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3民终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建立，男，1963年6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自贡市贡井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千兵，男，1986年1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铜梁区。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刚，重庆锐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先洪灵，男，1996年11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泸州市泸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玉才，男，1955年3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自贡市贡井区。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廷树，重庆创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建立、吴千兵因与被上诉人先洪灵、黄玉才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2017）渝0230民初3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千兵及其诉讼代理人李建刚、被上诉人先洪灵、黄玉才及其诉讼代理人付廷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建立、吴千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确认《公司整体转让合同》无效，判决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转让款1080000元。事实和理由：先洪灵、黄玉才转让给杨建立、吴千兵的不是顺达公司的资产和股权，而是该公司的“天然气经营权”。先洪灵、黄玉才故意承诺“燃气经营许可证所有手续已上交完毕，只待下发”，以达到骗取杨建立、吴千兵支付转让款的目的。根据《城镇燃气管理条例》第18条的规定，转让燃气经营权属法律禁止行为，且顺达公司并未取得燃气经营许可证，因此《公司整体转让合同》自始无效。先洪灵、黄玉才辩称：《公司整体转让合同》转让的是顺达公司的股权而非天然气经营权，先洪灵、黄玉才并无欺诈行为，该股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杨建立、吴千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确认2016年1月21日签订的《公司整体转让合同书》无效；2、先洪灵、黄玉才返还杨建立、吴千兵受让丰都县顺达燃气有限公司股权及资产的转让款108万元；3、先洪灵、黄玉才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顺达燃气公司于2005年9月15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何家元，其登记经营范围为燃气器具的销售、维修。顺达燃气公司在未取得《燃气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从2006年起经营丰都县虎威镇区域的天然气销售业务。2011年顺达燃气公司提交资料，申请办理燃气经营许可证，但因不符合条件，主管部门未审核颁发许可证。2013年2月，何家元以250万元之价将顺达燃气公司的所有股权转让给王建华和殷道岭。2015年9月22日，甲方王建华、殷道岭与乙方先洪灵、黄玉才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乙方两人受让甲方两人所持顺达燃气公司100%的股权。甲乙双方确认：顺达燃气公司注册资金500万元，承诺制增资；顺达燃气公司目前经营虎威镇范围内的燃气开发项目。乙方同意以205万元的价格受让甲方持有的公司100%股权；转让费含股权转让款、目标公司材料款、固定资产（含房产、车辆、工具等一切所属公司物品）等费用。甲方保证极力配合乙方与主管部门接洽并办理燃气经营许可证（资料已提交完毕，只等待主管部门发证）……等内容。2016年1月21日，转让方顺达燃气公司，先洪灵、黄玉才（甲方）与受让方杨建立、吴千兵（乙方）签订《公司整体转让合同书》，约定：一、转让内容：甲方将顺达燃气公司名称、法定代表人、权力机构、工商执照以及章程等相关文件、材料、证件等全部变更、移交给乙方，乙方在本合同签订后依法享有公司100%的股权及对应的股东权利及公司所有权和管理权；二、转让价格及付款方式：甲方自愿将各自对公司的全部出资等整体转让给乙方，乙方整体受让甲方的股权等后由乙方绝对控股公司，公司整体转让价格合计108万元……五、固定资产：1、皮卡车1辆；2、公司住房位于虎威镇汽车站B栋单元楼两套住房；3、公司门面位于虎威镇汽车站A栋负壹层，为乙方所有……十、其它约定：甲方公司燃气经营许可证所有手续已上交完毕，只待办理下发；甲方现已收费尚未安装的用户，由乙方去安装完善……等内容。合同签订后，杨建立、吴千兵依约支付转让价款108万元，顺达燃气公司的股东由先洪灵、黄玉才变更登记为杨建立、吴千兵，杨建立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建立、吴千兵接管顺达燃气公司后继续进行天然气的销售业务。2016年2月，顺达燃气公司的供气管道发生泄漏事故，丰都县虎威镇安全生产管理办公室约谈了杨建立，要求停止一切经营活动，限期办理燃气经营许可证，并加强对已安装管线的安全隐患排查和整改等内容。2017年4月，丰都县人民检察院向丰都县人民法院提起公诉，指控顺达燃气公司、王建华、杨建立犯非法经营罪。经审理查明，顺达燃气公司成立后至今，一直未取得燃气经营许可证，但其以重庆市易德燃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名义购买天然气并销售。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6日判决顺达燃气公司、王建华、杨建立构成非法经营罪。2011年12月6日，重庆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印发了重庆市城镇天然气经营企业《燃气经营许可证》审批条件和申办程序的暂行规定。2013年11月25日，丰都县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给顺达燃气公司发出《关于暂不受理办理城镇天然气的通知》，载明顺达燃气公司于2011年11月15日申请办理城镇天然气经营许可证，但未组织对申报资料的核查工作……现经对申报资料的初步核查，尚缺少部分资料……在完善相关工作和佐证材料，待市经信委明确具体的核发办法并经市经信委培训考试合格后，再行组织申报。