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吉07民终1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军，现住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柏林，吉林剑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爱东，现住吉林省乾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东，现住吉林省乾安县。上诉人张文军因与被上诉人张爱东、王东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乾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吉0723民初2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文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柏林，被上诉人张爱东、王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文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张爱军、王东返还张文军工程款30万元。事实和理由：2013年8月28日至2013年9月20日，吉林宏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乾安一公司（下述简称宏利公司乾安一公司）、中航长城大地集团吉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长城集团吉林建筑公司）分别与张文军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内部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将乾安县芙蓉小区五号楼的建筑施工项目以包工包料形式承包给张文军。2013年9月21日，张文军与张爱东、王东签订《分项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将芙蓉小区五号楼工程中水电分部工程承包给张爱东、王东，工程款按照实际建筑面积155元每平米计算。2015年10月13日，张文军与张爱东、王东经结算工程款应为1453939元，扣除质保金7万元，张爱军将剩余1383939元工程款全部提前支付给张爱东、王东。但实际上张爱东、王东承包工程因迟迟未完成而终止，发包方宏利公司乾安一公司最终结算扣除未完工程30万元，该部分工程款应由张爱东、王东返还。张爱军在一审阶段提供了张爱东、王东为其出具的《收据》，能够证明张爱东、王东收取张爱军1383939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改判支持张爱军的上诉请求，判决张爱东、王东应返还多支付的张爱军工程款30万元。张爱东、王东辩称，张文军与张爱东、王东于2013年9月21日签订《分项工程承包合同》，张爱东、王东承包芙蓉小区五号楼工程中水电分部工程。2015年10月13日在蔡某家，双方最终结算工程款为1453939元，扣除质保金7万元，张文军为张爱东、王东出具一枚《欠据》，欠款金额为1383939元。在此过程中，宏利公司乾安一公司共计给张爱东、王东开具了9套房屋认购协议作为欠付工程款的担保，张爱东、王东于2015年10月13日为张文军出具收取1333939元房款的《收据》，但因宏利乾安一公司又将9套房屋另售他人，以房抵顶工程款的行为无法实现，抵押担保行为是无效的，张文军分文未付张爱东、王东工程款，另外，因张文军未在规定期限内支付进度款，造成张爱东、王东确有一部分工程未完成，同意在应付工程款1383939元中扣除30万元，就此问题，张爱东、王东已另案告诉长城集团吉林建筑公司、宏利公司乾安一公司、张文军拖欠工程款一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驳回张文军的诉讼请求。张文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爱东、王东返还张爱军7496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工程款结算问题：张文军提供张爱东、王东2015年10月13日出具的欠条显示“收到芙蓉小区五号楼水电大包工程款1383939元”；又提供王东2013年9月22日出具的收条“收到张文军人民币200万元此款为芙蓉小区5号楼工程款，由王东暂保管”二份证据，用以证明张爱东、王东已从200万元中坐支1383939元。张爱东、王东否认，认为所承包的工程款没有实际结算，是用房屋折抵，后被开发商办理他项而未得到实现，并这200万元已在芙蓉小区5号楼施工过程中支付掉，对此张爱东、王东提供2016年11月1日宏利乾安一公司与王东签订的《工程款给付协议书》反驳张文军上述主张，且争议双方签订的《分项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工程款履行方式内容并未严格执行，对于芙蓉小区五号楼水电大包工程款结算是张爱东、王东从200万元的工程款中坐支这一事实难以确认。未完成部分工程造价确认问题：张文军提供对长城集团吉林建筑公司《告知书》载明：“经我公司研究决定终止你公司分包单项工程（水、电工程）部分。同时扣除该项未完成水电工程款，工程款按每平方米80元计算，合计柒拾肆万玖仟陆佰元（总建筑面积9370米）”，其内容系上述二个公司之间法律关系，不对张爱东、王东发生效力，不能作为对张爱东、王东主张权利的依据。未完成部分工程造价结算问题：张文军提供张爱东、王东2015年10月13日出具的欠条还显示“从今日起水电大包工程款已全部结清”，此内容不是张爱东、王东书写，却由张文军持有并提供法庭，其内容与张文军的诉讼请求相矛盾。