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102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姚荫曾，男，1947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鹏，江苏梓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广亮，男，1970年2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南京市栖霞区，现住南京市栖霞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南京程桥同力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六合区程桥街道荷花村荷花路。法定代表人：林独金，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姚荫曾因与被上诉人陆广亮、南京程桥同力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力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3民初1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荫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陆广亮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未查明本案相关事实，姚荫曾收到陆广亮所汇80万元当天即将80万元汇给同力公司，姚荫曾总共有380万元汇给同力公司，同力公司按照月息2%将利息汇给姚荫曾，姚荫曾将380万元中80万元的利息16000元，每个月汇给陆广亮。在这个过程中，姚荫曾没有任何获利，其根本没有必要借款，实际是陆广亮通过姚荫曾将款项出借给同力公司，陆广亮与姚荫曾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二、本案相关事实能够合理解释。陆广亮是同力公司法定代表人，本科是法律专业，知道公司高管不得与公司发生交易的法律规定，为了不让其他股东知道，陆广亮才利用姚荫曾向同力公司出借资金。因姚荫曾自己也向同力公司出借了300万元，而陆广亮是同力公司法定代表人，为了自己的出借资金能及时收回并拿到利息，才答应陆广亮的要求。长期以来，陆广亮不可能不知道其收到的利息都是同力公司支付的。三、陆广亮向法庭的陈述不合常理。2012年姚荫曾汇给同力公司的80万元，财务摘要为“实时清算”，陆广亮当时是同力公司法定代表人，不可能不知道该笔80万元的真实用途，其认为时间久远，只能根据摘要予以说明，明显是在撒谎。四、陆广亮任法定代表人时，同力公司在收到80万元时，向姚荫曾出具过借条，载明80万元是借款，月息2%。陆广亮退出同力公司后，另一股东了解到陆广亮的行为后极为不满，趁姚荫曾不备，将该借条撕毁。同力公司在和姚荫曾清算借款时，将陆广亮从公司获取的利息扣除了30万元，因此，同力公司没有损失，故同力公司在本案中才不主张自己的权益。陆广亮辩称，一、姚荫曾自称不懂法律，其实是民间借贷的老手，在玄武区法院起诉的一起借款纠纷金额达到3500万元，时间跨度好几年，均为高息借贷，所以姚荫曾不懂法律是不可能的。二、依据合同相对性，同力公司与本案无关，姚荫曾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如果其与同力公司有纠纷，也应当另行起诉。三、案涉合同合法有效，陆广亮履行了出借义务，姚荫曾也归还了部分本息，现在否认该事实，完全是虚假陈述。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同力公司二审中未答辩。陆广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姚荫曾支付借款本金30万元，并承担逾期还款利息，从2014年10月1日起按照年息24%计算直至还清之日止；2.判令姚荫曾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8日,陆广亮通过中国工商银行银行卡转账汇给姚荫曾中国工商银行银行卡人民币80万元。2012年9月10日姚荫曾书写并出具给陆广亮借条1份，载明借到陆广亮人民币80万元，暂定1年，月息2个点，落款处借款人为杨承宗，杨承宗是姚荫曾的妹婿。2014年11月14日，姚荫曾向陆广亮出具情况说明1份，载明2014年11月5日姚荫曾还陆广亮借款50万元，其中姚荫曾通过中国工商银行银行卡汇给陆广亮30万元，由阎总（阎长柱）代为支付20万元。陆广亮于2014年11月5日实际收到此50万元。2014年3月6日，经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同力公司的股东由陆广亮和林涛变更为邰伟和林涛，法定代表人由陆广亮变更为邰伟，陆广亮不再在同力公司任职。