公司在一个办公楼，厂房在一个大车间，划成区域，但没有隔开，办公楼挂两个牌子，郭某和武某的办公场所在进门左手边的办公楼一楼、二楼。孙海燕对于张某的证言表示可以证明一审出庭作证的郭某、武某并非太仓普仁公司的员工，所作的证言是虚假的；徐某、邓某的证言可以证明在2015年12月至2016年1月期间，朱海去该两人处收款或收退货，都是持有欠条的，孟照丽出具欠条账以后并没有把欠条退给孙海燕，如果是债权转让太仓普仁公司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向相关的债权人发出过通知。太仓普仁公司则认为证人证言与本案无关，朱海和孙海燕合作赔钱了，当时两人商量赔钱部分不让孙海燕承担，外欠部分由孙海燕负责，孙海燕是债务加入。本院认为，张某的证言中陈述郭某、武某系绿岛公司销售人员，绿岛公司与太仓普仁公司在同一办公楼、厂房办公，且郭某、武某办公场所在办公楼一楼、二楼，与郭某、武某一审中有关在公司一楼办公室打印欠条账的陈述相符，故张某的证言不能证明郭某、武某一审中的证言是虚假的；邓某系孙海燕的亲戚，且邓某与太仓普仁公司此后仍有往来，不能证明孙海燕主张的证明目的；徐某虽陈述太仓普仁公司向其收回部分货物并返还欠条，但上述行为均由驾驶员完成，徐某对此又不予认可，故尚不足以证明系由太仓普仁公司返还欠条并收回货物。二审另查明，孙海燕于2017年5月2日起诉太仓普仁公司、朱海合伙协议纠纷，要求太仓普仁公司支付股金1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朱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案查明了以下事实：2015年11月13日，朱海作为甲方，孙海燕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关于普仁工贸股东孙海燕退出股份一事，经过普仁工贸各位股东和孙海燕同志的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孙海燕同志投入普仁工贸的股金及木工机械归孙海燕所有。普仁工贸的生意亏损不让孙海燕同志承担。二、春节前孙海燕有责任协助普仁工贸做好应收款的回收和销售工作，工作完成后孙海燕同志投入的股金10万元退还给孙海燕。孙海燕应协助普仁工贸完成各项后续的交接工作。三、孙海燕木工设备归孙海燕所有，并有权随时拉走使用。四、孙海燕有责任协助普仁工贸完成和客户的顺延交接及合作。五、签订本协议的同时，孙海燕应完成应收款及欠条的移交工作。六、非普仁工厂的退货由孙海燕负责和陈国忠协调。七、本协议一式两份，各执一份。孙海燕、朱海签字确认。”同日，朱海与孙海燕在太仓市人民调解委员会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一份，内容为：“为退股发生争议，经调解，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应收款430400元由孙海燕协助普仁公司负责人一起核对，并在2016年2月底收回。2、孙野的工资及费用计110638元，在11月16日付60000元，余款在收货款中抵扣，扣完为止。3、孙海燕继续协助普仁公司的销售。4、双方在2015年11月13日签订的6条协议继续生效。”太仓普仁公司成立于2015年4月16日，企业类型为有限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均为被告朱海。以上事实，由本院调取的(2017)苏0585民初2584号民事判决书、孙海燕提供的证人证言等予以证明。本院认为，根据太仓普仁公司的公司性质、孙海燕与朱海于2015年11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人民调解协议书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可知孙海燕与太仓普仁公司之间存在一定的合作关系，孙海燕对太仓普仁公司有一定的投资，双方于2015年11月13日协议解除双方之间的投资合作关系并签订了协议书、人民调解协议书。在上述协议书、人民调解协议书中，孙海燕明确愿意协助太仓普仁公司核对应收款并做好应收回回收工作。孙海燕提供的孟照丽签字的欠条账的落款时间有明显的涂改痕迹，太仓普仁公司认为该欠条账形成于2015年11月13日并提供了证人郭某、武某有关欠条账形成于2015年11月13日的证言，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欠条账形成时间早于2015年11月16日孙海燕出具欠条的时间并无不当。欠条账上有“嘉定小方”、“南通许老板”等11笔货款后标注收到、已收到、收欠条、已收欠条字样，孙海燕主张备注收到、已收到是已将收到货款交付给太仓普仁公司，但该陈述与欠条账落款上方以上欠条由孙海燕交到公司财务的记载以及落款下方有关共收到欠条161330元的记载相矛盾，11笔货款备注金额的总额与161330元相符，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欠条账上备注的11笔系孙海燕于欠条账形成时交付的欠条而非货款合法有据。孙海燕于2015年11月16日向太仓普仁公司出具欠条，太仓普仁公司主张其将孙海燕交付的欠条退还给孙海燕后孙海燕出具了欠条并提供了证人郭某、武某的证言，该主张与孙海燕有关“嘉定小方”的欠条于2015年12月2日交付给太仓普仁公司、“南通许老板”的货物做了退货处理相吻合，本院综合证人郭某、武某的证言以及当事人陈述认定太仓普仁公司在收到孙海燕出具的11笔货款欠条后又返还给孙海燕，孙海燕出具欠条给太仓普仁公司。涉案欠条所涉的货款均由孙海燕经手出售，孙海燕在2015年11月13日签订协议书、人民调解协议书并将11笔货款欠条交付给太仓普仁公司后又收回欠条并向太仓普仁公司出具欠条，列明货款组成，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孙海燕出具欠条视为其自愿承担欠条载明的债务并无不当。本案的案由应为合同纠纷，一审以返还财产纠纷作为案由有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孙海燕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97元，由上诉人孙海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斌审判员  顾平审判员  赵东二〇一八年二月八日书记员  郭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