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111民初191号原告：云南九巨龙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矣六乡昆洛路以东星宇园3-1幢。法定代表人：张正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红飞，云南德赞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昆明景明环卫服务有限公司，住所昆明市官渡区关上双桥路双中巷10号3楼。法定代表人：刘继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正兰、杨丹威，云南百姓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原告云南九巨龙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诉被告昆明景明环卫服务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2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红飞、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正兰、杨丹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云南九巨龙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诉称：2015年1月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承包昆明景明环卫服务有限公司汽车修理厂厂房搭建及相关设备购置安装工程，合同价款为1,790,000元，同时约定余款5%的质保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2年保修期满后付清。2015年4月14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补充合同协议书》，约定工程量增加金额2,369,002.23元，具体金额经造价公司审核并经确认后由被告一次性支付给原告。为此原告切实履行合同义务进行工程施工并予完工，且于2015年10月经原被告双方及其云南华科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共同验收合格。2016年2月3日，昆明华昆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原告所实施的工程进行结算审计，审定金额3,661,352.61元。经统计被告仅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478,284.6元，余款180,000元（其中质保金支付时间早己到期）至今未付。特诉至法院，请求：一、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余款180,000元；二、判令被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计付上述款项自起诉之日起至款项付清时止的利息损失；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昆明景明环卫服务有限公司辩称：原、被告签订的两份合同及完工的工程，在2016年昆明市官渡区国有资产投资经营有限公司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对被告原法定代表人董国建任期内的经济责任做的审计报告中表明没有按规定进行招投标、没有预算、没有竣工结算、多付工程款。根据审计结果，被告已付清全部工程款。请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原告针对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营业执照、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复印件，欲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及建筑资质；2.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欲证明2015年1月6日，原、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承包昆明景明环卫服务有限公司汽车修理厂厂房搭建及相关设备购置安装工程，合同价款1,790,000元；3.补充合同协议书，欲证明2015年4月14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补充合同协议书》，约定工程量增加金额2,369,002.23元，具体金额经造价公司审核并经确认后一次性支付；4.建筑工程申请竣工验收报告复印件、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复印件，欲证明2015年10月10日，上述工程经原、被告双方及云南华科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共同验收合格；5．建设项目结算审计定案表，欲证明2016年2月3日，被告委托昆明华昆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原告所实施的工程进行结算审计，审定金额3,661,352.61元；6.中标通知书复印件，欲证明涉案工程已经过招投标。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违反工程建设项目招标范围规模标准第7条规定，故意拆分工程避免招投标，属无效；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无原件核对，被告至今未看到竣工验收的报告原件；对证据5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加盖的云南华昆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造价师资格印章有效期已过期，属无效；对证据6不予认可，认为系复印件。被告针对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7.任期经济责任报告（摘要），欲证明昆明市官渡区国有资产投资经营有限公司委托云南平云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对被告原法定代表人董国建任期经济责任进行审计，该会计师事务所出具报告中就原告承包工程存在的问题做了专项说明，原告施工工程项目无预算，未按规定进行招投标、无竣工结算，并明确被告已多付工程款11,583.91元。经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7不予认可，认为审计必须有基础材料，单方委托审计存在提交或不提交材料的情形，该份审计报告没有按照实际证据、材料进行审计。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对证据2、3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其效力结合本案争议评述；证据7为有资质审计企业所做报告，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其证明效力结合案件争议评述；证据5与被告提交证据7记载事项吻合且签章明晰、内容明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并采证；证据4、6为复印件，原告未提供原件核对，本院不予采证。经审理，本院确认本案法律事实如下：被告昆明景明环卫服务有限公司系昆明市官渡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办公室独资设立企业。原告云南九巨龙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原名云南九巨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9日变更为现名）。2015年1月6日，被告昆明景明环卫服务有限公司与原告云南九巨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被告将“汽车修理厂厂房搭建及相关设备购置安装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合同价款为1,790,000元，工程进度款支付方式为合同签定后3天内支付总价的30%、工程进度完成50%后支付总价的30%、工程验工初验合格后支付总价的35%、余款5%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保修期满后付清。2015年4月14日，原、被告签订《昆明景明环卫服务有限公司汽车修理厂厂房搭建及相关设备购置安装工程补充合同协议书》，约定因工程内容及实际工程量变更（增加汽修设备购买安装、消防设备购买安装、监控设备购买安装；解决排水问题；提高整体标高；对室外部分进行整体改造；跟换原有已报废大门及广告设施），增加金额2,369,002.23元，合同结算金额经过第三方造价公司审核，甲方（即被告）、监理方、施工方确认后为准，款项支付方式为“以甲方、监理方、施工方认可审计金额为准，甲方一次性付给乙方（即原告）。”上述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项下工程于2015年10月完工并交付被告使用。