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6民终6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家张，男，1966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洲，北京汉鼎联合（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玲莉，女，1969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小峰、赵金法，浙江慈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家张因与被上诉人胡玲莉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7）浙0603民初2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家张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涉案布匹系被上诉人所有错误。1.涉案布匹存放的仓库由上诉人租赁而来，上诉人提供的租赁合同、租金支付凭证、证人证言可以证明该事实。2.涉案布匹由上诉人购买，当然属于上诉人所有，上诉人提供的进货码单可以证明该事实。一审认为进货码单上的需方为空白，明显与事实不符，因为码单左侧已用电脑准确无误的打印着“需方：陈家张”。3.根据一审对涉案布匹的现场清点情况来看，现场的布匹型号、数量、染厂与被上诉人主张的布匹型号、数量、染厂完全不一致，足以证明涉案布匹不是被上诉人所有的事实。相反，却于上诉人提供的进货码单一致，可以证明涉案布匹系上诉人所有。二、一审认定双方从2008年举行婚礼至2016年年底一直处于同居状态正确，但不能据此认定上诉人的财产就是被上诉人的财产。被上诉人既不能证明涉案布匹系其购买，也不能证明系其寄存，其主张的布匹又与一审现场清点的布匹不一致，根本无法证明被上诉人系涉案布匹的所有人。若一审认定涉案布匹是双方同居期间共同经营所得的财产，也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指导意见，进行合理分割，而不应直接认定全部是被上诉人的财产。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故被上诉人首先应当举证证明其系涉案布匹的实际所有人，但被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不利后果。胡玲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一审共进行了三次庭审，上诉人在前两次庭审中，称其因与被上诉人共同经营，对涉案布匹享有份额，才拉走了约4000匹涉案布匹，但在第三次庭审中，却称涉案布匹系其个人购买，前后说法不一，自相矛盾。二、上诉人在派出所笔录中陈述是共同租赁仓库，只是以其名义签订租赁合同，并在第一次庭审中称已租赁五年，但在第三次庭审中却称系其独自租赁，且已租赁了九年，前后矛盾。三、一审对涉案布匹进行现场清点时，双方均在场。上诉人的代理人当时不在场，不知详情，称与被上诉人的清单不一致，进而主张该布匹系上诉人所有，不但否认了清点劳动成果，也与其在一审前两次庭审中的观点相矛盾。四、上诉人在第一次庭审中明确其只是买菜做家务，生意上没投资过一分钱，在派出所笔录中亦明确是辅助被上诉人做生意。五、上诉人的进货码单均是在窃取被上诉人的布匹并了解布匹规格之后形成，完全可以作假，其意图就是侵占被上诉人的货物。六、若涉案货物系上诉人所有，又何必通过半夜撬锁的方式窃取，被上诉人也不会报警、通报媒体、诉至法院，明显与常理不符。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玲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家张立即返还价值人民币3906988元的布匹货物，如不能返还则判令陈家张赔偿等值的经济损失并支付自2017年2月17日起至法院判决给付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保全费由陈家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于2008年举行婚礼后曾经同居，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1开始，由陈家张出面向其所在村的经济合作社租赁仓库，用于存放胡玲莉经营的布匹，租金由胡玲莉缴纳。2016年年底前后，双方关系恶化，陈家张向胡玲莉索要双方同居期间的报酬，胡玲莉未予理会。2017年2月16日晚上22时许，陈家张将胡玲莉存放在上述仓库中约4000匹左右的布匹运往别处，胡玲莉发觉后于翌日早上7:52:20向110报警，绍兴市公安局柯桥区分局柯岩派出所接绍兴市公安局柯桥区分局指挥中心指令，分别询问了双方，但未作刑事案件立案，胡玲莉遂诉至该院要求陈家张返还，酿成纠纷。该院于2017年12月18日召集双方对陈家张拉走的布匹数量及品种进行清点，经现场清点，结果为：9288#针织布2614匹、浅色锦棉布672匹、毛料布29匹、拉毛布46匹，共计3361匹，以上布匹均为染色布，平均匹重30公斤左右。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案件案由应当根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本案胡玲莉主张陈家张于2017年2月17日夜采取撬锁的方式将其存放在柯岩新风园区仓库内的4256匹布全部转移，起诉要求陈家张返还，故本案纠纷性质为返还原物纠纷。