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2民终16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宣武海波服装厂，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法源寺后街*号。法定代表人：杨春玲，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北京圣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兰，女，1949年1月16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傅黄河，北京市绅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市宣武海波服装厂（以下简称海波服装厂）因与被上诉人洪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2民初12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波服装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洪兰一审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第一，本案不存在真实有效的借贷关系。海波服装厂于2011年4月8日已告知洪兰法定代表人变更的事实。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洪兰应当意识到海波服装厂法定代表人更换的可能，但其没有意识或意识到仍旧出借资金给原法定代表人刘克茹，至少能证明洪兰在出借资金时存在过失，其不是善意相对人。因此，刘克茹于2012年1月30日至2014年4月2日期间出具的七张欠条应当认定无效。第二，海波服装厂已经通过《告知书》方式告知洪兰，且洪兰一审中承认看到该《告知书》，说明洪兰已经意识到海波服装厂可能已经更换了法定代表人。其仍旧出借资金的行为，足以证明洪兰存在明显过错。洪兰辩称，服从一审判决，请求驳回海波服装厂的上诉请求。洪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海波服装厂归还借款25万元；2.诉讼费由海波服装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海波服装厂前任法定代表人刘克茹以海波服装厂的名义于2012年1月30日至2014年4月2日期间分八次向洪兰借款25万元，刘克茹收到借款后，以海波服装厂的名义给洪兰出具借条七张，其中2014年3月25日和4月2日的两笔借款共5万元在2014年4月8日的一张借条上。所有借条均加盖有海波服装厂公章。除2014年4月8日的借条外，其他六张借条均有刘克茹签字。海波服装厂确认上述款项已记入单位账目内。刘克茹原为海波服装厂法定代表人。2011年4月4日，海波服装厂召开临时股东会，决定免去刘克茹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的职务，选举张树朋为新任法定代表人。洪兰原承租海波服装厂的房屋，在海波服装厂做出免除刘克茹法定代表人的决议后，曾给洪兰发出一份通知，告知其刘克茹已被免职，不要将房租交给刘克茹。因当时海波服装厂的公章在刘克茹手中，该通知上没有加盖公章，仅有张树朋签字。2012年2月和3月，海波服装厂分别发出《告知书》和《致承租者的公开信》，主要内容为告知相关方刘克茹已被免去法定代表人的职务，刘克茹与承租者签订的承租协议，海波服装厂不予承认。上述两份文件仍无海波服装厂的公章。在另案诉讼中，洪兰确认曾见到上述材料张贴在其承租的房屋上。2012年7月，海波服装厂将刘克茹诉至该院，要求返还海波服装厂的公章、财务章等。2012年12月，该院曾以同意张树朋作为海波服装厂执行董事的人员持股数额尚未达到三分之二以上标准为由，认为张树朋暂不具备海波服装厂新的法定代表人资格，其在起诉状上签字不代表海波服装厂有起诉刘克茹的意愿，裁定驳回海波服装厂的起诉。但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撤销了该裁定，指令该院继续审理。2013年11月，该院作出一审判决，判令刘克茹向海波服装厂返还海波服装厂的公章、财务章、法定代表人刘克茹人名章以及营业执照副本，上述公章及营业执照副本暂由张树朋代为保管。在刘克茹向海波服装厂返还海波服装厂的公章、财务章、法定代表人刘克茹人名章以及营业执照副本之前，因上述公章以及营业执照副本的使用不当，给海波服装厂所造成的损失，由刘克茹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2014年4月，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维持了该判决。2013年8月，刘克茹又在该院提起诉讼，要求法院宣告2011年4月4日股东会决议无效。该院于2013年12月作出判决，认定2011年4月4日股东会决议有效，且刘克茹提出股东会召集程序未达到章程规定之召集人的持股比例的主张已经超过提出异议的法定时限，故判决驳回刘克茹的诉讼请求。2014年6月，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西城分局根据海波服装厂的申请，将海波服装厂的法定代表人由刘克茹改为张树朋。一审法院认为：刘克茹在海波服装厂作出免去其法定代表人职务的决议后，质疑该决定程序不合法，拒绝交还原由其控制的公章、营业执照等证照，并以海波服装厂法定代表人的身份继续对外举债。虽然海波服装厂曾向洪兰发出通知，称刘克茹已被免去法定代表人的职务，但该通知上没有加盖公章。在刘克茹不承认该决定的效力，对外仍自称是海波服装厂的法定代表人的情况下，洪兰无法判断海波服装厂的决定程序是否合法，是否具有法律效力，也无法确定该通知是否真实合法有效。法定代表人职务变动固然在企业做出决议时就发生效力，而非工商登记变更后才生效，但工商登记具有公示力，在刘克茹持有海波服装厂的公章、财务章、营业执照，且当时工商登记记载的法定代表人仍是刘克茹的情况下，洪兰基于工商档案的公示力，有理由相信刘克茹仍是海波服装厂的法定代表人，其借款行为是海波服装厂的企业行为。海波服装厂向法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洪兰与刘克茹存在恶意串通，其称洪兰不属于善意第三人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信。海波服装厂承认上述借款均已计入该厂账目。至于账目是否符合财务制度，由谁实际使用，是海波服装厂内部管理中的问题，与洪兰无关。基于以上认定，该院确认洪兰与海波服装厂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海波服装厂收到洪兰的借款后，负有归还借款的义务。由于借条中并未约定还款日期，洪兰可以催告海波服装厂在合理期限内归还。洪兰2016年4月向该院对海波服装厂提起诉讼，要求归还借款，至该院作出判决时，应视为提供了合理期限。生效判决确认的刘克茹在返还海波服装厂公章、财务章等公章及营业执照副本之前，上述公章以及营业执照副本的使用不当，给海波服装厂所造成的损失，由刘克茹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的原则，是针对刘克茹和海波服装厂之间而言，即如果刘克茹使用公章、营业执照不当，给海波服装厂造成的损失，海波服装厂可以要求其赔偿，而非免除海波服装厂对外应承担的民事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北京市宣武海波服装厂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洪兰二十五万元。如果海波服装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当事人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洪兰是否有理由相信涉案借款系海波服装厂所借。尽管洪兰出借涉案款项前，有人通知洪兰刘克茹已被免去法定代表人的职务，但根据查明的事实，该通知上没有加盖海波服装厂的公章，且洪兰出借涉案款项时，系刘克茹出面办理，刘克茹当时系工商登记记载的法定代表人,亦持有海波服装厂的公章、财务章、营业执照，实际控制着海波服装厂，借条上也加盖了海波服装厂的公章。另，涉案借款进入了海波服装厂的账户，亦记载于该厂会计账目。在上述情形下，本院认定洪兰有理由相信涉案借款系海波服装厂所借,海波服装厂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海波服装厂主张洪兰并非善意相对人，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海波服装厂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北京市宣武海波服装厂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耀斌审 判 员 种仁辉审 判 员 钱丽红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许修安书 记 员 朱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