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13民终2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新疆博州博乐市南城区太湖春天39幢1-2层3号。负责人：杨世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军，男，汉族，系该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明亮，男，1970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新疆博乐市塔斯尔哈布拉格89团兴鑫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小英，女，1973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博乐市塔斯尔哈布拉格89团兴鑫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释杰，四川鑫中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保险博尔塔拉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明亮、毛小英财产损失保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7）川1304民初26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安保险博尔塔拉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改判我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根据《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第四条“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二）火灾、爆炸”。另条款后附的火灾定义为：指被保险机动车本身以外的火源引起的、在时间或空间上失去控制的燃烧（即有热、有光、有火焰的剧烈的氧化反应）所造成的灾害。上述条款中，对于火灾赔偿责任已明确指出是由于外来因素导致的车辆损失，而具体到本案的涉案车辆，通过鉴定报告，已经明确了导致火灾的原因可以排除外来因素，因此根据上述条款明确的定义，本案不应当属于赔偿责任。但一审法院在审理中，仅以涉案车辆起火的原因不属于自燃损失险的赔偿范围，便认定本案属于车辆损失险的赔偿责任的思路有误，本案案由为保险合同纠纷，案涉车辆仅在我司承保有车辆损失险，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应当以双方签订的案涉车辆损失保险条款为准，本案鉴定的起火原因明显与保险条款约定的赔偿条件不符，因此我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罗明亮、毛小英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1、车辆意外起火毁损与他人的行为之间具有一定的关联性，不是纯粹的自燃，属于车辆损失保险中的火灾范畴。2、上诉人以车辆自燃为由要求免责，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从事实层面看，根据起火原因的鉴定分析，已完全排除了车辆因自身原因发生自燃的各种可能性。按照通常理解，即使车辆发生自燃也属于广义的火灾之一，应在保险赔偿范围内，且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中，此项免责条款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规定，保险人除应当进行必要的提示外，还应就其保险责任中的“火灾”与责任免除中的“自燃”的概念、内容、区别及法律后果履行相应的说明义务。上诉人均没有提供相应的、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从法律层面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17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发出的保监发（2012）16号《关于加强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条款费率管理的通知》，要求保险公司应当在投保单首页最显著的位置，用红色四号以上字体增加“责任免除特别提示”，对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公司责任的条卡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采用通俗易懂的方式，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保险公司应当提示投保人在投保单“责任免除特别提示”下手书“经保险人明确说明，本人已了解责任免除条款的内容”，并签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1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13条规定，由于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已经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其抗辩的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格式条款，对被上诉人不产生效力。