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2民终1093号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李国政，男，1973年9月2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莱州市府前街**号。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劲寅，北京京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北京华泰汽车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158号F405。法定代表人：苗小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海燕，女，1975年2月1日出生，北京华泰汽车控股有限公司员工，住该公司宿舍。原审第三人：华泰汽车集团（天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海滨高新区滨海科技园日新道188号3号孵化楼4-A-3室。法定代表人：苗小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娟，女，1988年5月20日出生，华泰汽车集团（天津）有限公司员工，联系地址同单位。原审第三人：华泰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158号F405-1。法定代表人：苗小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晶，女，1984年11月22日出生，华泰汽车集团有限公司员工，住该公司宿舍。原审第三人：北京恒通华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安定门外安苑里1号院东侧。法定代表人：苗小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文会，女，1990年9月13日出生，北京恒通华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员工，住该公司宿舍。上诉人李国政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华泰汽车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华泰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华泰汽车集团（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泰天津公司）、原审第三人华泰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泰汽车公司）、原审第三人北京恒通华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通华泰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2民初24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国政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李国政主张其与华泰天津公司之间虽有劳动合同，但双方未建立劳动关系，其与北京华泰公司之间实际存在劳动关系，故要求北京华泰公司支付工资、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加班费等各项项费用。北京华泰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国政的上诉请求。华泰天津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国政的上诉请求。华泰汽车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国政的上诉请求。恒通华泰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国政的上诉请求。李国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继续履行与北京华泰公司的劳动关系；2.北京华泰公司支付2015年12月17日至2016年11月8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50862.07元和2016年12月16日至2017年7月16日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产生的二倍工资差额36.3万元；3.北京华泰公司支付2016年11月9日至2017年10月17日工资407137元；4.北京华泰公司支付2015年12月17日至2016年11月8日延时加班工资16215.52元；5.北京华泰公司支付2015年12月17日至2016年11月8日休息日加班工资60689元；6.北京华泰公司支付2015年12月17日至2016年11月8日未休年休假工资60689元；7.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8.北京华泰公司返还2015年12月17日至2016年11月8日期间因少扣社保和公积金造成个人所得税多缴费用的金额为4820.11元；9.北京华泰公司支付未安排休陪产假15天工资22758.62元。北京华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无需支付李国政2016年1月17日至11月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21275.86元及2015年12月17日至2016年11月8日休息日加班费6068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7日，李国政收到“华泰汽车控股集团招聘部”“Helen查秀芹”的邮件，主要内容为：通知李国政已被“华泰控股集团”录用，所属部门：审计部，担任职务：审计总监，汇报对象：副总裁，合同期限三年，试用期三个月，报到日期为2015年12月17日9：00到人力资源部报到。“您的聘用关系从您正式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之日起开始，报到当天请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保密协议》、《竞业限制协议》等相关合同协议”，作息时间：9：00-18：00，午休时间：12：00-13：00，地址：北京市朝阳区立水桥甲9号华泰汽车大厦。