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30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尹战红，女，1954年4月21日出生，满族，住成都市武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柱举，男，1951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成荣，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云芳，女，1951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清华，四川拱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云凤，女，963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谷立新，男，1964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磊，四川迪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四川天诚安全防范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蜀兴西街36号7栋1楼。法定代表人：罗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林，四川康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成都市青白江罗汉山极憩公墓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白江区清泉镇太平村10组。法定代表人：张尚勇。委托诉讼代理人：粟本成，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尹战红因与被上诉人张云芳，原审第三人张云凤、四川天诚安全防范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诚公司）、成都市青白江罗汉山极憩公墓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罗汉山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5）武侯民初字第8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战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张云芳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张云芳承担。事实和理由：1.张云凤的姐姐张云芳按照张云凤的安排向尹战红账户转入本案100万元款项，由张云凤口头委托尹战红支付到罗汉山公司并代为办理以张云凤名义的出借事宜；尹战红收到上述款项后即将该100万元支付到罗汉山公司指定的账户，罗汉山公司为张云凤办理了相关借款手续，并安排工作人员李艺、李京纷、李福全等按月向张云凤账户支付了利息；2.张云芳与尹战红之间的借贷关系不成立，案涉款项是张云凤与罗汉山公司之间的借款，张云芳与尹战红没有发生过真实的借款交易；3.张云芳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但尹战红提供的转账凭证证明其在收到该笔款项即转付给罗汉山公司，罗汉山公司的庭审陈述证明尹战红系代张云凤办理该笔借款的出借手续，以及罗汉山公司通过李福全向张云凤支付该笔借款利息的凭证，能够证明尹战红仅为受托代办出借手续，并非该笔款项的实际借款人；在张云芳不能提供与尹战红之间成立借贷关系的证据的情况下，应由张云芳承担举证责任；4张云芳与张云凤为姐妹关系，尹战红与张云芳并无往来，所有事项都是由其妹妹张云凤委托尹战红办理，尹战红收到案涉款项后按照张云凤的指示转付给罗汉山公司，罗汉山公司按月向张云凤支付借款利息。张云芳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案涉100万元系本案张云芳与尹战红之间建立的民间借贷关系，与第三人无关。张云凤述称，1.张云凤从来没有委托尹战红向罗汉山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同时合同上并无尹战红的名字，尹战红打款与本案无关；2.张云凤曾经亲自在2014年3月出借给罗汉山公司20万元，当时转款至张尚勇的账户上；3.尹战红向天诚公司转款没有备注用途，也没有代张云凤转。天诚公司述称，天诚公司同意尹战红的上诉意见，天诚公司代罗汉山公司收到了张云凤通过尹战红向罗汉山公司转款的100万元，案涉100万元是张云凤向罗汉山公司出借的资金。罗汉山公司述称，罗汉山公司同意尹战红的上诉意见，张云凤出借给罗汉山公司100万元，罗汉山公司支付了两个月利息。张云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尹战红立即归还张云芳借款人民币100万元；2.判令尹战红从2014年8月26日开始以100万元为基数，按24%年息支付张云芳利息直至尹战红归还完毕全部欠款为止；3.判令尹战红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5日，张云芳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尹战红在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红牌楼支行开立的账号为62×××35的账户中转款100万元。同年8月26日，尹战红再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天诚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青龙支行开立的账号为44×××46账户中转款101万元。庭审中，尹战红及天诚公司、罗汉山公司均主张案涉款项系张云凤向罗汉山公司出借的借款，为此，尹战红出示了以下相关证据：1.手机短信截屏：拟证明天诚公司向尹战红提供了转账账号；2.中国移动通讯公司的通话记录：拟证明2014年8月24日12时30分，张云凤给尹战红打电话，其内容即是安排案涉款项的转款事宜，张云芳、尹战红从未进行通话联系，与张云芳诉称多次催收不符；3.三自然人出具的《证明》：拟证明2015年4月上旬，尹战红、张云凤及张云芳之子到罗汉山公司处询问项目进展及出借款项情况。张云芳与张云凤认为，对手机短信截屏和《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通话记录不能证明尹战红主张的证明内容。