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112民再2号监督机关：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龚霞，女，1972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被申诉人（一审被告）：吴洪兵，男，1971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曦，四川乐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石洪彬，男，1985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犍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敏敏，四川齐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第三人：四川省泸州市第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龙马大道二段30号。法定代表人：余效国，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顺伦，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再审第三人：肖颖，女，1992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乐山市五通桥区。申诉人龚霞与被申诉人石洪彬、吴洪兵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五通桥区法院）于2015年8月18日作出的（2015）五通民初字第800号民事调解书，向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检察院（以下简称五通桥区检察院）申诉。五通桥区检察院以五检民（行）监[2017]51111200001号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于2017年8月15日作出（2017）川1112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案件审理过程中，吴洪兵向本院申请追加肖颖为本案第三人，本院经审查认为其申请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吴洪兵向本院申请追加四川省泸州市第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泸十建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本院经审查认为其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准许。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职权追加泸十建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龚霞、吴洪兵均向本院申请追加杨科为本案被告，本院经审查认为其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准许。五通桥区检察院指派车华龙、郭翔出庭。申诉人龚霞、被申诉人吴洪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曦、被申诉人石洪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敏敏、第三人泸十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顺伦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肖颖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五通桥区检察院提出检察建议：2015年8月18日，五通桥区法院在审理石洪彬与吴洪兵、龚霞合同纠纷一案中，未严格审查龚霞的授权委托是否真实，经乐科司法鉴定中心[2016]文鉴字第2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该案授权委托书上“龚霞”的签名不是龚霞本人所写，授权委托不是龚霞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史利民、杨康律师以龚霞“委托人”的名义参与调解达成的民事调解协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规定，建议对该案进行再审。申诉人龚霞称，五通桥区法院作出的（2015）五通民初字第800号民事调解书不是龚霞的真实调解意愿，龚霞从未委托过史利民、杨康参与（2015）五通民初字第800号民事案件的处理，该案的诉讼材料龚霞至今都没有收到。请求撤销（2015）五通民初字第800号民事调解书，并依法对本案进行再审。对石洪彬要求吴洪兵、龚霞共同偿还欠款20万元的主张，因该款项是石洪彬在“沐川·上海川绿国际商贸城”3号楼工程缴纳的保证金，后因工程未建，吴洪兵代杨科和泸十建公司向石洪彬出具欠条，该债务不应由吴洪兵偿还，更不是夫妻共同债务，请求驳回一审原告石洪彬的全部诉讼请求。被申诉人吴洪兵称，其是杨科在沐川“水沐天城”项目上聘请的工程技术人员，收取石洪彬该20万元、出具欠条承诺还款以及后来委托史利民、杨康两位律师参与（2015）五通民初字第800号民事案件的处理，都是杨科安排的。在处理（2015）五通民初字第800号民事案件中，龚霞委托史利民、杨康律师的授权委托书上“龚霞”的签字是其代签。石洪彬交来的20万元直接交给了泸十建公司在沐川“水沐天城”项目的出纳肖颖，肖颖随后又将该20万元存入了泸十建公司在沐川县住建局开设的民工保证金账户。收款时，肖颖、吴洪兵都是泸十建公司在沐川“水沐天城”项目的工作人员，收取款项的行为是代表公司履行职责的职务行为，收取的款项也交到了泸十建公司的账户，因此相应的责任应由泸十建公司承担。本款项不是借贷，龚霞不是适格的被告，故其对该20万元的债务不应承担责任。被申诉人石洪彬称，其与吴洪兵在2007年因做工程认识。2015年初，吴洪兵电话告知其在沐川做工程，现有一个即将开建的建设项目劳务部分可分包，随后经吴洪兵介绍认识杨科。2015年1月8日，吴洪兵称因为购买钢材需要交20万元,让其准备20万元，此款作为以后分包劳务工程的保证金。2015年1月8日，石洪彬将20万元现金交到沐川“水沐天城”项目部办公室，肖颖和吴洪兵一起清点钱，并签字确认。