2016年2月3日原、被告签署昆明华昆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昆明景明环卫服务有限公司汽车修理厂搭建及相关设备购置安装工程”《建设项目结算审计定案表》，确定相应项目送审金额4,159,002.23元、审定金额3,661,352.61元。本案庭审中，原、被告确认被告已支付原告工程款合计3,478,284.6元。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合同协议书》的效力；二、涉案工程是否验收合格；三、涉案工程的价款应当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被告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合同协议书》未经招投标为由抗辩主张相应合同无效，并具体主张工程发包及合同签订存在拆分项目、规避项目规模超200万元情形；原告主张涉案工程经竞争性谈判确定原告为中标单位，不违反招投标规范。对此，经查，被告昆明景明环卫服务有限公司为国有独资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第一、二款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下列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必须进行招标：（一）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二）全部或者部分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或者国家融资的项目；（三）使用国际组织或者外国政府贷款、援助资金的项目。前款所列项目的具体范围和规模标准，由国务院发展计划部门会同国务院有关部门制订，报国务院批准。”同时，《工程建设项目招标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第七条规定“本规定第二条至第六条规定范围内的各类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达到下列标准之一的，必须进行招标：（一）施工单项合同估算价在200万元人民币以上的；（二）重要设备、材料等货物的采购，单项合同估算价在100万元人民币以上的；（三）勘察、设计、监理等服务的采购，单项合同估算价在50万元人民币以上的；（四）单项合同估算价低于第（一）、（二）、（三）项规定的标准，但项目总投资额在3000万元人民币以上的。”本案争议的“昆明景明环卫服务有限公司汽车修理厂厂房搭建及相关设备购置安装合同”从2015年1月6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预估造价来说没有超出200万元，但结合其后补充协议约定增加工程量来说，已超过200万元。且相应增加工程量与原合同约定工程量属同一整体，应做单项合同论定。故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工程项目根据上述规定属必须招标项目。庭审中，原、被告确认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前曾进行竞争性谈判程序。但竞争性谈判不属于招投标，故应认定本案争议《建设工程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签订属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之情形（故原告所提交证据6对本案争议不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不予采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本案原、被告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合同协议书》为无效合同。关于争议焦点二。被告抗辩涉案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原告主张涉案工程已于2015年10月10日验收合格，并提交来源印文为“云南华科工程监理有限公司项目监理（二）部”的建筑工程申请竣工验收报告复印件、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复印件作为依据。对此，原告提交依据为复印件，未提交原件核对，不足以作为相应争议事项的依据。但被告确认相应建设项目竣工后已于2015年10月交付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之规定，应视为涉案工程验收合格。关于争议焦点三。原告以《建设项目结算审计定案表》为据，主张涉案工程价款应为3,661,352.61元；被告抗辩涉案工程未经竣工决算，并对是否曾经委托云南华昆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造价表示不清楚。对此，被告作为证据提交的《任期经济责任审计报告》记载“景明环卫公司于2014年12月投资建设公司修理厂厂房，工程于2015年10月建设竣工，2016年2月由昆明华昆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了结算审核报告，审定价为3,661,352.61元。”被告作为委托人，其委托的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审计报告记载事项应视为其自认事实。故可认定就涉案项目曾委托昆明华昆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结算审计，且根据提交的《建设项目结算审计定案表》，原、被告于2016年2月3日对相应审计结果进行了确认。被告关于《建设项目结算审计定案表》审计人员落款印章记载有效期仅至2015年12月31日故审计结果不具有法律效力的质证异议主张，基于相应签章所记录有效期的性质不明，不足以推翻相应审核结果的效力，故本院不予采纳。同时，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价款为1,790,000元，其后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合同结算金额经过第三方造价公司审核，甲方、监理方、施工方确认后为准”。相应约定并未明确第三方造价审核仅针对增加工程量还是整个工程，但从委托造价审计的情况来说，系针对整个工程而为，可认定双方达成就工程结算系以委托第三方造价审计方式确定的合意。故《建设项目结算审计定案表》所明确审定金额3,661,352.61元可认定为原、被告双方确定的工程造价结算结果。被告就涉案工程未经结算的抗辩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此外，被告抗辩《建设项目结算审计定案表》的结果未经监理方确认，不符合补充协议约定的结算金额确定方式。对此，建设单位与监理公司属委托关系，被告作为建设单位暨委托人已签署《建设项目结算审计定案表》，已对审核结果进行确认，监理单位是否确认不影响相应结算行为的效力。被告相应抗辩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案原、被告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合同协议书》依法无效，但合同项下工程已实际竣工并可视为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原告有权要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在工程价款的支付期限方面，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补充协议约定内容不一致（即合同有扣留质保金并在质保期届满后返还或支付该部分剩余工程款之约定，补充协议则约定为一次性支付且未明确期限），基于补充协议本身具有变更此前约定之意思表示，本院确定双方已变更扣留质保金的工程款支付方式约定，为一次性支付。结合前述《建设项目结算审计定案表》的效力评述，原告诉请以之为据要求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180,000元（即审定金额3,661,352.61扣减已付款3,478,284.6元）有相应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另，基于涉案合同无效，原告诉请要求被告计付利息损失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昆明景明环卫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云南九巨龙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180,000元；二、原告云南九巨龙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00元，减半收取1,950元，由被告昆明景明环卫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余额1,950元退还原告云南九巨龙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员  李涛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达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