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107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仁利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浙江省乐清市柳市镇前横村。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乐琼，浙江不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童金松，男，1973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波，江苏博世达（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仁利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童金松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1民初1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仁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童金松诉讼请求，并由童金松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关于仁利公司与童金松合作关系的内容认定有误。在仁利公司与廊坊市正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通公司）之间的销售业务中，童金松作为中间人牵线搭桥，并向仁利公司承诺可以将销售合同的成交金额签到137万元。双方一致同意，如该承诺实现，扣除117万元及税款后的部分归童金松所有。后销售合同（合同编号CK20130901130）实际成交金额为111.77万元，未达承诺标准，故仁利公司不需向童金松支付任何款项。以上事实，即系2013年10月9日仁利公司与童金松签订协议书的背景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故童金松诉称其与仁利公司合作签订前述销售合同与事实不符。童金松作为自然人，没有能力履行该销售合同，而仁利公司作为一家具备一定规模的生产加工企业，完全有能力履行该合同。童金松主张其系该笔销售业务的供货方，但未提供其履行供货义务的任何证据，如其所述属实，其完全可以直接挂靠长开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开公司）而无需再增加一个环节与仁利公司进行合作。仁利公司所述事实，从长开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中亦能得到佐证。该说明中，长开公司表示，销售合同系仁利公司通过童金松与正通公司签订，童金松仅作为介绍人参与催款，并非货物供方。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有误，实体处理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童金松辩称，仁利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事实和理由：仁利公司关于案涉协议书内容的理解与事实不符，与正通公司的销售业务实系童金松的业务。该业务中，因正通公司要求供方需具备3C认证资质，童金松通过仁利公司股东陈倍、郑拓，借用仁利公司与长开公司之间业已长期存在的挂靠关系，以长开公司名义与正通公司签订销售合同。与正通公司的销售合同实际历经二次变更。2013年9月27日与正通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中，松下智能照明控制系统价款56.23万元，低压配电箱价款111.77万元，合同总价为168万元。同年10月初，正通公司减少一套照明控制系统，合同价款降至137万元。其间，为了规范双方之间的合作关系，童金松与仁利公司于10月9日签订了案涉协议书。同时，童金松因履行销售合同急需资金投入，向仁利公司借款30万元用于周转。之后，正通公司再次变更合同，取消全部照明控制系统，仅采购低压配电箱，遂于11月15日签订最终的销售合同，合同价款确定为111.77万元。销售合同履行过程中，童金松以既有库存以及通过向江苏万鑫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鑫公司）等采购的方式备货并向正通公司交货。其间，因正通公司需于收到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才能进行内部请款和对外付款，2013年11月1日，童金松通过郑拓向仁利公司汇款223540元（即低压配电箱总价111.77万元的20%），陈倍、郑拓扣留其中的一部分，剩余部分付给长开公司，作为长开公司向正通公司开具发票的税金。正通公司收到发票后，于11月14日将第一笔货款223540元付至长开公司，同日，仁利公司指示长开公司将该款直接付给童金松。12月27日，童金松以相同方式收取正通公司支付的第二笔货款30万元。此后，陈倍、童金松因其他原因产生矛盾，仁利公司授意长开公司取消了对童金松在与正通公司销售业务中的授权，致使童金松无法再与正通公司进行业务沟通。2016年12月19日，在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受理的仁利公司起诉要求童金松返还借款30万元的（2016）浙0382民初9807号（以下简称9807号）案件庭审中，通过仁利公司的陈述，童金松方知正通公司早在2014年4月11日已将第三笔货款370620元付至长开公司，且该款已被仁利公司取走。根据案涉协议书，仁利公司应于5日内将该款付给童金松，童金松因此诉至法院，遂有本讼。童金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仁利公司返还370620元及利息（自2016年12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仁利公司原名为温州源坤电力设备有限公司，2013年12月31日更为现名。2013年10月9日，仁利公司与童金松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仁利公司与童金松合作的总货款金额为137万元，根据产品购销合同编号：CK20130901130的协议，货款到帐扣除税款后5个工作日内返还给童金松”，经办人为陈倍。2013年10月15日，长开公司与正通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为CK20130901130，约定，长开公司向正通公司供应低压配电箱141台，总价1117700元。2016年11月9日，长开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说明上述合同是仁利公司通过童金松与正通公司签订，由于仁利公司无企业3C认证资质，故挂靠在长开公司名下。该合同中尚有货款223540元未收回。一审中，仁利公司述称，认可已收上述合同中正通公司支付的货款37062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以上事实认定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陈倍原为仁利公司的股东，现为仁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童金松有理由相信其可以代表仁利公司签订协议。协议书的内容与公司有关，与陈倍个人没有关系，该协议书是陈倍代表仁利公司签订，系陈倍履行职务的行为。