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1民终43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省如高高压电器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增平。委托诉讼代理人：平萍。委托诉讼代理人：沙彬娟，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日鑫电气设备销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余刚。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长沙市岳麓区方正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萧龙，长沙市岳麓区方正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江苏省如高高压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如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市日鑫电气设备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鑫电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6）湘0103民初3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如高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如高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日鑫电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在一审开庭审理前，双方通过《应收账款对账函》就所欠货款事实进行了对账，日鑫电气公司在回函处进行了核对并加盖其公章确认，该行为已明确表明仍欠如高公司货款342200元，一审起诉前，日鑫电气公司还支付了132000元货款，故一审起诉的金额为210200元。二、日鑫电气公司称其已支付的金额为3334000元，明显与起诉的合同金额不符，且其提供的收款收据和银行支付凭证不能证明已经全部支付了如高公司的货款。三、日鑫电气公司称其已经支付了3334000元并提供了相应的凭证，但如高公司一审起诉的合同金额仅为2696400元，即日鑫电气公司支付的部分金额系先行冲抵之前尚欠合同的金额，结合日鑫电气公司在《应收账款对账函》的自认行为，日鑫电气公司在一审过程中故意隐瞒了之前未支付完毕的货款，导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该责任应由日鑫电气公司承担。四、一审开庭结束后，双方就尚欠的210200元如何支付多次沟通，日鑫电气公司方案为以一辆车抵债一部分，余下的以银行承兑或电汇形式支付,但因抵债车辆问题搁置下来。如高公司的代理人及其员工亦多次将上述沟通情况向一审法院法官如实告知，这也表明日鑫电气公司所欠货款的事实。五、日鑫电气公司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当庭表示其未收到如高公司所交付的部分机器，但又提交了其支付货款的相关凭证，这与其在庭审过程中的多次陈述相矛盾。六、日鑫电气公司的股东许进系实际控制人，在2016年12月29日至2017年3月1日一审期间多次与如高公司及另案的江苏思源赫兹互感器有限公司对账，通过微信的方式确认日鑫电气公司尚欠如高公司210200元，欠另案的江苏思源赫兹互感器有限公司61200元。综上，日鑫电气公司欠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支持如高公司的上诉请求。日鑫电气公司辩称，一、如高公司与另案的江苏思源赫兹互感器有限公司凭两张结算清单追偿，仅加盖了公章，无签名、签字，不符合证据形式。二、两张对账单我方不予认可，日鑫电气公司于3月18日后向如高公司支付了款项，付款清单上已列明，即如高公司起诉的金额，日鑫电气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款项。而产生诉讼的原因，其一，许进不是日鑫电气公司的控制人。其二，即使许进是日鑫电气公司的股东，其也只占少部分股份，且其之前是如高公司的员工，许进从如高公司撤资后才产生了纠纷，我方认为可能是如高公司的恶意。本案事实清楚，请求法院驳回如高公司的上诉请求。如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日鑫电气公司支付货款210200元；2、判令日鑫电气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暂计34410元（其中以209680元为基数，利息计算期限从2013年7月23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6年5月31日；以520元为基数，利息计算期限从2015年1月30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6年5月31日，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3、日鑫电气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10日，如高公司与日鑫电气公司签订了一份《工矿产品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日鑫电气公司向如高公司购买中性点成套装置，双方对产品价款、交货时间、运输方式、结算方式及期限等进行了约定。2013年5月5日至2013年5月15日期间，如高公司与日鑫电气公司先后签订了两份《工矿产品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日鑫电气公司向如高公司购买一批110KV配电设备，双方对产品价款、交货时间、运输方式、结算方式及期限等进行了约定。2013年11月24日至2015年4月15日期间，如高公司与日鑫电气公司先后签订了八份《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日鑫电气公司向如高公司购买一批断路器产品，双方对产品价款、交货时间、运输方式、结算方式及期限等进行了约定。前述合同总价款为2696400元。2015年3月18日，如高公司向日鑫电气公司发出了一份《应收账款对账函》，主要内容为：截止2015年3月18日，日鑫电气公司尚欠如高公司货款合计342200元，请接函或收函后填妥下例回执并加盖公章后寄回或传真至如高公司公司财务部，并将已届期限的款项支付至如高公司指定的公司账户。回函上写明：经单位核对，截至2015年3月18日止，日鑫电气公司尚欠如高公司货款342200元。但不能付款的原因并未填写，也未填写具体日期。日鑫电气公司对加盖的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不予认可。2015年12月21日，如高公司委托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向日鑫电气公司发出了一份《律师函》，主要内容为：截止2015年12月21日，日鑫电气公司尚欠如高公司货款310200元，请于收到本律师函后15日内付清，否则，将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另查明，根据日鑫电气公司提交的收款收据与银行支付凭据进行统计，日鑫电气公司已向如高公司支付的货款共计333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日鑫电气公司与如高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符合合同的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享有自己的权利并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签订后，如高公司按约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日鑫电气公司亦按约支付了货款。