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6民终1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蓬莱支公司，住所地：蓬莱市钟楼东路61号。负责人：赵焱，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力，栖霞市翠屏第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昀霞，山东一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霖，男，1987年9月18日出生，汉族，工人，住蓬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伟红，蓬莱海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宫恩吉，男，1967年3月2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住蓬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梅，女，1969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住蓬莱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蓬莱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霖、宫恩吉、宋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蓬莱市人民法院（2016）鲁0684民初1055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各项损失错误。涉案事故发生于2013年4月28日，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即被送往医院诊治，于2013年5月9日出院，住院11天，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于2014年9月13日对被上诉人伤情作出认定。被上诉人直至2016年4月11日才向法院提起诉讼，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一审在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诉讼时效期间主张过权利的情况下，认定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错误。二、一审法院判决原告的各项损失证据不足，计算错误。1.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医疗费7917.82元证据不足，且根据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条款，医疗费用应扣除非医保用药，一审法院未予扣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15张医疗费用单据，合计7617.82元，但其中4张单据，金额1458.86元（2013年1月8日、2014年1月16日各150元的放射费；2013年3月14日142.3元西药费、2014年8月26日60元治疗费），仅提交收款凭证，门诊病历中未有主治医生的诊疗记载，无法证明1458.86元的医疗费系治疗该次交通事故受伤所花费，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性。一审判决将该费用计算在被上诉人的医疗费用之中，证据不足，且根据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条款，医疗费用应扣除非医保用药，一审法院未予扣除。2.一审判决按2015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被上诉人误工损失，缺乏证据证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长裕社区及仙阁市场物业管理办公室出具的居住及从业证明，均无经办人签字证据存在瑕疵，其真实性无法认定。如从业证明系真实的，那么，既然被上诉人已从业，应有固定收入，用工单位应开具误工损失证明，被上诉人却并未提交该证据材料。因此，该两份未有经办人签字的证明的真实性存疑，无法认定。因此，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误工损失，缺乏证据证明。另外，被上诉人系2013年4月受伤，误工发生在2013年，应按2012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来计算误工损失，而一审判决却按2015年标准计算，适用法律不当。3.一审判决按2015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被上诉人护理费损失，缺乏证据证明，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被上诉人仅提交护理人员的身份证，未提交其居住证明，不能证明护理人员系城镇居民。另外护理发生在2013年，应按2012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来计算护理费。4.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残疾赔偿金58444元，证据不足，上诉人申请重新鉴定。上诉人在一审质证时，对鉴定机构作出的上诉人构成十级伤残的鉴定意见提出异议，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上诉人认为鉴定机构系上诉人单方委托，作出的鉴定意见与事实不符，其伤情不构成伤残，申请二审法院准许对上诉人的伤情是否构成伤残进行重新鉴定。另，即使上诉人构成伤残，如前所述，一审判决按2015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被上诉人残疾赔偿金，缺乏证据证明，认定事实错误。5.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负担鉴定费、诉讼费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根据保险法的规定及保险合同的约定，鉴定费、诉讼费等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予承担。且被上诉人主张的鉴定费系单方委托鉴定所产生，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及双方签署的保险合同之约定，该费用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所规定的为确定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故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负担鉴定费、诉讼费，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李霖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宫恩吉、宋梅未到庭亦未答辩。原审原告李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包括医疗费7617.82元、误工费9607.23元、护理费2401.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元、残疾赔偿金58444元、鉴定费2300元、交通费300元，合计78839.85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宫恩吉、宋梅系夫妻关系。