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1民终82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湘梅，男，1976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国章，重庆进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树荣道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经济技术开发区工业园内（永津公路1.8公里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8745328326T。法定代表人：唐湘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国章，重庆进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华西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系重庆市金山鑫泰包装（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杨家坪前进路38号7-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2031000879。诉讼代表人：刘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凤莲，女，1974年2月10日出生，汉族，系重庆华西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员工，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壮，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湘梅、重庆树荣道盛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华西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西公司）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17）渝0120民初5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9日进行了调查审理。上诉人唐湘梅，唐湘梅与道盛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国章，被上诉人华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凤莲、龙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湘梅、道盛公司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华西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1.案涉两张票据系由朱堂银支付给道盛公司用于偿还部分债务，并非重庆市金山鑫泰包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泰公司）支付；假设案涉票据为鑫泰公司支付，也系在唐湘梅提起仲裁后支付的，并不存在双方恶意串通损害其他债权人情形，且鑫泰公司支付后会减少利息支付，对其有利；2.一审法院认定鑫泰公司于2015年2月14日将货款本息合计278548.71元用于抵偿债务的行为系单独清偿属事实认定不清；3.发回重审后，一审法院并未将朱堂银追加为本案被告，属于程序违法；4.朱堂银于2015年6月13日支付银行承兑汇票，而鑫泰公司于2015年8月10日破产，届时两张票据并未到期，即便华西公司认为该支付有问题，但却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的规定进行公示催告，应视为放弃权利。华西公司辩称：1.已有足够证据证明两张银行承兑汇票属鑫泰公司所有，且均已支付给唐湘梅用于清偿债务；2.唐湘梅与道盛公司属于不同的主体，不存在道盛公司所称的抵债行为；3.本案并非经仲裁程序而进行的清偿，该个别清偿行为系发生在仲裁之前；4.鑫泰公司向唐湘梅、道盛公司的个别清偿行为并未使其受益，反而财产减少，侵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利益；5.法院裁定撤销前，本案涉及的还款行为系有效的，因此华西公司在当时所做的暂时性抵消处理属于正常履职行为；6.朱堂银在本案中应为证人，一审法院未追加并不存在程序违法；7.华西公司并非放弃权利，而系以诉讼方式主张权利。华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撤销鑫泰公司归还唐湘梅借款的行为；2.判决撤销道盛公司将欠鑫泰公司货款转付给唐湘梅的行为；3.判决唐湘梅返还已收取的共计1049648.71元款项；4.一审诉讼费用由唐湘梅、道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0日，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根据债务人鑫泰公司申请，裁定受理鑫泰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后指定华西公司担任破产管理人。2015年6月13日，鑫泰公司将两张银行承兑汇票（票号及金额为40200052/22097518的471100元和30500053/26046068的300000元）支付给唐湘梅用于抵偿借款。唐湘梅对收到上述汇票及相应金额无异议，但表示该款系朱堂银个人支付。审理中，华西公司举示了鑫泰公司2015年7月31日的记帐凭证，显示“付唐湘梅承兑（22097518）金额471100元，会计科目，应收票据，重庆市金山鑫泰包装（集团）公司永川公司；付唐湘梅承兑（26046068）金额300000元，会计科目，应收票据，重庆金山鑫泰银彩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审理中，唐湘梅也举示了该两张银行承兑汇票，其中尾号为22097518的汇票显示最后一手被背书人为鑫泰公司。另查明，唐湘梅系道盛公司法定代表人。鑫泰公司曾向道盛公司出售纸箱。根据道盛公司2016年3月1日向华西公司发出的《债务催收通知》的《回函》，道盛公司按照唐湘梅及朱堂银的口头承诺，将差欠鑫泰公司的货款转付给了道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唐湘梅用于抵偿借款本息，金额共计278548.71元。关于上述货款的抵偿时间，唐湘梅、道盛公司称系2015年2月14日。还查明，鑫泰公司欠唐湘梅借款的由来系鑫泰公司为重庆募鑫置业有限公司于2014年9月12日向唐湘梅借款1000万元及为朱堂银于2014年11月5日向唐湘梅分两笔借款共计1500万元借款本息提供连带保证。因借款人未按时归还上述借款本息，唐湘梅于2015年4月2日向重庆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重庆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7月5日分别作出（2015）渝仲字第926号、92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由上述借款人及保证人向唐湘梅归还尚欠的借款本息。2015年8月18日，唐湘梅向本院申请执行（2015）渝仲字第927号仲裁裁决书。