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01民终826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徐其君，男，1973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新站区，上诉人（一审被告）：倪海英，女，1978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爱华，安徽格意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殷东美，安徽格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颜礼叶，女，1973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兵，男，1972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梦娟，安徽昊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敏，安徽昊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其君、倪海英因与被上诉人颜礼叶、李兵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7）皖0102民初8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其君、倪海英上诉请求：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为合伙关系成立，在一起确定了经营项目，租赁、装修了厂房，购买了机械设备。在准备投产前夕，被上诉人为了达到占有厂房装修添附的利益，故意制造矛盾，致使合伙企业无法共同经营，合伙组织也无法继续存续下去。在不明被上诉人真实目的的情况下，上诉人不想半途而废，还希望项目能够推进，减少各方的损失，因此，在被上诉人与张静口头承诺退出合伙的情况下，三方没有对合伙损失进行评估，直接同意被上诉人与张静退出合伙，原合伙投资如数由上诉人退赔。原来由合伙人共同承租被上诉人的房屋，交由上诉人继续承租，上诉人因此给被上诉人出具了租金的欠条。上诉人出具的三份借条的前提都是《退伙协议书》有效并假定实际履行后产生的法律后果，没有被上诉人实际退伙的法律行为就不存在上诉人的欠债行为，这其中存在直接的相关联系。正因为如此，瑶海区人民法院才会对两被上诉人以两份欠条起诉的民间借贷诉讼作出驳回的裁定。本案中，两上诉人主张权利的合同依据仍然是《退伙协议书》和两份欠条，说明两份欠条的来源是退伙投资款。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不仅要证明双方之间就退伙达成了协议，还需要证明先履行实际退伙的义务：退出合伙组织、交出管理的财物和账目，最重要的是将出租给合伙组织的厂房交给上诉人。而被上诉人根本没有履行上述义务，因此赋予了上诉人后履行抗辩权。从被上诉人的主张来看，上诉人实际出具了三份欠条，被上诉人不敢主张房租，是因为其没有交付房屋的实际行为。而实际占有所有合伙期间的财产，拒绝交付给上诉人是一切矛盾的始点。一审法院仅仅根据两份书面证据证明上诉人需要支付两被上诉人投资款的判决是错误的。上诉人认为长丰县人民法院的调解书是在各方认可《退伙协议书》被抛弃的情况下的新协议，上诉人放弃厂房的使用权、添附物品的财产权，被上诉人放弃投资款，因为按照《退伙协议书》，机械、设备、厂房使用权以及添附的财产权都是属于上诉人的，无需在法院主持下达成新的协议来强调。一审法院认为原《退伙协议书》继续有效，那也不能无视被上诉人的先履行义务。如果无视被上诉人必须退伙的前提，那就等于将本案视同民间借贷，混淆了法律关系。以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无条件支付被上诉人退伙款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颜礼叶、李兵二审辩称：一、一审法院根据《退伙协议书》、借条及其他相关证据，判决上诉人向答辩人返还投资款，事实认定清楚。一审查明，上诉人向答辩人出具两份借条，是在答辩人退伙后，双方对此均无异议。且《退伙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因此，《退伙协议》合法有效，且答辩人已退出合伙组织。答辩人认为，上诉人主张答辩人未实际退出合伙组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一，《退伙协议》一经各方签字后即生效，答辩人已退出合伙组织，不再参与合伙组织的经营管理。上诉人正是基于此才向答辩人出具借条，承诺返还答辩人的出资款并支付利息。也正是基于此，上诉人诉答辩人阻止其生产经营的（2017）皖0121民初510号案件是排除妨碍纠纷案件，而非合伙协议纠纷案件，说明上诉人自己也认可答辩人已退伙的事实。因此，本案不存在所谓的后履行抗辩权。至于上诉人提到的举证责任的问题，是上诉人对于法律规定的曲解。上诉人要求答辩人先举证证明已实际退出合伙组织，答辩人认为，恰恰相反的是上诉人应举证证明其关于答辩人未实际退出合伙组织的主张。其二，答辩人没有管理任何合伙组织财物和账目，因此纵观《退伙协议》，未见任何关于要求答辩人交出管理的财物和账目的约定。同时，上诉人也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答辩人有应向上诉人移交的财物和账目。退一万步言，答辩人是否退出合伙组织，应该以答辩人是否仍然经营管理合伙组织、并获取收益、承担亏损等，而不是其有没移交财物和账目。