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121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燃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月坛北街26号写字楼4层408。法定代表人：贺民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和平，男，中国燃料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晓琴，山西佳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明仕达成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月坛北街26号写字楼4层408。法定代表人：贺民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和平，男，中国燃料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晓琴，山西佳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永杰，女，1969年2月16日出生，汉族，北京市中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住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郝雅玲，北京市中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燃公司）、上诉人北京明仕达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明仕达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永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2民初6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燃公司及上诉人北京明仕达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和平、郝晓琴、被上诉人崔永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郝雅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燃公司、北京明仕达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2民初6236号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崔永杰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及再审诉讼费用由崔永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对诉争款项性质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认定赵松在《协议书》下没有对应义务，以《协议书》未认定赵松负有对应义务及中燃公司、北京明仕达成公司举证不力为由，从而否定中燃公司、北京明仕达成公司的抗辩理由，显然不妥。中燃公司有条件支付赵松解决“公司遗留问题费用”，《并购重组协议书》明确中燃公司提供5000万系用于解决处理重组前的公司历史遗留问题相关费用。重组后的中燃公司成立以赵松为组长的“清理小组”，明确约定了赵松负责此项工作和“遗留问题”的具体内容。《中国燃料有限公司2013年第一次股东会决议》第三条第4项，明确载明根据中燃公司《并购重组协议书》之约定，向赵松支付3000万元作为赵松处理遗留问题的费用，并且写明支付方式另行签订协议。赵松与中燃公司、北京明仕达成公司所签订的《协议书》，就是以上文件的具体体现。2012年中燃公司向赵松支付500万人民币的“付款说明”，也注明此款是支付赵松处理历史遗留问题的费用，并且是由当时的董事长赵松签字，总经理贺民强签字同意支付的。这一“付款说明”有力地印证中燃公司支付赵松3000万费用的理由是用于补助赵松处理公司重组前遗留问题费用。赵松与中燃公司、北京明仕达成公司的《协议书》，明确载明，协议依据《中国燃料有限公司2013年第一次股东会议决议》的第三条第4项之规定，就是用于处理历史遗留问题的费用。中燃公司历史问题清理小组，至今仍未解散，赵松清理历史遗留问题小组的职务没有被解除，赵松仍然是该小组的组长。赵松负责清理中燃公司历史遗留问题的责任和义务并未消除。中燃公司历史遗留问题对公司而言，包含重大的财产利益。如中燃公司代中物三峡有限公司归还中信银行贷款300万元的事宜，未得到处理。公司的外流车辆仍然未追回，黑龙江农垦3700亩土地仍未获得解决。以上问题得以妥善解决将维护公司的巨大经济利益。崔永杰主张应付款项是属于对赵松退出中燃公司行为的补偿，没有事实依椐。首先，崔永杰作为中燃公司的法律顾问，参与了所有对处理历史遗留问题会议的讨论和决定的形成，对公司事宜应该非常了解。中燃公司的重组是北京明仕达成公司购置了原公司股东的股权，而获得中燃公司的全部股权。而赵松原持股权，已得到相应回报。赵松退出中燃公司是由于公司章程和其所持股权决定的，而非赵松将其权益让与现在的中燃公司。