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2民终18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楹苑停车场，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大红门久敬佳园东侧**号。法定代表人：孙彩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子珺，北京市天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涂金梅，女，1969年8月9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现峰，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楹苑停车场（以下简称停车场）因与被上诉人涂金梅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6民初19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停车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子珺、被上诉人涂金梅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现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停车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驳回涂金梅的诉讼请求并依法判令涂金梅返还停车场垫付的医疗费31447.75元；3、诉讼费用由涂金梅承担。事实与理由：1、涂金梅的伤情与停车场工作人员的拖拽行为无关。2、本案既不属于无过错推定原则的适用范围，也不属于过错推定原则的适用范围，更不属于特殊侵权行为中的举证责任倒置的范畴，因此本案中适用过错推定原则进行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因此。涂金梅的损失不应该由停车场承担。停车场垫付的医疗费，应予以返还。涂金梅辩称，不同意停车场的上诉请求，我是被对方工作人员拖拽过程中受的伤，对方所述不实，原判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要求二审驳回对方的上诉请求。涂金梅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停车场赔偿我医疗费1476.18元（已扣除对方支付的费用）、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护理费13550元、营养费7200元、误工费40500元，伤残赔偿金1145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财产损失2560元、交通费408元、鉴定费3869.43元，上述费用共计191113.61元，二、本案诉讼费由停车场承担。停车场不同意涂金梅的诉讼请求，称涂金梅所述与事实不符，其所受伤情与工作人员的拖拽无关，并提出反诉请求：依法返还停车场垫付的医疗费31447.75元，反诉费由涂金梅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5日9时30分，停车场工作人员靳保新在北京市丰台区南顶小区门口将涂金梅的三轮车扣留，后在京温市场门前扣车时，涂金梅爬到停车场的金杯车底。靳保新等人将其强行拽出，涂金梅受伤。事发当日至2016年4月14日，涂金梅在北京市大兴区红星医院住院20天。主要诊断为右尺挠骨骨折。涂金梅共支付医疗费1476.18元。停车场为涂金梅垫付部分医疗费。停车场提交的医疗费票据金额共计31447.75元，其中有3张票据显示，患者姓名为涂××，金额共计185.18元。涂金梅不认可该票据的真实性。审理中，法院依法委托北京市红十字会急救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红十字中心）对涂金梅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评定。2017年7月5日，红十字中心出具鉴定意见：涂金梅的伤残等级为10级，误工期为180-365日、护理期为30-150日、营养期为60-90日。涂金梅支付鉴定费3869.43元（含鉴定检查费）。涂金梅在住院期间聘请护工2日，支付护理费350元。涂金梅提交了交通费票据，部分票据时间处于其住院期间。涂金梅主张伤后由爱人护理，爱人打零工，没有固定收入。涂金梅为农业户口，涂金梅提交2013年12月26日承租方与出租方签订的《北京市房屋租赁合同》，合同期限自2013年12月27日至2017年12月26日，租赁房屋坐落于北京市×××号。涂金梅另提交了租金交纳收据。2016年4月24日，在公安机关对涂金梅进行讯问时，涂金梅陈述：我从车上下来，问他们我的怎么办，没有人理我，我就趴在车头下面，上半个身体都在车下，就剩两条腿露在外边，他们让我出来，我不理他们，我们双方僵持了大约半个小时的时间，就有人拉我的腿，一人拉一条腿，我就用双手拉着车底盘下的一个铁架子不出来。他们在外边使劲拉我腿，我没有拉住铁架子，从车底下被拉出来，在拉出来的时候，我右胳膊被刮了一下，当时右胳膊就不能动了。我喊着疼他们把我带上了车，送我去大兴红星医院看病，到医院一检查右胳膊骨折了，后就在医院住院看病治疗。我右手骨折的伤是我躺在金杯车下不让车走。他们把我从车下拉出来时，手被刮到车下的铁架子时造成的，不是打的造成的。2016年8月10日，涂金梅向公安部门陈述：我手趴在车下用右手拽住车下的一个铁杆，他们拽我出去时，我的胳膊撅折了。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靳保新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0月27日向法院提起公诉，法院受理后，在诉讼过程中，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以证据不足为由，决定撤回对靳保新的起诉。法院作出（2016）京0106刑初144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撤回起诉。该刑事案件庭审笔录中记载：“？那你当时放在什么地方？害：车轮旁边。？证人证言中称你的手放在铁杆里，有这种情况吗。害：是。？怎么放的。害：搭在上面。？你记得很清楚你是脸朝下趴着的是吗。害：是。？是扣在杆上还是搭在上面。害：轻轻地搭在上面。？使劲了吗。害：没有。？为什么搭在铁杆上面。害：没有什么意思，为了舒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向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出具的《不批准逮捕理由说明书》中就不批准逮捕靳保新的说明理由记载：被害人称“他们把我从车下拉出来时，手被刮到车下的铁架的时造成的，不是打的造成的”，车的底部结构什么样，有没有铁架子，怎么刮到铁架子上的均不清楚，胳膊上的伤到底是怎么造成的不清楚。