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1民终5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侯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董志达，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燕，北京市中伦文德（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茂刚，北京市中伦文德（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市农业科学研究院，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刘德金，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秀斌，山东浩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侯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侯孚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市农业科学研究院（以下简称济南农业研究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3民初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孚物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3民初471号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济南农业研究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侯孚物业公司与济南农业研究院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系事实认定错误。1.济南农业研究院对李学贤受伤的事实应承担侵权责任,理应负担李学贤的医疗费及其他治疗费用。2014年6月3日，李某贤在关闭济南市农业科学院（以下简称“济南农科院”）管理使用的车间大门时，被突然倒塌的大门砸伤。后经山东产品质量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显示：事故推拉门与钢结构连接部位少、焊接有效面积小，承载能力低，存在未熔合、未焊透等焊接缺陷，是致使其在使用过程中从焊接处断裂的主要原因。由此可见，济南农科院应向李学贤承担侵权责任，在李某贤治疗过程中，应当支付其医疗费、住院费等费用。2.从一审中双方质证的证据来看，济南农业研究院提出的证据存有众多互相矛盾之处，无法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关系。其一，对于2014年6月19日收款收据：其中列明该款项用于支付李学贤医疗费，如前所述济南农科院应向李某贤支付医药费，该收据只能证明济南农业局经侯孚物业公司之手支付给李某贤医疗费而不能证明是侯孚物业公司的借款，至于济南农科院在该收据上列明“借款”二字实为篡改证据的行为，违背真实性的原则，应当依法予以排除。其二，对于2014年10月20日收款收据：其中在该收款收据中济南农科院法定代表人刘某金标明“根据市局会议精神”，在济南农业研究院提出的“关于物业职工李学贤伤残司法诉讼和暂垫付治疗费的会议纪要”中明确记载：鉴于伤残病人急需治疗的实际情况，市农业局要求由市农科院暂垫付六万元。并且伤者李某贤的儿子李某晓也参加了本次会议。由此可见该笔费用也应为济南农科院垫付的李某贤相关的费用，李某贤也应知该费用系济南农科院垫付，而非侯孚物业公司的借款。其三，侯孚物业公司已将济南农业局垫付的所有款项支付给伤者李某贤，由李某贤出具了收条，该收条原件业已被济南农科院取走。从常理推断，济南农科院与侯孚物业公司若是借款关系，则济南农科院没必要将该收条收走。取走该收条的行为反而证实了该笔费用济南农科院垫付给伤者李某贤的医疗费而非侯孚物业公司的借款。3.从济南农业研究院出具众多书面材料来看，亦可证实其与侯孚物业公司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其一，2016年5月4日济南农科院向长清区人民法院及侯孚物业公司出具证明，证明中济南农科院自述：自事故发生后济南农业研究院已经侯孚物业公司（原信合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向李某贤暂垫支医疗费及住院费105000元。济南农科院自认该费用只是经侯孚物业公司之手，该费用的真正用意为支付给李某贤的医疗费、住院费。其二，2016年9月1日，济南农科院以李某贤及侯孚物业公司为被告向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其在诉状中称李某贤没有将其已垫付的105000元医疗费、住院费扣除。该案于2016年11月22日被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以“一事不再理”为由裁定驳回起诉。由此可见济南农科院再一次认可涉案费用并非侯孚物业公司的借款。其三，在济南农科院与李某贤长清法院的诉讼中，济南农科院曾提出四份证据复印件，证明其以借支的形式垫付李某贤115000元。由此再一次证实涉案款项并非侯孚物业公司的借款。4.一审法院以长清区法院对本案的处理为依据所作出的认定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在判决书判决理由中依据“被告侯孚物业公司自认收到涉案款项后交付给其公司员工李某贤，并主张该款系原告济南农业研究院向李某贤支付的医疗费、住院费，但其主张的该项事实并未在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处理的李某贤与济南市农业局、济南农业研究院（2014）长民初字第1978号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中予以认定，其公司对涉案款项的使用不应视为原告济南农业研究院向案外人的支付。”而做出：“对被告侯孚物业公司主张的涉案款项系原告济南农业研究院向案外人李某贤支付的医疗费、住院费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是不能成立的。理由为：首先，在该案中济南农科院自认涉案费用是其垫付给李某贤的，也就是说济南农科院与侯孚物业公司对于涉案资金达成的合意为经侯孚物业公司之手支付给李某贤的医疗费及住院费，而非侯孚物业公司的借款。其次，长清案件调解结案，侯孚物业公司并非该案的当事人，并不知晓案件的进展情况，济南农科院在该案中自愿承担相应的费用并不能改变其之前垫付的性质，不能因为济南农科院自愿支付行为或者说是济南农科院未将相应款项扣除而改变为侯孚物业公司借款，而由侯孚物业公司为济南农科院的错误行为承担后果。5.本案中济南农业研究院所谓的“借款”其实质是前期垫支医疗费及住院费用又未在调解赔偿中作出扣除而产生的重复支付损失，这部分损失的产生是由于济南农业研究院自身原因造成的，不应由侯孚物业公司为之承担责任。