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民终3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阳明海运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谢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玛林，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晨，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成都亚力山卓家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忠，上海富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国，上海富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阳明海运股份有限公司（YANGMINGMARINETRANSPORTCORPORATION）（以下简称阳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亚力山卓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公司）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海事法院（2016）沪72民初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3月15日、2017年11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阳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晨律师、成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国、徐海忠律师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成都公司在一审中诉称：2014年9月，成都公司向美国CENTURYFURNITURELLC和BERNHARDT两家公司购买了55件家具，涉案货物价值为34,265美元。为此，成都公司委托上海大微供应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微公司）为货运代理，由该公司提供涉案货物的运输、报关、报检等服务。大微公司接受上述委托代��后，遂委托VIAGLOBALLOGISTICS,INC（以下简称VIA公司）承运涉案货物，同时，阳明公司接受VIA公司委托，作为实际承运人将涉案货物从美国运往中国。成都公司为此支付了相应的运费。涉案货物自2014年9月17日从美国出发至同年11月30日抵达中国重庆港。同年12月3日成都公司收到涉案货物后开箱验货，发现集装箱内地板有水迹，涉案货物外包装有水迹、破裂、发霉等状况，经嘉福（北京）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福公司）估损人员对集装箱内涉案货物进行查勘，嘉福公司认定货损原因是因为集装箱顶部或底部进水导致涉案货物受潮，且一直处于密闭状态无法干燥导致家具发霉、变形、变色生锈、漆面脱落等不可逆的损坏。成都公司认为，阳明公司作为涉案货物的实际承运人，负有将涉案货物完好运至目的地义务，而阳明公司未能履行谨慎管货义务，导致涉案货物损毁，故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阳明公司赔偿损失人民币306,254.9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阳明公司负担。阳明公司在一审中辩称：首先，成都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阳明公司在涉案货物运输过程中存在过错；其次，成都公司无证据证明涉案货物在装箱时完好无损；第三，根据成都公司提供的《公估报告》，涉案货物受损原因是受水浸泡，但根据该份报告中的照片反映，集装箱地板没有明显水迹，且部分货物纸质外包装处于完好状态。因此，《公估报告》关于涉案货物因集装箱进水浸泡受损的推测显然缺乏依据。阳明公司在涉案货物运输的责任期间内履行了谨慎的管货义务，集装箱无被海水或淡水浸泡痕迹。故阳明公司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7月27日，成都公司与成都康森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森公司）签订《代理进口协议》，由成都公司作为甲方委托乙方康森公司代理进口符合国家规定的合格产品。