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1民终5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方霞，女，1967年8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峰，北京百瑞（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丘东风煤炭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永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业梓，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滕红，山东清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方霞因与被上诉人章丘东风煤炭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风煤炭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16）鲁0181民初4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方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张方霞的诉讼请求；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东风煤炭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济南第四丝绸厂破产后东风煤炭公司未实际整体接收破产企业财产系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判决理由不当。第一，(1998)章经破字第20-8号民事裁定书确认了东风煤炭公司整体接受安置原济南第四丝绸厂职工这一基本事实。(1998)章经破字第20-8号民事裁定书己经生效，在没有被撤销之前，其确认的事实应当予以确认。东风煤炭公司在整体接收破产企业后，安置原破产企业的职工是其法定和约定义务，安置职工与接收破产企业的财产之间不存在必然的关系。另外，一审判决认定1998年8月12日书面申请中章丘东风煤炭集团总公司的印章是由破产清算组加盖的，证据不足。章丘东风煤炭集团总公司的印章是东风煤炭公司的公章，只要是东风煤炭公司的真实印章，就应当认定该书面材料是东风煤炭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二，济南第四丝绸厂使用的是划拨土地，济南第四丝绸厂仅有使用权，不能直接过户至东风煤炭公司名下。一审判决以章丘市政府于1999年5月31日将该宗土地收归国有，便认定济南第四丝绸厂申请破产终结时约定的相关事宜并未实际实施，明显证据不足。第三，济南第四丝绸厂使用的土地是否划归给东风煤炭公司并非是安置济南第四丝绸厂职工的对价。第四，济南第四丝绸厂的破产财产包括房屋、机械设备、存货、应收账款等多项财产，一审判决仅以土地问题便认定济南第四丝绸厂申请破产终结时约定的相关事宜并未实际实施，明显是以偏概全，证据不足。第五，东风煤炭公司自2007年至2016年期间向张方霞支付拖欠工资，正是依据其接收安置济南第四丝绸厂职工这一基本事实，至于该款项的资金来源不能否认其接收安置济南第四丝绸厂职工的事实。第六，章丘市经济和信息化局的证明没有证明力。首先，章丘市经济和信息化局仅是负责济南第四丝绸厂破产前期的审批、报备工作，济南第四丝绸厂破产财产的分配工作不是其职权范围。其次，该证明前后矛盾，内容缺乏客观性。再者，该证明没有说明东风煤炭公司不需要安置济南第四丝绸厂职工的意思表示，仅说明曾经指定东风煤炭公司负责实施清偿职工工资。最后，泉祥丝绸公司是一个不存在的民事主体，不能免除东风煤炭公司的法律责任。第七，东风煤炭公司应当一视同仁，对包括张方霞在内的约30名剩余职工进行妥善安置。二、东风煤炭公司接收安置济南第四丝绸厂职工的事实清楚，张方霞与东风煤炭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因东风煤炭公司未对张方霞进行妥善安置，依法应当支付基本生活费用和经济补偿金并退还集资款。从(1998)章经破字第20号案卷中理清的事实足以证明东风煤炭公司整体接收济南第四丝绸厂并负责安置济南第四丝绸厂职工，东风煤炭公司继承了济南第四丝绸厂的一切民事权利义务，张方霞与济南第四丝绸厂的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也因此变更为东风煤炭公司。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理由不当，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如所请。东风煤炭公司辩称，张方霞与东风煤炭公司不具备确认劳动关系的法定情形，双方从未建立和存续劳动关系。张方霞主张的与劳动关系相关联的生活费、社会保险、经济补偿金等，必须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张方霞在上诉状中所陈述的事由缺乏证据支撑，与客观事实完全相悖。从公司法规定的企业自主经营角度讲，东风煤炭公司没有接收安置破产失业职工的义务。