因此，中燃公司不必为赵松的退出而支付巨额补偿。一审判决把中燃公司的特定商业价值与赵松在公司具有特殊的身份等同比较，不符合事实本身。一审判决对中燃公司提供的关于赵松负有解决历史遗留问题义务的一系列证据，均不予认可。但对崔永杰毫无证据和事实的主张，却给予充分认可，显然不妥。(二)赵松与崔永杰《债权转让协议书》当属无效。一审判决以赵松与中燃公司、北京明仕达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未约定赵松负有对应义务，并以中燃公司、北京明仕达成公司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应承担举证不力后果，从而认定转让合同有效是错误的。赵松与崔永杰的债权转让行为，严重侵害了中燃公司的合法权益。首先，赵松与中燃公司的债权产生于赵松对解决中燃公司历史遗留问题的贡献与责任。解决好遗留问题将有力保护中燃公司的合法财产，否则将会造成巨大损失。赵松与崔永杰均参加了历次处理历史遗留问题的会议，他们对中燃公司给予赵松解决历史遗留问题补偿金的性质明知。赵松与崔永杰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有关条款，其真实目的是企图通过债权转让合同来回避《协议书》第六条所规定的因履行本协议所产生的任何纠纷，任何一方均有权向乙方住所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赵松因未履行其个人职责，没有给公司解决好历史遗留问题，因而也无法向法院起诉。赵松所谓应得到的900万债权通过债权转让与崔永杰，从而逃避了进入诉讼的举证责任。一审判决书对《债权转让协议书》的认定，就充分证实了这一点。其次，崔永杰在2012年7月3日至2013年7月2日间任中燃公司的常年法律顾问，就《协议书》的完整与严谨应当承担法律责任，然而崔永杰违反《常年法律顾问合同》第二条第5项的约定，乙方律师在担任常年法律顾问期间，不得为甲方（中燃公司）员工个人提供任何不利于甲方的咨询意见，为赵松个人出谋划策。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赵松与崔永杰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严重侵害第三人中燃公司的合法权益。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认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三、中燃公司向赵松支付的3000万元为处理公司历史遗留问题的专项经费，是有附随义务的，崔永杰起诉缺乏必要合法债权支撑。该款项是重组乙方股东应尽义务的对价，并非赵松个人的薪酬，不能作为个人合法债权直接转让。崔永杰辩称：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中燃公司、北京明仕达成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一、涉案《协议书》约定支付赵松3000万元没有附加付款条件，与解决所谓“历史遗留问题”无关，中燃公司、北京明仕达成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赵松与中燃公司、北京明仕达成公司于2013年5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对中燃公司应付款项未附任何条件。《协议书》第三条明确约定了违约条款，即中燃公司未按协议书约定期限付款，每逾期一日应承担千分之一违约金。此约定也明确了无条件付款是中燃公司的义务。自2013年履行过程中，中燃公司未提出任何异议。2001年北京明仕达成公司增资重组进入到中燃公司时占49%股份，后北京明仕达成公司未按约定投资到位，新老股东出现矛盾，经协商原股东逐步退出，将51%股权全部转让给北京明仕达成公司，中燃公司及北京明仕达成公司除支付股权转让款外另行支付3000万元给赵松作为退出对价。2013年5月13日，三方签订涉案的《协议书》，同日，赵松实际控制的青岛国大期货经纪有限公司将最后持有的9.26%的股权转让给北京明仕达成公司。随后赵松卸任中燃公司董事长职务，工商变更后，100%股权为北京明仕达成公司持有，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贺民强，赵松作为公司原股东及董事长退出公司的经营管理，北京明仕达成公司全面控制公司，北京明仕达成公司承诺3000万元按协议按期支付给赵松。给付3000万是赵松作为原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全面退出公司的条件，事实上，涉案协议书支付3000万元未附任何支付条件，且已实际支付2100万元。此期间，中燃公司及北京明仕达成公司未提出任何异议。二、中燃公司、北京明仕达成公司称涉案3000万元为支付赵松处理“公司历史遗留问题”费用说法与其提供证据自相矛盾，其说法不能成立。《中国燃料有限公司2013年第一次股东会决议》第三条明确由赵松代表公司与青岛东泰达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泰达公司）签订执行和解，执行和解签订后由中燃公司向东泰达公司支付2500万元。一审庭审中，对前述历史遗留问题的解决结果均予以查明，其中关于支付东泰达公司2500万元，经中燃公司代理人明确均由中燃公司账户支付完毕。