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112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淮安汇丰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67831911-1，住所地在江苏省淮安市名都花苑综合楼1幢706室。法定代表人：应长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江，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中，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化集团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江苏石油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000660061802R，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龙池庵小区1号。主要负责人：许卫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大鹏，江苏方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遥，江苏方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化集团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710933868G，住所地在北京市朝阳区朝阳门北大街22号12层。法定代表人：解正林，该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大鹏，江苏方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遥，江苏方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淮安汇丰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石化集团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江苏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石化江苏石油分公司）、中国石化集团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化公司）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7）苏0106民初4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汇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2.由两被上诉人负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省高院公司法若干意见》）第87条“公司清算主体未在判决……或者在公司解散后长期不履行清算义务，致使公司财产流失、贬值或无法清算的，应根据其过错对公司债权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原债务人江苏省灌南石油支公司（以下简称灌南石油支公司）于1999年底即停止经营活动，石化江苏石油分公司直至2006年才成立清算组，致使灌南石油支公司资产在2003年减少到163万元，故石化江苏石油分公司应对汇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石化江苏石油分公司未对灌南石油支公司债权债务进行及时有效清算，即以原债务人对外无债权债务为由，向登记机关申请办理公司注销登记，根据《省高院公司法若干意见》第89条规定，石化江苏石油分公司应该对灌南石油支公司承担清偿责任。3.汇丰公司已经提交证据证明原债务人资产异常减少，并对汇丰公司实现债权造成重大影响，故应由石化江苏石油分公司举证证明资产减少是合理的，且未影响到债权实现。石化江苏石油分公司、石化公司共同辩称，一审判决正确，汇丰公司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理由如下：1.石化江苏石油分公司根据总公司指令于2006年成立了灌南石油支公司清算组，依法对灌南石油支公司的资产、负债进行了清理、审计，并最终形成了清算报告，完成了工商注销登记，整个清算程序合规合法，故石化江苏石油分公司已经依法履行了清算义务。2.灌南石油支公司在2002年、2003年资产负债数据发生变动原因是由于执行新的企业会计制度而作的调整，属于正常的财务数据变动，与石化江苏石油分公司的清算行为无关。3.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汇丰公司应对石化江苏石油分公司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并造成灌南石油支公司产生损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但汇丰公司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主张。4.灌南石油支公司注销时，汇丰公司的损失金额已经确定，无论其提起清算赔偿责任之诉还是通过执行程序实现债权，均不存在竞合关系，故诉讼时效应自2006年12月16日起算，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汇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上诉人就其注销原债务人时的不当行为对汇丰公司未获清偿的债权300万元承担赔偿责任，并就其为注销原债务人时的承诺对汇丰公司承担全部清偿责任，剩余权利汇丰公司另行主张；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灌南石油支公司系国有企业，其主管部门为中国石化集团江苏石油有限责任公司，后该公司改制为石化江苏石油分公司。灌南石油支公司于2006年组成清算组开始注销清算，清算组于2006年9月30日在连云港日报上发布清算注销公告，并于2006年11月28日出具清算报告，载明：1999年底，因经营和管理不善出现严重亏损，被列为整体不上市支公司，并停止经营活动，截止2006年11月30日，灌南石油支公司账面总资产7.42万元，为集资建职工宿舍公司出资部分，账面总负债为0、净资产为7.42万元；经审计部门审计后，灌南石油支公司清算结束后包括实收资本157.65万元在内的净资产由省公司作对其投资收回处理。2006年12月15日清算组办理了注销登记手续。另查明，连云港中院于2000年11月21日作出（2001）连经初字第1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灌南石油支公司支付工行灌南支行200.4万元及利息179915.75元，因灌南石油支公司未能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工行灌南支行于2001年11月申请执行，2003年7月执行终结。后工行灌南支行将债权转让给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南京办事处（以下简称东方公司），2008年9月8日该公司又将其债权转让给汇丰公司，2008年9月19日，汇丰公司向连云港中院书面申请要求其作为案涉债权的申请执行人、恢复执行，并追加石化江苏石油分公司为被执行人，理由为灌南石油支公司清算时未通知债权人申报债权即自行宣告注销，并将注册资金等157.6万元上交石化江苏石油分公司接收。连云港中院于2009年7月17日对上述执行案件恢复执行，并裁定将汇丰公司变更为本案申请执行人，追加石化江苏石油分公司为被执行人，在其接受灌南石油支公司财产范围内对灌南石油支公司所欠债务200.4万元及利息承担责任（其中应扣除已执行的33万元）。石化江苏石油分公司因不服该裁定向连云港中院提出异议，要求撤销该裁定。2009年10月23日，连云港中院作出（2009）连执异字第1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石化江苏石油分公司的异议。石化江苏石油分公司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2010年3月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以适用法律不当为由，撤销了（2009）连执异字第17号民事裁定。连云港中院于2010年5月12日重新作出裁定，驳回了石化江苏石油分公司的异议申请。