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粤14民终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钟炎培，男，汉族，1944年8月16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增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法军，广东义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展雄，男，汉族，1955年7月7日出生，住所地：五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斌，男，汉族，1963年6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五华县。上诉人钟炎培因与被上诉人魏展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五华县人民法院（2017）粤1424民初1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钟炎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法军，被上诉人魏展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炎培上诉请求：一、撤销广东省五华县人民法院(2017)粤1424民初第146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依法应在查清本案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1）上诉人诉请被上诉支付45万元，事实清楚，该事实依法应予确认。根据双方于1998年10月12日签订《协议书》，约定由上诉人承包的公路改造由被上诉人承接，同时约定“4．乙方（被上诉人）应承负肆拾伍万元给甲方（上诉人），作为甲方自一九九八年十月十五日前的一切费用。”该事实清楚，上诉人无需另行再行证明。（2）本案中被上诉人支付45万元的付款期限不明确，不受2年的诉讼时效限制，在20年内请求付款依法应予支持。依据《协议书》“4．……该项的款额付款方式：一九九八年底付20万元，一九九九年付10万元，2OOO年付15万元。（具体情况按实际处理）如今年老年底不交15万元之贷款，月息3%由魏展雄付。”可知，虽然双方当时约定了基本的付款期限，但仍对该期限又另行约定了无法按期付款的处理，即按实际情况进行付款，同时约定了未按前述期限付款的逾期利息，依据我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和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的规定，上诉人现今向被上诉人主张付款的权利，没有超过诉讼时效。（3）退一步说，依据(2015)梅华法民二初字第11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上诉人部分的工程款159698元，本案工程款不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被上诉人魏展雄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合理，请求上级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答辩人不欠上诉人的45万元，上诉人要求答辩人支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答辩人与上诉人1998年10月12日签订《协议书》是为了转让上诉人承建五华县横陂镇人民政府部分的公路改造的在建工程，但事实上上诉人并没有受让上诉人的在建工程。与答辩人签订协议前（1998年9月17日），上诉人已经与横陂镇政府终止了合同，且进行了结算，上诉人完成的工程结算横陂镇政府已经直接向上诉人支付。对未结算支付的工程款，被答辩人曾于2015年5月6日诉至五华法院，要求横陂镇政府支付工程款，案经法院审理，法院依法对被答辩人的合同进行了结算，判决横陂镇政府支付被答辩人仍欠工程款159698元及利息【(2015)梅华法民二初字第115号案】。2、上诉人隐瞒与案外人横陂镇人民政府已经终止合同的事实，与答辩人签订《协议书》，有欺骗答辩人之嫌。上诉人已经于1998年9月17日与五华县横陂镇人民政府签订了《终止合同协议书》，终止了上诉人与横陂镇政府有关公路改造的合同，并对上诉人完成的部分工程进行了结算。而上诉人1998年10月12日才拿出预先拟好的《协议书》和《声明书》，要求答辩人接收工程，有欺骗答辩人之嫌。4、本案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如果答辩人确实结算了被答辩人的完成的工程，根据协议书载明，被答辩人所诉的45万元应该在2000年前付清，被答辩人不可能到现在才主张。被答辩入明知协议不真实，不可履行，在起诉答辩人的(2017)粤1424民初130号案中也没有提出。现时隔十几年，被答辩人所指的公路改造工程也早已经完成，被答辩人一直没有向答辩人主张，被答辩人提出请求的诉讼时效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时间。钟炎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450000元，并自2001年1月1日起按月息3%计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2、案件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五华县横陂镇二级公路改造时，原告经被告介绍，与五华县横陂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横陂镇政府）签订了《横陂镇二级公路改造工程承包合同书》及《关于横陂镇二级公路改造工程承包合同书的补充协议》。后因工程未按期完工，横陂镇政府与原告于1998年9月17日签订《终止合同协议书》，双方协商达成协议：终止原签订的《横陂镇二级公路改造工程承包合同书》及《关于横陂镇二级公路改造工程承包合同书的补充协议》，横陂镇政府另选其他施工队进行施工。同年10月12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有：1.从1998年10月15日起，陂都公路扩建工程从横陂起点算起的3.26KM，由甲方转让给乙方承包继续做下去直至完成工程任务为止。4.