涉案《协议书》签订后，中燃公司陆续支付赵松1600万元，如3000万元是包括偿还对外款项费用，中燃公司不可能自行支付2500万元后，还向赵松支付1600万元。因此，中燃公司、北京明仕达成公司所谓3000万元为解决“历史遗留问题”费用说法是与其提交证据相矛盾的，其说法不能成立。三、即使该款项是支付给赵松处理历史遗留问题的费用，赵松己协助处理完毕，中燃公司也应当支付涉案款项。根据中燃公司、北京明仕达成公司提供的会议纪要，明确由赵松负责协调的问题均己解决。中燃公司在2012年8月10日形成的《中国燃料有限公司关于清理历史遗留问题讨论会议纪要》（【2012】07号）明确：成立“中国燃料有限公司历史遗留问题清理小组”；同时，共计列明了6个历史遗留问题并对该问题由谁协调沟通予以了明确。其中1、中燃油品有限责任公司股权清理；4、金诃藏药股份有限公司：620.4万元；5、青岛东泰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欠款4000万元。3个历史遗留问题是由赵松负责沟通。此三件事情赵松均处理完毕。中燃公司退出中燃油品有限责任公司1%的股权款40万元已收回，款项交付中燃公司；金诃藏药股份有限公司620.4万元所对应的7.53%股权原价转让给北京明仕达成公司；与东泰达公司4000万元欠款以支付2500万元达成和解。因此，根据中燃公司形成的会议纪要赵松已完成了相关协助义务。赵松也是在履行完毕相关协助义务后，与中燃公司达成的《协议书》，明确了2500万元支付时间。2500万元付款时间跨度很长，自2013至2015年，中燃公司一直支付赵松款项且未提出任何异议。因此，从《协议书》的实际履行情况可证实，此款项虽名为“处理历史遗留问题费用”，“费用”只是一个说法而已，即便如中燃公司所说有协助义务，协助事项全部完成，也达到支付条件。四、《协议书》中明确约定本案债权可以转让，中燃公司、北京明仕达成公司称债权转让无效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对本案债权转让予以细致核查，赵松本人到庭并作了笔录，针对债权转让情况予以明确说明。因此，本案债权转让合法有效。《协议书》约定款项支付未附加任何条件，因此，中燃公司、北京明仕达成公司所谓人身依附不能转让的说法根本没有依据。如上所述即使有附加义务，义务早已履行完毕，此款项是中燃公司、北京明仕达成公司对赵松的金钱债务。而且，《协议书》第五条明确约定债权转让内容，各方对《协议书》约定款项债权转让情形可能发生是知晓且同意的。债权转让没有违反任何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涉案《协议书》非由崔永杰草拟，中燃公司、北京明仕达成公司称崔永杰与赵松合谋窃取公司财产是极不负责言论，己损害了崔永杰名誉。崔永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燃公司向崔永杰支付900万元，违约金255.6万元（按应付金额日千分之一自2015年5月15日起暂计至2016年2月23日）及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违约金；2.北京明仕达成公司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中燃公司、北京明仕达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1月18日中燃公司通过公司章程确认其股东系青岛国大期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大期货公司）、朗华昌缘（北京）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华公司）、建昌县安德瑞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德瑞公司）、中资国信（北京）国际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资国信公司）。至2012年1月2日中燃公司股东大会形成决议，同意朗华昌缘公司及安德瑞公司将股权共计30%转让给北京英华力泰投资顾问有限公司。2012年1月3日中燃公司通过公司章程确认其股东系中资国信公司、国大期货公司、北京英华力泰投资顾问有限公司。北京明仕达成公司与中燃公司及其部分股东曾就并购重组事宜达成《并购重组协议书》。《并购重组协议书》以北京明仕达成公司为甲方，中资国信公司、北京佳昊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昊公司）、安德瑞公司、朗华昌缘公司、国大期货公司作为乙方。并约定除有明确说明，乙方共同享有并购协议项下的全部权利，连带承担并购协议项下的义务与责任。落款处有北京明仕达成公司、中燃公司盖章，中资国信公司与佳昊公司处有签字。北京明仕达成公司落款时间为2011年6月9日。安德瑞公司、朗华昌缘公司、国大期货公司落款处无签章。2012年7月至2013年5月13日中燃公司先后以公司文件、会议纪要、股东会决议的形式明确成立清理小组，时任董事长的赵松任组长。会议纪要中，明确清理小组工作范围包括：落实资产负债现有状况，将可以回收的资产限期回收，不可回收的资产在财务上要进行处理；对负债情况进行清理，将不需要支付的负债在以后的会计年度中进行核销。历史遗留问题分别是中燃油品有限责任公司股权清理、关于黑龙江浓江农场3700亩农垦土地的问题、中国燃料秦皇岛分公司的处理、涉及金诃藏药股份有限公司的问题、东泰达公司欠款、涉中国华星集团的问题。