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20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荣富邦厨具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三香路161号天熹大厦1107室。法定代表人：詹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翟照安，江苏开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兴，江苏开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建青，男，1965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江苏正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虹，江苏正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荣富邦厨具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富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建青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5）姑苏商初字第01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荣富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建青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杨建青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根据合同法第158条规定，认定杨建青未超出质量异议期间，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第157条、158条及合同法司法解释第20条的规定，杨建青经营君澜大酒店，同时还拥有四家连锁餐饮，并不是普通的消费者，而其聘请的工作人员也是经营餐饮的行家里手，对经营餐饮而适用的厨具具有高于常人的辨识能力。冰箱、冷灶台上有无任何标牌以及何种标牌，无需专业人士即可认知。而在合同约定或者推定的合理期间内，杨建青从来没有提出异议，已经超过两年的除诉期间，显然不适用合同法第158条第3款的规定。即使杨建青违约，但根据合同法解释的规定，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违约造成对方损失，对方对损失发生也有过错，违约方主张扣减相应的损失赔偿额的，法院应予支持，本案杨建青存在过错，应当扣减相应的损失。二、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应当由荣富邦公司提供采购冰箱、冷灶台的相关证据以及使用不锈钢等证据，以此强加给荣富邦公司举证责任。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是2011年，涉案货物早已提供给杨建青，且在使用后其向荣富邦公司出具送货签收单，确认验收符合合同约定的规格、质量。既然杨建青已经签收验货，那么超过合同约定期间、合理期间以及两年除诉期间，应由杨建青承担不利后果。而且在长达四年时间里面，杨建青从未对货物提出异议，也没有任何法律规定荣富邦公司要保留相关进货材料到现在，一审法院认为荣富邦公司必须提供这些材料否则承担不利后果，显然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在强加荣富邦公司举证责任同时，又无视杨建青应承担的举证责任，对案件事实仅仅凭借杨建青的陈述就予以认定。另外，在鉴定的时候，无论荣富邦公司是否到场，一审法院都应该根据客观情况来确定鉴定标的物真实性和合法性，而不能以荣富邦公司未到场为由，作出对荣富邦公司不利和不客观的认定。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认定事实的重要依据，应当是杨建青所列的请求鉴定清单中物品是否为荣富邦公司在几年前所提供，由于杨建青早已收货，经过几年之后，荣富邦公司早已无法判断和证明这些货物是否属于当初所送的货物，而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鉴定清单中的货物是荣富邦公司所提供的情况下，直接认定并进行了鉴定，显然认定事实不清。