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1民终6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超，男，汉族，1976年7月17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娇，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兵，男，汉族，1983年10月29日出生，住四川省三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上草，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美达实业发展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保和乡团结村。法定代表人：范洪宁，职务不详。原审被告：许延明，男，汉族，1983年5月20日出生，住河北省邯郸市曲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晋川，四川得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超因与被上诉人龙兵、成都市美达实业发展公司（以下简称美达公司）、原审被告许延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8民初1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没有新的事实、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龙兵对上诉人陈超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龙兵根本不认识，上诉人曾经与被上诉人美达公司有业务往来，但就案涉工程，上诉人仅是介绍许延明到该工地承接活路，具体工程都是由美达公司直接安排，许延明在工作期间通知龙兵到美达公司的工地提供劳务，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因龙兵自身原因从梯子上滑落受伤。一审法院仅凭在手术单上签字、垫付抢救费用、在报警记录上签名等行为，认定上诉人是被上诉人龙兵的雇主，显然不当。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龙兵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缺乏事实依据；误工费虽然有鉴定意见，但是否误工，是否因误工导致收入减少均缺少证据，且误工费标准应按照服务行业标准计算；护理费认定有误，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应按80元/天计算，在家期间的护理费应按60元/天的60%计算。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决。被上诉人龙兵答辩称，上诉人陈超提出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美达公司未答辩。原审被告许延明陈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许延明和龙兵并非受雇于陈超，而是受雇于美达公司，陈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龙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超支付医疗费59965.55元、续医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62337元、精神抚慰金33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2422.40元、误工费24927.51元、伙食补助费460元、护理费11000元、营养费4400元、交通费3417.50元、鉴定费1500元、辅助器具费1488元、其他杂费20元，扣除陈超已垫付医疗费20000元，合计应支付185237.96元；由美达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许延明不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7月21日，龙兵在美达公司安装彩钢围墙，因扶梯滑倒，致使跌落摔伤。龙兵受伤后，被送至204医院诊查，当日又转成都军区八一骨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双侧跟骨粉碎性骨折、左踝部骨筋膜室综合征、右侧踝部及右足软组织损伤、双足及左踝部血管神经肌腱损伤，先后行左踝及左足切开减张血管神经肌腱修复术，右跟骨骨折切开复位植骨内固定术＋血管、神经、肌腱探查修复术，左跟骨骨折切开复位植骨内固定术＋血管、神经、肌腱探查修复＋任意瓣修复术，住院至2014年8月12日，实际住院22天，住院医疗费59692.75元；出院时医嘱建议加强营养，术后14日拆线，三个月内禁止下地负重行走，床上休养，专人护理防摔伤，术后6周取除石膏托固定，出院后1、2、3、6月复查X线，术后1年回院照片决定视骨折愈合情况取内固定，费用约1万元，门诊随访，休息2月等。另，陈超在入院当日为龙兵签署手术同意书，医院住院病案记载的龙兵的联系人也为陈超，陈超为龙兵垫付医疗费20000元，护理费2000元；龙兵依据所举的处方清单，主张出院当日支付门诊费272.80元，票据遗失，该清单记载有龙兵住院床号，注明为离院带药。经龙兵委托，2014年10月30日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称，龙兵伤残等级为十级、十级，误工时间为220日，护理时间为110日；龙兵为此支付鉴定费1500元。一审另查明，根据派出所巡警处警登记表记载，2014年7月31日，接自称是美达公司员工的罗乙萍报警，110出警后经了解，源由为陈超手下工人在厂里做活摔伤，因赔偿问题发生纠纷；处理结果为自行协商，罗乙萍和陈超均签名确认。一审还查明，龙兵依据户籍地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主张长期在外务工；父亲龙宗生，出生于1961年12月27日，母亲郭春华，出生于1964年2月27日，二人生育有含龙兵在内的两名子女；上述三人均为农业户。一审再查明，龙兵住院期间医院收取小便器费18元，龙兵购买生活日用品支付20元，购买坐便轮椅、助行器、拐杖支付1410元，因轮椅手推圈损坏购买配件支付60元。此外，龙兵还依据所举交通费票据和收据，主张其父亲至成都探视支付277.50元，家人回老家支付40元，复查包车支付3100元，相关复查医疗费票据没有保留。