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5民终7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文常敏，男，1977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xxxx。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威特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巴福镇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203111456Q。法定代表人：邓宏，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重庆万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渝，重庆万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春燕，女，1983年2月4日出生，住成都市高新区xxxx。上诉人文常敏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威特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特公司）及原审被告王春燕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7民初21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常敏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威特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威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5月7日的《付款协议》并非文常敏亲笔签署，即使按照该协议确定的欠款金额675384.71元，文常敏也在之后通过多种方式支付了约112万元款项，本案诉争货款已经结清，文常敏不应当再承担清偿责任。威特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春燕未到庭，未述称。威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文常敏、王春燕共同支付威特公司货款620665.31元，并从2016年6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向威特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直至付清时止；2、诉讼费、保全费由文常敏、王春燕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8日，威特公司与文常敏签订《经销合同》，对双方的权利和义务进行了约定。2014年1月1日，威特公司（甲方）和案外人成都人潮联创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经销合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经销方应在合同终止后30天内付清所有货款，但双方未明确约定违约金，也未约定资金占用损失的计算方法；需要说明的是该合同抬头处乙方栏目项下载明的是“文常敏”，合同后面有前述成都人潮联创贸易有限公司的公章以及文常敏的签字。威特公司主张合同相对人是文常敏，但文常敏不予认可。2015年5月7日，威特公司（甲方）和成都人潮联创贸易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付款协议》，主要约定：乙方作为甲方成都地区经销商，到2015年5月7日止欠甲方货款675384.71元，由于乙方一直未按合同付款，双方已停止合作。此货款由乙方法人文常敏负责偿还，在2016年5月31日之前付清。文常敏作为成都人潮联创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该付款协议上签字。因文常敏对该签字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申请司法鉴定。经本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签字系文常敏的签名。2015年底，威特公司和文常敏对账，明确文常敏尚欠威特公司货款620665.31元。一审法院另查明：文常敏主张其2016年5月已经与王春燕离婚，但未举示证据予以印证。文常敏举示银行流水复印件一份，拒不举示原件。一审法院认为，威特公司和成都人潮联创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经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都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否则，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有三个：一是文常敏是否系经销合同的相对方；二是文常敏承担还款责任的法律依据；三是王春燕是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评述如下：第一，文常敏不是经销合同的合同相对方。合同相对性是合同的典型特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表示”。据此，当双方对合同相对人发生争议时，也应根据合同文意、合同目的、交易习惯等综合判断。本案中，威特公司与文常敏于2012年5月8日签订《经销合同》已经到期，不能作为判断后续合同相对性的依据。2014年1月1日的经销合同，因抬头和末尾处的签名不一致，致使双方对合同相对人的理解发生争议，但从交易习惯来看，主要应从末尾的签字、盖章内容来判断合同相对性，合同抬头处应主要是参考。退一步讲，即使2014年1月1日的《经销合同》未能明确体现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从2015年5月7日的《付款协议》中也可以得出，2014年1月1日《经销合同》中，威特公司的合同相对人是成都人潮联创贸易有限公司，而不是文常敏。第二，文常敏承担还款责任的法律依据是债务转移。《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全部的合同义务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因威特公司与成都人潮联创贸易有限公司签订《付款协议》中，明确将公司债务转移给法定代表人，且法定代表人也在该付款协议中签字确认，故债权人、债务人和第三人已经就债务转移达成一致，三方都应按照付款协议中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民事诉讼司法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以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文常敏主张双方仍存在供货关系，双方未结算，因文常敏未举示足够证据印证其观点，故文常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该项抗辩不予认可。加之，文常敏也未举示其2016年向威特公司偿还了货款，故对威特公司主张文常敏欠付货款的金额为620665.31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第三，王春燕无需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除外”。由此可知，夫妻共同债务是指夫妻一方，为了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才是夫妻共同债务，夫妻共同生活的范围既要考虑日常家庭生活，还要考虑家庭的生产经营活动。此外，（2015）民一他字第9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夫妻一方对方担保之债能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复函》（答复福建高院）明确：“夫妻一方对外担保之债不适用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据此，判断夫妻一方对方的负债，关键是确定该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夫妻一方作为新债务人承接公司债务，该行为所导致的债务并非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应类推适用于担保之债的规定，认定该笔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之债，故王春燕无需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因威特公司、文常敏并未明确约定资金占用损失的计算依据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故一审法院酌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40%计算资金占用损失。判决：一、文常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重庆威特精细化工有限公司货款620665.31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计算标准：以620665.31元为基数，从2016年6月1日起至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40%计算）；二、驳回重庆威特精细化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03元、保全费3770元，共计8773元，由文常敏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文常敏举示委托付款书、欧阳纯身份证复印件、欧阳纯银行转账明细三张及微信转账记录打印件三张，拟证明文常敏在一审中已经对欠款金额提出了异议，文常敏不差欠威特公司款项，是威特公司差欠文常敏款项。威特公司认为文常敏二审中举示的证据均不是新证据；对委托付款书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不能确认委托付款书的签字是欧阳纯本人签字；对欧阳纯身份证复印件的真实性不认可；对欧阳纯银行转账明细的真实性不认可，2016年1月后的转账行为与本案无关；对微信转账记录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经审查，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证明与本案基本事实相关，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文常敏是否应当向威特公司支付货款620665.31元及资金占用损失。文常敏诉称2015年5月7日《付款协议》中文常敏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但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显示该签字系文常敏的签名，现有证据不足以推翻该鉴定结论。因此，对文常敏关于《付款协议》中文常敏的签字不是其本人所签的诉称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文常敏主张的本案诉争货款已经结清的诉称意见，由于文常敏举示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复印件有瑕疵，且文常敏一直未提供原件予以核实，且无其他证据足以证明其已向威特公司履行了《付款协议》所约定的义务，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文常敏签字确认的《2015年12月文常敏与重庆威特公司往来明细对照表》和《付款协议》认定文常敏应向威特公司支付货款620665.31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文常敏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6元，由文常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淳审 判 员  杨 瑾审 判 员  严永鸿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熊学敏书 记 员  赵光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