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陕01民终141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蓝田县抗旱服务队。住所地：蓝田县蓝关镇新城路**号。法定代表人：王有志，系队长。委托代理人：赵门利，陕西白鹿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欣，陕西白鹿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录成，男，1965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灞桥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西柱，男，1979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镇安县。委托代理人：卢西军，男，1988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镇安县。委托代理人：刘珍，陕西安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宏涛，男，1975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蓝田县。委托代理人：刘磊，陕西普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宏锋，男，1979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蓝田县。委托代理人：刘磊，陕西普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蓝田县抗旱服务队、李录成因与被上诉人卢西柱、原审被告杨宏涛、杨宏锋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蓝田县人民法院（2016）陕0122民初1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录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陕西省蓝田县人民法院（2016）陕0122民初1201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卢西柱一审起诉时诉状的事实部分，承认其治疗期间李录成及杨宏涛已支付233633.78元，李录成庭审过程中也说明其垫付了费用，但一审法院判决中并未体现该部分费用。2.卢西柱与李录成之间构成劳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卢西柱在无任何资质的情况下自愿提供劳务，且能预见本次工作中出现的危险，在工作过程中未对自身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应对其行为导致自身遭受损害严重的后果承担相应责任。3.此类案件划分责任的原则是过错原则加公平原则，卢西柱本人过错明显，一审判决加重接受劳务一方的责任，显失公平，易激化社会矛盾。蓝田县抗旱服务队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6）陕0122民初1201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卢西柱对蓝田县抗旱服务队的所有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依法分摊。事实与理由：1.根据我国《农村饮用水工程管理规定》，由于本案涉及的集水井不足千吨且低于10000户，故该打井作业不需要相关的专业施工资质。原审法院认定杨宏涛、杨宏锋、李录成没有施工资质而承担连带责任错误。2.卢西柱与廖正荣、廖某1属于合伙关系，事发时共同作业发生事故。蓝田县抗旱服务队在一审中就多次请求追加廖正荣、廖某1为本案被告，而不能作为本案证人。3.李录成与卢西柱形成个人间的劳务关系，不存在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定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故本案的损害结果应由李录成、卢西柱按照各自过错承担责任。根据后法优先于前法、上位法优先于上位法，原审法院按照《最高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一条判决蓝田县抗旱服务队承担连带责任不当。卢西柱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证据确实充分。农村饮用水工程集体打井作业需要相关专业施工资质；廖正荣、廖某1与卢西柱都是李录成雇请的施工工人，并非合伙关系，蓝田县抗旱服务队提出的三人共同作业导致本案事故发生无事实依据。廖正荣、廖某1不应该成为本案当事人。2、李录成及杨宏涛系赔偿义务人，且互负连带责任，都应负全部责任，李录成及杨宏涛支付的233633.78元医疗费应属于两人义务，无必要在判决书中体现和扣减。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一条判决蓝田县抗旱服务队、李录成、杨宏涛、杨宏锋承担连带责任，认定李录成雇佣卢西柱并承担赔偿责任正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请。卢西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医疗费145276.55元、营养费51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170元、后续治疗费2038.8元、误工费25700元、护理费19400元、交通费3172.6元、食宿费1651元、伤残赔偿金5213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0073.78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共计278756.73元。以上费用由李录成、杨宏涛、杨宏锋、蓝田县抗旱服务队互负连带责任。2、诉讼费用由李录成、杨宏涛、杨宏锋、蓝田县抗旱服务队承担。诉讼中，卢西柱变更诉讼请求为：医疗费145276.55元、护理费38320元、营养费95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170元、交通费3172.6元、食宿费1651元、误工费47900元、残疾赔偿金6951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3431.7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鉴定费4000元，共计349013.85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5日蓝田县抗旱服务队与杨宏锋签订焦岱镇佘家湾村二组、谢家岭村一、二组农村饮用安全工程协议。2015年5月13日杨宏锋以委托协议的名义将该工程转包给杨宏涛。2015年6月14日杨宏涛又将该工程转包给李录成，后李录成雇佣卢西柱及廖某1、廖某2前往谢家岭村干活，约定每人每方120元。2015年7月3日廖某2与卢西柱在井内将土装在铁桶内，并使用李录成提供的电葫芦将土运至地面，廖某1负责清理运至地面上铁桶内的土，在双方配合作业中，卢西柱被井上滚落的石头砸中头部，卢西柱当即被送往第四军医大学唐都医院脑外科住院治疗，诊断为：1.急性开放性颅脑损伤1.1脑挫裂伤（右顶叶）1.2颅内血肿1.3蛛网膜下腔出血1.4硬膜下血肿（右侧额、颞，左侧额部）1.5硬膜外血肿（左侧额、顶部）1.6颅骨凹陷粉碎性骨折1.7头皮裂伤缝合术后2.寰椎爆裂性骨折3.颈6左侧椎板骨折4.鼻中隔骨折5.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6.吸入性××。住院期间卢西柱行颅内血肿清除术+去骨瓣减压术+侧脑室穿刺外引流术+颅内压传感器置入术及颈椎爆裂性骨折融合内固定术。同年7月24日出院，出院医生建议：1.给病人的建议：继续住院行进一步康复治疗。2.健康教育：勤翻身拍背，雾化吸入，防止肺部感染及深静脉血栓。