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民再1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钱亚南，女，1964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敏，上海市诚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娜玉，上海市诚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应强，男，1973年2月9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凤冈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覃莉，女，1973年7月25日生，土家族，住贵州省凤冈县。上诉人钱亚南因与被上诉人张应强、覃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7民再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亚南上诉请求：1、撤销（2017）沪0117民再2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二、三、四、五、七项民事判决；2、判令被上诉人张应强、覃莉共同归还借款本金400,000元；3、判令被上诉人张应强、覃莉支付逾期利息（本金400,000元，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从2015年8月31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4、判令被上诉人张应强偿还借款本金180,000元；5、判令被上诉人张应强支付借款180,000元的逾期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5年10月21日起算至实际清偿日止；6、被上诉人张应强、覃莉如未履行上述2、3、4、5项诉请及（2017）沪0117民再2号民事判决书中第6项的还款义务，其有权以坐落于上海市松江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折价或拍卖、变卖该房产的价款在600,000元范围内受偿。事实和理由：1、2012年至2013年，张应强分三笔向钱亚南丈夫张某1借款550,000元，其中2013年9月30日的150,000元是张应强与覃莉解除婚姻关系之后的借款，系张应强的个人债务；2013年9月30日，针对400,000元、150,000元借款，张应强自愿支付50,000元利息，并与钱亚南结算，且以利息计入本金，重新于2013年10月21日签订房屋抵押借款合同，此时，张应强向张某1借款200,000元（150,000元借款加上利息50,000元）系张应强个人债务；针对此前400,000元、150,000元借款在2013年9月至当年11月的计息标准为月息3%，钱亚南自行调整月息为2%，由此将张应强自愿支付50,000元的利息调整至30,000元并计入本金，故此时（2013年12月1日）张应强向张某1借款180,000元（150,000元借款加上利息30,000元）系张应强的个人债务，另400,000元借款系张应强与覃莉共同债务。2、2012年5月30日至2013年3月4日，张应强通过银行帐号转账给张某1共96,000元，2014年1月6日至当年10月31日向张某1之妻钱亚南支付132,000元，2014年12月9日至2015年6月10日向张某1之子张某2支付124,000元，均为分批按月支付，且与按借款月息3%支付的利息相吻合，故上述三笔款项系张应强按月支付利息，而非归还本金，一审法院将其冲抵本金系认定事实错误。张应强辩称，借款及抵押事实成立，借条未约定利息，但约定总的借款利息为50,000元；每月支付的款项系借款人张某1生病需要医药费时而分批归还的借款。覃莉辩称，借款550,000元，其中150,000元是在其与张应强所借，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张应强、覃莉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称，两人因不知情，在（2015）松民一（民）初字第9675号判决时，未及时出庭答辩，从而导致法院判决有误。张应强称其共向张某1借款550,000元，约定利息50,000元，合计600,000元，已经归还476,000元，剩余124,000元未还。覃莉并称，借款550,000元，其中150,000元是在其与张应强所借，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至于房屋抵押，是在受张某1威胁并在张应强承诺后才办理的。钱亚南在再审中申请变更诉请为：1、请求判令张应强、覃莉偿还借款本金400,000元；2、判令张应强、覃莉支付逾期利息（本金400,000元，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从2015年8月31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张应强另偿还借款180,000元；4、判令张应强支付借款180,000元的逾期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5年10月21日起算至实际清偿日止；5、判令张应强、覃莉支付律师代理费33,000元；6、张应强、覃莉如未履行上述1、2、5项诉请时，张应强如未履行上述3、4项诉请时，其有权与张应强、覃莉协议，以坐落于上海市松江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折价或拍卖、变卖该房产的价款在600,000元范围内优先受偿。一审法院再审认定的事实：钱亚南提供了借条3份及借条附件1份，分别为：1、2012年3月19日有张应强作为借款人签名的借条一份，借条记载“今借张某1先生人民币现金30万元正，借期从2012年3月19日-2012年9月18日止，该笔借款已做房抵手续，到期一次性还清，同时双方办理取消房抵手续”；2、2012年10月18日有张应强作为借款人签名的借条一份，借条记载“今借张某1先生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00），借期从2012年10月18日至2013年9月17日，共11个月，到期与上期借款一并办理相关手续”；3、2013年9月30日有张应强作为借款人签名的借条一份，借条记载“今借钱亚南人民币现金贰拾万元正。该笔款项后期一并记入房押条款中，择时办理”；4、2013年9月30日，张应强以“声明人”出具“借条附件”一份，附件记载:“此笔贰拾万元借款，当时实收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正，另伍万元用9月应付的12,000和10月应付的12,000和11月应付的12,000再加上10月和11月应付的9,000合计而得。