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2民终94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小杰。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炳耀，山东天航（胶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改。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杰，山东海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高玉东。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山东康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小杰与被上诉人姜改以及原审第三人高玉东因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7）鲁0281民初60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小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炳耀，被上诉人姜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杰，原审第三人高玉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高小杰上诉称，1、原审法院另案查封时，青岛宏源加油站的股权登记在原审第三人高玉东名下，且上诉人一审中的工商登记机关信息查询结果，明确载明青岛宏源加油站的股东系原审第三人高玉东。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另案查封正确。原审在本案中认为被上诉人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是错误的。2、被上诉人姜改提交的《加油站转让出资协议》、《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内容是相互矛盾的，债权债务数额前后叙述不一致，执行听证中被上诉人未能出示该证据，上诉人有理由怀疑其证据的真实性。据了解，高玉东的母亲与姜改的母亲为亲姊妹关系，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转让为虚假的。现该加油站实际控制经营人并不是被上诉人。3、胶州市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出具的《加油站股权冻结予以解封的情况说明》与事实不符，不能单凭该说明“系统有问题未予更新”。被上诉人姜改与原审第三人高玉东到工商机关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事宜，不符合正常逻辑，双方存在恶意串通行为，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4、一审是民事纠纷适用民事诉讼程序去解决一个行政问题错误，对于工商局的股权登记变更是否正确，应当通过行政诉讼来解决。如果通过民事手段来解决的话，应当审理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是否有借款合同关系，一审对此没有进行任何的审查，采信了被上诉人提交的所谓有债权债务关系的单方证据，不符合民诉法的诉讼原则。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以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姜改答辩称，工商部门出具的关于对青岛宏源加油站予以解封的情况说明，以及工商部门相关工作人员出庭作证，已充分证明加油站的投资人已经于2014年7月23日由原投资人高玉东变更为姜改。姜改为该加油站的投资人。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双方不存在近亲属关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陈述，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中姜改提出请求，判令：1、确认姜改为青岛宏源加油站的投资人。2、解除（2015）胶执字第1143号执行裁定书对青岛宏源加油站的查封（对被执行人高玉东为出资人的青岛宏源加油站全部股权的查封）。3、本案诉讼费用由高小杰承担。原审查明，一、2014年8月25日，胶州市人民法院受理了高小杰诉高玉东、青岛贵致和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为（2014）胶民初字第5717号，2014年12月11日，胶州市人民法院（2014）胶民初字第571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高玉东向高小杰偿还借款105637.77元，并支付自2014年7月18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2014）胶民初字第5717号案件进入执行阶段后，胶州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2日（2015）胶执字第114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被执行人高玉东为出资人的青岛宏源加油站全部股权（成品油经营许可权证号37028103074）。三、案外人姜改提出执行异议，胶州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8日做出（2017）鲁0281执异4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姜改的异议。四、庭审中姜改提交了胶州市工商事务所出具的私营企业登记信息查询结果1份载明：“注册号：370281320010456，企业类别：私营企业，企业类型：个人独资企业，企业名称：青岛宏源加油站，核准日期：2014-07-23，法定代表人（负责人）：姜改，注册资本50万元。”涉案加油站的营业执照（副本）1份载明：“注册号：370281320010456，名称：青岛宏源加油站，类型：个人独资企业，住所：青岛胶州市北关济环路律家庄北，投资人：姜改，登记机关：胶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2014年7月23日。”企业变更登记信息查询结果1份载明：“企业名称：青岛宏源加油站，注册号：370281320010456，变更批次1，变更日期：2014-07-23，原登记事项法定代表人变更：高玉东，370281198201137919，登记变更事项法定代表人：姜改。”《青岛宏源加油站转让出资协议书》1份载明：“根据《个人独资企业法》的有关规定，经转让方高玉东（以下简称甲方）与受让方姜改（以下简称乙方）共同协商同意，就转让资产有关事宜签订协议如下：一、甲方同意将在企业的出资额50万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甲方在企业的出资额50万元。二、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乙方以货币方式于协议签订之日起10日内将受让的出资额50万元交付甲方。三、自2014年7月23日前发生的债权债务由甲方承担，自2014年7月23日后发生的债权债务由乙方承担。四、本协议1式4份，甲、乙双方各存1份，报企业和企业登记机关各1份。五、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转让方签字：高玉东，受让方签字：姜改。