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2民终41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加利电子（无锡）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79-C号地块。法定代表人：JEFFREYCHARLESROYER，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江苏瑞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迅，男，1989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新吴区。上诉人加利电子（无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加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迅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17）苏0214民初59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加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其无须支付经济赔偿金26019元。事实及理由：陈迅故意不执行公司决策，多次带头搬动办公室橱柜，堵塞新辟出的进出通道，经过公司领导多次与其沟通，其均未改正错误。陈迅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公司的管理秩序，公司有权依据规章制度解除劳动关系。陈迅答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加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请求判令：其无须向陈迅支付经济赔偿金2601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的劳动关系情况及争议经过陈迅于2014年4月8日与加利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工作岗位为出纳，双方签订了自2014年4月8日至2017年4月20日的劳动合同，到期后又于2017年4月21日与加利公司续签五年期劳动合同至2022年4月20日。2017年5月26日，加利公司以陈迅严重扰乱公司管理秩序，违反《员工手册》第八项奖惩制度之2.2.1条严重违纪：“以下行为视为严重违纪行为……，公司将立即给予辞退处分，并同时解除劳动合同，且不给予任何经济补偿：1）拒绝听从主管人员合法调遣、指挥、监督，经劝不改或造成损失的……”之规定，无偿解除与陈迅的劳动合同。陈迅不服加利公司的处罚行为，遂向无锡市新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以加利公司解雇陈迅的做法显失公平且未能证明陈迅多次不配合财务工作为由，裁决加利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26019元。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及加利公司提供的锡新劳仲案字（2017）第524号仲裁裁决书、《员工手册》及民主制定程序文件、员工手册签收单、关于与陈迅解除劳动合同的工会通知函、无锡市终止或解除劳动关系登记备案单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中，加利公司为证明陈迅两次擅自挪动柜子，拒绝听从主管人员合法调遣、指挥、监督，经劝不改，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1，2017年5月12日总经理发送给财务总监关于拆除财务部办公室玻璃房的电子邮件截图1份，证明拆除玻璃房是经过公司总经理同意，财务部新的布局是公司的决定；证据2，陈迅的工作电子邮件打印件3份、陈迅的转岗考核评估表1张，证明财务总监刘春华是陈迅的工作主管；证据3，5月22日、23日、25日的电子邮件打印件3份及办公室布局图、柜子堵塞通道的照片，证明财务总监就柜子的摆放位置已作出要求，但陈迅仍用柜子堵塞通道、阻止财务总监监督管理工作；证据4，5月23日财务总监发送给陈迅的工作安排邮件打印件、财务系统界面截图、银行日记账截图、劳动仲裁庭审笔录、出纳王丹毕业生就业协议书、原应收应付会计万云山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各1份，证明陈迅在仲裁阶段称5月26日才看到5月22日、5月25日关于柜子恢复原状的电子邮件，系虚假陈述。陈迅表示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存在违纪行为，认为证据1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其直接领导是财务经理孙某，工作均由财务经理安排并向她汇报，两次搬动柜子也是听从了直接领导财务经理孙某的指示。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其认为柜子不存在堵塞通道的情况，没有给公司带来影响和经济损失，且帮忙移动柜子是听从直接领导的安排，财务部其他3人也有参与，不存在带头作用，财务总监没有单独找其谈话或劝说，对其余3人给与警告处分，却直接开除其一人，不合理不公正。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之前一直在和新来的同事进行工作交接，确实是5月26日才看到财务总监的邮件，不存在拒绝听从主管人员合法调遣、指挥、监督，经劝不改的行为。陈迅坚称自己不存在违纪行为，为此提供了入职信复印件1份、办公室照片打印件4张，以证明柜子不存在堵塞通道的情况，并表示自己的直属领导系财务经理孙某，搬柜子是听从直属领导孙某的安排。