2013年4月28日11时许，被告宫恩吉驾驶鲁Ｆ×××××号小型轿车在蓬莱市消防路老自来水公司门前由路西逆向向南掉头时，与由北南行的原告驾驶的鲁Ｙ×××××号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车辆损坏、原告及乘车人赵文玲受伤的交通事故。同年5月2日蓬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宫恩吉掉头时未确保安全负事故全部责任。被告宫恩吉驾驶的鲁Ｆ×××××号小型轿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间内。交强险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原告及赵文玲受伤后，当即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0五医院检查治疗，原告诊断为：1、右侧外踝骨折2、右下肢软组织擦挫伤3、右侧胫骨骨软骨瘤4、右侧内踝撕脱骨折，住院11天，花医疗费7917.82元（住院费6158.96元，门诊费1758.86元），被告宫恩吉垫付医疗费6458.96元；赵文玲诊断为：1、脑外伤后综合征2、多处软组织擦挫伤，住院11天，花医疗费4649.26元（住院费4160.86元，门诊费488.4元），被告宫恩吉垫付医疗费4572.26元。2014年8月29日原告自行委托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休治、护理等事项进行鉴定，同年9月13日该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李霖右踝损伤构成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李霖之损伤需休治120天；其伤后需1人护理30天。原告花鉴定费2300元。后因赔偿损失原、被告未达成协议，原告诉来法院，请求判令三被告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合计81000.85元。赵文玲同时诉来法院，请求依法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合计8870.87元。庭审中原告对其主张与被告方发生交通事故提交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经质证，三被告对责任认定没有异议。被告宋梅认可其是车主，鲁Ｆ×××××号小型轿车在被告保险公司只投保交强险。原告对其受伤住院所花的医疗费提交门诊病历、住院病历、医疗费票据及用药明细，称原告花医疗费7617.82元，被告垫付医疗费6158.96元，经质证，三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被告宫恩吉称还为原告垫付门诊费300元，被告保险公司则要求扣除15%的非医保用药。原告认可被告宫恩吉还为其垫付门诊费300元。原告提交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单据，经质证，三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被告保险公司称根据保险合同不应承担鉴定费。原告主张误工时间120天，按2015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222元计算，误工费9607.23元，提交蓬莱市登州街道长裕社区居委会2015年6月2日出具的原告自2011年至2014年居住在长裕社区赵国林家的居住证明及蓬莱市仙阁市场物业管理办公室2015年6月4日出具的原告自2011年至今在仙阁市场苗生果水产摊位工作的证明。经质证，三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明有异议，真实性无法认定，误工费应按2012年农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原告主张由其姐夫丁善恒护理30天，按2015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222元计算，护理费2401.80元，提交原告姐夫丁善恒住址为蓬莱市钟楼南路225号的身份证明。经质证，三被告不予认可，称原告没有证据证明护理人与原告是近亲属关系，无法证明是城镇居民，应按2012年农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30元计算为330元，三被告没有异议。原告主张交通费300元，三被告不予认可。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按2015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222元计算20年，十级伤残×10%为58444元，三被告不予认可，称是否构成伤残申请重新鉴定，即使构成伤残，也应按农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但未能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被告保险公司称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原告称身体恢复比较慢，在诉讼时效期间向保险公司主张过权利，保险公司拒绝赔偿，所以一直在交涉中，被告宫恩吉、宋梅称原告在2013年、2014年找过，此后就没有找过。另查明，赵文玲的合理损失包括：医疗费4649.26元、误工费3122.35元、护理费880.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元、交通费100元，合计9082.27元。因原、被告各持己见，本案调解未成。一审法院依据原、被告举证材料及庭审笔录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侵权人按过错程度予以赔偿。本案中蓬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宫恩吉掉头时未确保安全负事故全部责任。故原告所遭受的损失依法应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宫恩吉予以赔偿。因被告宋梅对损害的发生没有过错，故其不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原告在诉讼时效期间向被告方主张过权利，原告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被告保险公司辩称原告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的医疗费，被告保险公司要求扣除15%的非医保用药，理由不当，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对其主张的误工费、护理费均提交了相关证据，且符合有关规定，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330元，三被告没有异议，法院予以照准。考虑到本案的实际情况，原告的交通费可按100元予以确定。被告保险公司虽对原告是否构成伤残申请重新鉴定，但未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法院不予准许。故法院对鉴定意见原告构成十级伤残予以采信。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按2015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222元计算20年，十级伤残×10%为58444元，符合有关规定，法院予以确认。