一审法院（2016）鲁0181民初431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济南第四丝绸厂申请破产终结时约定的相关事宜并未实际实施，亦未产生原济南第四丝绸厂包括土地、房产、无形资产等在内的全部财产划归东风集团整体接收债务、安置职工的情形”完全符合客观事实，这也印证了东风煤炭公司与张方霞从未建立劳动关系的关键事实。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张方霞的上诉请求，维护东风煤炭公司的合法权益。张方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张方霞与东风煤炭司之间自1998年8月至2016年3月存在劳动关系；2.东风煤炭公司向张方霞支付1998年11月5日至2016年4月30日基本生活费128593元；3.东风煤炭公司为张方霞补缴自1994年至1998年11月5日济南第四丝绸厂拖欠的社会保险以及1998年11月5日至今的社会保险；4.东风煤炭公司向张方霞支付济南第四丝绸厂期间扣发的工资报酬的经济补偿金；5.退还张方霞进济南第四丝绸厂时的集资款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章丘东风煤炭集团总公司成立于1995年10月2日，经营范围为煤炭开采、销售（只限分公司经营），煤炭技术咨询。1997年8月25日，章丘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山东海泰集团、东风集团、华明电力集团组建方案的通知，载明“山东东风集团（暂定名）以东风煤炭集团总公司为龙头组建。成员单位有：东风煤炭集团总公司、济南明水热电有限公司、章丘市纸业有限责任公司、章丘市第一化肥有限责任公司、济南第四丝绸厂。”东风集团发展方向为“在稳定煤、电生产，完善配套的同时，重点拉长造纸，研究一化下步发展路子，盘活丝绸厂。”1997年9月12日，经审核批准，章丘东风煤炭集团总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章丘东风煤炭集团有限公司。2.张方霞原系济南第四丝绸厂职工。1996年8月27日，济南第四丝绸厂向章丘市人民法院作出申请破产的请示，提出破产申请。1996年9月23日，章丘市人民法院作出（1996）章经破字第20号民事裁定书，宣告济南第四丝绸厂破产还债。1996年10月3日，章丘市人民法院作出（1996）章经破字第20-5号关于济南第四丝绸厂破产还债一案成立清算组的通知，成立济南第四丝绸厂破产清算组（以下简称丝绸厂清算组）。1997年元月16日，丝绸厂清算组作出关于济南第四丝绸厂破产清算报告及破产财产分配方案，其中，第二部分清算组进驻企业后的工作中载明：土地评估50048.4平方米，总值2538630元；济南第四丝绸厂破产一案中使用的土地系国拨土地，不计入破产财产。第三部分破产财产的分配载明：第一顺序清偿比例为3694993.88÷4323587.33×100%=85.46%，待破产财产变卖后，根据实得现值再重新计算清偿比例进行清偿，第二、三顺序已无财产可供清偿，因此不再清偿。1998年8月12日，丝绸厂清算组向章丘市人民法院提交申请，注明：“原济南第四丝绸厂破产的财产（包括土地、厂房及无形资产等）经市公有资产管理委员会研究，决定划归东风集团，原有企业职工由东风集团接收安置，债务全部承担，根据集团经营情况逐步偿还，申请丝绸厂破产一案终结”。丝绸厂清算组在申请上加盖公章，并加盖“章丘东风煤炭集团总公司”的公章。1998年10月8日，丝绸厂清算组作出关于济南第四丝绸厂终结破产程序申请书，载明：破产财产共计4024993.88元，优先支付案件受理费、评估费等项目计330000元，剩余破产财产3694993.88元，另欠职工工资180.81万元，欠职工集资1663816.95元，欠交养老保险金717530.38元，欠职工福利费11.2万元，合计4323587.33元。第一顺序清偿比例为3694993.88÷4323587.33×100%=85.46%，第二、三清偿顺序已无财产可供清偿。此分配方案已于1998年1月16日召开的第一次债权人会议通过，并经章丘市人民法院裁定执行。根据市政府章政办发【1997】51号文件规定，济南第四丝绸厂已由东风集团公司整体收购，财产全部归属东风集团公司，人员由东风集团负责安置，破产清算工作已全部结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企业法（试行）》第三十八条规定，特提出终结破产程序申请。1998年11月5日，章丘市人民法院作出（1998）章经破字第20-8号民事裁定书，认为丝绸厂清算组鉴于该厂已由章丘东风煤炭集团总公司整体接受安置职工并承担其工资及福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裁定：终结济南第四丝绸厂破产程序，未能清偿的债权不再清偿。3.1999年5月31日，章丘市人民政府作出章政土批字（1999）35号关于收回原济南第四丝绸厂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决定，无偿收回原使用的46572.8平方米、3000平方米、475.6平方米（合计50048.4平方米）的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同时注销国有土地使用证。4.2007年11月18日，泉祥丝绸公司（甲方）与原济南第四丝绸厂职工推选代表李某国、王某宝、李某、齐某红（乙方）签订职工工资和集资分期清偿协议书。