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民终119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男，1977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月娥，女，1949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安海，男，1945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长宁长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幸福路68号402室。法定代表人：胡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君福，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军民，男，1970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宜承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泰谷路88号六层695室。法定代表人：王军民。上诉人ＸＸ、李月娥、王安海为与被上诉人上海长宁长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宁小贷公司）、王军民、上海宜承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承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5民初12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ＸＸ、李月娥、王安海以及被上诉人长宁小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君福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军民以及宜承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予以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ＸＸ、李月娥、王安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长宁小贷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刑事侦查。事实与理由：长宁小贷公司没有许可证，涉嫌非法经营，本案所涉借款合同系伪造，长宁小贷公司以伪造合同进行司法诉讼，涉嫌刑事犯罪，应依法中止本案诉讼，移送公安或检察机关。2013年5月27日ＸＸ的银行卡、密钥以及身份证均由长宁小贷公司持有，4万元是由ＸＸ不认识的案外人张某汇入长宁小贷公司账户，ＸＸ并不知情，一审据此认定ＸＸ知晓借款内容缺乏依据。本案涉及的200万元实为宜承公司向长宁小贷公司借款2,000万元的利息，长宁小贷公司涉嫌发放高利贷、发放套路贷，属于犯罪行为。2013年12月至2014年1月期间ＸＸ被长宁小贷公司非法拘禁。关于李月娥、王安海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借款合同正文部分以及保证人一栏均载明保证人为宜承公司、王军民，但签名页上又出现李月娥、王安海签名，前后不一致，不排除伪造可能，长宁小贷公司向法院提供的李月娥、王安海户籍资料或身份证明并非本人提供，可能系以非法手段取得。2013年6月8日王安海赴医院就医，当日不可能签署保证合同，保证合同上李月娥、王安海的签字是长宁小贷公司以非法拘禁ＸＸ为手段胁迫两人补签名，并非两人真实意思表示，故李月娥、王安海不应承担担保责任。长宁小贷公司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军民以及宜承公司均未发表答辩意见。长宁小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ＸＸ支付尚未归还的借款本金2,000,000元；2.ＸＸ支付2013年6月21日起至2013年12月8日五个月的利息200,000元；3.ＸＸ支付以2,00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9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计算的利息；4.ＸＸ支付司法鉴定费15,500元；5、李月娥、王安海、王军民、宜承公司对以上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8日，长宁小贷公司与ＸＸ签订编号为201300043的《借款合同》一份，其中约定：本合同项下贷款的金额为人民币贰佰万元整，贷款用途为流动资金周转，贷款期限为六个月即2013年6月8日至2013年12月7日止，本金还款方式为到期一次性归还，贷款利率为月利率2%，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第20日。合同同时约定，本合同项下的贷款由宜承公司提供担保，担保合同、保证承诺函另行签订。在该《借款合同》的尾部乙方（借款人）处，有“ＸＸ”字样的签名。2013年6月8日，长宁小贷公司自其帐户（XXXXXXXXXXXXXXX0346）向ＸＸ帐户（XXXXXXXXXXXX2891）发放借款200万元；同日，长宁小贷公司帐户（XXXXXXXXXXXXXXX0346）收到ＸＸ帐户（XXXXXXXXXXXX2891）转入的一笔款项4万元；2013年6月9日，有一笔200万元的钱款自ＸＸ的帐户（XXXXXXXXXXXX2891）转出。2013年6月8日，长宁小贷公司与李月娥、王安海、王军民、上海宜承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编号为201300043-1的《保证合同》一份，其中债权人载明为长宁小贷公司，保证人载明为宜承公司。《保证合同》载明：为了确保ＸＸ（债务人）与债权人签订的编号为201300043的《借款合同》切实履行，保证人自愿为债务人依主合同与债权人所形成的债务提供保证担保。合同第一条约定，本合同项下被担保的主债权为债权人依据主合同向债务人发放各类贷款而享有的对债务人的债权，主债权本金数额为人民币贰佰万元整。