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闽02民终3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厦门金德威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厦门火炬高新区（翔安）产业区垵边路1号第一层。法定代表人：郭少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胜强，福建合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东莞市富鸿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乌沙中路怡丰商业大厦三楼。法定代表人：龚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军、李小平，广东旗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厦门金德威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德威公司）因与上诉人东莞市富鸿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2016）闽0213民初2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2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德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胜强，上诉人富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德威公司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富鸿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法院没有依法保障金德威公司对案涉有质量问题的设备申请鉴定的诉讼权利。金德威公司在起诉时就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设备质量鉴定申请书》，一审法院不同意该鉴定申请，违反法律规定。第二，一审法院以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为由不支持金德威公司第一项诉讼请求，即终止双方于2015年3月30日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并以因不支持该项请求且没有事实和合同依据认定为由驳回金德威公司的第二、三项诉讼请求。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第三，金德威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得到全部支持。富鸿公司辩称，富鸿公司销售给金德威公司的案涉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金德威公司提出鉴定申请属于浪费司法资源的行为。富鸿公司于2015年4月24日已将案涉设备送至金德威公司并派技术人员到金德威公司进行调试。交付使用后，2015年5月16日金德威公司的人员在送货单上签名，这就是双方验收的书面证据。经富鸿公司多次催收货款，2016年5月13日金德威公司支付了第二期货款，如果质量存在问题，金德威公司不会在案涉设备交付一年后都没有提出异议，也可以拒绝支付货款。富鸿公司请求驳回金德威的上诉请求。富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金德威公司向富鸿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90,000元（人民币，下同）及逾期付款违约金50,500元（按照每逾期一天付款，金德威公司向富鸿公司支付每天100元违约金的标准计算，自2015年6月25日暂计至2016年11月15日，违约金需计至全部款项付清止），本案诉讼费由金德威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第一，2015年5月16日，金德威公司的经理陈昌福在富鸿公司于2015年4月24日开具的送货单上签名就是验收合格接受案涉设备，一审法院以案涉设备没有验收合格的书面资料为由认定案涉设备没有验收合格，属认定事实不清。第二，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设备没有验收合格，对富鸿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是故意偏袒金德威公司。金德威公司辩称，富鸿公司认为金德威公司的陈昌福在2015年5月16日的送货单签名，该送货单就是对案涉设备验收合格的书面资料，与事实不符。该送货单上没有验收合格栏，也没有金德威公司对案涉设备验收合格的内容。若案涉设备验收合格，金德威公司就会在验收文件上签署验收合格，这是正常的交易习惯，富鸿公司没有举证金德威公司验收合格的书面资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金德威公司于2016年5月13日支付的第二期货款135,000元不等于或者推定对案涉设备验收合格。金德威公司在一审中已举证证明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富鸿公司委派的人员对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已签字确认，足以说明案涉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富鸿公司存在明显违约，金德威公司有权拒付讼争产品的余款或者减少价款即90,000元。金德威公司请求驳回富鸿公司的反诉请求。