由于上诉人以车辆自燃为由要求免责，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应当在火灾原因引起的车辆损失险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可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上诉人上诉的事实与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查明，在原审法院审理罗明亮、毛小英与永安保险博尔塔拉支公司、南充市嘉陵区晓峰轮胎销售部、任晓峰财产损害赔偿一案中【（2016）川1304民初1243号】，2016年4月30日，原审法院委托四川金联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案涉车辆估损，2016年11月7日，该司对案涉车辆实际价值评估为407,561元，罗明亮、毛小英为此向该司支付公估费15,000元。同年6月28日，原审法院又委托四川华西机动车司法鉴定所对案涉车辆起火原因进行鉴定，2016年8月3日，该所以川西华司鉴所（2016）车鉴字第215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1、牌照为新Ｅ×××××的大切诺基客车的起火部位应为发动机舱右侧可以成立；2、可以排除牌照为新Ｅ×××××的大切诺基客车起火原因系车辆外部火源所致；3、可以排除牌照为新Ｅ×××××的大切诺基客车起火原因是由电气线路故障所致；4、可以排除牌照为新Ｅ×××××的大切诺基客车起火原因是由燃油管道、液压油路管、制动液管路泄漏所致；5、不能排除牌照为新Ｅ×××××的大切诺基客车的起火原因是由发动机机油滤清器处泄漏的机油遇排气管高温部位所致。庭审质证时，因有的当事人提出质询，2016年9月18日，该所回复原审法院，内容为“由于被鉴定车辆的部分物证在火灾事故中烧毁、灭失，因此本所鉴定人通某除法进行鉴定并形成鉴定意见。其中，由于关键物证（发动机的机油滤器）被烧毁灭失，客观上不能确定发动机油泄漏的原因”。同日，该所针对任晓峰的质询，回复内容为“1、机油在起火前泄漏即机油泄漏早于车辆起火依据？答：根据检验所所见，排除了车辆电路故障、外部火源导致车辆起火的可能性。同时，根据事故现场油迹带及车辆停止位置，可以排除泄漏至地面的油迹是由于车辆起火燃烧所致，原因为车辆起火燃烧是一个逐渐形成的过程，在车辆未发生碰撞的情况下，车辆在行驶过程中因车辆起火燃烧导致发动机机油泄漏至路面形成约150米油迹带的可能性不存在。2、详细说明机油着火遇排气管高温着火的具体过程及原因；案涉车辆机油着火需达到的温度，排气管的温度是多少度；明确具体的依据是什么；机油燃烧条件的具体依据？答：根据GAT812-2008《火灾原因调查指南》第14.2.3对炽热表面为引火源的情况描述中，“炽热表面不仅能够点燃滴落于其上的可燃液体，而且能够烤燃周围的可燃物，从而引发火灾，汽车的炽热表面有：催化转换器、涡轮增压器、排气歧管、其他排气装置”。”第14.3.2对可燃液体为汽车的可燃物的情况描述中，“汽车的可燃液体有……汽油机油、柴油机油、齿轮油、转向助力油……等。热表面引燃模拟实验表明，热表面引燃机油的最低温度在380-420度，而三元催化器外部及排气歧管的正常温度在500-600度。因此，汽车排气系统的炽热表面通常可以点燃机油。3、起火部位为发动机舱的内部右侧（右排气管附近），而机油滤清器在发动机舱的左侧，机油是如何接触发动机的高温部位，是接触的哪个高温部分？答：被鉴定车辆发动机为V型发动机，纵向布置，机油滤清器安装于两列中间的凹槽中，自动变速器安装于发动机后方，自动变速器壳体上方见一条纵向凸埂，且向左偏移了一个角度，如果V型气体缸底部凹槽中存有可流动液体，则存在液体向后流动并向变速器右侧流下的可能，而变速器右侧下部为发动机的三元催化器及排气管。因此，液体存在经变速器壳右侧表面流向发动机右侧的三元催化器与排气管表面的可能。……”，罗明亮、毛小英为此向该所支付鉴定费25,000元。该案罗明亮、毛小英于2017年7月17日向原审法院申请撤诉，被原审法院准许。罗明亮、毛小英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对罗明亮、毛小英与永安保险博尔塔拉支公司无争议的毛小英向永安保险博尔塔拉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险（包括第三者责任险、车辆损失险515,900元等，未购买自燃损失险）且不计免赔并在保险期内和车辆发生燃烧以及车辆烧毁后毛小英已退回剩余保费的事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受损车辆的保险赔偿价值如何计算问题。毛小英于2015年9月21日在永安保险博尔塔拉支公司处购买了车辆损失险，属于商业险范畴，罗明亮、毛小英与永安保险博尔塔拉支公司均应遵守《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第一部分主要条款第十条“……被保险机动车的折旧按月计算，不足一月的部分，不计折旧，9座以下客车月折旧率为0.6%……”、第二十七条“保险人按下列方式赔偿：（一）按投保时被保险机动车的新车购置价确定保险金额的：1、发生全部损失时，在保险金额内计算赔偿，保险金额高于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实际价值的，按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实际计算赔偿。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的实际价值根据保险事故发生时的新车购置价减去折旧金额后的价格确定。折旧金额=保险事故发生时的新车购置价×被保险机动车使用月数×月折旧率”的约定，对该车已使用50个月没有异议，故案涉车辆受损车辆的保险赔偿价值应为361,130元（515,900元－515,900元×50月×0.6%）。罗明亮、毛小英要求永安保险博尔塔拉支公司按照四川金联保险公估有限公司的公估价赔偿40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罗明亮、毛小英为此所支付的公估费15,000元由罗明亮、毛小英自行负担。二、案涉车辆在沪蓉高速公路成都往南充方向行驶至1777KM+650M路段发生燃烧致使案涉车辆受损是否属于车辆损失险范畴问题。1、永安保险博尔塔拉支公司认为案涉车辆系在道路上行驶过程中发生的自燃，因罗明亮、毛小英未购买自燃损失险，不属于约定的保险事故，不应赔偿。