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新31民终6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中富，男，汉族，1982年10月13日出生，个体工商户，现住喀什市。委托代理人：唐振亚，湖南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荣元，男，汉族，1971年6月25日出生，个体工商户，现住喀什市。委托代理人：柴大来，新疆川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喀什天山神州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喀什市浩罕乡10村**。法定代表人：刘济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杜红军，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关雪莲，新疆驼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伦云，男，汉族，1966年3月15日出生，个体工商户，现住喀什市。上诉人陈中富、上诉人陈荣元与被上诉人喀什天山神州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山神州公司）、被上诉人林伦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喀什市人民法院（2017）新3101民初1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上诉人陈中富及其委托代理人唐振亚、上诉人陈荣元及其委托代理人柴大来，被上诉人天山神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杜红军、关雪莲参与了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中富提出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天山神州公司支付款项，并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事实及理由：原审法院认定债务已经转移给陈荣元，因此天山神州公司对原告陈中富的债务由陈荣元清偿，对原告要求共同支付的请求没有支持，是错误的。天山神州公司向建筑企业提供混凝土，陈荣元仅是该企业临时安排的工地带班人，其不是建筑项目的承包人，也不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更不是混凝土材料的买受人及付款人。债权转让应当是合法有效的债权，而且不得改变债权的内容。天山神州公司要转让债权债务，应当确认陈荣元与其有债权债务关系后，才能进行转让。原审法院认定债权债务转移的依据就是销售员王某拿的条子上，陈荣元进行了签字，按照法律规定，债权转让应当通知债务人，没有通知的不发生效力。原审法院也已经查明，陈荣元在条子上签字后，天山神州公司向上诉人陈中富支付了20万元，因此以上内容可以证实，天山神州公司的债权债务转移应为无效，债权债务没有按约定转移，因此债权人是上诉人陈中富，债务人是天山神州公司，应当由天山神州公司承担债务。上诉人陈荣元提出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天山神州公司支付款项，并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事实及理由：被上诉人天山神州公司向建筑工地提供了混凝土，上诉人陈荣元是该工地部分工程的带班人，混凝土的购买人是工程承建企业。当时销售员王某说在带班的时候使用了混凝土，就在条子上签字，我因为没有文化，就签字确认，而该条子内容就是债权债务转移的内容。当时签字的时候我不认识陈中富，也从来没有见到过。实际上我不是欠天山神州公司的钱的人，更不欠陈中富的钱，因此上诉人不应当承担给付责任。上诉人陈荣元对上诉人陈中富的上诉请求答辩称：认可上诉人陈中富的上诉请求，但是对于事实部分，需要予以说明，陈荣元与天山神州公司的合同不是本人所签，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以我方名义交付的30万元也不是本人所教。因此陈荣元无权在三方协议上签字，三方抵账协议是无效的。上诉人陈中富对上诉人陈荣元的上诉请求答辩称：认可上诉人陈荣元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上诉人陈荣元是带班人，没有权利处分债权债务，其不是债务的主体。直到起诉及在一审判决后，我们才知道上诉人陈荣元不具备支付款项的资格。因此上诉人陈荣元的上诉符合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天山神州公司针对上诉人陈中富、陈荣元提出的上诉理由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我公司与陈中富签订砂石料供应合同，产生砂石料款。2015年6月我公司与陈荣元签订混凝土买卖合同，按约定向陈荣元供应混凝土，陈荣元欠我公司混凝土款。后我公司与陈中富、陈荣元三方签订了三份抵账协议，三方共同签字确认。因此抵账协议是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在协议签订后，陈荣元也向陈中富出具了欠条，载明陈荣元通过三方抵账，欠陈中富货款1221630元。以上事实在一审中三方均认可。因此原审依据上述内容作出判决，处理正确。两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歪曲事实，其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上诉人陈荣元上诉称其是带班人，混凝土的购买人是承建企业，这是歪曲事实。2015年6月我公司与陈荣元签订了混凝土供销合同，并非与企业签订。在履行合同中，结算单及三方抵账协议均是陈荣元亲笔签名，在一审中陈荣元对欠款事实并无异议。