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14民终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尚林，男，生于1958年1月13日，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德铭，四川川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仁寿县银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仁寿县文林镇南坛路***号。法定代表人：胡光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峰，四川红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尚林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仁寿县银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丰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16）川1421民初4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尚林的上诉请求是：1、撤销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16）川1421民初4073号民事判决，改判：①解除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②判决银丰公司支付李尚林自2010年12月至2016年12月的工资108万元；③判决银丰公司支持李尚林劳动报酬（业务提成奖金）1217000元；④判决银丰公司支付李尚林六个月工资金90000元；⑤由银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李尚林与银丰公司于2010年12月2日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0年12月3日至2015年12月2日，李尚林任银丰公司副总经理，负责公司投资发展及融资工作，李尚林的工资待遇为基本工资加提成，每年保底工资为18万元，每月暂发4000元，如有特殊困难，经过李尚林同意可以缓发，但每年的12月21日必须补齐。工作时间为弹性工作制及非全日制工作制。合同签订后，李尚林在银丰公司上班后，银丰公司从2010年12月至2012年2月实际发放的工资为2000元，2012年3月至2013年2月发放工资3000元，2013年2月至2013年12月发放工资为4000元。因此银丰公司尚欠上诉人工资为449000元，而一审法院认定银丰公司尚欠上诉人工资为396000元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合同约定保底工资加提成即绩效工资违法是错误的。理由是：一是根据国务院关于工资组成总额的规定第四条工资总额由下列六个部分组成：计时工资、计件工资、奖金、津贴和补贴、加班加点工资、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从上述的规定可知上诉人主张的年终奖及绩效工资，应当属于工资总额的组成部分，符合法律规定。二是上诉人李尚林提供的银丰公司2013年新增、续贷个人提成一览表上有银丰公司财务部门制定的且有法定代表人签字和盖章。三是上诉人提供的华夏银行等6家银行贷款看，6家银行均属合法贷款，不属于诈骗贷款，因此上诉人获得的奖励是合法的。四是现行各行各业业务人员普遍都在推行保底工资加提成的工资及激励办法，包括公务员及政法机关都在实施绩效工资，故业务提成合理合法。五是一审法院认定融资提成违法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银丰公司的答辩意见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李尚林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是：1.解除双方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2.判决银丰公司支付李尚林自2010年12月起至2016年12月的工资1080000元；3.判决银丰公司支付李尚林劳动报酬（业务提成奖金）1217000元；4.判决银丰公司支付李尚林六个月工资90000元（经济补偿金）；5.由银丰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0年12月起，李尚林到银丰公司处上班，每月领取工资4000元至2013年12月止。2013年11月，李尚林、银丰公司形成《银丰公司2013年新增、续贷款及个人提成一览表》，李尚林负责以银丰公司名义分别向招商银行成都分行等6家银行贷款213000000元，提成金额为1217000元。2013年12月19日，李尚林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2014年1月9日被取保候审。李尚林所涉刑事案件，经法院审理认为，因银丰公司欠李尚林集资款和部分报酬未偿还和支付，且李尚林已经如数退还了非法所得，遂作出了李尚林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的判决。现该判决已经生效。2016年11月15日，李尚林向仁寿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递交了《劳动仲裁申请书》，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2.责令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自2010年12月至2016年12月的工资1080000元；3.责令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劳动报酬（业务提成资金）1217000元；4.责令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六个月工资90000元；5.责令被申请人为申请人办理2010年以来的各项社会保险；6.由被申请人承担仲裁费用。2016年11月19日，仁寿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申请人于2013年12月19日被刑拘，申请人的申请已过仲裁时效为由，作出了仁劳人仲不（2016）19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本案有争议的事实如下：李尚林、银丰公司约定的李尚林月工资收入金额及《劳动合同》的形成时间。李尚林方为证实其主张，提供了落款时间为2010年12月2日、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合同约定聘用李尚林为银丰公司的副总经理，负责公司投融资项目部工作，每年保底工资标准为180000元，每月暂时发放4000元，融资提成奖金等。