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3民终36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晓东，男，汉族，1964年1月16日出生，住四川省营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建国，四川金坛律师事务所律师，系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斌全，四川金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梁，男，汉族，1976年5月20日出生，住四川省营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艾权（邓梁父亲），男，1948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营山县，系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建国，四川金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孝忠，男，汉族，1958年1月25日出生，住四川省营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建国，四川金坛律师事务所律师，系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斌全，四川金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营山县土地储备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营山县会展中心一号楼18号。法定代表人：郭显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忠，四川营欣律师事务所律师，系特别授权。上诉人唐晓东、邓梁、李孝忠因与被上诉人营山县土地储备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储备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2017）川1322民初第1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2月26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晓东、李孝忠及二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建国、邹斌全，上诉人邓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艾权、谭建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晓东、邓梁、李孝忠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7）川1322民初第1813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唐晓东、邓梁、李孝忠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储备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确定案由错误。唐晓东、邓梁、李孝忠诉请确认涉案《土地使用权收购合同》无效，案由应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而一审确定案由为建设用地使用权纠纷，明显不当。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当。一审认定主要由营山县规划委员会牵头，该县国土局提出土地置换建议，因其他原因，致涉案土地置换搁置，与客观事实不符。客观情况是，唐晓东、邓梁、李孝忠在涉案土地上建房时，周边住户进行阻扰。2011年4月12日，营山县县长刘永尧召集常务副县长陈俊、副县长徐坚及人大、县政府办、发改委、国土局、住房规划建设局等部门召开的营山县规划委员会规划项目审定工作会议，审查同意并通过李孝忠置换方案和保真十社安置房平面图，并将营规议（2011）1号文和李孝忠等人历史遗留土地（即涉案土地）示意图送达唐晓东、邓梁、李孝忠。土地置换未果的原因是营山县政府及国土局不作为，不向唐晓东、邓梁、李孝忠办理拟置换的保真十社土地的使用权证。其次，一审认定唐晓东、邓梁、李孝忠将2.32亩的涉案土地以280万元转让给了储备公司错误。唐晓东、邓梁、李孝忠与储备公司只签订了收购合同，未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两种合同的性质不同，签订主体不同。再次，一审遗漏本案以下重要事实。一是营山县分管国土城建的副县长李洪波2011年11月28日批示国土局、住建局按前述规委会审定的置换方案办理涉案土地置换事宜，二是营山县国土局在向县政府报送的营国土资（2013）281号的《关于土地置换有关情况的报告》中建议落实前述土地置换方案，并建议等值置换，补交土地出让金。三、一审认定涉案《土地使用权收购合同》有效，明显错误。一是涉案《土地使用权收购合同》所涉土地使用权不属于唐晓东、邓梁、李孝忠，因营山县政府决定将该土地与保真十社相关土地置换后，唐晓东、邓梁、李孝忠就对该土地丧失了土地使用权，只享有拟置换的保真十社土地的使用权。二是储备公司非《土地使用权收购合同》的适格签订主体。涉案《土地使用权收购合同》实质是土地收回。按土地管理法的规定，收回国有土地的主体是土地管理部门，且需报经原批准用地的人民政府或者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并符合《土地管理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五种情形。一审认定涉案《土地使用权收购合同》是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但储备公司是代行政府收储土地，不是土地使用人，不具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适格主体。三是《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违背了《土地管理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该合同应当认定无效。一审法院认为“该合同已履行完毕，不应确认合同无效”与法律法规明显不符。根据《民法通则》第61条、《合同法》第58条规定，无效合同从签订时起就无效，不能以合同已履行完毕否定合同无效。储备公司辩称，一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本案案由由法院认定。即使原审法院确定的案由不当，但并不影响案件的处理。2、2011年4月12日的会议纪要是营山县规划委员会制作的。储备公司不能因该纪要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物权法139条明确规定，取得土地使用权首先要进行土地登记。实际上，营山县国土局提出置换方案后，由于种种原因并未实施该置换方案，相关部门也未落实该方案。置换方案被搁置的原因并不是原审法院必须查清的内容，查清与否不影响案件的处理结果。3、储备公司以一个法人单位收购或者取得唐晓东、邓梁、李孝忠的国有建设用地土地使用权，该协议是当事人双方自愿签订的，并且办理了相关的权属证书，该证书一直未注销或者转移，所以三人一直享有该土地的相关权利。4、不管营山县相关工作人员在置换方案上有什么签字都不影响唐晓东、邓梁、李孝忠取得涉案国有建设土地使用权。5、合同法明确规定合同无效的情形。涉案《土地使用权合同》并非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唐晓东、邓梁、李孝忠称储备公司不具有收购主体资格是转移概念。6、唐晓东、邓梁、李孝忠一直在混淆事实与法律。个人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有划拨与出让形式。