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吉02民终6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华龙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呼兰区。法定代表人：张福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余，男，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宏特，男，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兆国，男，1974年1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东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维涛，东辽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原审被告：尹洪亮，男，1987年1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舒兰市。上诉人黑龙江省华龙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万兆国及原审被告尹洪亮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舒兰市人民法院（2017）吉0283民初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华龙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由万兆国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华龙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我国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必须有当事人的约定或者法律明确规定。（一）本案中，华龙公司与尹洪亮没有约定华龙公司对尹洪亮欠付的工人工资承担连带责任。（二）一审判决引用的法律条款没有关于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华龙公司将劳务工程分包给尹洪亮确实违反了合同法的规定，将包含农民工工资在内的工程款直接支付给尹洪亮也确实违反了《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七条的规定，但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华龙公司仅应接受相应的处罚，而不应对尹洪亮欠付的农民工工资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故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二、华龙公司已经足额支付了工程款，判令华龙公司再支付工资显失公平。原审法院已经查明，万兆国系与尹洪亮存在劳务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万兆国仅能向尹洪亮主张权利，而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向华龙公司主张权利。目前，我国法律只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但该规定不适用于本案。即使适用本案，根据该条规定，华龙公司也只能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但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华龙公司已经足额支付了146万元工程款，不欠尹洪亮工程款，已经不存在另行支付工资的基础。故原审法院判令华龙公司支付工资显失公平。三、原审判决对万兆国已经领取4000元工资的事实不予认定错误。原审时华龙公司提供了一份由对农民工工资进行核算的《尹洪亮拖欠农民工工资情况统计表》，在统计表中由万兆国签名确认已经领取4000元工资，虽然万兆国认为在统计表上没有注明统计时间，但不影响证明其已经领取了4000元的事实。万兆国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二审法院应予认定。万兆国为农民工，对拖欠农民工工资国家有特别规定，即便华龙公司已经足额支付了工程款，也不能免除其作为建筑企业对拖欠农民工工资应承担的法定责任和义务。原审判决适用法律准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一条：“本办法适用于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建筑业企业（以下简称企业）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农民工。本办法所指建筑业企业，是指从事土木工程、建筑工程、线路管道设备安装工程、装修工程的新建、扩建、改建活动的企业”第七条：“企业应将工资直接发放给农民工本人，严禁发放给“包工头”或其他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由此可见，该规章适用于本案，华龙公司亦应该严格遵守，原审判决华龙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华龙公司提供的《尹洪亮拖欠农民工工资情况统计表》，在备注中标注开过4000元工资，但该工资的数额只是华龙公司自己的记载，该工资数额并没有得到万兆国本人的签名及捺印确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华龙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不应支持。尹洪亮未答辩。万兆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龙公司与尹洪亮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支付拖欠农民工工资1163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华龙公司、尹洪亮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龙公司承包辽长铁路三道河大桥工程后，于2014年7月23日与尹洪亮签订了《辽长铁路三道河大桥工程劳务合同》，将辽长铁路三道河大桥工程的一部分劳务工程分包给尹洪亮，在《辽长铁路三道河大桥工程劳务合同》第5.2.11条中双方约定，乙方（尹洪亮）拖欠农民工工资时，甲方（华龙公司）从应支付乙方的计量款中扣除相应部分，由甲方代替支付农民工工资。尹洪亮雇佣万兆国等农民工为其从事工程施工，但一直没给付工资。2015年8月4日，尹洪亮给万兆国出具了欠据一枚。经多次催要，华龙公司、尹洪亮至今未给付万兆国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华龙公司在其与尹洪亮签订的《辽长铁路三道河大桥工程劳务合同》中明确约定，乙方应保证农民工工资的支付，拖欠农民工工资时，甲方从应支付乙方的计量款中扣除相应部分，由甲方代替支付农民工工资。华龙公司主张尹洪亮与万兆国恶意串通虚假诉讼，骗取华龙公司财产，另主张已经给万兆国开过4000多元的工资了，依据就是其向法庭提供的“尹洪亮拖欠农民工工资情况”表和一张光盘（华龙公司与农民工核实工资时的录音录像），但这张表没有标明时间，且表中“工作时间”一栏所填写的日期也不具体，故华龙公司的这一主张不成立。另外，《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七条规定：“企业应将工资直接发放给农民工本人，严禁发放给包工头或者其他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从此规定中可以看出，华龙公司认为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也是不成立的。综合万兆国等22名农民工所提起的劳务合同纠纷案件看，华龙公司所举证据的效力不足以对抗万兆国所举证据，故万兆国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七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审判决：一、尹洪亮给付万兆国工资款11632元（此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华龙公司对上列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元由尹洪亮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国务院办公厅发布的国办发（2016）1号《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规定：“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将工程违法发包、转包或违法分包致使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依法承担清偿责任。”本案中，华龙公司作为辽长铁路三道河大桥工程的总承包企业承包了该工程后，将部分劳务工程分包给尹洪亮。因尹洪亮不具备施工资质，故该分包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对此，华龙公司也是认可的。尹洪亮承包劳务工程后，雇佣万兆国等农民工进行施工，在施工后未足额支付劳务费，依据上述规定，华龙公司应当承担给付责任。鉴于原审法院判令尹洪亮承担给付责任，华龙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而尹洪亮对此并未提出上诉，视为同意原审判决结果，故本院不再调整。关于是否应当扣除万兆国4000元工资问题，经审查在华龙公司提供的《农民工上报拖欠工资明细表》中记载托欠万兆国工资11632元，华龙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核实拖欠工资是在农民工到劳动监察部门讨薪之后。故此，华龙公司主张扣除万兆国工资4000元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华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适用法律不当，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故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元，由上诉人黑龙江省华龙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英审 判 员 孙 伟代理审判员 陈 卓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李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