约定：双方同意利用原济南第四丝绸厂所有房屋对外租赁的租金收入分期清偿职工的工资和集资，依照法院裁定清偿比例为85.46%，上述房屋没有或不能取得租金收入时终止清偿；每次清偿前由甲方负责编制本次清偿工资表；每次偿付时由应领工资人员本人在清偿工资表签字；乙方的代表资格和代理权限由全部被拖欠工资或集资的职工共同推选决定（见“授权委托书”）；本协议书生效后，职工对本协议书和清偿工作有异议的，由乙方负责解释并协调处理，甲方不对单体职工个人承担任何责任等。泉祥丝绸公司作为协议甲方在协议书上加盖公章，负责人李某东在协议上签名；李某国、王某宝、李某、齐某红作为乙方代表在协议上签名捺印；章丘市经贸局工作人员徐某、吴某森在见证、监督机关（章丘市经贸局）处签字。该协议书后附授权委托书，载明：为合理解决要求返还原济南第四丝绸厂职工集资、清偿拖欠工资及养老保险问题，我们共同推选，委托李某国、王某宝、李某、齐某红四人为代表，委托权限如下：参与就解决上述问题与有关部门或单位的协商，代理和解或调解；签署上述解决问题的协议书、认定书等有效文书等。受委托人李某国、王某宝、李某、齐某红在授权委托书上签名捺印；委托人签名簿有张方霞（序号50）等244名原济南第四丝绸厂职工签名捺印。5.2016年1月，章丘市东风煤矿及其东风置业有限公司遵照章丘市经济和信息化局的要求，编制原济南第四丝绸厂拖欠职工工资分期清偿明细表，该表制表说明显示：原济南第四丝绸厂破产时共拖欠职工工资855404.75元，章丘市人民法院裁定清偿比例为85.46%，据此实际应清偿731028.89元。2007年11月、2011年1月、2013年1月，已利用2003至2012年的租金收入做了3次清偿；本次清偿资金来源为2013—2015年的租金收入156000元及暂借资金，对剩余部分一次清偿。兑付时应逐一核对职工身份，由本人签字（手印）。该明细表序号63处显示：姓名张方霞，拖欠总额1597元，应偿总额1364.80元，已经清偿733.12元，本次清偿631.68元，张方霞在该行本人签名处签名捺印。2016年5月31日，章丘市经济和信息化局作出清偿原济南第四丝绸厂拖欠职工工资的情况说明，载明：根据原济南第四丝绸厂1998年破产清算时破产财产没有处置变现，拖欠职工工资没有清偿的实际情况，为妥善解决职工要求清偿的诉求，章丘市经信局于2007年11月组织泉祥丝绸公司等部门进行了调查处理，经查阅相关账目等资料，丝绸厂破产前共拖欠职工工资826359.16元，章丘市人民法院裁定清偿比例为85.46%，实际应清偿706206.54元。经过充分协商，2007年11月18日由泉祥丝绸公司与职工代表李孝国等四人签订了《职工工资和集资分期清偿协议书》，约定利用原济南第四丝绸厂房屋对外租赁的租金收入分期清偿职工工资和集资，清偿比例执行法院裁定的85.46%，上述房屋没有或不能取得租金收入时终止清偿。第一次清偿资金系为2003年—2007年的租金收入，此后的2011年1月、2013年1月又利用2008年—2012年的租金收入进行了两次清偿；到2015年12月，累计清偿383248.74元，余欠322957.80元，另存有2013年—2015年租金收入156000元，若全额清偿资金缺口166957.80元。2016年1月经信局协调筹借资金166957.80元，加上2013—2015年的租金收入，决定对余欠部分工资一次清偿（筹借的资金须用2016年及以后的租金收入逐步偿还）。由于泉祥丝绸公司负责人发生变故，经信局临时指定章丘市东风煤矿及其东风置业有限公司具体负责实施清偿工作，包括编制清偿明细表和逐人兑付拖欠工资余额。清偿资金来源为上述2013年—2015年的租金收入和筹借资金。6.原济南第四丝绸厂破产后，东风煤炭公司未对张方霞进行安置，张方霞未向东风煤炭公司提供过劳动，双方亦未订立过书面劳动合同。7.2016年3月27日，张方霞向章丘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1）确认与被申请人（东风煤炭公司）自1998年8月至2016年3月存在劳动关系；（2）被申请人按照相关标准向申请人支付1998年11月5日至2016年4月30日基本生活费128593元；（3）被申请人为申请人补缴自1994年至1998年11月5日济南第四丝绸厂拖欠申请人的社会保险以及自1998年11月5日至今的社会保险；（4）支付第四丝绸厂期间扣发的工资报酬的经济补偿；（5）退还进第四丝绸厂时的集资款2000元。案经该委审理于2016年6月23日作出章劳人仲案【2016】44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申请人的仲裁请求。张方霞对该裁决不服，诉至一审法院。诉讼过程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事实为张方霞与东风煤炭公司是否已经建立劳动关系，即东风煤炭公司是否整体收购济南第四丝绸厂。张方霞主张双方建立劳动关系，依据的主要事实是山东省章丘市人民法院（1998）章经破字第20-8号民事裁定书所表述的“该厂已由章丘东风煤炭集团总公司整体接受安置职工并承担其工资及福利”以及济南东风置业有限公司曾向其发放工资631.68元的事实。东风煤炭公司认可发放工资的事实，但主张系因原发放单位发生变故受章丘市经济和信息化局指派发放了最后一次工资；同时，1997年1月16日济南第四丝绸厂已经召开债权人会议通过了破产清算报告及破产财产分配方案，随后政府已经无偿收回济南第四丝绸厂的土地，破产财产实际未划归东风集团，亦无接收安置破产职工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张方霞原系济南第四丝绸厂职工，1996年9月23日济南第四丝绸厂被裁定破产，并于1998年11月5日裁定破产终结。