2014年7月23日。”胶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向原审法院出具《关于对青岛宏源加油站股权冻结予以解封的情况说明》1份载明：“胶州市人民法院：2015年12月，青岛宏源加油站投资人姜改来我局反应，其投资的青岛宏源加油站被法院冻结，无法办理有关手续，我局立即查阅其原始登记注册档案，并对当时的受理人员进行调查了解。经查，2014年7月23日青岛宏源加油站向我局申请变更登记，投资人由高玉东变更为姜改，原投资人高玉东、现投资人姜改均到现场在《青岛宏源加油站转让出资协议书》上当场签字，该企业提交的变更登记材料齐全、有效，符合法定形式，我局依法为其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并发放了新的营业执照，投资人为姜改。但因商事登记制度改革，加之青岛市局信息库与山东省局信息库进行合并，微机档案中数据更新未能同步，贵院来我局进行数据查询时，微机数据显示青岛宏源加油站的股东仍是高玉东，并据此于2014年8、9月先后3次对该加油站进行了股权冻结。两年冻结期满时，贵院于2016年8月24日又对该加油站的股权进行了续封，导致我局至今无法对其微机数据进行更新。”2017年4月21日胶州市人民法院就高小杰与高玉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举行了执行听证，胶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工作人员孙培勇（胶州市工商局胶北工商所工作人员）、李诚（胶州市工商局主任科员，时任企业注册局局长）出庭作证称：“高玉东与姜改于2014年7月22日去办的许可证的变更，次日办的工商变更。”原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故本案审理焦点为案外人姜改就本案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姜改主张其在法院查封前就已经取得了涉案加油站并办理了相关手续（2014年7月23日），是因胶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原因未能及时办理信息更新，导致微机数据未能同步，在法院查封时（2014年8月26日）涉案加油站的投资人在系统上仍显示为高玉东，但原始的登记注册档案已变更。故应当停止对涉案房屋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对此胶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了情况说明予以证实，其工作人员孙培勇（胶州市工商局胶北工商所工作人员）、李诚（胶州市工商局主任科员，时任企业注册局局长）亦出庭作证对上述情况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认为涉案加油站系个人独资企业，现胶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已经证实姜改于2014年7月23日取得了涉案加油站并办理了相关手续，且涉案加油站的私营企业登记信息查询结果、营业执照副本、企业变更登记信息查询结果等相关证据亦均显示2014年7月23日该加油站的投资人变更为姜改。综上，姜改就执行标的青岛宏源加油站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其要求停止对位于该加油站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的异议理由成立，依法应予支持。另外，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姜改要求确认其为青岛宏源加油站的投资人，该诉求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中不予评判。故，判决：一、解除（2015）胶执字第1143号执行裁定书对青岛宏源加油站的查封。二、驳回姜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高小杰负担。经审理查明，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供了姜改与高玉东之间的借款银行凭证共计1024.5万元，其中通过姜改个人账户转款584.5万元；提供中石油昆仑能源有限公司与姜改及高玉东之父高绪生签订的土地租赁费付款协议、租赁费转账凭证。欲证实高玉东与姜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以及以物抵债之事实。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要证实的问题有异议。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涉案加油站的股东变更的真伪，被上诉人姜改是否享有排除另案强制执行的权利问题。从被上诉人姜改提供的其与原审第三人高玉东之间的银行往来凭证来看，双方在另案查封前存在大笔款项的来往，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双方之间系借款关系，且尚未偿还。上诉人虽对被上诉人证实的问题有异议，但鉴于其未能提交与之相反的证据，又对上述银行凭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所称“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之理由成立，双方存在以物抵债的基础法律关系。上诉人所称“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不存在借款关系”，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胶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书面说明及出庭派员予以证实，高玉东、姜改于2014年7月23日均现场在《青岛宏源加油站转让出资协议书》签字，取得了涉案加油站并办理了相关手续。胶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为当地工商行政登记管理机关，负有对当地从事经营活动的单位、个人注册登记工作。该局出具书面证据及派员证实情况，及时纠正了股权书面登记与计算机登记信息不一致问题，履行的是其职责范围行为。原审法院对工商机关的股权情况说明以及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达成以物抵债协议真实性予以确认，并无不当。案外人中石油昆仑能源有限公司与姜改及高玉东签订的土地租赁费付款协议、租赁费转账凭证等，进一步证实高玉东与姜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以及以物抵债之事实，中石油昆仑能源有限公司现租赁经营涉案加油站，不影响对上述事实的认定。上诉人未能提供当地居委会或民政等部门出具的证据，其所称“高玉东与姜改之间系亲属关系，存在恶意串通行为”之理由，证据不足。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存在以物抵债的基础法律关系，并先于另案对该加油站的查封，且工商登记机关要求对股权登记情况予以解封纠正，故，被上诉人姜改就该加油站享有排除另案强制执行的权利。综上，原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高小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镜圆审判员  李晓波审判员  孙秀强二〇一八年二月六日书记员  王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