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10民终1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市分公司，住所地廊坊市广阳区新华路139号。负责人：杨卫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东起，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克峰，河北张克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霸州市科威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霸州市堂二里镇小韩家堡村东侧。法定代表人：张崇庆，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斌，河北天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瑞金恒邦保险销售服务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肥乡县肥乡镇健康路西段南侧2号。负责人：陈岩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笑，河北子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廊坊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霸州市科威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威家具公司）、北京瑞金恒邦保险销售服务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以下简称瑞金公司河北分公司）保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法院（2017）冀1003民初1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廊坊分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霸州市科威家具有限公司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第一被上诉人没有保险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保险法》的规定，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保险人向投保人出具的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是保险合同的载体，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支付保险费，保险人开始承担保险责任。本案的事实是，第一被上诉人没有向上诉人提出保险要求，也没有经上诉人同意承保，也没有向其出具的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更没有向上诉人支付保险费，保险人当然不承担保险责任。2.至于第一被上诉人与第二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保险单、清单等，并没有经过上诉人最终确认，也没有签发保险单。一审判决认定的《保险专业代理委托合同》第八条（一）3明确规定“甲方有权审核乙方代理的保险业务，并具有最终确认权，对符合承保条件的签发保险单”。庭审的事实并没有上诉人最终确认和签发的保险单，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保险责任显然有悖事实和情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3.第一被上诉人向第二被上诉人交付保费，不等于保险合同成立。一审判决认定的《保险专业代理委托合同》第一条“委托事项”明确显示：甲方没有委托乙方“代理收取保险费”。第五条还约定：允许代收保险费的，乙方接受甲方委托，乙方应及时划缴代理收取的保险费，全额存入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不得以扣除佣金后的保险费入账。见费出单的，按照监管机构的有关规定执行。事实上，上诉人根本没有委托第一被上诉人收取保险费，其擅自收取客户保险费后也没有划缴给上诉人，当然不存在签发保险单。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邢东霞的《情况说明》，更没有将保费交付上诉人，而是扣除手续费后将所谓的“净保费”支付给第二被上诉人经理的个人账户，怎么能对上诉人产生效力呢？！而且该《情况说明》作为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并接受当事人的质询和质证，但是一审法院没有执行法定程序，认定该证据是错误的。4.关于“投保信息录入系统”问题，上诉人认为属于第一被上诉人欺骗法庭。因为所谓的录入系统不是事实上的保险合同正式成立，事实上该证据显示的“保险单号”根本不存在，何况所谓的电子证据没有经过公证部门进行证据保全，没有任何证据效力。二、本案属于第二被上诉人无权代理的单方行为，没有经过上诉人确认和划缴保险费，一切责任应当由第二被上诉人承担。三、关于保险损失和赔偿数额的判决，上诉人也不认可，上诉人没有参与现场勘查和鉴定公估，对于判决结果不予认可。四、一审判决将当事人主体的法人资格认定错误。上诉人和第二被上诉人均不是法人单位，属于分支机构，可是一审判决显示上诉人和第二被上诉人的“负责人”均为“法定代表人”，这是起码的常识错误。科威家具公司答辩称，我公司与人保财险廊坊分公司财产保险合同关系成立。火灾事故发生后我公司委托公估公司对财产损失进行评估。人保财险廊坊分公司应按照约定履行赔付义务。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瑞金公司河北分公司答辩称，我公司与人保财险廊坊分公司签订有保险专业代理委托合同，有权利销售人保公司的保险产品，是其合法代理人，本案中，我公司完成了代理人的全部义务，人保公司未能及时出具纸质保单，是其公司工作失误，与我公司无关，科威家具公司出现事故后，及时联系了人保财险廊坊分公司及我公司，并经公估公司评估损失，该损失是实际损失，理应由人保财险廊坊分公司承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科威家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瑞金公司河北分公司系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廊坊分公司的代理机构，原告于2016年7月14日通过被告瑞金公司投保了财产基本险，保额为805万元。