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7民终1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四川中晟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光华南三路88号万科金色领域1栋13层1318号。法定代表人：钟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波，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魏小明，男，1971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智，四川规则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四川中晟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晟建设公司）与被上诉人魏小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三台县人民法院（2017）川0722民初3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晟建设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四川省绵阳市三台县人民法院（2017）川0722民初3564号，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在一审反诉中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首先，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存在逾期支付货款的行为，只有被上诉人逾期开具发票，给上诉人造成了损失。上诉人作为公司，没有发票就无法走付款流程，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正式发票前可以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拒绝支付货款。因被上诉人一直没有开具发票，所以双方也没有按照协议约定的时间进行结算。其次，对于货款总金额184万元双方没有争议，但一审法院将其中的164013元认为是支付的利息，这是对事实认定错误。付款是依照双方对货款总额的认定支付，双方在收付款期间没有计算过任何利息，被上诉人也没有主张过利息，应当清楚的看到双方的收付款行为均是针对货款，而没有包括利息。在结算清单的备注中有明确的说明“合同资金利息另计”，这是双方在明确了总价款184万元之外的约定，同时也是双方对购销协议中利息约定条款的改变，利息支付方式、计算方式等由双方另行约定计算。上诉人已经将全部货款支付完毕，而且不存在逾期付款和违约的情况下，就没有违约责任，一审法院的认定更不应当错误的将164013元利息再次计算利息。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错误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将已经支付184万元货款拆分为利息。该条规定只适用于当事人没有约定的情形。在张福均支付最后一笔货款时专门备注为“水泥结清款”，也说明双方均知晓184万元全部是货款，因此一审法院适用该条规定错误。被上诉人魏小明答辩称：本案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魏小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其尚欠的材料款232800.25元，并按协议约定（月利率2%）支付逾期利息，利息自2017年3月3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7月24日，原被告签订了《水泥购销协议》，该协议对供货时间、供货数量、供货价格、供货方式、违约责任、结算方式（水泥数量每千吨结算一次，结算后一个月内支付材料货款不计资金利息，超过一个月的按2%的月利息计算）等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照约定向被告承建的“三台县双灵路改建工程”工地供应水泥。2016年2月3日、2016年5月15日，原被告双方办理结算，就所供应的水泥的数量、总价款、已付金额、未付金额、资金利息等事项进行了确认。截止2017年3月，被告仅向原告支付了184万元（其中包含货款与前期相应的利息），尚欠原告材料款232800.25元以及逾期相应利息。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催收欠款，但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推脱，至今未支付欠货款及相应利息。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起诉，望支持诉讼请求。上诉人中晟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反诉人给付反诉人已支付货款的全部发票；2.请求裁判被反诉人承担本、反诉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5年7月24日，反诉人与被反诉人签订了《水泥购销协议》，该协议中，双方对供货时间、供货数量、供货价格、水泥验收等内容做了详细约定，反诉人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全部的价款，但通过多次沟通，被反诉人都拒不向反诉人提供发票。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特向贵院申请反诉，请求法院支持反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4日，中晟建设公司作为甲方，魏小明作为乙方签订《水泥购销协议》，双方约定由魏小明向中晟建设公司承建的三台县双灵路改建工程提供水泥，并约定了供货时间、供货数量、供货价格、供货方式、水泥验收、双方责任、结算方式（水泥数量每千吨结算一次，结算后一个月内支付材料货款不记资金利息，超过一个月的按2%的月利息计算）、违约责任等。刘其伟、贾正兵在甲方中晟建设公司负责人处签字，魏小明在乙方处签字并捺印。后魏小明向中晟建设公司承建的三台县双灵路改建工程提供水泥。2016年2月3日，魏小明与贾正兵签订中晟集团双灵路项目劳务班组费用结算清单，清单载明“32.5R水泥1698T，合价472160元，42.5R水泥，3882.42T，合价1222014元，已支付1000000元，未支付694174元，具体详结算单，合同资金利息另计”。2016年5月15日，魏小明与贾正兵再次签订中晟集团双灵路项目劳务班组费用结算清单，清单载明“32.5R水泥110T，合价33550元，C30砼336m³，合价112560元，已支付50000元，未支付95765元，具体详结算单”。后张福均分别于2016年12月29日、2017年1月25日、2017年1月26日、2017年3月3日向魏小明打款400000元、200000元、120000元、70000元。庭审中中晟建设公司承认张福均系其承建的三台县双灵路改建工程项目负责人，刘其伟、贾正兵系张福均所请人员，认可贾正兵的履职行为。