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1民终60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女，1970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文娣，湖南朝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素，湖南朝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女，1948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娴，湖南揽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甲，男，1948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娴，湖南揽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乙，男，汉族，1967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开福区。上诉人王某因与被上诉人陈某、王甲及原审被告王乙赡养纠纷、股权转让纠纷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5）芙民初字第6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并依法判决驳回被上诉人陈某、王甲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争议的协议不是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无效协议。1、上诉人是直到王甲等人到公司闹事才得知有此协议，因认为是无理取闹，故而采取了报警措施；2、因上诉人经常出差，故在公司常备有空白签名纸，这几份协议就是用的这空白签名纸，且协议上仅有上诉人的签名，而没有签署日期，上诉人从商二十余年，签订的合同时均是非常严谨的，不可能不签署日期，而签署的日期是王羽丰的笔迹。另一方面，因签名纸是提前备好的，不能套用打印，故此其内容都是手写的。因此，可以认定这三份协议都是被上诉人伪造的。3、湖南省瑞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博公司）的实际是上诉人与其前夫林国兴各出资50万元设立的，与两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且两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其所谓的投资款是投资于开立在珠海的公司。根据2013年7月6日股东会议纪要、7月20日股份转让协议及工商变更登记资料可知，被上诉人陈某在2013年7月20即已将其名下的股权转让给了上诉人，所以上诉人不可能在股权已经转让完毕后，还再与两被上诉人签订需要支付巨额款项（两被上诉人100万元的原始投资款、付给王羽丰50万元、赡养费等）对己极为不利，且只能承担义务而不能享受任何权利，不符合正常逻辑。4、上诉人在受让了公司股权后才发现被上诉人隐瞒了大量债务，所以陈某将股权转让给上诉人的真实原因是不想偿还王羽丰欠下巨额的原材料款，其中有据可查的有三笔，共计30余万元，而协议中并没有体现债务问题，也可以证明协议是被上诉人设下的圈套，目的是为王羽丰谋取不正当利益。5、王羽丰出具的收条载明设备抵上诉人应付的赡养费，所有的拿货收条上都没有上诉人签名，故不能视为上诉人已经支付过赡养费，且两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过两个月的生活费，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综上，一审法院对于有争议的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审查经过，就予以采信是错误的，据以判决的主要证据系被上诉人伪造的，协议也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上诉人也没有履行过该协议的内容，协议应属无效。二、一审法院关于赡养费的认定也是错误的。1、本案程序错误，赡养纠纷和股权纠纷属于不同的案由，不能合并审理。2、协议并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故上诉人无须按照协议每月支付两被上诉人1万元的赡养费。3、两被上诉人有养老金、两处房产、公司，不符合法定需要赡养的条件，而上诉人却目前经济紧张。4、即使两被上诉人需要赡养费，应当结合两被上诉人的经济能力及上诉人经济状况来确定，请求依照长沙市人均收入水平予以调低，与法定扶养义务人王羽丰共同负担。三、两被上诉人的主张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陈某、王甲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原审被告王乙未作陈述。陈某、王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王某、王乙共同支付陈某、王甲欠款100万元；2、王某、王乙共同支付陈某、王甲100万元欠款的利息14万元（自2013年7月31日起暂计算至2015年11月30日止）；3、王某、王乙自2015年12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年息6%共同支付陈某、王甲100万元欠款的利息；4、王某、王乙共同支付陈某、王甲赡养费28万元；5、王某、王乙共同支付陈某、王甲赡养费28万元的逾期利息39200元（自2013年7月31日起暂计算至2015年11月30日止）；6、王某、王乙自2015年12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年息6%共同支付陈某、王甲赡养费28万元的利息。