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6民终3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负责人：李连亮，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远俊（系季某之夫），男，1941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海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加红（系季某长女），女，1965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海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加富（系季某长子），男，1968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海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加兵（系季某次子），男，1971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海安县。原审被告：刘建永，男，1974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原审被告：临沂鲁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法定代表人：明佐胜，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远俊、张加红、张加富、张加兵、原审被告刘建永、临沂鲁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达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海安县人民法院（2017）苏0621民初5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依据不足。事发时刘建永车辆在前，季某车辆在后，是季某未尽到注意观察的义务进入刘建永驾驶车辆的盲区，导致事故发生，季某应当在本次事故中负全部责任。2.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季某系城镇户口，其户籍登记仅显示季某为农村户口，一审判决其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错误。此外，精神损害抚慰金系对被上诉人精神的安抚和经济上的补助。实际侵权人刘建永已向被上诉人支付6万元额外赔偿，应当认定为精神抚慰金，故法院不应再支持被上诉人主张精神抚慰金的诉请。张远俊、张加红、张加富、张加兵未答辩。刘建永、鲁达公司未作陈述。张远俊、张加红、张加富、张加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建永、鲁达公司及保险公司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和交通费各项损失合计412816元；2.诉讼费由刘建永、鲁达公司及保险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4日13时50分左右，刘建永驾驶鲁Ｑ×××××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鲁Ｑ×××××重型罐式半挂车沿211县道由北向南行驶至海安县城东镇壮志村16组地段时，季某（1944年9月14日生）所驾驶电动自行车同向行驶亦经过此地段，刘建永所驾车辆右侧后部与季某所驾车辆左侧前部发生碰撞，致季某当场死亡。经调查，海安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为因无法查清事故发生时的事实，致使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刘建永驾驶的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设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主车1000000元、挂车500000元，合计1500000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张远俊、张加红、张加富、张加兵与刘建永签订了赔偿协议，协议第二项约定事故发生的各项损失由乙方（张远俊、张加红、张加富、张加兵）向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主张，甲方（刘建永）予以协助，所得款归张远俊、张加红、张加富、张加兵所有；第三项明确约定：甲方（刘建永）在上述赔偿以外一次性补偿乙方六万元整（含之前支付的三万五千元），余款二万五千元于2017年7月10日前给付乙方。张远俊、张加红、张加富、张加兵当庭确认，该协议中的60000元额外补偿款已给付。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张远俊、张加红、张加富、张加兵向法庭提交申请书，明确表示自愿放弃要求鲁达公司、刘建永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放弃今后追究肇事车辆实际车主及刘建永雇主赔偿责任的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否则，应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关于事故责任的认定问题。根据交警部门的道路交通事故卷宗，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记载的“调查交通事故得到的事实”能够确定发生碰擦的位置系罐式半挂车右侧后部与电动自行车左侧前部，痕迹检验记录中更是明确记载了具体的碰擦位置，即罐式半挂车右后车轮的新鲜擦痕与电动车自行前轮左侧、左侧刹车线、前保险杠左侧的痕迹高度相符，系相互所接触所致。刘建永在询问笔录中称其同向超过季某时按喇叭提醒了她，所驾车辆还有一两米完全通过时，季某突然往左一拐，其从反光镜中看到就赶紧停车的。而乔书明的询问笔录记载，其当时驾驶罐式货车由南向北行驶，与刘建永所驾驶车辆相向而行，其看到对向刘建永所驾驶车辆车速不快，看到该车辆慢慢停下，等其开到该车后面时看到有老太太倒在路西，电动车倒地。季某儿子张加兵在询问笔录中称“我母亲要从现场南边大约一百米左右有一条东西水泥路向东”。