唐晓东、邓梁、李孝忠是以出让方式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本身就可以转让给他人。储备公司也可以从唐晓东、邓梁、李孝忠处取得该土地的使用权。由于储备公司系独立的法人单位，唐晓东、邓梁、李孝忠没有权利去了解其与政府的关系。唐晓东、邓梁、李孝忠认为将土地转让给储备公司就是转让给政府是混淆概念。7、唐晓东、邓梁、李孝忠称收购合同第七条约定未经县政府批准，所以合同未生效，这只是推论。该合同已获得营山县政府批准。即便是己方暂未出示该证据也不能代表未获县政府批准。综上，请求驳回唐晓东、邓梁、李孝忠的上诉请求。唐晓东、邓梁、李孝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唐晓东、邓梁、李孝忠与储备公司于2016年2月2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收购合同》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储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5年9月，原营山县生产资料公司取得位于面积为为2.7109亩（证书号为营国用（95）第3206号）土地使用权。1996年9月，营山县国土局批准李国祥等29户建房，占用了原营山县生产资料公司土地128.76㎡。2010年7月，一审法院（2008）营民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该宗土地由唐小东、邓梁、李孝忠共同出资缴纳土地出让金，取得该宗土地的实际使用权，但未变更土地使用权登记。2010年8月，唐晓东、邓梁、李孝忠准备在该宗土地上建房，引起周边住户阻扰。之后营山县规划委员会牵头，县国土局等部门出面处理。营山县国土局建议置换该宗土地，由于种种原因，土地置换搁置。2011年1月经实际测绘，原营山县生产资料公司现存土地2.32亩（1546.51㎡）。2016年2月2日，唐晓东、邓梁、李孝忠与储备公司协议将该2.32亩土地使用权作价245万元并补偿35万元（合计280万元）转让给储备公司，双方签订了《土地使用权收购合同》。同年4月5日，储备公司将280万元汇入唐晓东、邓梁、李孝忠指定的唐小东的账户。2017年2月9日，唐晓东、邓梁、李孝忠诉至一审法院，请求确认其与储备公司于2016年2月2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收购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为，唐小东、邓梁、李孝忠依法取得了涉案土地使用权，享有该宗土地使用权的处分权，其与储备公司于2016年2月2日签订《土地使用权收购合同》，主体适格，内容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并且，双方已实际履行完毕该合同。唐小东、邓梁、李孝忠请求确认该《土地使用权收购合同》无效，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唐小东、邓梁、李孝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53.00元，由唐小东、邓梁、李孝忠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本案案由如何确定，二是涉案《土地使用权收购合同》应否无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唐小东、邓梁、李孝忠诉请确认涉案《土地使用权收购合同》无效，按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之规定，本案案由应确定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审确定本案案由为建设用地使用权纠纷不当，应予纠正。但是双方当事人均是按照合同无效主张权利或进行抗辩，一审法院也围绕合同无效进行审理并作出判决，因此一审案案由确定不当并未影响案件审理和判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生效的（2008）营民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涉案土地系唐小东、邓梁、李孝忠共同出资缴纳土地出让金，是该宗土地的实际产权人。2011年，营山县规委会虽审定将该宗土地与保真十社相关土地进行置换，营山县国土局提出了具体的置换建议，且唐晓东、邓梁、李孝忠也同意该置换方案，仅表明当事人双方就土地置换达成合意。但土地置换是互易行为，不是物权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交付”、第十四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第一百三十九条“设立建设用地使用权的，应当向登记机构申请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建设用地使用权自登记时设立。登记机构应当向建设用地使用权人发放建设用地使用权证书”之规定，在未按照物权法规定办理该两宗土地使用权变更之前，不发生土地使用权变动，因此在涉案《土地使用权收购合同》签订时，唐晓东、邓梁、李孝忠仍是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有权依法处分该宗土地。即使唐晓东、邓梁、李孝忠不是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其亦不能依此主张合同无效。所以唐晓东、邓梁、李孝忠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其次，在营山县政府及国土局等部门的协调下，唐晓东、邓梁、李孝忠与储备公司签订涉案《土地使用权收购合同》，并履行完毕，表明唐晓东、邓梁、李孝忠与营山县国土局均同意不再执行土地置换方案。再次，涉案《土地使用权收购合同》是唐晓东、邓梁、李孝忠转移涉案土地使用权，并收取价款，储备公司获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并支付价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济合同的名称与内容不一致时如何确定管辖权问题的批复》（法复〔1996〕16号）第一条“当事人签订的经济合同虽具有明确、规范的名称，但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与名称不一致的，应当以该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确定合同的性质??”之规定，该合同实质是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而不属于土地所有人收回土地使用权。因此储备公司受让涉案土地使用权符合法律规定，其与唐晓东、邓梁、李孝忠签订涉案《土地使用权收购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复次，唐晓东、邓梁、李孝忠与储备公司签订涉案《土地使用权收购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因此应当认定有效。虽然涉案《土地使用权收购合同》第七条约定经营山县人民政府批准生效，但不属于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之情形，仅是双方约定的合同生效条件，无论营山县人民政府是否批准该合同，但双方已履行完毕该合同，因此该合同已生效。所以唐晓东、邓梁、李孝忠主张该合同无效的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唐晓东、邓梁、李孝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53.00元，由上诉人唐晓东、邓梁、李孝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荣耀审判员  田 娟审判员  吴 彪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凌鸿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