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9民终54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福吉特管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建湖县高新产业园西环路168号。法定代表人：李刘刘，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烨，江苏大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万东，男，1960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建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登军，江苏一枝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乃杰，男，1964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建湖县。原审第三人：江苏兴阳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射阳县合德镇城南路。法定代表人：李硕，该公司经理。上诉人江苏福吉特管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吉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万东，原审第三人李乃杰、江苏兴阳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阳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法院（2016）苏0925民初5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人民币225万元并承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抗辩的主要理由是该225万元款项是投资在李乃杰名下，李乃杰已经退伙，且与李乃杰的账目已经结清。但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占有使用案涉225万元的合法根据以及李乃杰退伙时，被上诉人及李乃杰告知兴阳公司或征得兴阳公司同意，而对该款项进行处分。被上诉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兴阳公司损失，依法应当将不当利益返还兴阳公司。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款项记载在李乃杰个人名下无事实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从兴阳公司账户汇出的款项就应认定兴阳公司对该款项依法享有所有权，李乃杰无权处分兴阳公司的财产。三、兴阳公司财务情况审计报告不具有合法性，一审法院依法不应当予以采纳。且兴阳公司的财务凭证及审计报告均反映该225万元系被上诉人的借款。四、本案债权已经合法转让，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享有不当得利的债权。梁万东辩称，兴阳公司没有转让债权的真实意思表示，所谓的债权转让协议和通知书是上诉人一手炮制，涉嫌虚假诉讼。1.《审计报告》第5项重点清收应收未收款一栏中，没有反映225万元为答辩人所借，也未反映属于兴阳公司的应收投资款。2.根据兴阳公司和福吉特公司的约定，使用印章及房屋销售密匙需经兴阳公司两位及以上股东出具书面文件，至保管人员高源处盖章使用，高源负责做好使用记录并电话征得第三位股东同意。事实上，上诉人没有履行上述手续，转让给上诉人225万元并非兴阳公司真实意思表示。3.福吉特公司享有享有兴阳公司债权545.34495万元，福吉特公司也是以此债权作为转让债权的依据。首先，该债权是担保之债，福吉特公司无证据证实该笔贷款已经向江苏联发担保有限公司清偿。如果没有清偿的话，无权行使追偿权。其次，福吉特公司在2017年3月22日在射阳县人民法院诉讼时已经将该笔债权进行调解结案，现在再次起诉属于重复主张债权，应当认定为虚假诉讼。4.福吉特公司和兴阳公司的债权转让行为严重侵犯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兴阳公司在建湖法院被执行的债务有上亿元，现将该债权转让，严重侵害其他债权人的权利，应当认定转让行为无效。二、福吉特公司无证据证明兴阳公司汇款225万元给梁万东的基础法律关系。福吉特公司在一审中第一次庭审陈述是借款，第二次开庭又认为是兴阳公司的投资款，自相矛盾。三、福吉特公司避开基础法律关系进行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兴阳公司对答辩人享有225万元债权。福吉特公司以不当得利为案由起诉是为了避开其对基础法律关系的举证困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福吉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梁万东返还225万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计算至还清之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原告提交了下列证据：1、2011年3月21日银行汇款凭证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与原告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2、债权转让协议和债权转让通知，证明原告有向被告主张权利的主体资格；3、债权转让通知邮寄回执，证明对该债权转作了有效通知。