同时，一审法院查明的冰箱台数及认定的冰箱压缩机型号与事实不符。杨建青诉状中提及的冷灶台、冰箱型号和数量和评估报告中列明的冷灶台数量不符，说明了收货几年后的鉴定时，货物情况已有差异，一审法院无视其中区别，也未要求杨建青举证来证实，就认定现场勘验的冰箱是荣富邦公司当初提供的，显然错误。一审判决中写明鉴定机构现场勘查确定冰箱采用无锡产的江南牌压缩机，而荣富邦公司在市场了解到并不存在该品牌压缩机，在荣富邦公司提出疑问时鉴定机构也未明确回答，而一审法院直接采用了鉴定内容，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四、一审判决程序错误。在一审庭审中，荣富邦公司对鉴定意见和评估报告存在异议，并按照法庭的要求，提交了问题汇总。但鉴定机构和评估报告含糊不清，对关键问题无法解答，仅以荣富邦公司未申请相关专业人员出庭为由，未对荣富邦公司的正当质疑予以明确解答，违法了民事诉讼法关于鉴定人员应当出庭的规定。一审法院有权为查清案件事实，依据职权要求鉴定人员出庭质证，而不能把该不利后果归于荣富邦公司。同时，一审法院同意杨建青的鉴定申请明显错误，申请鉴定内容之一是荣富邦公司提供的查明是否属于大连三洋品牌，而该内容根本不需要专业人士鉴定，通过外观就可以辨认出来。另外鉴定钢材的基础并不存在，无法确定杨建青提交的鉴定清单就是五年前荣富邦公司交付的内容。而且，钢材材质在经过盐、酸、油等物质侵蚀已经其他情况下，是否能够真正检验出五年前的质量，本身就是不确定。一审法院以错误的鉴定报告作为本案的依据本身不合法。五、一审判决分析推理错误。一审判决认定荣富邦公司对于冰箱的品牌和厨具使用何种不锈钢材质应该是明知的，属于主观推断，并不是必然、唯一的可能。例如冰箱和冷灶台是向第三方采购后，转售给杨建青的可能性，由于杨建青未及时提出异议，导致荣富邦公司也未能对第三方提出异议，并不能当然得出荣富邦公司知道品牌不同的结论。不锈钢使用材料的推断更不能成立，虽然厨具是荣富邦公司制造的，但是不锈钢材料不是荣富邦公司生产的，并且荣富邦公司也证明了购买了SUS304不锈钢的相关材料，一审法院认定荣富邦公司明知使用了不合格的不锈钢没有依据。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荣富邦公司的上诉请求。杨建青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并无不当，判决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一、荣富邦公司认为一审程序错误和事实认定不清，明显不能成立。一审中荣富邦公司无视法院的通知和传唤，对一审中所有的现场勘验和评估、鉴定机构选取等程序上应该履行的义务一概回避，因而一审法院认为其放弃自己的权利，并且据此作出相关的事实认定，是完全正确的。二、关于荣富邦公司主张的质量异议期间问题，杨建青在一审当中已经陈述得非常清楚。首先，杨建青购买的是304不锈钢，荣富邦公司用成了403不锈铁，这显然是一个质量问题，而使用不同材质的变化和最终呈现的质量问题，不是当场能够发现的，是在杨建青一方工作人员发现厨具在诉讼前出现大范围的锈蚀以后，才知道荣富邦公司不是用的合同约定的材质。其次，就冰箱质量问题，因为是一个安装工程，它整个的表面都是不锈钢，整个的现场是安装在紧贴墙面，而且整个冰箱都是没有缝隙的，所以杨建青方当时的查看只是表面，无法对其内部查看，而在发现了大范围锈蚀以后，才认真查看和请求法院勘查。最终鉴定结果表明荣富邦公司是由于没有提供合同约定的品牌。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荣富邦公司存在违约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三、关于荣富邦公司主张的鉴定检材问题，本案当中的除了冰箱以外，绝大多数的产品上标明了荣富邦公司的品牌名，这是可以从鉴定和现场勘察的材料和照片中获知，本案证据的关联性不存在问题。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建青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荣福邦公司赔偿杨建青因产品不合格造成的损失人民币65万元；2.荣福邦公司承担本次诉讼的所有诉讼费用。一审审理过程中，杨建青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荣福邦公司返还法院鉴定清单中列明厨具（除百粥缘招商北路店外）和32台冰箱及冷藏台评估价格与合同报价的差额价款。