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381民初13843号 原告：夏柳花，女，1961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松，上海明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群，上海明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毛金聪，女，1957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龙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郑标，浙江共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夏柳花与被告毛金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1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夏柳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群、被告毛金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郑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夏柳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归还原告借款44.36万元；2、被告支付还款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中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被告归还原告借款34.26万元；2、被告支付原告利息（以1万元为基数自2009年7月28日起，以2万元为基数自2009年8月8日起，以3.5万元为基数自2009年12月5日起，以3.5万元为基数自2009年12月9日起，均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以14.26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30日，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23日起，均按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事实和理由：原被告曾是好同学关系，被告以经营兔厂需要资金周转为名，多次向原告借款。其中大部分借款已经由瑞安市人民法院（2015）温瑞商初字第3118号判决所支持并于2016年年初生效，但当时遗漏了34.26万元的借款未起诉或没有经过实质性的质证。 被告毛金聪辩称：1、从原告随意变更诉请的事实，可见其主张的借款具有很大的随意性，当庭陈述的借款理由也存在很大变动，陈述不诚信。2、原告起诉的借款分三类，一类是当庭全部撤回的，仅有转账凭证而没有借据；一类是转账到被告儿子毛定锋农信账户的共14.26万元，这一类只能证明双方有款项往来而无法证明款项性质，且该卡转给原告的款项达17.5万元，已经超出转入金额，另是否已经归入2015年认定的67万、52万及20万元借款不得而知；一类是有借条但无相应转账凭证印证的，借条亦存在明显疑点。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原告夏柳花出示了如下证据：1、身份证，证明原告身份；2、户籍摘抄证明，证明被告身份；3、存款分户明细查询单、业务凭证，证明部分借款款项交付；4、欠条5份，证明借款事实；5、（当庭）（2015）温瑞商初字第311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2014年8月23日欠条记载的纸张上的另两笔欠款已判决确认，该笔为漏诉事实；6、（2017）浙0303民初336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承认原告转账给其儿子的款项均系与被告的往来；7、郑贤烈的书面证言及借条复印件5份，证明郑贤烈先后五次为毛金聪借给原告共17.7万元，同时证明2014年8月23日10万元借款的款项来源。 被告毛金聪质证如下：对证据1、2无异议；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借款事实，只能说明双方有款项往来，从双方的借款往来看，每次都有出具借条，该部分转账没有借条更不能证明是借款；对证据4中2009年10月23日改成10月22日的欠条和2009年12月9日改成12月5日的欠条，实际上是同一事实，系由原告本人对上述内容进行修改或篡改后形成了两笔借款，同时，该笔欠条实际上已经结算在（2015）温瑞商初字第3118号案件所认定的借款事实中，双方存在多次重复写条子的行为，原告也存在重复诉讼和篡改欠条的行为；对2009年7月28日的欠条，实际上当时写的是4月28日，“代”字亦是原告事后添加，这张单子是被告自己记账用的，也已经结算在2015年法院认定的借款事实中；对标注半年时间的欠条，统一已经结算在2015年法院认定的借款事实中，且该欠条已过诉讼时效；2014年8月23日的借条，确实为被告所写，但不具备借条的基本特征，更符合算账单或结算单的形式，且从内容看结算的是利息而非本金，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该10万元已经交付或者该10万元有无归入2015年法院认定的借款事实；证据5具备了形式上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该判决书对原告主张的3笔大额借款采用了高度盖然认定，没有精确到欠条怎么形成，本案借款很可能已经重复写入该三笔借款中，本案证据认定应采用更高的标准；对证据6三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转账系借款；对证据7三性均有异议，证人应出庭作证，书面证言不符合证人证言形式，五张不同时期的借条用纸一致、用笔一致、格式一致，显然有悖常理，不能证明五笔借款真实存在。 