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17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158号远洋大厦F6层。负责人：武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岩，北京盈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艳辉，女，1975年6月7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栓成（梁艳辉之夫），男，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辉，男，1976年4月25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艳辉、金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65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法官蒙瑞担任审判长，法官龚勇超、胡婧参加的合议庭。在2018年1月31日公开开庭中，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岩、被上诉人梁艳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栓成、被上诉人金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保险公司不赔偿误工费、只赔偿25%款项。事实与理由：1.经鉴定，交通事故的外伤参与度系数为25%，保险公司仅需赔偿25%；2.梁艳辉误工费未提交劳动合同、银行流水证明等证据，保险公司不应赔偿。梁艳辉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梁艳辉在事故发生前没有腰椎间盘突出。梁艳辉存在误工，只是因为是供职公司规模小，没有银行流水等。金辉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应当由保险公司赔偿。梁艳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保险公司、金辉赔偿医疗费17899.8元、误工费9000元、护理费9000元、营养费3000元、交通费6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护具费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9日16时05分，在北京市朝阳区115总站南边，金辉驾驶×××号汽车由东向西行驶时，车辆右前侧与梁艳辉骑行的电动车左前把手相撞，造成梁艳辉受伤。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朝阳交通支队双桥大队认定金辉负全部责任，梁艳辉无责任。事发当日，梁艳辉被急救车送至民航总医院治疗，被诊断为腰椎滑脱、椎间盘突出。梁艳辉在该院留院观察13天，2015年7月1日离院，离院当日诊断证明书载明诊断及建议为腰椎滑脱、腰椎间盘突出，留观期间需护理。病人外伤史，腰痛明显，需行腰椎MRT检查，全休2周。梁艳辉留院观察期间支付了急救费150元、医疗费12352.96元。2015年7月15日、2015年7月24日、2015年7月30日、2015年8月14日、2015年8月28日、2015年9月10日梁艳辉至民航总医院复查，医嘱全休9周，梁艳辉自行支付复查费5356.99元。一审庭审中，保险公司主张民航医院诊断梁艳辉主要伤情为腰椎滑脱和腰椎间盘突出，该伤情及对应医疗费的产生主要是因为其自身疾病所导致。经保险公司申请，由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摇号确定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对梁艳辉腰椎滑脱、腰椎间盘突出症与本次事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和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7年2月24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梁艳辉峡部裂、腰椎滑脱，腰椎间盘突出与本次交通事故无直接相关性，但不排除因此次交通事故外伤导致促进或加重被鉴定人上述疾病和症状的可能，建议外伤参与度理论系数值为25%，保险公司支付鉴定费4000元。梁艳辉因本次鉴定进行检查支付民航总医院挂号费、检查费835.8元。梁艳辉主张因受伤需要护理，由爱人刘栓成护理3个月，发生护理费损失9000元，但就刘拴成因护理发生误工损失的具体情况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关于交通费，梁艳辉提交2015年6月22日、2015年8月19日出租车发票予以证明。保险公司、金辉对此不予认可，认为2015年6月22日梁艳辉正在留院观察不应乘车外出，2015年8月19日并无相关就诊记录。关于误工费，梁艳辉提交北京岳阳阁古典家具店《误工证明》，显示每月工资3000元、饭费补助400元、房费补助400元、交通补助200元，因交通事故自2015年6月20日至今因伤未能上班。保险公司、金辉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明没有出证人的姓名和联系方式，不符合证据规则，且梁艳辉未提供劳动合同、社保缴纳证明及工资发放明细对误工情况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另查，梁艳辉购买护腰花费80元，有销售发票予以证明。保险公司、金辉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梁艳辉腰部伤情是自身原有疾病，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一审法院再查，×××号汽车登记在案外人李某名下，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20万元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该机动车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金辉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应当赔偿梁艳辉超过保险限额的损失。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交通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就保险公司、金辉主张的梁艳辉系自身原因导致损害后果一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质上是一种侵权责任，虽然梁艳辉个人的身体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这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梁艳辉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伤情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本次交通事故的引发系肇事者金辉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所致，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梁艳辉无责任，故其对事故的发生及损害后果的造成均无过错。梁艳辉本身的身体状况仅是事故造成损害后果的客观因素，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此外，保险公司关于依过错参与度扣减保险赔偿金的抗辩与交强险和商业保险的设置目的及赔付规则不相符，我国相关立法并没有因受害人体质状况对损伤存有参与度须作相应扣减的规定，保险公司的免责事由仅限于受害人故意造成交通事故的情形，即使投保机动车无责，保险公司也应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予以赔偿，因此，保险公司要求参照鉴定机构确定的过错参与度而对赔偿责任进行扣减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保险公司、金辉应当赔偿梁艳辉因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全部合法损失。梁艳辉的各项诉讼请求中，医疗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误工费一项，梁艳辉因伤误工确会产生收入损失，其主张的误工时间与医嘱确定的休假时间相符，且误工费标准未超过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护理费一项，梁艳辉主张的护理期间过长与诊断证明书不符，且未能提交家属因护理误工的相应证据，故一审法院结合医嘱及伤情支持其留院观察期间的费用。营养费部分，梁艳辉并无需补充营养的医嘱，且未能提营养费支出的相应证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梁艳辉因伤就医复查确会发生交通费用，但其提交的票据无法与就医时间对应，故一审法院对交通费酌情予以支持。梁艳辉留院观察12天，现主张10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梁艳辉因本次事故腰部受伤，购买护腰属必要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梁艳辉的伤情不符合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标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至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梁艳辉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9000元、护理费1300元、交通费50元及护具费80元；二、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梁艳辉医疗费7899.8元及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三、驳回梁艳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有以下两点：一是是否应当考虑外伤参与度；二是保险公司是否应当赔偿误工费。一、关于是否应当考虑外伤参与度一项。保险公司以交通事故外伤参与度为25%为由主张其仅赔偿总额的25%。对此，梁艳辉不予认可，梁艳辉称其在发生交通事故前并未出现腰椎间盘突出的病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因此，交通事故中在计算赔偿金额是否应当扣减时应当根据受害人对损害的发生或扩大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分析。本案中，梁艳辉的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这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梁艳辉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伤残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从交通事故受害人发生损伤及造成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看，本次交通事故的引发系小客车与电动车相撞所致；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系受害人梁艳辉受伤。虽然梁艳辉自身有腰椎病变，但其腰椎病变仅是事故造成后果的客观因素，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因此，受害人梁艳辉对于损害的发生或扩大没有过错，不存在减轻或免除加害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故，保险公司以外伤参与度为由主张仅承担25%的赔偿数额，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保险公司是否应当赔偿误工费一项。保险公司以梁艳辉未提交证据为由主张不应当支付误工费。梁艳辉对此不予认可，其称其一直在工作，且因伤误工。本院认为，梁艳辉因伤误工确会产生收入损失，其主张的误工时间与医嘱确定的休假时间相符，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明显不当。综上所述，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尚属合理，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8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蒙 瑞审 判 员  龚勇超代理审判员  胡 婧二〇一八年二月一日法官 助理  刘茜倩书 记 员  赵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