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1年10月6日，杨建青（甲方）与荣富邦公司（乙方）签订《销售合同》，合同约定：货物内容详见报价清单。本合同总金额为人民币123万元，本合同交货安装总工期为60天，合同签订后，乙方在合同签订后到预付款后，45天内货物达到工地，安装调试期为15天，调试后3天内进行验收并交付甲方使用。交货地点为苏州君澜大酒店。甲方在检验时发现货物规格、质量、性能等方面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在15个工作日内无条件更换，提供符合标准的货物给予甲方。未经验收，甲方提前使用或擅自动用，则视作甲方已验收，由此产生的质量或其他问题，由甲方承担。甲方组织验收应在收到乙方验收书面通知后七日内完成，逾期则视作验收合格。销售合同所附的报价单中载明了各种厨具设备的规格、品牌、单价、数量及图片，备注一栏中厂制品厨具均写明“SUS304不锈钢板”；冰箱和冷藏台的品牌均为“大连三洋”。2012年1月31日，荣福邦公司向君澜大酒店供应了厨具、34台冰箱及冷藏台并安装结束。其中：型号为SUR-FC1871的冷藏工作台共计16台（单价为11523元）；型号为：SUR-FC1571的冷藏工作台1台（单价为103800元）；型号为：SRF-FC1281N的四门冷冻冰箱4台（单价为19200元）；型号为：SRR-FC1281N的四门冰箱13台（单价为13600元），34台冰箱及冷藏台总计货款448348元。厨具列明了品牌、规格尺寸及数量。质保期至2013年1月30日，2012年10月13日，杨建青工作人员骆见新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2012年9月21日，荣富邦公司向杨建青提供关于盛泽百粥缘衡悦店的厨具报价单，报价单载明了厨具编号、名称、品牌、规格尺寸、数量、单价、总价等信息。2012年12月31日，荣富邦公司向杨建青提供了衡悦店报价单项下的厨具，杨建青工作人员高林财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2013年3月18日，荣富邦公司向杨建青提供关于盛泽百粥缘快餐老店的厨具报价单，报价单载明了厨具的编号、名称、品牌、规格尺寸、数量、单价、总价等信息。2013年3月25日，双方签订了《销售合同》，合同约定：厨具价格详见报价清单。质保期为自安装调试日起12个月。合同交货安装总工期为30天。合同签订后，乙方在合同签订后收到定金后，20天内货物达到工地，安装调试期为10天，调试后2天内进行验收毕竟交付甲方使用。2013年5月20日，荣富邦公司向杨建青提供了快餐老店报价单项下的厨具，报价单中的厨具在实际送货时也有退货、更换和新增情形。2013年4月20日和8月20日，荣富邦公司还向杨建青经营的常熟百粥缘商城北路和招商北路店供应厨具。还查明，杨建青因拖欠荣富邦公司货款，一审法院于2014年8月12日立案受理了荣富邦公司诉杨建青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荣富邦公司要求杨建青支付货款975714元、违约金578418元、逾期付款利息损失39516元并承担诉讼费用。杨建青于2014年9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以荣富邦公司提供的冰箱、冷藏台及厨具不符合约定品牌和材质为由，要求向荣富邦公司退还34台冰箱及冷藏台，并按照评估后的价格返还合同差价。后，杨建青撤回了反诉。在该案审理期间，荣富邦公司确认向杨建青供应的所有厂制品厨具均按照君澜大酒店报价单上备注栏内的材料说明提供相同材质不锈钢，即不锈钢板为SUS304。一审法院于2015年9月23日作出（2014）姑苏商初字第011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杨建青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荣富邦公司支付百粥缘餐饮店货款308961.23元、支付君澜大酒店违约金及利息损失44405.47元、支付百粥缘餐饮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29901.59元（暂计算至2014年9月1日，之后以308961.2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荣富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作出后，荣富邦公司和杨建青均向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12日作出（2016）苏05民终3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庭审中，杨建青陈述，2014年杨建青发现荣福邦公司所送的不锈钢厨具出现严重生锈现象，即找专业人员对冰箱进行了检查，发现冰箱电机与合同约定品牌不一致，冰箱外壳也没有铭牌标示。