如上诉人有证据证明答辩人未按协议约定移交财物及账目，那么上诉人可以答辩人违约为由另行主张权利，而不能据此否认答辩人已退伙的事实。二、上诉人主张长丰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皖0121民初510号民事调解书是对退伙协议的重新约定，答辩人存在放弃投资款的意思表示，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成立。根据合同解释原则，对于合同条文的解释，必须探究合同当事人内在的、真实的意思表示，而判断合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的首要方法，是判断合同条文的字面意思表示，即文义解释的方法。结合本案，（2017）皖0121民初510号调解笔录中已明确表示徐其君所欠的钱必须还，且调解协议是双方当事人基于排除妨碍纠纷项下答辩人是否存在妨碍上诉人生产经营（如扣押机器设备）等作出的，与本案所审理的合伙协议纠纷无关。首先，从调解笔录看答辩人明确表示要求上诉人支付借条约定款项。其次，从调解书中答辩人的辩称及案件事实看，上诉人主张损失无任何证据及计算依据，答辩人没有妥协的必要性，且调解协议关于机器设备的分配处理，答辩人在审理阶段就明确表示无异议。最后，从调解内容看双方仅对机器设备作出处理，对合伙退伙的其他事宜并未作出处理，况且如果对退伙协议重新作出约定，也须另一合伙人张静到场确认。故，上诉人此节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颜礼叶、李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倪海英、徐其君连带承担退还颜礼叶的合伙投资款44000元及退还李兵的投资款150000元，并均自2015年2月8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倪海英、徐其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兵与徐其君及案外人张静原合伙投资从事墙衣产品生产销售及墙衣产品的生产厂房等项目，后因各种原因李兵与张静退出合伙，三方于2015年2月8日签订一份《退伙协议书》，约定由徐其君退还李兵投资款150000元及退还张静投资款85000元，由徐其君分别向两人出具借条，约定于农历2015年12月22日还清，并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同日,徐其君、倪海英向李兵出具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李兵人民币150000元，注：利息每月付3000元，本金2015年农历12月22日付清。因合伙期间颜礼叶也投资44000元（其中有30000元在张静处没有使用），2015年2月8日徐其君、倪海英也向颜礼叶出具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颜礼叶人民币44000元整，月息2分。2017年2月14日徐其君在长丰县人民法院起诉李兵、颜礼叶排除妨碍纠纷一案，认为李兵、颜礼叶强行阻止生产经营，给其造成巨大损失，要求李兵、颜礼叶停止侵害、排除妨碍并支付违约金或赔偿损失80万元。2017年4月19日双方在长丰县人民法院达成调解协议，内容为：1、徐其君放弃要求李兵、颜礼叶赔偿其在合伙期间一切损失；2、双方合伙期间共同购买的机械设备归徐其君所有，并由徐其君变卖，变卖所得款项抵扣张静投资款85000元，变卖多余款项归徐其君所有，不足部分由徐其君补足差额；3、双方无其他争议。嗣后李兵、颜礼叶认为徐其君、倪海英欠款未还，遂诉至原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李兵、颜礼叶退伙后，倪海英、徐其君分别向李兵、颜礼叶出具借条，双方当事人对此无异议，予以确认。后因徐其君认为李兵、颜礼叶为要钱阻碍其正常经营遂起诉至长丰县人民法院，在长丰县人民法院主持下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本案倪海英、徐其君认为调解协议第二项的设备确认给其所有，是双方对合伙的重新分割；协议第三项：双方无其他争议。其含义即是本案李兵、颜礼叶放弃了借条内容，双方之间今后无任何纠纷。李兵、颜礼叶对此予以否认，认为其在调解笔录中已明确表示徐其君所欠的钱必须要还，且调解的内容仅为排除妨碍，并不涉及欠款的事。从调解笔录看，本案李兵、颜礼叶明确表示要求倪海英、徐其君支付借条约定的款项；从调解书李兵、颜礼叶的辩称看，其两人认为徐其君主张损失无证据及无计算依据，徐其君可以将机械设备等物品拉走；从调解内容看，双方仅对机械设备作出处理，让徐其君拉走变卖，对合伙退伙的其他事宜并未作出处理，且如对退伙重新作出约定，也需另一合伙人张静到场确认；协议的内容未涉及徐其君向李兵、颜礼叶出具的借条，说明该案并未处理借条事宜，故对倪海英、徐其君辩称不予采信。本案倪海英、徐其君应按借条上约定归还款项。李兵、颜礼叶诉讼请求合理，依法予以支持。据此，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四）、（八）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倪海英、徐其君返还颜礼叶合伙投资款44000元，并承担利息（以44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8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倪海英、徐其君返还李兵合伙投资款150000元，并承担利息（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8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6010元，减半收取3050元及财产保全费2090元，合计5140元，由倪海英、徐其君负担。