上述证据无法确定刘建永是否存在往右打方向或是季某往左拐的事实，双方亦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各自的主张。从事故现场图及勘验照片来看，可以确认案发路面南北朝向，东西路面共宽7米，未划分机动车道、非机动车道和人行道，案发一侧路面宽3.5米；事发后，电动自行车斜倒在路边西侧，车头倒在离右侧路边1.4米处，车尾倒在路边右侧白线上；季某倒在电动车南侧3.1米处；刘建永所驾车辆车尾停在电动车南侧20多米处，车头离右侧路边0.2米，车尾离右侧路边0.8米。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没有划分机动车道、非机动车道和人行道的，机动车在道路中间通行，非机动车和行人在道路两侧通行。根据事故后季某及电动车所处的路面位置，可以推定其通行行为对事故的发生事故存有一定作用，而刘建永驾驶重型罐式挂车在并不宽阔的路面上通行，明知有非机动车正在同向通行，却在超车时观察路面不够，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当，致使本来能够避免的事故未能避免，其作为重型机动车一方在通行时应尽更大的注意义务，其过错对事故的发生起到主要作用，故刘建永应负事故主要责任，季某相对而言过错较小，负次要责任。因此，季某因本起事故死亡，张远俊、张加红、张加富、张加兵作为其近亲属依法有权主张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和交通费等各项损失的赔偿，但赔偿项目应有相应的事实依据，计算标准应符合法律规定。因刘建永所驾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法院根据各方的事故责任、各自车辆回避风险的能力等因素，由刘建永按80%的比例赔偿；由于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设了1500000元商业三责险（不计免赔），故刘建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由保险公司按保险合同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张远俊、张加红、张加富、张加兵在审理过程中自愿放弃要求他人赔偿、放弃对他人主张权利，系其自主处分权利，并无不妥。张远俊、张加红、张加富、张加兵在本起交通事故中的损失，经审核认定如下：1.丧葬费，张远俊、张加红、张加富、张加兵主张33600元（67200元/年÷12月×6月）。经审核，按江苏省2015年度职工年平均收入为计算标准，该主张符合相关规定，予以确认。2.死亡赔偿金，张远俊、张加红、张加富、张加兵主张321216元（40152元/年×8年）。经审核，季某在事故发生时已满72周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计算标准，予以确认。3.精神损害抚慰金，张远俊、张加红、张加富、张加兵主张50000元。根据季某在事故中承担的责任、过错程度、当地的生活水平、履行能力等因素，法院酌情支持40000元（在交强险中优先支付）。4.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和交通费，张远俊、张加红、张加富、张加兵主张8000元。张远俊、张加红、张加富、张加兵未提交误工人员日工资标准的证据和有关交通费的票据，根据相关规定，酌情支持误工费1871.94元（89.14元/天/人×7天×3人）；考虑办理丧葬事宜确需要交通费用，酌情支持800元；合计2671.94元。上述各项损失合计397487.94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六条、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张远俊、张加红、张加富、张加兵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合计110000元。二、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张远俊、张加红、张加富、张加兵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和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合计229990.35元。上述一至二项，由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张远俊、张加红、张加富、张加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64元，减半收取1232元，由张远俊、张加红、张加富、张加兵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事故责任问题。事发路段没有划分机动车道、非机动车道和人行道的，机动车在道路中间通行，非机动车和行人在道路两侧通行。刘建永驾驶重型罐式挂车在该路面上超越同向行驶的非机动车时，观察路面不够，未能保持安全距离，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当，导致事故发生。其作为重型机动车一方在通行时应尽更大的注意义务，其过错对事故的发生起到主要作用，故刘建永应负事故主要责任。上诉人仅因“事发时刘建永车辆在前，季某车辆在后”即认为刘建永在本起事故中不承担责任，缺乏依据。关于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虽然季某系户籍登记资料中显示其为农村户口，但随着南通城乡经济发展、城镇化的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实施，受害人系户籍登记在南通市行政管辖区域内的居民的，死亡赔偿金等相关赔偿标准可以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原审认定季某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并无不当。刘建永支付被上诉人的6万元，根据双方协议约定属于补偿性质，双方并未明确该6万元系精神损害抚慰金。协议中亦未对被上诉人依据法律规定向保险公司主张赔偿的权利作出限制，故上诉人主张该6万元系精神损害抚慰金缺乏依据。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6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璐审判员 陆海滨审判员 高 雁二〇一八年二月二日书记员 邢彦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