2016年12月19日22时许，原告方工作人员突然发现公司生产车间失火，原告随即向霸州市公安消防大队报警并通知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廊坊分公司，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廊坊分公司查勘人员接到通知后亦及时对事故现场进行勘察。经霸州市公安消防大队奋力扑救，火灾得以扑灭。霸州市公安消防大队调查后对起火原因作出认定：起火原因可以排除雷击、用火不慎、吸烟、玩火、生产作业、自然、静电引起火灾的可能，不能排除成品库房内南侧电气故障引发火灾。原告因此次火灾事故损失惨重，包括车间、库房、喷烤漆房、机器设备、成品和半成品完全烧毁，根据原告对事故现场的不完全统计，此次火灾事故造成损失暂估260万元，具体损失以保险公估报告为准。原告于2017年1月14日向被告人保财险公司寄出函件，告知此次火灾事故情况。2017年1月19日，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廊坊分公司向原告发来回复函，否认存在保险合同关系，被告否认且拒不履行保险合同约定的理赔义务，原告无奈，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贵院依法判决二被告支付原告保险赔偿金2682185.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0日，被告瑞金公司河北分公司与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廊坊分公司签订《保险专业代理委托合同》，约定由被告瑞金公司河北分公司代理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廊坊分公司在廊坊地区销售保险产品业务，合同自双方签字并加盖公章之日起生效，至2017年5月20日终止。2016年7月，原告通过被告瑞金公司河北分公司签订《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财产基本险投保单》、《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财产基本险投保标的项目清单》，向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廊坊分公司投保了财产基本险，保险标的地址为河北省廊坊市霸州市东段乡崔家堡村西头，总保险金额805万元，总保险费28175元。原告将涉案保费交付至被告瑞金公司河北分公司。2016年12月19日22时，涉案保险标的即原告科威家具公司工厂发生火灾，经评估，火灾造成损失总金额为3302967元，原告花费公估费8万元。又查明，合同特别约定：在保险合同的每次事故免赔额为2000元，或损失金额的20%，二者以高者为准。因供电线路引起的火灾事故加免10%，不明原因的火灾事故再加免10%。霸州市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对起火原因认定为：可以排除雷击、用火不慎、吸烟、玩火、生产作业、自然、静电引发火灾的可能，不能排除成品库房内南侧电气故障引发火灾。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廊坊分公司与被告瑞金公司河北分公司签订《保险专业代理委托合同》，形成委托代理关系。被告瑞金公司河北分公司作为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实施的保险销售行为，对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廊坊分公司发生效力。原告科威家具公司已通过被告瑞金公司河北分公司与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廊坊分公司签订了《投保单》，并支付了保费，其发生保险事故，且属于保险合同的承保范围，因此，原告就保险事故产生的损失要求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廊坊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依法准许，被告瑞金公司河北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赔偿金额应为火灾造成的损失总金额3302967元扣除20%的免赔金额（即2642373.6元），加上公估费，原告共主张2682185.6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162条、第163条、第16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13条、第14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4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霸州市科威家具有限公司保险赔偿金2682185.6元；二、被告北京瑞金恒邦保险销售服务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60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市分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人保财险廊坊分公司提交证据1.《保险专业代理委托合同》一份。证明目的保险合同不成立，瑞金公司河北分公司的行为对人保公司没有效力（超越代理权），人保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证据2.河北省保险行业协会的文件（冀保协秘201353号）《关于正式实施非车财产保险业务“见费出单”工作的通知》该证据证明上诉人没有收到涉案的投保人或代理机构提交的保费，就不能实现见费出单的程序，保险合同和保险责任不成立。证据3.邢东霞的《情况说明》。证明该证据只是将净保费支付给陈岩峰个人账户，无法证明保费支付给保险人，即本案上诉人。邢东霞没有出庭，法院不能采信。证据显示邢东霞为瑞金公司河北分公司业务负责人，但是卷中显示的证人孟某出庭证实涉案业务是由他自始至终经办的，我们发现该证据与证人出庭存在矛盾。卷中邢东霞的情况说明，附件银行流水中没有科威家具公司的付款证明和记录。我们以上证据说明，涉案的保险合同由于没有履行支付保险费和见费出单的程序，保险合同关系没有成立。证据4.邢东霞的保险中介信息登记表。该证据显示邢东霞不是北京瑞金公司河北分公司的业务员，而是平安保险业务员，说明邢东霞的证明和瑞金公司河北分公司的证明是虚假的。证据5.人保财产系统搜索打印。证明科威家具公司投保单号码生成的界面为无记录，说明科威家具公司投保后并没有得到核准，也没有交付保险费用，保险合同不成立，人保财险廊坊分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科威家具公司质证意见为：1.