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6民终35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书玉，女，1975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枣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剑，湖北法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樊金锋，男，1971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枣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涛，湖北忠三（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鑫，湖北忠三（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彭颖，女，1971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枣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涛，湖北忠三（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鑫，湖北忠三（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顺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枣阳市内观台。法定代表人：赵军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涛，枣阳市中兴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黄书玉因与上诉人樊金锋、彭颖、被上诉人湖北顺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景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2016）鄂0602民初1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书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剑，上诉人樊金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涛，上诉人彭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涛，被上诉人顺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军辉和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书玉上诉请求：1.撤销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2016）鄂0602民初1428号民事判决，改判顺景公司向黄书玉偿还借款，支持黄书玉一审中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顺景公司、樊金锋、彭颖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顺景公司不是借款人错误。1.顺景公司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承认借款事实，并且借款用于御龙居项目开发。2016年6月23日开庭笔录第一页，顺景公司答辩时，承认顺景公司借黄书玉50万元，其认为没有约定利息；开庭笔录第三页顺景公司对这笔钱认账；开庭笔录第五页法庭辩论时，顺景公司称借条不是其出具的，承认50万元本金，不承认利息；2016年12月6日询问笔录第三页，顺景公司承认该50万元一部分用于御龙居项目开发上，一部分用于樊金锋个人欠款抵冲。2.樊金锋以顺景公司名义出具借条的行为，是典型的职务代理行为。樊金锋是顺景公司的隐名股东，负责御龙居项目的收支审批，顺景公司财务会计的短信可以证实；樊金锋会同顺景公司的另一隐名股东武文斌，以顺景公司的名义为顺景公司筹资，有武文斌的短信可证实；樊金锋向黄书玉借款时，是以顺景公司的名义实施借款的，并且用于御龙居工程，其行为结果应归顺景公司享有和承担。3.鉴定意见和公章的真伪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影响本案实体权益的处理和黄书玉与顺景公司借贷关系的认定。顺景公司承认借了款、用了款、同意还款，仅仅对利息有异议，因此，公章真伪与本案同有关联性；顺景公司自认其公司有数枚公章，如果公司对外用章不具有唯一性，不得主张使用公章对外签订的合同对公司没有约束力。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1.一审实际审理期限11个月，超过法定审理期限规定；2.一审中的鉴定，当事人没有在举证期限内提出。樊金锋、彭颖辩称，同意黄书玉的上诉理由。顺景公司辩称，1.黄书玉与樊金锋、彭颖之间借贷关系与顺景公司无关，顺景公司与黄书玉无债权债务关系，要求顺景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樊金锋向黄书玉借款虽然转入顺景公司账户，但并非受顺景公司委托，不构成代理行为，也不成立职务行为，其个人向黄书玉借款属于个人行为；3.樊金锋向黄书玉借款出具的借据加盖印章的行为已经法院鉴定与顺景公司无关，不属于顺景公司的业务用章，属于樊金锋个人伪造行为，后果应当由其个人承担；4.顺景公司并未认可向黄书玉借款的事实，黄书玉断章取义，认为顺景公司自认借款事实的诉称，与客观事实不符，顺景公司法定代表人开始陈述仅仅是出于当时对签章真实性不了解，同时存在对客观事实的误解而作出调解意愿条件下的误判，不能作为自认事实认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樊金锋、彭颖上诉请求：1.撤销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2016）鄂0602民初1428号民事判决，驳回黄书玉对樊金锋、彭颖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顺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一是鉴定程序违法，鉴定样本的选取没有组织各方当事人对样本进行质证，鉴定结论没有送达当事人并交由当事人质证；二是存在合议庭成员独任审理的情形。二、一审认定本案争议借款系樊金锋个人债务错误。1.原审认定，借条上加盖顺景公司公章系伪造是对鉴定报告的臆断。该鉴定程序违法，鉴定报告本身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即使按照该鉴定报告，也不能得出借条上加盖的公章系伪造，该鉴定报告只是表明借条上的公章与被上诉人顺景公司提供样本上的公章印痕不一致，即两枚公章不是同一公章而已，并未表明借条上的公章系上诉人伪造。庭审中，顺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军辉当庭承认，顺景公司有三套公章，既然如此，借条上的公章完全有可能系顺景公司用另外的公章加盖。而且庭审中樊金锋、彭颖、黄书玉都要求调取顺景公司在办理规划许可证时使用的公章来进行比对鉴定，一审法院不用顺景公司在规划部门使用过的公章来作为鉴定的样本。另外，借款已经打入顺景公司的账户，樊金锋没有必要去伪造顺景公司的公章。2.樊金锋和彭颖在借款时系夫妻关系。彭颖系和顺景公司存在合伙关系，樊金锋系彭颖执行合伙事务的代表，其经常代表顺景公司对外处理各种事务，这一点顺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军辉也是认可的，也即樊金锋对外有权代表顺景公司处理相关事务。本案的借款转入了顺景公司，而且也用于了顺景公司交纳土地出让金，因此，樊金锋的借款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无论借条上是否加盖顺景公司的公章，该笔借款当然应当属于顺景公司的单位借款。黄书玉辩称，同意樊金锋、彭颖的上诉理由，樊金锋、彭颖陈述的事实符合本案客观情况。顺景公司辩称，与对黄书玉上诉理由的答辩意见一致。黄书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樊金锋、彭颖、顺景公司共同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4年8月5日计算至全部履行完债务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樊金锋、彭颖、顺景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彭颖与樊金锋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5年10月19日协议离婚。