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127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叶钊名，男，1964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勇，广东广和（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祖宏，男，1972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巧玲，广东实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汉明，男，1992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巧玲，广东实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叶钊名因与被上诉人吴祖宏、原审第三人陈汉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民初7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叶钊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决吴祖宏退回多收的款项58379.53元给叶钊名；2.由吴祖宏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吴祖宏多收利息，属于没有合法的理由而取得叶钊名的财产，且造成了叶钊名损失，属于法律意义上的不当得利。一审法院认为通过银行错误转账才属于不当得利，这是狭隘的理解。民间借贷中多还的款项一样属于没有合法的根据而取得他人的财产，因为债权人有权收取的是本金和利息，多收部分当然没有合法的依据，当然也造成了债务人的损失，这对于吴祖宏来说就是不当得利。二、叶伟津转账给吴祖宏和陈汉明的款项是代叶钊名还款，不是代梁友开、胡谏冰还款。由于梁友开、胡谏冰借吴祖宏的450000元实际上也是交给其女婿即叶钊名用于做生意周转，而叶钊名另外又以自己的名义向吴祖宏借款，就是本案的两笔借款。在这种情况下，不管是还梁友开、胡谏冰的借款，还是还叶钊名的借款，其实都是还叶钊名的借款，叶伟津只是代为转账，其没有必要清楚每一笔款项究竟是还梁友开、胡谏冰的借款还是还叶钊名的借款，事实上也是有可能确实不清楚。在这种情况下，由于还款有很多笔，究竟哪笔转账是用于归还哪笔借款，属于代理人角色的梁友开、胡谏冰、叶伟津、梁善茵、陈汉明可能确实都不太清楚，真正清楚的是实际债权人吴祖宏和实际债务人叶钊名。在(2017)粤0606民申1号案件中，实际债务人主张这些款项是用以偿还以梁友开、胡谏冰名义所借的450000元的利息，但吴祖宏不确认，其确认是还叶钊名的欠款；而在本案中，吴祖宏在一审时确认这些转账付款是用于偿还叶钊名的欠款，在证据规则上属于自认，应认定为案件事实。一审法院违背基本的证据规则和逻辑，作出错误的事实认定。被上诉人吴祖宏辩称，一、叶钊名并没有多付利息予吴祖宏。叶钊名与吴祖宏之间存在多笔借款，部分还款是通过案外人梁善茵、叶伟津的账号偿还，但叶钊名、叶伟津均无法分清叶钊名和梁友开、胡谏冰向吴祖宏偿还的数额，根本不能证明多付58379.53元。事实上，叶钊名在实际履行借款合同时也没有多付利息。二、叶钊名故意曲解一审判决中对不当得利的理解，将不当得利的范围无限扩大，显然不合理。叶钊名及案外人都是出于自愿履行还款义务，吴祖宏并没有使用欺诈、胁迫的手段要求叶钊名多支付利息。事实上，叶钊名也没有多支付利息，即叶钊名没有受到损害，吴祖宏也无获利。叶钊名与吴祖宏多次借款均有借款合同，吴祖宏是依据其享有的实体权利来受领这些款项，是有法律上的原因，并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叶钊名不能以不当得利为由请求吴祖宏返还这些款项。综上所述，叶钊名并没有多付还款金额，吴祖宏也不存在不当得利的情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叶钊名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原审第三人陈汉明述称，与吴祖宏的答辩意见一致。叶钊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吴祖宏退回多收的款项58379.53元；2.本案诉讼费由吴祖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叶钊名与吴祖宏有借贷关系，双方于2013年12月28日、2014年11月15日、2016年2月26日签订了《借款合同》三份，分别约定叶钊名向吴祖宏借款100000元、50000元、100000元，合同对借款的期限、利率等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吴祖宏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对上述《借款合同》中的款项进行交付。除此之外吴祖宏于2014年10月16日、2014年9月20日通过银行账户分别向叶钊名转账30000元、20000元,叶钊名确认上述是借款。2014年11月24日，梁友开、胡谏冰与吴祖宏签订了《抵押借款合同》，约定胡谏冰、梁友开向吴祖宏借款450000元，借款双方发生纠纷诉至法院，法院于2016年8月3日作出（2016）粤0606民初9138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载明：“一、原、被告共同确认，截至2016年8月3日，被告胡谏冰、梁友开欠原告吴祖宏借款本金400000元、利息162885元、律师费28000元，合计590855元；被告胡谏冰、梁友开定于2016年8月15日前向原告吴祖宏清还借款本金400000元，余款190855元分期清偿，自2016年9月起至2016年11月止，于每月5日前各向原告吴祖宏支付48000元，尾款46855元于2016年12月5日前向原告吴祖宏支付完毕。