根据日鑫电气公司提交的收款收据与银行支付凭据进行统计，日鑫电气公司已向如高公司支付的货款共计3334000元，超出了前述合同总价款2696400元，如高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日鑫电气公司还欠货款210200元，如高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如高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日鑫电气公司辩称其不欠如高公司的货款，该意见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该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江苏省如高高压电器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975元，减半收取2487.50元，财产保全费1770元，合计4257.50元，由如高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如高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微信名：“努力奋斗”（日鑫电气公司的股东许进）与“平”（如高公司的员工平萍）的微信聊天记录及付款协议书。拟证明：日鑫电气公司多次确认欠如高公司210200元，欠另案的江苏思源赫兹互感器有限公司612000元，及日鑫电气公司用车辆抵款150000元的事实。证据二，日鑫电气公司的应收明细及合同、发货单、付款凭证。拟证明如高公司与日鑫电气公司所有的业务往来金额共6342730元，现日鑫电气公司付如高公司货款总额为6132530元，尚欠210200元。日鑫电气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据一，对三性均有异议。微信的视频资料要证明是否进行了编辑才能作为证据，且如高公司与许进沟通并不代表日鑫电气公司的意思，未经过日鑫电气公司的授权，日鑫电气公司不予认可。对账单无日鑫电气公司的签名、签字，对真实性有异议。证据二，对三性均有异议，日鑫电气公司已付清如高公司的款项。本院对如高公司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能否达到如高公司的证明目的需结合其他证据予以审查。本院经审理查明：1、双方于2015年3月18日对账后，日鑫电气公司共计向如高公司支付货款489000元；2、2015年3月19日，双方签订编号为2015-3-19号《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金额53000元；2015年4月15日，双方签订编号为2015-4-15号《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金额62000元；2014年12月25日，双方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金额484000元；日鑫电气公司对上述三份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并认可均已履行。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应收账款对账函》（2015年3月18日）能否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二、日鑫电气公司是否欠尚如高公司应货款210200元。一、关于《应收账款对账函》（2015年3月18日）能否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的问题。双方对于发生交易的事实没有异议，对于如高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合同均已实际履行没有异议。日鑫电气公司虽然否认如高公司提交的《应收账款对账函》，但《应收账款对账函》加盖了日鑫电气公司的公章，且日鑫电气公司在对账后向如高公司继续支付货款489000元，因此，在日鑫电气公司未提供足以推翻该对账单反证的情况下，涉案对账单中载明的欠款数额可以作为认定本案欠款事实的证据，即截止2015年3月18日，日鑫电气公司尚欠如高公司货款合计342200元。二、关于日鑫电气公司是否应向如高公司支付货款210200元。一审中，如高公司主张，双方于2012年12月10日至2015年4月15日签订的11份《工业品买卖合同》，如高公司共计向日鑫公司发货2696400元，但日鑫公司仅支付2486200元，尚欠210200元应予支付。本院认为，因双方之间从2009年开始发生业务且常有资金往来,而如高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货款数额仅系2012年12月10日起至2015年4月15日止这段时间内发生的合同产生货款，然根据日鑫电气公司提交的收款收据与银行支付凭据进行统计，日鑫电气公司在此段时间内已向如高公司支付的货款共计3334000元，超出了前述合同总价款2696400元，如高公司亦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在2012年12月10日之前日鑫公司欠付货款的数额及在2012年12月10日之后的付款金额先行冲抵之前的欠款，因此，在日鑫电气公司的付款金额超出了如高公司主张的这段期间内合同总价款时，如高公司请求日鑫电气公司归还所欠货款210200元缺乏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以如高公司的证据暂不足以支持其主张，驳回如高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审中，如高公司上诉主张的事实与理由与一审不同，其主张根据《应收账款对账函》及2014年12月25日、2015年3月19日、2015年4月15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可以证明日鑫公司欠货数额为210200元。对此，本院认为，在双方对于上述涉案合同均已履行完毕无异议，仅就货款是否支付完毕提出异议的情况下，是否存在欠款的数额应取决于《应收账款对账函》、2014年12月25日、2015年3月19日、2015年4月15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付款情况等证据。《应收账款对账函》明确了截止2015年3月18日止日，鑫电气公司尚欠如高公司货款342200元。2015年3月19日、2015年4月15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系发生在对账之后，在日鑫电气公司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上述两份合同已包括在《应收账款对账函》中时，该两份合同应视为双方在对账后新发生的合同，合同金额不应包括在对账函内。如高公司还主张2014年12月25日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货款金额484000元，其中的242000元已计入《应收账款对账函》，剩余的242000元因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未计入《应收账款对账函》中，应属于对账后新发生的金额。日鑫电气公司辩称该合同已经履行，对账时已将全部货款计入《应收账款对账函》。但综合现有证据，双方均未提供充分证据反驳对方，本院考虑到双方从2009年开始进行业务，往来数额较大，也并非严格按合同约定进度支付货款，现如高公司主张2014年12月25日签订的合同仅有部分款项计入了《应收账款对账函》，那么如高公司作为债权人，由其公司专业人员与日鑫公司进行对账时，应具有高度审慎义务，对于日后可能会出现争议的合同金额仅部分计入对账函时，对未计入部分理应予以注明或备注。现如高公司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该合同中仅242000元计入了《应收账款对账函》或证明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金额计入对账函属于双方之间的对账习惯，再结合如高公司在一审中的起诉范围，如高公司主张2014年12月25日合同中的242000元属于对账后新发生的金额这一事实尚不确定，因而，根据2015年3月18日的《应收账款对账函》及2015年3月19日、2015年4月15日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日鑫公司共计欠款457200元，而日鑫电气公司在此段时间内已向如高公司支付的货款共计489000元，超出如高公司的欠款数额，根据如高公司现有证据，其诉讼主张不能成立。在二审中，如高公司还向本院提交了双方从2009年开始的所有账目凭证，但鉴于如高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的涉案合同的范围仅为从2012年开始的11份合同，对于超出其诉讼请求范围外的其他合同，如高公司可另寻合法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75元，由江苏省如高高压电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玉霞审判员  袁 胜审判员  张文欢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文 慧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