对于陈中富的上诉，因三方抵账协议已经明确，其签字行为就是知晓和同意债权债务转移的意思表示，因此其上诉也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两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陈中富、林伦云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承付货款1221630元；2、两被告支付从欠款之日起至还清本金之日止的利息112437元（2015年7月29日至2016年11月29日共计16个月，1221630元×6.903%×1.4年）；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从被告天山神州公司处抵购混凝土后向被告陈荣元销售，经与被告陈荣元结算，被告陈荣元向原告出具“本人陈荣元通过三方抵账，共欠陈中富货款1221630元”的欠条一份。后原告持此欠条向被告陈荣元索要该款时，被告陈荣元称原告应向被告天山神州主张权利；原告向被告天山神州索要时，被告天山神州称应向被告陈荣元索要，导致原告始终未能收到货款，故原告诉至法院。原审被告陈荣元辩称，尚欠货款1221630元属实，但因原告利息起算时被告陈荣元的工程尚未完工，故不应当承担利息。原审被告天山神州公司辩称，其与原告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而是与疏附县坤源砂石料厂间原有债务，但该债务已通过两被告与疏附县坤源砂石料厂签订的三方协议转移给了被告陈荣元，故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其作为本案被告亦不适格。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6月1日原告陈中富与疏附县坤源砂石料厂（以下简称坤源厂）签订《挂靠协议》，挂靠坤源厂开展业务。2015年3月23日，原告陈中富作为坤源厂代表人，以坤源厂名义与被告天山神州公司签订《砂石料供应合同》，向被告天山神州公司供应砂石料，并对单价、付款方式等进行约定，由此产生砂石料款。后因被告陈荣元欠被告天山神州公司混凝土款，故在2015年7月29日、2015年8月30日、2015年9月30日，原告陈中富以坤源厂名义与被告天山神州公司、被告陈荣元签订《抵账协议》三份，约定将被告天山神州对坤源厂的共计1425182.5元债务转移给被告陈荣元，协议签订后由被告陈荣元向坤源厂清偿；三方互开收据做账。后原告陈中富代坤源厂向被告天山神州开具金额为1425182.5元收据，被告天山神州公司向被告陈荣元开具三张金额共计1425182.5元的收据，并将此三张收据交由原告陈中富，由其向被告陈荣元索要欠款。原告陈中富作为坤源厂代表人在协议上签名并加盖坤源厂公章，被告天山神州公司亦在协议上盖章，被告陈荣元在协议上签字，后向原告陈中富支付了200000元。2016年10月15日，被告陈荣元向原告陈中富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本人陈荣元，通过三方抵账，共欠陈中富货款1221630元”，被告陈荣元在欠条上签字捺印。另查明：1、坤源厂现负责人为刘光新，该厂对于由原告陈中富以其名义与被告天山神州、被告陈荣元签订的《砂石料供应合同》、《抵账协议》产生的债权债务，均认可应向原告陈中富清偿，与坤源厂无关；2、原告主张的利息112437元的计算方式为：以122163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903%自2015年7月29日原告陈中富与被告天山神州结算时起计算至2016年11月29日共16个月，为112437元（1221630×6.903%÷12×16个月）。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挂靠协议》、《砂石料供应合同》、2015年7月29日《抵账协议》、2015年8月30日《抵账协议》复印件、2015年9月30日《抵账协议》、收据、欠条、《关于我疏附县坤源砂石料厂与陈中富权利义务及民事、经济等关系已结清、澄清的说明》、证人王某的证言在案佐证，应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被告天山神州公司欠原告陈中富砂石料款、被告陈荣元欠被告天山神州公司混凝土款，三方协商并共同签订了《抵账协议》，是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抵账协议》约定，被告天山神州公司对原告陈中富的债务由被告陈荣元清偿，且被告陈荣元也向原告陈中富出具欠条，因此原告陈中富主张由被告陈荣元偿还欠款的理由正当。因债务已合法转移至被告陈荣元，故对原告陈中富要求被告天山神州公司共同支付的请求，不予支持。原告陈中富主张的欠款利息，其计算标准虽未违反法律规定，但起算时间应从最后结算时间即2015年9月30日起计算，故对利息应更正为98384元（以122163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903%，自2015年9月30日起计算至2016年11月29日共14个月，1221630×6.903%÷12×14个月），由被告陈荣元予以支付。另，原告林伦云称其与原告陈中富系合伙关系而要求被告也向其偿付，但原告林伦云未提交证据证实与原告陈中富系合伙关系，故原告林伦云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综上所述，对原告陈中富要求被告陈荣元承付1221630元的请求，应予以支持；对原告陈中富要求被告陈荣元支付利息112437元的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对于原告陈中富要求被告天山神州公司共同承担清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荣元向原告陈中富支付欠款1221630元；二、被告陈荣元向原告陈中富支付欠款利息98384元；三、驳回原告陈中富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二项合计1320014元，由被告陈荣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陈中富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806.6元，已减半收取计8403.3元，由原告陈中富负担89.3元，被告陈荣元负担8314元。本院二审中，上诉人陈中富提供证人证言，用以陈述三方抵账协议、欠条等的出具经过。被上诉人天山神州公司提交购销合同一份、供应结算清单四份、陈荣元支付30万元的付款凭证及其他付款凭证合计，用以证实被上诉人天山神州公司的答辩内容，且被上诉人与陈中富还有其他的业务往来并存在付款。