又张爱东、王东提供2016年11月1日宏利公司乾安一公司与王东签订的《工程款给付协议书》中第一项载明：“甲方同意替张文军给付芙蓉小区5号楼水电大包工程款1457220元给乙方”，并已经用六套房屋抵押担保，上述证明皆与张文军请求不相符。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即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当事人必须按照协议内容严格执行，否则承担相应的责任。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否则将承担不利的后果。综上，张文军的诉讼主张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张文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648元，由张文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递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文军递交证据：宏利公司乾安一公司作为甲方与张文军作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书》，证明：张爱东、王东承建电器部分有30万元未完工程，应在总工程款中扣除。张爱东、王东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确实有30万元甩项工程未完成，同意在总工程款中扣除。张爱东、王东递交证据：1.起诉状、吉林省乾安县人民法院（2017）吉0723民初2884号开庭传票，证明：张爱东、王东告诉张爱军等拖欠工程款一案，吉林省乾安县人民法院已立案受理并开庭审理。张爱军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称该案尚未审结，无法证明张爱东、王东未收取工程款；2.9份《芙蓉小区商品房认购协议书》，证明：宏利公司、张文军与张爱东、王东曾协商以9套商品房抵顶全部工程款的事实，《收据》虽然签订但实际并未履行。张文军质证认为，与本案无关。3.2015年10月13日，张文军出具的《欠据》，内容：欠芙蓉小区5号楼水电工程款1382939元。证明：张文军尚欠张爱东、王东工程款。张文军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已经支付全部工程款。4.2013年11月4日，张文军出具的1310975元《欠据》、2013年11月5日，张文军出具的30万元《欠据》。证明：张文军所称张爱东、王东用蔡某200万元“坐支”提前支取了全部工程款是错误的。张文军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张爱东、王东是现金收取的涉案工程款，且王军是芙蓉小区5号楼工长，其经手不止200万元；5.蔡某出庭证实：“2013年10月13日，我把张文军、王东、张爱东找到我家结算水电工程款，因为5号楼我出资400万，其中200万元拆迁保证金，另外200万元建楼费用，张爱东、王东包5号楼水电，因为张文军承包5号楼，我把200万元交给张文军，让王东监管这200万元去向，王东和张文军签订合同后，张文军没有履行支付工程款义务，就在于金业那里开楼票子，2015年10月就没钱施工，所以结算了，张文军在开发商手里开9套房子，在双方认可时在我家笔记本撕下两页纸，张文军给张爱东、王东打《欠据》、张爱东、王东给张文军打《收据》，后来张爱东、王东找于金业要房子，于金业说房子已经卖了，就给张爱东、王东出具一个150万元条，其中扣除30万元，张文军认为有30万元扣除了，才起诉张爱东、王东想要这笔款项”，证明：出具《欠据》、《收据》的经过，张爱东、王东并未实际收到工程款，出具《收据》仅是当时商议用9套房屋抵顶工程款，是一种抵押担保形式，现权利未实现，债权债务关系仍然存在。张文军质证认为，蔡某的证言不真实，与张文军有利害关系，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吉林省乾安县芙蓉小区5号楼系宏利公司乾安一公司发包，长城集团吉林建筑公司承建，2013年9月20日，长城集团吉林建筑公司作为甲方与张文军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内部承包协议》，约定：二、乙方在以甲方名义与业主签订合同后，向业主缴纳保证金、履约保证金、社保金、人工预付工资等费用由乙方承担；如在签订合同后乙方不能及时或拖延缴纳上述费用，所造成的一切损失及后果责任由乙方承担；七、甲方对此项目收取管理费用为工程总造价1%所得税后，此款在乙方进场后先行支付人民币5万元，余下款项在工程进度进行一半时提取……2.宏利公司乾安一公司作为甲方与张文军作为乙方签订二份合同。（1）2013年8月28日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就甲方所开发之芙蓉小区5号楼项目工程由乙方承包修建之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建筑工程承包合同条款:一、建筑面积10000平方米，工期13个月，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单价为建筑面积每平方米1480元；五、具体工程范围详见双方签字确认的《工程预算表》，施工中若遇图纸变更，所涉及的工程量以现场签证，照实结算；十一、因不确定因素，若本合同履行中出现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款不足的情况时，甲方将芙蓉小区五号楼现建楼房按每平方米2600元/平方米价格抵工程款给乙方……（2）2013年9月21日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约定：4-2、甲方向乙方追加每平方米25元承包费，合计一口价每平方米1505元；4-3、施工过程中如果因为甲方手续证件等方面协调不到位或不按时拨款，造成乙方停工，甲方承担乙方因停工产生的各项费用，拨款不及时或额度不足以现建楼房每平方米2600元抵给乙方，乙方可自行售楼，工期按停工时间延续；4-8、因乙方原因致使工地停工15日以上，由出资人蔡某接管余下工程，乙方清场；4-9、工程结束时甲方向乙方拨余下35%的工程款时，必须蔡某到场才可以清算；4-10、甲乙双方因合同发生争议，由中间人出面调解。