姚荫曾为证明上述80万元借款系受陆广亮委托投放到同力公司同力公司的投资款，申请一审法院调取同力公司相关银行账户在2012年8月8日的往来明细。一审法院调取的往来明细载明：该日姚荫曾汇入同力公司银行账户80万元和20万元，摘要均为“实时清算”；同日同力公司汇给陆广亮100万元，摘要为“往来款”；8月10日同力公司汇给被告12000元，摘要为“借款利息”。经质证，陆广亮表示：该明细内容说明姚荫曾与同力公司之间有多笔经济往来，对他们之间这几笔款项的性质和用途，因时间过于久远，只能根据明细中的摘要进行说明，摘要显示姚荫曾汇给同力公司的两笔款项是实时清算、同力公司汇给姚荫曾1笔12000元是借款利息，由此可以推定姚荫曾当时与同力公司之间有资金往来和借贷关系，资金往来系姚荫曾当时向同力公司供应材料业务所发生的。姚荫曾表示：明细中姚荫曾汇给同力公司80万元的原因是陆广亮当时是同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他不方便把钱直接借给同力公司，通过姚荫曾把80万元借给同力公司，故该80万元实际上是同力公司与陆广亮发生的借款关系；2012年姚荫曾的单位和同力公司有业务往来，主要是向同力公司供应水泥和制作混凝土使用的添加剂，姚荫曾的单位是南京量达冶金材料有限公司，姚荫曾在该公司担任总经理。同力公司表示：该明细只能证明姚荫曾和同力公司之间有经济往来，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姚荫曾和同力公司之间这几笔往来款项的用途和性质不清楚，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和总经理是陆广亮，现在公司的负责人和相关人员也不清楚。一审庭审中，姚荫曾举证了其中国工商银行银行卡2013年3月25日至2013年12月18日的交易明细清单，以证明姚荫曾除上述50万元还款外，还在2013年4月11日至2013年12月13日期间向陆广亮还款28.3万元，是同力公司将相关款项通过姚荫曾账户归还给陆广亮。经质证，陆广亮表示：经计算该明细反映上述期间姚荫曾向陆广亮汇款10笔合计265000元，其中4月份合计91000元因时间很长具体情况回忆不起来，但根据汇款时间和数额应该是往来款，因为当时姚荫曾是同力公司的水泥供应商，陆广亮是同力公司的总经理，两人银行卡互有资金往来是正常情况，同时陆广亮也向姚荫曾多次汇款；明细中姚荫曾于8月、10月、11月每月汇款16000元，系借款80万元每月2%的利息；姚荫曾其它4笔汇款合计126000元加上3笔16000元共计174000元，系姚荫曾支付的80万元借款利息，因为姚荫曾并不是严格按约定每月及时足额支付利息；姚荫曾在2012年9月10日出具的借条中明确借期暂定1年，姚荫曾不可能很快归还部分本金，姚荫曾在2014年11月14日情况说明中明确当时还借款本金50万元，且上述汇款没有注明借款用途。因此姚荫曾辩称上述汇款系还借款本金不足为信，该说法是谎言。陆广亮为证明姚荫曾向陆广亮的汇款除2014年11月5日30万元是还借款本金、其它均是支付借款利息，举证了双方上述中国工商银行银行卡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25日为期24个月的交易往来明细（最后1笔交易为姚荫曾于2014年11月5日汇给陆广亮30万元），陆广亮表示：姚荫曾在24个月内汇给陆广亮共计860846元，与陆广亮同期汇给姚荫曾的151000元冲抵为709846元，减去姚荫曾归还的本金30万元，剩余款项409846元为实际付息，除以24个月等于每月支付给陆广亮17076.92元；因双方之间工作等事由发生了陆广亮汇给姚荫曾151000元的款项。经质证，姚荫曾表示：对该明细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明细中双方之间往来因时间太长记不清楚了，陆广亮当时是同力公司的总经理，故两人之间经济往来比较多，都是借款往来，有的是姚荫曾、陆广亮个人之间的借款往来，有的是姚荫曾与同力公司之间的借款往来。同力公司表示对该明细真实性没有异议。一审庭审中，姚荫曾主张案涉80万元借款系姚荫曾受陆广亮的委托交付给同力公司，并受同力公司的委托向陆广亮交付所还的借款本息，陆广亮和同力公司均不予认可，姚荫曾对此主张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借款80万元的借条系姚荫曾本人书写并出具给陆广亮，陆广亮已将此款交付给姚荫曾，虽然姚荫曾以他人名义出具借条，但根据证据应当认定姚荫曾是借款人。姚荫曾主张案涉借款80万元的借贷双方主体实际是陆广亮和第三人同力公司，其实际是受陆广亮的委托将80万元借款交付给第三人，并受第三人的委托向陆广亮交付所还的借款本息，陆广亮及第三人均不予认可，姚荫曾对此主张也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姚荫曾此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姚荫曾主张第三人对案涉借款8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的意见，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也不予采纳。