被告毛金聪出示了如下证据：8、（2017）浙0303民初3365号民事判决书、起诉状及证据清单，证明原告就本案的14.26万元借款所作陈述自相矛盾，不能认定该款为被告向原告的借款；9、（2017）浙0303民初3365号案件证据目录及相关证据材料，证明双方的借款关系已经瑞安法院审结，原告所诉14.26万元借款发生期间被告转入原告及其女儿账户17.5万元；10、浙江省农村信用社客户回单两份，证明被告分别于2011年3、4月份向原告转入款项23000元及10000元。 原告夏柳花对上述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8-10三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被告待证事实，判决书中毛金聪答辩称原告诉讼的款项与毛定锋无关，系其与夏柳花的临时资金周转，可见其认可夏柳花与其的借贷关系，转给原告的款项即使是被告偿还原告的，也应先冲抵利息而非本金。 原告夏柳花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如下：11、证人陈某的证言，与原告系堂姐妹关系，称2012年9月27日原告找其借款8万元，和被告一起在原告位于泰顺的老家将款项以现金方式交付给原告夏柳花，原告和被告一起数钱，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后有跟原告一起至被告处要钱，但未进门；12、证人胡某的证言，与原告系朋友关系，称2009年8月8日，原告带着被告过去其所在的胡公庙借现金2万元，由原告出具了借条，原告口头答应给2分5的利息，但至今未给，期间有一次向原告催讨的时候，原告说被告也在她家，过去了一趟，后来都没有碰到被告，都是向原告催讨，原告说被告要办兔厂，以后会把钱还给证人；13、证人夏某的证言，系原告的表姐夫，原告于2012年9月29日向其借现金2万元，2012年11月1日向其借现金2万元，2013年6月14日向其借现金2万元，2013年9月30日向其借现金2600元，均口头约定月息2分，不认识被告，但听原告说钱是借给被告的。 原告夏柳花对上述证人证言质证如下：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了2012年9月27日原告因被告的原因向代借8万元，这个日期印证了原告提供的书证中同日转账给毛定锋的8万元是双方借款；证人胡某的证言能证明2009年8月8日原告为被告向胡某借款2万元，胡某知道也见过被告，此后也向原告和被告共同催讨过；证人夏某的证言证明原告为了被告向其借款4次共62600元，四笔借款都同原告此前提供的书证中转给毛定锋账户的时间和金额一致。 被告毛金聪对上述证人证言质证如下：对证人陈某证言三性均有异议，陈某系原告堂妹，存在直接利害关系，且其陈述称款项系现金交付，和原告待证的转账交付明显不同，即使证言属实也不是同一事实；对证人胡某证言三性均无异议，确实是真实的，但不能证明原告的待证事实，发生过2万元借款是真的，但该2万元借款是否已经清偿、有无归入其他欠条中证人都不知道；对证人夏某证言的三性均有异议，纸张相似，可能是同一张纸撕成两份，且其对原告是否把钱借给被告及被告有无偿还都不知道。 本院认为，被告对证据1、2无异议，予以认定；被告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借款事实，本院认为，证据3仅能证明款项往来，不能直接证明系借款交付，不予认定；被告对证据4中5份欠条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2009年12月5日与12月9日系同一借款事实，2014年8月23日并非借条而是计算草稿，不能证明借款事实，且所有欠条都已经在之前案件中计算过，本院认为，2014年8月23日的条子并非欠条，同页记载三笔借款，前两笔均由被告签名且有款项交付证明，但该笔并无被告签名确认且无款项交付证明，不能证明借款事实，不予认定，被告主张2009年12月5日与12月9日系同一借款事实，12月5日欠条中“5”字明显有从“9”改为“5”的迹象，借款金额亦相同，该借条瑕疵原告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款项交付情况，被告对两份借条实际系一笔借款的质证意见合理，依法作为一笔借款认定，2009年7月28日欠条及8月8日欠条予以认定；被告对证据5三性无异议，但认为本案应采用更高的证明标准，本院认为，该判决书认定同一纸张上的两笔借款并非因该两笔借款在同一纸张上，而是该两笔借款有借款合意及款项交付事实，故原告以该份证据证明10万元借款事实，缺乏关联，不予认定；被告对证据6三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系借款，本院认为，证据6能证明原告与毛定锋名下该银行账户之间的款项往来系原被告之间的往来，但不能证明借款合意亦不能证明借款交付，不予认定；被告对证据7三性均有异议，认为不符合证人证言的形式，且借条真实性存疑，本院认可被告的质证意见，对证据7不予认定。原告对证据8-10三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被告待证事实，33000元转账即使是被告偿还原告的，也应先冲抵利息而非本金，本院认为，原告对证据8-10真实性无异议，该三份证据均能证明相关案件事实，予以认定；原告认为证据11证人陈某的证言能证明2012年9月27日转账至毛定锋账户的8万元系原被告间的借款，被告认为证人陈某与原告系亲戚关系，存在利害关系，且陈述现金交付与原告待证转账交付不符，本院认为证人陈某的证言不足以证明原告待证事实，不予认定；原告认为证据12证人胡某的证言能证明2009年8月8日所载2万元借款事实，被告对证人胡某的证言三性无异议，但认为该2万元已经结清，且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证人胡某的证言经质证被告无异议，且与相应欠条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认定；原告认为证据13证人夏某的证言能证明4笔转账至毛定锋账户系原被告间的借款，被告对证人夏某证言的三性均有异议，是否已经偿还也不知道，本院认为证人夏某的证言不足以证明原告待证事实，不予认定。