2011年3月14日，连云港中院作出（2011）连复执字第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因被执行人灌南石油支公司、石化江苏石油分公司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依法强制执行，扣划石化江苏石油分公司银行存款。2011年8月15日，连云港中院作出（2011）连复执字第9-2号民事裁定书，查明石化江苏石油分公司于2006年11月对灌南石油支公司注销清算，清算结束后包括实收资本157.65万元在内的净资产由石化江苏石油分公司对其作投资收回处理，故连云港中院依法扣划了石化江苏石油分公司的银行存款157.65万元支付给汇丰公司，并裁定（2001）连经初字第131号民事判决书执行完毕。再查明，2010年7月28日，石化江苏石油分公司起诉汇丰公司、工行灌南支行、东方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至连云港中院，称石化江苏石油分公司并未实际接受灌南石油支公司的任何财产，也无任何过错导致不良债权不能实现，请求判决驳回汇丰公司追加石化江苏石油分公司为被执行人的申请。连云港中院经审查认为其诉讼请求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依法驳回石化江苏石油分公司的起诉。石化江苏石油分公司不服该裁定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4日作出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一审中，汇丰公司提交了灌南石油支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其中2002年的年检报告书中载明该公司资产总额为450万元、负债总额678万元、净资产总额-228万元、实收资本157万元，2003年的年检报告书中载明该公司资产总额为163万元、负债总额761万元、净资产总额-598万元、实收资本158万元。汇丰公司确认2008年申请恢复执行时即提到了清算责任，此后因石化江苏石油分公司就执行异议另行提起诉讼且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才作出裁定，故其并未向石化江苏石油分公司主张过清算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汇丰公司诉讼主体资格问题。石化江苏石油分公司虽辩称灌南石油支公司清算注销时汇丰公司并非债权人无权主张清算责任，但案涉债权由（2001）连经初字第131号民事判决书既已确认，汇丰公司于2008年9月自东方公司受让所得，东方公司自工行灌南支行受让所得，汇丰公司应当然享有前手工行灌南支行的全部权利，故汇丰公司享有诉讼主体资格。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及重复起诉的问题。灌南石油支公司系国有企业，其被主管部门撤销应由主管机关组织有关机关和有关人员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汇丰公司在知晓清算情况后即在执行案件中就此要求石化江苏石油分公司承担，连云港中院仅就石化江苏石油分公司接收财产进行了扣划，未对清算责任纠纷进行处理。此后双方就已扣划款项另行产生诉讼，2015年11月，二审终审汇丰公司未清偿数额才最终明确，故汇丰公司在案件终结后就未清偿部分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亦未构成重复起诉。关于石化江苏石油分公司应否承担清算责任的问题。石化江苏石油分公司作为灌南石油支公司的主管机关，其在清算中即使存在未尽清算义务的行为，也应只就该行为给债权人造成的损失部分承担责任。汇丰公司提交的灌南石油支公司2002年和2003年经营情况表所载的净资产总额均为负值，清算报告所载的由石化江苏石油分公司接受的全部净资产也已全额扣划给汇丰公司，汇丰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灌南石油支公司在清算时尚有其它财产或是石化江苏石油分公司未尽清算义务致使其产生的相应损失，故对汇丰公司要求石化江苏石油分公司承担清算责任的诉讼请求，并无相应法律和事实依据，应不予支持，对汇丰公司要求石化公司作为总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淮安汇丰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减半收取15400元，由汇丰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汇丰公司对一审判决中“连云港中院依法扣划了……并裁定（2001）连经初字第131号民事判决书执行完毕”有异议，称其收到了执行款但并未收到执行完毕的民事裁定，石化江苏石油分公司、石化公司称其提交了民事裁定复印件，并对一审判决中“汇丰公司确认2008年申请恢复执行时即提到了清算责任”有异议，认为该异议事实无证据证明。本院认为，汇丰公司所提异议事项与本案讼争焦点关联性不足，而石化江苏石油分公司、石化公司所异议事实则有汇丰公司2008年出具的变更主体申请书予以佐证。对一审查明其他事实，各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经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汇丰公司就其未获清偿的债权300万元要求石化江苏石油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和清偿责任，依据是否充分。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汇丰公司主张石化江苏石油分公司在灌南石油支公司停止经营活动后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致使灌南石油支公司的财产流失，应根据《省高院公司法若干意见》第87条规定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但无论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还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均未规定“企业法人（公司）停止经营”系法定解散、清算事由，鉴于灌南石油支公司在石化江苏石油分公司成立清算组前，并未出现法定解散事由，故汇丰公司主张石化江苏石油分公司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另在石化江苏石油分公司组织清算前，灌南石油支公司净资产额已为负值，而清算报告所载的由石化江苏石油分公司接受的全部净资产也已全额扣划给汇丰公司，且汇丰公司未举证证明因石化江苏石油分公司违法清算致使灌南石油支公司的财产流失，故其要求石化江苏石油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汇丰公司援引《省高院公司法若干意见》第89条规定，主张石化江苏石油分公司未对灌南石油支公司进行有效清算，即以灌南石油支公司对外无债权债务为由办理注销登记，应对原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但《省高院公司法若干意见》第89条规定，清算主体未对公司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即以公司对外无债权债务等理由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的，或者清算主体在办理公司注销登记时向公司登记机关承诺公司债权债务已经清理完毕，有关公司未清算的债务均由其承担清偿责任的，应由该清算主体就公司债务向债权人承担清偿责任。现石化江苏石油分公司已于2006年依法成立了清算组，并履行了相关清算程序，而汇丰公司主张灌南石油支公司总资产减少的时点（2003年）早于清算组成立时，无证据证明该资产减少系由石化江苏石油分公司违法清算所致，另石化江苏石油分公司在办理灌南石油支公司注销登记时并未承诺由其对未清算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故汇丰公司无权援引上述规定要求石化江苏石油分公司对原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汇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汇丰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毓敏审判员  刘阿珍审判员  徐岩岩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