银丰公司方认为《劳动合同》是2014年签订的，并为此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劳动合同》印章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签订，该中心于2017年7月6日告知终止此次鉴定工作。审理中，李尚林认可被取保候审后，没有上班；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不是每天上班，只是牵涉到其的问题才会到银丰公司处协助处理；银丰公司同意解除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李尚林要求解除劳动合同，银丰公司同意解除劳动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在此应予以确认。对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李尚林、银丰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以及劳动关系存续的期间问题。李尚林、银丰公司均认可李尚林自2010年12月起即开始在银丰公司工作，且双方也认可《劳动合同》的内容，即《劳动合同》的内容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双方对《劳动合同》形成时间的争议实际上已经没有实质意义。根据李尚林开始在银丰公司工作的时间以及《劳动合同》中约定的5年的合同期限。因为当事人并没有按相关规定实施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故应当认定李尚林、银丰公司之间自2010年12月至2015年1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自合同约定的劳动合同期届满以后，当事人没有续签劳动合同，李尚林也没有实际在银丰公司工作，故李尚林、银丰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至2015年12月即已经终止。二、银丰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李尚林2010年12月至2016月的工资1080000元。因为李尚林、银丰公司之间自2010年12月起至2015年12月存在劳动关系，银丰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给付工资的义务。但是根据庭审“李尚林认可被取保候审后，没有上班；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不是每天上班，只是牵涉到其的问题才会到银丰公司处协助处理”，对此，李尚林2013年12月19日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2014年1月9日取保候审后就未再到银丰公司处上班，自2014年1月10日起至2015年12月2日劳动合同期满李尚林、银丰公司的劳动关系虽然没有解除，但处于中止状态。由于李尚林自2014年起就未付出劳动力，自然也无权要求银丰公司支付相应的对价，即无权要求银丰公司支付相应的工资。银丰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2010年12月起至2013年12月的尚欠的工资（180000元-48000元）×3=396000元。三、融资提成奖金1217000元是否应当支付。李尚林、银丰公司在《劳动合同》中约定融资提成，该约定违反法律规定，该约定无效。无效的约定自始无效。故银丰公司不应当支付李尚林的融资提成资金。四、支付6个月的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劳动合同约定的合同期限为5年，即自2015年12月3日起李尚林、银丰公司的劳动关系终止。劳动合同法规定，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期满的，劳动合同终止，经济补偿金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的工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李尚林每年的年工资为180000元，月工资为15000元，应当计算5年的经济补偿金为75000元。综上，按照按劳分配及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劳动者进行了劳动就应获得相应报酬，劳动关系终止后，劳动者有权获得经济补偿金。李尚林、银丰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实际上已经终止，李尚林要求解除劳动合同的主张不予支持。李尚林、银丰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的期限在2015年12月届满，双方的劳动关系终止，李尚林在2015年11月15日向仁寿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没有超过一年的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故银丰公司辩解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四川省仁寿县银丰实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原告李尚林工资396000元；二、被告四川省仁寿县银丰实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原告李尚林经济补偿金75000元；三、驳回原告李尚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银丰公司负担。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李尚林向本院提交了其卡号为12×××29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拟证明银丰公司于2010年12月至2012年2月向其发放的工资为2000元；2012年3月至2013年2月银丰公司向其发放的工资为3000元，2013年3月起银丰公司向其发放的工资为4000元。银丰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李尚林提供的交易卡中向其打款2000、3000的帐号93×××84不是银丰公司的帐号，且李尚林在一审庭审中认可自2010年起至2013年止，李尚林在银丰公司领取的工资为每月4000元。本院认为，从李尚林提供的其帐号的交易明细中虽能反映从2010年3月至2012年1月从帐号93×××84转入的3000元，但因该帐号是否是银丰公司的帐号，李尚林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李尚林提交的其银行卡交易明细不能证明银丰公司于2010年12月至2012年2月向其发放的工资为2000元；2012年3月至2013年2月银丰公司向其发放的工资为3000元，2013年3月起银丰公司向其发放的工资为4000元。