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11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晗，女，1978年3月1日出生，住河北省保定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公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学清路38号B座9层911室。法定代表人：王振东，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新荣，女，北京中公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人力资源主管。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晶晶，北京市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晗、北京中公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公教育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519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晗，上诉人中公教育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新荣、薛晶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三项，改判中公教育公司向张晗支付加班费145220元、年终奖30000元。张晗同意一审判决第二项。事实和理由：双方有过关于年终奖的口头约定，张晗有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年终奖在中公教育公司是普适性的奖金，所有员工每年都有，张晗已经完成2016年的工作任务，中公教育公司应当向其支付年终奖；双方约定的是标准工时制度，中公教育公司多次安排张晗平时超时、休息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授课，中公教育公司应当支付加班工资。针对张晗的上诉，中公教育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张晗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双方没有约定必须发放年终奖，年终奖是公司根据员工的工作情况及企业经营状况支付的奖励，企业对此有自主权。中公教育公司已经足额支付张晗休息日加班工资，张晗不存在延时加班的情况。中公教育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中公教育公司无需向张晗支付加班工资差额5898.67元和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22150.21元。事实和理由：中公教育公司以课时费和补助的形式已向张晗支付加班工资，且高于法定标准，不存在中公教育公司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事实。中公教育公司与张晗已就存休和加班费标准达成了一致约定，也已全部履行完毕，不存在再行支付加班费的事实。张晗离职系出于个人原因，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理由不符合实际情况，且该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针对中公教育公司的上诉，张晗答辩称：不同意中公教育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课时费是张晗正常授课的劳动所得，不是加班费。张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公教育公司支付张晗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年终奖30000元；2、中公教育公司支付张晗2011年4月25日至2017年6月30日平时超时、周六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费145220元；3、中公教育公司支付张晗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25759元；4、本案诉讼费由中公教育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晗于2011年4月25日入职中公教育公司，担任讲师岗位工作，2016年10月起调整担任研发岗位工作。双方签订的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自2013年4月25日起至2018年4月24日止，约定执行标准工时制。2017年7月4日张晗向中公教育公司提交员工离职审批表，辞职原因载明为：“1、公司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2、转岗时被降低职系职级（从中三降到中二，从M3降到M2），且由于降低职系职级导致工作居住证不能办理。3、社保、公积金未足额缴纳。”当天中公教育公司同意张晗辞职，双方办理了离职交接。中公教育公司通过银行打卡向张晗支付工资至2017年6月25日止。根据双方均认可的工资表核算：一、2016年7月至2017年6月的平均应发工资为18792.34元。二、2015年1月至12月的工资由基本工资、绩效工资、工龄奖、课时工资、其他和出差补助组成，其中：基本工资均为每月2500元；绩效工资＝绩效基值1000元×绩效系数，各月绩效工资为1200元至1500元之间；工龄奖1月至4月均为每月300元、5月至12月均为400元；课时工资和地区补助（其他）都是按上课的天数计算，各月课时工资从4130元至27510元不等，各月地区补助（其他）从236元至4630元不等；出差补助只有1月、11月和12月有，数额不固定。