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晋08民终31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樊某1，男，1957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址北京市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樊某2，男，1960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址山西省芮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华，女，1963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山西省芮城县。上诉人樊某1因与被上诉人樊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芮城县人民法院（2017）晋0830民初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樊某1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遗产事实明确，关系清晰，契约完备，一审没有认定，应当判定遗产事实成立。二、一审判决书第5页第13-22行的“本院认为……”不能成立。房屋所有权是物权法规定的产权关系，它包括但不局限于建筑的材料和构架，按法律解释，不动产不存在灭失，只存在存续、征用、被占用三种状态。即使受不可抗拒力影响，房屋的物理化学形态灭失，产权关系仍然存在仍然有效。现在房屋的产权关系按房屋所有权证规定明晰，是被占用，影响了继承权的法定分割。这段表述是对物权法规定的不动产产权关系的曲解和误解。三、法庭认定的被上诉人说房屋由其出资购买，父亲只是名义登记人的说法，上诉人认为不能成立。在家庭财产中，父母具有完整所有权和任意处置权，子女的权益受父母上述权利的约束。在父亲明确没有承认和没有任何书面授权条件下，原有权益契约没有变动，即使被上诉人实际出资，也只是作为家庭成员代为所有权人购买及持有，这也需要相关文件证明，因为还存在周转、借款、赠予多种可能。如果要证明被上诉人自己购买，需要父亲另外文书授权及契约承诺。没有父亲的承诺而由被上诉人称自己实际出资购买，是被上诉人以自己的观点和解释对抗契约规定的房屋所有权人的所有权和处置权。子女没有对家庭财产的任意处置权和任意解释权。这是由家庭内部权力权利体系规定的。四、被上诉人获得土地使用权证登记程序违规。这包括两方面的问题：第一是颁证行为的问题。土地局没有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的规范程序，导致房屋所有权人与土地使用权人不一；没有通知法定遗产继承人之一的上诉人；在芮城法庭到土地使用权证发证机关取证时，没有提供当事人母亲支持办土地证的证据，没有提供申请登记的行政规定程序文件，也没有提供上诉人在芮城法院提交取证材料时要求土地局作为行政管理机关对于两证登记人不一所要求出示的行政解释。行政机关对于法院取证不予以提供证据和解释是不能允许的，因为行政解释服从于司法解释。土地使用权是行政许可授予，其不能抗拒上位法《继承法》、《物权法》、《宪法》对于私有财产保护的规定和解释。第二是被上诉人办土地使用权证后对上诉人刻意隐瞒20年，上诉人2015年第一次从被上诉人手中见到土地使用权证时，看了颁证时间，说“活儿办得挺专业的”，并作了第一次看到的时间标注。五、一审认定以上诉人父亲在世时，上诉人对母亲征询意见的回复说“我不要，让被上诉人买”作为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购买的证据不能成立。当时父亲在世，是母亲代表父亲征求上诉人的意见，上诉人的意思是自己退出有利于有益于有助于大家更好地安排今后家事，这是体谅和礼让，也包含着长子的承担和良好愿望。购房款项对于上诉人不是经济负担。这个回复是日常话语的建议和商议，可以来回商量，当然，这也是上诉人在家庭大事决策咨询进程中的个人表决。上诉人的这一建议或表述或表决，不能替代也替代不了父亲母亲对家庭财产包括房产的任意处置权。最终决议需要由家庭会议决定，以契约形式体现，或者没有家庭会议而是由父亲任意处置。被上诉人的解释无视父亲的任意处置权，自己行使任意处置权和超出契约的任意解释权，属于越权行为。一审支持被上诉人的这一要求属于举证不当。一审认可被上诉人以这一商议和表决作为支持和承认其买房的支持证据，那么2015年9月母亲在北京上诉人处讲家中有上诉人一间房，是不是上诉人也可以以此作为证据提出申请要求法庭庭审认可呢？家庭大事，不能以日常话语中的商议建议作为依据，只能以合议或者父亲的独断作为依据，且以书证证明。六、一审以上诉人在父亲在世时的商议解释上诉人在父亲去世后认可被上诉人的房屋所有权变动承诺也属不当。父亲在世时家中大事父亲作主，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地位平等，都没有决策权和处置权。