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5民终1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发友，男，生于1974年7月5日，汉族，重庆市大足县人，住重庆市大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蒋阿林，女，生于1982年8月22日，汉族，重庆市大足县人，住重庆市大足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朱华江，四川凯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礼容，女，生于1968年11月19日���汉族，四川省合江县人，住四川省合江县。委托代理人张克伦，合江县白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功立，男，生于1950年10月5日，汉族，四川省合江县人，住四川省合江县。上诉人陈发友、蒋阿林因与被上诉人汪礼容、任功立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法院（2017）川0522民初2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听证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发友、蒋阿林上诉称，原审法院没有认定上诉人与任功立之间是合伙关系不当，且汪礼容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功立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汪礼容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汪礼容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陈发友、蒋阿林、任功立共同赔偿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损失共计119904元。原审查明，任功立系个体工商户，经营期限自2007年11月5日至2015年11月3日，经营范围为竹木材及成品、半成品的加工、购销。2015年10月，任功立因经营期限即将届满，将自己从事竹木加工的经营场所提供给了陈发友、蒋阿林，陈发友、蒋阿林自行组织棉花签生产机器，成为棉花签生产实际经营者，陈发友、蒋阿林与任功立系租赁关系还是承包关系无法查实。汪礼容自行前往棉花签生产厂找工作，经蒋阿林口头面试，双方谈妥工资约每月1500元，汪礼容从2015年10月4日开始到该厂上班，从事棉花签生产作业，并由陈发友发放工资，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2015年12月18日上午9时许，汪礼容在进行棉花签生产作业时，右手被机器绞伤，随即由蒋阿林及工友陆菊花送往泸州王氏骨科医院住院治疗32天出院。陈发友、蒋阿林垫付了部分医疗费用，汪礼容自行支出医疗费15720元。出院诊断：1、右手及腕部尺侧毁损伤；2、右手及腕部尺侧血管、神经断裂；3、右手小指中远节指体缺失；4、右手第5掌骨开放性骨折伴骨质缺失；5、右手第3掌指关节开放性脱位；6、右侧尺骨远端骨折缺失；7、右手环指中远节指骨开放性骨折；8、右手中环小指伸肌腱断裂；9、右手及腕部尺侧皮肤软组织损伤。出院医嘱：1、院外继续治疗；2、休息1月，继续加强右手各手指等关节功能锻炼；3、门诊随访。2016年12月26日，经汪礼容申请确认与任功立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合江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合劳人仲字(2016)第104号]仲裁裁决书，确认汪礼容与任功立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017年1月23日，经汪礼容委托，泸州正光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1、汪礼容右手损伤属九级伤残、右上肢损伤属十级伤残；2、汪礼容损伤的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业期90日。汪礼容支付鉴定费1300元。汪礼容认为陈发友、蒋阿林、任功立应当对汪礼容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遂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汪礼容系合江县福宝镇穆村五社村民，与丈夫杨应生于1989年1月1日生育长女杨志梅、于2001年7月1日生育次女杨敏、于2003年6月6日生育三子杨志彬。汪礼容尚有需要赡养的母亲杜政泽系福宝镇铜鼓村五社村民，生于1939年10月5日，杜政泽共生育五个子女。汪礼容主张各项损失均适用2016年农���居民人均收入及消费标准计算。陈发友、蒋阿林在经营棉花签生产期间，未雕刻个体公章，亦未对外使用登记人为任功立的个体营业执照，自行以个人名义联系业务或销售。前述事实，除双方当庭陈述外，有汪礼容提交的个体户登记信息、对王念荣、陆菊花的调查笔录、合劳人仲字[2016]第104号仲裁裁决书及笔录、汪礼容的住院病历及出院证明、泸州正光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合江县王氏骨科医院出具的医疗费收据、户口本复印件、合江县福宝镇铜鼓村出具的证明和任功立申请出庭作证证人何某证言、法院依职权向对陆菊花制作的调查笔录等证据在卷作证，经庭审举证质证，原审法院审查认为各证据客观真实、能相互印证，予以确认。对任功立提供的王彦华、穆世英等人出具的自书证明因不符合证据三性，依法不予确认；��陈发友、蒋阿林提供的棉花签生产机器照片因无法核实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关于汪礼容的损失问题，法院根据双方举证、质证意见，结合汪礼容实际住院天数、当地消费条件、出院医嘱、伤残等级和当地2016年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并参考鉴定意见，原审法院依照法律规定确定如下：1、医疗费1572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960元（30元/天×32天）；3、误工费4960元[80元/天×（32天+30天）]；4、护理费3200元（100元/天×32天）；5、残疾赔偿金49293.20元（11203元/年×20年×22%）；6、被扶养人生活费11211.20元（杨敏3363.36元（3年×10192元/年×22%/2）、杨志彬5605.60元（5年×10192元/年×22%/2）、杜正泽2242.24元（5年×10192元/年×22%/5）；7、精神抚慰金8800元（40000元×22%）；8、鉴定费1300元；9、交通费500元。对汪礼容主张的营养费因无相关医嘱予以证实，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汪礼容的各项损失合计95944.40元。