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平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晋0581刑初315号公诉机关高平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袁某甲，男，1961年2月15日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山西省高平市人。2011年4月至2016年4月任高平市某街道办事处党工委委员期间，2015年11月11日至2016年4月分管北城办事处机关财务工作。2017年8月11日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被高平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辩护人董志中，山西长宇律师事务所律师。高平市人民检察院以高市检刑刑诉（2017）8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袁某甲犯玩忽职守罪，于2017年9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高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靳丹青、李海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袁某甲及辩护人董志中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依法报请延长了审限，现已审理终结。高平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5年11月11日至2016年4月，被告人袁某甲任高平市某街道办事处党工委委员分管该办事处机关财务工作期间，不认真履行工作职责，对该办事处机关财务工作由王某甲一人负责会计和出纳的情况监管失职、失责，致使其分管期间王某甲挪用机关公款70万元，给公共财产造成了重大损失。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袁某甲不认真履行工作职责，导致70万元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应当以玩忽职守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为证实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宣读了相关书证、证人徐某某、毕某某及王某甲的讯问笔录及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被告人袁某甲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定性无异议，但辩称：1、分管某办事处财务工作是领导安排，我对财务工作一窍不通，只能勉强接受，在党政领导会议上进行了宣布，对怎样搞好财务工作，党政领导会议没有安排，制度上也没有规定；2、从2001年起王某甲就担任机关会计兼出纳，三任领导没有对此进行过制止和纠正，我2015年11月才开始分管，没有人事任免权，无法更换会计；3、我分管财务工作期间努力学习业务知识，王某甲挪用现金从账面上无法检查出来，我没有机关各项支出的审批权，资金平衡表和银行对账单不给我报送，我无法进行实质性的监管。综上，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董志中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王某甲案的发生不是由袁某甲造成的，制度有问题，袁某甲的职务只能代表党工作，不能分管政府工作；王某甲一人兼两职在袁某甲任职前就存在，这种情况不是袁某甲导致的；2、分管职责不明，被告人的工作内容没有法律和文件规定，不存在履职不到位；3、被告人只是核实票据与钱数是否相符，实际认真履职了，各项支出的决定权在主任；4、被告人是电话通知到案，不是合法传唤，应当认定自首。故请求法庭对袁某甲免予刑事处罚。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11日至2016年4月，被告人袁某甲在任高平市某街道办事处党工委委员分管该办事处机关财务工作期间，不认真履行工作职责，对该办事处机关财务工作违规由王某甲一人负责会计和出纳的情况监管失职、失责，作为分管领导既不督促纠正，也未严格依照财务管理制度对分管的机关财务进行监督、检查，严格落实会计机构稽核制度和对机关财务定期核对，致使其分管机关财务工作期间，王某甲利用职务之便，从机关银行存款账上以现金支票方式支取公款3次，挪用公款金额70万元，给公共财产造成了重大损失。审理中，被告人袁某甲于2017年12月21日退赔损失人民币10000元。