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身份证复印件、企业信息、水泥购销协议、中晟集团双灵路项目劳务班组费用结算清单、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等证据经庭审质证在卷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水泥购销协议》中晟建设公司虽在质证时称该合同没有公司签章，不认可该协议，但在庭审中中晟建设公司承认张福均系其承建的三台县双灵路改建工程项目负责人，刘其伟、贾正兵系张福均所请工作人员，认可贾正兵的履职行为，且协议双方也是按照《水泥购销协议》在履行，因此，该合同应当认定系魏小明与中晟建设公司签订，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对于《水泥购销协议》中关于结算方式（水泥数量每千吨结算一次，结算后一个月内支付材料货款不记资金利息，超过一个月的按2%的月利息计算）的约定，该院认为该约定系逾期给付货款的约定，对于逾期给付货款按2%计算月息，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该约定合法有效。对于张福均给付魏小明支付的184万元全部是水泥款还是包括逾期付款利息，该院认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该184万元应当先计算逾期付款的利息，再算支付的水泥货款。至于中晟建设公司究竟还欠魏小明多少水泥款，因魏小明提供的水泥结算清单、双灵路项目资金明细，并未有任何人签字签章，只能认定为魏小明的个人陈述，在中晟建设公司未认可或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前提下，并不能作为认定中晟建设公司尚欠多少水泥款的依据。但魏小明与贾正兵于2016年2月3日、2016年5月15日签订的中晟集团双灵路项目劳务班组费用结算清单，现双方均予认可，且魏小明也提出可以依据该结算清单计算中晟建设公司尚欠的水泥款，该院认为该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允许。对于中晟建设公司反诉要求魏小明给付水泥货款发票，该院认为，虽然魏小明自称其水泥价款较低，不含税款，但《水泥购销协议》并无相关约定，且税务征收属于国家行政行为，合同当事人并不能在合同约定中违反相关行政规定。虽然税务征收属行政机关履行行政职权的行为，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二十条规定“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的规定，魏小明应当给中晟建设公司开具所收水泥货款的发票。中晟建设公司应给付魏小明水泥货款计算项下：计算方法：2016年2月3日结算款+2016年5月15日结算款+应付逾期付款利息-张福均2016年12月29日、2017年1月25日、2017年1月26日、2017年3月3日所打款项=尚欠水泥货款；1、2016年2月3日至2016年12月29日水泥款利息（以每月30日，按《水泥购销协议》的约定在结算后延后一个月按每月2%计算）：694174元×（2%÷30日）×296日+95765元×（2%÷30日）×194日=149369元；2、2016年12月30日至2017年1月25日利息：（694174元+95765元+149369元-400000元=539308）×（2%÷30日）×25日=8988元；3、2017年1月26日利息：（539308元+8988元-200000元=348296）×（2%÷30日）×1日=232元；4、2017年1月27日至2017年3月3日利息：（348296元+232元-120000元=228528元）×（2%÷30日）×36日=5485元；5、中晟建设公司应付魏小明水泥款：694174元+95765元+149369元+8988元+232元+5485元-400000元-200000元-120000元-70000元=164013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二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六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四川中晟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反诉原告）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魏小明（反诉被告）水泥货款164013元，并以164013元为本金从2017年3月4日按每月2%计算利息至本判决确认的给付之日止；二、由原告魏小明（反诉被告）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告四川中晟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反诉原告）出具已收水泥货款（184万元-164013元＝675987元）的正式发票；三、驳回原告魏小明（反诉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4792元，减半收取计2396元，由四川中晟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此款已由魏小明垫付，在执行中一并给付)；反诉受理费50元，由魏小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已支付的184万元中是否包含利息。案涉《水泥购销协议》第七条约定“水泥熟料每千吨结算一次，结算一个月内支付材料货款不记资金利息，超过一个月的按2%的月息计算”，该约定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2016年2月3日的结算单上载明“合同资金利息另计”，只能代表该结算单上系仅就货款进行了结算，但未计算利息，并非对利息的计算方式及利率进行了重新约定。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双方对于利息的约定进行了变更，逾期利息还是应当按照案涉合同对利息的约定计算。上诉人在支付最后一笔货款时虽备注为“水泥结清款”，但该备注仅为上诉人单方备注，被上诉人未对该备注进行确认，不能以此认定已付清所有款项。另外，案涉合同并未约定上诉人收到发票后再支付货款，上诉人不应当以未收到发票为由而迟延支付货款。根据案涉合同对付款时间的约定，在双方结算后，中晟建设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计算利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总货款为184万元都无异议，但上诉人未按约支付货款，应该给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上诉人已支付的184万元应当先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再支付剩余的主债务，因此184万元包含逾期付款的利息，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四川中晟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相应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公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80元，由四川中晟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光明审 判 员 李华峰审 判 员 李 维二〇一八年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欧泳如书 记 员 李林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