中间人处蔡某、潘敏签字确认。3.2013年9月21日，张文军作为甲方与张爱东、王东作为乙方签订《分项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将甲方承包的芙蓉小区5号楼工程的水电分部工程承包给乙方，甲方按照实际建筑面积每平方米155元支付乙方承包费，拨款方式为工程5号楼封顶按工程总造价20%拨款，主体封顶按工程总造价5%拨款，分部工程结束按工程总造价95%结清，余下5%为质保金，工程结束后几个月结清，如甲方不能按时拨款造成乙方停工甲方按停工时间支付乙方所产生的费用工期顺延。4.2015年10月13日，张文军与张爱东、王东进行最终结算后，张文军为张爱东、王东出具一枚《欠据》，载明：欠芙蓉小区5号楼水电工程款1383939元。同日，张爱东、王东为张文军出具《收条》，载明：收到芙蓉小区5号楼水电大包工程款1383939元，余7万元扣质量保证金同于金业结账（“从今日起水电大包工程款已结清”字样系张文军后填写）。对于《收据》、《欠据》的形成原因，案外人蔡某出庭证实：“2015年10月就没钱施工，所以结算了，张文军在开发商手里开9套房子，在双方认可时在我家笔记本撕下两页纸，张文军给张爱东、王东打《欠据》、张爱东、王东给张文军打《收据》，后来张爱东、王东找于金业要房子，于金业说房子已经卖了”，依据证人证言可认定《收据》系债权债务的抵押担保。5.张文军聘用王东担任5号楼工长期间，案外人蔡某参与5号楼工程投资的200万元现金曾由王东收取并用于工程中，王东于2013年9月22日为蔡某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张文军200万元，此款为芙蓉小区5号楼工程款，由王东暂时保管，此款打入专用卡。2013年11月4日、2013年11月5日张文军为王东分别出具收取30万元、1310975元的《收据》，王东解释称：“蔡某的200万元投资款由我保管，每花一笔张文军在《收据》上签字确认，这两笔共1610975元是200万元扣减用于5号楼工程建设”，张文军认可该1610975元用于工程建设。6.因张爱东、王东承建的电气工程合同有部分未完工，宏利公司乾安一公司作为甲方与张文军作为乙方于2017年11月6日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书》，约定：未完成电器部分工程最终结算时在大包工程款中扣除30万元。张爱东、王东认可从总价款中扣除未完成工程部分的款项30万元。本院认为，张文军与张爱东、王东签订《分项工程承包合同》后，张爱东、王东按照合同约定实际施工，并于2015年10月13日进行结算，最终确认张文军应付张爱东、王东工程款1383939元，结算后发现有30万元未完工程应从总价款1383939元中扣除，上述事实因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应予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张文军是否将1383939元工程款支付给张爱东、王东，张爱东、王东于2015年10月13日为张文军出具的《收据》如何认定。首先，张文军所诉“坐支”问题是否存在。张文军起诉阶段自称，张爱东、王东收取1383939元的方式是在蔡某投资的200万元中扣留，但张爱东、王东二审阶段提供两枚张文军为其出具的收款1610975元收据，证明200万元系用于工程中，从时间看能形成证据链条，可证明蔡某投资的200万元并未被张文军占用于偿还张爱东、王军工程款，无法证明张爱东、王东在200万元中“坐支”1383939元，张文军称王东是工长身份，其经手不止200万元，但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张爱东、王东“坐支”行为无法认定；其次，张文军所诉现金支付问题是否存在。张文军二审阶段自称“1383939元是现金支付，收据和欠据相抵”，其自认与一审阶段陈述相互矛盾，且未提供证据证明现金支付方式，关于此点亦无法认定；另外，《收据》能否认定债权债务已消灭。证人蔡某证实：“张文军在开发商手里开9套房子，在双方认可时在我家笔记本撕下两页纸，张文军给张爱东、王东打《欠据》、张爱东、王东给张文军打《收据》，后来张爱东、王东找于金业要房子，于金业说房子已经卖了”，蔡某证言与张爱东、王东持有9份《芙蓉小区商品房认购协议书》、宏利公司乾安一公司与王东签订《工程款给付协议书》证据相吻合，证明《收据》并非收取现金的凭证，而系张文军因不能支付工程款协商以房抵债的一种抵押方式，其目的是为担保债权的实现而出具，张文军既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9套房屋物权归属张爱东、王东，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1383939元已支付给张爱东、王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关于：“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的规定，无法认定张爱东、王东取得不当利益，张文军上诉请求返还30万元工程款的条件未成就。综上所述，张文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案件580元，由张文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福桐审判员  邰伟莉审判员  邵国政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梁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