按时间顺序梳理整个过程：2014年6月3日，李某贤在关闭济南市农业科学院管理使用的车间大门时受伤；2014年6月19日、2014年10月20日济南农业局经开会研究向李某贤分两次垫付医疗费、住院费等共计10.5万元；收到上述费用后李某贤针对有关损失向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以济南市农科院、济南市农业局为被告提起诉讼，庭审中济南市农科院提出4份证据用以证实其已向李某贤垫支医疗费、住院费等115000元；2015年7月3日，济南农科院与李某贤达成调解，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出具调解书，约定由济南市农业局、济南市农业科学研究院赔付包括医疗费、住院费在内共计45万元，未涉及10.5万元的处理；长清案件执行中济南市农业科学院要求扣除已垫支的105000元，李某贤申请强制执行，强制执行过程中济南农业科学研究院多次与法院以口头及书面陈述形式要求将已垫支的10.5万费用扣除；2016年9月1日，济南农科院为弥补前期垫付10.5万元的损失以李某贤及侯孚物业公司为被告起诉至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主张将10.5万元从45万元中扣除，在其起诉状及庭审过程中均承认该10.5万元为其先行垫付的医药费，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以“一事不再理”驳回其起诉。2017年1月12日，济南农业研究院又单独以侯孚物业公司为被告按民间借贷纠纷起诉至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至此，济南农科院以此寻求救济的途径终结。济南农科院为挽回损失，遂罔顾事实，伪造证据，以民间借贷纠纷由起诉，请法院依法查明。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作出错误判决。济南农业局在长清法院庭审中提出四份复印件也即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证实其已以借支的形式向李某贤垫付115000元，该证据显示垫付的为医疗费、住院费。后该案经法院调解结案，济南农业局同意支付包括医疗费、住院费在内的费用共计450000元，此时济南农业局明知已垫付相关费用的情况下仍与其达成调解协议，应视为默示同意了相关费用，本案中提出的证据已在长清案件中进行了举证，济南农业局对该费用的支付性质已做明确的处理，济南农业局又以相同的证据要求侯孚物业公司支付明显的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一审法院不应受理该案。2.一审法院错误的适用了民间借贷的法律规定。如上所述，侯孚物业公司与济南农业局之间并不存在借款关系，加之济南农业局对于李某贤的受伤是有直接侵权责任的，按照法律规定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济南农业局承担侵权责任，而非适用民间借贷的法律规定。3.一审法院未正确适用意思自由原则。众多证据显示，济南农业局向侯孚物业公司支付涉案款项其实质为经侯孚物业公司之手支付给李某贤的医疗费、住院费，而非侯孚物业公司与济南农业局之间的借款。一审法院只为协调案件的处理而违背涉案双方支付款项时的真实意愿及案件发生的背景，做出偏袒济南农业局的判决。济南农业局应就其法律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作出错误判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济南农业研究院辩称，一、济南农业研究院与侯孚物业公司之间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侯孚物业公司因案外人李某贤在济南农业研究院处受伤分两次向济南农业研究院申请借款，济南农业研究院同意后将两笔借款10.5万元汇至侯孚物业公司的账号，并由侯孚物业公司出具收据，济南农业研究院已经履行了法律规定民间借贷出借和付款义务，侯孚物业公司理应归还该款项。二、侯孚物业公司诉称该借款是济南农业研究院垫付给李某贤的医疗费没有事实依据，济南农业研究院向侯孚物业公司申请报告中明确为暂借费用，可以看出是侯孚物业公司向济南农业研究院的借款，而不是案外人李某贤向济南农业研究院的借款，同时如果是向李某贤垫付的医疗费济南农业研究院可以直接支付给案外人，而不是必须经过侯孚物业公司之手与常理不符。三、案外人李某贤在（2014）长民初第1978号案件中明确了收到侯孚物业公司的款项10.5万元是李某贤向侯孚物业公司借的，可以推定出侯孚物业公司在向李某贤支付10.5万元时是以自己的名义向李某贤支付的，侯孚物业公司完全可以向李某贤行使权利追回借款。济南农业研究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侯孚物业公司偿还借款10.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侯孚物业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侯孚物业公司系济南农业研究院聘请的物业管理公司，为济南农业研究院提供物业服务。侯孚物业公司原名为济南信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4年9月18日变更。2014年6月3日，侯孚物业公司员工在关闭济南农业研究院管理使用的车间大门时，被突然倒塌的大门砸在地上，造成胯部、腿部、面部等多处骨折损伤。2014年6月16日，侯孚物业公司向济南农业研究院出具《关于暂支农科院设备房东大门倒塌事故中物业公司受伤员工李某贤治疗费的报告》，报告内容为：“市农科院：2014年6月3日，济南信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员工李某贤在市农科院锁设备房大门时，被突然倒塌大门压倒并受伤，物业公司受伤员工通过120紧急送往医院抢救，伤员目前在省立医院接受治疗。因李某贤入院后先后进行过两次手术，支出医院费近20万元，很难继续支付治疗费用，现申请市农科院解决10万元治疗费用，以解燃眉之急。”2014年6月25日，济南农业研究院将4.5万元支付至侯孚物业公司账户内。2014年10月21日，侯孚物业公司向济南农业研究院出具《关于暂借农科院设备房东大门倒塌事故中物业公司受伤员工李某贤治疗费的报告》，报告内容为：“市农科院：2014年6月3日，济南信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员工李学贤在市农科院锁设备房大门时，被突然倒塌大门压倒并受伤，物业公司受伤员工通过120紧急送往医院抢救，伤员目前在省立医院接受治疗。因李某贤入院后已先后进行过两次手术，现还需进行牙床补骨及牙齿种植，申请市农科院暂借6万元治疗费用，以解燃眉之急。”2014年10月29日，济南农业研究院将6万元支付至侯孚物业公司账户内。济南农业研究院系济南市农业局下属单位。