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京行终532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现代沃尔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广渠门内大街****。法定代表人王建军，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谷辽海，北京市辽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周进，女，1983年4月1日出生，汉族，北京市辽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财政部，住所，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三里河南三巷**div>法定代表人肖捷，部长。委托代理人李亘，中华人民共和国财政部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梁君，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住所，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直门外南路**div>法定代表人李斌，主任。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国信招标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首体南路**楼**div>法定代表人胡剑，副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颖，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媛，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广东开元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小洲登瀛外街七巷****v>法定代表人王裕良，董事长。上诉人北京现代沃尔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现代沃尔）因诉中华人民共和国财政部（以下简称财政部）作出的《财政部投诉处理决定书》（财库[2016]111号，以下简称被诉处理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书》（财复议[2016]186号，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京01行初14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财政部于2016年7月15日作出被诉处理决定，查明：2004年10月28日，国信招标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信招标）受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以下简称原卫生部）委托，在中国采购与招标网发布招标公告，采购内容为286台干式血气分析仪(招标编号：GXTC-0404038，以下简称被投诉项目)，招标文件中规定采用综合打分法，规定了商务、技术和价格三部分的分值，但未规定具体评分因素及其分值比重。2004年11月19日，投标截止、开标、评标，共有三家供应商参与投标，评标委员会专家由多家采购代理机构提供的专家库汇总后抽取，评审后现代沃尔综合排名第三。2004年12月21日，国信招标受原卫生部委托发布中标公告，其中未包括评标委员会成员名单。2004年12月22日，现代沃尔向国信招标提出质疑。2004年12月29日，国信招标答复质疑，称“由于本项目属于国家医疗救治体系建设项目的一部分，应遵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以下简称招标投标法）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以下简称国家卫计委）根据合同约定，分别于2006年2月和3月向广东开元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元医疗）支付了合同总额的30%预付款，同年5月、6月和10月以及2008年1月和2009年1月将合同总额的60%货款支付给了开元医疗。2007年和2008年根据合同关于退还履约保证金的规定，开元医疗在提交了退还履约保证金申请后，国信招标已将履约保证金全部退还，合同执行完毕。以上事实，有招标文件、投标文件、评标报告、中标公告、质疑函、质疑函答复、采购合同、付款相关资料、退还履约保证金申请等在案佐证。经审查，财政部认为：关于第一、二、三项投诉事项，采购人、代理机构在货物采购项目中适用法律错误，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以下简称政府采购法）和招标投标法在招标文件编制、评标方法和评标标准制定、招标信息发布、评标专家抽取、中标信息发布等方面规定均不相同，特别是根据政府采购法相关规定，招标采购单位应当从财政部门设立的政府采购评审专家库中随机抽取评标专家，而被投诉项目的专家是由多家采购代理机构提供的专家库汇总后抽取的，而专家评审又具有一定主观性，目前无法对适用法律错误的采购结果予以审查复原。关于第四项投诉事项，相关项目投标价格是企业自主的市场行为，与本投诉项目无关。综上，财政部作出被诉处理决定：第一、二、三项投诉事项成立，采购人、代理机构在货物采购项目中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政府采购法第二条、第六十四条，《政府采购供应商投诉处理办法》第十九条第三项规定，决定被投诉项目政府采购活动违法。根据《政府采购供应商投诉处理办法》第十七条第二项规定，驳回第四项投诉事项。国家卫计委不服被诉处理决定，向财政部申请行政复议。财政部于2016年12月8日作出被诉复议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决定维持被诉处理决定。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3年9月，国务院批准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以下简称国家发改委）、原卫生部编制的《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医疗救治体系建设规划》。根据此规划，原卫生部作为政府采购人，委托采购代理机构即本案第三人国信招标于2004年10月对上述医疗救治体系项目进行了公开招标，招标编号：GXTC-0404038，现代沃尔参加了其中D包血气分析仪（即被投诉项目）的投标。2004年12月21日，被投诉项目开标公示，中标人为广东开元医疗设备有限公司（企业名称后变更为广东开元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即第三人开元医疗），现代沃尔未中标。