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渝05民终82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巧丰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渡口区松青路1048号附5号2-7-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4666420714Q。法定代表人：沈洁。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华利，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喻建华，女，1969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盛区。上诉人重庆巧丰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巧丰保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喻建华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0民初7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巧丰保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具有劳动关系。主要理由为：一、上诉人于2012年9月1日起至2017年2月28日止，先后五次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劳务承包协议书》，该合同约定了劳务承包内容及承包费用，明确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承包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同时在协议履行期间，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从未实施过管理，不管是被上诉人自己亲自来完成所承包的劳务内容还是她安排其他人来完成，上诉人从不干涉，只是检查其所承包区域的清洁效果，一般每周一次，如果被上诉人对其承包的区域不负责任，导致清洁效果达不到物业方的要求，上诉人才会扣被上诉人极少的承包费。而且在这期间，因被上诉人多次表示不愿意继续履行承包协议，因此又签订了两次《劳务解除协议》。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几次劳务承包协议，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的是劳务费，并分别于2013年11月29日、2015年2月28日、2015年12月31日解除了或终止了这些承包协议，即使存在劳动关系，2015年2月28日以前的也已经过了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喻建华答辩，原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巧丰保洁公司一审诉讼请求：请求确认巧丰保洁公司、喻建华之间不具有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巧丰保洁公司系依法注册登记并取得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物业管理、家政服务、清洗服务、生活垃圾清扫收集等。2012年9月1日，巧丰保洁公司作为甲方与喻建华作为乙方签订《劳务承包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本着平等互利和协商一致的原则，就南桐矿业公司总医院的保洁劳务承包事宜，达成本合同条款如下：一、工程概况：1、工程地点：南桐矿业公司总医院；2、承包范围：新大楼四楼；3、承包方式：劳务承包；4、承包期限：2012年9月1日起至2013年6月30日止。……三、合同价款：根据所承包的劳务工作量，确定乙方的劳务承包费用为1150元/月（人民币），该费用包含各类综合性补贴费。四、甲方责任：1、每月20号前支付乙方上个月的劳务费用；2、监督检查乙方工作；3、乙方提供的劳务质量若达不到医院要求，甲方有权扣除相关劳务费用。五、乙方责任：1、根据其承包的劳务范围，提供所需的劳务人员；2、按甲方下达的施工计划，认真组织施工，确保按计划完成；3、乙方在完成所承包的劳务过程中，必须执行安全操作规程，并遵守甲方及院方相应规章制度，如违反操作规程作业所造成的安全责任事故由乙方自行负责。”等内容。2013年7月1日，巧丰保洁公司与喻建华又签订《劳务承包协议书》，除约定承包期限自2013年7月1日起至2014年6月30日止外，其余约定事项与2012年9月1日签订的《劳务承包协议书》一致。2013年11月29日，巧丰保洁公司与喻建华签订《解除劳务承包协议书》，约定自2013年11月29日起，双方解除劳务承包关系。2014年3月1日，巧丰保洁公司与喻建华又签订《劳务承包协议书》，约定承包范围为门诊四楼保洁，承包期限自2014年3月1日起至2015年2月28日止，劳务承包费用为1500元/月，其余约定事项与2012年9月1日签订的《劳务承包协议书》一致。2015年2月28日，巧丰保洁公司与喻建华签订《终止劳务承包协议书》，约定自2015年2月28日起，终止双方的劳务承包关系。2015年3月1日，巧丰保洁公司与喻建华又签订《劳务承包协议书》，约定承包范围为门诊四楼保洁，承包期限自2015年3月1日起至2016年2月28日止，劳务承包费用为1500元/月，其余约定事项与2012年9月1日签订的《劳务承包协议书》一致。2016年3月1日，巧丰保洁公司与喻建华又签订《劳务承包协议书》，约定承包范围为门诊四楼保洁，承包期限自2016年3月1日起至2017年2月28日止，劳务承包费用为1500元/月，其余约定事项与2012年9月1日签订的《劳务承包协议书》一致。2017年2月24日，巧丰保洁公司向喻建华送达《调动通知》，要求将喻建华从原岗位调往重庆市总工会康复医院保洁部。2017年3月2日，喻建华就巧丰保洁公司存在违反加班费支付规定、最低工资规定等问题，向重庆市万盛经济技术开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投诉，该局向喻建华作出了万盛经开人社监处告[2017]9号《劳动保障监察投诉处理结果告知书》。