李国政签字确认的《薪酬确认单》显示“所属公司：华泰控股”，“合同主体：华泰控股”，“社保主体：恒通华泰”，“发薪主体：华泰控股”，试用期税前每月26400元，薪酬总额税前每月33000元，转正工资包括：基本工资税前每月18851.72元，绩效奖金税前每月8079.31元，周六加班工资每月6068.97元（每月两天，按国家法定双倍工资计算）。2015年12月17日，李国政与华泰天津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期限为2015年12月17日至2018年12月16日，试用期2015年12月17日至2018年3月16日，李国政担任管理岗位。合同第六条约定，根据华泰天津公司的岗位作业特点，李国政的工作区域或工作地点为华泰天津公司及关联公司（母公司、子公司、分公司）所在地等，包括但不限于北京、鄂尔多斯、山东荣成等。华泰天津公司安排李国政执行标准工时制度。合同第13条规定，华泰天津公司每月15日前以货币形式支付李国政工资，月工资数额按《薪酬确认单》执行。2015年12月17日，李国政被“华泰控股集团”任命为审计监察中心总监，全面负责华泰控股集团审计监察中心的管理与运营工作，向华泰控股集团分管副总裁汇报工作。主送：华泰控股集团，抄送：董事长办公室、华泰汽车集团、OED动力集团、恒通地产集团、各事业部，发文：华泰控股集团人力行政中心。李国政工作期间，工资发放主体为华泰汽车公司，报销款由北京华泰公司发放，社会保险由恒通华泰公司缴纳。2016年11月8日，李国政与人力资源部门工作人员完成工作交接。集团于2016年9月9日发布《华泰控股集团文件》，聘任李勇为华泰控股集团审计监察中心总监职务，全面负责审计监察中心的管理与运营工作，向华泰控股集团分管副总裁汇报工作。免去李国政华泰控股集团审计监察中心总监职务，另有任用。李国政为证明其存在延时加班的事实，提交（2015）122801号《华泰控股集团会议纪要》（复印件），会议时间：2015年12月28日星期一晚上18：30-20：00，（2016）012501号《华泰控股集团会议纪要》（复印件），会议时间：2016年1月25日（周一）晚上18：30-19：30，（2016）072501号《华泰控股集团会议纪要》（复印件），会议时间：2016年7月25日晚上18：00-19：40，上述会议参会人员均包括李国政。北京华泰公司、华泰天津公司、华泰汽车公司、恒通华泰不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诉讼中，双方均认可每隔一周安排一个周六加班的事实。北京华泰公司、华泰天津公司、华泰汽车公司、恒通华泰公司为证明已足额支付李国政加班工资，提交了李国政工作期间的工资明细，经核实，其工资构成和项目金额符合《薪酬确认单》确认的标准，实发工资与银行历史交易明细单相符合；李国政不认可工资明细的真实性。李国政为证明其入职公司前累计工作满十年，提交北京市社会保险网上申报查询系统个人信息查询打印单，显示其四险缴费起始日期为1993年9月24日，医保缴费起始日期为1997年7月1日。北京华泰公司、华泰天津公司、华泰汽车公司、恒通华泰公司认可证据真实性，但认为无法证明李国政累计工作满10年。北京华泰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均未提交已安排李国政休年休假的证据。北京华泰公司为证明李国政的工作岗位需负责集团旗下事业群各分公司和子公司的审计工作，提交了公司组织架构图，作为电子邮件附件的目标责任书，《华泰控股集团审计监察制度》，李国政称未见过上述证据材料，不认可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另查，北京华泰公司、华泰天津公司、华泰汽车公司、恒通华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苗小龙，公司间存在关联关系。李国政称若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其与北京华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则要求其他当事人承担连带责任；若认定其与华泰天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相关权利义务无需在本案中解决，将另行主张。双方发生劳动争议后，李国政申请仲裁，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17）第849号裁决书，裁决：1.北京华泰公司支付李国政2016年1月17日至2016年11月8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21275.86元；2.北京华泰公司支付李国政2015年12月17日至2016年11月8日休息日加班工资60689元；3.驳回李国政其他仲裁请求。李国政与北京华泰公司均不认可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订立劳动合同的，按劳动合同确立劳动关系。李国政与华泰天津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华泰天津公司工作区域或工作地点为华泰天津公司及关联公司（母公司、子公司、分公司）所在地等，包括但不限于北京、鄂尔多斯、山东荣成等；李国政虽一直在朝阳区立水桥9号工作，工资发放主体为华泰汽车公司，报销款由北京华泰公司发放，社会保险由恒通华泰公司缴纳，华泰汽车公司、北京华泰公司、恒通华泰公司存在关联关系，工作地点、工资发放主体、报销款发放主体和社会保险缴纳主体与劳动合同相对方的差异并不能否定劳动合同当事双方基于劳动合同建立的劳动关系，据此，法院认为李国政与华泰天津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并认为华泰天津公司、华泰汽车公司、北京华泰公司、恒通华泰公司存在交叉用工情形；法院对李国政主张与北京华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不予认可，对其主张继续履行与北京华泰公司劳动关系和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其要求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应予驳回；北京华泰公司要求不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李国政签字确认的薪酬确认单载明其试用期每月税前26400元，薪酬总额每月税前33000元，转正工资包括：基本工资每月税前18851.72元，绩效奖金每月税前8079.31元，周六加班工资每月6068.97元。