2013年5月13日，中燃公司股东会形成决议。其中对东泰达公司欠款问题作出处理决议，授权赵松代表中燃公司签署执行和解协议并在法院办理相关手续，在签署执行和解协议5个工作日内，中燃公司向东泰达公司支付2500万元。决议第三条第3项载明，北京明仕达成公司以1000万元价格受让国大期货公司持有的中燃公司股权。决议第三条第4项载明，全体股东一致同意，根据《中国燃料有限公司重组协议》之约定，向赵松支付3000万元人民币作为赵松处理公司历史遗留问题的费用。中燃公司已向赵松支付完毕500万元，余款2500万元公司股东同意分期支付给赵松，支付方式另行签订协议。决议第四条载明，北京明仕达成公司为决议第三条第3、4项债务（合计3500万元）承担担保责任。决议第六条载明，赵松协助公司处理公司历史遗留问题。2013年5月13日，赵松、中燃公司、北京明仕达成公司签署《协议书》，约定根据决议第三条第4项规定，中燃公司支付赵松3000万元，已付500万元，未付2500万元。中燃公司于《协议书》签订之日起5日内支付500万元，于2014年5月14日前支付1000万元，于2015年5月14日前支付1000万元；逾期支付则每逾期一日按照应付金额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北京明仕达成公司承担担保责任，担保范围为中燃公司应支付的全部款项、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和其他费用。赵松将《协议书》债权转让第三方无需北京明仕达成公司同意，北京明仕达成公司仍在原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至一审庭审之日，上述款项剩余900万元未支付。2015年10月19日，赵松与崔永杰签署《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将上述债权未履行部分即900万元以及其他相关权益，转让给崔永杰。2015年12月24日，赵松通知中燃公司债权转让事宜。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有效。故合同各方应依法履行合同义务。当事人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之规定转让合同权利。本案诉争债权为经济合同项下的金钱债权，无不得转让之事由。《协议书》不仅未约定不得转让权利，反而约定债权转让无需通知担保人，说明《协议书》签署时当事人各方并无禁止赵松转让债权的意思。故就本案而言，赵松向崔永杰转让其在协议书项下权利的行为，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对于中燃公司及北京明仕达成公司关于本案债权不得转让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且《债权转让协议书》系赵松与崔永杰之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中无证据证明其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故本案中一审法院对转让协议效力予以认可。《债权转让协议书》签署后，赵松即通过EMS快递通知债务人债权转让事宜。债权转让对中燃公司与北京明仕达成公司发生效力。双方对于诉争款项的性质存在较大争议。中燃公司、北京明仕达成公司认为诉争款项应属于赵松解决历史遗留问题的费用，现赵松未解决全部历史遗留问题，故诉争款项不应给付；若赵松主张全部历史遗留问题已解决，那么说明诉争款项并非解决历史遗留问题的必要费用，也不应给付。崔永杰认为应付款项属于对赵松退出中燃公司的补偿，现赵松已经退出中燃公司，补偿应当依约定支付；即使存在解决历史遗留问题的义务，义务也已经履行完毕。一审法院认为，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中燃公司针对崔永杰要求其继续履行协议书支付诉争款项的请求是否具有抗辩权，取决于赵松在《协议书》项下是否负有对应的义务，以及对应义务是否尚未履行完毕。当事人对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协议书》未约定赵松负有对应义务，现中燃公司、北京明仕达成公司主张其负有合同义务且合同义务未履行完毕，应举证证明。《协议书》中引用了决议第三条第4项。决议第三条第4项对于诉争款项的性质表述为“赵松处理公司历史遗留问题的费用”，但该条款对于“公司历史遗留问题”的处理情况未说明。决议本身对于该条款中所称的“公司历史遗留问题”是否包含决议其他条款中载明的未解决问题也无说明。决议第三条第4项提及的《中国燃料有限公司重组协议》与中燃公司证据一《并购重组协议书》名称并不一致。崔永杰主张中燃公司重组过程中曾签署多份重组协议，中燃公司证据一《并购重组协议书》仅为其中一份。当事人各方均认可实际重组过程中也并未完全按照《并购重组协议书》执行。故，无法推定中燃公司证据一《并购重组协议书》与《中国燃料有限公司重组协议》内容一致。且中燃公司证据一《并购重组协议书》中关于由重组后的中燃公司提供5000万元用以解决重组前的相关遗留问题的表述，也不足以证明赵松在《协议书》项下负有尚未履行完毕的义务。一审庭审中，中燃公司、北京明仕达成公司主张应由赵松负责解决但尚未解决的历史遗留问题有四项。对于涉及青岛某公司土地的问题，在赵松退出中燃公司后，赵松在无授权的情况下实际不具有以中燃公司名义处理事务的法律基础。