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106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天茂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曾用名为江苏天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江宁区秣陵街道百家湖科技产业园。法定代表人：冯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井林，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圣利，男，1968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六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修成，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苏锦，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天茂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圣利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5民初9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井林，被上诉人孙圣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修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茂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孙圣利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孙圣利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孙圣利负有证明债权已经到期之义务。2013年5月14日，天茂公司与孙世权之间针对南京市六合区党校装饰装修工程施工方孙世权退场及退场之前、过程中及退场后相关事项签订《协议书》。考虑协议之前工程施工活动己经开始，且协议当时未对孙世权施工队伍已经完成的材料供应、工程量、工程质量等内容进行验收和确认，因此天茂公司与孙世权在协议中对相关款项支付附加了一定的条件。至于需要办理相关手续为何种手续，双方虽然没有在协议中明确，但是结合该协议及相关条款上下文表述不难看出，该款项是针对孙世权“在该工程己经产生的费用及需要解决相关现场的施工人员工资”所进行的约定。这里己经产生的费用当然包括孙世权部分施工内容（例如管线安装等)。因此相关手续应当是材料到货清单、工程量、验收证明及施工人员工资表等手续。这些手续可以结合建设工程行业特点及协议上下文进行判断，无须天茂公司举证证明。因此可以肯定，协议双方约定的诉争债权系附成就条件的债权。孙圣利在行使代位权时依法负有与债权人同等证明义务，其应当提供除协议书以外的其他证据来证明该债权所附条件己经成就，债权己经到期。也就是说孙圣利有义务举证证明债权人孙世权己经提交了与施工内容、诉争款项支付、指定接受款项的银行账户、提供发票等相关手续的义务。二、一审判决免除债权人孙世权合同义务无法定依据。一审法院没有要求孙圣利完成上述证明义务，却以天茂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办理什么手续，也未对何种手续作出合理说明”为由，认定该债权所附条件己经成就。这样的判决无疑直接免除了孙世权根据协议约定负有的合同义务，侵害了天茂公司依据协议享有的相关合同权利。事实上，天茂公司施工队伍进场后陆续发现由孙世权负责的工程存在偷工减料、质量不合格等问题。例如管线安装工程，存在管径小于规定标准，采购和使用的电线也达不到业主要求，在通知孙世权未果后天茂公司只能自行拆除和返工。三、天茂公司与孙世权之间存在潜在的合同纠纷，既然债权己经到期，为何孙世权不亲自向天茂公司索要款项,而是将其与天茂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原件交给孙圣利，由孙圣利向天茂公司主张债权，这件事本身就说明问题。因为孙世权协议当时隐瞒了工程存在的种种质量问题；因为孙世权未能在天茂公司通知后到场整改，给天茂公司造成了损失；因为其担心天茂公司提出索赔故意避而不见。孙世权并非怠于行使其债权，或者能够收取钱款而不收取，而是因为其不积极履行合同义务，严重侵害了天茂公司合同利益。四、关于支付逾期利息的判决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定依据。孙圣利辩称，一、天茂公司欠孙世权的债务已到期。天茂公司一审陈述协议书中约定的第1、2项债务已付20万元，第3项债务10万元项目部反映给了，但财务没有查到，目前财务确认已付20万元，项目部是天茂公司的内设机构，对外代表天茂公司，项目部反映给了，说明第3项债务已经到期，第2项债务和第3项10万元的债务的支付条件一致。天茂公司自认支付了第2项债务，就意味着第3项10万元的债务也已到期应支付。协议书约定的付款条件约定不明确，且天茂公司在一审时称具体不清楚付款需要手续，因为协议没有明确。因孙世权与天茂公司对案涉债务履行期限不明确，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权人有权随时要求履行。孙圣利作为孙世权的债权人，行使代位权，从起诉至一审开庭近2个月，给予天茂公司履行债务的准备时间足够，应当认定天茂公司欠孙世权的债务已到期。二、一审判决未损害天茂公司的合同权益，亦未免除孙世权的合同义务。如天茂公司认为孙世权在履行合同中存在问题，或者与孙世权存在潜在的合同纠纷，应另案主张，本案不应理涉。天茂公司在上诉中所诉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未提供证据证实，如果存在质量问题，天茂公司自行拆除和返工，无法确定责任。天茂公司在孙世权的工地上施工，应当视为孙世权的施工合格，因此天茂公司主张孙世权的施工存在质量问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由于案涉债务已到期，天茂公司作为债务人已经主动履行，孙圣利主张天茂公司承担利息损失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孙圣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天茂公司向其履行代位清偿义务，向其支付105465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0月16日，孙圣利与案外人孙世权达成调解，并由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出具（2014）雨民初字第1483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达成如下协议，孙世权于2015年4月30日前归还孙圣利欠款本金809000元及利息，其中，2014年11月30日之前给付孙圣利本金100000元；2015年1月25日前给付孙圣利本金409000元并自2014年9月2日至实际还款日按月利率1.5%计付509000元的利息；2015年4月30日之前给付孙圣利本金300000元并自2013年3月7日至实际还款日按月利率1.5%计付利息。如孙世权有任何一期未按期偿还，孙圣利有权就全部欠款申请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理中，孙圣利提供了孙世权（乙方）与江苏天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甲方）签订的《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约定“关于南京市六合区委党校工程的施工收回公司，由江苏天茂工程部直接施工问题，与原施工人员乙方经过多次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投标保证金126500元待办理完投标中心的相关手续后退还给乙方；2、招标代理费68815元、交易中心综合服务费10150元合计78965元。