该协议第一条约定：“本次代理协议指定为乙方与外商签订本哈特/高地家具产品的进口合同。运输方式：陆海联运，国内目的地：成都，起运地：美国/印度尼西亚。”2014年10月21日，成都公司与大微公司、康森公司签订了《海运进口代理协议》，该份协议约定，丙方康森公司作为原告即甲方的货物进口代理，甲方、丙方共同委托乙方大微公司为进口货物的代理，包括代办报关、报检、运输和仓储等配套服务，……。该份协议第一条委托代理范围：“1.甲、丙双方委托乙方代办报关手续；2.甲、丙双方委托乙方代办报检手续；3.甲、丙双方委托乙方代办货物从港、站到门运输服务，……”；第九条：“本合同自三方盖章之日起生效，有效期限自2014年9月30日至2015年9月30日，……”。2014年9月，成都公司委托康森公司向美国CENTURYFURNITURELLC和BERNHARDT两家公司购买一批家具，共计55件，总价为34,265美元。成都公司和康森公司共同委托大微公司为涉案货物的进口提供报关、报检和运输等服务。大微公司接受委托后向VIA公司订舱，并委托该公司运输涉案货物。VIA公司随后将上述涉案货物委托阳明公司实际承运。期间，VIA公司就涉案货物签发了两份提单。提单号VOXXX32提单托运人为CENTURYFURNITURE，收货人为康森公司，通知方为成都公司，装运港美国查尔斯顿，卸货港中国上海，目的港中国重庆，运输船舶名称YMKAOHXXXXX095W，货物描述为1只40英尺高柜集装箱中的12件家具，集装箱编号DRYU4XXXX18/70XXXX01；提单号VOXXX33提单托运人为BERNHARDTFURNITURE，货物描述为1只40英尺高柜集装箱中的43件家具，其他提单主要内容与VOXXX32号提单一致。上述���份提单的抬头为VIA公司，提单中VIA公司表明，以实际承运人阳明公司代理人身份签发提单。阳明公司对VIA公司作为其代理人身份不予认可。2014年9月17日，阳明美国公司以阳明公司代理身份就阳明公司承运的涉案货物在纽约签发了海运单，海运单编号YMLUE121XXXX47，托运人VIA公司，收货人和通知方均是大微公司，装货港美国查尔斯顿，卸货港中国上海，目的港中国重庆，运输船舶名称YMKAOHXXXXX，航次095W，货物描述为55件家具，40英尺高柜集装箱整箱货，集装箱号DRYU4XXXX18。一审法院另查明，VIA公司向阳明公司订舱日期为2014年9月1日，随后VIA公司从阳明公司处提取集装箱号DRYU4XXXX18的空箱前往美国卖家CENTURYFURNITURE和BERNHARDTFURNITURE处接收涉案货物，由上述两名美国卖家负责装箱。2014年9月6日，VIA公司将装满涉案货物的集装箱运往装货港美国查尔斯顿港，9月11日12时许，上述集装箱进入阳明公司在美国查尔斯顿港的堆场，并存放于堆场BDXXXA地面位置。9月17日9时54分，上述集装箱被装上YMKAOHXXXXX轮，摆放位置为甲板下舱内580912，11月3日抵达中国上海港卸船转运，当月7日上述集装箱自上海洋山港转运重庆，运输船舶名称“国良XX”，航次T0070W,抵达重庆港的时间为2014年11月30日。12月3日大微公司凭阳明公司的海运单提取了涉案集装箱。涉案货物抵达重庆港后，成都公司自行委托民生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生公司）进行了报关、报检和重庆港至成都公司成都仓库的陆路运输服务，12月8日DRYU4XXXX18号集装箱空箱返回阳明公司指定的堆场。根据www.wunderground.com网关于2014年9月美国查尔斯顿气象情况记录，涉案集装箱在装货港堆场期间的9月12、14、15、16、17日五天均有雷暴雨天气发生。该网站关于2014年11月中国上海气象记录，涉案集装箱在上海港转运期间，11月5日有中雨天气发生。2014年12月3日下午，装载涉案货物集装箱抵达成都公司位于成都的仓库，成都公司打开集装箱门后，发现货箱底部有水迹及货物有受潮现象，随即通知康森公司和大微公司的相关人员到场。嘉福公司接受成都公司委托，于12月5日会同成都公司和大微公司、康森公司的相关工作人员抵达成都公司位于成都的仓库对涉案货物的湿损情况进行现场查勘，并于当月10日出具了《公估报告》。该份报告第一项货物情况：“上述55件货物全部从该集装箱卸到仓库内，大部分货物外包装底部（与集装箱接触）均有水湿痕迹，且部分货物外包装水湿，已经破裂、发霉、有异味。打开包装后，部分货物已水浸、水湿、有异味。材料为布料、皮质家具，可见多处霉斑、污迹等现象。实木制家具部分，用手触摸，可感觉明显受潮，亦有生霉现象，部分家具已经变形。”；第二项使货物受潮液体：“我司人员对受损包装纸进行抽样检测，了解到使货物受潮的液体不含卤化盐成分，故应为淡水。同时，结合现场受损物品实际程度，我司认为，上述货物置于此受潮环境中时间不短。”；第三项关于集装箱：“我司工作人员发现该集装箱地板遍布水迹。地板由木条拼接而成，可见生锈的连接铆钉。同时，我司人员检查箱顶部及侧面，没有发现明显裂缝，但可见一些水流过后，生锈的痕迹。”