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7）苏0412行赔初3号原告常州市武进区广信农村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横林镇鸿盛名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00562972653J。法定代表人陈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宗龙喜，江苏龙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戴骏，江苏龙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常州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常州市太湖东路**法定代表人贾金庚，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顾青，北京市中伦文德（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勇，常州市不动产登记交易中心武进分中心副主任。原告常州市武进区广信农村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信小贷公司）因与常州市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市国土局）行政赔偿一案，于2017年8月21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院于次日立案后，于同月24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1日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广信小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戴骏，被告市国土局的行政机关负责人王建伟以及委托代理人顾青到庭参加诉讼；于2017年12月21日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广信小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戴骏，被告市国土局的委托代理人顾青、陈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广信小贷公司诉称，2013年5月10日，何春晓与原告签订广信农贷借字（2013）第133号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民币60万元，借款到期日为2013年10月9日，贷款月利率18.66‰。同日，原告与何锡芳、何菊妹在常州市武进区房地产管理处签订广信农贷抵字（2013）第133号抵押合同，约定何锡芳、何菊妹以其坐落于湖塘镇四季新城北苑201幢13号房屋为何春晓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于2013年5月13日取得了他项权证，证号为常房他证武字第010737**。原告据此依约出借60万元给何春晓。因何春晓未能依约偿还借款本息，原告向武进区人民法院起诉，在该院审理过程中，何锡芳、何菊妹表示对签订抵押合同、办理他项权证的情况完全不知晓，所有相关文件、合同上的签名均系他人冒名。2015年2月3日，武进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武商初字第65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抵押登记及常房他证武字第010737**房屋他项权证无效。常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以下简称市房管局）也与2015年4月24日出具常房发（2015）31号关于撤销常房房他证武字第010737**屋他项权证的决定，常州市武进区房地产管理处根据该决定，撤销了房屋抵押登记。2017年2月21日武进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武刑初字第1782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武进区房地产管理处工作人员虞银波工作严重不负责任，导致原告重大经济损失，构成玩忽职守罪。由于登记机关的错误登记行为，造成原告1267906元的巨大损失。根据《物权法》第二十一条、《房屋登记办法》第九十二条第二款、第九十三条、《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三十条之规定，原告向市房管局和常州市武进区房地产管理处索赔并提起诉讼。后因市房管局与被告之间的行政职能调整，原告于2017年6月12日再次向被告索赔，但被告置之不理，故依法提起诉讼，请求被告立即赔偿原告损失1267906元。原告广信小贷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常房他房他证武字第010737**他项权证，证明2013年5月13日原告合法取得了相关房屋的抵押权；2、关于撤销常房他证房他证武字第010737**项权利证书的决定（常房发[2015]31号），证明原告合法取得的房屋他项权证被市房管局撤销；3、要求登记机构赔偿损失的函及邮寄凭证，证明原告于2017年6月13日向被告邮寄函件要求赔偿，但是至今被告没有任何回复；4、（2014）武商初字第65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原告依据依法办理的房屋他项权证，向何春晓发放60万元的贷款，因房屋抵押登记无效，本应通过抵押房产受偿的债权全部无法实现，原告的经济损失和被告的错误登记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损失包括借款本金60万元、利息613043元、律师费42481元、诉讼费12382元，合计1267906元；5、（2015）武刑初初字第1782号刑事判决书，证明武进区房地产管理处职工玩忽职守，工作严重不负责任，错误办理了抵押登记，致使原告的抵押权不能实现，登记机关的错误登记行为与原告的经济损失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6、补充提交（2015）武执字第634号执行裁定书，证明2015年5月15日因被执行人何春晓名下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尚未执行到位924183元。被告市国土局辩称，一、被告具有办理不动产抵押登记的法定职权。《房屋登记办法》第四条规定：“房屋登记由房屋所在地的房屋登记机构办理，本办法所称房屋登记机构，是指直辖市、市、县人民政府建设（房地产）主管部门或者其设置的负责房屋登记工作的机构。”根据上述规定，市国土局是办理该不动产抵押登记的合法主体。根据《市编委关于整合不动产登记职责的通知》（常编[2015]79号）和《市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常州市不动产统一登记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常政办发[2015]24号）的规定，上述相关职权转由市国土局享有，市国土局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原告的损失无证据予以证明。原告认为“本金60万、借款利息、实现债权的费用、迟延履行利息”均未实现，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实。原告仅提供了（2014）武商初字第65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原告已向何春晓主张权利，法院已经支持了原告的诉讼请求，该证据反证原告的借款本息等有借款人予以偿还，并不存在损失，因此，原告的损失无证据予以证明。三、即使原告的损失存在，被告对该损失不存在过错。（2015）武刑初字第1782号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在该刑事判决书中，被告并非本案当事人一方，无法在刑事判决中发表意见，陈述理由。因该判决书的判决结果对被告产生影响，被告保留进行审判监督程序的权利。四、即使原告损失存在，法院认定被告按刑事判决书所载明工作人员存在过错的情况下，被告与其他责任人也不存在共同过错，不需承担共同赔偿或连带赔偿责任。