7、王某、王乙自2015年12月起每月共同支付陈某、王甲赡养费1万元。8、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由王某、王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签订协议的内容：2013年7月31日，王某作为甲方和王甲、陈某、王羽丰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协议》，协议载明：甲乙双方对瑞博公司分解达成如下条例，双方共同遵守，1.甲方付给王甲人民币伍拾万元，甲方付给陈某伍拾万元（此款是王甲、陈某的原始投资款），付给王羽丰伍拾万元，已经抵幸福里15栋203室房款。2.甲方每个月付给王甲、陈某赡养费壹万元人民币。3.公司分解王羽丰获得公司15.4寸模具与机壳，湘Ａ×××××车一台，公司股份百分之五王羽丰自动放弃，瑞博公司有责任协助王羽丰办理新医疗器械生产公司。4.此协议付清后，瑞博公司归王某所有，双方不得有异议。5.此协议三个月内对现。6.王羽丰到公司拿货一年240台，每台壹仟元，母婴贰仟每台，超出每台壹仟伍佰元，心电、血氧探头50元、母婴探头800元、电池、打印机200元。此协议双方签字生效，不得反悔，不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如有异议可以通过法律解决。二、瑞博公司的情况：瑞博公司成立于1997年7月15日，公司股东为林国兴（实物出资50万）、王某（货币出资3万元、实物出资47万），注册资本为100万元，林国兴和王某各占50%的股份，法定代表人为林国兴；2004年3月，林国兴将其持有的瑞博公司50%的股份转让给陈某，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某。2007年6月，王某将其所持有瑞博公司50%的股份转让给王羽丰，此时，瑞博公司的股东为陈某和王羽丰，各占50%的股份，法定代表人为王羽丰。2011年3月，瑞博公司注册资本增加到1000万，陈某持股95%，王羽丰持股5%。2011年7月，陈某将其所持有瑞博公司95%的股份转让给王某。2013年7月22日，瑞博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王羽丰变更为王某。2015年4月，王羽丰将其持有的5%股份转让给王乙。瑞博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乙。2015年6月，王某将其持有的95%瑞博公司股份分别转让给王乙（90%）、王理威（5%），至此，王乙、王理威分别持有瑞博公司股份为95%、5%。陈某、王甲与王某王某、王乙均未提交的证据证明，在上述股权变动过程中，受让方支付了相应的对价。王某提供了部分单位与瑞博公司有业务往来的证明，证明显示瑞博公司的业务往来均是由王某负责处理。三、当事人之间的关系：陈某与王甲系夫妻关系，王某、王羽丰系陈某和王甲的女儿和儿子。林国兴系王某的前夫，其二人于1995年4月29日登记结婚，2003年12月29日登记离婚，二人生育一女王玲玲。王某与王乙于2015年5月6日登记结婚。四、赡养关系问题。在2013年7月31日协议签订后，王羽丰向瑞博公司提取了监护仪设备，设备款共计30400元，王羽丰出具收条载明该设备款抵王某应付赡养费，对此，王甲表示认可。2014年3月26日，王某代表瑞博公司与王羽丰代表益敏公司签订协议，协议约定，益敏公司以贰万零陆佰元（抵赡养费余款）以及现金伍仟元购买新主板样机共五套（台），其中三台为送检机，以及新主板执行程序。王某、王羽丰以及第三方王甲在协议上签字确认。关于赡养费，陈某、王甲认可王某已支付四个月。王甲属于机关单位退休职工，享受养老保险保障，其现为益敏公司股东。陈某、王甲因王某未按协议约定支付100万元，也未按时支付赡养费，便诉至一审法院，请求王某及王乙支付相应款项及违约金等费用，酿成本案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陈某、王甲要求王某、王乙支付100万元款项及违约金是否具有法律依据；二、陈某、王甲要求王某、王乙按每月1万元的标准支付赡养费是否应予支持。一、陈某、王甲要求王某、王乙支付100万元款项及违约金是否具有法律依据。根据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在陈某、王甲与王某签订的协议中约定，瑞博公司分解，王某支付陈某、王甲各50万元，瑞博公司归王某所有，双方均在协议上签字确认。截止到本案法庭辩论终结时止，王某并未提出该协议属无效协议或可撤销的协议的抗辩意见，也未提起反诉，且在协议签订后，王某按协议约定履行了部分内容，故该院认为该协议内容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王某应按协议的约定分别向陈某、王甲支付50万元。因协议未对违约金作出约定，故对陈某、王甲提出的违约金主张，不予支持。对王某提出的“本案中无证据证明陈某、王甲实际向瑞博公司投资100万元，故陈某、王甲要求王某支付100万元款项没有合法依据”的抗辩意见，该院认为，因从瑞博公司设立至本案法庭辩论时的时间跨度较长，不能仅从是否有证据证明存在原始投资来认定协议的真实性，应综合来分析，本案中陈某、王甲陈述曾向王某转账110余万元用于经营珠海的公司，之后瑞博公司成立时继受了部分珠海公司的设备，而王某称瑞博公司系其和林国兴共同出资设立，陈某、王甲并未实际投资，但双方均未提交相关证据推翻对方的陈述，故对协议的真实性只能从现有的证据判断。协议中载明瑞博公司分解后归王某所有，王某支付陈某、王甲各50万元（此款是王甲和陈某的原始投资款），实际上陈某也将其拥有的瑞博公司95%的股权转让给了王某，王某也按协议的约定履行了部分义务（向王羽丰提供了部分设备、用设备款抵赡养费等），在王某无证据证明双方签订的《协议》存在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的情况下，根据优势证据原则，该院认定《协议》的内容真实合法有效，故对王某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二、陈某、王甲要求王某、王乙按每月1万元的标准支付赡养费是否应予支持。