次日，现代沃尔向第三人国信招标提出质疑，但未获满意答复。2005年1月7日，现代沃尔以原卫生部国家医疗救治体系领导小组、国家发改委国家医疗救治体系领导小组为被投诉人，向财政部提出投诉，具体投诉事项共为4项，略为：1.投诉人所投产品是血气分析仪中最好的品牌之一，其以最低价投标而未中标，也得不到合理的解释。2.招标文件中无具体评标方法、打分标准、计算公式。3.中标公示应包括评标委员会成员名单而未包括，不符合法定标准。4.中标人在其他投标中相同产品的价格比本投标报价低。2005年3月，现代沃尔因认为财政部未对其以上投诉作出处理和答复，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作出（2005）一中行初字第432号一审判决，判决财政部对现代沃尔针对被投诉项目招投标的组织不合法问题所进行的投诉予以处理和答复。财政部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07）高行终字第247号终审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财政部于2014年5月9日作出《财政部投诉处理决定书》（财库〔2014〕52号，以下简称52号处理决定），决定被投诉项目采购活动违法。现代沃尔不服52号处理决定，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作出（2015）一中行初字第232号判决，判决撤销了52号处理决定，同时责令财政部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决定。2016年3月18日，本院作出（2015）高行终字第4487号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财政部依据上述生效判决，于2016年7月15日作出被诉处理决定。国家卫计委不服被诉处理决定，向财政部申请行政复议。财政部于2016年12月8日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维持了被诉处理决定。现代沃尔不服被诉处理决定及被诉复议决定，于2017年1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另查，在投诉处理程序中，财政部通知了开元医疗参加投诉处理程序，并就合同履行情况向国家卫计委补充调取了相关证据材料。再查，被诉复议决定载明：“申请人对本决定不服，可以自收到本决定之日起十五日内，依法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或依法向国务院申请裁决。”一审法院判决认为，1.关于现代沃尔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虽然本案经过行政复议程序，但在被诉复议决定中仅告知了“申请人”诉权诉期，而现代沃尔并非行政复议的申请人，因此应认为被诉复议决定并未向现代沃尔明确告知诉权诉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原告的起诉期限从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本案中，现代沃尔的起诉并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2.关于被诉处理决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针对现代沃尔的投诉事项，财政部应当根据政府采购法的相关规定进行处理，对此早在（2005）一中行初字第432号行政判决中即已经予以明确，一审法院仍然坚持上述观点，理由不再赘述。对现代沃尔关于被诉处理决定适用法律错误、未援引上位法等相关主张，不予支持。3.关于财政部是否履行了政府采购投诉处理的法定义务。鉴于财政部已经基于现代沃尔的投诉事项，对被投诉项目政府采购活动的合法性进行了审查并作出处理决定，现代沃尔认为财政部未有效履行法律及生效判决所确定的处理义务之主张，不能成立。至于财政部是否对采购人、代理机构以及中标供应商进行查处，以及认定政府采购合同无效等，均明显不属于政府采购投诉处理程序的审查事项。而且，鉴于现有证据证明采购合同已经履行，因此本案亦不符合《政府采购供应商投诉处理办法》第十九条第二项所规定的撤销合同的适用条件，被诉处理决定的处理结论并无不当。4.关于被诉处理决定认定事实的证据是否充分。对于被诉处理决定认定的相关事实，包括招投标的相关情况以及中标合同已经履行的相关情况等，财政部均提交了相关证据予以佐证。现代沃尔认为相关证据不具有真实性等主张，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现代沃尔的第四项投诉事项与被投诉项目明显无关，被诉处理决定予以驳回，亦无不当。经审查，现代沃尔的其他相关诉讼理由亦不能成立，不予支持。5.关于被诉处理决定的程序合法性。第一，本案中，从（2015）一中行初字第232号行政判决生效至2016年7月15日财政部作出被诉处理决定，已超出政府采购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法定期限，构成程序轻微违法，应予确认。第二，除超过法定期限外，财政部已经履行了政府采购法、《政府采购供应商投诉处理办法》所规定的法定程序，并无其他违法之处。《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实施条例》第五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财政部门处理投诉事项采用书面审查的方式，必要时可以进行调查取证或者组织质证。《政府采购供应商投诉处理办法》第十四条规定，财政部门处理投诉事项原则上采取书面审查的办法。财政部门认为有必要时，可以进行调查取证，也可以组织投诉人和被投诉人当面进行质证。因此，书面审查是政府采购投诉处理的一般程序，是否组织投诉人和被投诉人进行质证等，属于财政部门根据个案情况进行裁量的事项。现代沃尔认为财政部“未允许其阅卷、未听取其质证意见和陈述申辩意见，未允许其提供反驳证据”构成程序违法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综上，现代沃尔的诉讼理由均不能成立，经审查，被诉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程序轻微违法。鉴于被诉处理决定实体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且其程序轻微违法之处对现代沃尔的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故应当依法一并确认被诉处理决定及被诉复议决定违法。