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1民终3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女，1951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委托代理人谢凯，浙江丰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德宝，男，1945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王某1丈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男，1958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委托代理人唐侃洋，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3，男，1953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上诉人王某1与被上诉人王某2、王某3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3民初3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坐落于杭州市下城区房屋为王某12003年通过房改所购入，产权登记于王某1名下。该房屋房改购入前为公租房，由王某1及其父母王根永、汪宝珍、丈夫杨德宝、孩子杨震五人共同居住，五人签订协议书约定：王根永租有杭州市下城区住房一套，实用面积44.14平方米，该房屋目前系王根永、汪宝珍、丈夫杨德宝、孩子杨震五人共同居住，根据国家有关政策，合住人均愿意购买该房屋，享受国家房改购房优惠政策，经协商王根永同意以王某1名义购买该房屋，买入后，王某1为名义上的房屋所有权人，其实际房屋产权由合住人按份共有，即王根永夫妻共同拥有该房屋五分之二的所有权，买房资金由王某1承担，日后如变现处置，应先扣除王某1支付的购房款，收益部分按份共有。王某1夫妻孩子应善待和照顾好老人。五人均在协议上签字捺印。2003年8月19日王某1交纳售房款、住房维修金共计19501.73元，据《公有住房出售价格申报表》记载，该房购入价考虑了王某1夫妻俩的工龄。2003年8月24日该房屋产权登记于王某1个人名下，房屋建筑面积为64.29平方米。2005年4月汪宝珍去世，2017年1月20日王根永户口注销。王根永、汪宝珍共生育有二子一女，即王某2、王某1、王某3。王某2于2017年5月12日起诉请求判令王某3对杭州市下城区房屋享有十五分之二的份额，并对该房屋进行分割（房屋价值暂估150万元）。原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的购房来源为房改房，共同使用人在对房屋产权约定为按份共有的前提下，而协商确定以王某1一人名义通过房改购入房屋，该购买方式，符合当时的历史背景，对该协议五个使用人均签字捺印，应视为使用权利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具有合法效力。该房屋虽登记于王某1一人名下，但实质为五人共有。王某1提出的该协议是在她个人已经取得房屋产权证书后签订的，故协议性质属于赠予，是她将本属于她的房屋产权赠与其他人，但该意见与协议内容不符，亦不符合当时历史背景下对房改房产权性质的认识，故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王某2主张案涉房屋中被继承人王根永、汪宝珍享有五分之二即25.716平方米房屋产权的意见，有协议为凭，在两被继承人均去世且未立有遗嘱的情况下，应依法定继承原则对该部分遗产进行分割。因房屋为王某1个人购入，被继承人亦承诺在房屋出售后先行扣除该购房款再进行分割，故案涉房屋的购房款性质属于因购房而在王某1与两被继承人之间形成的债务，根据继承法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故在继承人继承相关财产时，首先应对相关的债务部分进行偿还，原审法院根据份额确认被继承人应承担的购房费用为7800元，在对该部分债务由继承人进行分摊的同时，综合考虑王某1与父母共同居住，支付房款时间较长应适当补偿房款孳息，以及房改购房时使用了王某1夫妻工龄等因素，原审法院在扣减购房款及孳息后，酌情判令在被继承人王根永、汪宝珍享有的五分之二即25.716平方米房屋中，王某2、王某3各享有8平方米房屋产权，王某1享有9.716平方米房屋产权。王某1认为王某2、王某3在父母生前已经自父母处享有更多财产利益的意见，因与本案遗产继承纠纷并无必然关联性，故不影响案涉房屋产权份额继承分割。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坐落于杭州市下城区，建筑面积64.29平方米房屋中属于被继承人王根永、汪宝珍的房屋份额为25.716平方米房屋，对该部分房产由王某2、王某3各继承享有8平方米，王某1享有9.716平方米。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王某2承担5693元，王某1承担6914元，王某3承担5693元。宣判后，王某1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案涉房屋为王某1所有。2003年，申请购买公有住房并签订《公有住房买卖协议书》，支付房款的为王某1。产权证、土地证和契证的所有人为王某1。该案涉房屋并不属于父母的遗产。二、《协议书》的签订时间不明，两被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对签订时间的陈述不一致，而上诉人自始至终尊重事实陈述该协议签订于2003年12月，即案涉房屋取得产权证后。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的陈述前后矛盾的情况下，认定该《协议书》签订于购房之前认定房屋为按份共有，和事实不符。根据常理，父母应与儿子同住，而本案中，父母居住于女儿家中，为了宽慰老人安心居住，上诉人签订《协议书》将房屋约定为按份共有。这也符合本国国情。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条规定，物权的种类和内容，由法律规定。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这些规定即为物权法定原则的法律依据，当事人不得改变法律关于物权效力的故对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设立登记的权利人是王某1，没有证据证明该登记是错误的。虽有《协议书》，但父母均未请求过变更，物权未曾发生过转移。