2017年7月13日，巧丰保洁公司向重庆市万盛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确认其与喻建华不具有劳动关系。该仲裁委员会对巧丰保洁公司的仲裁申请不予受理。巧丰保洁公司于2017年7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其与喻建华不具有劳动关系。另查明，巧丰保洁公司在南桐矿业公司总医院派驻一名负责人，对喻建华等人进行管理，巧丰保洁公司按月发放喻建华的工资报酬。巧丰保洁公司曾于2016年4月、6月分别扣了喻建华工资20元。一审法院认为，巧丰保洁公司与喻建华签订的《劳务承包协议书》虽然约定为劳务承包，但该协议明确了喻建华的工作内容、职责及相关权利义务，且喻建华提供的保洁劳动系巧丰保洁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喻建华每月从巧丰保洁公司领取工资，故该劳务承包协议书已具备劳动合同的属性，双方具有劳动关系。具体理由如下：一、巧丰保洁公司与喻建华具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劳务承包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喻建华需遵守巧丰保洁公司的相关规章制度，巧丰保洁公司派驻一名负责人对喻建华等人进行管理，且巧丰保洁公司举示的保洁劳务费用表记载有扣喻建华相关款项的内容、巧丰保洁公司向喻建华送达的《调动通知》亦表明其对喻建华工作的安排和管理；三、巧丰保洁公司按月向喻建华发放工资报酬；四、喻建华在南桐矿业公司总医院从事保洁工作，该工作属于巧丰保洁公司的业务范围。巧丰保洁公司与喻建华于2012年9月1日、2013年7月1日分别签订《劳务承包协议书》，但于2013年11月29日签订《解除劳务承包协议书》，后又于2014年3月1日、2015年3月1日、2016年3月1日分别签订《劳务承包协议书》。故巧丰保洁公司与喻建华于2012年9月1日至2013年11月28日期间具有劳动关系；于2013年11月29日至2014年2月28日期间不具有劳动关系；自2014年3月1日起具有劳动关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重庆巧丰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喻建华于2012年9月1日至2013年11月28日期间具有劳动关系，于2013年11月29日至2014年2月28日期间不具有劳动关系，自2014年3月1日起具有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重庆巧丰保洁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重庆巧丰保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确认之诉，是指原告请求法院确认与被告之间是否存在某种民事法律关系的诉。从确认之诉的内涵来看，确认之诉既包括积极确认之诉，亦包括消极确认之诉。消极确认之诉即指义务人作为原告提起的请求法院确认与被告不存在某种民事法律关系的诉讼。因消极确认之诉系一种特殊的诉，若对其不加以限制容易引发滥诉情况的产生。作为诉权要件之一的诉的利益是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前提。诉的利益是指对于具体的诉讼请求，是否具有进行本案判决的必要性和实效性（判决所能够实现的实际效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的下列劳动争议，适用本法：（一）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二）因订立、履行、变更、解除和终止劳动合同发生的争议；（三）因除名、辞退和辞职、离职发生的争议；（四）因工作时间、休息休假、社会保险、福利、培训以及劳动保护发生的争议；（五）因劳动报酬、工伤医疗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发生的争议；（六）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劳动争议。《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对劳动合同纠纷列举了六种情形：（1）确认劳动关系纠纷；（2）集体劳动合同纠纷；（3）劳务派遣合同纠纷；（4）非全日制用工纠纷；（5）追索劳动报酬纠纷；（6）经济补偿金纠纷。根据上述规定，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属于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范围。在本案中，巧丰保洁公司要求确认与喻建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属于消极确认之诉的范畴，因巧丰保洁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具有诉的利益，不属于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范围，故其起诉应当予以驳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对于巧丰保洁公司要求确认与喻建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径行审理并作出实体判决不当，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0民初736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重庆巧丰保洁服务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退还重庆巧丰保洁服务有限公司10元；上诉人重庆巧丰保洁服务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商雪梅审 判 员  于 利代理审判员  黎 明二〇一八年二月六日法官 助理  刘琳妍书 记 员  刘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