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各方当事人的身份信息，巡警处警登记表、诊断报告单、住院病案、出院病情证明书、鉴定意见书、外出务工证明、亲属关系证明、父母身份信息、医疗费票据、鉴定费票据、购买轮椅收据、交通费票据和收据以及各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应受法律保护。龙兵在安装彩钢围墙时因扶梯滑倒不慎摔伤，出庭各方确认其报酬为200元/天，从该计酬方式判断，应属提供劳务一方，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及各自过错对龙兵负伤承担相应责任。龙兵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能够预见到在四、五米高度安装彩钢围墙的危险性，仍在没有任何安全保护措施的情况下高空作业致使本人受伤，应当自担部分责任。现经庭审各方对原告的雇主是陈超、还是美达公司各执一词，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及各方陈述，认为不管陈超是否在案涉作业中谋利，根据110处警登记表记载，陈超签名确认参与了调查，出警确认具有“经了解，……陈超手下工人在厂里做活路时摔伤”的事实，且陈超为龙兵垫付有较大数额的医疗费，为龙兵签名确认同意手术，并作为龙兵住院期间医院确认的联系人，基本能够形成锁链确认龙兵受伤时受雇于陈超，陈超对此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美达公司作为陈超雇佣龙兵的案涉施工作业的发包人以及本次劳务的直接受益人，明知陈超不具备安全施工和高空作业条件，在施工过程中又不安排人员现场监管，放任陈超随意安排人员自由作业，酿成事故发生，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应当与陈超一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许延明，因出庭各方均确认其仅是龙兵受伤时的工友，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酌定龙兵自担30%，陈超与美达公司各担35%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为避免陈超、美达公司的讼累，该案一并判决追偿。一审法院认定龙兵的损失如下：医药费59692.75元、续医费10000元合理、残疾赔偿金57651元、精神抚慰金酌定为2310元、误工费10598.9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6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760元；家庭护理费6103元、营养费460元、交通费300元、鉴定费1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428元。以上损失共计149453.70元（不含精神抚慰金），由龙兵自担44836.10元，陈超与美达公司连带赔偿149453.70元×70%＋2310元＝106927.60元，内部本应各分担53463.80元，但陈超已垫付费用22000元，应予抵扣，陈超实际还应支付31463.80元。一审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实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超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龙兵支付赔偿金31463.80元；二、美达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龙兵支付赔偿金53463.80元；三、陈超、美达公司对龙兵的上述赔偿相互承担连带责任，如陈超、美达公司一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后实际超出上述各自应承担的赔偿份额，可以向未足额承担上述应承担赔偿份额的另一方追偿；四、驳回龙兵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98元，由龙兵负担702元，陈超与美达公司各负担298元并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责任主体及损失数额的认定问题。责任主体的认定问题。本案中，上诉人陈超主张其仅是介绍人而非龙兵的雇主，对此争议焦点，可以确认的事实有：1、陈超在报警记录上签字，报警记录中载明陈超手下工人在厂里做活路摔伤；2、陈超交纳了20000元住院费用、签署了手术知情同意书、确定为龙兵住院期间的联系人；3、陈超陈述其在美达公司承揽工程，但案涉工程仅是介绍人；4、许延明陈述其受雇于陈超；5、陈超与龙兵不认识，许延明通知龙兵到案涉工地务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之规定，根据以上确认无误的事实因素，可以确认陈超承揽了案涉工程以及是龙兵的雇主等事实，上诉人陈超关于其并非龙兵雇主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损失数额的认定问题；1、误工费。根据病历记载，龙兵住院22天，出院医嘱建议三个月内禁止下地负重行走，出院后1、2、3、6月复查X线，术后1年回院照片决定视骨折愈合情况取内固定，休息2月等，同时鉴定意见认定误工期为220天，但该鉴定意见作出时间为2014年10月30日，故一审法院根据龙兵的伤情结合鉴定意见，认定误工期至评残前一日，符合法律规定；龙兵因伤导致收入减少的事实客观存在，因龙兵从事建筑行业，一审法院按照龙兵受伤年度全省建筑行业平均工资作为误工费的标准，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误工费为10598.91元，本院予以确认；2、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之规定，一审法院参照当地护工的标准确定院内护理费为80元/天，符合法律规定；院外护理主要是家庭生活护理，一审法院参照服务行业工资作为护理费的标准，同时考虑了护理依赖程度，一审法院确定的院外护理费亦于法有据；3、残疾赔偿金。被上诉人龙兵在城镇务工时受伤，其亦提供了相关证明证实其长期在城镇务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上诉人陈超就反驳龙兵诉讼请求所主张的事实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陈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2元，由陈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臧 永审判员 唐 健审判员 徐苑效二〇一八年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杨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