即使原告的损失存在，造成该损失的主要责任方应该是：何春晓虚构事实、伪造证件，曹建生、祝丰燕冒名顶替，何锡芳、何菊妹对该不动产权证保管不善，原告在对上述事实明知的情形下仍协助何春晓办理相关手续共同导致。其中，原告、何春晓、曹建生、祝丰燕主观上均为故意，属于有意思联络的共同侵权；何锡芳、何菊妹对该侵权事实的造成存在过失。而原告所主张的损失即使存在并确认，其主要责任不应由被告承担，且被告不需承担共同或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市国土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市编委关于整合不动产登记职责的通知》（常编[2015]79号）和《市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常州市不动产统一登记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常政办发[2015]24号）。被告提交的法律依据为：《房屋登记办法》第四条。经庭审质证，当事人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一、原告提供的证据1-6，被告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登记机关进行的是形式审查，撤销他项权证的前提是民事判决确认抵押合同是无效的，刑事判决已经向检察院提出申诉；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原告的损失无法确定，对利息计算不予认可，原告损失的产生与抵押登记行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原告对于抵押存在重大过错，且刑事判决书对原告损失的认定与虞银波之间的因果关系是从刑事审判的角度作出的判断，不能直接适用于本案行政赔偿诉讼；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执行裁定仅是终结程序，并未实体上终结执行，原告在发现被执行人何春晓的财产线索后可以重新恢复执行。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被告提交的全部证据，均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10日，原告与何春晓签订借款合同1份，约定由何春晓向原告借款650000元。同日，原告与冒名何锡芳、何菊妹的二人签订抵押合同一份，与冒名侍锦的人签订保证合同一份。2013年5月13日，原告依据上述抵押合同，在何锡芳、何菊妹未实际到场的情况下，将何锡芳、何菊妹名下的坐落于湖塘镇四季新城北苑201幢13号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并领取了常房他证武房他证武字第010737**权证，同日，原告将实际借款600000元汇入何春晓的个人银行卡。后何春晓未按借款合同约定还本付息，原告于2013年12月4日向本院提出实现担保物权的申请，本院于2013年12月27日作出（2013）武商特字第2号民事裁定，驳回原告的申请。后原告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本院于2015年2月3日作出（2014）武商初字第656号民事判决，认定何锡芳、何菊妹及侍锦未在原告提交的抵押合同和保证合同上签名，抵押合同和保证合同对何锡芳、何菊妹及侍锦均无约束力，依据抵押合同办理的抵押登记及常房他证武字房他证武字第010737**证亦为无效，判决由何春晓承担付款义务，驳回原告要求何锡芳、何菊妹承担抵押担保责任、要求侍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2015年4月24日，市房管局作出常房发[2015]31号《关于撤销常房他证武字第房他证武字第010737**证书的决定》，依据上述民事判决书的认定结果，决定撤销常州市武进区房地产管理处于2013年5月13日办理的常房他证武字第0房他证武字第010737**。2015年5月15日，本院作出（2015）武执字第634号执行裁定，终结（2014）武商初字第656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2017年2月21日，本院作出（2015）武刑初字第1782号刑事判决，认定虞银波在办理常房他证武字第01房他证武字第010737**中的行为构成玩忽职守罪，判决免于刑事处罚。2017年6月13日，原告向被告市国土局邮寄要求登记机构赔偿损失的函，要求被告市国土局赔偿损失905526元。被告市国土局收到后在两个月内未作答复。原告遂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1、根据《市编委关于整合不动产登记职责的通知》（常编[2015]79号）和《市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常州市不动产统一登记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常政办发[2015]24号）的规定，自2015年10月起，常州市实行不动产统一登记，由被告市国土局统一行使常州市范围内的不动产登记工作职责。2、2015年8月19日，原告以常州市武进区房地产管理处、市房管局为被告，向本院提出行政赔偿诉讼。后原告于2017年8月21日申请撤回起诉，本院于同日作出（2015）武行赔初字第2号裁定书，准许原告撤回起诉。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七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该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市国土局作为继续行使市房管局相关职权的行政机关，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和赔偿义务机关。原告主张，市房管局的违法行为导致原告的合法权益遭受巨大损失，作为继受职权主体的被告市国土局应当对原告的损失进行相应赔偿。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因此，行政机关是否需要承担国家赔偿责任，应结合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是否实施了违法行政行为，行政相对人的合法权益是否受到了实际损害，违法行政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等进行综合认定。本案中，市房管局的工作人员因在办理抵押登记过程中存在玩忽职守行为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行政行为存在违法情形；原告因抵押登记被撤销导致无法实现抵押权利，并最终致使债权无法得到有效清偿，客观上合法权益受到了损害。关于违法行政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设立抵押权，当事人应当采取书面形式订立抵押合同。”因此，订立抵押合同是设立抵押权的前提和基础，抵押合同的效力是决定抵押权是否成立的根本性原因。在抵押合同自始无效的情况下，无论抵押登记行为是否正确，均不发生抵押登记的法律效力。市房管局系依据生效的民事判决所认定的抵押合同无效的事实，对抵押登记行为予以撤销，虽然抵押登记行为存在违法，但该违法行为与原告所受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必然的、本质的因果关系，无需承担国家赔偿责任。作为抵押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原告可以就其损失向导致抵押合同无效的民事主体依法主张权利。对于原告的上述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原告无法实现抵押权的根本性原因是抵押合同存在无效的情形，市房管局的抵押登记行为虽然存在违法，但与原告的损失之间不存在必然的、本质的因果关系，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常州市武进区广信农村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的赔偿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成军审 判 员  吴焕中人民陪审员  赵荣明二〇一八年二月八日法官助理王峰书记员余佳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