就李国政的工资明细，公司提交的工资明细单显示其工资构成和项目金额符合《薪酬确认单》确认的标准，实发工资与银行历史交易明细单相符合，形成完整证据链条，李国政不认可真实性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法院认为公司已完成证明责任，并依法采信工资明细单的真实性。工资明细单显示李国政试用期加班工资亦为其转正后加班工资的80%。关于能否在作为劳动合同附件的《薪酬确认单》中约定加班工资数额，就本案而言，法院持肯定态度，《薪酬确认单》约定其每月工资构成中包含周六加班工资6068.97元（每月两天，按国家法定双倍工资计算），而非笼统的描述为工资中包含加班工资，即对于加班的性质属于休息日加班，加班的频率为每月两天的约定是具体的、明确的和完整的，且双方亦实际按照上述约定履行；按照上述标准，法院经初步核算李国政每月应发休息日加班工资金额为（18851.72+8079.31）÷21.75×52÷12÷2×2=5365.57元，与用人单位约定和实发的休息日加班工资金额差距不大。据此，法院认为上述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亦不属于用人单位利用优势地位强迫劳动者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之情形；经法院核算，用人单位已足额发放休息日加班工资，故对其主张休息日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认可，并对北京华泰公司要求不支付休息日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李国政主张延时加班工资，但其未就存在延时加班情形完成证明责任，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法院不予认可。李国政主张用人单位2016年11月8日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提交其与公司工作人员的交接资料清单；用人单位亦认可其2016年11月8日起未再提供劳动，并认为双方劳动关系自该日继续存续，并主张双方劳动关系于2016年11月14日因李国政连续旷工超过三日而自动解除。2016年11月9日起，李国政未再提供劳动，用人单位亦未主动联系李国政到岗工作，结合交接资料清单内容，法院认为用人单位亦追求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律后果；但从资料交接清单中亦无法得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即双方对于2016年11月8日解除劳动合同均不持反对意见，但对解除时间和解除理由各执一词，法院依法认定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李国政可另行主张经济补偿金。李国政要求支付2016年11月9日至2017年10月17日工资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基础，法院不予支持。法院认定李国政与华泰天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李国政主张此种情形下，其与华泰天津公司基于劳动关系所涉权利义务无需在本案中解决，将另行解决，对此，法院不持异议，就其主张北京华泰公司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李国政的第八项和第九项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认可。据此，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判决：一、北京华泰汽车控股有限公司无需支付李国政2016年1月17日至2016年11月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21275.86元；二、北京华泰汽车控股有限公司无需支付李国政2015年12月17日至2016年11月8日休息日加班费60689元；三、驳回李国政诉讼请求。二审中，李国政补充提交余世勇打卡记录，称余世勇曾是其上级领导，该打卡记录是北京华泰公司在另一案件中向法院提交的，主张以此证明北京华泰公司能够提供李国政的打卡记录。北京华泰公司称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符合新证据的形式，来源也不合法，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北京华泰公司、华泰天津公司、华泰汽车公司、恒通华泰公司在客观上存在控股集团经营模式下的混同用工情况，而其中的华泰天津公司与李国政实际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同时该劳动合同亦明确约定了李国政的工作区域及地点包括华泰天津公司及相关联的母公司、子公司、分公司，故李国政以其实际工作地点为北京华泰公司所在地为由主张与华泰天津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理由并不成立。同时，根据李国政在一审起诉时的陈述可知，其在得知所签署劳动合同相对方为华泰天津公司后，选择继续工作而并非依照法定程序提出与签订劳动合同相关的劳动争议请求，由此可见李国政双方劳动关系起始阶段并未对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提出异议，综合上述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实际签署书面劳动合同的华泰天津公司与李国政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李国政在劳动关系实际履行过程中与用人单位之间产生矛盾后又提出要求确认与华泰天津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而与北京华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北京华泰公司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工资、加班费、未休年休假工资等各项费用，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其相关诉讼请求未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国政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洁审 判 员  王丰伦审 判 员  庞 妍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马卫丰书 记 员  沈茜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