父亲去世后，当遗产成立遗产关系存在时，有法定的继承程序和继承份额，这时属于上诉人的遗产份额的所有权成立，由所有权包括的知情权、参与权、建议权、表决权、股东置换权（《继承法》对此只是规定了子女有同等的继承权利，对此权利并没有细致刻划，这里是参照公司法对合伙制企业股东权利的引用）存在并生效。七、一审对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知情权的侵害没有认定，上诉人主张依法认定，因为所有问题在程序上和根源上都因此而起。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关于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权证，土地使用权证的办证过程，对上诉人隐瞒20年，是对上诉人知情权的侵害，目的是对上诉人继承权的侵占。导致对于行政许可程序违规的土地使用权证不能及时了解而愈期被永济行政法庭驳回。其实，即使被上诉人被父亲授权过户了房屋，上诉人作为长子也有权了解现在房屋的产权、租权、股权构成，因为2002年协议规定了上诉人的后续权益。现在连公司法的合伙股东建构股权时都要求有“背靠背的信任”，在家庭中这种不告知剥夺上诉人知情权的行为极为罕见，和行政许可违规配套危害更大。因此，从家庭内部的信任关系、委托关系和社会风气看，从人伦天理看，法庭判决应当顾及由于上诉人被隐瞒不知情被被上诉人误导以为其已经完成购买手续，参加和签订2002年3月《家事处理协议》的意愿和后果，这里同样适用于民法和合同法所要求所强调的“探求真意”。八、芮城县人民政府为永济行政庭提供的《行政答辩状》漏洞很多，基本上是被上诉人观点的副本，缺乏审核梳理验证推敲。土地使用权证不是所谓的“颁发程序存在些许瑕疵”，而是违反程序依据，没有审查复核和批准程序下的发证。九、一审宣布庭审后要调解，这是上诉人一直殷切期望的，后来不知因何故取消。上诉人请求加入调解环节。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存在明显违约的过错行为，极大地损害了上诉人的契约权益，而在这种情况下一审法院却判决被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放纵违约方，漠视上诉人的合法民事权益，明显违反了法律的公平原则以及诚实信用原则，损害了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为了正确适用法律，依法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对本案依法改判。樊某2辩称，一、23年前，我父亲樊培华名下房产，原属芮城县委老干部局干休所公有房院。当初，老干部局房改房时，我父亲让我母亲电话征求上诉人意见是否要房，上诉人回答不需要（见原告行政诉讼状），我父亲后找到我家建议我小家购买的。当时是我小家筹款9000元，拿给我父亲交款经办的，之后为房后滴沿问题，我父亲仅垫支了400余元，我们得知父亲垫钱，便将400元拿给父亲被父亲挡回，父亲说我和你妈还需要在这住，你家买下我们以后就不交房租了。房产证填写是我父亲的名字，是老干部局内部规定，不论是老干部本人出资，还是老干部子女出资，均填写到老干部的名下，是照顾老干部而不是照顾老干部子女的。因此，父亲樊培华名下的房产所有权和使用权是我出资应归我小家支配，不属于老人遗产。上诉人不服一审民事判决，在上诉中又翻起此事进行辩解，我认为毫无意义。二、我小家1995年购置的父亲名下的房产，因年久失修，无法住人。2001年，我对原购置的房产进行了拆除重建，盖起了一层平房，改善了母亲的居住条件，单位取消福利房后，我小家也搬住到平房和母亲在一个院。父母相继去世后留下的遗产只有几件木制家具、缝纫机和衣物等等，因上诉人在母亲刚去世，我负责安葬完毕就和我大吵大闹争房产，此事打官司一直无时间商议如何处理，再因我房院紧邻路边，今年5月份我又对原建平房进行了拆除重建，父母留下来的家具和我小家的家当暂时存放在附近租用的房子里，待上诉人、我和我妹子三人有时间了再协商处理。三、2002年3月，上诉人、我母亲和我三人签署的《家事协议》本意是为了家人和睦，安排好母亲的晚年生活。谁知之前上诉人见我宅院临靠路边，不顾手足之情，通过我母亲转达给我要求立个家事协议，我当时同意。协议草稿是我写的，后经上诉人修改、补充和定稿打印，在讨论签名时，上诉人不让我妻子王俊华（购房筹款人）参加，我发现内容有很大改动，特别是《家事协议》第13条增加描述房产上，歪曲了客观事实和我的本意，我当即提出反对意见，母亲说上诉人在北京有好几处房产，他不会和你争，上诉人当场也表态只是走个形式，他不会和我争要房产。听了他二人的表态，为了抚慰母亲，我违心地在协议上签了名。去年十月份即农历八月十六，我母亲寿终正寝，安详去世。在我刚料理完母亲的安葬，上诉人就要争分我小家的房产和地皮，完全违背了母亲的意愿，也违背了我的本意，此事从去年一直闹到现在。四、我母亲还在世的前几年，上诉人每次回家，总是不正常，我觉察后曾告诫他，如果同妈背着我再搞任何协议、遗嘱、录音等等活动，我一概不认可，上诉人声称他没有搞什么。