同年11月29日，丰都县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向市经济信息委报《关于新建乡镇天然气经营企业办理有关问题的请示》，请求其明确验收程序，尽快安排城镇天然气从业人员专业培训，加快推进新建乡镇许可证的办理工作。2014年11月13日，丰都县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报市经济信息委的《关于报送2014年度天然气供需状况和2015年需求情况的报告》中，由于顺达燃气公司许可证尚在申办中，生产经营和安全管理存在极大安全隐患，建议尽快安排城镇天然气从业人员专业培训，加快许可证办理工作。一审法院认为，杨建立、吴千兵请求确认《公司整体转让合同书》无效，应对无效情形举示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首先，从当事人举示的《公司整体转让合同书》的内容以及公安机关的调查笔录来看，签订转让合同时杨建立、吴千兵对于顺达燃气公司没有燃气经营许可证的事实是清楚的，转让合同已经明确载明燃气经营许可证未办理，对此先洪灵、黄玉才不存在欺诈行为。转让合同载明的“许可证手续已上交完毕，只待办理下发”，只能视为告知许可证尚在办理之中的事实，而不能构成先洪灵、黄玉才对办理许可证的保证承诺，杨建立、吴千兵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许可证颁发之前存在的风险应当是明知的。另外，作为本案公司转让交易的介绍人，亦是原告方共同出资人之一的邱万开也具备经营天然气销售的经验，对公司是否具备办理燃气经营许可证条件应当知晓，而自愿承担可能产生的风险，不存在先洪灵、黄玉才恶意隐瞒真实情况而导致杨建立、吴千兵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故杨建立、吴千兵认为先洪灵、黄玉才在公司股权转让过程中存在恶意和欺诈行为的主张不成立。其次，杨建立、吴千兵认为先洪灵、黄玉才转让的顺达燃气公司非法经营燃气销售系非法企业，不能转让。该合同名为公司股权转让，实为天然气经营权转让，因该经营权未取得许可，转让应无效。经查，顺达燃气公司系合法成立的企业法人，有经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即使企业因从事非法经营活动构成犯罪，不能否定其合法企业的法律地位，故转让合同的标的合法，并非法律法规禁止转让的财产。就《公司整体转让合同书》而言，其转让的标的为顺达燃气公司的资产及股权，顺达燃气公司没有燃气经营权，杨建立、吴千兵对此明知，不存在名为公司转让实为燃气经营权（经营许可）转让而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杨建立、吴千兵在受让公司股权后，其经营行为违法与转让合同的效力并无直接关联。综上，杨建立、吴千兵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本案《公司整体转让合同书》存在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情形，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建立、吴千兵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520元，减半收取7260元，由杨建立、吴千兵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顺达燃气有限公司部分移交用户照片。该组照片只能证明顺达燃气有限公司已发展了部分燃气用户，不能证明《公司整体转让合同书》转让的标的为天然气经营权，达不到杨建立、吴千兵的证明目的。2、2016年1月22日，先洪灵与杨建立、先洪灵与吴千兵、黄玉才与吴千兵分别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共三份，合计转让价格为500万。经本院查明，三份转让协议是双方为了满足办理工商登记需要而签订，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三份协议也未实际履行，达不到证明股权转让款为500万的目的。3、《办理城镇天然气经营许可证申报材料》、丰经信委发（2013）71号文件。该两份证据能够证明顺达燃气公司提交了申报材料，且未取得天然气经营许可证的事实，但不能就此得出顺达公司是非法企业，进而认定《公司整体转让合同书》无效。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公司整体转让合同书》转让的是股权还是天然气经营权，是否有效。2、先洪灵、黄玉才签订《公司整体转让合同书》时是否有欺诈行为。现综合评述如下：杨建立、吴千兵认为《公司整体转让合同书》转让的是天然气经营权（即燃气经营许可证），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因而无效。本院认为，从《公司整体转让合同书》的结构来看，合同书用了大量的篇幅约定股权的转让和作价、顺达公司资产的交接、债权债务分配、违约责任等事项。对“燃气经营许可证”只在合同最后部分“其他约定”中有所提及，“燃气经营许可证”并非合同书的主要条款。从合同书的内容来看，该条款表述为“甲方公司燃气经营许可证，所有手续已上交，只待办理下发”，该条只是对燃气经营许可证办理现状的陈述，并无转让燃气经营许可证的意思表示，也未承诺必然取得燃气经营许可证，更未虚构已取得燃气经营许可证的事实。因此，《公司整体转让合同书》转让的应是顺达公司的股权以及公司资产，并非燃气经营许可证。合同书也明确载明燃气经营证正在办理中，杨建立、吴千兵在签订合同书时应当知悉这一事实，故先洪灵、黄玉才并无欺诈行为。综合双方举示的证据，《公司整体转让合同书》应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杨建立、吴千兵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取得了顺达公司100%的股权，并对顺达公司进行了经营管理，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且无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情形，双方应受其约束。综上，杨建立、吴千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20元，由杨建立、吴千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丹丹审 判 员 项江陵审 判 员 郭玉梅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邬昌杰书 记 员 石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