关于年终奖。双方均认可未就年终奖有过书面约定。中公教育公司曾向张晗支付过2015年年终奖30000元。现张晗主张中公教育公司应按照2015年年终奖的标准支付其2016年的年终奖30000元。中公教育公司则主张发放年终奖是公司的自主安排，2016年张晗多次出现教学事故，也不符合发放年终奖的条件，为此其提交三张质委会教学投诉调查汇总表予以证明。该表显示2016年3月28日、4月15日和9月28日张晗三次被学员投诉，但上面并无相关人员签字。张晗不认可质委会教学投诉调查汇总表的真实性。关于加班工资。张晗主张加班工资包括两部分，第一部分是2016年1月中公教育公司对截至2015年12月31日的20.5天休息日加班仅按每天100元标准支付相应加班工资2050元，存在差额；第二部分是2011年4月25日至2017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平日延时加班，中公教育公司未支付相应加班工资。具体如下：就第一部分加班工资，2016年1月28日中公教育公司曾向张晗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截至2015年12月31日，您共有40.5天加班目前尚未调休，集团将对其中的20.5天按每天100元标准向您支付加班费，合计2050元；剩余20天加班记为存休，该存休与您2016年度新产生的加班存休一并，由您本人要求或公司安排于2016年12月31日之前进行补休。如届时因工作安排或其他客观原因，您的加班存休未补休完毕，集团将就剩余的加班存休天数按每天100元标准向您支付加班费。以上内容请您在收到邮件的24小时内，进行核对确认并回复邮件至本邮箱，回邮时请在正文注明“已核对确认”，公司将尽快将加班费支付至您的工资卡账户。”2016年1月29日张晗回复该电子邮件，内容为：“已核对确认”。之后中公教育公司向张晗支付了该部分加班工资2050元。现中公教育公司主张张晗担任讲师期间，若安排休息日授课，除按平日授课的标准支付课时费和地区补助外，还给予一天的调休，张晗在电子邮件中已经确认对上述20.5天加班按每天100元标准支付加班工资2050元，其已足额支付该部分加班工资。张晗则主张中公教育公司未足额支付该部分加班工资，存在差额。就第二部分加班工资，张晗主张分为两个阶段：一个阶段是2011年4月至2016年9月其担任讲师期间，只要课程是封闭班的就存在晚上授课，存在平日延时加班，其按每天3小时主ＸＸ日延时加班，为此其提交课程管理系统截屏予以证明。该截屏显示课程管理系统中2014年2月至2016年9月期间张晗的排课情况，显示有课程名称、地区、起始日期和结束日期等信息，但未显示有是否晚上授课、每天授课的起始时间和结束时间等信息。张晗根据该排课情况自行统计存在794.5小时平日延时加班。另一个阶段是2016年10月至2017年6月其担任研发期间，只要下班打卡时间晚于公司规定的17时30分的下班时间就存在平日延时加班，为此其提交个人考勤管理系统截屏予以证明。该截屏显示个人考勤管理系统中2015年5月26日至2017年7月25日期间张晗的考勤情况。张晗根据该考勤情况中的下班打卡时间自行统计存在平日延时加班335.85小时。对此，中公教育公司不认可课程管理系统截屏和个人考勤管理系统截屏的真实性，不认可存在该部分加班的事实。张晗以要求中公教育公司向其支付年终奖、加班工资以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诉。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17]第10958号裁决书，裁决驳回张晗的全部仲裁请求。张晗不服裁决结果，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年终奖为用人单位根据员工工作情况及单位自身效益情况而给予员工的奖励。中公教育公司与张晗就年终奖未有过书面约定。中公教育公司可根据公司效益和张晗的工作表现自主决定是否发放年终奖，这属于公司的经营自主权。张晗在2015年享有年终奖，不能得出张晗应获得2016年年终奖的必然结论。故张晗要求中公教育公司支付2016年年终奖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就张晗主张的第一部分加班工资，中公教育公司安排张晗休息日授课的，除按正常支付课时费和地区补助外，还给予一天调休。而从2016年1月双方的往来电子邮件内容来看，张晗按中公教育公司的要求回复“已核对确认”，其所确认的是截至2015年12月31日尚未调休的加班天数为40.5天，并不意味着其同意其中的20.5天加班费标准为每天100元，故其有权按照法定标准主张该20.5天的加班工资差额。因此，根据2015年张晗的工资构成情况，法院经核算，中公教育公司应向张晗支付该部分20.5天的休息日加班工资差额5898.67元。就张晗主张的第二部分加班工资，张晗提交的课程管理系统截屏仅显示排课课程的起始日期和结束日期，未显示有每天授课的具体时间以及是否有晚上授课等信息，不能印证其所主张其担任讲师期间只要给封闭班授课就存在晚上授课，即存在每日3小时的延时加班。同时，张晗提交的个人考勤管理系统截屏显示了下班打卡时间，仅凭该下班打卡时间，不能证明晚于17时30分的下班时间的时间都是中公教育公司安排的加班时间。因此，张晗主张该部分平日延时加班工资，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此外，劳动者主张劳动报酬的仲裁时效期间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故张晗在本案中主张加班工资未超过仲裁时效，中公教育公司关于仲裁时效的抗辩不能成立。张晗以中公教育公司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等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法院在上文已认定中公教育公司欠付休息日加班工资差额的事实，故张晗的解除事由成立。经核算，中公教育公司应向张晗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22150.21元。