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0民终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刚，男，1957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亚军，江苏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少章，男，1949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长春，扬州市江都区东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杨刚与被上诉人董少章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7)苏1012民初4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董少章受伤系交通事故所致。上诉人起先未殴打董少章，系董少章的亲戚先殴打上诉人，上诉人出于自卫与董少章发生肢体冲突。董少章有重大过错，应承担70％的民事责任。2.上诉人事后共垫付1200元医疗费，一审法院只认定了300元。3.董少章系68岁老人，无收入，亦无收入减少的证据，不应支持误工费。精神抚慰金也认定过高。董少章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1.其损害系因交通事故发生是不成立的，江都吴桥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载明是打架斗殴产生的损害。2.其只认可杨刚垫付医疗费300元，杨刚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垫付了1200元。3.其在家开拖拉机帮助农民耕种，农闲时开豆腐坊帮助农民磨豆腐，家中承包土地4-5亩，劳动收入和60岁左右的劳动力基本平衡。董少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杨刚赔偿各项损失90401.2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5日晚6时左右，董少章驾驶电动自行车与案外人胡红珍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在扬州市××区××一个路口发生碰撞，后经邻居劝解，董少章与胡红珍各自离开。当日晚8时左右，董少章驾驶电动自行车经过杨刚家门口时，杨刚将董少章拦停，并拔下其电动车钥匙，双方为董少章与杨刚之妻胡红珍发生交通事故产生口角，进而发生人身肢体冲突，杨刚用拳头殴打董少章，董少章并予以还击，在此过程中董少章受伤。事发当晚，董少章被送至扬州市江都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并于次日入住该院进行治疗，后于2017年6月26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左侧第5、8、9、10、11肋骨骨折，2、左侧第6前肋骨皮质皱褶；出院医嘱为：暂休息三月，加强营养，两周来院复查等。事发后，杨刚给付董少章现金300元。经董少章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仪征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董少章伤残程度以及伤后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鉴定，该所于2017年9月19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董少章于2017年6月16日受伤，致左侧第5、6、8、9、10、11肋骨（共计6肋）骨折。1、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2、评定其伤后误工期限：120日，护理期限：60日，营养期限：60日。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但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杨刚在董少章与其妻子胡红珍发生交通事故后，未能采取冷静克制的方法，寻求正当、理性、合法途径解决问题，而是事发后当晚将驾驶电动自行车的董少章拦下，并拔下董少章电动车钥匙，进而与董少章发生口角、肢体冲突，并致董少章受伤，杨刚在此过程中存在明显过错，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杨刚虽辩称董少章受伤并非其殴打所致，但根据双方发生纠纷的时间、董少章的就诊行为以及本案纠纷的起因和发生经过综合判断，董少章所受伤害与杨刚的侵权行为存在关联性，杨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故对杨刚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考虑到本案所涉纠纷系因交通事故引起，但双方均未能冷静妥善处理，随后双方发生纠缠，最终导致矛盾升级、人员受伤的结果，董少章亦对纠纷发生、升级及其本人的损害后果存在一定过错，故应减轻杨刚的赔偿责任。董少章虽在庭审中陈述事发时杨刚对其拳打脚踢，其并未还击，但与其在公安部门所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不一致，故对董少章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结合本案案情，酌定由杨刚对董少章的损失承担70%的责任，剩余损失由董少章自行承担。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一审法院对董少章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董少章主张10213.67元，提供医疗费票据、门诊病历、出院记录等。杨刚主张为董少章垫付医疗费900元，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经核定票据原件，认定医疗费为10202.67元。2、护理费3600元。3、营养费600元。4、误工费。董少章主张14400元（120元∕天×120天），提供鉴定意见书。杨刚要求按照农村居民纯收入计算。一审法院认为，董少章主张其从事农机耕田工作，但未能提供证据，结合董少章户籍性质和实际年龄，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认定董少章误工标准为48元/天，结合鉴定意见书，确认误工费为5760元（48元/天×120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198元。6、残疾赔偿金22887.8元。7、精神抚慰金。董少章主张5000元，杨刚质证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董少章因此纠纷受伤，且经鉴定构成十级伤残，其主张精神抚慰金应予支持，结合双方的过错责任、经济状况以及当地的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本案中杨刚应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元。8、鉴定费2950元。9、交通费400元。综上，董少章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49598.47元。根据杨刚的过错责任，一审法院酌定杨刚承担董少章上述合法经济损失的70%即35618.93元（46598.47元×70%+精神抚慰金3000元），扣减杨刚已给付的300元现金，杨刚应再赔偿董少章35318.93元，其余损失由董少章自行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杨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董少章35318.93元；二、驳回董少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5元，减半收取计402.5元，由杨刚负担200元，董少章负担202.5元。杨刚应付款项已由董少章垫付，杨刚在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董少章。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依法予以认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对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责任认定是否准确？2、一审法院对医疗费、误工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是否准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案涉纠纷系因杨刚之妻胡红珍与董少章之间发生交通事故而引起，本案当事人杨刚和董少章双方理应保持以和为贵的态度，冷静、理性地妥善处理纠纷。在胡红珍发生交通事故后，杨刚的不冷静行为是引发双方纠纷的主要因素，杨刚在当晚遇到董少章时并没有寻求正当合法的途径解决问题，而是主动将驾驶电动自行车的董少章拦下并拔下其车钥匙，进而与董少章发生口角、肢体冲突，并致董少章受伤。杨刚在此过程中存在明显过错，依法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杨刚称董少章因交通事故而受伤，本院认为，董少章与胡红珍发生交通事故后双方即自行离开，并未因伤害问题发生纠纷，事故发生两小时后董少章仍然能驾驶电动自行车，且董少章多处肋骨骨折的伤情符合被暴力击打而致害的情形，故本院认定董少章所受损害与杨刚的侵权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对杨刚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董少章在杨刚找其理论时未能保持冷静与克制，最终导致矛盾激化、人员受伤的结果，其对纠纷发生、升级及其本人的损害后果亦存在一定过错。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杨刚承担70%的过错责任，董少章自负30%的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医疗费，一审法院已经依法进行了核实和认定。虽然杨刚认为应当扣除董少章就诊时为其垫付的900元，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垫付过该款项，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关于误工费，虽然纠纷发生时董少章已满67周岁，但其为了自身的生存需要从事一定的生产劳动，杨刚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董少章因年龄过大已丧失劳动能力。一审法院结合董少章户籍性质和实际年龄，认定误工费为5760元并无不当。最后，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杨刚侵害董少章的健康权，造成其十级伤残的损害后果，应当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受害人董少章对于损害后果的发生亦有过错，应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过错程度，综合酌定杨刚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对于杨刚要求改判医疗费、误工费和精神抚慰金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5元，由杨刚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杰审判员 朱恩松审判员 李 响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殷梦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