二审经审理查明，2010年12月2日李尚林与银丰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0年12月3日至2015年12月2日，期限为5年。李尚林任银丰公司副总经理，分管公司投资融资项目工作。主要承担银丰公司生产经营融资、国家或地方政策性支持(扶持)项目申报、企业扩张发展和对外关系协调工作。李尚林对本部门人员使用在公司同意下，人员工资有决定权，奖金有建议权。李尚林累计工作时间原则上每周不超过40个小时，具体工作时间由双方口头约定。如遇特殊情况经双方约定后，可以适当延长工作时间（如周末加班等）。工资标准：李尚林的每年保底工资标准为18万元，每月暂时按4000元的标准发放，如有特殊困难，经过李尚林同意可以缓发，每年的12月31日必须补齐。奖金标准：根据李尚林工作性质，银丰公司的优惠融资贷款，项目申报及企业扩张工作全部由李尚林所在岗位（部门承担）。为发挥并提高李尚林工作积极性，银丰公司根据李尚林工作业绩发放奖金。其计算方法为：新增银行融资贷款，按照银丰公司实际到帐金额的千分之九计算李尚林奖金；银丰公司银行续融贷款，按照银丰公司实际到帐金额的千分之二计提李尚林奖金；国家无偿扶持项目资金及融资贷款贴息资金，按照银丰公司实际到帐金额百分之三计算提李尚林奖金。为方便管理，银丰公司付给李尚林的实际工资数李尚林应予保密；银丰公司在工资表上以月工资4000元体现。银丰公司2013年新增、续贷款及个人提成一览表载明：2013年6月招商银行成都分行贷款金额4000万元，按0.9%提成比例，提成金额为36万元；2013年7月乐山商业银行眉山分行贷款2000万元，按0.9%提成，金额为18万元；2013年11月华夏银行成都分行贷款4500万元，按0.9%提成，金额为40.5万元；2013年2月浦发银行成都分行续贷5000万元，按0.2%比例金额10万元；2013年8月恒丰银行成都分行续贷5000万元，按0.2%比例，金额为10万元；2013年7月工商银行青白江支行新增贷款800万元，按0.9%比例计算，金额为7.2万元。以上共计121.7万元。银丰公司在该一览表上加盖了公章，银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光林和李尚林均在该一览表中签字确认。再查明，在一审庭审中，李尚林与银丰公司均认可李尚林从2010年起至2013年止在银丰公司实际领取的工资为4000元。银丰公司工商登记的工营范围为：生猪屠宰、销售（凭许可证和证可证核定的范围和时效经营）（以上其卡仅供分支机构使用）。建筑材料（不含木材）、百货、日用杂品销售。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李尚林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以及被上诉人银丰公司的答辩意见，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1、李尚林2010年起至2013年止在银丰公司实际领取的月工资是多少？2、李尚林的绩效工资121.7万元是否应由银丰公司支付？关于李尚林2010年起至2013年止在银丰公司实际领取的月工资是多少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因李尚林在银丰公司上班，对其所领取的工资是多少，由银丰公司掌握和管理，因此应由银丰提供证据证明。但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第三款“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用人单位在支付工资时应向劳动者提供一份其个人的工资清单。”的规定，因李尚林主张的是2010年起至2013年，已超过两年保存期限，且李尚林并未因银丰公司少支付了工资而与银丰公司发生过劳动争议，同时，李尚林在一审庭审中认可2010年起至2013年银丰公司向其发放的工资为4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已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一审判决李尚林2010年12月至2013年12月已实际领取工资4000元并无不当。关于李尚林的绩效工资是否应由银丰公司支付的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李尚林与银丰公司于2010年12月2日签订的《劳动合同》是双方本着合法、公平、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原则签订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劳动合同》的内容也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强制性规定，该《劳动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李尚林与银丰公司均应按《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进行履行。根据银丰公司与李尚林《劳动合同》第十条约定的奖金标准：根据李尚林工作性质，银丰公司的优惠融资贷款，项目申报及企业扩张工作全部由李尚林所在岗位（部门承担）。为发挥并提高李尚林工作积极性，银丰公司根据李尚林工作业绩发放奖金。其计算方法为：新增银行融资贷款，按照银丰公司实际到帐金额的千分之九计算李尚林奖金；银丰公司银行融资贷款，按照银丰公司实际到帐金额的千分之二提乙方奖金；国家无偿扶持项目资金及融资贷款贴息资金，按照银丰公司实际到帐金额百分之三计算提李尚林奖金。李尚林应按约享有绩效工资的权利。银丰公司向李尚林出具的“银丰公司2013年新增、续贷及个人提成一览表载明的内容，证明李尚林为银丰公司经营新增、续贷款21300万元，应领取提成奖金121.7万元。因此银丰公司应按劳动合同的约定向李尚林支付121.7万元的绩效工资。但银丰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向李尚林支付了该121.7万元工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判决认为该121.7万元绩效奖金违反了法律规定错误，应予更改。综上，上诉人李尚林的上诉理由及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判决不支持李尚林的绩效工资不当，应予更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16）川1421民初4073号民事判决一、二、三项；二、银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李尚林绩效工资121.7万元。如果被告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银丰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银丰公司、李尚林各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晓梅审判员  覃 棱审判员  王 敏二〇一八年二月八日书记员  余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