；第六项货物受损原因：“……，认为水湿原因可能有：1、集装箱顶部缝隙进水，水流到地板上，货物水湿；2、集装箱地板进水后，并通过与其接触的外包装箱逐渐渗透至家具内，而使其生霉、脏污、变形等。同时我司人员根据现场情况，认为上述货物在抵达目的地前，就已经处于水湿/���潮状态。”；第七项定损：“……由于家具受潮时间过长，不排除后续会有其他瑕疵继续发生，如变形、变色、漆面脱落等。根据货主的要求，该货物完全无法继续销售。该家具材料多为布料、皮质、金属等多元素搭配组合而成，受潮后，金属生锈，布面及皮质发霉、脏污，木质变形。因此基本无变卖价值。该批货主要销售对象为成都市周边的高端客户。该客户群体对品质要求远甚于对价格的敏感度。对于有瑕疵的产品是基本不能接受的。故对于上述受损货物，我司人员认为其总的损失金额为34,265美元，是符合客观实际的，与实际损失价值相符”。一审法院再查明，涉案货物55件，报关总价FOB价格34,265美元，缴纳税款前总价人民币230,892元，税率17%，原告已缴税款金额人民币39,251.64元。同时，成都公司为涉案货物的运输，向大微公司支付了运费人民币19,626.48元，向民生公司支付了报关、报检、重庆至成都陆路运输等费用人民币8,352元，向康森公司支付进口代理费人民币2,544.82元。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货物运输的起运港在境外，故本案具有涉外因素。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经协商一致可以选择解决涉外侵权纠纷的准据法，成都公司和阳明公司在案件审理中均表示适用中国法律，因此本案确定以中国法律作为审理侵权纠纷的准据法。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阳明公司是否应当对涉案货物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成都公司主张赔偿金额的合理性。一、关于阳明公司是否应当对涉案货物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成都公司认为，阳明公司负有将涉案货物完好无损运输至目的港的义务，涉案货物的损失系因集装箱进水导致，而上述集装箱属阳明公司所有，阳明公司未能妥善管理装运设备导致涉案货物损失，侵犯了成都公司的财产权利，故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阳明公司认为，其在涉案货物的运输过程中遵守相关法律规定，积极履行了海商法及提单列明的对实际承运人规定的各项义务，涉案集装箱在运输过程中外表状况完好，无成都公司声称的顶部和底部损坏，根据涉案货物损坏情况，只有在装箱前将货物全部淋湿才会造成水湿、发霉、变形等状况。一审法院认为，涉案集装箱由阳明公司提供，因此，阳明公司负有提供符合运输涉案货物要求和目的装运设备的义务。成都公司为证明上述主张提供《公估报告》予以佐证，阳明公司虽提出免责抗辩，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表明装运涉案货物的集装箱是完好无损，符合运输涉案货物要求和目的的。同时，阳明公司亦未能证明涉案货物损失发生在实际承运���责任期间外，或因成都公司以及案外人原因所致。一审法院根据成都公司举证，并结合阳明公司在运输过程中对涉案集装箱摆放位置，涉案货物起运港、中转港当时的气象情况等事实后认为，成都公司关于涉案货物损失因阳明公司的集装箱进水所致的证明，符合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对成都公司该项主张予以采信，阳明公司在从事运输涉案货物的过程中，未能提供符合运输目的和要求的装运设备，上述过错行为与涉案货物的损失具有因果关系。二、成都公司主张赔偿金额的合理性成都公司认为，涉案货物的损失由阳明公司的过错行为导致，因此，阳明公司应当赔偿成都公司进口涉案货物所支付的所有费用。阳明公司认为，其与涉案货物的损失无关，不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成都公司主张赔偿的各项费用不具合法及合理性。一审法院认为，成���公司虽以侵权为由起诉阳明公司，但该诉请仍然是基于国际海上货物运输法律事实，以及成都公司与VIA公司之间的海上货物运输合同法律关系，据此，货物灭失的赔偿额，按照货物的实际价值计算。货物的实际价值，按照货物装船时的价值加保险费加运费计算。现成都公司将除货物的实际价值之外的其他各项费用作为阳明公司赔偿金额的一部分，显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阳明公司在涉案海上货物运输纠纷中赔偿金额范围是涉案货物缴纳税款前总价和成都公司向大微公司支付的运费。