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民终8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联友天下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奥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晋研，北京伟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丹，北京伟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北京市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土产畜产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黄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浡，北京市国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联友天下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简称联友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土产畜产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土产公司）因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民初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联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晋研，被上诉人土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浡到本院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友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或改判原审判决；二、土产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合同附件一中约定，涉案项目包括“PC商城”与“我是我秀app”两个部分，一审法院未将“PC商城”列为本案争议焦点存在错误。二、联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6年2月1日双方沟通的邮件，该邮件说明联友公司无法继续开发的原因系土产公司未提供开发所需要的内容。三、由于计算机软件开发的特点，只有最终产品完成后才能进行交付，否则仅能交付源代码或者其他数据。联友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光盘中即为源代码等数据。一审法院未对联友公司提交的光盘进行质证，亦未对光盘的内容进行审理，存在程序错误。四、土产公司于2015年12月6日向联友公司支付第二笔款项，该款即涉案合同约定的中期验收款，土产公司支付上述款项的行为即认可联友公司完成了中期开发。五、2016年7月6日电子邮件中，联友公司所表述的内容系商业交涉过程中处于合同关系中弱势一方常会采用的措辞。一审法院将此作为分配责任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六、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简称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为由判定土产公司享有法定解除权认定有误。土产公司辩称，联友公司未按照涉案合同约定交付开发成果，其行为构成根本违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土产公司服从原审判决。土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双方于2015年2月签订的《中粮茶叶移动互联销售项目系统开发协议》解除；2、联友公司返回土产公司合同款330000元及利息（以165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2日起算至2016年8月2日止;以165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7日起算至2016年8月2日止，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联友公司支付违约金11000元；4、联友公司赔偿损失909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土产公司（甲方）与联友公司（乙方）签订《中粮茶叶移动互联销售项目系统开发协议》，甲方委托乙方进行中粮茶叶移动互联销售移动商城平台及app分销系统（简称我食我秀app系统）开发工作。合同约定：乙方了解甲方具体需求后，为甲方进行我食我秀app系统整体结构的设计分析，并以书面形式提供相应的解决方案。对于ui方面乙方给出效果图，经甲方书面确认后，乙方进行功能的开发；甲方应向乙方提供必需的资料，包括我食我秀app系统所必需的图片、文字等，由于甲方没有提供资料造成的工期延误，乙方不承担责任；甲方有权随时了解项目开发进度，并提出修改意见；项目的整体开发费用为550000元，开发项目工期为18周，以甲方确认原型并提供所必需的资料后开始算起；乙方严格按照附件二《我食我秀项目进度甘特图》组织实施项目开发；项目验收的约定：中期验收，在4月30日前，乙方完成主后台管理平台、分销商管理app各个功能模块；全方案验收，在5月31日前，乙方完成pc商城，用户app商城的各个功能模块；在双方签订协议后7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30%的款项，即165000元，在甲方完成中期验收后，甲方支付乙方30%的款项，即165000元，在app正常上线运行3个月后，甲方支付乙方10%的款项，即55000元；乙方未及时按本协议约定完成项目阶段性开发及全部开发的，逾期超过10日的，甲方有权按本协议需付款项5%收取违约金，逾期超过30日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要求乙方返还已收款项并赔偿甲方损失；违反本协议其他约定内容的，经甲方多次催告不予整改，或情节严重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甲方有权以书面通知的形式终止本协议，同时乙方应赔偿甲方因此遭受的一切损失。合同附件一为我食我秀项目需求描述，对涉案项目各个系统模块进行了约定。2015年4月1日、2015年12月16日，土产公司分别向联友公司转账165000元，共计330000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联友公司工作人员ＸＸ泽和土产公司工作人员姚锦程多次通过邮件沟通涉案软件开发进展情况。2016年6月28日，土产公司姚锦程通过电子邮件向联友公司ＸＸ泽发送了解除合同通知书，并于当日通过EMS邮寄了书面的解除合同通知书。