合同第二条约定，本合同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等和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等）。合同第三条约定，本合同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在该《保证合同》尾部保证人一栏有李月娥、王安海、王军民的签字及宜承公司的公章。2015年6月10日，长宁小贷公司就本案同一事实起诉ＸＸ、李月娥、王安海、王军民、宜承公司【案号（2015）长民二（商）初字第6191号】，请求判令：1.ＸＸ支付长宁小贷公司借款本金20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逾期利息；2.李月娥、王安海、王军民、宜承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案于2015年9月16日进行审理，因长宁小贷公司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该案裁定按撤诉处理。2015年9月28日，长宁小贷公司再次起诉，【案号（2015）长民二（商）初字第9406号】，请求判令：1.ＸＸ支付长宁小贷公司借款本金20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逾期利息；2.李月娥、王安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案审理中，ＸＸ对其与长宁小贷公司签订的编号为201300043的《借款合同》中ＸＸ的签名是否其本人所签提出笔迹鉴定，法院遂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编号为201300043的《借款合同》中ＸＸ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2016年2月18日，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认定编号为201300043的《借款合同》中ＸＸ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写。2016年6月1日，长宁小贷公司以需进一步取证为由，申请撤回（2015）长民二（商）初字第9406号案件的诉讼，法院予以准许。本案审理中，长宁小贷公司再次提出请求对编号为201300043的《借款合同》中ＸＸ的签名是否其本人所签进行补充鉴定，法院未予准予。在本案审理中，长宁小贷公司确认：2013年6月8日ＸＸ帐户转给长宁小贷公司帐户的4万元系支付涉案借款的一个月利息。ＸＸ、李月娥、王安海确认：1.王军民系王安海的侄子，王军民与ＸＸ系堂兄弟关系；2.2016年8月11日ＸＸ向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刑侦支队五队报案其于2014年1月3日至29日期间被长宁小贷公司非法拘禁，但公安机关至今未予立案受理。在（2015）长民二（商）初字第9406号案件审理中，当事人一致确认：涉案《借款合同》项下200万元借款进入ＸＸ帐户后被转入王军民帐户，该转账过程系由ＸＸ操作。一审法院另查明，李月娥、王安海系夫妻关系，ＸＸ系李月娥、王安海之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的《借款合同》是否已实际履行？ＸＸ是否应当依据《借款合同》的约定向长宁小贷公司履行还款义务？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ＸＸ认为其不应承担还款义务，其主要证据为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涉案《借款合同》中ＸＸ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写。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法院注意到：1.涉案《借款合同》项下的200万元借款确系自长宁小贷公司帐户转入ＸＸ帐户；2.在200万元借款发生的当日，ＸＸ帐户内有一笔4万元款项汇入长宁小贷公司帐户，该4万元金额恰好与《借款合同》中约定的一个月利息金额相一致；3.在200万元借款进入ＸＸ帐户的次日，该笔借款便自ＸＸ帐户转入王军民帐户，且该笔转账系由ＸＸ亲自操作；4.根据李月娥、王安海在庭审中的自述，王军民系王安海的侄子、系ＸＸ堂兄弟，2013年7月，宜承公司在北京银行有笔2,000万元的贷款到期后无力偿还，ＸＸ时任北京银行信贷员负责催讨业务，ＸＸ为解决自身催收责任，便与王军民私下协议，以ＸＸ的名义向长宁小贷公司借款200万元，但所借款项均是王军民所用。综合上述事实，虽然涉案《借款合同》中ＸＸ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但是借款事实确已发生，且有理由相信，ＸＸ对《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事实是明知的，由此才会产生其预先支付长宁小贷公司一个月利息、次日再将借款转账给王军民的事实，因此ＸＸ应依据《借款合同》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虽然ＸＸ抗辩称其工资卡、户口本均在长宁小贷公司处，且200万元转账给王军民帐户的行为系受到长宁小贷公司胁迫，但ＸＸ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ＸＸ另抗辩称涉案的200万元借款的实际用款人系宜承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王军民，由于涉案的200万元借款系实际进入ＸＸ帐户，至于借款之后的实际用途，ＸＸ可另行解决，但不能成为拒绝还款的理由，故对ＸＸ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长宁小贷公司已根据涉案《借款合同》的约定履行了放款义务，ＸＸ亦应当依据《借款合同》的约定向长宁小贷公司履行还款义务。关于涉案借款的金额，长宁小贷公司在发放200万借款之前，已提前收取了ＸＸ支付的一个月利息4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的约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由此，本案中长宁小贷公司实际的借款本金应为196万元，并应根据该借款本金计算相应利息235,200元(1,960,000X2%X6)。