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1民终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分公司，住所地日照市黄海二路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2X13592156F。主要负责人：郭和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群，山东赞瑞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祥军，男，1972年1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桂军，山东律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分公司（以下简称日照人民财险）因与被上诉人刘祥军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7)鲁1102民初2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日照人民财险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事故认定书已载明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让人顶替后投案，该行为属于肇事逃逸。二、被上诉人刘祥军的驾驶证超过有效期一年以上未换证，应当被注销，属于无证驾驶。三、一审既然认定刘祥军无有效驾驶证担心事故难以处理从而让人顶替的解释较为合理，即应认定刘祥军在事故发生时是知道驾驶证超过有效期是不能驾驶机动车、此时驾驶发生事故保险公司是不予理赔的，且刘祥军也没有否认投保单上不是其本人签名，因此上诉人已经完成提示说明义务。四、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一庭2017年第一期《民事审判指导与交流》上已明确驾驶证超过有效期属于无驾驶资格，但该文件属于法院内部文件，上诉人无法调取原件，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提交的该文件复印件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证据形式而不予认定，现申请二审法院予以调查。刘祥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刘祥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日照人民财险赔偿保险金62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日照人民财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5日，刘祥军为其所有的鲁Ｌ×××××号牌车在日照人民财险处投保了机动车强制险及商业保险，其中机动车强制险保险期间自2016年7月25日16时起至2017年7月25日16时止，商业险保险期间自2016年7月25日16时起至2017年7月25日24时止，商业险中机动车车损保险金额为85985.2元、第三者责任险金额为500000元，且不计免赔。2017年1月2日14时40分许，刘祥军驾驶鲁Ｌ×××××号牌车辆沿日照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事故路段时，与步行过公路的辛智博、牟伟、邵常美相撞造成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刘祥军让胡洁顶替，后投案。经日照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东港大队认定，因刘祥军未确保安全行驶、未按规定避让行人和持超过有效期的驾驶证驾驶机动车是造成此次事故的原因，且事故发生后刘祥军让人顶替，由刘祥军负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事故受害人辛智博、牟伟、邵常美到日照市中心医院进行救治，其中辛智博花费医疗费用共计31514.8元，后因抢救无效，受害人辛智博于2017年1月11日7时25分死亡。2017年1月20日，刘祥军与受害人家属达成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协议由刘祥军一次性赔偿受害人辛智博亲属抢救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恤金及牟伟、邵常美的医药费、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费等共计800000元。刘祥军当天赔付完毕。2017年1月24日，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受害人牟伟、邵常美出具声明一份，声明自愿放弃分割鲁Ｌ×××××号牌车交强险限额的权利，不再要求日照人民财险承担赔偿义务。另查明，刘祥军初次取得驾驶资格证时间为2003年2月8日，2015年2月8日驾驶证有效期到期后，未按相关规定对驾驶证进行更换，致使其所持有的驾驶证超过有效期。后2017年1月6日，刘祥军参加并通过了驾驶资格科目一考试，恢复了驾驶资格。日照人民财险主张事故发生后刘祥军存在找人顶替情形，属于逃离事故现场及逃避法律规定，根据保险条款属于免责情形，日照人民财险不予赔偿，但除事故认定书上“事故发生后，刘祥军让胡洁顶替，后投案”的描述外，日照人民财险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刘祥军认可事故发生后让胡洁顶替，但主张系因害怕自己的驾驶证超期未换证担心事故难以处理，但是没有离开现场而是在现场等待交警处理，因此刘祥军的情形不属于日照人民财险主张的事故发生后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现场、免责条款对刘祥军不生效。一审法院认为，刘祥军将其所有的车辆在日照人民财险处投保，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保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故双方之间保险合同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一审予以确认。合同签订后，刘祥军按约履行了交纳保险费的义务，就将一定范围内的风险转移给了日照人民财险，保险车辆在保险期限内发生保险事故造成损失，依法享有对日照人民财险请求给付保险金的请求权。本案双方有争议的问题是事故发生时刘祥军是否存在逃离事故现场、持超过有效期的驾驶证是否构成无证驾驶或者说是否符合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情形，日照人民财险进而能否根据保险条款免除赔偿责任的问题。