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12民终1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蓝剑律师事务所，住所地：三门峡市湖滨区永兴街南段。法定代表人：赵超宇，该所主任。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分行，住所地：三门峡市湖滨区崤山路中段64号。法定代表人：王愿生，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永理，河南针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欢，该行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上诉人河南蓝剑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蓝剑律师所）因与上诉人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分行（以下简称三门峡银行）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法院（2017）豫1202民初4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河南蓝剑律师事务所法定代表人赵超宇，上诉人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永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蓝剑律师事务所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三门峡银行增加支付蓝剑律师所法律服务费4162592.51元，并由三门峡银行按照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法律服务费的利息。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酌定代理费计收比例，系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执行。双方约定的代理费70%比例并不高，是双方的合意结果，原审法院对代理费70%予以调整没有法律依据。《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不能作为合同效力的依据，且本案是市场调节价，非政府指导价，不适用30%的规定。2、三门峡银行逾期付款，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计收逾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蓝剑律师所的上诉请求。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分行辩称：双方代理合同因有效期到期,没有发生合同约定的除外情形,合同效力终止,双方不再负有权利义务。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分行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本案三笔回款均来自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三民初字第49、53号民事调解案件，混淆了三门峡银行委托蓝剑律师所是两个案件两个事项。（2013）渑民破字第2号破产案件是蓝剑律师所作为三门峡银行的法律顾问参与的，来自中迈涧发公司破产管理人的破产受偿款项不应计算。2、一审法院将依法裁定终结执行结案的案件，认定为“执行案正处于标的物的待分配状态”，适用了合同有效期不受一年限制，但最长不超过三年的约定，现属不当。2014年11月三门峡中级人民法院因被执行人破产以（2013）三法执字第101-1号民事裁定终结了该执行案件，该裁定书具有法律效力，一审判决错误认定该执行案处于标的物待分配状态。本案不存在合同约定到期后的除外情形，2014年10月7日合同到期，双方权利义务已终止，不适用三年期的最长期限。综上，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河南蓝剑律师事务所辩称：1、三门峡银行关于代理合同已届满，合同效力已终止，与事实不符，与法律相悖。终结本次执行，并非是无财产可供执行。代理合同约定正在转款或变现的，不受一年期的限制。争议案件的执行，一直是蓝剑律师所在履行合同义务，三门峡银行从未提出任何异议。2、民事案件的委托是对代理事项的委托。代理执行，无论从何种渠道实现三门峡银行的权利，均属于代理事项范畴。破产案件申报债权是蓝剑律师所帮三门峡银行申报，蓝剑律师所通过破产程序帮三门峡银行实现一百余万元债权，三门峡银行专门出具了委托书，属于代理事项。参与破产不在法律顾问免费服务范围之内。综上，三门峡银行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法院查明：三门峡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业银行）与中迈铝业公司、中迈碳素公司、中迈涧发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两案，市法院于2010年8月6日作出（2010）三民初字第49、52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内容为：1、中迈铝业公司于2007年12月12日在商业银行借款两笔为4000万元和1150万元，月息8.505‰，逾期利率为日利率万分之4.2525。经中迈铝业公司确认，截止2010年6月30日，两笔共拖欠商业银行借款本金51485600元，利息共计13031252.76元。2、中迈铝业公司、中迈碳素公司、中迈涧发公司于本调解书送达后一个月内连带清偿商业银行借款本金1000万元，此后每月归还商业银行借款本金300万元，直至本金还清为止。3、中迈铝业公司、中迈碳素公司、中迈涧发公司于本调解书送达后两个月内连带清偿商业银行两笔借款的利息13031252.76元。4、如果中迈铝业公司、中迈碳素公司、中迈涧发公司三方具备一次性还款条件，则应当在具备条件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还清本案全部本息和诉讼费。5、如中迈铝业公司、中迈碳素公司、中迈涧发公司未按照上述约定的时间履行债务，应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到本息付清之日止，按照尚欠本金，以逾期利率即日利率万分之4.2525的两倍计算）。6、两案诉讼费400501元减半收取200250.5元，由中迈铝业公司、中迈碳素公司、中迈涧发公司负担。之后，商业银行更名为三门峡银行，中迈铝业公司、中迈碳素公司、中迈涧发公司未履行上述调解书，三门峡银行向市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2012年10月16日，市法院作出（2012）三法执字第26-1号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3年10月8日，三门峡银行（甲方）与蓝剑律师所（乙方）签订一份“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甲方因申请执行中迈铝业公司、中迈碳素公司、中迈涧发公司借款纠纷一案，特委托蓝剑律师所，该所指派赵超宇律师为其执行的代理人。