天诚公司、罗汉山公司对上述证据不持异议，并出示了八份《成都市青白江罗汉山极憩公墓开发有限公司借款合同》，其中，编号为1202926的借款合同签订时间注明为2014年8月25日，由张云凤与罗汉山公司签订，约定张云凤向罗汉山公司出借款项100万元，合同注明的张云凤账号为其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长寿路支行开立的账号为62×××17账户。张云芳与张云凤对该合同的真实性持有异议，张云凤陈述前述合同并非其本人签署，亦非授权他人签署。天诚公司、罗汉山公司认可前述合同系他人代签，同时陈述，代签前述借款合同的人未向其提交相应的授权委托书。根据各方举证及质证，一审法院对以上证据作如下认证意见：手机短信截屏及通话记录不能作为证明本案争议事实的直接证据，对其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认可；《证明》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各方均认可借款合同上签字并非张云凤本人签署，张云凤亦未对合同进行追认，一审法院对该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可。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尹战红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对第三人张云凤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长寿路支行开立的账号为62×××17账户交易明细进行调取。天诚公司、罗汉山公司认为，该账户交易明细显示，从2014年4月24日起至10月24日，每月24日均由其员工“李艺”、“李京纷”转账或以转存形式向张云凤支付借款利息8000元，该利息8000元对应的是张云凤向罗汉山公墓公司出借的借款200000元。张云凤对此不予认可。该账户交易明细未显示天诚公司或罗汉山公墓公司曾向张云凤进行过直接转账支付。同时，天诚公司、罗汉山公司陈述称，无法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李艺”、“李京纷”等自然人系其公司员工。以上事实有当事人身份证明、工商银行凭证、招商银行转账汇款业务回单、农业银行交易明细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收集在案，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云芳、尹战红之间是否形成借款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本案张云芳仅凭2014年8月25日向尹战红转账的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尹战红抗辩该转账系罗汉山公司与张云凤之间的借款关系，即尹战红认为其收到张云芳转账款项仅为代转。为此，尹战红及天诚公司、罗汉山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证据拟加以证明。然而，第一，天诚公司、罗汉山公司出示的借款合同并非张云凤本人签署且未获张云凤追认，该合同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予认可；第二，张云凤的银行交易明细未能反映出罗汉山公司存在借款后的付息行为或付息行为与案涉转款存在关联关系。由此，尹战红及天诚公司、罗汉山公司均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罗汉山公司与张云凤之间存在借款的合意，或者证明尹战红曾向张云芳或张云凤披露案涉转款款项为代罗汉山公司收取的借款。综上，尹战红主张案涉转账行为非基于借款关系而发生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现张云芳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主张尹战红偿还借款，转款为客观事实，尹战红未能举证证明张云芳的该笔转款系基于其他法律关系而发生，即尹战红所举的证据不能达到否认双方借款关系存在的证明目的，对张云芳主张尹战红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张云芳要求尹战红支付利息的请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及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因张云芳、尹战红对借款利息未进行书面约定，一审法院确定尹战红应支付逾期利息（利息的计算，以1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5年9月28日起支付至付清之日止）。张云芳诉请利息超出上述限额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尹战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张云芳借款本金1000000元并支付借款逾期利息（利息的计算，以10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5年9月28日起支付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张云芳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960元，减半收取798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2980元，由张云芳负担1950元，尹战红负担1103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尹战红提交以下证据：1.2017年3月2日四川省成都市国力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拟证明李福全作为亲自经手尹战红代办张云凤出借款项的关键证人，其证词能够证明尹战红为张云凤代办100万元借款合同，李福全代罗汉山公司按照月息6分分别于2014年9月25日、2014年10月25日向张云凤支付案涉100万元的借款利息每次6万元，张云凤与罗汉山公司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李艺、李京纷是罗汉山公司的工作人员，代罗汉山公司向债权人支付利息；2.罗汉山公司、天诚公司、四川省银汾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汾公司）的工商信息，拟证明三家公司为关联公司，银汾公司为罗汉山公司股东，银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李福全，李福全参与罗汉山公司管理事务合情合理；3.罗汉山公司2016年11月10日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案涉100万元借款系罗汉山公司与张云凤之间成立的借贷关系，李福全系代罗汉山公司向张云凤的账户支付借款利息；4.