原审法院认为，汪礼容经蒋阿林面试招为工人，开始到陈发友、蒋阿林实际经营的棉花签生产厂房从事棉花签生产作业，并由陈发友发放工资，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已形成雇佣关系。本案系提供者受害责任纠纷，各方就损害结果责任的承担发生争执。关于陈发友、蒋阿林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汪礼容与陈发友、蒋阿林之间系形成了雇佣关系，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汪礼容在从���棉花签生产劳务活动中造成损害的事实客观存在，雇主陈发友、蒋阿林应承担雇主赔偿责任，汪礼容的主张二人承担损失赔偿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关于任功立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汪礼容主张陈发友、蒋阿林经营的棉花签生产厂系登记在任功立名下的个体工商户即福宝竹器加工厂，系任功立转包给陈发友、蒋阿林经营的，所以任功立作为个体工商户登记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其仅提供了福宝竹器加工厂登记信息，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陈发友、蒋阿林认为自己是受任功立雇请后，由自己提供技术和销路，任功立提供原材料和场地，二人与任功立是合伙经营棉花签生产厂，应当由任功立承担赔偿责任，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任功立对前述主张均不认可，并称自己是将厂房租赁给��发友、蒋阿林经营，而且仅是租赁房屋和里面的设备，不应由自己承担赔偿责任。本院根据庭审中被告陈发友、蒋阿林的自认及证人何某（陈发友、蒋阿林经营棉花签生产厂期间雇请的管理人员）的证实“陈发友、蒋阿林在对外经营棉花签生产、销售期间并未雕刻任何公章、均是以私人名义进行经营”的事实，结合前面认定的陈发友、蒋阿林雇请汪礼容的情况，足以认定陈发友、蒋阿林系棉花签生产厂的实际经营人，陈发友、蒋阿林主张的陈发友、蒋阿林、任功立间系合伙关系、雇请关系或租赁关系，因无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就现有证据，原审法院对陈发友、蒋阿林、任功立之间的关系无法查实确认。根据民事诉讼举证规则，汪礼容及陈发友、蒋阿林主张应由任功立承担赔偿责任的证据不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该主张依法不��支持。陈发友、蒋阿林辩称棉花签生产机器安全系数高，汪礼容对其受伤存在自身过错，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对该主张依法不予确认，汪礼容的各项损失应由陈发友、蒋阿林全额赔偿。汪礼容伤后于2016年已向合江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劳动关系，虽然陈发友、蒋阿林并未参与仲裁，但汪礼容的行为足以证明其对本案事故责任进行了权利主张，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12月26日作出裁决，本案时效中断，陈发友、蒋阿林、任功立关于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汪礼容因此事受伤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共95944.40元，由陈发友、蒋阿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汪礼容；二、驳回汪礼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98元，减半收取1349元，由陈发友、蒋阿林承担（该款汪礼容已垫付，陈发友、蒋阿林在履行前述金钱给付义务时一并支付汪礼容）。二审中，杨发友向本院提供其与任功立签订的《合同》原件一份，证明陈发友与任功立之间是合伙关系。任功立质证认为，合同是自己签订的，但认为当时签订这份合同的目的是合伙做蜡烛棍、香签、牙签、花圈的，不是做棉花签的。汪礼容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任功立与杨发友之间是合伙关系。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其内容也能证明双方是合伙关系，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任功立与陈发友签订协议，双方约定由任功立提供厂房和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林业证等手续并负责购买楠竹出售给陈发友。陈发友提供生产机器设备，并负责生产销售。在正常生产情况下，陈发友支付给任功立每吨成品150元报酬，没有做到每月27吨成品的情况下，陈发友每月支付4000元给任功立。该合同期限为三年：2015年8月19日至2018年8月19日。从协议内容可以看出双方是合伙关系。任功立抗辩没有履行该协议，但没有提供证据支��其主张。故陈发友、蒋阿林上诉主张与任功立之间是合伙关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陈发友、蒋阿林上诉主张汪礼容的请求超过了诉讼时效，汪礼容伤后于2016年已向合江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劳动关系，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12月26日作出裁决。虽然陈发友、蒋阿林并未参与仲裁，但汪礼容向其合伙人任功立主张权利的行为导致本案时效中断，该时效中断对合伙人陈发友、蒋阿林有效。故陈发友、蒋阿林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法院（2017）川0522民初2252号民事判决；二、汪礼容因此事受伤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共95944.40元，由陈发友、蒋阿林、任功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汪礼容；二、驳回汪礼容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49元由陈发友、蒋阿林、任功立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32元由上诉人陈发友、蒋阿林、任功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剑审判员 李 野审判员 王志红二〇一八年二月七日书记员 杨 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