拉拽腿部和胳膊受伤是否有因果关系，现不清楚。被害人涂金梅是自己爬到金杯车底下，且视听资料证明其在犯罪嫌疑人靳保新第一次拽其腿时，其就大喊“胳膊断了”，因此现有证据无法排除被害人涂金梅在爬入金杯车底的过程中右臂已经碰伤的可能。停车场不认可拖拽行为与涂金梅伤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其申请，法院依法委托红十字中心对拖拽行为与涂金梅的伤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2017年8月29日，红十字中心不予受理，不予受理的原因为送检材料不足以确认拖拽行为的拖带行为与涂金梅的伤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停车场坚持申请鉴定，法院再次委托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7年11月30日，该中心不予受理该鉴定，原因为“鉴定要求超出本机构技术条件或者鉴定能力”。原审法院认为，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停车场工作人员将涂金梅从金杯车底下拉出导致其受伤，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虽认为现有证据无法排除涂金梅在爬入金杯车底的过程中是否右臂已经碰伤的可能，但由于刑事案件与民事案件的证明标准并不相同，刑事案件的证明标准高于民事案件，现无证据证明涂金梅受伤发生在停车场工作人员拖拽行为之前，故法院对拖拽行为与涂金梅伤情之间的因果关系予以确认，停车场应赔偿涂金梅的合理损失，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涂金梅在此次事件中亦负有一定的过错，法院酌情减轻停车场30%的赔偿责任。关于涂金梅的合理损失，其主张的医疗费1476.18元，予以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其住院天数确定为2000元；护理期参考鉴定意见确定为90日，其中住院两日共350元的护理费予以确认，其余88天的护理费，根据当地护工工资标准酌定为13200元；营养期参考鉴定意见确定为75日，营养费酌定为3750元；误工期参考鉴定意见酌定为9个月，误工费酌定为每月3000元。涂金梅为农村户口，事发时涂金梅虽在北京开黑摩的，但其未举证证明固定的收入来源于城镇，其主张伤残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证据不足，该费用依法计算为44620元；财产损失并非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处理范围，法院不予支持，其可另行主张；涂金梅提交的部分交通费票据发生于其住院期间，并非合理，但其就医确会产生交通费，交通费根据其就医时间、地点、人数、次数酌定为300元。上述费用由停车场按照70%的比例进行赔偿。涂金梅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支持，数额酌定为3500元。停车场为涂金梅垫付医疗费31447.75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其中涂金梅应自负9434.33元，并应将该费用返还停车场涂金梅不认可姓名为“涂××”票据的关联性，但由于该票据发生与涂金梅就医时间和地点相符，法院对涂金梅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判决：一、北京楹苑停车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涂金梅医疗费1033.33元；二、北京盈苑停车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涂金梅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三、北京楹苑停车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涂金梅护理费9485元；四、北京楹苑停车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涂金梅营养费2625元；五、北京楹苑停车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涂金梅误工费18900元；六、北京楹苑停车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涂金梅伤残赔偿金31234元；七、北京楹苑停车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涂金梅交通费210元；八、北京楹苑停车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涂金梅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元；九、涂金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北京楹苑停车场医疗费9434.33元；十、驳回涂金梅其他诉讼请求；十一、驳回北京楹苑停车场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停车场上诉称其工作人员的拖拽不可能造成涂金梅的伤情。本院经查看事发时的视频，显示两人在用力拖拽涂金梅后，随后涂金梅高喊“胳膊断了”之类的话。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停车场是否应对涂金梅所受伤情承担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停车场在涂金梅为了索要回自己被扣的车辆而爬入车底拦车时，经长时间劝说无效后，停车场工作人员用力拖拽涂金梅，后涂金梅受伤。因停车场未能举证证明涂金梅在被拖拽之前其伤情便存在，且涂金梅在被拖拽后大喊“胳膊断了”之类的话，故原审法院认定拖拽行为与涂金梅的伤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并无不当。停车场否认涂金梅的伤情系拖拽导致，但其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本院不予采信。双方对原审法院确定的赔偿项目及损失金额未提异议，本院予以认定。综上所述，停车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96元，由北京楹苑停车场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保河审判员  郭文彤审判员  马兴芳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