后因吴洪兵所说的工程未做成，石洪彬数次找吴洪兵要求退钱未果。2015年2月15日，经过协商，吴洪兵向其出具欠条一张，承诺2015年6月30日以前偿还此款，并约定利息等。在（2015）五通民初字第800号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吴洪兵、龚霞委托杨康、史利民律师参与调解，吴洪兵代龚霞签字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调解结案不存在任何违法，（2015）五通民初字第800号民事调解书合法有效。关于诉请吴洪兵、龚霞共同偿还欠款并支付利息的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故诉请人民法院依法判令吴洪兵、龚霞退还欠款本金200,000.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自2015年1月8日起按照月息三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第三人泸十建公司述称，泸十建公司承建沐川“水沐天城”B区二期一批次（四期）工程，杨科是该项目的负责人。吴洪兵、肖颖不是泸十建公司的工作人员。肖颖、吴洪兵收取石洪彬20万元，系石洪彬想分包“沐川·上海川绿国际商贸城”项目部分劳务的履约保证金，这个工程与泸十建公司承建的沐川“水沐天城”项目没有任何关联。故吴洪兵、肖颖收取石洪彬20万元的行为与泸十建公司无关，相应的还款责任也不应由泸十建公司承担。（2015）五通民初800号民事调解书合法有效，但泸十建公司未参与（2015）五通民初800号案件的诉讼过程，该案件的处理结果对泸十建公司没有约束力。第三人肖颖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意见。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事实认定如下：吴洪兵与龚霞系夫妻关系。石洪彬与吴洪兵于2007年因做工程相识。泸十建公司与四川中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泸十建公司承建四川中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沐川“水沐天城”B区二期一批次（四期）工程，案外人杨科系该工程项目负责人，吴洪兵为该工程项目技术人员、肖颖系该项目工程的财务人员。2015年初，吴洪兵向石洪彬介绍可承包“沐川·上海川绿国际商贸城”的部分劳务。2015年1月8日，石洪彬应吴洪兵要求支付20万的履约保证金，吴洪兵、肖颖向其出具收款收据：“石洪彬交来‘沐川·上海川绿国际商贸城’（一期）履约保证金，金额贰拾万元。收款人：肖颖，负责人：吴洪兵。”。后因“沐川·上海川绿国际商贸城”工程项目未中标，石洪彬拟分包部分劳务的合同无法履行，石洪彬多次要求吴洪兵退还20万元保证金，2015年2月15日，经过协商，吴洪兵向石洪彬出具欠条，欠条载明：“欠石洪彬在2015年1月8日沐川（水沐天城工程部）交：沐川·上海川绿国际商贸城3＃楼工程履约保证金贰拾万元整。由于此工程未建，经双方协商在2015年6月30日前退还，利息按月息3分计算。本金和利息一起退还。欠款人：吴洪兵，2015年2月15日。”。吴洪兵出具该欠条后未能按期还款，石洪彬于2015年7月3日向五通桥区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吴洪兵、龚霞共同偿还21万元并支付利息。案件审理过程中，吴洪兵代表龚霞在授权委托书上签字，两人共同委托史利民、杨康两位律师作为特别授权代理人参与诉讼，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确认：一、吴洪兵、龚霞应于2015年9月18日以前向石洪彬归还所借工程款20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1月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二、本案诉讼费2556.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805.00元，由吴洪兵、龚霞负担。调解生效后，因吴洪兵、龚霞未履行义务，石洪彬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2016年1月12日，吴洪兵、龚霞以（2015）五通民初第800号民事调解书违反自愿原则，向本院申请再审。2016年5月18日，龚霞委托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对（2015）五通民初第800号案件内，授权委托书上“龚霞”签名进行笔记鉴定。经鉴定，该授权委托书上“龚霞”签名不是龚霞本人所写。2016年7月15日，五通桥区法院依法作出（2016）川1112民申1号民事裁定，认为授权委托书上“龚霞”的签名虽然不是龚霞本人签名，但系其丈夫吴洪兵代签。史利民、杨康作为特别授权代理人参与调解，符合法律规定，吴洪兵、龚霞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的规定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驳回吴洪兵、龚霞的再审申请。2016年9月28日，吴洪兵、龚霞向五通桥区法院起诉肖颖、第三人石洪彬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五通桥区法院于2016年12月13日作出（2016）川1112民初1026号民事判决，驳回吴洪兵、龚霞的诉讼请求。肖颖不服该判决，于2017年2月7日向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一审判决中认定肖颖系“沐川·上海川绿国际商贸城”项目工程财务人员的事实予以纠正，并查明吴洪兵系泸十建公司承建的沐川“水沐天城”项目工程工作人员，肖颖系该项目工程的财务人员。该院于2017年2月23日作出（2017）川11民终20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龚霞随后向五通桥区检察院申请监督。五通桥区检察院于2017年5月31日作出五检民（行）监[2017]51111200001号检察建议书，建议本案再审。经五通桥区法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于2017年8月15日作出（2017）川1112民监1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本案由五通桥区法院再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调解书的执行。