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7民终21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厚霖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法定代表人：朱仕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安红，湖南宏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玉靓，湖南宏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勇，男，1973年8月23日出生，住湖���省常德市鼎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游英，女，1982年3月20日出生，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华，常德市鼎城区蓝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湖南厚霖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厚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勇、游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2017）湘0703民初1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厚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安红、唐玉靓，周勇、游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厚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厚霖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双方当事人已约定不能按时还清欠款，以所欠款项按照每天1000元承担滞纳金��这是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表现，且约定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在诉讼中，厚霖公司放弃了按年利率24%以上部分的权利，但一审认定厚霖公司主张过高，将其调整到双方当事人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范围内，一审判决有失公平，违背了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原则。此外，关于游英及律师代理费的判决内容均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周勇、游英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厚霖公司的上诉。厚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周勇、游英向厚霖公司支付违约金170594.76元，并支付律师费等费用1194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4日，周勇在厚霖公司以分期付款的方式购买车型为DFL4251A10的东风汽车2辆（车架号为：*，发动机号为：*），总价款1099442元。周勇因资金困难，向厚霖公司申请首付欠款256026��，并于2014年4月14日向厚霖公司出具欠条1份，约定3天内付清，如不能按时还清所欠款项，周勇按每天1000元标准向厚霖公司支付滞纳金。佳晟公司系自然人周勇独资设立。2014年2月，佳晟公司在厚霖公司以分期付款的方式购买东风汽车2辆，因资金周转困难，向厚霖公司申请首付欠款228425元，并于2014年2月19向厚霖公司出具欠条1份，约定如不能按时还清所欠款项，佳晟公司按每天1000元标准向厚霖公司支付滞纳金。佳晟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周勇因向厚霖公司购买汽车共欠货款484451元。周勇分别于2014年4月14日向厚霖公司还款200000元、2016年10月17日还款100000元、2017年5月26日还款20000元、2017年6月18日还款160000元、2017年7月7日还款4451元，共计484451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为：周勇是否应当向厚霖公司支付违约金及违约金的数额；游英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律师代理费的承担问题。双方当事人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均应全面及时履行各自义务。厚霖公司已向周勇依约定交付了标的物，而周勇未按约定期限清偿借款，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厚霖公司要求周勇支付违约金符合法律约定，但其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过高。根据法律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由于厚霖公司与周勇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结合法律关于在民间借贷案件中，借款人逾期清偿借款，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款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时，出借人可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规定，依法酌定周勇应向厚霖公司支付违约金44879元（2014年4月18日-2016年10月17日：256026×0.06÷12×30=38404元，2016年10月17日还款100000元，2016年10月18日-2017年6月28日：156026×0.06÷12×8.3=6475元，共计44879元）。厚霖公司在诉讼中既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周勇、游英系夫妻关系，亦未举证证明游英为该笔债务提供了担保，故厚霖公司要求游英与周勇共同承担违约责任没有依据，不予支持。厚霖公司要求周勇承担其因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没有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周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厚霖公司支付违约金44879元；二、驳回厚霖公司对游英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厚霖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12元，减半收取为1856元，由厚霖公司负担1000元，周勇负担85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游英在周勇出具的欠条上未作为担保人或共同欠款人签名，厚霖公司亦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游英与周勇系夫妻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厚霖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主张游英在本案中对周勇的债务共同承担违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此外，由于双方没有关于律师代理费损失负担的约定，故厚霖公司主张一审关于游英及律师代理费的判决内容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争议焦点为逾期付款违约金如何认定。周勇与厚霖公司之间因购买车辆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周勇由于未付清购车款向厚霖公司出具了欠条，约定了还款时间，并写明“所欠款项按照���天1000元承担滞纳金”。从欠条的内容看，“滞纳金”应为双方当事人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该约定并不因表述为“滞纳金”而改变其法律性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违约金旨在弥补守约方因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其性质为补偿性为主，惩罚性为辅。在买卖合同纠纷中，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合同一方当事人迟延履行付款义务时，依约向对方当事人支付的一定金钱或其他给付。因此，逾期付款违约金属损害补偿性质的违约金责任方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本案违约金虽系双方当事人约定，但以“所欠款项按照每天1000元承担滞纳金”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明显过高，易导致利益失衡，应予以适当调整。考虑到本案双方当事人的基础法律关���为买卖合同，而非民间借贷，厚霖公司因周勇逾期付款造成的损失情况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现周勇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明显过高，就本案而言，周勇迟延支付货款导致厚霖公司增加的资金占用成本，即为厚霖公司的损失。本院根据公平原则和诚信原则予以衡量，结合周勇出具欠条后尚有多次还款行为的事实。本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关于民间借贷逾期利率、罚息利率的规定和同期市场利率水平，依法调整违约金标准为年利率9%，周勇应向厚霖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67318.5元（44879元×150%）。综上所述，厚霖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2017）湘0703民初15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湖南厚霖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对游英的诉讼请求；二、变更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2017）湘0703民初15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周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湖南厚霖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67318.5元；三、撤销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2017）湘0703民初157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四、驳回湖��厚霖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8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12元，共计5568元，由湖南厚霖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3340.8元，周勇负担222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科见审判员  于 琇审判员  朱晨辉二〇一八年二月七日书记员  万 钰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