该解除合同通知书记载，根据合同约定，联友公司应于2015年5月31日前完成全部开发工作并移交土产公司进行验收，但截止2016年6月24日，联友公司尚未向土产公司移交任何符合系统开发协议约定的系统及相关软件应用，该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故通知联友公司解除涉案合同，并要求联友公司退还已付款项33万元及利息。2016年7月6日，联友公司ＸＸ泽通过电子邮件向土产公司发送了“关于项目系统开发进度的情况说明”。该说明记载：由于土产公司对项目的功能需求进行了重新梳理，导致该项目实际开发任务与原计划有所不同。2015年中旬，双方经协商暂停了该项目的开发，直至2015年8月15日才重新启动开发。考虑到双方对项目开发需求的梳理和变更，相关时间并未完全按照协议第四条约定的为准，且已实际变更了协议中对于时间点的要求，土产公司2015年12月的付款表明该项目已经完成了中期验收。并且实际上，截止到2016年2月底，联友公司已完成该项目实际开发工作的80%左右。2016年农历春节过后，联友公司内部人员变动，该项目商务经理（张勋）不配合交接手头工作，致使联友公司无法与土产公司继续对接该项目未尽事宜，导致该项目从2016年3月起处于暂停状态，直到2016年4月25日，联友公司与土产公司才得以见面并商讨该项目解决办法。联友公司就前述情况给土产公司带来的不便以及不利影响深表歉意，为了尽快完成项目，减少土产公司的重新开发成本，联友公司建议，向土产公司提交出该项目的所有源代码，并介绍另一家软件开发公司（含该项目原班人马中的大部分开发技术人员和商务经理）且由该家公司继续完成该项目。一审庭审中，联友公司提交了一张光盘，并称光盘内为涉案项目的源代码，包括涉案合同附件一记载的我食我秀分销商城系统、财务系统对接、微信活动页面、服务器配置建议等部分成果，联友公司以此主张其已经完成了涉案项目80%左右的内容。土产公司对光盘内容不予认可，认为现在已无软件运行环境无法对光盘内容进行确认，且联友公司提交成果的时间已经远远超出了合同约定的时间。联友公司另主张：1、涉案项目延期系因土产公司变更需求所致，延期责任在于土产公司，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2、联友公司已经向土产公司提交了涉案项目成果，但土产公司迟迟未予确认验收，并提供了双方2015年7月24日的往来邮件予以证明，该邮件显示联友公司向土产公司发送了一份名称为“我实我秀后台”的附件，邮件正文为：“请姚总确认后台，确认之后项目组可马上进入开发阶段。”一审法院认为：土产公司与联友公司之间签订的《中粮茶叶移动互联销售项目系统开发协议》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双方当事人对联友公司收取土产公司33000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本案中，联友公司主张其已经完成了开发我食我秀app系统的工作，但未提供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向土产公司交付软件开发成果的证据，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联友公司辩称，土产公司2015年12月的付款事实表明该项目已经完成了中期验收，但合同约定的中期验收内容为在2015年4月30日前，联友公司完成主后台管理平台，分销商管理app各个功能模块，现联友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表明其在合同履行期间内向土产公司交付了涉案软件，仅凭付款行为无法认定涉案项目已经完成了中期验收。联友公司另称其已经向土产公司提交了涉案项目成果，但土产公司迟迟未予确认验收，并提供了双方2015年7月24日的往来邮件予以证明，但该邮件显示的内容为要求土产公司确认邮件附件内容之后联友公司再进入开发阶段，因此，联友公司发送该份邮件的目的是希望土产公司确认项目需求，并非提交涉案软件开发成果，故对于联友公司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联友公司在本案开庭期间当庭提交了一份光盘证据，并称光盘中存储的内容包括涉案合同附件一中记载的我食我秀分销商城系统、财务系统对接、微信活动页面、服务器配置建议等部分的开发成果，据此辩称其已经完成了涉案项目80%的内容。由于联友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未向土产公司交付过任何涉案项目软件产品，而土产公司对光盘内容不予认可，在因缺乏运行环境而无法对光盘存储内容是否能实现合同约定功能进行确认的情况下，难以认定联友公司已经完成了涉案项目80%的内容；即使光盘存储的内容确实是基于涉案合同而开发的软件成果，但由于涉案软件作为一个完整的整体，联友公司无法证明其提交的部分成果能够实现涉案软件功能；再者，联友公司交付的该部分成果的时间已经远远超出了合同约定的时间，构成了违约。联友公司称涉案项目延期系因土产公司变更需求所致，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此外，联友公司回复土产公司的“关于项目系统开发进度的情况说明”中记载了自2016年农历春节过后，联友公司内部人员变动，涉案项目商务经理（张勋）不配合交接手头工作，致使联友公司无法与土产公司继续对接该项目未尽事宜，并最终导致涉案项目从2016年3月起即处于停滞状态，上述内容亦能证明双方合同未能继续履行系联友公司一方的原因所致。联友公司关于其工作人员ＸＸ泽作为公司的销售部经理，其行为和表述均不能代表公司的意思表示的辩称缺乏依据，不予采信。综上，联友公司未能履行开发我食我秀app系统的软件工作，致使土产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构成根本违约。土产公司于2016年6月28日通过电子邮件向联友公司ＸＸ泽发送了解除合同通知书，鉴于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一直通过邮件往来进行沟通及电子邮件实时到达的特点，确认涉案合同于2016年6月28日解除。合同解除后，联友公司应当返还土产公司合同款33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起算时间应当自土产公司支付款项之次日起算。涉案合同另约定，联友公司未及时按本协议约定完成项目阶段性开发及全部开发的，土产公司有权按本协议需付款项5%收取违约金，涉案合同总价款为55万元，土产公司要求联友公司以22万元为基数支付违约金11000元的诉讼请求具有合同依据，予以支持。土产公司要求联友公司赔偿损失9091元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中国土产畜产进出口总公司与北京联友天下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二〇一五年二月签订的《中粮茶叶移动互联销售项目系统开发协议》于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八日解除；二、北京联友天下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中国土产畜产进出口总公司合同款三十三万元；三、北京联友天下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中国土产畜产进出口总公司上述款项利息（以十六万五千元为基数，自二〇一五年四月二日起算至二〇一六年八月二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十六万五千元为基数，自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七日起算至二〇一六年八月二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四、北京联友天下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中国土产畜产进出口总公司违约金一万一千元；五、驳回中国土产畜产进出口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联友公司补充提交一份2015年7月24日双方的往来邮件，拟证明联友公司已经向土产公司交付了部分产品，土产公司提出了修改意见。