2015年12月15日，本院作出（2015）渝一中法仲执字第00806-1号执行裁定书，以“已查封的财产不具备处置条件而本案除上述财产外已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和线索，且申请人亦同意终结本次执行”为由，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5年8月，鑫泰公司以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破产清算。一审法院于2015年8月10日作出（2015）璧法民破字第0000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该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华西公司担任破产管理人。关于鑫泰公司的资产负债状况，华西公司举示了2015年3月31日鑫泰公司的《资产负债表》，该《资产负债表》显示鑫泰公司在2015年3月31日所有者权益为-61207974.62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受益的除外。本案中，鑫泰公司于2015年8月向该院申请破产清算，而清偿行为发生在2015年2月及6月，系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同时，根据鑫泰公司2015年3月的资产负债表，公司所有者权益为负，表明其已出现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情形。再则，本案也无证据证明该清偿行为使债务人受益，故管理人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清偿行为并要求唐湘梅返还受清偿的款项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唐湘梅、道盛公司辩称用于清偿债务的承兑汇票系朱堂银个人资产而非公司资产，唐湘梅作为道盛公司的所有者，因鑫泰公司在唐湘梅处有借款未清偿，故鑫泰公司为道盛公司生产纸箱用于抵偿债务，因双方互负债务，双方仅存在抵债的行为，并不存在单独清偿的辩称意见。该院认为，用于清偿的2张银行承兑汇票在鑫泰公司会计凭证上有记载，而公司会计凭证系公司收支状况及对外往来的客观体现，加之其中一张承兑汇票上记载的权利人明确为鑫泰公司。虽然唐湘梅、道盛公司提供显示有署名朱堂银的说明，但该说明出具在该院受理鑫泰公司破产清算之后，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且涉案承兑汇票在鑫泰公司会计凭证上有记载，仅凭该说明不能证明涉案票据是属朱堂银个人所有。也不能证明道盛公司于2015年2月14日将差欠鑫泰公司的货款278548.71元支付给唐湘梅的行为有效,故该院对唐湘梅、道盛公司清偿的时间发生于2015年2月及6月，而仲裁裁决系2015年7月作出，申请执行时间为2015年8月，因此，上述清偿行为显然非经过仲裁及执行程序的行为。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遂判决：一、撤销鑫泰公司于2015年6月13日向唐湘梅归还借款771100元的行为；二、撤销道盛公司于2015年2月14日将差欠鑫泰公司的货款278548.71元支付给唐湘梅的行为；三、唐湘梅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华西公司款项1049648.71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举示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经当事人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未追加朱堂银为本案被告是否程序违法；二、鑫泰公司是否以两张承兑汇票清偿了自身债务而应被撤销；三、鑫泰公司抵偿货款的行为是否属于单独清偿而应当被撤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本案为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华西公司申请撤销的系鑫泰公司将银行承兑汇票支付给唐湘梅及道盛公司将差欠鑫泰公司的货款支付给唐湘梅的两项行为，并未对朱堂银提出具体的诉讼请求，经审查，朱堂银并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根据前述规定，一审法院未追加朱堂银为本案被告并无不当。唐湘梅、道盛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未予追加属程序违法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因朱堂银系鑫泰公司法定代表人，故其将银行承兑汇票交付给唐湘梅的行为是对个人债务的清偿还是对鑫泰公司债务的清偿，需结合具体情况加以判断。本案中，根据鑫泰公司留存的原始会计凭证及票号为“22097518”的银行承兑汇票上关于被背书人的记载，可以推定案涉两张银行承兑票据的权利人应当为鑫泰公司；再结合唐湘梅、道盛公司在一审答辩时关于“鑫泰公司在唐湘梅处有借款”和“鑫泰公司为道盛公司生产纸箱用于偿债”的陈述，可以认定与唐湘梅、道盛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是鑫泰公司而非朱堂银个人。审理中，唐湘梅、道盛公司未能举示任何证据证明其与朱堂银个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即便根据其提交的朱堂银出具的《说明》，其中载明的内容也显示系鑫泰公司差欠唐湘梅借款而非朱堂银个人差欠。综上，朱堂银交付银行承兑汇票应视为鑫泰公司清偿自身债务的行为。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认定鑫泰公司交付汇票的行为应被撤销，并无不当。唐湘梅、道盛公司关于朱堂银交付汇票系清偿朱个人债务的上诉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条规定，债权人在破产申请受理前对债务人负有债务的，可以向管理人主张抵销。本案中，唐湘梅、道盛公司举示了朱堂银出具的《说明》，拟证明其与鑫泰公司曾达成过关于货款抵偿的合意，但在华西公司对真实性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并未进一步举示其他证据如申请朱堂银作为证人出庭等予以补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便该《说明》真实，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唐湘梅、道盛公司也应当在破产程序中向管理人主张而非自行约定抵销。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认定鑫泰公司抵偿货款的行为应被撤销，并无不当。唐湘梅、道盛公司关于抵偿货款并非单独清偿的上诉意见与前述规定相悖，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4246元，由上诉人唐湘梅、重庆树荣道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海波审判员  颜 菲审判员  张 毅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明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