4、兴阳公司股东王漫飞、朱正坤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涉案资金所有权原来是兴阳公司的，后该债权转让给原告。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是：对汇款事实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对债权转让协议和转让通知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有证据证明这两份证据系原告伪造，认为原告涉嫌虚假诉讼；对邮寄回执无异议。对原告提交的情况说明不予认可。第三人李乃杰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中除汇款凭证外均不予认可。被告向法庭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1、兴阳公司财务情况审计报告，证明该报告中并没有载明本案225万元是兴阳公司的债权，也没有载明是投资款；2、授权书一份，证明兴阳公司已将公司的印章及房屋销售密匙交给了原告公司员工高源保管，该印章目前仍在原告处。在授权书上约定，使用印章时必须有兴阳公司两名以上的股东出具书面文件方可使用该印章，证明原告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和通知没有经过兴阳公司的同意；3、承诺书一份，该承诺书的形成时间是2016年6月26日，债权转让通知书和转让协议形成的时间是2016年5月22日和2016年5月25日，明显在承诺书之前，由此认定通知书和协议是本案原告伪造的；4、股东声明一份，证明2016年5月25日，被告收到原告债权转让通知书后，兴阳公司股东朱正坤、李乃杰在通知上签字声明：该225万元系李乃杰的个人往来行为，此盖章函件非公司行为；5、兴阳公司记账凭证，证实225万元已计入李乃杰个人往来，证据来源于王万庭对兴阳公司账目审计时复制而来。6、合作协议备忘录，证明李乃杰与滕本登、梁万东、周春霞合作投资“观湖壹号”房地产项目的事实。7、建湖县人民法院（2015）建民初字第1735号案件判决书，证明李乃杰与梁万东等四人在观湖壹号投资的事实。8、出资及收益转让协议书一份，证明李乃杰在观湖一号项目投资2310万元，占总投资的15.6%，上述款项包括从兴阳置业汇来的825万元以及朱正坤、王漫飞汇来的款项。上述款项均记载在李乃杰名下。后因为李乃杰所欠外债较多，与余江、滕本登、梁万东协商将投资款偿还滕本登600万元、王强1000万元、王漫飞的连襟商华700万元以及南京四方小贷公司800万元，目前李乃杰尚欠万有公司部分款项。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审计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涉案225万元是否在审计报告中体现出来，不影响涉案债权的真实存在；对授权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根据授权书约定，使用印章需要两名以上股东同意，涉案债权正是征得两名股东同意才出具的。因此所出具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和协议均是合法有效的；对承诺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本案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在该承诺书出具之前所签订的，在该承诺书中证实了涉案债权的转让是兴阳公司三名股东真实意思表示，该承诺书的内容并没有排除兴阳公司以其对外的债权转让给原告抵充兴阳公司欠原告的相关欠款；被告提交的李乃杰和朱正坤的声明与事实不符，不能对抗已发生效力的债权转让行为，合法性不予认可；对兴阳公司记账凭证系复印件不予认可。对被告提交的合作协议备忘录三性不予认可，该证据存在（2015）建民初字第1735号案件处理中出示过，其证据效力也未被确认；（2015）建民初字第1735号民事判决书尚未生效。对被告提交的出资及收益转让协议三性均不予认可。第三人李乃杰、兴阳公司均未提交证据。第三人李乃杰对万有公司提交的证据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据双方无争议的证据，结合庭审调查确认以下事实：2011年3月21日兴阳公司向被告梁万东汇款225万元。2016年3月29日，兴阳公司股东李乃杰、王漫飞、朱正坤与原告签订授权协议一份，协议载明：“协议（授权），因江苏兴阳置业有限公司欠江苏福吉特管业公司债务，至今未履行还款义务，为防止江苏兴阳置业有限公司转移资产，经双方协商决定，江苏兴阳置业有限公司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将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印鉴章、法人章、个人私章及房屋销售密匙由江苏福吉特公司保管，至双方债务关系消除后将其全部归还。向江苏福吉特管业有限公司将其放至高源（320382198503033632）手上严格保存。另双方约定，在所涉及的保管印章及房屋密匙以后的使用过程中，需经江苏兴阳置业有限公司两位及以上的股东出具书面文件，至保管人员（高源）处盖章使用，高源负责做好使用记录并电话征得第三位股东同意，保存经江苏兴阳置业有限公司两位及以上股东出具的书面文件，方可使用。