待办理完公司相关手续后一并退还给乙方；3、建造师开标到场费、招标文件打印装订费、现场招待费、现场零星支出费、监理家装修费、现场人工及材料费等一并计算为工程招投标造价的5%，因考虑到乙方在工程上已经产生的费用及需要解决相关现场的施工人员工资问题，待完成公司与之相关的手续后现付10万元给乙方，余下款项待工程完工验收后一并支付；4、因考虑到乙方在工程前期产生的各类费用，江苏天茂公司六合区委党校项目部在工程完工验收后在补贴给乙方10万元。协议签订后乙方需保证现有的施工人员撤场问题，撤场前后不得与现场项目部发生任何纠纷，不得在现场造成对公司及项目的负面影响，乙方需保证现场交接的设施、资料、办公用品的完整性。”江苏天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协议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孙世权并没有与其公司办理相关手续，故该协议第3条的10万元不具备支付条件。第4条工程并未竣工验收也不具备支付条件。另江苏天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确认其已经向孙世权支付了协议中的款项20万元。关于协议中相关手续是何种手续，天茂公司亦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以自己的名义代为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本案中，根据孙世权与天茂公司的协议，可以看出孙世权对天茂公司享有债权，即使双方协议中的工程未竣工，到期债权也有305465元，虽天茂公司辩称其中协议第3条约定办理相关手续后才能支付10万，故该款项不具支付条件，但天茂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办理什么手续，也未对何种手续作出合理说明，故对天茂公司的该项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调解书的内容，孙世权欠孙圣利本金809000元及利息且未履行，现孙世权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孙圣利造成了损失，孙圣利以自己的名义向法院起诉天茂公司要求行使孙世权的债权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均认可天茂公司已经向孙世权支付了到期债权中的20万元，故孙圣利要求天茂公司就剩余105465元及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履行代为清偿的义务，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江苏天茂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孙圣利履行代为清偿义务，支付原告105465元及利息（自2017年6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05元，由天茂公司负担。双方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孙圣利提供以下证据：1.提交执行裁定书一份，证明案涉调解书经执行未执行到任何财产，被裁定终结。2.工商登记资料，天茂公司的名称于2015年10月28日由江苏天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变更为现名。3.2017年9-10月拍摄的照片7张，证明案涉工程的业主南京市六合区区委党校已实际使用案涉装修工程，依法应当认定案涉工程质量合格，通过竣工验收。孙圣利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2没有异议；对证据3，只有1张照片可以确认拍摄地，但拍摄时间无法确定，其他的6张照片无法与案涉工程相关联。案涉工程项目只有部分项目已装修完毕，但没有进行竣工验收，其他的项目已经处于停工状态。本院认证意见：对于证据1、2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据3不能反映系涉案工程整体竣工验收，本院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认定：孙圣利对雨花台区人民法院对（2014）雨民初字第1483号民事调解书申请执行，该院因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等原因，于2015年4月20日终结本次执行。2015年10月28日，江苏天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江苏天茂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孙圣利主张的代位权能否成立。本院认为，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以自己的名义代为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待遇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本案中，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4）雨民初字第1483号民事调解书确定孙圣利对孙世权享有债权，该债权合法有据。孙世权对天茂公司享有债权，但其怠于行使，对孙圣利造成了损害，且孙世权的债权不属于专属于其自身的债权。双方争议焦点为孙世权对天茂公司的债权是否已到期及天茂公司向孙圣利主张的其对孙世权的抗辩能否成立。从天茂公司与孙世权签订的协议书内容分析，第1条约定天茂公司将投标保证金126500元退还给孙圣利，第2条约定78950元待办理完公司相关手续后，天茂公司一并退还给孙圣利。第1、2条约定的共计205465元，天茂公司自认已退还给孙圣利20万元，据此，可以看出孙圣利已办理完公司相关手续，否则天茂公司不会退还给孙圣利款项。第3条约定：10万元待完成公司与之有关的手续后，天茂公司现付给孙圣利。付款条件与第2条约定的相同，第2条约定的款项支付条件已成就，第3条约定的付款条件同样应已成就。另结合第3条约定的款项系孙世权在工程上已经产生的费用及人员工资及协议签订后至今4年多，天茂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孙世权催告索取过相关手续，故该条约定的10万元款项的支付时间应视为到期，付款条件已成就。天茂公司声称孙世权未提供相关手续，付款条件未成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天茂公司抗辩孙世权的工程施工存在质量问题，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其以此为由不能产生对抗代位权的效力。由于孙圣利诉讼中放弃了利息的请求，未损害社会、国家及第三人利益，应予以准许。综上所述，天茂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孙圣利诉讼放弃了部分诉请，本院据此对一审判决进行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5民初9813号民事判决为：江苏天茂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孙圣利履行代为清偿义务，支付1054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05元，由天茂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广永审判员  董岩松审判员  曹廷生二〇一八年二月二日书记员  陈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