陈家张辩称本案真正案由应为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不符合胡玲莉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该院不予认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由以上规定结合法理分析，权利人行使返还原物请求权须符合以下三个条件：（1）只有所有权人和其他物权人才能享有返还原物请求权；（2）承担返还所有物义务的人必须是所有物的现实占有人；（3）只有当占有人的占有状态具有不法性时，才能对其行使返还原物请求权。本案中，根据胡玲莉提供的进货码单、付款凭证、营业执照，结合陈家张在公安机关所作询问笔录中所说的：“……胡玲莉就做布匹生意的，我也一直辅助她在做布匹生意的。”可以认定案涉布匹是由胡玲莉出资购买的事实，故胡玲莉系案涉布匹的所有权人，现胡玲莉作为所有权人起诉要求陈家张返还布匹，符合上述返还原物的主体要求，该院予以认定。现案涉布匹由陈家张占有，故也符合上述返还原物的第二个条件，至于陈家张占有案涉布匹有否合法根据的问题，陈家张辩称双方自2008年11月23日举行结婚宴后一直同居、共同生活、共同经营至今。因此，陈家张拿了部分库存布匹系拿了自己的共有财产。对此，该院认为，一般财产共有关系主要是基于共同投资、共同经营而产生的，如合伙共有关系、共同出资购买的共有房屋等。本案双方之间系同居关系，不享有夫妻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夫妻共同财产关系是基于配偶身份而产生的，法律强调的是身份关系，并不要求夫妻双方付出同等的劳动、智力才能共同共有。如上所述，案涉布匹系胡玲莉出资购买，陈家张并没有出资，陈家张只是在胡玲莉经营布匹过程中提供了一些辅助性劳务，如帮助进货、出面租赁仓库，但这些辅助性劳务并不能改变布匹的权属，更不可能基于同居关系的身份享有共有权。其提供的由绍兴柯桥恒元纺织有限公司出具的码单，一则需方为空白，二则从记载时间来看，这些码单形成于2015年12月16日-2016年2月24日期间，与双方于2016年年底关系恶化的时间相距较远，三则无相应付款凭证佐证，缺乏有效证据必备的真实性和关联性要件，凭此无法证实陈家张对案涉布匹享有共有的事实，对其证明力该院不予确认，陈家张该项辩称，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陈家张未经胡玲莉同意，擅自将胡玲莉存放于仓库中的布匹拉走，显然属于无权占有，现胡玲莉要求陈家张返还，理由正当，该院应予支持，具体返还数量及品种，以该院清点确认的为准。胡玲莉认为返还的数量应是4256匹，缺少部分已由陈家张变卖，并提供一份录音资料佐料，因录音内容反映当时有人欲购买案涉布匹，但并没有实际成交，故凭此无法证实胡玲莉的主张，对胡玲莉的不合理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胡玲莉同时请求，如不能返还则判令被告赔偿等值的经济损失并支付自2017年2月17日起至法院判决给付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因审理中该院查证本案讼争布匹尚在被告处，不存在不能返还的问题，故对胡玲莉该项诉请本案中不再审及。今后如因陈家张原因造成布匹无法返还，胡玲莉可另行起诉请求损害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陈家张应返还胡玲莉9288#针织布2614匹、浅色锦棉布672匹、毛料布29匹、拉毛布46匹，共计3361匹（平均匹重30公斤左右），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付履行完毕；二、驳回胡玲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交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3805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43056元，由胡玲莉负担8056元，陈家张负担350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集中在上诉人是否应当返还被上诉人相应的布匹。首先，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相关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案涉布匹系由胡玲莉出资购买的事实。上诉人主张案涉布匹系其本人所有，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系其出资购买，上诉人也陈述其系一直辅助被上诉人经营布匹生意，销售、财务由被上诉人负责管理，其仅负责进货、租赁仓库，其仅提供的码单尚不足以证明其系案涉布匹的所有权人。上诉人未经胡玲莉同意，擅自将胡玲莉存放于仓库中的布匹拉走，显然属于无权占有，胡玲莉要求上诉人返还理由正当。至于双方之间同居关系存续期间是否存在涉及共同经营所得的收入应予分割等情形，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当事人可另行处理。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31483元，由陈家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伟明审判员  赵启龙审判员  季璐璐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莎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