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民终147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英，女，1980年11月1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瞿琼君，上海市志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敏，女，1967年11月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振佳，上海锦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军，上海锦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新贵，男，1963年7月3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现羁押于上海市北新泾监狱。上诉人郭英因与被上诉人徐敏、杨新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6民初10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英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请。事实和理由：2013年9月12日，杨新贵携带一女士（后据杨新贵陈述系假冒徐敏）向其借款25万元，该款项按杨新贵要求转入户名为徐敏的帐户，后该笔钱款被杨新贵取走，此节事实已被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杨新贵应承担还款责任。由于借款发生于杨新贵、徐敏婚姻存续期间，故本案所涉债务系杨新贵、徐敏共同债务，而徐敏作为杨新贵之妻，理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徐敏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辩称其与杨新贵已于2015年7月21日经金山法院调解协议，此前分居多年。其对本案借款不知情，借条系杨新贵携另一女子假冒“徐敏”签订，签名非自己所签，且郭英确认在借条上签名的女子非本案徐敏。转账交易回单上所载银行账户亦非自己所办理、持有，自己从未收到借款，借款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被上诉人杨新贵书面答辩请求维持原判。郭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徐敏、杨新贵偿还郭英借款本金25万元、利息及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郭英提供的借条上“徐敏”的签名确非本案徐敏所签，“杨新贵”的签名亦系复印形成，非杨新贵本人所签。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具有相对性，合同关系只能发生在特定主体之间，只有合同当事人一方得向合同另一方当事人基于合同提出请求。郭英起诉请求向徐敏、杨新贵主张还款的理由是徐敏、杨新贵向郭英借款，主要依据是所持有的有“徐敏”签名的借条，其与徐敏、杨新贵间发生了民间借贷行为。但，借条上“徐敏”的签名非本案徐敏本人所签，“杨新贵”签名系复印形成，双方对这一事实均予以确认。故，依该借条产生的借贷关系的当事人一方并非徐敏、杨新贵。另，郭英陈述也尚存疑点。一方面，郭英称实际系杨新贵因经营需要向其提出借款，但借条上却没有杨新贵的签名，显然有悖常情常理。另一方面，郭英与杨新贵在借款尚未发生时即2013年9月11日至上海市国信公证处办理委托书公证，全权委托郭英办理买卖徐敏名下的房屋。郭英虽称这一委托买卖公证是为借款提供担保，以便债务不得清偿时郭英可出售该房屋以实现债权。但从委托书内容来看，该委托买卖授权的生效并未附债务未能清偿这一条件，且委托期限系自2013年9月11日至2014年9月10日止，早于借款期限届满之日，故郭英陈述该委托书系用于为借款担保显然不成立。此外，该份公证书已被上海市国信公证处撤销。综上，徐敏非本案所涉借款的借款人，根据郭英现有举证材料，亦难以确认杨新贵系本案实际借款人，导致本案相关事实无法查清，责任主体难以判定。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二○一七年十月二十五日判决如下：驳回郭英的所有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50元，减半收取2,525元，由郭英负担（已缴纳）。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11日，杨新贵携一女士，假称徐敏，向郭英提出借款25万元，因担心其无力偿还，约定如不能归还借款，则郭英有权处分徐敏名下位于本市金山区XX村XX号XX室房屋。杨新贵携该假徐敏带了徐敏身份证、户口本、房地产权证办了委托书公证，约定全权委托郭英办理徐敏房产相关买卖手续，委托期限为2013年9月11日至2014年9月10日止，上海市国信公证处就上述事项于2013年9月13日出具（2013）沪国证字第1801号公证书。后，杨新贵携该假徐敏，持徐敏身份证到银行柜台办理了一张银行卡，2013年9月12日，郭英将25万元转账到上述银行账户，并约定年利率24%，利息按月支付，后该款被杨新贵取走。之后半年杨新贵未按期支付利息及归还本金。上述事实已由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6民初1013号及本院（2016）沪01民终9523号的生效民事判决书所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真实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杨新贵的自述及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均已确认杨新贵向郭英借款25万元，款项已划入杨新贵办理的名叫徐敏银行卡上，之后杨新贵取走了此笔款项。杨新贵虽然在本案一审审理中否认其取走25万借款，但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以及已为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在未能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就借条上的签字问题，虽然借条上杨新贵的签字为复印件，但郭英解释由于杨新贵、徐敏名下的金山区XX村XX号XX室房屋登记在徐敏一人名下，故郭英仅要求徐敏一人在借条上签字，后由于办理房产公证委托书的需要，公证处工作人将杨新贵身份证复印件上的签字复印至借条原件。本院认为，郭英作为非专业法律职业者，其未尽审查徐敏是否系徐敏真人的注意义务，也在情理之中，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郭英未要求杨新贵在借条上签字符合常理。故本院认定杨新贵为实际借款人，在杨新贵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归还郭英25万元欠款时，杨新贵理应承担归还之责。徐敏是否应当承担还款义务是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另一焦点问题。对此本院认为，本案系争借款虽发生在杨新贵与徐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杨新贵携一案外人假冒徐敏向郭英借款，并持徐敏的真实身份证至银行办理银行卡，最后借款由杨新贵取出，对此徐敏并不知晓，并且事后未得到徐敏的追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由于郭英并不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用于杨新贵、徐敏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故郭英要求徐敏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认可。综上，本院认定，郭英向杨新贵实际出借的金额为25万元，现杨新贵未能返还上述借款，故杨新贵应当偿还借款并偿付相应的利息。由于约定的年利率为24%，在法律规定的范围之内，故本院以郭英此次向一审法院起诉的时间确定利息起算时间。综上，郭英要求杨新贵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但郭英要求徐敏与杨新贵共同承担还款义务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6民初10262号民事判决；二、杨新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郭英借款本金250,000元；三、杨新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郭英以借款本金25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13日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四、驳回郭英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5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均由杨新贵负担。本判决系终审判决。审判长 方 方审判员 杨奇志审判员 洪可喜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 翀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