金德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终止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3月30日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合同编号KDW-PUR-15033009）；2.判令富鸿公司退还金德威公司货款36万元；3.判令富鸿公司偿付金德威公司违约赔偿金暂计6万元（以36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其中22.5万元，自2015年4月2日暂计2016年9月1日止；13.5万元自2016年5月14日暂计2016年9月31日止，此后应继续计算至富鸿公司退还金德威公司货款之日止）；4.判令富鸿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包含保全费、鉴定费）。富鸿公司反诉请求：1.判令金德威公司向富鸿公司支付货款9万元；2.判令金德威公司向富鸿公司支付违约金5.05万元;3.本案有关诉讼费用由金德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5年3月30日，双方当事人签订了一份《设备采购合同》，该合同第一条约定金德威公司向富鸿公司购买一套型号为AROJETSP-9000UV喷码双头高速喷码机设备，总货款为45万元；合同第二条约定设备交货日期为2015年4月25日送达；合同第三条约定安装、调试与验收为设备抵达金德威公司时，富鸿公司应派技术人员对该设备进行安装调试，由金德威公司试用1周后，如性能可满足金德威公司生产要求则给予验收，若性能无法满足金德威公司生产要求，富鸿公司将设备及相应的配件退回，合同终止；合同第四条约定售后服务为整机设备享有18个月质量保证期（含打印头），自设备验收通过之日起算，保修期内，设备在金德威公司由于非人为因素所致任何形式的损坏，富鸿公司负责上门保修与无偿更换部件，因金德威公司自身原因造成设备损坏的，富鸿公司应在接到通知后24小时内上门保修，需要更换零部件的，按富鸿公司出厂价收取零部件费用，保修期满，双方可就有关设备的后续服务另行签订服务协议，由于设备的使用年限较长，为确保设备的使用稳定，富鸿公司应确定不低于1次每年的客户巡视与检查，并提供检查评价；合同第五条约定货款结算与支付为合同总价款45万元，货款分三期结清，第一期为签订合同后两个工作日由金德威公司向富鸿公司预付设备总价款的50%，即22.5万元，第二期为交货并经金德威公司验收合格后2个月内支付设备总价款的30%即13.5万元，第三期货款为设备验收合格后6个月内支付剩余的全部货款9万元；合同第六条违约责任约定，富鸿公司逾期交货，每逾期1天，按100元/天向金德威公司支付违约金，金德威公司无正当理由逾期付款，每逾期1天，按100元/天向富鸿公司支付违约金；合同第八条对争议解决约定为可以向起诉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二、2015年4月1日，金德威公司向富鸿公司支付第一期货款22.5万元。三、富鸿公司向金德威公司送货，并对该设备进行安装调试，2015年5月9日，双方签署一份关于喷可变码机与检测设备存在问题的沟通确认函，对截止5月9日设备存在问题进行沟通并确认。2015年5月16日，金德威公司在富鸿公司开具的日期为2015年4月24日的送货单签名，确认接收案涉设备。因此，一审法院确认案涉设备于2015年5月9日前交付金德威公司。四、2015年5月16日、2015年12月19日、2016年8月6日，富鸿公司对案涉设备进行售后服务及维修。2016年8月和9月，双方当事人进行电话通话协商，确认案涉设备没有验收，并对一些问题进行沟通。五、2016年1月27日，富鸿公司开具4张金额共计45万元增值税发票，并送交金德威公司。2016年5月13日，金德威公司向富鸿公司支付第二期货款13.5万元。至此，金德威公司共向富鸿公司支付货款共计36万元。六、案涉设备目前仍在金德威公司处，金德威公司陈述不能正常使用，因有质量问题；富鸿公司陈述金德威公司仍在使用案涉设备，富鸿公司有派人售后服务。双方确认案涉设备没有验收合格的书面资料。七、金德威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诉讼保全，并支付保全费2620元。八、金德威公司起诉时要求鉴定案涉设备质量，富鸿公司在庭审中陈述案涉设备已经验收合格，且已经使用一年多，没必要再鉴定。一审法院认为，金德威公司与富鸿公司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金德威公司按合同约定于2015年4月1日向富鸿公司支付第一期货款22.5万元，富鸿公司也于2015年5月9日前将案涉设备交付金德威公司，并进行安装调试。现金德威公司诉求终止其与富鸿公司于2015年3月30日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依据双方签订设备采购合同第三条约定，案涉设备抵达金德威公司时，富鸿公司应派技术人员对该设备进行安装调试，由金德威公司试用1周后，如性能可满足金德威公司生产要求则给予验收，若性能无法满足金德威公司生产要求，富鸿公司将设备及相应的配件退回，合同终止；因金德威公司实际使用案涉设备已长达一年多，只是认为因有质量问题，不能正常使用；且金德威公司在经过一年之后于2016年5月13日向富鸿公司支付第二期货款13.5万元，而依据双方签订设备采购合同第五条约定，第二期货款为交货并经金德威公司验收合格后2个月内支付设备总价款的30%即13.5万元，故金德威公司该项诉求，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金德威公司诉求富鸿公司退还金德威公司货款36万元、富鸿公司偿付金德威公司违约赔偿金，因金德威公司诉求终止合同不予支持，且没有事实和合同依据，故不予支持。