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23民终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西南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兴义大道祥瑞大厦13层。主要负责人：鲜锦文，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朝华，男，1972年11月20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住贵州省兴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勇，男，1981年8月28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金，男，约40岁，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西南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黔西南支公司”）与被上诉人胡朝华、李勇、李国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7）黔2301民初3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险黔西南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7）黔2301民初3474号民事判决书，重新作出公正判决；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判决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交强险保险条款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在2012年5月29日就交强险中的分项限额能否突破答复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受害人请求承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人寿财险黔西南支公司对超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分项限额范围的损失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及2012年12月2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也明确交强险限额是分项赔偿，本案已超出交强险医疗费限额；二、被上诉人前后分别于兴义市人民医院及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两次鉴定结果相违背，均是被上诉人单方行为，上诉人并未参与鉴定，上诉人对第一次伤残等级鉴定并未提出异议，但被上诉人单方就同一伤情提起第二次伤残鉴定等级远高于第一次鉴定，损害上诉人实际利益，且鉴定费用也不应强加于上诉人的保险责任上。三、一审法院对伤残等级系数计算有误，一审法院采纳的系一处八级伤残与三处十级伤残，而采用的伤残等级系数为34%，按多一处伤残等级增加1%的系数计算本案伤残等级系数也应为33%而非34%。胡朝华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以及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机动车交通责任强制保险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条的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不论被保险人在交通事故中有无过错及过错程度，人寿财险黔西南支公司均负有在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受害第三者直接赔付的法定义务。根据目前的司法原则，交强险责任限额实行不分责、不分项、全额打包进行赔偿，一审判决由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各项经济损失122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二、兴义市人民医院及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的两次鉴定结果并不矛盾，兴义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仅对被上诉人大腿损伤右股骨上段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而对颅脑损伤引起的智能障碍无法做出伤残等级鉴定，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对颅脑损伤引起的智能障碍进行伤残等级鉴定，两份鉴定书内容不同，鉴定结果也不同。且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并未对上述两份鉴定提出异议，也未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根据两份鉴定意见作出判决并无不当。三、一审法院采纳伤残等级系数为34%，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伤残等级系数是依据一处八级，四处十级也即兴义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右大腿损伤右股骨上段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对因颅脑损伤遗留轻度智能缺损评定为八级伤残，因颅脑损伤遗留双耳听力下降属十级伤残，因颅脑损伤致脑脊液耳鼻漏属十级伤残，因颅脑损伤遗留左侧额颞顶部部分颅骨缺如评定为十级伤残进行认定。李勇、李国金二审未作答辩。胡朝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等人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生活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191474.5136元，其中：1.医疗费92957.28元；2.误工费：（从2016年3月31日受伤住院至2016年12月23日定残）263天×130元=34190元；3.护理费37天×94元=3478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37天×100元=3700元；5.营养费37天×50元=1850元；6.伤残赔偿金（一处八级伤残、四处十级伤残）24579.64元×20年=491592.8元×34%=167141.55元；7.继续治疗费28000元；8.交通费2000元；9.法医鉴定费4295.5元；10.被抚养人生活费（母亲黄正碧）5年×24579.64元=122898.2元÷7人=17557元×34%=5969.38元；11.精神抚慰金10000元。以上总计353581.712元，由被告人寿财险黔西南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122000元，余下的231581.712元按责任比例分担，由被告李勇承担30%，即69474.5136元，被告李国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又因被告李勇驾驶的贵Ｅ×××××号中型自卸货车在被告人寿财险黔西南支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因此由被告李勇承担的30%，即69474.5136元，也应由人寿财险黔西南支公司承担，原告自行承担70%，即162107.1984元；二、诉讼费由被告等人承担。