对此一审分析如下：一、关于刘祥军在事故发生后是否存在逃离事故现场的行为，日照人民财险仅根据事故认定书上“事故发生后，刘祥军让胡洁顶替，后投案”的描述来主张刘祥军逃离事故现场，并未提供其他证据来证实，找人顶替并不必然意味着离开现场，对于事故发生后刘祥军为何找胡洁顶替，刘祥军的解释也符合本案查明的驾驶证超期未换领的事实，较为合理，在日照人民财险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刘祥军事故发生后离开事故现场的情形下，对于日照人民财险的该项主张一审不予认可。二、关于事故发生时刘祥军是否持有无效驾驶证、是否构成无证驾驶，根据事故认定书记载“刘祥军持超过有效期的驾驶证”而并非无证驾驶或者持有无效驾驶证，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七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超过机动车驾驶证有效期一年以上未换证的，车辆管理所应当注销其机动车驾驶证。但上述规定是交通管理部门的行政管理规定，是车辆管理所的主动行为，虽然刘祥军在事故发生时驾驶证超过有效期近两年，但是其驾驶证状态是否就是处于被注销的状态，日照人民财险对此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所以只能推断出事故发生时依照相关管理规定刘祥军的驾驶证应该予以注销，但实际上刘祥军的驾驶证当时的状态是否就是被注销，对此日照人民财险没有任何证据，故不能因刘祥军驾驶证超过有效期一年以上就简单的推定其驾驶证必然已经被注销，更不能以此认定刘祥军当时就是无证驾驶。同时，根据刘祥军提交的车辆管理所出具的业务查询单，刘祥军的驾驶证有效期限为2015年2月8日至2025年2月8日，由此可以表明对于2017年1月2日事故发生时刘祥军的驾驶资格，交通管理部门是予以承认的。故对于日照人民财险此项主张，一审亦不予支持。刘祥军在事故发生时并不存在日照人民财险所主张的存在逃离事故现场、持超过有效期的驾驶证是否构成无证驾驶或者说是否符合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情形，且从日照人民财险提交的保险条款来看，其中交强险条款仅是约定是“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而刘祥军并不存在未取得驾驶资格的问题，故对于日照人民财险主张的交强险免责一审不予支持。商业险方面，一审庭审中日照人民财险为主张履行了保险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及投保人声明证明，该投保人声明载明“已通过上述书面形式向本人……”，但日照人民财险提交的该声明仅为单页纸张，并不能看出投保时是通过书面何种形式向投保人送达了何种条款，而与该投保人声明相连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免责事项也仅是载明“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无证驾驶是，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期间”，而日照人民财险并不能举证证明刘祥军存在上述情形，故日照人民财险主张免责的答辩意见，一审不予支持。关于日照人民财险应理赔的数额，由于本案所涉交通事故中的受害人牟伟、邵常美已于2017年1月24日发表声明，自愿放弃分割涉案车辆鲁Ｌ×××××号牌车交强险限额的权利，故日照人民财险中国人保仅就受害人辛智博的损失在交强险限额内进行赔偿。对于受害人辛智博的损失，一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分析确认如下：1、医疗费34514.8元，根据日照市中心医院开具的收费票据显示，事故受害人辛智博医疗费共计34514.8元，予以确认；2、死亡赔偿金630900元，根据公安部门出具的常住人口登记卡，受害人辛智博是城镇常住人口，死亡赔偿金应以2016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545元为标准计算20年，共计630900元，予以确认；3、丧葬费29098元，不超过相关规定，予以支持；4、交通费3000元，事故发生后，受害人辛智博在住院期间以及死亡后相关事项的处理期间，产生交通费用，亦属合理，予以支持；5、精神抚慰金10000元，受害人辛智博事故后医治无效死亡，对此项费用予以支持。以上各项损失共计704512.8元，刘祥军已经先行垫付了交强险应承担部分，故日照人民财险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支付刘祥军已垫付医疗费10000元、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共计支付120000元，因涉案交通事故受害人辛智博的损失总额在交强险赔付完成后仍有584512.8元，已超过刘祥军投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500000元的保险金额，故日照人民财险仅在保险金额范围内赔付刘祥军500000元，多余部分，一审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一审判决日照人民财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刘祥军保险理赔金62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日照人民财险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根据一审双方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日照人民财险提交投保人声明一份，但该声明中并未体现系针对本案所涉保险的声明，且被上诉人刘祥军一审中明确否认收到过合同条款，并否认该声明中的签字系由其本人所签。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保险合同的成立生效及保险事故的发生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日照人民财险是否可主张因刘祥军存在免责情形而免除理赔责任。虽然上诉人日照人民财险主张刘祥军存在肇事逃逸、无合格驾驶资格而应适用免责条款，但免责条款的适用前提为保险人已履行完毕提示说明义务。上诉人日照人民财险在一审中提交了一份投保人声明以证实其已履行完毕提示说明义务，但该投保人声明中并未载明系针对哪一份保险合同所作，在被上诉人刘祥军明确否认签收合同条款、亦明确否认在该份投保人声明中签字的情况下，上诉人日照人民财险应继续提供证据证实该份投保人声明确系针对本案所涉保险合同作出。现在上诉人日照人民财险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补强的情况下，仅凭该份投保人声明不能证实上诉人日照人民财险已针对本案所涉保险合同履行完毕提示说明义务，故有关肇事逃逸免责、无合格驾驶证驾驶车辆发生保险事故免责等免责条款均不能生效，故无论刘祥军是否确系肇事逃逸、保险事故发生时其是否具有合格驾驶资格，上诉人日照人民财险均不能依据免责条款免除其理赔责任。综上所述，日照人民财险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公衍义审判员  马德健审判员  田仕杰二〇一八年二月九日书记员  武德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