上诉人陈中富对被上诉人天山神州公司的证据意见为，购销合同、付款凭证与其无关，供应结算清单可以证实工地承建企业是结算主体。上诉人陈荣元的质证意见为，购销合同、供应结算清单、付款凭证的真实性认可，但提出不能证明陈荣元是购买人；对其他付款凭证与本案无关。上诉人陈中富、陈荣元、被上诉人天山神州公司均认可证人证言。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因三方当事人对证人证言真实性无异议，故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因其与三方当事人在一审中陈述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故对被上诉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在二审审理过程中询问上诉人陈中富，为什么在一审诉讼请求中要求陈荣元及天山神州公司承担责任，而二审上诉中却仅要求天山神州公司承担责任，其陈述是以欠条为依据进行猜测而起诉的。本院二审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依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中三方抵账协议的效力应如何认定，上诉人陈荣元是否应当承担向上诉人陈中富支付款项的民事责任。依据查明的事实，本案在三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多份合同法律关系。其一为上诉人陈中富与案外人疏附县坤源砂石料厂之间，存在挂靠协议，即上诉人陈中富以疏附县坤源砂石料厂名义从事买卖砂石料的活动，其相应的权利义务及责任均由陈中富自行负担。其二为上诉人陈中富以疏附县坤源砂石料厂名义与被上诉人天山神州公司之间，存在砂石料供应合同，上诉人陈中富向被上诉人天山神州公司供应砂石料，被上诉人天山神州公司应向上诉人陈中富支付砂石料款。对该两份合同，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出异议，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对该两份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确认。其三为上诉人陈荣元与被上诉人天山神州公司之间的混凝土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对此被上诉人天山神州公司主张，其与上诉人陈荣元之间存在混凝土买卖合同关系，陈荣元为买方，天山神州公司为卖方；天山神州公司提供混凝土，陈荣元应当支付混凝土款，为此提交了其与上诉人陈荣元的混凝土买卖合同及混凝土结算凭证，用以证实其主张。而上诉人陈荣元提出，其不应当是合同的主体，应当由工地承建企业作为买卖混凝土的主体。经审查被上诉人天山神州公司提交的买卖合同及混凝土结算清单，均有上诉人陈荣元签字确认，且买卖合同首页及尾页签字部分，均明确显示上诉人陈荣元为买卖合同的主体。因此本院对被上诉人天山神州公司的答辩意见予以采纳，对于上诉人陈荣元提出的上诉理由，因未能向法院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且其二审中上诉陈述的内容与其一审庭审中陈述的内容相互矛盾，对上诉人陈荣元的理由不予采纳。因此本院认定上诉人陈荣元与被上诉人天山神州公司之间存在混凝土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其四为上诉人陈中富、上诉人陈荣元与被上诉人天山神州公司三方之间达成的三方抵账协议，基本内容即为上诉人陈荣元欠被上诉人天山神州公司混凝土款，被上诉人天山神州公司欠陈中富沙石料款，因此直接由陈荣元向陈中富支付相应的款项。上诉人陈中富、上诉人陈荣元虽认可三方抵账协议的真实性，但是均提出陈荣元不具有签订抵账协议的主体资格，其理由即为上诉人陈荣元不是混凝土买卖合同的主体，其不具有相应的债权债务，签订的三方抵账协议应属无效。经审查一审案卷，上诉人陈中富在起诉状的事实及理由部分中陈述，其从天山神州公司处购买混凝土又转卖给陈荣元，而在提交的证据部分为其与天山神州公司签订的砂石料供应合同、三方抵账协议及上诉人陈荣元出具的欠条。上诉人陈荣元在一审中陈述欠款属实，应当由其给付欠款，与天山神州公司无关。依据三方当事人在一审中的陈述及陈荣元出具的欠条和其他在案证据，及其前述第三份合同的理由及内容，可以证实三方抵账协议应为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当按照三方抵账协议予以履行，且陈荣元亦按照三方抵账协议向陈中富出具了欠条，因此应当由上诉人陈荣元承担向上诉人陈中富支付款项的民事责任。上诉人陈中富在一、二审期间的陈述存在不一致，其起诉状的事实与理由与其提交的证据不一致，且在二审中陈述在起诉时以猜测为由进行起诉，明显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对此本院对其意见不予支持，且按判决结果，虽其预交的诉讼费大于应负担的诉讼费，但对其多交部分，由上诉人陈中富承担相应责任。上诉人陈荣元在一、二审期间的陈述相互矛盾，亦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且对其主张也未能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印证，因此对上诉人陈荣元的上诉理由，亦不予支持。综合前述意见，三方当事人签订的三方抵账协议合法有效，应当由上诉人陈荣元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陈中富及上诉人陈荣元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天山神州公司的答辩意见，合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应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360.26元，由上诉人陈中富负担16680.13，由上诉人陈荣元负担16680.1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炳 坤审判员 阿布 力孜审判员 热依汗古丽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   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