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联友公司提交的该份证据系电子证据，未经公证取证，其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可，故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查明的事实有土产公司提供的《中粮茶叶移动互联销售项目系统开发协议》及附件、付款凭证及发票、双方往来邮件及（2017）京长安内经证字第7868号公证书、ＸＸ泽名片、解除合同通知书、EMS邮单；联友公司提供的《中粮茶叶移动互联销售项目系统开发协议》及附件、劳动合同书、双方往来邮件及（2017）京长安内经证字第3304号公证书、租赁合同、记账凭证、银行流水单、光盘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意见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土产公司与联友公司签订的《中粮茶叶移动互联销售项目系统开发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依约履行相关的合同义务。联友公司是否按照双方所签订的协议约定完成涉案项目系统开发任务系本案的争议焦点。按照双方所签订的协议约定，土产公司委托联友公司进行“中粮茶业移动互联销售项目移动商城平台及app分销系统（简称我食我秀app系统）”开发工作，在协议附件一的项目需求描述中列明产品的设计和功能包含PC商城。联友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未将PC商城列为本案争议焦点。对此本院认为，按照双方所签订的协议约定，PC商城与app系统均系联友公司应当承担的合同义务，二者对于涉案合同来说系为整体，不论PC商城亦或app系统，只要其中一个项目的开发任务未符合合同的约定，联友公司即违反了合同的约定。且按照民事诉讼法的不告不理原则，民事诉讼必须有原告提出诉讼请求，法院才得受理，并在审理过程中受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范围的约束，不得审理原告请求之外的问题。本案土产公司作为一审的原告，其在一审诉讼中主张的主要事实在于联友公司开发的app系统。综上，联友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审理争议焦点错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联友公司与土产公司于2015年2月签订涉案协议，根据协议约定2015年4月30日前，联友公司完成主后台管理平台，分销商管理app各个功能模块；2015年5月31日前，联友公司完成PC商城，用户app商城的各个功能模块。虽土产公司向联友公司支付了中期验收款，但涉案协议亦约定了全方案验收的时间为2015年5月31日，联友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在上述约定时间内完成全方案开发工作并经土产公司验收，故联友公司该行为构成违约。涉案协议约定系统的开发工期为18周，项目工期以土产公司确认原型并提供必须的资料开始起算。虽联友公司提交了2016年2月1日双方沟通的电子邮件，拟证明其延期履行约定义务的责任在于土产公司未提供必要的资料。但首先,上述电子邮件的时间已晚于涉案协议签订的时间一年；其次,虽开发工期的起算点在于土产公司提供必须要的资料，但中期验收与全方案验收的内容和时间已经在协议中明确约定，提供必要的资料并非中期开发和全方案开发的前提。因此，联友公司有关2016年2月1日电子邮件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联友公司在一审诉讼期间提交了一张光盘，辩称其已经完成了涉案系统80%的开发内容。因该份光盘系联友公司在诉讼中提交的，联友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在合同履行期间已将光盘中的内容向土产公司交付，土产公司对该光盘的内容亦不予认可。因此，基于无法证明光盘中的内容系在合同履行期间已经开发完毕，且在合同约定的期间已经向土产公司交付，故对该光盘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此外，联友公司回复土产公司的邮件中已经记载自2016年农历春节过后，联友公司内部人员变动，涉案项目商务经理（张勋）不配合交接手头工作，致使联友公司无法与土产公司继续对接该项目未尽事宜，并最终导致涉案项目从2016年3月起即处于停滞状态。上述邮件中的内容亦能证明双方合同未能继续履行系联友公司一方的原因所致。上述邮件系联友公司针对土产公司解除通知的回复，联友公司应当知晓其陈述内容的后果，不能以商业措辞否认该邮件中的内容。综上，联友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向土产公司交付了符合合同约定的开发成果。对此，联友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联友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联友公司受土产公司委托开发涉案项目，联友公司在涉案项目的开发中延迟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如联友公司自述从2016年3月开始涉案项目即处于停滞状态，该行为已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此，联友公司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原审法院确认解除联友公司与土产公司所签订的合同解除，并判决联友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联友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联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六千四百一十五元，由北京联友天下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晓军代理审判员  樊 雪代理审判员  陈 曦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宋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