具体事项如下：1、委托权限为特别授权，享有甲方在该案中依法享有的各项权利。包括：代为申请执行，受领执行标的，参与执行标的的拍卖、变卖、执行和解等。2、代理期限：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一年内有效；后期的委托代理视案件进展情况另行协商；如正在转款或者执行标的物正在变现中，则有效期不受一年的限制，但最长不超过三年期限。3、本案采取风险代理的方法、保全费、评估费由甲方承担，律师在代理过程中的其他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代理费按照执行回款项的70%支付，于每一笔款项到账后3日内支付。4、甲方中途终止委托或者未经乙方书面同意撤回申请的，除对已收回的款项按约定提取费用外，另行支付给乙方申请执行标的剩余余额的5%，对于已经保全尚未执行完毕的款项或者标的物，仍由乙方清收，收回或变现后仍然按照履行比例计算提律师费。若案件在委托代理之日起半年内无任何进展，甲方有权终止合同，乙方如果更换其他律师，必须有甲方书面同意，未经甲方书面同意，视为乙方单方解除合同，之前执行回的标的款项到甲方账部分按原比例计提。同日，三门峡银行出具一份委托书，载明：委托人三门峡银行与中迈铝业公司、中迈碳素公司、中迈涧发公司执行一案，特委托蓝剑律师所，该所指派律师赵超宇为三门峡银行的委托代理人。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即享有委托方在该案中依法享有的各项权利。包括：代为申请执行，受领执行标的，参与执行标的的拍卖、变卖、执行和解等。同日，三门峡银行向市法院申请执行中迈铝业公司、中迈碳素公司、中迈涧发公司，2013年11月1日，市法院作出（2013）三法执字第10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书载明：2013年10月8日，申请执行人三门峡银行以发现有可供执行的线索为由，申请恢复执行。裁定：冻结、划拨中迈铝业公司、中迈碳素公司、中迈涧发公司银行存款9800万元或查封、扣押同等价值的财产。2013年11月1日，市法院向河南中迈涧发电力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和渑池中迈热力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出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执行：1、查封中迈碳素公司在中迈涧发公司破产管理人处申报债权额15438767元；查封中迈碳素公司在渑池中迈热力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处申报债权额9330573元。2013年5月21日，市法院立案受理中迈涧发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3年7月2日，市法院作出（2013）三民破字第2-1号民事裁定：指定河南省渑池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南中迈涧发电力有限公司破产清算一案。2013年10月23日，三门峡银行委托赵超宇、霍金波（银行工作人员）在其于中迈涧发公司破产一案作为代理人，之后，三门峡银行向渑池法院申报债权9800万元。期间，赵超宇作为三门峡银行的委托代理人出席中迈涧发的债权人会议。2014年12月23日，三门峡银行更名为中原银行三门峡分行，中原银行三门峡分行作为三门峡银行的承继人，继续行使三门峡银行的权利。2015年10月26日，市法院作出（2013）三法执字第101-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渑池中迈热力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和中迈涧发公司破产管理人：冻结中迈铝业、中迈碳素在你处申报债权的应分配额款项（9800万元之内的款项）。2016年5月9日，市法院作出（2013）三法执字第101-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渑池中迈热力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和中迈涧发公司破产管理人：将冻结的中迈铝业、中迈碳素全部应分配款项转入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账户。2016年9月5日，中迈涧发破产管理人向中原银行三门峡分行转款1087800元。河南中迈热力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分四次向市法院转款208071.78元、2124018.68元、327503.12元、3343186.36元，河南中迈涧发电力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分四次向市法院转款72716.6元、98653.73元、1904619.15元、1403874.21元。市法院分别于2016年9月18日支付中原银行三门峡分行551万元，于2016年10月9日支付3808681.27元。合计支付中原银行三门峡分行执行回款项10406481.27元。蓝剑律师所认为，其代理中原银行三门峡分行执行回款项合计10406481.27元，按照约定应当支付服务费7284536.89元，而中原银行三门峡分行未支付，故起诉至法院。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执行回款项系通过原告积极的向法院申请执行和申报债权，方得执行款项和破产分配的款项，及时有效制止了国有资产的流失，为国家挽回了经济损失，该行为值得肯定，其应当得到应有的报酬。但一切民事行为应当遵循社会公平的基本原则，支出与回报应成对价。原、被告双方所约定70%的代理费偏高，有失公平，应当予以调整。被告作为国有金融机构，应当审慎行使职责，其积极的寻求社会力量帮助挽回国有资产的行为是值得肯定的，在与原告签订代理合同后，应当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并履行诚信的公德。综上考虑各方的责任和付出，本院酌定原告的代理费为执行回款项的40%。现被告回款10406481.27元，应当支付原告4162592.51元。原告主张利息，因被告的不支付行为导致原告利息损失，应当予以支持，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其中435120元，从2016年9月9日起算，2204000元；从2016年9月22日起算，1523472.51元；从2016年10月13日起算，均计算至给付之日止。原告主张违约金，双方合同未约定，不予支持。被告辩称本案中双方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中所委托事项具体是指被告申请执行中迈铝业公司、中迈碳素公司、中迈涧发公司的执行一案，即（2013）三法执字第101号执行案件，委托权限是特别授权，委托期限是一年即从2013年10月8日至2014年10月7日。本案执行回款三笔，债权均来源于市法院的（2010）三民初字第49、52号民事调解书，双方的委托代理合同即为代理执行上述调解书的内容，且在中迈涧发公司的破产案中，原告的律师亦是委托代理人，参加债权人会议，双方亦未约定单独的代理费。根据合同约定标的物在变现中，代理期限为三年，根据市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执行标的物处于变卖中，回款在三年内。