在此期间，张方霞等破产企业职工一直未得到妥善安置，事实清楚。围绕双方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需要解决的焦点在于：一是，双方是否建立劳动关系的问题；二是，张方霞请求的合理性问题。关于焦点一，关于劳动关系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以下简称《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可见认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已经建立劳动关系的基本事实是劳动者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首先，济南第四丝绸厂破产清算组于1997年元月16日作出的破产清算报告及破产财产分配方案明确注明，“济南第四丝绸厂破产一案中使用的土地系国拨土地，不计入破产财产；破产财产的分配第一顺序清偿比例为3694993.88÷4323587.33×100%=85.46%，待破产财产变卖后，根据实得现值再重新计算清偿比例进行清偿”；且，在申请破产终结时，也明确说明“原济南第四丝绸厂破产的财产（包括土地、厂房及无形资产等）经市公有资产管理委员会研究，决定划归东风集团，原有企业职工由东风集团接收安置，债务全部承担”，法院亦据此于1998年11月5日作出破产终结裁定：终结济南第四丝绸厂破产程序。但，在实际执行过程中，章丘市人民政府于1999年5月31日作出收回原济南第四丝绸厂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决定;破产企业职工的工资和集资等款项亦是“在破产财产没有处置变现，拖欠职工工资没有清偿”的情况下，利用原济南第四丝绸厂房屋对外租赁的租金收入分期清偿，并非由东风集团或东风煤炭公司承担了清偿义务。由此可见，济南第四丝绸厂申请破产终结时约定的相关事宜并未实际实施，亦未产生原济南第四丝绸厂包括土地、房产、无形资产等在内的全部财产划归东风集团以及东风集团整体接收债务、安置职工的情形。其次，2016年1月，章丘市东风煤矿及其东风置业有限公司由经信局临时指定负责了最后一次清偿工作，该次清偿的资金来源是2013至2015年租金收入及暂借资金。该次清偿的起因仍是济南第四丝绸厂破产财产分配，尽管发生在裁定破产终结之后，仍属于济南第四丝绸厂破产相关事项的范围；且，章丘市东风煤矿及其东风置业有限公司实施的行为系受章丘市经济和信息化局的安排所为，资金亦非来源于东风煤炭公司，而主要是原济南第四丝绸厂的房屋租金收入。因此，从清偿职工工资的资金来源以及清偿工作的实施来看，均不能证实原济南第四丝绸厂房屋出租的主体系东风煤炭公司，亦不能证实东风煤炭公司实际接收并承担该债务。故，不能据此认定东风煤炭公司承担了原济南第四丝绸厂职工的工资及福利，亦不能认定东风煤炭公司按照1998年8月12日丝绸厂清算组提交申请破产终结时的申请履行了整体接收和承担债务的义务。综上所述，原济南第四丝绸厂破产后，变更后的东风煤炭公司因故并未实际整体接收破产企业财产，亦未实际承担包括张方霞在内的职工工资和集资款的债务，更未对张方霞进行安置或重新签订劳动合同。因此，张方霞未向东风煤炭公司提供劳动，东风煤炭公司亦未基于劳动关系向张方霞发放劳动报酬，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同时，在济南第四丝绸厂破产期间，东风集团是否成立并运行，以及破产终结后的相关事宜未能落实的原因，应通过其他途径处理，本案不予涉及。章丘东风煤炭集团总公司变更为东风煤炭公司仅是企业名称的变更，不能因此否定该企业的用工主体资格。但，破产清算组在章丘东风煤炭集团总公司企业名称变更后仍加盖“章丘东风煤炭集团总公司”的公章，以及破产程序中以“该厂已由章丘东风煤炭集团总公司整体接受安置职工并承担其工资及福利”为由裁定破产终结，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关联性，本案亦不予涉及。关于焦点二，张方霞之请求。其一，张方霞主张的基本生活费是基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如上所述，在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其要求东风煤炭公司支付破产终结后的生活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二，张方霞主张的集资款、济南第四丝绸厂期间扣发的工资报酬的经济补偿金等款项属于破产债务的范畴，在无有效证据证实东风煤炭公司实际接收破产企业财产和相应债务的情况下，张方霞要求东风煤炭公司承担责任，理由不当，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可通过其他途径另行处理。其三，张方霞主张补缴社会保险，该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劳动争议案件范畴，本案不予涉及，亦应通过其他途径另行处理。