故，怀疑厨具和冰箱均有问题。当初荣福邦公司送货时，杨建青基于对荣福邦公司信任，听信了对方人员对冰箱品牌的承诺，误认为饭店厨房所用冰箱外观不需要铭牌标示。双方签订合同约定的冰箱及厨具的单价均是按照“大连三洋”品牌和“SUS304不锈钢”进行报价，如果所供货物非约定品牌和钢材，荣福邦公司对该事实应当是明知的。如荣富邦公司明知所供货物不符合质量约定的，则合同约定的检验期间或法律规定的合理期间内履行通知义务杨建青应不受限制，而是否明知只能通过启动司法鉴定程序才能确认。故，申请一审法院对荣富邦公司提供君澜大酒店34台冰箱及冷藏台是否系约定的“大连三洋”品牌，荣富邦公司向君澜大酒店、百粥缘衡悦店、快餐老店、常熟商城北路店和招商北路店供应的品牌为厂制品的厨具是否系SUS304不锈钢进行司法鉴定。荣福邦公司不同意一审法院启动鉴定程序，理由为：杨建青没有在合同约定期限内或者虽无合同约定，但未在合理期限内提出质量异议，应视为货物符合合同约定，且荣富邦公司送货时间已过2-3年，杨建青申请司法鉴定的冰箱和厨具是否当初送货物品无法确定。本案一审审理期间，一审法院要求荣富邦公司提交采购冰箱、冷藏台的销售合同、发票、付款凭证及制造出具使用的不锈钢等证据，荣富邦公司以时间长远采购资料已遗失为由，未能提供证据，也未提供所购冰箱进货渠道信息，仅提供了无锡市中恒信不锈钢有限公司的提货单及情况说明，证明：其在2011年8月、11月向该公司购买SUS304不锈钢，合计16.5吨。为确定杨建青申请鉴定标的物是否系荣福邦公司当初所供货物，一审法院将杨建青提供的鉴定厨具清单提供给荣福邦公司，并书面通知原、荣福邦公司双方应于2016年7月5日到苏州君澜酒店参加现场勘验。鉴定清单系杨建青挑取荣富邦公司所送厂制品厨具后自行拟定清单，其中：君澜大酒店厨具金额为708830元，百粥缘衡悦店厨具金额为172592元；百粥缘老店厨具金额为217300元；百粥缘常熟商城北路店厨具金额为158690元；百粥缘常熟招商北路店金额为199830元。荣福邦公司未参加现场勘验。一审法院现场勘验的情况为：君澜大酒店使用的冰箱及冷藏台外观无铭牌标示，部分不锈钢厨具上有“荣富邦”中文和英文钢印标记，部分厨具确有严重的生锈现象。杨建青在现场勘验时确认常熟百粥缘商城北路店因经营不善已关门，该店厨具由吴江其他店使用，常熟百粥缘招商北路店已转让给他人经营。现场勘验后，一审法院决定对君澜大酒店、百粥缘衡悦店、百粥缘老店、百粥缘商城北路店四家店的厂制品不锈钢厨具和君澜大酒店34台冰箱启动司法鉴定，因百粥缘招商北路店，杨建青早已转给他人经营，一审法院未将该店厨具纳入鉴定范围。一审法院通过摇号选定浙江出入境检验检疫鉴定所作为本案的鉴定机构，并通知原、荣福邦公司应于2016年8月23日下午达到苏州君澜大酒店共同参与鉴定现场勘验，荣福邦公司缺席鉴定勘验。鉴定机构现场勘验确定：君澜大酒店现场有32台冰箱及冷藏台(其中：四门冷冻冰箱5台、四门冰箱13台、冷藏工作台14台)，不锈钢厨具分布在君澜大酒店、百粥缘老店、百粥缘衡悦店、百粥缘商城北路店（因停止经营，厨具放置于郁津轩和百粥缘西环路店）。现场查勘发现32台冰箱及冷藏台均无三洋冰箱铭牌、无合格标记、无三洋冰箱特殊的机打制造编号铁牌的防伪标志，属于三无产品。冰箱内角落处有局部铁锈痕迹，采用无锡产“江南”品牌压缩机；冰箱外形制作不够精细均一，有的冰箱门有较大间隙。鉴定机构工作人员查勘了授权代理商同年份的大连三洋品牌冰箱，品牌大连三洋冰箱左上角有专用三洋铭牌，且在温控器部位或箱内壁有一块机打的冰箱制造编号。该编号是冰箱的身份证，也是大连三洋冰箱品牌的唯一防伪标示。大连三洋品牌冰箱采用的压缩机为进口或三洋公司定点生产的专用压缩机；外壳及箱内均采用SUS304不锈钢材，具有良好的防腐蚀性。鉴定机构在四家店随机抽取了标有“荣富邦”字样的10件以及无标示的2件，合计12件厨具样品进行检测，取样方式为厨具不同部位，检测结果为12件样品材质均不符合SUS304不锈钢产品质量要求，于2016年10月9日出具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1、荣富邦公司供应的32台冰箱、冷藏台均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同期“大连三洋”品牌特征；2、荣富邦公司供应的君澜大酒店、百粥缘老店、百粥缘衡悦店以及百粥缘常熟商城北路店的不锈钢厨具不符合SUS304不锈钢材质要求。