被告辩称本案中被告所委托原告代理的（2013）三法执字第101号执行案件已经在2013年11月被市法院依法终结本次执行，该案中被告对原告的委托代理依法因所委托事项的原因而终止了双方的委托关系。该执行案处于标的物的待分配状态，非执行终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四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分行支付原告河南蓝剑律师事务所法律服务费4162592.51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其中按本金435120元，从2016年9月9日起算；本金2204000元，从2016年9月22日起算；本金1523472.51元，从2016年10月13日起算，均计算至给付之日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河南蓝剑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000元，原告负担24000元，被告负担40000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2013年10月8日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中约定的代理费按照执行回款的70%支付是否有效；该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期限是否受一年的限制，即2014年10月7日是否终止；二、本案委托代理合同是否包括河南中迈涧发电力有限公司破产清算分配的财产。关于委托代理合同中约定的代理费按照执行回款的70%支付是否有效问题。2006年4月13日国家发改委、司法部印发的《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中规定，律师服务收费实行政府指导价和市场调节价。实行市场调节的律师服务收费，由律师事务所与委托人协商确定。本案收费不属于适用政府指导价的范围，应适用市场调节价。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上诉人三门峡银行作为一个专业的金融机构，对民商事活动中存在的风险应具有一定的识别能力，其在与蓝剑律师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中约定了代理费为执行回款的70%，并不违背其真实的意思表示，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严格遵守履行。一审法院确认了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合法有效，在当事人未请求变更或撤销的情况下，将双方当事人约定的代理费按照执行回款项的70%调整为30%，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故上诉人蓝剑律师所称代理费应按照合同约定执行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的期限问题。该合同中约定的代理期限为一年，但如正在转款或者执行标的物正在变现中，则不受一年限制，最长不超过三年。双方当事人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后，上诉人蓝剑律师所即向本院申请恢复了合同中约定的申请执行中迈铝业公司等借款一案的执行程序，且本院实际查封、冻结了中迈碳素公司、中迈铝业公司在中迈涧发公司、中迈热力公司破产管理人处申报的债权应分配款项。因此，按照合同约定，执行标的物处于正在变现过程中，并不受一年的限制。另外，在代理合同约定的一年期限后，上诉人蓝剑律师所仍在为上诉人三门峡银行执行涉案案件工作，上诉人三门峡银行亦不提出异议，且为上诉人蓝剑律师所提供履行义务的相关手续，双方仍然在履行合同。故上诉人三门峡银行认为双方的委托代理合同效力一年后已终止的理由不能成立。虽然本院作出过（2013）三法执字第101-1号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但并非终结了涉案案件的执行。故上诉人三门峡银行认为双方委托代理合同到期，权利义务终止，不应适用三年期的最长有效期限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中迈涧发公司破产分配的款项是否属于代理合同约定的执行回款问题。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代理事项是申请执行中迈铝业公司、中迈涧发公司、中迈碳素公司借款纠纷一案。在执行程序中，中迈涧发公司宣告破产，上诉人蓝剑律师所仍按照合同约定积极履行了委托事务，如在破产程序代为申报债权、参加债权人会议等。上诉人三门峡银行也积极配合蓝剑律师所履行委托事务，并未提出异议。双方亦未单独再签订新的代理合同，双方以其行为认可原委托代理合同包括蓝剑律师所在中迈涧发公司破产程序中的委托事项。故上诉人三门峡银行认为中迈涧发公司破产分配的款项不应包括在委托代理合同中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蓝剑律师所称三门峡银行逾期付款，应按逾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理由。因在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中未约定逾期支付款项的违约责任，原判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上诉人蓝剑律师所称应按贷款利率计算损失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三门峡银行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蓝剑律师所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分行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河南蓝剑律师事务所律师法律服务费7284536.89元及利息（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其中按本金761460元自2016年9月9日起算；本金3857000元自2016年9月22日起算；本金2666076.89元自2016年10月13日起算；均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000元，由河南蓝剑律师事务所负担2000元，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分行负担6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4101元，由河南蓝剑律师事务所负担2000元，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分行负担10210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占通审判员  乔建刚审判员  景志贤二〇一八年二月八日书记员  马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