陆广亮提供的姚荫曾于2014年11月14日向陆广亮出具的情况说明和银行交易凭证，证实姚荫曾在2014年11月5日向陆广亮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故一审法院认定姚荫曾自2014年11月5日起尚欠陆广亮借款本金30万元。姚荫曾自次日起未再向陆广亮支付款项，该还款说明也未对借款利息进行结算，故一审法院认定姚荫曾应当从2014年11月6日起对剩余借款本金30万元向陆广亮支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应予支持。案涉借条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为年利率24%，双方未约定逾期利率，故姚荫曾应当按年利率24%向陆广亮支付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姚荫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陆广亮借款3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自2014年11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财产保全费3270元，合计9070元由姚荫曾负担（此款陆广亮已预交，由姚荫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陆广亮)。二审中，姚荫曾提交其名下工商银行卡交易明细一份，拟证明姚荫曾都是在收到同力公司的7.6万元汇款后就将其中的1.6万元汇给陆广亮，时间大多为同一天，最长为第二天。7.6万元是380万元本金一个月的利息（月息2%），1.6万元是80万元本金一个月的利息（月息2%），如果不是委托借款，不可能如此及时的汇利息。陆广亮对该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姚荫曾收到同力公司的款项后再归还欠付陆广亮的利息很正常，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将在裁判说理部分予以综合评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在卷为证，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姚荫曾与被上诉人陆广亮之间就案涉80万元是否成立借贷法律关系。本院认为，本案中，陆广亮为证明其与姚荫曾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举证姚荫曾出具的借条，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举证陆广亮转账80万元给姚荫曾的凭证，证明款项已实际交付。至此，陆广亮的举证责任已初步完成。姚荫曾予以否认，并举证其收到80万元后转账同力公司，以及其名下银行卡流水等证据，欲证明案涉80万元借贷法律关系发生在陆广亮与同力公司之间，实际上是陆广亮委托其将80万元出借给同力公司。对此，本院认为，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陆广亮、姚荫曾、同力公司之间有长期的、多笔的经济往来，姚荫曾与同力公司之间本身又存有借贷关系，故其将80万元汇给同力公司以及在收到同力公司还款后向陆广亮还款，均不能对抗其向陆广亮出具借条以及还款说明的事实。另外，姚荫曾在上诉状中自认，其在将80万元汇给同力公司后，同力公司曾向其出具过借条，说明姚荫曾在当时亦认可同力公司与其成立另外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综合以上事实，姚荫曾主张案涉借贷法律关系发生于陆广亮与同力公司之间，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陆广亮与姚荫曾之间成立借贷法律关系，并据此作出判决，并无不当。二审中，姚荫曾向本院提出调查申请，要求本院调查其名下银行卡流水中与其发生往来的四个账号的账户名称，以及同力公司2012年至2014年三年的财务账册及凭证，本院认为，经前述分析，同力公司与姚荫曾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故对其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姚荫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姚荫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晗庆审判员  李 剑审判员  张殿美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刘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