对上诉人提交的保险专业代理委托合同真实性没有意见。但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因为该委托合同属于上诉人与瑞金公司河北分公司的约定条款，该合同中约定内容对科威家具公司没有约束力，通过该合同，只能证明瑞金公司河北分公司具有代理上诉人销售财产保险的权利，所以，我方将投保资料及保费交付给瑞金公司河北分公司，就应当视为向上诉人提交了资料并交纳保费。根据保险法第13条规定，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而瑞金公司河北分公司具有该事项代理权，所以认定保险合同已经成立。至于瑞金公司河北分公司在收取科威家具公司保费后没有及时与人保财险廊坊分公司进行核算，属于他们双方之间的事情，与科威家具公司无关。2.这个通知属于协会的行业倡议性文件，不具有强制力，且该文件也是针对保险公司内部出具的，不是对外的文件，所以，该证据材料不能证实上诉人主张。3.对证据三真实性没有意见。邢东霞的事实陈述，证实科威家具公司已经实际缴纳保费，至于邢东霞与陈岩峰之间就净保费如何结算，与科威家具公司无关，不影响人保公司的保险责任的承担。同时，孟某、邢东霞的身份不冲突，原审中，孟某陈述由他负责科威家具公司的保险义务，是实际经办人，而邢东霞作为瑞金公司霸州的负责人，之间没有冲突，所以上诉人认为邢东霞与孟某之间身份上的矛盾不成立。4.对邢东霞的查询信息，真实性无法核对，即使该证据是真实的，邢东霞同时代理其他公司的保险业务，符合保险代理机构多家代理的市场行情。不能证明邢东霞不是瑞金公司河北分公司的工作人员。5.对人保系统搜索无记录，对真实性不认可，明显与一审过程中，瑞金公司河北分公司提供的视频资料相矛盾，在一审中，提交的照片和视频，显示在人保系统中能查到科威家具公司的投保信息，现在查不到，只能是他们进行了删除。瑞金公司河北分公司质证意见为：1.证据一，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我方认为保险合同是成立的。2.这是一个通知，是行业内部通知，该通知没有任何行政规范及操作要求，不具有任何实施性和强制性。3.证据三情况说明在一审时已经查明，邢东霞作为瑞金公司河北分公司胜芳营业部的负责人，具体负责胜芳市场的业务，所收保费已经及时缴纳给省公司（瑞金公司河北分公司）。4.对于邢东霞的保险中介监管信息系统中邢东霞的基本信息，其作为保险业务员，同时作为多家公司业务员，符合行业特征的，且该信息业务范围为人身保险，职业区域为北京市，与本案中邢东霞作为瑞金公司河北分公司的业务员，承接科威家具公司的业务是没有任何冲突的。孟某是瑞金公司河北分公司的业务员，他与邢东霞是上下级关系，可以同时负责一个业务，不存在矛盾冲突问题。5.人保系统搜索科威家具公司无任何信息，一审时提交过的影像资料、照片已经显示该系统中能查到科威家具公司的投保信息，现在查不到，有可能是上诉人故意删除，证人出庭作证时，已经说明系统内信息是可以删除的，对于该证据，我方不认可。人保财险廊坊分公司申请证人苏某出庭，证实没有收到投保单，不是承保，是投保询价，没有收到保险费，没有和邢东霞进行过业务。人保财险廊坊分公司质证意见为：涉案保险合同由于不符合法定要件，没有形成保单（保险单），也没有支付保险费，根据见费出单规定无法生成保单，所以涉案的保险合同没有成立，上诉人不承担保险责任。科威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人身份有异议。按照证人陈述，属于霸州公司的员工，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不能客观真实的反映案件情况，建议法庭对证人陈述内容不予采纳。瑞金公司河北分公司质证意见为一审中我方已经提交了在人保公司系统中查到了关于科威家具公司投保单的信息，且做了录音录像、照片的证据，现在证人却某没有任何科威家具公司的信息，明显属于做伪证，我方不认可。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2、4、5真实性，被上诉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但被上诉人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不能充分证明其证明目的，故对证明目的不予采纳。证据3被上诉人认可，其职业身份不存在矛盾能够证明本案投保业务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苏某证言被上诉人不认可，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人保财险廊坊分公司与瑞金公司河北分公司之间签订《保险专业代理委托合同》合法有效，瑞金公司河北分公司作为代理人实施的保险销售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保险代理人根据保险人的授权代为办理保险业务的行为，由保险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威科家具公司与瑞金公司河北分公司签订《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财产基本险投保单》、《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财产基本险投保标的项目清单》，向瑞金公司河北分公司交纳了保费，对人保财险廊坊分公司发生效力，人保财险廊坊分公司应承担保险责任。人保财险廊坊分公司与瑞金公司河北分公司之间签订《保险专业代理委托合同》双方约定无权收费的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人保财险廊坊分公司是否收到科威家具公司保费、与瑞金公司河北分公司是否违反见费出单的规定及出单与否均不影响科威家具公司与人保财险廊坊分公司之间保险合同成立。上诉人人保财险廊坊分公司主张与科威家具公司没有保险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和其不应承担保险责任以及瑞金公司河北分公司无权代理、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人民财产保险廊坊分公司主张损失问题，保险事故发生后，科威家具公司主张损失提供了具有保险公估资质的机构作出的公估报告证实，上诉人对公估报告虽不认可，但未提供公估结论存在明显错误的证据与之对抗，本院认为一审采信该证据合法，上诉人主张保险损失和赔偿数额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人保财险廊坊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25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心冰审判员  宋 强审判员  赵洪亮二〇一八年二月九日书记员  苏艳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