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仁利公司未能按协议约定的期限将正通公司已给付的货款给付童金松，构成违约，应承担给付货款及逾期给付利息的违约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仁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童金松货款370620元及逾期给付利息（自2016年12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6860元，减半收取3430元，由仁利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针对己方所述补充提交了相关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童金松补充提交：1.长开公司与正通公司于2013年9月27日签订销售合同1份，合同编号为亦为CK20130901130，载明正通公司向长开公司采购松下智能照明控制系统2套合计价款562300元、低压配电箱141台合计价款111.77万元，合同总价168万元。2.童金松与仁利公司之间各项款项往来的交易明细及支付凭证。3.长开公司向童金松支付前两笔货款的交易明细及支付凭证。4.万鑫公司营业执照及发货清单各1份，拟证明童金松通过向万鑫公司等采购的方式备货履行涉正通公司销售合同。仁利公司对童金松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提交长开公司于2018年2月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1份，载明长开公司不认可2013年9月27日合同上印章的真实性，表示将向公安机关反映相关人员伪造该公司印章及私自设立该公司银行账户的情况；对证据2中的交易明细、支付凭证等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均无本案无关；对证据3中长开公司付款账户真实性有异议，主张该账户并非长开公司账户；对证据4中发货清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仁利公司补充提交：1.仁利公司于2013年10月、11月期间，与浙江振民电器有限公司、浙江联源电气有限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各1份，拟证明仁利公司向案外人采购设备，说明其系与正通公司业务的实际供货方。2.正通公司2014年4月11日向长开公司付款370620元货款的银行交易凭证及长开公司2018年1月26日《情况说明》1份，拟证明长开公司基本账户为在交通银行苏州沧浪支行开立的尾数为0627的账户，正通公司370620元货款即付至该账户；2013年11月14日、12月27日分别向童金松汇款223540元、30万元的付款账户尾数为1701，该账户为他人冒长开公司之名私自开立，长开公司不予认可。童金松对仁利公司提交的证据1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即便两份合同属实，仅能证明仁利公司与相关主体发生所涉业务关系，但与本案无关；仁利公司如认为童金松为了履行与正通公司合同曾向其进行采购或者双方发生过其他业务关系，可另案主张。就仁利公司提交的证据2，童金松述称：首先，童金松本案诉请与长开公司1701银行账户开立情况无关。其次，仁利公司、长开公司关于1701银行账户情况的陈述与事实不符。与正通公司的销售合同签订后，正通公司要求包括长开公司在内的供应商需在正通公司承建的项目所在地张掖市开立银行账户，长开公司通过陈倍出具授权材料，委托正通公司工作人员办理开户事宜，但因长开公司在外省尚有长期不用但未注销的“久悬户”，该次开户无法因而进行，长开公司遂将尾数为2804的“久悬户”注销，并将注销证明手续邮寄给童金松和正通公司，1701账户才得以开立。之后，正通公司先后将第一笔、第二笔货款汇入该账户。为证明所述属实，童金松提供了长开公司申请注销2804账户的《撤销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复印件1份。本院认证意见：仁利公司对童金松提交的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童金松提交的证据1、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提供充分的反驳证据，其反驳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童金松提交的长开公司《撤销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系银行业务办理凭证，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均予确认。童金松提交的证据4中发货清单上签字人员的身份无法确认，仁利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仁利公司提供的署期2018年1月26日及同年2月9日的《情况说明》均系长开公司的单方陈述意见，并无佐证，本院不予采纳。童金松对仁利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未予否认，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19日，9807号案件开庭过程中，仁利公司向法院提交正通公司2014年4月11日付款凭证1份，并认可该款已由长开公司转账至仁利公司。本案二审中，仁利公司未明确其收取该笔款项的具体时间。二审中，仁利公司认可与童金松之间存在合作关系，但认为合作关系的内容系其所述而非童金松所诉。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童金松依据2013年10月9日协议书要求仁利公司支付370620元本息有无依据。本院认为，仁利公司二审期间认可双方之间存在合作关系，故2013年10月9日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行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当遵照履行。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2013年10月9日协议书条款明确具体，文义表述清晰，童金松关于协议书内容的理解与文本一致，其关于协议书签订背景和履行过程的陈述合乎常理且有对应的证据佐证，一审法院据此采纳童金松主张有据可依，本院予以确认。正通公司支付的CK20130901130合同项下货款370620元业已付至仁利公司，但仁利公司未依照约定于5日内付给童金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童金松要求仁利公司支付该款及自2016年12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有据可依，应予支持。仁利公司对双方之间合作关系的内容作出与协议文本显著不同的解释，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支撑该种解释，故对其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仁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及实体处理均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60元，由上诉人仁利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广永审判员  董岩松审判员  曹廷生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丽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