从2013年12月开始，张应强按月支付钱亚南18,000每月”。张应强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自2012年5月30日起至2015年6月10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流水凭证，其中2012年5月30日至2013年3月4日共9笔转账张某1计款96,000元（2012年5月30日至2012年8月30日4笔各9,000元，2012年10月30日至2013年3月4日5笔各12,000元）；2014年1月6日至2014年10月31日共9笔转账钱亚南计款132,000元；2014年12月9日至2015年6月10日共6笔转账张某2（钱亚南、张某1之子）计款124,000元，总计付款352,000元。2013年8月31日，钱亚南与张应强、覃莉签订《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一份，约定张应强、覃莉将所有的松江区XX路XX弄XX号XX室抵押给钱亚南作为借款的担保；借款数额人民币肆拾万元整；借款期限自2013年8月31日至2015年8月30日；抵押房地产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综合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服务费等处分抵押房地产的费用以及可能产生的其他费用。2013年10月21日，钱亚南与张应强、覃莉又签订《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一份，再次约定张应强、覃莉将所有的松江区XX路XX弄XX号XX室抵押给钱亚南作为借款的担保；借款数额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借款期限自2013年10月21日至2015年10月20日。钱亚南提供的打印日期为2015年9月8日的《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簿房地产抵押状况信息》，记载松江区XX路XX弄XX号XX室的抵押权人分别为：（1）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松江支行，债权数额890,000元，债务履行期限从2011年6月11日至2041年6月11日,核准日期为2011年7月13日；（2）钱亚南，债权数额400,000元，履行期限从2013年8月31日至2015年8月30日,核准日期为2013年9月5日；（3）钱亚南，债权数额200,000元，履行期限从2013年10月21日至2015年10月20日,核准日期为2013年10月25日。双方还确认抵押权发生过变更（由张某2变更为钱亚南）；张应强称除转账支付外，还曾用现金支付归还借款124,000元，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钱亚南也否认收取过现金还款;覃莉辩称签订《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是受胁迫所致,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钱亚南认为张应强、覃莉转账支付给其子张某2的124,000元不应计算在还款金额内；钱亚南还认为张应强已付款中每笔9,000元和12,000元及18,000元均系支付借款利息；张应强确认借款550,000元，约定利息50,000元，否认约定逾期利息。张应强与覃莉于2013年3月11日登记；协议约定张应强与覃莉共有的松江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归覃莉及其子女共有，房屋贷款由张应强负责归还。原审中钱亚南诉称“在2013年10月21日作第二次抵押的时候，借贷双方约定该笔55万元的到期借款利息为5万元，因此，一并与15万元的借款本金作为20万元的债权作了抵押”。钱亚南为本案诉讼支付了律师代理费3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钱亚南提供的借条、付款凭证等证据及张应强的承认，可以确认钱亚南、张某1出借钱款给张应强的事实成立。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是借款本金的数额：钱亚南在再审的诉讼请求中要求张应强与覃莉共同归还借款本金400,000元，要求张应强归还借款本金180,000元，合计借款本金580,000元，与原审中的诉讼请求确认的借款本金550,000元及相应的银行付款550,000元的凭据不相一致，张应强也确认借款本金共550,000元，故本案当事人间的借款本金应当确认为550,000元；其超出原审诉请部分也不属于再审范围；本案争议焦点之二是借款利息的认定：钱亚南在原审诉状中确认双方约定的550,000元的到期借款利息为50,000元，张应强在再审中也确认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50,000元，而钱亚南却在再审中推翻了自己在原审中对利息约定的陈述，称张应强已付款中每笔9,000元、12,000元及18,000元均系支付借款利息，但其提供的2012年3月19日、2012年10月18日、2013年9月30日的三份借条中并没有利息的明确约定。虽然双方在庭审中均确认2013年9月30日的借条附件中9月、10月、11月应付款45,000元系约定应付利息（正好按月息3%计算），但不能因此推定张应强归还的每笔9,000元、12,000元及18,000元的钱款是利息而非本金，钱亚南推翻了自己在原审中对利息约定的陈述，并没有提供足够的相反证据，故法院难以采信；对于双方确认的利息50,000元，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之三是已还款的金额：其一是钱亚南认为张应强、覃莉转账支付给其子张某2的124,000元不应计算在还款金额内，然张某2系钱亚南与张某1夫妻之子，其作为张某1的遗产继承人之一有权向张应强、覃莉主张债权，故张应强、覃莉转账支付给张某2的款项应当属于还款的范畴；其二是张应强辩称现金归还了借款124,000元，因无相应的证据，且钱亚南否认收到现金，故现金归还借款部分，法院不能认定；本案争议焦点之四，覃莉对张应强的借款是否应承担责任:2012年3月19日、10月18日两次借款共400,000元，系覃莉与张应强婚姻存续期间，属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承担共同清偿的责任；2013年9月30日借款150,000元，系覃莉与张应强张应强个人债务，但覃莉、张应强以共同所有的房屋为全部借款向钱亚南作抵押担保，也没有证据证明该行为系胁迫所致，故覃莉除应当在担保范围内对夫妻共同债务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外，还应对张应强的个人借款债务承担抵押担保责任。