二、原、被告共同确认，如被告胡谏冰、梁友开能按时足额向原告吴祖宏支付上述款项，原、被告因本案纠纷所产生的权利、义务终结；如被告胡谏冰、梁友开任何一期逾期付款，原告吴祖宏可按实际欠款额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原告吴祖宏并就本协议第一项所确定的债权对登记在被告胡谏冰名下的位于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容桂街道办事处幸福居委会福安大街九巷横巷1号（房地产权证号：03××62）的房产折价或者对拍卖、变卖上述房产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104.28元（原告已预交），被告胡谏冰、梁友开自愿承担，并定于2016年12月5日前向原告吴祖宏支付完毕”。由于梁友开、胡谏冰未按调解协议履行，吴祖宏于2016年10月8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6）粤0606执11700号。执行过程中，胡谏冰、梁友开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胡谏冰、梁友开申请再审称，其通过外孙叶伟津的账户偿还胡谏冰、梁友开向吴祖宏的部分借款及利息。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14日作出（2017）粤0606民申1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再审申请。叶伟津确认通过自己的银行卡（尾号2704、4290、0172的三张银行卡）转账给吴祖宏及陈汉明用以偿还叶钊名、梁友开、胡谏冰向吴祖宏的借款。梁善茵确认通过自己的银行卡（尾号为9689）向陈汉明转账52500元是代叶钊名偿还向吴祖宏的借款。叶钊名于2014年11月13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吴祖宏偿还了34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叶钊名主张其通过案外人梁善茵、叶伟津账户向吴祖宏转账支付了合计275400元以及叶钊名本人向吴祖宏支付34500元，共计309900元用以支付吴祖宏的借款，其中有58379.53元为多支付的款项，该款项属不当得利；吴祖宏和陈汉明认为叶钊名与吴祖宏之间曾经存在过借款关系，该款项是叶钊名的还款，该款项不属于不当得利，应予驳回。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款项58379.53元是否属于不当得利，吴祖宏应否返还给叶钊名。对此，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使他人受到损失而自己获得的一种利益，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包括四方面：一方获益、一方受损、获益与受损存在因果关系、没有法律原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法律后果”。结合本案，叶钊名虽然提供了叶钊名本人及案外人梁善茵、叶伟津的银行流水来证明叶钊名向吴祖宏清偿借款本息的款项309900元中多支付了58379.53元的事实，但结合叶钊名在诉讼请求中的陈述可知，叶钊名与吴祖宏存在多次的借款关系，其部分本息是通过案外人梁善茵、叶伟津的银行账户转账偿还，且梁友开、胡谏冰与吴祖宏的借款本息也有部分是通过叶伟津的账户进行偿还，叶钊名与叶伟津均无法分清叶钊名和梁友开、胡谏冰向吴祖宏偿还借款的具体数额，故无法确认上述的309900元的款项中有多支付了58379.53元的事实。上述分析也可知，涉案的款项是用于偿还借款本息，并非因为账号出错而造成的转账错误，叶钊名在本案中主张款项属不当得利，明显违反了不当得利制度的设置，即叶钊名未完成涉案款项属不当得利的举证责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叶钊名主张涉案款项属于不当得利，要求吴祖宏予以返还，理据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叶钊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629.74元（叶钊名已预交），由叶钊名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叶钊名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吴祖宏应否向叶钊名返还58379.53元。本案中，叶钊名主张其在偿还吴祖宏借款过程中,通过案外人梁善茵、叶伟津的账户还款以及叶钊名账户付款，经计算，其中多支付了58379.53元，该款属于不当得利，故要求吴祖宏予以返还；吴祖宏则认为双方之间存在多笔借款，其具有合法原因收取有关还款，实际上叶钊名并没有多付款项。经审查，叶钊名的上述主张并不成立。首先，按照叶钊名的陈述，其有部分还款是通过案外人叶伟津的账户进行的；而叶伟津在一审法院调查询问时反映，除了叶钊名向吴祖宏借款之外，案外人梁友开、胡谏冰也有向吴祖宏借款，上述两方借款人均有通过叶伟津的账户进行还款，现无法分清哪一笔属于叶钊名的还款，哪一笔属于梁友开、胡谏冰的还款；在此情况下，本案不能确定讼争款项中有58379.53元属于多付部分。其次，即使讼争款项（包括叶伟津账户的转款）全部属于叶钊名对吴祖宏的还款，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以及陈述可知，除了叶钊名在诉状中确认的2013年12月28日借款合同的100000元、2014年11月15日借款合同的50000元之外，叶钊名与吴祖宏之间还存在其它借款关系，诉讼中吴祖宏还陈述了实际履行过程中借方是按照每月3%支付利息等情况，故根据现有证据及综合考虑案件实际情况，讼争款项存在用于偿还双方之间多笔借款的可能，本案不能确定其中有58379.53元属于多付部分。综上，叶钊名认为其多付款项，吴祖宏应返还不当得利，该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叶钊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9.48元，由上诉人叶钊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琴审判员 王志恒审判员 陈 云二〇一八年二月五日书记员 卢俊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