罗桂兴于2017年2月27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案涉100万元的借款合同都保存在罗汉山公司，李艺、李京纷等都曾是罗汉山公司的工作人员，曾代罗汉山公司向债权人支付过借款利息；5.黄廷英、张登明、黄河提供的收息说明、借款合同、借条、收据、银行流水，拟证明李艺、李京纷都曾代罗汉山公司向债权人支付借款利息，罗汉山公司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与实际支付的利息并不一致，是通过借条的方式额外支付，李福全代罗汉山公司向张云凤支付的利息高于合同约定的情况属实；6.邓锐和刘辛明提供的两份说明，拟证明罗汉山公司的债权人合同中有张云凤五份合同、彭亦霖三份合同、杨新波一份合同，金额共计580万元；案涉100万元借款系张云凤与罗汉山公司之间建立的借贷关系；7.罗汉山公司出具的证明及张云凤、彭亦霖、杨新波的借款合同，拟证明尹战红于2014年8月20日至11月6日代张云凤转账8笔，共计560万元；罗汉山公司按约定为张云凤办理借款手续，并先后向张云凤等人支付利息411000元。8.四川省成都市国力公证处于2017年6月21日出具的《公证书》，拟证明张云凤与尹战红之间的委托关系，张云凤向尹战红发送短信对本金及利息进行对账。张云芳经质证，对2017年3月2日及2017年6月21日四川省成都市国力公证处出具的两份《公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可；对罗汉山公司、天诚公司、银汾公司的工商信息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尹战红提交的其余证据均不予认可。张云凤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与张云芳一致。天诚公司、罗汉山公司对尹战红提交的上述证据均无异议。针对尹战红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为，尹战红提交的2017年3月2日及2017年6月21日四川省成都市国力公证处出具的两份《公证书》及罗汉山公司、天诚公司、四川省银汾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汾公司）的工商信息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尹战红提交的其他证据均不足以证明本案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四川省成都市国力公证处于2017年3月2日出具的《公证书》载明由尹战红的委托代理人黄成荣律师向李福全调查了有关情况，王石雄律师根据调查了解的情况制作了《调查笔录》一份，李福全核对无异后在公证处公证人员的面前，在《调查笔录》上签名、捺指印。李福全在该《调查笔录》中陈述，1.李福全在罗汉山公司负责资金方面的工作，包括合同谈判、借款合同以及资金收付等；2.2014年8月25日罗汉山公司与张云凤100万元的借款合同是由尹战红代张云凤来办理的，款项也是从尹战红个人账户转到天诚公司账户上，借款合同上借款人及收利息的账号都是写的张云凤个人名字；3.上述100万元借款的利息罗汉山公司是按月息6分向张云凤支付的，支付了两个月，2014年11月公司资金链断后就没有支付利息了；给张云凤支付的这两个月利息是公司通过李福全的个人账户农行卡账号支付给张云凤的，每个月都是6万元的利息。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张云芳与尹战红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本案中，双方对张云芳向尹战红的招商银行账户转款100万元的事实无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尹战红应当首先对收到的100万元的来源作出合理解释，并提交证据证明。对此，尹战红称案涉100万元系张云凤为向罗汉山公司出借100万元，委托其姐姐张云芳在尹战红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款项付至尹战红名下，由尹战红代张云凤办理借款手续，尹战红与张云芳不存在借贷关系。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张云芳的陈述，其向尹战红转款是通过其妹妹张云凤介绍，其在转款前是听见尹战红在电话中催张云凤叫其尽快转账；而尹战红陈述其与张云芳仅见过一次面，双方无任何往来，张云芳亦未跟尹战红联系过借款的事宜。尹战红向张云芳借款100万元并非小数目，而张云芳并无证据证明其跟尹战红交往密切或跟尹战红联系过案涉借款的事宜，在此情况下，尹战红向其借款，其也未要求尹战红出具借条，有违生活常理。其次，张云芳认可与张云凤系姐妹关系，尹战红在收到案涉款项后即转账给天诚公司，天诚公司、罗汉山公司均认可案涉100万元借款系张云凤向罗汉山公司出借，尹战红系代张云凤办理的借款合同，罗汉山公司愿意承担还款责任，并陈述由李福全向张云凤支付了借款利息；李福全亦在经公证的《调查笔录》中陈述其就案涉借款向张云凤支付了两个月的借款利息，而张云凤虽对此陈述不知道，但张云凤亦未对其收到李福全的款项的性质作出合理解释或提交相应证据。最后，张云芳主张其向尹战红出借款项，并多次要求还款，但自2014年8月25日向尹战红转款100万元至提起本案诉讼，张云芳并无证据证明其在此期间向尹战红催要过利息及还款。综上，尹战红对其与张云芳之间不具备借贷合意及借贷事实的辩称具有一定的合理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之规定，尹战红为反驳张云芳主张的本案事实所进行的反证只需使本证待证事实陷于真伪不明的状态即可；因此，尹战红的举证责任已经完成，此时张云芳若仍主张双方成立借贷关系则应对双方具有借贷合意继续承担举证责任，但张云芳对此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张云芳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综上所述，尹战红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5）武侯民初字第873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云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98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960元，均由张云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良谷审判员  龙小丽审判员  马 雯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吴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