3.复诊时间：我科随诊。实际住院21天，医疗花费225124.14元。当天卢西柱又在西安中医脑病医院住院，诊断为：创伤性脑损伤、肺部感染。同年11月11日出院，实际住院110天，医疗花费85107.98元。2015年8月14日卢西柱在第四军医大学唐都医院复查花费1050元。2016年3月9日卢西柱再次入住第四军医大学唐都医院脑外科，诊断为：颅骨缺损（额骨右侧右侧颞顶骨），颅脑外伤术后，住院期间行颅骨缺损修补术。同年3月17日出院，实际住院8天，医疗花费64758.61元。2016年3月21日在镇安县医院门诊花费679.60元。审理中，卢西柱申请对其伤残等级、出院后的误工、护理、营养期限及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法院遂通过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陕西佰美法医司法鉴定所进行了鉴定，2016年10月24日该鉴定机构作出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卢西柱的伤残等级属七级。2.被鉴定人卢西柱的误工期限为伤残评定前一日。3.被鉴定人卢西柱的护理期限为伤残评定前一日。4.被鉴定人的营养期限为伤残评定前一日。5.被鉴定人卢西柱需择期行寰椎骨折内固定取出术，约需人民币壹万贰仟元（12000.00元）（以上费用仅供参考，实际支出以临床结算票据为准）。为此，卢西柱支付鉴定费用4000元。另查明：1、李录成、杨宏锋、杨宏涛均无相应承包该合同的施工资质；卢西柱等三人亦无相应资质。2、卢西柱的父母（健在）共生育4名子女，且子女均已成家立业。父亲：卢付仁，男，1940年8月28日出生。母亲：陈以桂，女，1948年7月7日出生。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卢西柱受雇于李录成，其在作业过程中遭受的身体伤害，作为雇主的李录成应当承担卢西柱的各项合理损失，因该安全饮水工程中所涉及的发包人即蓝田县抗旱服务队，转包人即杨宏涛、杨宏锋均无相应资质，应当与李录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卢西柱要求李录成、杨宏涛、杨宏锋、蓝田县抗旱服务队承担各项赔偿责任的诉讼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唯卢西柱作为提供劳务的雇员，在工作过程对于自身的安全注意有所不足，对施工过程中可能发生的危险防范不到位，且本人无从事相关行业的资质，以致造成自身遭受损害的后果，所以卢西柱对其受损的发生亦有一定的过错，依法应当适当减轻李录成、杨宏涛、杨宏锋、蓝田县抗旱服务队的赔偿责任，从本案事实来看卢西柱自己应当承20%之责任，则李录成、杨宏涛、杨宏锋、蓝田县抗旱服务队应当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为宜。本案证人廖某1、廖某2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故对蓝田县抗旱服务队辩称廖某1、廖某2与卢西柱属合伙关系，应追加廖某1、廖某2为本案共同被告承担责任一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信。杨宏锋、杨宏涛、蓝田县抗旱服务队虽对鉴定意见有异议，但均未在指定期限内提出书面鉴定申请，故对杨宏涛、杨宏锋、蓝田县抗旱服务队提出的异议，依法不予采信。卢西柱实际医疗花费为376720.33元，其请求145276.55元，但其请求的医疗费中包含未有外购药处方所购买的药品，故对该外购药花费2190元，不予支持，故该项费用确定为143086.5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每天30元，计算139天，计4170元。交通费根据卢西柱入院、出院、转院及复查等情况，酌定为2000元。自卢西柱受伤至评残前一日共478天，其请求的护理、营养、误工费用的日赔偿标准未超出相应规定，故护理费为每天80元，计算478天，计38240元；营养费为每天20元，计算478天，计9560元；误工费为每天100元，计算478天，计47800元。残疾赔偿金参照鉴定意见及卢西柱的请求确定为6951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被抚养人的年龄、抚养义务人人数及卢西柱的伤残等级并结合其诉讼请求确定为卢付仁抚养费3905.5元，陈以桂抚养费9481.2元。后续治疗费参照鉴定意见书确定为12000元。卢西柱虽系外地人口，但其受伤及治疗均属西安地区，且并未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故其请求的食宿费一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李录成、杨宏涛、杨宏锋、蓝田县抗旱服务队辩称该农村饮用水工程承包、转包等不需要任何资质一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由李录成赔偿卢西柱医疗费143086.5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170元、营养费9560元、护理费38240元、误工费47800元、交通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69512元、被抚养人卢付仁生活费3950.5元、被抚养人陈以桂生活费9481.2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鉴定费4000元，共计343800.25元之80%即275040.2元，其余20%即68760.05元由卢西柱自负。其中，在李录成应赔偿的责任范围内由杨宏涛、杨宏锋、蓝田县抗旱服务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卢西柱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45元，卢西柱已预交，由李录成、杨宏涛、杨宏锋、蓝田县抗旱服务队连带赔偿1796元，由卢西柱自负449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李录成与卢西柱之间存在提供劳务关系，卢西柱在打井作业过程中遭受身体伤害，李录成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没有提供相应的安全生产条件，对打井作业进行安全管理，对于卢西柱受伤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对卢西柱的各项合理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卢西柱本人在工作过程对于自身的安全注意有所不足，其自身亦有一定的过错。一审判决认定李录成与卢西柱各自承担80%、20%的责任并无不妥。该所涉及的发包人为蓝田县抗旱服务队，其发包给了杨宏锋，杨宏锋又转包给杨宏涛，后杨宏涛又转包给李录成由其实际施工。因李录成、杨宏涛、杨宏锋均无相应的施工资质，又不具备相应的安全生产条件，以致造成人员受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责任。卢西柱要求李录成、杨宏涛、杨宏锋、蓝田县抗旱服务队承担各项赔偿责任的诉讼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蓝田县抗旱服务队主张廖某1、廖正荣与卢西柱为合伙关系，但无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李录成及杨宏涛垫付的医疗费部分，因卢西柱起诉时已将该部分扣减，一审判决未予以处理并无不妥，其可就垫付费用与卢西柱另行解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52元（李录成已预交5426元，蓝田县抗旱服务队已预交5426元），由其各自承担已预交部分。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守鸣审判员  杨晓昱审判员  张 楠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郑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