彭颖与顺景公司于2011年12月26日签订了投资合伙协议，约定共同投资开发建设枣阳御龙居工程项目。樊金锋与顺景公司之间无证据证明系合伙关系。2014年8月5日，樊金锋向黄书玉借款5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现金伍拾万元整。￥500000.00，利息月3分，叁个月还。樊金锋2014.8.5”。借条上同时加盖有“湖北顺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章。同日，黄书玉按照樊金锋的指示将该50万元借款转入了顺景公司账户，顺景公司承认收到。在本案诉讼中，经顺景公司申请湖北三真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公章系伪造。顺景公司垫付了鉴定费5000元。借款到期后，因还款形成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樊金锋经手向黄书玉借款50万元的事实可以确认，黄书玉交付了借款，双方的借贷关系合法成立。黄书玉在借款逾期未得到清偿下主张还本付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借条中约定的利率为月利率3%，超出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对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谁应向黄书玉履行清偿义务，是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黄书玉以借款汇入了顺景公司账户、彭颖与顺景公司系合伙关系、樊金锋与彭颖系夫妻关系为由主张樊金锋、彭颖、顺景公司为共同债务人，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顺景公司抗辩称其并未向黄书玉借款，亦未指示黄书玉将款项汇入其账户，借条上的公章是樊金锋伪造并加盖的，顺景公司之所以接受了该笔汇款，系因该笔款项系合伙人履行合伙出资义务的款项，但并未用于合伙事务，故顺景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在黄书玉和樊金锋、彭颖均无确凿证据证明该笔借款系合伙人合意所借或属于合伙经营期间的亏损额的情况下，该笔借款不应成为合伙债务，作为合伙人之一的顺景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故顺景公司的抗辩有理，应予采信。樊金锋系借款经手人，在本案中是当然的还款义务人，应承担还款责任，其无证据证明该款系受顺景公司指示而借并汇入顺景公司账户，故顺景公司不应成为共同借款人，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樊金锋向黄书玉借款发生于其与彭颖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彭颖未提供证据证明黄书玉知晓该借款系樊金锋个人所负债务或黄书玉与樊金锋约定该债务为樊金锋的个人债务，彭颖对顺景公司有投资经营行为，樊金锋和彭颖作为配偶这一近亲属，可以相互代理从事民事活动，樊金锋和彭颖在具有对外从事经营活动的情况下，对外举债50万元，并未超出其家庭日常所需，夫妻一方因投资经营所负债务属于夫妻共同之债，前述两种情况下都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故黄书玉诉请彭颖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黄书玉诉请顺景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樊金锋、彭颖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黄书玉借款本金500000元，并支付自2014年8月5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二、驳回黄书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樊金锋、彭颖共同负担；鉴定费5000元，由樊金锋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黄书玉提供了樊金锋与赵军辉手机通话的录音资料和手机短信截屏，欲证明樊金锋代表彭颖执行彭颖与顺景公司合伙的事务，负责合伙收支签字，以及顺景公司对本案借款承认并同意偿还。经质证，樊金锋和彭颖认为该组证据属实并予认可；顺景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认为该组证据举证不符合规定的举证程序，不属于新证据，且不能证明樊金锋欲要达到的证明目的。经审查，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对该组证据的证明力，本院将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除“该公章系伪造”，更正为“该公章与鉴定样本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形成”外，对其他部分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在彭颖与顺景公司合伙开发建设御龙居工程项目期间，樊金锋代表彭颖在执行合伙事务，顺景公司认可合伙项目支出，需要彭颖、文斌和樊金锋签字。本院认为，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本案樊金锋向黄书玉的借款，是樊金锋的个人行为，还是樊金锋代表彭颖执行合伙事务向黄书玉的借款，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在彭颖与顺景公司合伙开发建设御龙居工程项目期间，樊金锋代表彭颖执行部分合伙事务，樊金锋在向黄书玉出具的借条上，落款为顺景公司和樊金锋，且加盖了顺景公司的印章，黄书玉亦将案涉款项转入顺景公司的账户，用于合伙项目，因此，黄书玉有理由相信樊金锋系执行合伙事务向其借款，顺景公司于2016年8月23日一审庭审时，认可本案诉争借款本金，仅对利息提出异议，故一审判决认定为樊金锋个人借款不当，对黄书玉关于诉争借款为彭颖与顺景公司合伙共同借款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条上顺景公司公章的真伪问题，因黄书玉在出借款项过程中，已经尽到了通常的审慎注意义务，该公章的真伪不影响本案借款主体的认定，对该公章真伪的责任，及本案借款最终是作为彭颖的出资，还是作为合伙债务，是彭颖与顺景公司合伙内部的问题，彭颖或顺景公司偿还借款后，均可将所偿还的借款纳入合伙清算，顺景公司关于本案所借款项，系樊金锋用于彭颖出资的个人借款，顺景公司没有偿还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彭颖和顺景公司对本案借款应当承担连带清偿的责任。对彭颖与顺景公司的合伙，发生于彭颖与樊金锋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樊金锋积极参与合伙事务，可以认定该合伙系彭颖夫妻共同参与的经营活动，彭颖对合伙所负债务，属于彭颖与樊金锋夫妻共同债务，樊金锋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的责任。樊金锋、彭颖关于本案借款系职务行为，其不承担偿还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书玉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樊金锋、彭颖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2016）鄂0602民初1428号民事判决；二、樊金锋、彭颖、湖北顺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黄书玉500000元借款本金，并以500000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4年8月5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黄书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鉴定费5000元，合计16300元，由樊金锋、彭颖、湖北顺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100元，由樊金锋、彭颖负担8800元，湖北顺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1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炬审判员 杨建新审判员 何绍建二〇一八年二月九日书记员 余 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