另查明，2016年12月30日王某甲因犯挪用公款罪、贪污罪，数罪并罚，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2017年4月14日经高平市监察委员会对袁栓保立案审查，当日该委工作人员电话通知袁栓保到案接受谈话，袁栓保供述了案件事实。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辩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立案决定书、移送审查起诉意见书证实，2017年4月14日，高平市监察委员会决定对袁某甲涉嫌对王某甲挪用公款监管不力问题进行立案审查。2017年8月2日移送检察机关依法提起公诉的经过。2、中共高平市委组织部高组干字[2011]17号文件证实，2011年4月11日袁某甲被任命为某街街道党工委委员。出示的中共高平市委组织部高组干字[2016]47号文件证实，2016年4月22日袁某甲被免去某街街道党工委委员职务。3、调取高平市某街街道办事处2015年11月11日“党政联席会议记录”证实，袁栓保分管机关财务工作。4、高平市某街街道办事处任职证明证实，2011年4月11日袁某甲任某街街道党工委委员，2015年11月11日经党政联席会决定，机关财务由袁某甲分管，2016年4月22日，免去党工委委员职务。5、中国共产党高平市委员会组织部《干部基本信息审核认定表》证实，被告人袁某甲为干部身份及履历。6、高平市农业局高农字[2009]74号《高平市农业局关于进一步强化农村集体资产管理工作的意见》，该意见下发至各乡（镇）人民政府、各街道办事处。《意见》指出，全面加强农村集体资产、资金、资源“三资”管理工作中也暴露出不少问题，诸如集体资产管理运作程序不规范，开支审批制度不落实，民主理财有名无实，乡镇账前审计把关不严管。针对财务管理，《意见》明确要求：加强现金管理。乡镇农村会计服务中心要完善制度，明确职责，做到账款分管、支票印章分管，会计、出纳等分工明确，不准会计、出纳一兼两职，不准支票、印章一人管理，要确保现金、存款等资金安全。7、《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规定单位应定期对账簿与实物、款项等进行核对，进行内部审计，会计机构应建立稽核制度等管理规定。8、证人毕某某（原任某办事处党工委书记）证实，2008年4月，我到某办事处任党工委书记时，王某甲就一直负责机关的会计和出纳工作，一直延续这一现状，机关的财务工作由办事处主任徐某某主管和分管。2015年11月左右，办事处开始执行主要领导“五个不直接分管”规定，机关财务由办事处党委委员袁某甲分管，但办事处主任仍然是主管，并最终签字审核。2015年11月前不管多少钱由主任直接签字支出，后办事处规定，1万元以下的支出由分管领导签字核实后，由主任审核签字，1万元以上经过党政联席会通过，分管领导签字后，办事处主任审核签字。北城办事处农经站、会计服务中心、便民服务中心、“三资”代理服务中心是不同时期叫法不同，实际一套人马，原来主任是邢某某，副主任、总会计是王某乙。袁某甲分管机关财务工作有会议记录，没下过文件，就是在领导分工上调整一下就行，袁某甲主要分管审核单据并签字。王某甲既是机关财务会计，又是中心的出纳，我任党工委书记期间，对办事处便民服务中心的财务情况进行过审计，审计后办事处主任徐某某说没什么问题。2016年4月12日，我知道王某甲挪用公款一事，王某甲一个人掌握了中心所有印章，为挪用公款提供了方便，另一方面，内部工作人员未相互制约监督王某甲，分管领导、中心负责人有领导、监督不力责任。9、证人徐某某（原任高平市某街街道主任）证实，2008年4月至2016年2月6日，我任高平市某街街道办事处主任。2008年4月我任主任前就是王某甲任办事处机关会计，我担任主任后一直是王某甲任机关财务会计，办事处没有设出纳，机关财务就王某甲一个人，机关的财务专章、法人印鉴章、会计章以及各种票据都是王某甲使用保管。财务工作开始没人分管，我是法人，我和办事处毕某某共同管理，2015年11月，主要领导“五个不直接分管”规定出台，机关财务由办事处党委委员袁某甲分管，人事工作由郜某某分管，会计服务中心主任原是邢某某，副主任、总会计是王某乙，总出纳是王某甲。2014年4月李某甲调入中心任农经员，2015年3月李某甲接替王某乙工作职责，袁某乙接替李某乙工作，王某甲总出纳未进行调整。王某甲挪用公款造成1000多万元经济损失，原因是，第一，王某甲仅仅是会计服务中心的总出纳，不知道什么原因，何时变成了总会计、总出纳，这是根本原因。第二，会计服务中心的业务主管部门监督不到位。王某甲案案发后我才知道，2007年6月份，会计服务中心的会计印鉴章由王某乙换成了王某甲，机关财务在前任领导任职期间，原财务会计王某乙没向王某甲正式移交。10、2016年4月15日讯问王某甲的笔录证实，2005年初至2014年3月任某办事处机关财务会计兼会计服务中心总会计。2014年3月会计服务中心变更为农村综合便民服务中心，我任某街道办事处农村综合便民服务中心总会计兼某街街道办事处机关财务会计至2016年4月。会计服务中心、农村综合便民服务中心总会计的工作职责是：保管和使用中心财务印鉴、支票，对收支款项进行账务处理，并和包村会计进行款项核对，根据包村会计开具的银行支取凭单开具支票等，实际上履行总会计、总出纳职责。