成年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在父母无劳动能力或经济来源的情况下，可向子女主张赡养费。本案中，双方协议约定王某每月向陈某、王甲支付赡养费1万元，协议签订后，王羽丰从瑞博公司提取设备，王某用设备款折抵应付陈某、王甲的部分赡养费，陈某、王甲对此表示认可，且王某也向陈某、王甲支付过二个月的赡养费，故该协议约定的内容有效。但王某在庭审中提出，女儿王玲玲由其独自抚养，王玲玲出国就学费用较高，导致现阶段经济状况比较紧张，赡养费就未按时支付。该院认为，赡养费的标准应结合本地生活物价水平、被扶养人的生活状况、赡养人的经济能力等综合考虑，因双方有协议约定赡养费标准，王某虽提出其现阶段经济紧张，但其未提出调整赡养费支付标准的请求，故王某仍应按协议约定的标准履行，从2013年7月31日起计算，扣除王某已支付的四个月，截止法庭辩论终结时，王某还应向陈某、王甲支付30万元。从2016年11月起，王某应按1万元/月的标准向陈某、王甲支付赡养费。如王某的履行能力发生重大变化，可起诉请求法院予以调整。关于违约金的问题，应双方未就违约金进行具体约定，且赡养费的目的是为辅助被扶养人生活，故不存在利益损失的问题，对陈某、王甲主张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此外，关于王乙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该院认为，因陈某、王甲与王某之间的纠纷发生在王某与王乙登记结婚之前，且协议约定的内容不属于瑞博公司的债务，故王乙不需承担王某在婚姻关系成立前的个人债务，故对陈某、王甲要求王乙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某、王甲各支付50万元；二、王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某、王甲支付赡养费30万元（2013年5月至2016年10月）；三、自2016年11月起，王某按每月1万元的标准向陈某、王甲支付赡养费；四、驳回陈某、王甲对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陈某、王甲对王乙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933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22933元，由陈某、王甲共同承担3933元，王某承担1900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协议的效力问题及赡养费的支付问题。二、股权转让与赡养纠纷能否一并审理的问题。三、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一、涉案协议的效力问题及赡养费的支付问题。王某上诉称2013年7月31日的《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其不知情，三份协议均系伪造，故应属无效。经查，王某于一审中陈述系王甲、陈某等人逼迫其签订的该协议，协议内容是王羽丰写的，故其该上诉主张与其在一审中的陈述不符，且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本案所涉协议均系伪造，经审查，涉案协议也没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等合同无效的情形，故其主张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而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五十五条的规定，王某如认为涉案协议在违背其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受胁迫而签订，应当自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该协议，但无论是自签订之日起还是自王甲、陈某等人到公司要求其履行协议之日起计算，现均已超过了法定除斥期间，故涉案协议依法成立，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均可依照约定享有权利，也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故王甲、陈某有权要求王某依约履行支付原始投资款和赡养费的义务。此外，一审法院关于赡养费应否予以调整的阐释，详尽合理，本院予以认可，不再赘述。上诉人关于协议无效及赡养费问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股权转让与赡养纠纷能否一并审理的问题。涉案协议中双方既对股权转让作出了约定，又约定了赡养费的内容，虽涉及到了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但都是基于同一协议产生的，故按照该两个法律关系确定并列的两个案由在同一诉讼中进行审理，并无不当。三、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2014年11月14日的报警记录显示王甲与王某因家庭财产纠纷而报警，因此，诉讼时效因王甲向王某提出履行请求而中断，诉讼时效期间应自该日起重新计算，王甲因本案于2015年11月26日起诉，故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王某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933元，由上诉人王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霞审 判 员  陈瑶代理审判员  李芳二〇一八年二月六日书 记 员  陈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