另查明，2015年1月8日，泸十建公司通过工商银行向沐川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账户存款200,000.00元，作为沐川“水沐天城”项目四期民工工资保证金。上述事实，有（2015）五通民初字第800号民事调解书、五检民（行）监[2017]51111200001号检察建议书、再审申请书、（2016）川1112民申1号裁定书、（2017）川1112民监1号民事裁定书、（2016）川1112民初1206号民事判决书、（2017）川11民终203号民事判决书、肖颖、吴洪兵共同签字收到石洪彬20万元保证金的收款收据、吴洪兵于2015年2月15日向石洪彬亲笔书写的欠条、费用报销单、四川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工商银行现金存款凭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部承包协议、当事人陈述及本案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调解应当遵循依法、自愿的基本原则。在（2015）五通民初字第800号民事案件办理过程中，吴洪兵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委托律师（特别授权）参与调解的法律后果应当有充分的认知，其本人委托史利民、杨康律师参与诉讼的行为真实合法有效，但其代龚霞签字的行为违背龚霞本人意愿，且本案债务是个人债务还是夫妻共同债务的定性必然决定债的清偿是个人承担还是夫妻共担。在债务实际承担问题上，吴洪兵与龚霞实质上存在直接利害关系。因此，吴洪兵代龚霞在该授权委托上的签字行为不能简单的理解为夫妻之间普通的家事代理。事实上，龚霞本人也从未签收过关于该案的任何法律文书。故可以认定（2015）五通民初字第800号民事调解违背龚霞本人自愿，应当撤销。本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受法律保护，债务人应当依法全面履行清偿义务。拒不履行清偿义务的，权利人可以请求继续履行并承担支付利息以及引起诉讼的责任。本案中，石洪彬为分包“沐川·上海川绿国际商贸城”的部分劳务，根据吴洪兵的要求，交纳20万元保证金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在确认“沐川·上海川绿国际商贸城”的部分劳务分包不能后，石洪彬要求吴洪兵退款，经双方协商，于2015年2月15日达成一致意见，吴洪兵向石洪彬出具欠条，承诺于2015年6月30日以前退还石洪彬20万元，并支付每月三分的利息。据此，吴洪兵对出具欠条，承诺还款付息的意思表示确切无误，指向明确。吴洪兵出具该欠条，确认债务，承诺还款的行为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其本人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欠条中关于利息三分的约定，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借贷年利率不超过24%的规定，故对超出部分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吴洪兵提出，收取该款时，其是泸十建公司沐川“水沐天城”项目上的工作人员，收款是履行职务行为，出具欠条是杨科安排，在欠条上签字是代公司和杨科签字的辩解，无相关证据佐证，且与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符。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表明：收取石洪彬该20万元时，吴洪兵确系泸十建公司在“水沐天城”项目上的技术人员，但收取该20万元的事由是分包“沐川·上海川绿国际商贸城”项目部分劳务的履约保证金，即收取款项的行为并非是履行沐川“水沐天城”项目技术人员工作职责的行为。故吴洪兵提出该债务不应由其偿还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所涉债务是否应由吴洪兵、龚霞夫妻共同偿还的问题。本院认为，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对外所负的债务，尤其是数额较大的债务，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的范畴时，认定该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标准，是债权人能否证明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本案中吴洪兵对石洪彬欠下的债务，系夫妻一方对外承担债务责任所形成的债务，石洪彬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吴洪兵、龚霞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生产经营，且龚霞无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故石洪彬要求吴洪兵、龚霞共同偿还欠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法》第二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关于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2015）五通民初字第800号民事调解书；二、被申诉人吴洪兵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被申诉人石洪彬欠款200，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200，000.00元从2015年2月15日至2015年6月30日按照每月2%支付，2015年6月3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被申诉人石洪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56.00元，财产保全费1805.00元，由被申诉人吴洪兵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 春审 判 员  许 桥审 判 员  郭燕霞二〇一八年二月一日法官助理  王利群书 记 员  王雪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