加利公司对入职信及办公室照片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表示财务总监刘春华也直接对陈迅发出工作指令。陈迅还申请证人孙某、曹某到庭作证。证人孙某作证称：陈迅没有自己作主搬柜子，第一次搬柜子是22日早晨发现柜子不在原处，其呼吁大家把柜子搬回原处，因为这个柜子从2006年入职就一直在该处，所以才在发现柜子移位后本能性地要求搬回原处并进行资料整理。第二次是因为发现柜子在角落斜放，至于谁搬走的，其表示不清楚，只是出于安全考虑又将柜子搬回了原处。财务总监刘春华也并未告知柜子不能放在那里。关于5月22日、5月25日的邮件，其表示邮件确实收到，但没有点开来仔细看。证人曹某作证称：陈迅没有带领其搬柜子，5月22日上班大家发现柜子不见了且办公室很乱，柜子在别处，财务经理孙某就安排大家将柜子挪回去，搬柜子的4个人中，除了陈迅是男性，其余都是女士，因为搬不动才让陈迅帮忙的。次日柜子又被搬走了，考虑到那个地方突然没有遮挡后不适应，就挪了回来。5月22日挪完柜子后财务总监刘春华也只是表示“谁允许你们把柜子挪回来的”，并没有制止，且柜子不影响公司利益也不影响通行。关于5月22日、5月25日的邮件，其表示是第二次搬完柜子后才看到的。陈迅对孙某、曹某的证人证言予以认可。加利公司表示两名证人均是事件当事人，均受到公司警告处罚，现均已离职，因此对陈迅有利的证言不应采信。二、关于经济赔偿金数额双方当事人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按3717元*3.5*2的公式计算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加利公司解除与陈迅的劳动关系是否合法。用人单位单方面解除与劳动者的劳动合同，应当依据合法有效的规章制度对劳动者的相应行为给予相应处罚，且对劳动者的违纪行为符合规章制度的处罚情形负有证明责任。本案中，加利公司依据《员工手册》第八项奖惩制度之2.2.1条严重违纪：“以下行为视为严重违纪行为……，公司将立即给予辞退处分，并同时解除劳动合同，且不给予任何经济补偿：1）拒绝听从主管人员合法调遣、指挥、监督，经劝不改或造成损失的……”之规定，解除与陈迅的劳动关系不合法，理由如下：其一，违纪行为与违纪处罚不匹配。财务总监于5月22日、5月25日两次发邮件告知财务室4人不得擅自移动柜子，陈迅等人于5月26日再次挪动柜子的行为确属不当，但财务总监在5月25日的邮件中写明“任何人未经批准不得将其再移动到目前的位置和其他不符合所附的改建后布局的位置，否则将被予以书面警告”，而加利公司最终给予陈迅直接辞退的处罚，给予其余参与挪动柜子的3人书面警告的处分，显然处罚过重且有失公允。加利公司认为自己有权根据四名员工在共同违纪行为中的不同表现、主次作用做出不同的处罚决定，却未能举证证明陈迅的主要带头作用。事实上陈迅作为财务室4人中职位最低、资历最浅的出纳，指挥财务经理、财务主管刘琳、成本会计搬动柜子，也并不符合常理。其二，用人单位不能以员工的轻微过错为由随意进行单方解雇，本案中陈迅并未达到严重违纪之辞退标准。关于《员工手册》第2.2.1.1条中“拒绝听从主管人员合法调遣、指挥、监督”之前提规定，本案中财务经理孙某也是陈迅的直接领导，陈迅在当时的情境下听从其指示，帮忙搬动柜子亦情有可原；关于“经劝不改或造成损失”之后果规定，本案中移动柜子是财务内部一个很细微的行为，没有给公司带来经济损失，如果公司认为陈迅做法不当，也应该找其进行警示性谈话或当面劝说，让其有改过的机会，这样才能增进劳资关系的和谐发展，而非仅凭财务总监群发给4人的邮件就武断地认定惟有陈迅一人“经劝不改”并单独给予辞退的处罚，加利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公司找陈迅谈话时其态度恶劣且拒绝将柜子恢复原状。故对加利公司主张陈迅严重违纪的事实不予采信，加利公司解除与陈迅的劳动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向陈迅支付经济赔偿金。双方对赔偿金的计算方式无异议，经计算为26019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加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向陈迅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26019元;二、驳回加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加利公司为工作便利可以依据管理职权变动办公室布局结构，公司员工在没有正当理由的情况下无权予以阻挠，对于拒绝配合公司管理的员工，用人单位可以依法施以惩戒，对于严重违纪的员工，用人单位可以依法解雇。本案中，陈迅等人多次挪动办公室橱柜，已经妨碍了加利公司关于变动办公室格局决策的实施，在本案争议中存在一定过错。但陈迅的行为尚不构成严重违纪：首先，陈迅在一审二审期间均陈述挪动橱柜是执行直接领导的意思，并非出于本人的积极主观意愿，一审证人也予以证明，陈迅并非带头阻挠加利公司的管理行为，加利公司亦无证据证明陈迅系带头人；其次，即使陈迅多次参与挪动橱柜影响了加利公司办公室格局调整，但因陈迅所在办公室留有正常进出通道，该行为并不影响办公区域的正常通行，没有实质影响加利公司正常开展财务工作，而加利公司没有对陈迅施以更为缓和的批评教育等惩戒手段，也没有参照对涉事其他员工的处理方式予以惩戒，故该公司作出的开除决定不合理，处罚失当。综上所述，加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加利电子（无锡）有限公司负担。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竞艳审 判 员 毛云彪审 判 员 李 飒二〇一八年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张朴田书 记 员 耿植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