关于逾期还款的利息损失，长宁小贷公司现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该主张于法不悖，予以支持。关于司法鉴定费用15,500元，长宁小贷公司主张该鉴定费用应由ＸＸ承担。经相关司法鉴定机构鉴定，涉案《借款合同》中ＸＸ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长宁小贷公司亦无法提供该诉请所对应的法律或合同依据，故对长宁小贷公司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保证责任，李月娥、王安海、王军民、宜承公司在《保证合同》中保证人处签名及盖章，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表明其对ＸＸ就涉案《借款合同》产生的债务向长宁小贷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李月娥、王安海抗辩称其在《保证合同》中的签名系受到长宁小贷公司胁迫所签，因为当时ＸＸ被长宁小贷公司非法拘禁。但经本院多次释明，李月娥、王安海始终未就其上述抗辩事实提供相应证据，公安机关亦未就长宁小贷公司非法拘禁ＸＸ一案进行立案受理，故对李月娥、王安海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王军民、宜承公司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权利。遂判决：一、ＸＸ支付长宁小贷公司借款本金1,960,000元及借款利息235,200元；二、ＸＸ支付长宁小贷公司逾期还款的利息损失（以1,96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9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三、李月娥、王安海、王军民、宜承公司对ＸＸ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李月娥、王安海、王军民、宜承公司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就已承担部分向ＸＸ进行追偿；四、驳回长宁小贷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400元，由长宁小贷公司负担621元，由ＸＸ、李月娥、王安海、王军民、宜承公司共同负担23,779元。二审中三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北京银行补发入账证明书2份、上海支付结算综合业务系统专用凭证1份，以证明2013年6月8日案外人张某向ＸＸ涉案账户转入8万元，ＸＸ向王军民账户转入200万元，均通过网银操作完成，ＸＸ并不知晓；王军民向上海XX有限公司转账信息一份，以证明宜承公司与王军民之间于2013年5月28日已有200万元借款；长城视听刻录光盘一张，以证明长宁小贷公司非法扣押ＸＸ身份证、工资卡以及户口本等材料；王安海病历一份，以证明2013年6月8日王安海于医院就医，无法签订保证合同。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北京银行补发入账证明书、上海支付结算综合业务系统专用凭证以及王安海病历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至于其证明力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阐述；上诉人提交的王军民向上海XX有限公司转账信息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对于长城视听刻录光盘，长宁小贷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该录音资料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其内容亦无法反映上诉人所述待证事实，故本院亦不予采纳。长宁小贷公司、王军民以及宜承公司均未向我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长宁小贷公司的营业执照，该公司的经营范围中包括发放贷款，ＸＸ所述该公司无发放贷款资质缺乏依据。虽然经鉴定借款合同中ＸＸ签字不是其本人所签，但由于ＸＸ涉案账户确实收到借款，故ＸＸ是否应承担民事还款责任以及王安海、李月娥是否需要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系本案争议问题。ＸＸ称，其涉案银行卡、密钥以及身份证自2013年5月27日起均由长宁小贷公司持有，故其上述账户于2013年6月8日收到200万元以及划出4万元至长宁小贷公司账户，均是由长宁小贷公司操作完成，其本人并不知情，从而否认知晓借款合同内容，但ＸＸ提供的案外人张某于2013年6月8日向其账户汇款8万元之证据无法证实前述说法，此外，ＸＸ在一审中确认，2013年6月9日，200万元由ＸＸ账户转入王军民账户系其亲自操作，这与其称涉案账户被长宁小贷公司控制相互矛盾，故对ＸＸ述称内容本院难以采信。一审根据200万元借款以及4万元利息走向并结合本案借款发生背景，认定ＸＸ对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事实系明知，本院予以认同，故ＸＸ应当承担还本付息之责任。关于王安海、李月娥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本院认为，王安海提供的病历仅可证明其于2013年6月8日曾去医院就诊，并不能必然得出其不可能于同日签订保证合同之结论，即使保证合同上王安海、李月娥签名确系后补，但由于未能提供两人系因胁迫而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保证的相关证据，故两人仍应根据保证合同承担保证责任。综上所述，ＸＸ、李月娥、王安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400元，由上诉人ＸＸ、李月娥、王安海负担。审判长 崔 婕审判员 周 欣审判员 桂 佳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旭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