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夏柳花与被告毛金聪素有借贷及资金往来。2009年7月28日，被告向原告借款1万元，约定利息3分，并出具欠条一份交原告收执；2009年8月8日，原告向胡某借款2万元转借给被告，约定利息2分5，并由被告出具欠条一份交原告收执；2009年12月9日，被告向原告借款3.5万元，约定利息2分，并由被告出具两份欠条交原告收执。2011年3月17日，被告向原告转账2.3万元，2011年4月13日，被告向原告转账1万元。2015年8月3日，原告向本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其借款本金1747500元及利息，本院于2015年12月14日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1426700元及利息。2012年至2013年，原告向被告儿子毛定锋的账户转账5笔共计14.26万元，但无相应欠条，同期，毛定锋账户转账至原告账户共计14万元，2017年6月28日，原告以该5笔转账凭证向龙湾区人民法院起诉毛定锋民间借贷纠纷，2017年9月20日，龙湾法院以“原告无法举证证明其已足额交付涉案款项并与毛定锋达成借贷合意，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为由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点如下：1、原告转账给毛定锋的五笔共14.26万元能否认定为未结算借款。原告认为5份转账凭证结合证人陈某、夏某的证言能证明借贷事实，被告认为该款已经法院判决为双方往来款，且无欠条，并非未结算借款。本院认为，陈某证言陈述为现金交付，并称原告与被告均在场，与原告转账至毛定锋账户不符，不予认定；夏某陈述称不认识被告，听原告说钱借给被告，不能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确实存在借贷关系。综上，该14.26万元不能认定为未结算借款。2、2014年8月23日的借条所载10万元借款能否认定。原告认为，该借条与另两笔借条载在同一纸张上，另两笔借款已经（2015）温瑞商初字第311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故该10万元亦应认定。被告认为，该条子并非借条，而是利息计算草稿纸，且无转账凭证印证，不能认定。本院认为，2014年8月23日的条子从外观来看不符合欠条的形式，同页记载的三笔借款，前两笔均由被告在欠款人处签名且有款项交付证明，但该笔并无被告签名确认且无款项交付证明，不能就此证明借款事实，不予认定。3、2009年7月28日1万元、2009年8月8日2万元两笔借款是否成立。原告向本院提供两份欠条及证人胡某的证言认为两笔借款均成立。被告认为该二笔借款均已经重复计算进（2015）温瑞商初字第3118号所认定的三笔大额借款中，且2009年8月8日的欠条载明“半年时间”，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该二笔借款有欠条为证，被告抗辩称已经重复计算进他案借款中，经审查，（2015）温瑞商初字第3118号所认定的三笔大额借款均有相应的原始借款组成（部分系原告在该案中的自述），并不包含该两笔借款，基于欠条尚保存在原告处，被告不能证明该款确已重复计入他案或该款已经偿还，应认定尚未计算、偿还为宜；关于诉讼时效，原告与被告借贷往来频繁且有连续性，原告亦不断向被告主张权利，不宜以单笔没有明确主张即认定超过诉讼时效。4、2009年12月5日、12月9日两份欠条能否认定。原告提出两份欠条欲证明被告尚欠原告两笔借款各3.5万元，被告认为该二份欠条实际上是一笔借款事实，双方有重复打条子的惯例，9月5日欠条有明显改动痕迹，系9月9日改为9月5日，且款项亦已在他案中结算。本院认为，被告所提异议与欠条上改动痕迹一致，属合理异议，原告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两笔借款均确实存在，应认定一笔为宜；被告提出已经计算在他案中的意见，无依据，不予认定。5、被告于2011年向原告转账的两笔款项是否应予扣减。原告认为应先作为利息扣减。本院认为，该二笔还款双方均予以认可，且并不包含在原告在（2015）温瑞商初字第3118号案件中曾自认收到被告还款的几笔款项，应予以扣减，原告主张先扣减利息，合理合法，予以采纳。 综上，本案仅有三笔借款尚未结清，分别为2009年7月28日1万元、2009年8月8日2万元、2009年12月9日3.5万元，共计6.5万元。经核算，至2011年3月17日，依照原告的诉讼请求（该几笔均主张按月利率2%起算），利息计22334元，被告支付原告2.3万元，利息结清，本金剩余64334元；后至2011年4月13日，利息计1158元，被告支付原告1万元，利息结清，本金剩余55492元。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原告持有效债权凭证（6.5万元）诉请被告偿还借款及利息成立，但应扣除已偿还金额。原告其他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毛金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夏柳花借款本金55492元及利息（自2011年4月14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款交本院转付； 二、驳回原告夏柳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804元，减半收取5402元，由原告夏柳花负担4296元，被告毛金聪负担110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薛远芳 二〇一八年二月五无 书记员  叶远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