任期期间办事处和服务中心一共亏空1100多万元，其中便民服务中心亏空800多万元，办事处亏空320万元左右。这1100多万元绝大部分是我开具现金支票到银行取现金，部分是通过转账支取的，从2009年陆陆续续取开至今。其中2015年我从便民服务中心的银行账户通过提现方式取走327万元，用现金还了127万元，怕败露，又从办事处机关银行账户里转到便民中心账户280万元，为了走平机关的账，过了一段时间，又从便民中心转到办事处机关账户280万元，这样来回转账，2015年8月，我又从办事处银行账户转到便民中心银行账户100万元，2015年12月底，分两笔，每笔以100万元的金额从便民中心转入办事处机关银行账户。2016年分9次从便民中心银行账户提款190万元，后用现金4次还了160余万元，就这样来回转账。取出1100多万元未作账务处理，转账取走的现金大部分转到我的卡上有二三百万元，还有一次转到我朋友郭某某卡上40万元。动用单位1100万元，未向单位领导汇报过，也未审批过。如果支取银行账户的钱需单位领导审批，我是利用自己职务之便私自取的，这1100万元用于网上赌博了。王某甲于2016年4月16日笔录证实，我挪用1100万元是悄悄挪用的，因我担任的是某办事处的机关会计和便民服务中心的总会计，保管有法人的手章、北城办事处财务专用章、取款用的空白支票，我自己用钱的时候，开好支票，盖好相关印章就能去银行取款了，挪用1100多万元用于网上赌博，在办事处我办公室电脑上和外面辅导班电脑上赌博。11、本院（2016）晋0581刑初308号《刑事判决书》证实，2016年12月30日，王某甲因犯挪用公款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犯贪污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10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0万元。同时，判决认定：2009年至2016年4月，被告人王某甲利用其担任某办事处农村综合便民服务中心总出纳兼某办事处机关财务会计职务便利，多次通过私自开具银行现金及转账支票、电汇等方式，支取便民服务中心账户1064.9357万余元，通过私自开具银行支票方式支取某办事处账户835300元，将挪用的11484657.99元用于赌博，另贪污公款5万元的犯罪事实。12、晋城允智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晋城允智鉴（2016）0022号《高平市某街街道办事处货币资金专项审计报告》证实，根据委托，对2004年1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该办事处机关及便民服务中心现金、银行存款、往来款项等凭证及账本进行查证，工作内容包括现金、银行存款账面实际亏损数额，该办事处相关人员任职期间出纳，王某甲支取公款次数、金额情况，现金及银行存款应记账、未记账情况进行查证。经审计，造成该办事处机关账面实际亏损数额为3047449.17元，造成该办事处便民服务中心账面实际亏损10249357.99元。其中：袁某甲任党工委委员，分管机关财务。2015年11月11日至2016年4月7日在袁某甲任职期间，出纳王某甲从机关银行存款账上以现金支票方式支取公款3次，金额70万元。同时，审计提出该办事处在内部管理中存在：①财务管理混乱、资金管理严重失控；②会计人员调动或办理离职未办理移交手续；③会计与出纳同为一人，法人印鉴章、财务用章同一人管理，未规定支票管理办法，出纳同时管理支票及财务章。在财务核算方面存在：①现金管理不规范，未按照现金管理方法执行，严重超出现金起算点1000元，造成现金余额巨大，未做到现金日清月结；②办事处每月不与银行对银行存款账，银行存款日记账登记不及时，未结出本月合计数、累计数及余额数，账务记载非常混乱，本次审计中银行存款日记账没有参考价值。13、被告人袁某甲于2017年4月14日、7月3日谈话、讯问笔录均供认，在某办事处担任党工委委员期间，于2015年11月至2016年4月分管机关财务工作，王某甲一直是会计兼任出纳，王某甲挪用公款案件发生后，知道我分管期间，王某甲挪用70万元，造成原因主要是会计、出纳一个人担任，公章、支票由他一人保管，作为分管领导，根本监督不了王某甲，自己不懂业务，导致王某甲失去监管。自己存在监管不到位，不懂得怎样监管。2017年5月25日笔录，2015年11月份开始分管办事处机关财务，直到2016年4月。当时市里规定，主要领导“五个”不直接分管，当时的书记毕某某、主任徐某某在毕某某书记办公室和我谈话让我分管机关财务，2015年11月11日党政联席会议上宣布机关财务由我分管，工作职责是负责对机关财务工作进行全面监督管理，具体是审核支出单据与实际是否相符，机关资金的安全使用等方面，我只是负责审核支出单据，在支出单据上签字，机关的用款、提款不通过我，我没办法监督，只是在事后的用款支出单上审核签字。机关提款、用款是办事处书记、主任确定，会计开支票直接提款，不需要审批。机关设有财务科，财务人员只有王某甲一人，他是会计，没有设出纳，以前我不懂，王某甲挪用公款案发后我才知道不允许。