荣福邦公司对鉴定机构做出的鉴定报告不予认可，理由为：1、杨建青超过合同约定的检验期间申请鉴定，不应被法院采纳，应视为杨建青交付的货物符合约定；2、杨建青申请鉴定的货物是否系荣福邦公司当初所供的货物无法确定；3、鉴定部门以抽检的方式推定所有厨具均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不锈钢材质缺乏全面性。但荣福邦公司对未抽样厨具经询问后，表示不申请补充鉴定。杨建青于2016年10月31日向一审法院提交评估申请，请求对鉴定清单中挑选的君澜大酒店、百粥缘衡悦店、百粥缘老店、百粥缘商城北路店到货厨具分别在2012年1月31日、2012年12月31日、2013年5月20日、2013年4月20日的市场价格以及君澜大酒店现存的32台冰箱及冷藏台在2012年1月31日的市场价格进行评估，并要求荣富邦公司返还评估后市场价格与合同报价的差额价款。一审法院受理杨建青评估申请后，摇号选定由江苏万隆永鼎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为本案的评估机构，并通知原、荣福邦公司于2016年11月16日到苏州君澜大酒店参加评估勘验，荣福邦公司经一审法院传唤后，缺席评估勘验。本次评估的对象和范围为：杨建青鉴定清单中列明的厨具和苏州君澜大酒店32台冰箱及冷藏台，设备于评估基准日为全新设备且已经安装调试完毕。评估基准日分别为：2012年1月31日、2012年12月31日、2013年5月20日、2013年4月20日。评估方法为重置成本法（已考虑了运杂费和安装调试费）。评估机构经现场勘验后，于2016年11月29日出具四份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君澜大酒店的32台冰箱及冷藏台、厨具在2012年1月31日的重置全价为643476元（含32台冰箱及冷藏台价值138300元）；百粥缘衡悦店厨具在2012年12月31日的重置全价为123573元；百粥缘老店厨具在2013年5月20日的重置全价为151285元；百粥缘商城北路店厨具在2013年4月20日的重置全价为113240元。杨建青申请司法鉴定和评估垫付了12万元的鉴定费用、16500元评估费用。上述事实，由杨建青提供的君澜大酒店销售合同、报价单及送货单、盛泽百粥缘衡悦店的报价单及送货单、百粥缘快餐老店的报价单及销售合同和送货单、百粥缘商城北路和招商北路店的送货单、鉴定申请书、鉴定清单、评估申请书，荣富邦公司提供的无锡市中恒信不锈钢有限公司提货单及情况说明，一审法院制作的勘验笔录、一审法院调取的（2014）姑苏商初字第01124号民事判决书及庭审笔录、（2016）苏05民终368号民事判决书，鉴定报告、评估报告、鉴定费和评估费发票以及原、荣福邦公司陈述予以证明。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杨建青超过合同约定的检验期间或法律规定的合理期间提出质量异议，并申请一审法院启动司法鉴定程序，是否应当受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和第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并将标的物数量或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况通知出卖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数量或质量符合约定。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数量或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未通知或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符合约定，但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出卖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本案中，冰箱、冷藏台系荣富邦公司向第三方采购后转售给杨建青、厨具系荣富邦公司自己制造。