江苏兴阳置业有限公司全体股东：李乃杰、王漫飞、朱正坤（三名股东个人签名、捺印），江苏福吉特管业有限公司（公司印章），江苏福吉特管业有限公司委托保管员：高源（签名），2016年3月29日”。2016年5月22日，福吉特公司与兴阳公司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兴阳公司将其拥有的对被告梁万东的225万元的债权转让给福吉特公司。2016年7月5日，福吉特公司向原告邮寄送达债权转让通知。另查明：2016年6月26日，兴阳公司向福吉特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书载明：“承诺书，因江苏兴阳置业有限公司欠江苏福吉特管业公司借款，目前无法偿还，经江苏兴阳置业有限公司全体股东讨论，并形成如下决议：全面对江苏兴阳置业有限公司的应收款、已结房屋尾款、应收回的房产进行清理，清理出的债权转让给江苏福吉特管业有限公司，清理出的资金直接用于偿还江苏福吉特管业公司的借款。特此承诺和授权。江苏兴阳置业有限公司（印章），江苏福吉特管业公司（印章），股东签字：王漫飞、李乃杰、朱正坤，2016年6月26日”。又查明：兴阳公司委托王万庭等人对兴阳公司2010年5月至2010年11月期间的财务情况进行审计。在2016年1月26日出具的审计报告中，未载明本案所涉债权。一审法院认为：债权转让应具备三个条件，一是存在有效的债权；二是债权依据法律和合同不存在不得转让的情形；三是债权人与受让人的转让意思表示一致。本案中，原告基于兴阳公司与其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向被告梁万东主张返还不当得利225万元。对此，原告首先应当证明兴阳公司对被告享有225万元的债权。原告提交了兴阳公司向被告的汇款的凭证，证明债权存在的事实。被告对兴阳公司向其汇款225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但并不认可兴阳公司对其享有225万元的债权，并辩称涉案账目已结清。针对原告的主张，被告梁万东向法庭提交了兴阳公司财务情况审理报告、兴阳公司记账凭证各一份，用以证明兴阳公司并未将涉案225万元作为公司债权，而该笔汇款记载在股东李乃杰的名下。第三人李乃杰述称其利用兴阳公司的账户汇款给被告共同投资房地产项目，是个人投资行为且账目已结清。原告福吉特公司在庭审中诉称兴阳公司汇款是为了投资观湖壹号项目，并称兴阳公司曾就投资“观湖壹号”项目进行商谈，但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该事实。因此，兴阳公司与被告之间涉案的225万元汇款性质不明，基础法律关系不清，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兴阳公司对被告梁万东是否享有涉案225万元债权。原告仅凭兴阳公司向梁万东汇款的事实主张被告返还225万元，证据不足。综上，判决：驳回原告江苏福吉特管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800元，由原告江苏福吉特管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1.财务账册复印件，证明梁万东向兴阳置业公司借款225万元；2.2016年1月26日兴阳公司委托审计的审计报告，审计报告中显示梁万东借款225万元。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1.上诉人在一审时第一次开庭认为是民间借贷，后来在第二次庭审时又认为是兴阳置业公司的投资款，这一事实在第二次庭审笔录中有显示，结合上诉人提供的这两份证据，首先，记账凭证是兴阳公司的单方记账行为，也是内部行为，对外不一定具有真实意思的表现。2.审计报告证明了2010年3月21日的225万元不是借款，在审计结论中最终这笔款项没有作为债权进行认定。被上诉人梁万东提交了如下证据：1.福吉特公司2017年3月22日起诉兴阳公司、李乃杰等人的民事诉状，证明上诉人转让债权的依据已在射阳县法院处理。上诉人针的质证意见为:民事诉状是我们写的，从诉状上来看，不能说明225万元包含其中，我们不认可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2.观湖壹号合作协议并备忘录，拟证明在观湖壹号的投资款仅认李乃杰，不认兴阳公司其他任何股东。上诉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本院认为,根据案件查明的事实，李乃杰是兴阳公司的股东，其在一审中陈述该225万元是借用兴阳公司的账户汇出属于其个人的投资款，该225万元已经计入李乃杰与兴阳公司的个人往来。兴阳公司的审计报告未将该笔225万往来包含在“重点清收应收未收款”范围中。梁万东的陈述及提供证据表明其认可的交易对象是李乃杰。福吉特公司作为债权的受让人，对于该笔款项兴阳公司究竟是何事由汇给梁万东，多次陈述不一，其最终陈述该款项是兴阳公司在观湖壹号项目的投资款，但并无有效证据佐证。基于案涉款项的权利人存在争议的客观事实，一审法院认定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兴阳公司是案涉款项的权利人，本院亦予以支持。综上，福吉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800元，由江苏福吉特管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 治审判员 林洪全审判员 裴葭嘏二〇一八年二月五日书记员 倪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