而中燃公司也认可未向赵松出具任何书面授权。剩余三项历史遗留问题即涉及秦皇岛公司、三峡物资公司、外流汽车的三项问题，未在决议以及协议书中载明，中燃公司、北京明仕达成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该三项问题应由赵松负责解决或该三项问题系诉争款项的对价。在无法通过合同解释明确赵松对诉争款项所负义务的情况下，各文件“赵松处理公司历史遗留问题的费用”的表述中，费用二字可以推断该笔支出导致义务人资产减少，但无法据此推断该笔资金支付附有前提条件，也无法推断赵松对此尚附有未履行完毕的义务。赵松系中燃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董事长，亦系中燃公司大股东之法定代表人，对中燃公司具有较高的控制力。一审庭审中，中燃公司、北京明仕达成公司亦认可赵松是中燃公司重组前的第一大股东的控股股东，也是中燃公司重组前和重组后一段时间内的董事长、法定代表人，具有特殊身份。中燃公司名称中具有“中国”二字，且具有特种经营的相关资质，具有一定商业价值。故，崔永杰对诉争款项系赵松退出中燃公司之补偿的主张具有事实根据。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中燃公司、北京明仕达成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承担相应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对中燃公司、北京明仕达成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现诉争款项的支付期限已经届满，该院对崔永杰要求中燃公司依据《协议书》支付剩余900万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当事人约定违约金的，守约方得要求违约方支付违约金。本案中，燃料公司应于2015年5月14日前支付完毕全部款项。现崔永杰主张依据约定，自2015年5月15日起，以900万元为基数计算违约金，该院予以支持。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申请法院予以调整。本案中，《协议书》签订各方均为平等的商事主体，各方不存在明显的谈判地位高低之差。综合考虑各方因违约产生的收益、损失及违约的过错程度，参考借款合同纠纷中的利息标准，该院认为《协议书》约定的以逾期付款金额日千分之一计违约金的标准处于合理区间。一审法院对于中燃公司、北京明仕达成公司关于违约金过高的主张不予采信，对于崔永杰要求中燃公司支付违约金（以900万元为基数，按照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自2015年5月15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请求予以支持。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担保人应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本案中，中燃公司未按期履行债务，债权人已于保证期间届满前向北京明仕达成公司主张担保责任。《协议书》未明确约定担保方式，按照连带保证承担责任。按照《协议书》约定，北京明仕达成公司对于中燃公司包括违约金在内的应付款项都承担担保责任。故，一审法院对崔永杰要求北京明仕达成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八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国燃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崔永杰合同款900万元以及违约金（以实际所欠合同款金额为基数，按照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自2015年5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北京明仕达成投资有限公司对前述第一项金钱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北京明仕达成投资有限公司履行代偿义务后，有权向中国燃料有限公司追偿。如果中国燃料有限公司、北京明仕达成投资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中燃公司、北京明仕达成公司提交《关于中国燃料有限公司历史遗留问题解决的情况说明》，用以证明赵松任中燃公司董事长期间和卸任后，中燃公司向赵松支付了清理遗留问题费用2100万元，至今遗留问题没有清理完毕，且无重大进展。前述情况说明上载：“根据《中国燃料有限公司关于清理历史遗留问题会议会议纪要（2017）07号》确定的工作方案，有以下几方面问题仍未得到妥善处理：1、关于黑龙江浓江农场3700亩农垦土地的问题；2、与华星集团300万元担保纠纷的问题；3、重组前公司高管（股东）占用公司车辆等问题的处理”，该情况说明上有“张波”、“刘家宇”字样签字，中燃公司、北京明仕达成公司称张波、刘家宇为中燃公司历史遗留问题清理小组成员，现仍为中燃公司员工。崔永杰认为前述情况说明不属于新证据，且该情况说明与《协议书》无关，《协议书》并没有附前述付款条件，该情况说明上的张波、刘家宇的签字与本案无关。