对于冰箱的品牌和厨具使用何种不锈钢材质，荣富邦公司应当是明知的，因其无法提供采购冰箱的相关进货手续，也无法提供采购冰箱的详细进货渠道信息，虽然提供了无锡市中恒信不锈钢有限公司提货单及情况说明用于证明制造厨具的钢材材质，但提货单和情况说明无法证明销售给杨建青的该批厨具即是使用了无锡市中恒信不锈钢有限公司供货的SUS304不锈钢，且一审法院组织现场勘验时发现冰箱无论外观还是内部均没有任何铭牌标示、有部分厨具在使用过程中也出现严重腐蚀情况。基于上述原因，一审法院受理了杨建青的鉴定申请，考虑到杨建青系提出申请的一方，一审法院将预付鉴定费责任分配给杨建青，如鉴定结论不能证明荣富邦公司所供的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应由杨建青自行承担不利后果。如鉴定结论证明荣富邦公司所供货物非合同约定品牌或材质，荣富邦公司则应对其欺诈销售行为承担违约责任。二、如何确定鉴定、评估的标的物即是荣富邦公司当初所供货物。一审法院在启动鉴定程序前书面通知原、荣福邦公司到现场勘验，以便确定申请鉴定的标的物是否系荣富邦公司所供货物，并明确了拒不到场参加勘验应承担的不利后果。鉴定机构和评估机构在之后的鉴定和评估环节也通知双方到场参加勘验，但荣富邦公司均缺席勘验。一审法院认为，荣富邦公司向杨建青提供的君澜大酒店销售合同的报价单上有冰箱及冷藏台图片、厨具的品牌及规格尺寸，其余的报价单上虽然没有厨具图片，但送货单也注明了厨具的详细规格尺寸。经现场勘验，申请鉴定的冰箱及厨具一直存放于君澜大酒店，百粥缘衡悦店、百粥缘老店，上述三家店铺自开业至今，未有关门停业的情形，厨具和冰箱一直处于使用状态，百粥缘商城北路店虽不再经营但厨具已运至吴江百粥缘其他店铺使用，四家店铺放置的部分厨具上均刻有“荣富邦”中、英文钢印，未标明厂标的厨具规格尺寸与送货单也一致。在荣富邦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勘验现场留存的冰箱及厨具与其所供货物不一致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对杨建青申请鉴定和评估的冰箱及厨具即是荣富邦公司所供货物予以采信。荣富邦公司无正当理由缺席勘验，且无法提供证据证明鉴定标的物与其所供货物非同一物品，一审法院对荣富邦公司提出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三、抽样鉴定结论能否推定荣富邦公司供应的所有厨具均不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认为，因杨建青申请鉴定的厨具数量高达几百项，且鉴定机构采样时需要切割厨具提取样品，考虑到鉴定成本以及缩小取样对厨具产生的破坏范围，鉴定机构从杨建青申请鉴定的厨具清单中，随机调取12个鉴定样本（10各样本印有“荣富邦”钢印、2各样本没有任何标示），且在每个鉴定样本均在不同部位取样，符合鉴定规则。但随机选取的12件样本均不符合SUS304不锈钢产品质量要求。在一审法院组织的证据交换与质证中，荣富邦公司虽然对抽样结论推定全部厨具均不符合约定材质提出异议，但却不愿意对未抽样的厨具申请补充鉴定。故，一审法院对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予以采信，该鉴定结论对荣富邦公司所供的全部厨具有效，即全部厨具均不符合合同约定材质要求。四、评估报告在未确定厨具实际使用何种不锈钢材质的情形下得出评估结论能否被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江苏万隆永鼎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系一审法院通过摇号方式确定的具有评估资质的评估机构。对于评估的厨具现场状况如何，是否与评估报告中载明情况相符，应严格以评估机构勘验后得出的评估报告中载明情况进行认定，荣富邦公司经一审法院传唤后无故缺席评估勘验，应对其自身行为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委托评估机构评估的对象为杨建青提交的鉴定清单中载明的厨具和32台冰箱，在厨具已被鉴定为非SUS304不锈钢前提下，荣富邦公司作为厨具制造商，对实际使用何种不锈钢材质生产涉案厨具理应非常清楚，在明知一审法院启动评估程序对涉案厨具进行市场价值评估时，既不提供对厨具价格有影响的证据，也不参与评估勘验，实质上已放弃了自己基于评估享有的权利，其认为评估机构未确定厨具实际使用何种不锈钢材质情形下就得出评估结论的异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评估机构按照现场放置的出具和冰箱、冷藏台，再考虑了运费