因此，案涉房屋属于上诉人，不属于其父母的遗产，被上诉人无权请求对该房屋进行分割。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作出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王某2答辩称：一、本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主文无不公平之处。王某2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本案案涉房屋原为公租房，各方所签订的按份共有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应当有效并作为定案重要依据。案涉《协议》明确约定被继承人王根永、汪宝珍享有五分之二的房屋所有权。该协议一共两份，上诉人王某1在两份协议三处均亲笔签字确认该协议的有效性。上诉人王某1在本案一审时对于两份《协议书》的质证意见均是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王某2认为民事法律行为从成立时具有法律约束力。故该份协议对王某1具有约束力。王某1应当无条件遵守协议的约定。三、本案协议全文系协议各方确认按份共有的意思表示，不存在任何赠与的意思表示。上诉人王某1认为协议是赠与协议的上诉观点系无稽之谈。本案案涉房屋原系公租房，后通过房改政策予以购入。本案协议形成在房改房之前，系当时所有公租人共同约定房屋产权按份共有，并在此前提之下，同意以王某1一人名义购入案涉房屋。故王某1可以以一人名义购入房屋是基于协议按份共有的前提之下。且案涉协议通篇均是对于按份共有的相关约定。且本案审理至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他公租人有放弃购买房改房的意思表示，故案涉房屋虽登记在上诉人王某1一人名下，但实质为共同共有。王某1认为是其的产权赠与没有任何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四、不动产登记对抗其他第三人。但在各方都有按份共有意思表示的时候应当按照意思表示遵照执行。本案协议书订立在先，以王某1名义购房在后。故王某1仅为名义购房人，其他各方均为共有人，这符合当时房改房交易的历史背景。根本不存在需要所谓完成变更的步骤，且如果变更登记，反而与协议书本身相违背。综上，案涉房屋虽登记于王某1一人名下，但是实质为五人共有。被继承人王根永、汪宝珍享有五分之二即的房屋产权有协议为凭证，在两被继承人均去世且未立有遗嘱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依据法定继承原则对该部分遗产进行分割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王某3答辩称：王某3认为本案一审就实体事实审理清楚、明确，并没有任何歪曲事实部分，王某3对一审判决主文无异议，请求维持原判。二、本案案涉房屋在房改政策之前系公租房，共有人为王根永、汪宝珍、王某1、杨德宝、杨震五人，在房改时各方达成一致意见，约定房改后房屋按份共有，但以王某1一人名义进行购买。该约定所有公租人五人均予以签字按印，符合法律要求，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可以明确该协议是共有人确认共有份额的协议。案涉房屋名义上为上诉人一人享有，实际上为五人按份共有。被继承人王根永、汪宝珍享有五分之二的份额，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单单以案涉房屋名义上仅登记王某1一人名义抗辩案涉房屋为其一人所有，不符合法律和事实依据，不应当予以采纳。三、案涉协议形成的背景是国家房改政策实行末尾。公租人王根永害怕如果答应上诉人的要求，以上诉人一人名义购买会有极大的风险，故希望能够有一份共有人确认份额的协议予以约束各方共有人，以求有所保障。据王某3所知，在办理房改房手续前，在当地司法所协助下，最后所有公租人在案涉协议上签字按印，该协议一式两份。协议签订后，协议各方按协议履行。2003年8月上诉人开始按照协议约定办理了房改房购买手续。王某2取得该协议原件之一系王根永托付给王某2，希望王某2处理好此事。王某3取得该协议原件是2017年1月19日上诉人亲自交给王某3，并在协议上签字确认，故可以认定协议签字在先，各方按照该协议内容履行协议，进行房改购房。且不论该协议的签订时间问题，就协议本身内容而言，整份协议的内容均是共有人确认共有份额的事项，根本看不出任何其他公租人放弃房改权利，由上诉人一人购买，并在上诉人购买之后再赠与被继承人王根永、汪宝珍的约定事项。故上诉人所谓协议内容是赠与协议不具有法律依据和实施基础，不应当予以采纳。综上，王某3认为，本案有协议为凭，各方共有人确认了共有份额，根据协议约定上诉人仅为名义上的所有人，各方依据协议享有权利，无需再如上诉人所述需要办理产权证后方可享受权利。王根永、汪宝珍享有案涉房屋的五分之二份额，两者皆过世，法定继承人应当继承以上遗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无新证据提供。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涉房屋房改购入前为公租房，由王某1及其父母王根永、汪宝珍、丈夫杨德宝、孩子杨震五人共同居住。在案涉房屋房改前，上述五共同使用人在对房屋产权分配、产权登记等作了约定，并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书不违反法律法规，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该房屋虽登记于王某1一人名下，但实质为五人共有，被继承人王根永、汪宝珍对案涉房屋享有五分之二的房屋产权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在两被继承人均去世且未立有遗嘱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依据法定继承原则对该部分遗产进行分割并无不当。虽然案涉协议书未具落款日期，但不影响其上关于房屋产权分配的意思表示，因此王某1主张案涉协议书的性质是其将本属于其的房屋产权赠与其他人，案涉房屋为其个人所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上诉人王某1负担。上诉人王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亮审判员 李国标审判员 韩圣超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徐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