上诉人徐其君、倪海英在二审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两份《民事裁定书》；证明：本案不是单纯的民间借贷纠纷，借条是依附于合伙法律关系的；《借条》系基于合伙关系产生，是附条件的法律行为，因此，瑶海区人民法院驳回被上诉人以民间借贷纠纷为案由的起诉。证据2：2015年3月9日晚签订的《退伙协议书》、2015年3月10日《接处警情况登记表》；证明：退伙协议书是在借条形成之后签订的，签订退伙协议书当晚，被上诉人将上诉人赶出厂房，次日晨，被上诉人不让上诉人进入厂房拉物品发生了纠纷，上诉人报警。证据3：电话录音光盘；证明：三份《借条》出具之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兵就租赁厂房的范围进行了沟通，厂房、办公室仍在被上诉人实际控制之中。证据4：2017年11月16日倪海英进入厂房被赶出的视频资料；证明：被上诉人不让上诉人进入合伙人租赁的厂房，厂房已经被被上诉人租赁给第三人，毁坏了合伙期间装修的财物，被上诉人实际占有合伙资产，一直没有移交给上诉人。证据5：两组照片；证明：装修完毕的展厅及展厅被拆毁的状况。被上诉人李兵、颜礼叶质证意见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被上诉人并未否认案涉借条基于退伙协议而产生的事实，况且本案审理的正是合伙协议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上诉人举出该组证据无实际意义。2、对证据2《退伙协议书》“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上诉人所举退伙协议虽然签订时间有修改痕迹，但不足以证明签订时间是2015年3月9日，况且退伙协议的签订时间也与本案无任何关联，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对于《接处警情况登记表》合法性无异议，对于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从接警单的内容来看并不能显示上诉人所陈述的事实，仅显示双方有经济纠纷，因此两组证据均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3、对证据3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首先，对于真实性无法核实，上诉人提供的录音不能反映通话双方当事人的真实身份；其次，对于录音来源是否合法有异议；最后，录音内容也与本案无关联，双方当事人除合伙关系外，还另外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因此，关于厂房租赁所引起的相关争议涉及另外的法律关系，与本案审理合伙协议纠纷无关联。4、对证据4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首先，对于真实性无法核实，从视频内容来看，视频并不完整性且不能反映拍摄的时间及地点；其次，对于合法性有异议，视频来源不合法；最后，该视频也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从视频内容来看，视频中被上诉人并不在场，不能反映上诉人所陈述的事实。此外，关于厂房租赁所引起的相关争议涉及另外的法律关系，与本案审理合伙协议纠纷无关联。5、对证据5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上诉人所提供的照片对于拍摄时间、地点及来源均不明确。另外，从照片显示内容来看并不能反映上诉人所陈述事实，且与本案审理合伙协议纠纷无关联。被上诉人李兵、颜礼叶二审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本案中，徐其君、李兵、张静三方签订的《退伙协议书》系其真实意思表，内容亦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徐其君、倪海英于2015年2月8日分别向李兵、颜礼叶出具了借条，应当认定为本案双方就徐其君、倪海英返还李兵、颜礼叶合伙投资款事宜达成协议，借条合法有效，本院予以认定。徐其君起诉李兵、颜礼叶阻止其生产经营的（2017）皖0121民初510号案件是排出妨碍纠纷，印证了徐其君认可李兵、颜礼叶已经退伙的事实。该案经长丰县人民法院审理调解结案，从调解协议内容看，双方仅就排出妨碍纠纷中所涉机器设备作出相应的处理，并未涉及李兵、颜礼叶合伙投资款事宜，也未对退伙协议重新作出约定，调解协议中“双方无其他争议”不能当然理解为李兵、颜礼叶放弃返还合伙投资款；从该案调解笔录内容看，李兵、颜礼叶明确表示要求上诉人支付借条约定款项。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徐其君、倪海英返还李兵、颜礼叶的投资款及利息并无不当，徐其君、倪海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10元，由上诉人徐其君、倪海英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佘敦华审判员  王 雷审判员  王政文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朱大伟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