、安装及调试费用后，出具评估报告符合相关评估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杨建青与荣富邦公司达成的采购厨具及冰箱、冷藏台的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生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荣富邦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品牌、材质向杨建青供应货物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杨建青要求荣富邦公司返还实际所供货物的评估市场价格与合同约定报价的差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一审法院核对，杨建青提供的鉴定清单中列明君澜大酒店编号为6.24的座台双层架（1800*800*800）经与送货单和报价单对比，数量仅有7个，单价为900元，清单中多计算了2个。百粥缘老店编号为1DO6双移门工作柜（1800*800*800）经与送货单和报价单对比，数量应为1个，单价为4000元，另两个更换为双层工作台（单价为1050元），清单中统计双层工作台为3个，多列明1个。根据江苏万隆永鼎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君澜大酒店的厨具在2012年1月31日的重置全价为505176元，扣除2个座台双层架款项1300元，重置全价为503876元，与鉴定清单中统计的报价总价707030元（708830元-2个座台双层架款项1800元），差额为203154元；百粥缘衡悦店厨具在2012年12月31日的重置全价为123573元，与鉴定清单中统计的报价总价172592元，差额为49019元；百粥缘老店厨具在2013年5月20日的重置全价为151285元，扣除1个双层工作台款项750元，重置全价为150535元，与鉴定清单中统计的报价总价216250元（217300元-1个双层工作台款项1050元），差额65715元；百粥缘商城北路店厨具在2013年4月20日的重置全价为113240元，鉴定清单中统计的报价总价为158690元，差价45450元；故，四家店铺厨具差价合计363338元。34台冰箱及冷藏台报价总额为448348元，鉴定勘验时确定现场仅留存32台，一审法院按照现场留存的32台数量来确定冰箱的差价，因现场留存冰箱没有型号，鉴定机构勘验时也仅能确定四门冷冻冰箱5台、四门冷藏冰箱13台、冷藏工作台14台，杨建青同意将冷藏工作台中价格偏高的（金额为11523元）两台从报价中扣除，对应的合同差价为287002元（448348元-11523元×2-138300元）。冰箱和厨具差价总额为650340元。对于杨建青预付的鉴定费用和评估费用及实现债权支付的诉讼费用，因荣富邦公司系违约方，上述费用杨建青要求由荣富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苏州荣富邦厨具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建青货物差价65034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00元，财产保全费2820元，鉴定费120000元、评估费16500元，合计149620元，由苏州荣富邦厨具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为支持其上诉请求，荣富邦公司二审提交如下证据：浙江出入境检验检疫鉴定所资质查询的打印件一组，证明浙江出入境检验检疫鉴定所在浙江司法鉴定网上查验无此鉴定机构。在网上输入鉴定报告中的鉴定人员朱开济、亓凌，显示无此鉴定人员，输入鉴定人员顾国元，显示所在鉴定机构为浙江商检司法鉴定所，而不是浙江出入境检验检疫鉴定所，其职业类别为痕迹鉴定，无其他鉴定资质。另外，关于江苏万隆永鼎房地产土地资质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中，其鉴定人员丁勇，高明荣鉴定证书有效日期均为2015年2月17日，鉴定人员资质早已经过期。评估报告中鉴定人员证书中的执业机构与出具评估报告的机构不一致，鉴定人的资质存在严重问题。并且在鉴定的评估报告之中，未加盖鉴定专用章，也未在评估报告中附有司法鉴定专用许可证。鉴定人和鉴定机构的资质均存在问题。在浙江出入境检疫检验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报告中也没有司法鉴定许可证和鉴定人的司法鉴定专用章。