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中公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张晗支付二○一一年四月二十五日至二○一七年六月三十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差额五千八百九十八元六角七分；二、北京中公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张晗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十二万二千一百五十元二角一分；三、驳回张晗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晗提交了四份新证据：证据1、三份书面证人证言，用于证明年终奖是普适性奖金及张晗存在超时加班授课。证据2、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和证据3、招商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均用于证明年终奖每年都发，是一个普适性的奖金。证据4、中公教育公司招聘广告，证明中公教育公司有年终奖的约定。中公教育公司的质证意见如下：不认可证据1和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认可证据2和证据3的真实性，不认可其证明目的，曾经发过年终奖不能说明每年必须发。中公教育公司亦提交了一份新证据存休加班费结算确认表，用于证明张晗在2016年对2015年12月31日之前的加班天数及加班费标准及金额进行了确认，加班费已经足额支付。张晗认可该确认表上的签字是其本人签字，但不认可内容。另查明：张晗在一审庭审中称2016年1月28日邮件中的20.5天加班其无法区分休息日及法定节假日，在本案中都按照休息日加班来计算。二审中，张晗表示认可一审法院就此核算出的加班费差额。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张晗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中公教育公司曾经向其支付年终奖，但是不能证明中公教育公司须向其支付2016年年终奖。关于平时超时加班，张晗在二审中仅提交了书面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且三份证言均只提到中公教育公司经常安排师资晚上授课，没有提到张晗是否存在平时超时加班情况，故该证据不能证明张晗存在平时超时加班的事实。中公教育公司提交的存休加班费结算确认表上有张晗的签字，可以证明张晗对2015年12月31日之前的加班天数及金额进行了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用人单位享有自主经营的权利，在双方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其可根据公司的效益和劳动者的工作表现自主决定是否发放年终奖。本案中，中公教育公司与张晗就年终奖没有明确约定，虽然张晗在2015年享有年终奖，但不必然得出张晗应获得2016年年终奖的结论。因此，张晗要求中公教育公司支付2016年年终奖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根据《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四十四条的相关规定，计算加班工资的日或者小时工资基数应当按照下列原则确定：（一）按照劳动合同约定的劳动者本人工资标准确定；（二）劳动合同没有约定的，按照集体合同约定的加班工资基数以及休假期间工资标准确定；（三）劳动合同、集体合同均未约定的，按照劳动者本人正常劳动应得的工资确定。依照前款确定的加班工资基数不得低于本市规定的最低工资标准。就张晗主张的第一部分加班工资，虽然中公教育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和存休加班费结算确认表可以证明张晗对2015年12月31日之前的加班天数及金额进行了确认，但是中公教育公司每天100元的加班费标准低于法定标准，一审法院根据2015年张晗的工资构成情况，核算出中公教育公司应向张晗支付该部分20.5天的休息日加班工资差额5898.67元，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中公教育公司上诉称以课时费和补助的形式已向张晗支付加班工资，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就张晗主张的第二部分加班工资，张晗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存在平时超时加班的情形，故张晗主张该部分平日延时加班工资，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劳动者主张劳动报酬的仲裁时效期间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张晗于2017年7月提出离职，同年申请劳动仲裁，其相关请求未超过仲裁时效期间，中公教育公司关于仲裁时效的抗辩不能成立。鉴于中公教育公司确实存在未足额支付加班费的情形，张晗以公司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等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中公教育公司应向张晗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综上所述，张晗、中公教育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中公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张晗各负担五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芳审 判 员  唐述梁代理审判员  刘佳洁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梁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