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闽01民终4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坚，男，1986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涌盛，福建望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钰娴，福建望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原审被告）：福建仁文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梅亭路50号24#楼一层。法定代表人：李雄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静，北京德恒（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益彬，北京德恒（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坚因与被上诉人福建仁文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文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7）闽0102民初6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周坚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关于诉讼时效的认定不符合客观事实，也不符合法律规定。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仁文公司主动履行交付房屋构成诉讼时效中断；2.根据最高法（2005）民二他字第35号批复和《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对于没有支付期限的债务，债权人任何时候都可以主张，诉讼时效从债权人主张权利的时候开始起算；3.仁文公司逾期交房行为属于持续违约，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首先，本案违约金应视为案涉合同中所确定的一个整体的合同权利，而不是按照违约天数分割为若干分别计算诉讼时效的独立的权利，购房方可以在该项整体权利没能实现时提出主张。其次，合同没有约定违约金的支付期限。对于没有支付期限的债务，债权人任何时候都可以主张，只有当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时，诉���时效才可起算；再次，就本案而言，要求购房方在房屋交付之前单独就违约金提起诉讼或仲裁，不符合公序良俗；4.退一万步讲，假设存在诉讼时效问题，一审认定仁文公司分别于2015年、2016年两次向周坚发出公开信，仁文公司承诺履行交房义务，也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根据2017年10月1日开始实施的《民法总则》第195条的规定，诉讼时效因为仁文公司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而中断，诉讼时效依法重新计算；5.根据2017年10月1日开始实施的《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本案周坚收到一审判决书的时间为2017年10月8日，应当按照《民法总则》计算诉讼时效。仁文公司辩称，一、本案逾期交房违约金应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1.《商品房买卖合同��已明确约定逾期交房违约金系按日计付，而非根据违约行为持续发生而整体计算。2.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疑难问题的解答》第21条规定，买受人请求出卖人支付逾期交房、逾期办证违约金的，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商品房买卖合同对逾期交房、逾期办证违约金的支付日期有约定的，诉讼时效从约定之次日起算；无约定的，一次性支付的违约金的诉讼时效从合同约定的应交房之次日以及《商品房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出卖人应承担逾期办证违约责任之日起算；按日计付的违约金的诉讼时效应当分别每一日单独计算。《商品房买卖合同》未约定逾期交房违约金的支付日期，因此逾期交房违约金诉讼时效应当分别每一日单独计算。3.法律规定诉讼时效制度的立法目的在于督促权利人行使权利，维护交易秩序。周坚在知道或应当知道自己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应当在诉讼时效期间内积极主张自己的权利，且主张权利的方式并不限于诉讼或仲裁，对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主张权利而产生的不利后果应当由周坚自行承担。二、本案应适用两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且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1.仁文公司违约事由的起始日、终止日及周坚的起诉日均在《民法总则》生效之前，故应当适用《民法通则》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规定。2.仁文公司向全体业主发出的公开信不导致诉讼时效中断。周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仁文公司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121664.53元（从2014年6月30日至2017年4月25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10日，周坚与仁文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书》，约定：1.周坚向仁文公司购买���开发的位于福州市鼓楼区仁文·大儒世家D与洪光小学置换地第1#楼2层101单元房屋，总价款为1181209元。仁文公司应在2014年6月30日前交付房屋。2.合同第八条约定，仁文公司应在2014年6月30日前，依照国家和地方人民政府的有关规定，将符合约定条件的商品房交付周坚使用。3.合同第九条约定，逾期交房超过90日后，自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付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4.合同第十一条约定，买受人无正当理由逾期接楼或拒不接楼，则以出卖人入伙通知书载明的交付日期为准，视为出卖人已经依法交付。2013年4月7日，周坚、仁文公司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行签订《个人住房借款合同》，约定周坚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行借款人民币820000元用于购置本案讼争房产。关于合同的履行，周坚于2011年7月7日向仁文公司支付购房款361209元购房款，后通过银行按揭贷款方式向仁文公司支付了820000元购房款。但仁文公司于2017年4月25日通知周坚交付上述房产，为此双方产生纠纷。另，仁文公司于2015年2月10日发出《致天澜（D地块）全体业主的公开信》，告知业主：高院指示开发商争取于2015年6月交房，具体交房时间届时将另行发出交房通知书。于2016年6月发出《致天澜（D地块）全体业主的公开信》，告知业主：根据目前的施工进度测算，力争于2016年12月31日前交房，具体交房时间届时将另行发出交房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周坚和仁文公司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约履行。周坚已按合同约定履行其付款义��，仁文公司未依约如期交房，其责任在于仁文公司，仁文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依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关于违约金的期间，因仁文公司提出时效抗辩，故应自2017年8月3日周坚起诉主张之日起的两年之前，即2015年7月27日起开始计算。故违约金期间应从2015年8月3日起计算至2017年4月25日，共计631天。违约金总计1181209元×0.01%×631天=74534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福建仁文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周坚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74534元。二、驳回原告周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仁文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费2626元，减半收取计1313元，由仁文公司负担804元，周坚负担509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逾期交房违约金请求权是继续性债权，是因持续的逾期交房违约行为而产生的违约金之和的债权请求权，应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周坚主张案涉逾期交房违约金请求权系整体权利，且因双方未就逾期交房违约金约定支付期限，诉讼时效应从其主张权利起计算。本院认为，商品房买卖合同对逾期交房违约金的支付日期有约定的，诉讼时效从约定之次日起算；无约定的，一次性支付的违约金的诉讼时效从合同约定的应交房之次日起算；按日计付的违约金的诉讼时效应当分别每一日单独计算。���据讼争合同的约定，仁文公司应于2014年6月30日前将符合约定条件的商品房交付周坚使用，逾期不超过90日，自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付款万分之零点伍的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逾期交房超过90日后，自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付款万分之壹的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可见，本案双方当事人未对逾期交房违约金的支付日期进行约定，逾期交房违约金系按日产生的独立债权，故每日违约金的诉讼时效应独立计算。周坚于2017年8月3日通过诉讼方式向仁文公司主张逾期交房违约金，故一审法院认定仁文公司应自周坚起诉之日的两年之前即2015年8月3日起计算逾期交房违约金正确。对于约定为按日计付的违约金等继续性债权，以按日形成的每个个别债权分别单独适用诉讼时效。周坚的上述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存在诉讼时效中断问题。诉讼时效中断是指已开始的诉讼时效因发生法定事由不再进行，并使已经经过的时效期间丧失效力。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本案适用诉讼时效规定的系逾期交房违约金请求权，而非交房行为。仁文公司分别于2015年2月、2016年6月向业主发出的《公开信》中载明，“高院指示开发商争取于2015年6月交房”、“力争于2016年12月31日前交房”、“具体交房时间届时将另行发出交房通知书”，由此可见，仁文公司仅向业主告知争取交房时间，并未就违约金的支付作出承诺，故仁文公司发公开信的行为不足以认定为“同意履行义务”，不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关于诉讼时效期间问题。权利人之权利受到损害的事实发生在2017年9月30日之前，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至2017年10月1日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已届满，不因《民法总则》的施行而变更。本案仁文公司逾期交房事实发生在2014年6月30日，周坚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至2017年10月1日已超过二年，诉讼时效期间已届满，应适用两年的规定。周坚于2017年8月3日通过诉讼方式向仁文公司主张逾期交房违约金，其权利保护范围应为2017年8月3日向前推算二年，周坚关于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综上，周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26元，由周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秋萍审 判 员 符海燕审 判 员 陈雁兰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张力群书 记 员 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