一审判决未对事实作出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李勇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愿放弃所享有的权利，李国金、人寿财险黔西南支公司承认胡朝华在本案中主张的事实，故对胡朝华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李国金就其所有的贵Ｅ×××××号自卸货车在人寿财险黔西南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内，被告人寿财险黔西南支公司应在交强险122000元的责任限额内向胡朝华先行赔偿，不足部分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李国金提供住院预交金发票1张，金额5000元，但陈述实际垫付6000元，胡朝华认可垫付医疗费为6000元，对此予以采信。胡朝华未举证证明其在城镇工作生活，故其请求的赔偿标准应按农村居民计算。胡朝华提交《兴义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伤残等级鉴定）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兴义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后续医疗费评估）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证明其因颅脑损伤遗留轻度智能缺损属ⅤⅢ（八）级伤残、因颅脑损伤遗留双耳听力下降属Χ（十）级伤残、因颅脑损伤致脑脊液耳鼻漏属Χ（十）级伤残、因颅脑损伤遗留左侧额颞顶部部分颅骨缺如属Χ（十）级伤残、右股骨上段骨折内固定术后，评定为十级伤残，《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内容与《兴义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伤残等级鉴定）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内容部分重合，但重合部分的鉴定意见一致，《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对《兴义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伤残等级鉴定）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未能鉴定的部分进行了补充鉴定，两份鉴定意见书的鉴定内容并不矛盾，故对胡朝华提供的三份《鉴定意见书》，均予以采信作为定案依据。关于医疗费，原告提供兴义市人民医院医疗发票9张，金额为92957.28元，予以确认。误工费，原告未举证证明有固定收入，也未举证证明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可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131.71元/天计算，同时参照《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损失日评定准则》第4.6.3条、第4.9.1条、第10.2.14条综合确定原告的误工日为120日。护理费，原告未举证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损失，本地也无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参照，故护理费参照贵州省最近年度居民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97.34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计算。营养费，医疗机构未出具需加强营养的相关意见，不予支持。残疾赔偿金，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8090.28元，自定残之日起按20年计算。后续治疗费用，《兴义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后续医疗费评估）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胡朝华后续治疗费约需28000元，予以支持。交通费，原告虽未提交交通费票据，但在其就医过程中，原告及必要的陪护人员必然会产生一定数额的交通费，符合客观实际，原告诉请2000元过高，酌情支持500元。鉴定费4295.50（含检查费）元，予以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胡朝华之母黄正碧（1937年12月28日生），育有子女7人，其生活费为8090.28元/年×5÷7=5778.7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胡朝华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致残，符合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要件，但根据其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过错，应减轻被告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酌情支持2000元。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参照贵州省统计部门公布的统计数据，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产生的损失范围计算如下：1、医疗费92957.28元；2、误工费15805.20元（120天×131.71元/天）；3、护理费3601.58元（37天×97.34元/天），原告仅请求3478元，视为其放弃所享有的权利，本院支持3478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3700元（37天×100元/天）；5、残疾赔偿金55013.90元（8090.28元×20年×34%）；6、后续治疗费用28000元；7、交通费500元；8、鉴定费4295.50（含检查费）元；9、被抚养人生活费5778.77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前述1-10项共计211528.65元，由人寿财险黔西南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22000元，李国金垫付的6000元应予以扣除，实际承担116000元，不足部分89528.65元，胡朝华在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其应自行承担70%的责任即62670元，车辆驾驶人在事故中负次要责任，根据保险合同人寿财险黔西南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内按30%承担赔偿责任即26858.65元。