案外人李某贤曾于2014年向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济南市农业局及济南农业研究院向其支付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该案经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对李某贤与济南市农业局、济南农业研究院进行调解并出具（2014）长民初字第1978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中并未查明济南市农业局、济南市农业科学研究院已为李学贤垫付医疗费、住院费10.5万元，该调解书主文处载明：“一、由被告济南市农业局、济南市农业科学研究院支付原告李学贤医疗费185471.35元、残疾赔偿金70132元、误工费10552元、护理费12150元、后续治疗费1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营养费30034.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40元、交通费820元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5000元，于2015年9月30日前支付300000元，剩余150000元于2015年12月31日前付清；二、本案一次性全部了结；三、其他互不追究。”该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济南农业研究院主张，其分别于2014年6月16日和2014年10月21日向侯孚物业公司支付的4.5万元、6万元均系借款，借款发生后，侯孚物业公司至今未还。为证明其上述主张，济南农业研究院还申请法院调取了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4）长民初字第1978号案件庭审笔录，该笔录第十页载明：“被济南农业研究院代：提交四份证据复印件，证实其以借支的形式垫付原告李某贤11.5万元。原李某贤代：对11.5万元的数额无异议，但这个钱是支付给李某贤所在物业公司，李某贤是向物业公司借的，我们是借贷关系，其中1万元是借农业局刘某义副局长个人的，我方认为这个钱是借的，并不是济南农业研究院垫付的。”侯孚物业公司对济南农业研究院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称上述款项其公司收到后支付给了案外人李某贤，且认为上述款项系济南农业研究院支付给案外人李某贤的医疗费、住院费，其与济南农业研究院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对上述庭审笔录中案外人李某贤代理人所称的借款一事其不予认可，称这仅是李某贤代理人的陈述，且李某贤并未向其出具过借据。侯孚物业公司为证明其上述主张，提交了2016年5月4日原告济南农业研究院向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说明中主要载明：自李某贤事故发生后济南农业研究院已经侯孚物业公司向李某贤暂垫支医疗及住院费用10.5万元。济南农业研究院对侯孚物业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认可，并称该份情况说明中载明的暂垫支费用是通过被告向其借款的形式，涉案款项为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合同以借贷双方有借款的意思表示为合同成立的前提，并以款项的实际交付为合同的生效条件。当事人在诉讼中提供证据，应当达到证明待证事实的程度，如果不能使事实得到证明，则当事人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侯孚物业公司自认收到涉案款项后交付给其公司员工李某贤，并主张该款系原告济南农业研究院向李某贤支付的医疗费、住院费，但其主张的该项事实并未在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处理的李某贤与济南市农业局、济南农业研究院（2014）长民初字第1978号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中予以认定，其公司对涉案款项的使用不应视为原告济南农业研究院向案外人的支付。故，对侯孚物业公司主张的涉案款项系济南农业研究院向案外人李某贤支付的医疗费、住院费的事实，依法不予认定。济南农业研究院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侯孚物业公司因医治其公司员工李某贤向济南农业研究院分两笔共借款10.5万元，且济南农业研究院向侯孚物业公司交付了借款10.5万元的事实。侯孚物业公司在使用了涉案借款后，应当履行还款义务。侯孚物业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向济南农业研究院偿还涉案借款的证据，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济南农业研究院要求侯孚物业公司偿还借款10.5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被告济南侯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济南市农业科学研究院借款10.5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被告济南侯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侯孚物业公司收到济南农业研究院10.5万元款项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涉案的10.5万元的性质，侯孚物业公司主张该款项系为案外人李某贤前期垫支医疗费用又未在调解赔偿中作出扣除而产生的重复支付损失，侯孚物业公司与济南农业研究院之间并非民间借贷关系，但侯孚物业公司对其上述主张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反之，济南农业研究院主张，该款项系侯孚物业公司为支付案外人李某贤医药费而向其的借款，且在（2014）长民初字第1978号案件中，案外人李某贤亦主张该款项并非济南农业研究院向其支付的款项，而系其向侯孚物业公司的借款。故依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该款项系济南农业研究院与侯孚物业公司之间的借款并无不当。关于一审判决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的问题，因在（2014）长民初字第1978号案件中并未对涉案款项进行处理，故对侯孚物业公司关于一审判决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侯孚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上诉人济南侯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褚 飞审判员 刘晓菲审判员 高希亮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孙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