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五十五条第一、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阳明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公司支付赔偿款人民币250,518.48元；二、成都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94元，由阳明公司负担人民币4,821元，成都公司负担人民币1,073元。阳明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认为：一、VIA公司是本案中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中成都公司对其撤诉导致其未参加诉讼。二、成都公司尚未证明其是涉案货物的财产所有权人，并非本案侵权之诉的适格原告。三、阳明公司已完成初步举证，证明集装箱符合运输目的和要求，而成都公司未能证明货损与阳明公司存在因果关系，未尽到举证责任。四、成都公司主张涉案货物在阳明公司运输过程中，因集装箱漏水导致毁损，仅提供一份《公估报告》作为该主张唯一依据，且其证明力并非明显大于阳明公司提供证据的证明力，不能得出唯一的证明结论，不符合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阳明公司不应当对货损承担责任。五、根据一审判决，涉案货物应当交由阳明公司处理，避免成都公司不当得利。据此，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成都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成都公司承担。成都公司答辩认为：一、本案中成都公司以侵权为由起诉阳明公司，只要能够证明阳明公司应当承担责任，VIA公司就不必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二、根据一审中成都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成都公司是涉案货物的所有权人。三、《公估报告》是合法的，一审法院也查实了公估公司的资质，能够证明涉案货损原因。结合《公估报告》中的内容、相关气象记录、集装箱堆场位置等情况，足以证明货物是在阳明公司运输过程中因集装箱漏水导致毁损。四、货物已经全损，在阳明公司作出赔偿的前提下，同意将受损货物交给阳明公司，搬运费用由阳明公司承担。据此，请求二��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为查明涉案《公估报告》的形成过程及货损原因，本院依法传唤在该《公估报告》上署名的嘉福公司公估师张某某作为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张某某在接受质询中解释，当时检查集装箱外观没有裂缝和漏洞，只在集装箱内壁见到一些水流过后生锈的痕迹，故当庭修正了《公估报告》中关于货物受损原因的结论，确认涉案集装箱顶部没有裂缝和漏洞，排除了因集装箱顶部隙缝进水导致货损的可能性。阳明公司认同集装箱顶部没有裂缝和漏洞，认可张某某关于排除集装箱顶部进水导致货损的判断。成都公司认可张某某对《公估报告》结论的修正。鉴于公估人员已出庭接受双方质询，且双方对《公估报告》中关于货物受损的原因排除集装箱顶部进水不持异议，本院对《公估报告��排除集装箱顶部进水的修正结论予以采信。为查明涉案集装箱在美国查尔斯顿港期间当地的气象情况，本院查询了www.wunderground.com网关于2014年9月美国查尔斯顿气象情况记录，显示涉案集装箱在堆场停留期间的9月12、14、15、16、17日五天均有雷暴雨天气发生。阳明公司与成都公司均对上述查询结果予以认可。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亦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涉案《公估报告》修正结论认为集装箱顶部没有裂缝和漏洞，排除因集装箱顶部缝隙进水导致货损的可能性。涉案集装箱在装货港美国查尔斯顿堆场期间，9月12、14、15、16、17日五天均有雷暴雨天气发生。本院认为：本案系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引起的侵权纠纷，具有涉外因素，双方当事人经协商一致可以选择解决纠纷的准据法，成都公司和阳明公司在案件审理中均表示适用中国内地法律，一审法院确定以中国内地法律作为审理本案的准据法，法律适用正确。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一、VIA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必须参加诉讼；二、成都公司是否对涉案货物具有所有权；三、阳明公司应否对涉案货物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VIA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必须参加诉讼，在案证据表明，阳明公司负责涉案集装箱从装货港美国查尔斯顿到目的港中国重庆的运输，为成都公司货物的实际承运人。