针对荣富邦公司提交的证据，杨建青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荣富邦公司提交的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真实性，都是复印件，不予认可，本案一审鉴定机构的选取是由一审法院在其司法鉴定库选取的，而且也通知荣富邦公司及其代理人到场，是荣富邦公司无视法院通知拒不到场。鉴定报告和评估报告在一审法院经过了质证，具有法律效力。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本案杨建青对荣富邦公司交付的冰箱、冷灶台质量问题提出异议，并要求荣富邦公司赔偿损失能否成立？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杨建青就标的物质量问题异议是否超过法律规定期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上述法律规定第三款明确，在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检验期间、合理期间及两年期间通知的时间限制。换言之，在出卖人对于标的物的质量问题存在恶意或者重大过失的情况下，买受人并不受前述规定通知时间的限制，即使买受人怠于通知，出卖人仍应当承担标的物质量瑕疵的责任。在本案货物买卖质量纠纷中，根据诉争双方的约定，杨建青向荣富邦公司购买的是大连三洋品牌的冰箱和SUS304不锈钢材质的厨具，荣富邦公司理当按约诚信交付合格的标的物。但是根据法院组织的现场勘查及委托司法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报告，证实荣富邦公司向杨建青交付的并非大连三洋品牌的冰箱和SUS304不锈钢材质的厨具，荣富邦公司也未能提供相应的反证。而冰箱品牌和制作厨具使用的材质显属荣富邦公司知晓的事实，荣富邦公司以其他品牌和不合格的材质制作厨具交付杨建青，已经构成恶意，且有违合同的诚信，故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荣富邦公司以杨建青未在检验期间、合理期间和两年期间内提出质量异议，进而主张可以免除其质量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不能成立。其次，就荣富邦公司上诉主张一审鉴定程序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就案涉争议的标的物确认，一审法院多次通知荣富邦公司参与现场勘验，并且明确拒不到场参加勘验的法律后果，充分保障了荣富邦公司的权利。而在荣富邦公司拒不到场情况下，一审法院就本案争议标的物通过现场勘查并结合杨建青一方所提供的依据，进而确定本案买卖合同项下的标的物及相应的鉴定检材，并最终根据鉴定结论认定本案荣富邦公司违约的事实，于法有据，程序并无不当。关于荣富邦公司主张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资质问题，本院经审查，浙江出入境检验检疫鉴定所属于江苏省法院鉴定机构的备选机构，一审法院委托鉴定并无不当，荣富邦公司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荣富邦公司主张评估人员资质问题，本院经审查，荣富邦公司的主张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荣富邦公司主张杨建青存在过错进而减少赔偿责任问题，本院认为，本案杨建青主张的是荣富邦公司赔偿产品差价，一审法院根据标的物的鉴定结论和评估报告确定荣富邦公司应赔偿的差价金额，并无不当，没有证据表明杨建青对于荣富邦公司提供不符合约定产品存在过错，荣富邦公司主张减少赔偿责任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荣富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上诉人苏州荣富邦厨具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小刚审 判 员  蒋毅颖代理审判员  夏玉琴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王 佳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