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张方霞与章丘东风煤炭集团有限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张方霞要求章丘东风煤炭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基本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张方霞要求章丘东风煤炭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扣发工资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张方霞要求章丘东风煤炭集团有限公司退还集资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方霞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方霞提交济南某制衣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档案一宗，拟证明该公司于2007年4月9日变更住所地时提交2003年1月1日房屋租赁协议一份，其中山东东风集团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出租人，将济南第四丝绸厂的土地、房屋租赁给济南某编织有限公司，该协议上代表山东东风集团开发有限公司签字的是张某元。东风煤炭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本案被上诉人是东风煤炭公司，而张方霞提供的证据当事人是山东东风集团开发有限公司，与本案无关。山东东风集团开发有限公司没有经过工商登记注册，因此签订的协议依法属于无效，所谓张某元的签字，也不具备任何法律效力。东风煤炭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原济南第四丝绸厂非公司法人注销情况，拟证明济南第四丝绸厂于1999年5月19日予以注销，注销原因是宣告破产；2.原济南第四丝绸厂拖欠职工工资分期清偿明细表（四份），拟证明原济南第四丝绸厂拖欠职工的工资是完全按照2007年11月18日职工代表与泉祥丝绸有限公司、章丘市经贸局签订的分期清偿协议书，整个清偿工作与东风煤炭公司没有任何关联。张方霞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2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认为，张方霞、东风煤炭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未改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院不作为新证据予以采纳。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张方霞与东风煤炭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2005〕12号）中规定，同时具备以下三项标准，劳动关系建立。一是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是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是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本案中，张方霞主张其与东风煤炭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张方霞与东风煤炭公司之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也未向东风煤炭公司实际提供劳动。双方之间没有形成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也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故一审法院判决张方霞与东风煤炭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因张方霞与东风煤炭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张方霞要求东风煤炭公司支付其基本生活费，于法无据。张方霞主张东风煤炭公司应支付济南第四丝绸厂扣发工资报酬的经济补偿金及进济南第四丝绸厂时的集资款，因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东风煤炭公司负有该支付义务，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张方霞主张东风煤炭公司应为其补缴社会保险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的受理范围，一审法院驳回其该项诉讼请求正确。综上所述，张方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方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车言江审判员  姜 涛审判员  曹 慧二〇一八年二月八日书记员  张 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