而VIA公司是接受成都公司订舱，并委托阳明公司运输涉案货物的承运人。对涉案货损引起的侵权纠纷，权利人有权选择起诉承运人或实际承运人。鉴于本案中成都公司请求阳明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法院仅就阳明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进行审查，VIA公司并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未参加诉讼不违反法定程序。关于成都公司是否对涉案货物具有所有权，成都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提供外贸代理协议，证明其是涉案货物的买方。成都公司并已提供海运进口代理协议、海运单、提单、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证明其是涉案货物的收货人，且涉案货物已实际交付成都公司。综合上述事实，可以认定成都公司对涉案货物具有所有权。阳明公司虽对成都公司的货物所有权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对阳明公司提出成都公司不具有涉案货物所有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阳明公司应否对涉案货物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双方争议在于涉案货损发生的原因和时段。成都公司认为，阳明公司在承运期间未能妥善管理涉案集装箱，因集装箱进水导致货物受损。而阳明公司认为，在案证据不能证明货损系因其承运期间集装箱进水所致，即使集装箱有进水情况，也可能是在集装箱由VIA公司控制期间所发生。本院认为，首先，成都公司提供的《公估报告》对涉案货损状况和原因作了评估分析，阳明公司虽提出《公估报告》系成都公司单方委托制作，但并未提出足以反驳该报告结论的证据，且公估公司与公估师均具有合法资质，《公估报告》可作为判断货损原因的依据。根据《公估报告》结论及二审中对公估师的质询，涉案货损原因为集装箱底部进水，且经检测为淡水，货物置于受潮环境中时间不短。其次，涉案集装箱货物的流转依次经过了装箱运往查尔斯顿港、查尔斯顿港堆场待运、YMKAOHXXXXX轮海运、上海港卸船待运、“国良XX”轮水运、重庆港至成都公司陆路运输六个阶段。在装箱运往查尔斯顿港阶段，阳明公司虽提出此时集装箱装货地也曾遭遇暴雨，但未有证据显示集装箱处于底部可能进水的位置，且阳明公司提供的装货港设备交接单证明集装箱进入查尔斯顿港时的状况是完好无损的。而在查尔斯顿港堆场待运期间，不仅气象记录记载其中五天有雷暴雨发生，而且堆场确认集装箱当时露天放置于地面位置，因此可以合理推测，在此期间集装箱底部可能发生进水。在YMKAOHXXXXX轮海运阶段，由于集装箱位于甲板下舱，底部并无可能进入淡水。在到达上海港后的待运和转运阶段，虽亦可能遭遇降雨天气，但考虑货物受潮状况和时间，集装箱在此阶段进水而致货损的可能性显著较小。综合在案证据判断，涉案集装箱在美国查尔斯顿港堆场期间底部进水，进而导致货物受损具有高度盖然性，阳明公司对由其掌管期间发生的集装箱进水存在未能妥善管理的过失，其过失行为与��都公司的货损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且未能举证证明该货损属于阳明公司依法可免除赔偿责任的范围，构成对成都公司的侵权，应当对成都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至于受损货物的处理，鉴于《公估报告》已经认定涉案货物总损失金额为34,265美元，构成全损，成都公司据此请求阳明公司赔偿全部损失有事实根据，且其同意阳明公司在支付货损赔偿后取走受损货物，故阳明公司关于成都公司因保留残货而受有不当利益的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在涉案货物运输中阳明公司作为实际承运人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阳明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94元，按一审判决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94元，由上诉人阳明海运股份有限公司（YANGMINGMARINETRANSPORTCORPORATION）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敏审判员 胡海龙审判员 张 俊二〇一八年二月七日书记员 陈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