富鸿公司诉求金德威公司向富鸿公司支付货款9万元、支付违约金5.05万元，因案涉设备没有验收合格的书面资料，依据双方签订设备采购合同第五条约定，第三期货款为设备验收合格后6个月内支付剩余的全部货款9万元；第六条约定，无正当理由逾期付款，每逾期1天，按100元/天支付违约金，而案涉设备没有验收合格，故富鸿公司的诉求，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金德威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富鸿公司全部诉讼请求。金德威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如下事实有异议：1.《设备采购合同》第三条约定，安装、调试与验收为设备抵达金达威公司时，富鸿公司应派技术人员对该设备进行安装调试与试用，一审判决遗漏了“试用”；2.该合同第四条约定，保修期内，设备在金德威公司由于非人为因素所致任何形式的损坏，富鸿公司负责免费上门保修与无偿更换部件，一审判决遗漏了“免费”；3.一审判决认定案涉设备于2015年5月9日交付给金德威公司没有事实依据；4.一审判决认定2015年5月16日、2015年12月19日、2016年8月6日富鸿公司对案涉设备进行售后服务及维修，与事实不符，事实是由于案涉设备不合格富鸿公司进行复检和维护。2015年5月16日富鸿公司对案涉设备进行安装、交接，双方形成了交接单据；5.一审判决认定富鸿公司有派人售后服务，与事实不符，因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富鸿公司派人与其协商解决质量问题。富鸿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如下事实有异议：1.“双方当事人进行电话通话协商，确认案涉设备没有验收”，与事实不符；2.金德威公司签收的送货单就是验收合格的书面资料，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确认案涉设备没有验收合格的书面资料”与事实不符。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5年8月14日金德威公司出具的《安装及调试情况》中载明：“依双方约定，原计划于4月25日开始交货，最迟一周内完成调试和验收，截止8月14日，仍无法进行验收和投入使用；建议安排更为专业的团队，我司（注：金德威公司）配合对该项目进行协助，以提升项目的推动进度。……”富鸿公司的工作人员谢正果在“供应商签名”处签名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诉讼中，金德威公司提供的2015年8月14日《安装及调试情况》中有富鸿公司技术人员谢正果的签名，富鸿公司对谢正果签名的事实未表示异议，但富鸿公司认为该签名仅是售后人员上门服务后履行的一个签名，以此为由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显然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对该证据未予以确认不当，应予以纠正。根据该证据，可以证明直至2015年8月14日，双方当事人仍确认涉案设备未进行验收，且在此之后的2015年12月19日、2016年8月6日，富鸿公司均因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而对案涉设备进行维修、调整，这些证据形成的证据链足以证明涉案设备存在一定的质量问题。金德威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进行鉴定已无必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于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一审法院对金德威公司的鉴定申请未予以准许，符合法律规定，但一审法院应及时向金德威公司告知及释明。自2015年5月16日双方当事人对案涉设备进行调试起至2016年5月13日金达威公司支付第二期货款13.5万元的近一年时间里，虽然涉案设备存在一定的质量问题，但案涉设备一直由金德威公司保管和使用，且金德威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向富鸿公司提出解决方案，金德威公司要求终止讼争《设备采购合同》及退还货款，缺乏法律和合同依据，一审法院未予以支持并无不当。金德威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2016年5月16日《售后服务及维修记录单》无论是从形式还是从内容分析，均不能得出富鸿公司所主张的该证据就是双方对案涉设备进行验收书面材料的结论，且与2015年8月14日富鸿公司的技术人员谢正果在《安装及调试情况》中确认的案涉设备未进行验收的事实相悖，富鸿公司主张2016年5月16日双方已对案涉设备进行验收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因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势必影响到金德威公司的正常使用，且双方当事人未能依照合同约定如期对设备进行验收并形成书面的验收报告，在此条件未成就之情形下，富鸿公司要求金德威公司支付剩余款项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未支持其反诉请求，亦无不当，富鸿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审判程序和实体处理结论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05元，由厦门金德威包装有限公司负担7047元，东莞市富鸿数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3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朝阳）审 判 员 （林 勤）审 判 员 （师 光）二〇一八年二月六日书记员（ 龚 妍 ）附：相关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