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31民终7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田三英，女，1957年8月11日出生，土家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小刚，湖南茶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田绍英，女，1947年7月28日出生，土家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小刚，湖南茶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清华，男，1945年7月10日出生，土家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忠明，男，1969年7月1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文玉，女，1971年8月3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加清，湖南共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田三英、田绍英因与被上诉人郭忠明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古丈县人民法院（2015）古民初字第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田三英、田绍英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转让合同》无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对《转让合同》签订情况认定错误。两上诉人均住在古丈县古阳镇境内，距离不到5公里，且交通便利，完全有条件和能力承包田地。田心杰年事已高，无力管理田地，两上诉人于1996年起便轮流赡养，并在1998年以上诉人田三英的名义延包土地，两上诉人于2005年起便领取了农林补贴，该行为属于对田地的管理。田心杰出售的仅是一间半房屋，并不包括土地，当时是口头约定。《转让合同》是虚假的协议，其中“田心结”的签字是假的，上诉人父亲不可能写错自己姓名。证人田心斌并不在场，对转让合同不知晓，数月后被上诉人以证明相邻地界要求田心斌签字的，不能证明该合同的真实性。2、原审法院认定《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错误的。该合同并非田心杰需签，合同是虚假的，且该合同并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当时只有口头协议，并无书面合同。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认定《转让合同》的性质系买卖合同，对此上诉人予以认可，但该合同的标的是房屋，而非承包土地；该合同内容不真实，并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合同无效。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第三条第一款，是错误的。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郭忠明未答辩。上诉人田三英、田绍英向一审提起的诉讼诉请求：1、请求判令田心结与郭忠明签订的《转让合同书》无效，由郭忠明返还原审原告享有承包经营权的田、地、山林；2、请求判令原审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984年，原告田三英、田绍英及其父亲田心杰（即田心结）一家三口，以父亲田心杰为户主承包了位于罗依溪黑潭坪的田、地及“N绸湾”山林。1998年土地顺延承包时，原告田三英作为户主，与罗依溪黑潭村签订了《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书》，顺延承包了原家庭承包的田地。因二原告均在外地，田心杰又年老体弱无力管理承包田地，2003年3月11日，田心杰与被告郭忠明签订了一份《转让合同书》，将房屋一间半及上述承包的田、地、“N绸湾”山林以3100元价款转让给被告郭忠明，并经村管理委员会盖章同意。田心杰、郭忠明及证明人在合同上签名捺印。之后，被告将转让款3000元交给原告田三英，但原告田三英、田绍英并未在合同和收条上签字。2014年田心杰去世。现原告称对父亲的具体转让范围并不知晓，之前误认为转让仅限于房屋，直到2014年12月份土地征收时才知道田、地和山林也一并转让，双方因此发生争议。为此，原告诉至法院，以无权处分为由请求确认转让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郭忠明与田心杰所签订的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约定转让的财产，除房屋外，其他土地和林地承包经营权，均属二原告与田心杰共有的财产权利，田心杰独自处分与二原告的共有财产，属无权处分行为。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该无权处分行为是否导致合同无效。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虽规定了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方为有效。但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的转让合同属买卖合同，应当优先适用关于买卖合同的特别规定。故，本案转让合同不具有合同无效的其他情形，原告仅以无权处分为由主张转让合同无效，该院不予支持。出卖人田心杰与被告郭忠明居于以上合同产生债权债务关系，田心杰应当履行向买受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义务。而依照我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本案转让合同所涉属二原告与田心杰共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除经经法定程序确权给被告的“N绸湾”林地外，均未进行物权转移登记，故，不能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被告因未取得不动产物权，可以依法要求合同相对方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田三英、田绍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田三英、田绍英负担。上诉人田三英、田绍英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的了一份证据资料，即古丈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存折一份，拟证明争议土地农业补助是由上诉人领取的，上诉人对争议土地一直进行着管理。被上诉人郭忠明质证称，该证据资料与本案无关联性，涉案流转土地是部分，而非全部，流转的时间是2003年，而存折开户时间是2005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亲戚关系。本院认证，上诉人提交的该证据资料是承包地的补助凭据，无法确定具体土地的补助，而存折的户主是向心杰，不能证明上诉人领取的事实，也不能证明上诉人对争议土地进行了管理，故本院对该证据资料不予采信。被上诉人郭忠明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2003年3月11日签订的《转让合同书》是否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本案争议的承包土地，在第一轮土地承包时，是以田心结为户主签订的。虽然在第二轮土地顺包时是以上诉人田三英名义签订的，但是第二轮土地顺包实际是对第一轮土地承包的延续，承包的家庭并未发生改变，仍是以田心结家庭承包土地，田心结仍享有争议土地的承包权，因此，田心结有权对争议土地进行流转。该合同签订时，有田心结在场并签名，也有村委会成员的参，还有见证人、执笔人在场，被上诉人郭忠明有理由相信田心结的行为代表着家庭的意思，被上诉人郭忠明在该转让合同中是善意的。被上诉人郭忠明提供了《转让合同书》文本，该合同中有田心结与被上诉人郭忠明的签名，还有村委会的印章及见证人、执笔人的签名，能够证明该合同系被上诉人郭忠明与田心结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该合同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两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该合同田心结的签名是虚假的，该合同并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民事诉讼举证规则，当事人对自己主张诉请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请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举证据或证据不足的，应由其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两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田心结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因此，两上诉人称田心结的签名是虚假的理由不能成立。另外，两上诉人在二审期间申请对该合同中“田心结”的签名进行司法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申请司法鉴定，可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本案中，两上诉人并未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提出司法鉴定，且在一审期间，两上诉人也未提出合同非田心结本人所签的理由，因此，两上诉人申请司法鉴定理由不成立。根据被上诉人郭忠明提交的收据文本得知，上诉人田绍英收到了该笔转让款，并能够证明田绍英知道并认可该转让合同。根据《转让合同书》及收据的内容能够得知，转让标的不仅含房屋还包括争议的土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将土地承包经营互换、转让方式流转，当事人要求登记的，应当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申请登记。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转让的不动产物权属于土地承包经营权，该物权的变得自转让合同生效时发生，未登记仅仅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因此，本案的争议承包地的物权已变更为被上诉人郭忠明。上诉人田三英、田绍英向被上诉人郭忠明诉请将本案争议的土地返回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以争议的土地因未进行物权变更登记，认为被上诉人郭忠明未取得争议土地的物权，属于认定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田三英、田绍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提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纠正后，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田三英、田绍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光福审判员  向才文审判员  龙少松二〇一八年二月六日书记员  张 艺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九条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将土地承包经营互换、转让方式流转，当事人要求登记的，应当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申请登记。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