此外，在借贷关系中，如双方未对还款内容明确，一般归还的顺序是先还利息后还本金，本金先还旧后还新，故在张应强的已还款中，应当先扣减约定的利息50,000元，余款再扣减借款本金；张应强先后共归还钱款352,000元，扣减利息50,000元，余款302,000元系归还本金。综上,张应强、覃莉向张某1、钱亚南借款，应当按约及时归还。现因张某1已故世，钱亚南有权向张应强、覃莉主张债权。张应强、覃莉逾期还款，应当支付逾期利息。钱亚南主张逾期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既超出了原审逾期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主张，不属再审范围，也没有合法依据，法院予以调整，仍按年利率6%予以支持。钱亚南要求张应强、覃莉承担律师费用，因双方在《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中有明确约定，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2015）松民一（民）初字第9675号民事判决；二、张应强、覃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钱亚南借款98,000元；三、张应强、覃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钱亚南借款98,000元的逾期利息（从2015年8月31日起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四、张应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另归还钱亚南借款150,000元；五、张应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钱亚南借款150,000元的逾期利息（从2015年10月21日起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六、张应强、覃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钱亚南律师代理费用33,000元；七、如张应强、覃莉不履行上述第二、三、四、五、六项付款义务，钱亚南有权以坐落于上海市松江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折价或拍卖、变卖该房产的价款按抵押顺序在第一抵押权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松江支行债权得到清偿后，在600,000元范围内优先受偿；超过部分归张应强、覃莉所有，不足部分由张应强、覃莉继续清偿。八、驳回钱亚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张应强、覃莉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诉讼费10,360元，由钱亚南负担5,761元，由张应强、覃莉负担4,599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本案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钱亚南与张某1系夫妻关系；张某1于2013年11月1日死亡。本院认为，依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以证实张应强、覃莉与张某1、钱亚南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钱亚南与张应强、覃莉签订的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于法不悖，双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其中张应强、覃莉应依约向钱亚南归还本金及利息，不能按期归还时，还应承担逾期利息，并依法承担抵押责任。根据钱亚南的上诉意见及张应强、覃莉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借款本金数额如何确定，二是张应强已还款如何认定，三是逾期利息如何计算。关于借款本金的数额，一审法院认为钱亚南在再审诉讼请求中要求张应强与覃莉共同归还借款本金400,000元，要求张应强归还借款本金180,000元，合计借款本金580,000元，与原审中钱亚南的诉讼请求确认的借款本金550,000元及相应的银行付款550,000元的凭据并不相符，鉴于张应强也确认借款本金共550,000元，故本案当事人间的借款本金应当确认为550,000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张应强已还款如何认定，钱亚南认为，其与张应强间的借款约定利息按月息3%计算，此前张应强支付的款项均为归还利息，但双方签订的三份借条及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中，均未明确约定借款利息，且钱亚南在原审诉状中确认双方约定三笔借款共550,000元的到期利息为50,000元，张应强在一审中对此也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对钱亚南认为张应强此前还款均系支付利息的意见未予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亦不能采信；关于逾期利息的计算，双方在此前签订的借条及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中对逾期利息亦未约定，钱亚南在原审中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而钱亚南上诉请求逾期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钱亚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95元，由上诉人钱亚南负担（已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金淼审判员  蔡茜芸审判员  王 伟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金小卿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