没有向办事处领导汇报过，因为他们都知道，因为我不懂，不知道会计、出纳必须分设，所以未汇报，王某甲挪用公款的原因是：王某甲一人既当会计又当出纳，利用了工作便利，违反了财经纪律是其直接挪用的直接原因，我负有监管不到位的责任。被告人袁栓保提供并出示的收据一支，证实其主动退赔的事实。审理中，控辩双方针对被告人袁某甲是否构成玩忽职守罪及是否属自首发表了不同意见。针对控辩双方提出的上述意见，根据本案事实和证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被告人袁某甲的行为构成玩忽职守罪。玩忽职守罪是指，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严重不负责任，不履行或不认真履行职责，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行为。被告人袁某甲身为高平市某街道办事处党委委员，于2015年11月起分管办事处机关财务，作为分管领导，本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及《会计基础工作规范》、《现金支票、转账支票使用管理暂行规定》，建立岗位责任制和内部稽核制度，定期对办事处账簿与实物、款项核对，而其对某办事处机关会计、出纳由王某甲一人担任，财务印章、现金支票、银行账的核对工作均由王某甲一人保管及行使的情况未及时予以纠正和制止，擅离职守、撒手不管、听之任之，致使其分管期间该办事处机关会计王某甲挪用公款70万元，其行为构成玩忽职守罪。故辩护人所提袁某甲不构成玩忽职守罪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被告人袁某甲的行为不构成自首。审理中，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袁某甲是电话通知到案，应认定为自首，公诉人认为，被告人袁某甲是电话通知谈话到案，并非自己主动到办案机关投案。本院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成立自首需要同时具备自动投案和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两个要件。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分子未被办案机关掌握，或者虽被掌握，但犯罪分子尚未受到调查谈话、讯问，或者未被宣布采取调查措施或强制措施时，向办案机关投案的，是自动投案，在此期间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的，应当认定为自首。没有自动投案，在办案机关调查谈话、讯问、采取调查措施或强制措施期间，犯罪分子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掌握的线索所针对的事实的，不能认定为自首。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被告人袁某甲在接到电话通知后再到指定地点交代问题，缺乏到案的主动性，属被动到案，不属自首，故辩护人董志中所提袁某甲系自首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袁某甲担任高平市某街道办事处党委委员分管机关财务工作期间，工作严重不负责任，不认真履行工作职责，未认真落实会计机构稽核制度，定期对机关财务进行核对，对该办事处机关财务工作由王某甲一人负责会计和出纳，同时保管财务现金支票的情况监管失职、失责，致使其分管期间王某甲挪用机关公款70万元，给公共财产造成了重大损失，其行为构成玩忽职守罪，应当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高平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袁某甲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辩护人董志中所提袁某甲不构成玩忽职守罪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导致王某甲挪用公款案件的发生，除袁某甲玩忽职守外，还有该办事处制度不完善、监督不到位、年度审计流于形式及其他工作人员工作不负责任等多方面原因。审理中，被告人袁某甲尚能如实供述，认罪态度较好，综合考虑以上因素，袁某甲犯罪情节轻微，可依法对其免予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袁某甲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审 判 长 史国安审 判 员 明振国审 判 员 王树青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崔洁倩书 记 员 闫裴荣袁秀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