原告的合理损失包括医疗费7917.82元、误工费9607.23元、护理费2401.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元、交通费100元、残疾赔偿金58444元、鉴定费2300元，合计81100.85元。按照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因原告的医疗费7917.8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元，合计8247.82元；赵文玲的医疗费4649.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元，合计4979.26元；按交强险医疗费10000元的损失比例计算，原告的交强险医疗费（含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6235.56元，赵文玲的交强险医疗费（含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3764.44元。以上原告的损失应由被告保险公司赔偿医疗费（含住院伙食补助费）6235.56元、误工费9607.23元、护理费2401.80元、交通费100元、残疾赔偿金58444元，合计76788.59元。余下损失4312.26元，由被告宫恩吉赔偿，因被告宫恩吉已垫付原告医疗费6458.96元，本案不再予以赔偿。综上所述，原、被告的诉辩理由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国家有关民事法律政策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蓬莱支公司赔偿原告李霖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合计76788.59元。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被告宫恩吉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李霖对被告宋梅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71元，由原告负担46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蓬莱支公司负担1725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李霖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2.一审法院认定的李霖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是否正确合理。3.李霖是否构成伤残，上诉人应否赔偿残疾赔偿金，以及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4.一审法院确认让上诉人承担鉴定费、诉讼费是否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宫恩吉驾驶小型轿车逆向掉头时与被上诉人李霖驾驶的摩托车相撞，致使车辆损坏、被上诉人李霖受伤的事实清楚，经事故认定被上诉人宫恩吉承担全部责任，因宫恩吉在上诉人处投保了交强险，故上诉人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以上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针对焦点一，李霖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宫恩吉、宋梅在原审中明确表示被上诉人李霖曾于2013年、2014年向其主张过权利，故原审认定李霖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并无不当。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针对焦点二，一审法院认定的李霖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是否正确合理。被上诉人李霖在一审中提交了住院期间的病历、费用清单、门诊病历、医院的收款收据等证据证实花费医疗费7917.82元，上诉人对医疗费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反的证据证实存在不合理费用，亦未要求对用药情况与伤情是否相符进行鉴定，上诉人主张医疗费不合理，依据不足。上诉人要求扣除15%的非医保用药，虽在二审中提交保险条款，但条款中并未约定扣除非医保用药，且医院依据被上诉人李霖的病情提供治疗，被上诉人对用药并无选择的权利，上诉人要求扣除15%的非医保用药，理由不当，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为证实存在误工费和护理费损失，被上诉人李霖在一审中提交蓬莱市登州街道长裕社区居委会出具的居住证明、蓬莱市仙阁市场物业管理办公室出具的工作证明、护理人员丁善恒的的身份证明。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但均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的相关规定，判令按照2015年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误工费和护理费，并无不当，上诉人要求按照2012年的标准计算，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针对焦点三，李霖是否构成伤残，上诉人应否赔偿残疾赔偿金，以及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本院认为，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载明被上诉人李霖的右踝损伤构成十级伤残，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主张不构成伤残，但未提供相反证据证实，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系具备专业鉴定资质的机构，其鉴定依据充分、结论明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被上诉人李霖提供居住证明和工作证明，证实其经常居住地及收入来源均来源于城镇，上诉人不予认可，主张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但对其主张亦未提供证据证实，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针对焦点四，一审法院确认让上诉人承担鉴定费、诉讼费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之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上诉人主张不应承担诉讼费及鉴定费，但未提供相应的保险条款证实已在保险合同中明确约定，且对被保险人尽到了明确的提示和告知义务，对其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7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蓬莱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春光审判员  刘 腾审判员  刘海波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杨风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