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西南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胡朝华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用、交通费、鉴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122000元；二、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西南州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胡朝华医疗费、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26858.65元；前述一、二项，扣减李国金垫付的600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西南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朝华142858.70元，支付李国金6000元；三、驳回胡朝华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58元，减半收取629元，由胡朝华承担440元、李勇承担189元。二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2016年3月31日，胡朝华驾驶普通无号牌二轮摩托车由雄武往雷家寨方向行驶，12时30分左右，当行至兴义市雷凹公路1KM+400M(小地名：雷家寨)时，越过道路中心实线与对向行驶由李勇驾驶的贵Ｅ×××××号中型自卸货车相撞，造成胡朝华受伤及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此次事故经兴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兴公交认字[2016]第0012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胡朝华负主要责任，李勇负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胡朝华当即被家属送往兴义市人民医院治疗，经医院诊断为：一、右股骨上段粉碎性骨折；二、右髋臼骨折；三、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1.脑干及双侧额颞叶挫裂伤并血肿形成，2.右侧颞枕部急性硬膜外血肿，3.前中颅窝底骨折并脑脊液耳鼻漏，4.颅内少量积气，5.右侧乳突区及人字缝骨折，6.头部及颜面部皮下血肿；四、右眼外伤：1.右眼睑皮肤挫裂伤，2.右眼视神经网膜挫伤；五、吸入性××；六、全身多处软组织擦伤；在医院进行左侧额颞顶部开颅去骨瓣减压术+ICP探头植入术、右股骨切开复位内固定+髂骨植骨术。胡朝华住院治疗37天，医疗费92957.28元。经兴义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胡朝华后续治疗费用为28000元，2016年9月6日经兴义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胡朝华前中颅窝底骨折并脑脊液耳鼻漏，评定为十级伤残；颅骨缺损6c㎡以上，评定为十级伤残；右股骨上段骨折内固定术后，评定为十级伤残。2016年12月23日经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胡朝华因颅脑损伤遗留轻度智能缺损属Ⅲ（八）级伤残；因颅脑损伤遗留双耳听力下降属Χ（十）级伤残；因颅脑损伤至脑脊液耳鼻漏属Χ（十）级伤残；因颅脑损伤遗留左侧额颞顶部部分颅骨缺如属Χ（十）级伤残。另经交警大队查明，李勇所驾驶贵Ｅ×××××号货车，其车辆所有人为李国金，该车在人寿财险黔西南支公司投保交通强制保险及50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发生事故时尚在保险期限内。综合当事人的诉辩理由，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对交强险赔偿部分不分项不分责判决是否适当；二、一审判决对两份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是否合法；三、一审判决综合认定伤残等级系数是否正确。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国家设立交强险的目的是为了控制机动车行驶这一高危行为的风险，保障机动车交通事故受害人人身、财产损失能够得到及时补偿。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给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其他人员造成了人身伤亡、财产损失，承保机动车第三者强制责任保险的人寿财险黔西南支公司应根据交强险设置的目的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受害人的损失进行赔偿，而不是对受害人的利益进行限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仅仅明确了人寿财险黔西南支公司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基本原则。这里的责任限额是指一次事故的最高责任限额，并没有对医疗费、死亡残疾赔偿、财产损失等分项进行区分。最高人民法院在2012年9月17日公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第三部分“关于责任承担的认定”中并没有明确在确定人寿财险黔西南支公司承担的交强险赔偿范围时，需要区分医疗费、死亡残疾赔偿、财产损失等分项情况，也没有明确对受害人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人寿财险黔西南支公司对超出交强险分项限额范围的损失予以赔偿的请求，人民法院不能支持。因此，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基于交强险而承担赔偿责任时，不区分医疗费等分项的情况较为符合交强险的设立目的。由于原审判决由上诉人向受害者直接赔付的金额未超过一次事故的最高责任限额122000元，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经被上诉人胡朝华申请，兴义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分别于2016年9月6日、2016年12月23日针对胡朝华伤残情况作出鉴定，两份鉴定意见书均系有伤残鉴定资质的机构作出，且两份《鉴定意见书》所作出的鉴定结论并不矛盾。同时一审法院依照法定程序向上诉人送达了开庭传票，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答辩状，但没有出庭应诉，且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并未对两份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也未申请重新鉴定，视为对两份鉴定意见书予以认可。一审判决对两份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并无不当，上诉人此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根据两份鉴定意见书的鉴定内容来看，鉴定内容部分重合，且重合部分鉴定意见一致，第二份鉴定意见书系对第一份鉴定意见书进行的补充鉴定，两份鉴定意见书鉴定内容并不矛盾，结论客观真实。一审法院依据两份鉴定意见书不同受伤部位的伤残等级鉴定意见，综合采信一处八级、四处十级予以计算伤残等级系数为34%并无不当，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人寿财险黔西南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西南州中心支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娟审判员 程 鹏审判员 ＸＸ敏二〇一八年二月六日书记员 陈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