在民事一审开庭中，上诉人出示了我母亲拿着我的土地证照片是什么意思？今天，我再次告诉上诉人，你背着我从母亲那所搞的一切证据，我一概视为无效，也请法庭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请法庭予以驳回。樊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继承父母遗产位于芮城县西矿北路昌鑫西巷房屋的一半产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被告哥哥。原、被告父亲樊培华生前自1985年开始一直居住在位于芮城县西矿北路昌鑫西巷的芮城县老干部局干休所公房宅院（院内有北房3间半），并交纳房租,该公房房改时由被告樊某2夫妻出资8000元，樊培华出资1400元（不含旧房估价15000元的工龄优惠20％和一次性交清购房款优惠20％），以樊培华名义购买，1994年4月15日办理了第140019号所有权人为樊培华的房屋所有权证。1995年2月樊培华去世，原、被告母亲仍在该房居住。1995年5月11日被告将该房土地使用权登记到自己名下，国有土地使用证编号为：芮国用95字第G-069号。原告于2016年10月24日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芮城县人民政府向被告颁发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永济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5日作出（2016）晋0881行初40号行政裁定书，驳回原告的起诉。2001年被告将该房拆除，在原址上新建了2间西厢房、3间北房，现新建的房屋被告已拆除计划重建，原告要求参与，遭被告拒绝。2002年3月原、被告及其母亲王玉兰签订《关于母亲生前、后事及家事有关问题的处理协议》，该协议第三部分第13条记载：“樊某2家出资大头买下父亲待遇房院。按着多出多得的原则，樊某2家虽然拆除重盖，但只享受该房院三分之二的使用权和所有权。母亲享受该院房三分之一的使用权和所有权，即：北房东头间归妈所有。其他房间樊某1家有随时暂住和使用的权力。妈不在后，妈拥有的三分之一宅院的所有权全部完整地归樊某2家。北房东头间归樊某1、樊某2兄弟俩共有。”一审法院认为，继承是继承人对被继承人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权利的承受。原、被告在庭审中虽对房屋是否为遗产、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等进行诉辩，但未能认识到原告启动的是继承之诉，而继承之诉的基础在于遗产的客观存在。显而易见，原告诉求“继承父母遗产位于芮城县西矿北路昌鑫西巷房屋的一半产权”，而该由父母居住并部分出资的公房已于2001年拆除，后由被告出资新建，至诉讼时该新建房屋亦已被被告拆除计划再建。原告主张的权利所依附的客体已灭失，使法庭无法进行估价或分割，故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无法支持。古云：“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原、被告为一母同胞兄弟，血浓于水，父母在世时因原告长年工作在外，二人齐心同力，对父母赡养作出合理安排，现双亲已逝，二人更应兄弟合力。至亲对簿公堂，最终受伤的仍是双方，诉讼非解决家庭纠纷的唯一途径，双方完全可以通过协商等形式消化矛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樊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原告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继承人对被继承人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享有继承的权利。本案上诉人樊某1要求继承父母遗产即位于芮城县西矿北路昌鑫西巷房屋的一半产权。从一审查明情况看，双方诉争的土地使用权人登记为被上诉人樊某2，上诉人樊某1虽持有异议，但在该国有土地使用证未被撤销之前，仍应认可其效力。因此，上诉人樊某1对该土地使用权没有继承的权利。双方当事人的父母遗留的房屋现已被被上诉人樊某2拆除，若上诉人樊某1认为被上诉人樊某2的行为侵犯了其权利，可另行主张被上诉人樊某2予以赔偿。综上所述，樊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樊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东革审判员  高军武审判员  王文霞二〇一八年二月五日书记员  乔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