乙方应承负肆拾伍万元给甲方作为甲方自一九九八年十月十五日前的一切费用，该项的款额付款方式：一九九八年底前付20万元，一九九九付10万元，二○○○年付15万元（具体情况按实际处理）如今年老年底不交15万元贷款月息3%由魏展雄付。5.甲方原预留下的现有工具、机械全部留下给乙方使用，工程结束后双方可协商折价由乙方承付给甲方或归还甲方（要正常运转）。对于该份协议书原告未提供原件，被告对该份协议书复印件并不完全确认。在庭审中，原告认为该45万元包括工程款、运输款、合同转让费等，但对于每一项项目的款项原告并未能充分举证说明，认为是一揽子费用的合计。后来被告与横陂镇政府另行签订了合同，由被告对横陂镇二级公路改造工程进行施工，此项工程早已经完工并结算完毕。至现在近二十年间，原、被告双方并未履行过该第4项协议，原告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向被告主张该45万元。被告认为本案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但原告认为给付时间不明就适用最长诉讼时效20年。原告所提交的一份魏启扬的《证明》并未出庭作证且为复印件，其真实性无法核查。另查，原告曾于2015年5月6日以横陂镇政府为被告提起诉讼，要求横陂镇政府支付陂都公路的工程款，案经一审法院以（2015）梅华法民二初字第1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横陂镇政府支付原告工程款159698元及利息。现该案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告曾于2017年1月11日以本案被告魏展雄为被告提起案号为（2017）粤1424民初130号的诉讼，在此案中原告以该份协议书第5条诉请法院判令被告归还工具，该案被驳回诉请。在此案中，原告并未就依该协议书第4项向被告主张45万元，其理由是当时没有诉讼费，所以才没有一并向被告主张4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诉请被告要求支付45万元，那么原告有责任对45万元所据的事实和证据予以举证说明，否则将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一审庭审中，原告认为45万元包括工程款、运输费、转让费等，但又未能充分说明各项具体的金额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对于45万元中原告认为包括的工程款问题，当时签订协议是让被告代替原告继续施工并代替原告与横陂镇政府结算有关的工程款，但横陂镇政府并不认可原、被告双方的协议，而是与被告重新签订了合同，故横陂镇政府并未就原告先前的完工的工程量与被告进行结算，反而是原告通过以横陂镇政府为被告提起诉讼取得了横陂镇政府所欠其的工程款。所以在本案中，原告无事实依据要求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对于运输费问题，由于原告无法提供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也无法核算。对于转让费问题，由于该份协议是在原告与横陂镇人民政府终止《横陂镇二级公路改造工程承包合同书》及《关于横陂镇二级公路改造工程承包合同书的补充协议》后才签订的，所以原告是无权再把横陂镇二级公路改造工程转让给被告由被告继续施工，因此转让费也无事实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支付45万元无事实依据及相应的证据，一审法院无法支持。另外，对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协议明确写明应在2000年前付清，至此已经超过了三年。原告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案有时效中断过，故被告的抗辩成立。退一步来说，就算是原告的诉请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也不能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的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钟炎培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50元，减半收取4025元，由原告钟炎培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钟炎培的上诉主张及魏展雄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及处理意见如下：涉案协议书是在钟炎培与横陂镇政府签订了《终止合同协议书》后双方才签订的，即双方签订涉案协议书时，钟炎培已被终止施工五华县横陂镇二级公路改造项目。而关于涉案协议书，钟炎培未能提供原件，魏展雄又对涉案协议书内容不完全确认。从涉案协议书内容来看，钟炎培主张涉案45万元款项包含了工程款、运输费、转让费等项目，魏展雄则称涉案协议书并没有实际履行，对此不予认可。根据已生效的（2015）梅华法民二初字第115号民事判决，钟炎培已取得了横陂镇政府欠其关于横陂镇二级公路改造项目的工程款。钟炎培未能提供证据说明工程款、运输费、转让费等项目已实际发生及各项费用的金额，亦未能证明涉案协议书与广东省五华县人民法院（2015）梅华法民二初字第115号民事判决存在关联。因此，从现有证据分析及结合钟炎培是在已被终止施工后双方才签订涉案协议书的情况，难以支持钟炎培的上诉主张。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钟炎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据涉案协议书第4条“该项的款额付款方式：一九九八年底前付20万元，一九九九付10万元，二○○○年付15万元（具体情况按实际处理）。如今年老年底不交15万元贷款月息3%由魏展雄付”的约定，双方就涉案45万元款项的支付时间已明确约定。钟炎培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诉讼时效已发生中止或中断的情形，钟炎培的诉请也因超过诉讼时效而得不到支持。一审法院驳回钟炎培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钟炎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已由上诉人钟炎培预交），由上诉人钟炎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洪远审 判 员  罗锡芳代理审判员  黄基烽二〇一八年二月二日书 记 员  叶嘉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