现代沃尔要求撤销被诉处理决定及被诉复议决定，并责令财政部重新作出决定的相关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财政部二○一六年七月十五日作出的《财政部投诉处理决定书》（财库〔2016〕111号）及二○一六年十二月八日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财复议〔2016〕186号）违法；二、驳回北京现代沃尔经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现代沃尔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掩盖了财政部应履行的法定职责，对采购部门初审不合法、存在共同勾兑违法串通的实事未予认定，对商务、价格评审违悖相关规定未予查处的事实没有认定，对技术评审中的串通勾兑的事实没有认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完全依托行政规章裁判有悖于法，其应当适用招标投标法对评标委员会的组建等事项进行审查和处理。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进行改判。财政部答辩称，被诉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内容适当，被诉复议决定的作出符合法定程序，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得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国信招标坚持一审答辩意见。国家卫计委、开元医疗未到庭陈述意见，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一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均已移送至本院。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正确。二审期间，现代沃尔向本院提交了岫岩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辽0323刑初107号刑事判决书，以证明（2017）京01行初143号行政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充分。因上述刑事判决所涉招标项目、招标公司及被告人常某某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该证据亦与投诉事项及答复处理之间没有关联性，故不予以采纳。根据有效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现代沃尔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一审法院判断得当、适用法律正确，此处不再赘述。第一，关于被诉处理决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一审法院（2005）一中行初字第432号行政判决中已经予以明确，本院仍然坚持该观点。根据《政府采购供应商投诉处理办法》第一条规定可知，政府采购法，系其上位法。现代沃尔关于一审法院完全依托行政规章裁判有悖于法及应当适用招标投标法对评标委员会的组建等事项进行审查和处理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故，对其上诉主张的第二条理由不予支持。第二，关于被诉处理决定实体合法性问题。《政府采购供应商投诉处理办法》第十七条第（三）项规定，财政部门经审查，投诉事项经查证属实的，分别按照本办法有关规定处理。第十九条第（三）项规定，财政部门经审查，认定采购文件、采购过程影响或者可能影响中标、成交结果的，或者中标、成交结果的产生过程存在违法行为的，政府采购合同已经履行的，决定采购活动违法，给采购人、投诉人造成损失的，由相关责任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财政部已经基于现代沃尔的投诉事项，对被投诉项目政府采购活动的合法性进行了审查并依据《政府采购供应商投诉处理办法》第十九条第（三）项作出处理决定，并无不当。如果，现代沃尔认为被确认的违法行为给其造成了损失，可以向相关责任人另行主张赔偿责任。对于被诉处理决定认定的相关事实，包括招投标的相关情况以及中标合同已经履行的相关情况等，财政部均提交了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现代沃尔认为财政部未有效履行法律及生效判决所确定的处理义务，相关证据不具有真实性等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现代沃尔的第四项投诉事项与被投诉项目明显无关，被诉处理决定予以驳回，亦无不当。至于财政部是否对采购人、代理机构以及中标供应商进行查处，以及认定政府采购合同无效等，均明显不属于政府采购投诉处理程序的审查事项。关于对采购部门初审不合法、存在共同勾兑违法串通的实事未予认定，对商务、价格评审违悖相关规定未予查处的事实没有认定，对技术评审中的串通勾兑的事实没有认定的审查，均不在投诉事项事项范围内，亦不在本案审查被诉处理决定的合法性范围之内。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并无不当。第三，关于被诉处理决定程序合法性问题。一审法院依据政府采购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法定期限，认定从（2015）一中行初字第232号行政判决生效至2016年7月15日财政部作出被诉处理决定，已超出法定期限，构成程序轻微违法，本院对该项认定予以确认。关于财政部调查采取何种方式的问题，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实施条例》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和《政府采购供应商投诉处理办法》第十四条规定，认定书面审查是政府采购投诉处理的一般程序，是否组织投诉人和被投诉人进行质证等，属于财政部门根据个案情况进行裁量的事项，财政部的调查处理方式，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判断得当，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除超过法定期限外，财政部已经履行了政府采购法、《政府采购供应商投诉处理办法》所规定的法定程序，并无其他违法之处，现代沃尔上诉主张的第一条理由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十九条规定，判决确认被诉处理决定和被诉复议决定违法，驳回现代沃尔的其他诉讼请求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应予维持。现代沃尔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北京现代沃尔经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井玉审判员  支小龙审判员  刘天毅二〇一八年二月七日书记员  周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