因此，崔永杰对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认为,前述情况说明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在证据形式上应属于证人证言，但证人并未出庭作证，故本院对前述情况说明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各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债权转让协议书》中所转让的债权的性质以及前述债权是否可转让；二、崔永杰与赵松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是否有效。对于争议焦点一，《中国燃料有限公司2013年第一次股东会决议》第三条第4项载明：“全体股东一致同意，根据《中国燃料有限公司重组协议》之约定，向赵松支付3000万元人民币作为赵松处理公司历史遗留问题的费用。中燃公司已向赵松支付完毕500万元，余款2500万元公司及各股东同意分期支付给赵松，支付方式另行签订协议。”同日，赵松、中燃公司与北京明仕达成公司签订《协议书》，在该协议书中明确中燃公司向赵松支付款项的依据为《中国燃料有限公司2013年第一次股东会决议》中的第三条第4项，并在此基础上约定中燃公司分期向赵松支付相应款项。而赵松与崔永杰所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中亦明确所转让的债权来源于赵松与中燃公司、北京明仕达成公司所签订的《协议书》。综上，结合《中国燃料有限公司2013年第一次股东会决议》与《协议书》中的表述，《债权转让协议书》中所转让的债权名为“赵松处理公司历史遗留问题的费用”。对于该笔款项的性质，各方存在争议，中燃公司、北京明仕达成公司主张该笔费用为赵松处理中燃公司历史遗留问题的专项经费，不得转让，但在《中国燃料有限公司2013年第一次股东会决议》中，各股东已就中燃公司相应问题的处理形成决议，并在同日，中燃公司、北京明仕达成公司及赵松在《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中燃公司在相应期限届满时分期向赵松支付相应款项，各方并未就付款条件进行约定，且未对所涉款项的使用作出限制，亦未有证据显示已支付的款项确用于中燃公司的历史遗留问题清理，故该笔款项应为中燃公司向赵松直接支付并由赵松支配使用的款项，应视为中燃公司对赵松已处理的事项所支付的对价。因此，赵松在《协议书》项下所享有的合同权利为中燃公司在约定时间内向赵松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合同约定的给付期限届满，中燃公司应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在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已届满的情况下，中燃公司、北京明仕达成公司以赵松未履行完毕清理历史遗留问题为由拒绝支付相应款项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在本案中，赵松依据其与中燃公司、北京明仕达成公司所签订的《协议书》对中燃公司享有到期债权，该债权以金钱给付为内容，并不存在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情形，且在《协议书》的第五条约定：“甲方与乙方协议变更本协议或甲方（即赵松）将本协议债权转让第三方，均无须经丙方同意。”因此，赵松可将《协议书》项下的权利转让给崔永杰，涉案债权可进行转让。对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在一审审理期间，赵松亦到庭称《债权转让协议书》为其真实意思表示，故该协议书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于《债权转让协议书》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本院认为，涉案债权属于可进行转让的债权，赵松在将该债权转让给崔永杰后已对债务人中燃公司、北京明仕达成公司进行通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依据前述规定，中燃公司、北京明仕达成公司可就其对赵松的抗辩向崔永杰主张。因此，中燃公司、北京明仕达成公司关于赵松将债权转让给崔永杰后可逃避进入诉讼的举证责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债权转让协议书》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应属有效。综上，中燃公司、北京明仕达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800元，由中国燃料有限公司、北京明仕达成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君审 判 员  王国才审 判 员  闫 飞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 玉书 记 员  赵 桐书 记 员  燕晓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