但《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的自燃损失险条款第一条“保险责任投保了本附加险的机动车在使用过程中，发生下列原因的损失，保险人负责赔偿：（一）因本车电器、线路、供油、供气系统发生故障及运载货物本身原因起火燃烧，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可以看出“因本车电器、线路、供油、供气系统发生故障及运载货物本身原因起火燃烧”才属于“自燃损失险”范畴，除此外不属于“自燃损失险”范畴，而本案案涉车辆的燃烧已经四川华西机动车司法鉴定所以川西华司鉴所（2016）车鉴字第215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排除了案涉车辆电器、线路、供油、供气系统发生故障及运载货物本身原因起火燃烧，故案涉车辆发生的燃烧不属于保险条款上约定的“自燃”，永安保险博尔塔拉支公司以罗明亮、毛小英未购买“自燃损失险”为由拒赔的理由不能成立。案涉车辆属于什么原因引起的燃烧，不属于原审法院审查范围，原审法院在此不作评判。2、罗明亮、毛小英的案涉车辆已经烧毁，造成其损失的事实存在，符合车辆损失险赔偿的范畴，永安保险博尔塔拉支公司未就案涉车辆在“车辆损失险”范围内免责进行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经原审法院审查，根据《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第七条免责条款的约定，案涉车辆发生的燃烧不属于自然磨损、故障等免责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第十三条“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之规定，永安保险博尔塔拉支公司在“车辆损失险”范围内不能免除其赔偿责任，罗明亮、毛小英要求永安保险博尔塔拉支公司在“车辆损失险”范围内赔偿其损失361,130元的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超过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罗明亮、毛小英为此所支付的鉴定费25,000元，永安保险博尔塔拉支公司应当承担。三、罗明亮、毛小英要求永安保险博尔塔拉支公司承担交通费1,572元问题。经原审法院审查，罗明亮、毛小英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系其向永安保险博尔塔拉支公司要求赔偿所支付，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罗明亮、毛小英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判决：一、永安保险博尔塔拉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罗明亮、毛小英支付车辆损失保险赔偿金361,130元；二、永安保险博尔塔拉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罗明亮、毛小英支付鉴定费25,000元；三、驳回罗明亮、毛小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650元，由罗明亮、毛小英负担450元，由永安保险博尔塔拉支公司负担3,2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的主要上诉理由为案涉保险合同条款载明，车辆损失险中的火灾是指被保险机动车本身以外的火源引起的，才予以赔付。而根据鉴定结论，本案排除了起火原因系外部火源所致，所以不应承担责任。本案车辆起火导致全车毁损，符合日常认知上对“车辆损失”的理解。作为普通车主，购买机动车车损商业保险旨在车辆遭受损失时，能够得到相应赔付，减轻经济压力。被上诉人在购买保险前并不知道车辆遭受损失后具体情况应如何区别、定损、理赔，而是由上诉人提供格式合同，双方予以确认。在双方签订的《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中，关于自燃险的规定明确载明自燃险的范围系：“（一）因本车电器、线路、供油、供气系统发生故障及运载货物本身原因起火燃烧，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该条款第四条又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二）火灾、爆炸”，其中火灾定义为被保险机动车本身以外的火源引起的……。结合本案的情况，被上诉人虽未购买自燃险，但购买了车辆损失险。根据鉴定结论，案涉车辆不属于自燃险的范畴。本案应在“车辆损失险”范围内予以赔付。但在合同约定的车辆损失险范畴中，又仅限于外部火源引起的火灾范围。因而造成了本案火灾既未纳入保险合同明确规定的赔付范围，亦未包含在保险合同免责范围的情况出现。上诉人作为专业的保险机构，负责制定专业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相关的格式合同。而该保险合同关于车损范围的约定，不符合常人对车损范围的理解。对于车损保险合同约定的车损赔付范围不包含本案火灾的情况，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尽到了合理的说明义务，也未在免责情形中予以提醒，应作出对上诉人不利的解释，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对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7300元，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伟审判员 张梓欣审判员 罗晓翠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陈 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