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粤71行终2372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冀结石，男，汉族，1962年4月18日出生，住河南省汝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白云区康美沐足中心。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嘉禾街106国道望岗路自编**号新门楼嘉骏商业楼*层。投资人：严青华。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白云大道****号。法定代表人：张坤艳，局长。上诉人冀结石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康美沐足中心（以下简称康美沐足中心）以及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白云区人社局）工伤认定决定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第一法院（2017）粤7101行初87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冀某于2015年3月14日入职康美沐足中心处，担任保安队长。2015年12月20日13时许，案外人叶振中与被害人冀某在广州市白云区嘉禾街望岗富安酒店门口因债务问题发生争执，叶振中持刀捅刺冀某右腹部一刀致其肝破裂，后冀某被送至医院抢救，当日18时50分经抢救无效死亡。2015年12月28日，冀结石向白云区人社局提交工伤认定申请报告及相关材料，请求认定冀某死亡情形为工伤。白云区人社局受理后，向康美沐足中心发出了《举证通知书》，并向康美沐足中心的员工ＸＸ、冀冰做了调查笔录。康美沐足中心在期限内向白云区人社局提交了相关材料不同意认定冀某死亡情形为工伤。2016年1月20日，白云区人社局以工伤认定需以司法机关的结论作为依据为由，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时限中止。2016年11月25日，白云区人社局作出穗云人社工伤认〔2016〕000599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为冀某死亡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认定为工伤，并分别于同年11月28日、29日送达冀结石及康美沐足中心。康美沐足中心不服该工伤认定决定，遂诉至法院。原审法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据此，白云区人社局作为其辖区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有权对冀某死亡的情形是否属于工伤作出认定。《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二）工作时间前后在工作场所内，从事与工作有关的预备性或者收尾性工作受到事故伤害的；（三）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的；（四）患职业病的；（五）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冀某的死亡结果是他人使用暴力加害造成的，并非事故伤害所致，白云区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认为冀某的死亡是卣于事故伤害导致，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白云区人社局在工伤认定决定中认为刺死冀某的叶振中拖欠康美沐足中心款项，争执的起因是冀某向叶振中追讨欠款。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1刑初23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中采信的证据中记载：“被告人叶振中于2015年12月12日书写的欠条，证实被告人叶振中承认欠康美沐足1920元，承诺12月13日归还，欠冀某1200元，承诺12月17日归还”，该案证人罗某在其证言中表述叶振中欠康美沐足中心700元沐足费，另外欠冀某1200元的摩托款。由此可见，冀某与叶振中存在私人债务纠纷，其当日向叶振中追讨的是私人债务还是叶与康美沐足中心之间的债务，还是兼而有之，没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退一步讲，即便是冀某是在追讨单位债务的过程中被害，为单位追讨债务是否属于冀某履行其保安队长职责的行为？康美沐足中心向白云区人社局提交的《康美保安管理制度》中并无追讨债务的相关职权依据，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在没有单位授意的情况下，保安一般也不具有为单位追讨债务的职责，所以冀某的死亡是否因为工作原因或者冀某是否因履行工作职责死亡，白云区人社局没有向法庭提交确凿的证据予以证实。白云区人社局在没有对上述问题予以查实的前提下就作出了冀某为单位追讨债务的事实认定，并对冀某死亡情形认定为工伤，缺乏依据。综上，白云区人社局作出的穗云人社工伤认〔2016〕000599号《工伤认定决定书》，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康美沐足中心要求予以撤销的理由成立，法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撤销广州市白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穗云人社工伤认〔2016〕000599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并在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对冀结石的工伤认定申请重新作出处理。上诉人冀结石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冀某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其在为单位追讨欠款过程中，与欠款人发生争执，并被欠款人捅伤腹部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上述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一）项的规定，且无证据证明其存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不得认定为工伤的情形。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向被告提交的《康美保安管理制度》中并无追讨债务的相关职权依据，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在没有单位授意情况下，保安一般也不具有为单位追讨债务的职责”，上述明显属于主观臆测，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因《康美保安管理制度》仅系被上诉人单方制作，原审法院以此制度作为重要证据明显违反证据规定，与事实不符，导致错误判决。二、被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冀某是非工作时间、工作地点、非因工作原因受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认为不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不能提供确凿的证据证明冀某的受害不是工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原审法院错误将举证责任归于原审被告及上诉人，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康美沐足中心在二审期间未提交答辩意见。原审被告白云区人社局在二审期间未陈述意见。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且有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另，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1刑初23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中记载该案被告人叶振中的亲笔供词：“本人叶振中在2015年12月20日与海波（冀某）打架发生原因是本人欠他钱，我没钱还，对我发生意见。就在2015年12月20日中午1时左右我去望岗一马路路口玩时被冀某发现，他见到我就走过来问我钱怎么还没打过来，我说没钱怎么还。他说没钱就不还了是不是。我看到他很凶的样子，腰上好像有把小刀我就没理他。走开几步，我没出声，突然他就用左手搂住我脖子，不知道用什么东西喷我脸和眼睛。喷得我看不见很辣。我就用右手拼命擦眼睛，左手拼命的推开他，乱推他时在他腰上拿到他腰上带的小刀捅过去，然后他就跑，我也跟着跑。”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二）工作时间前后在工作场所内，从事与工作有关的预备性或者收尾性工作受到事故伤害的；（三）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的；（四）患职业病的；（五）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原审被告在工伤认定决定中认为刺死冀某的叶振中拖欠被上诉人康美沐足中心款项，争执的起因是冀某向叶振中追讨单位欠款。经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1刑初23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中采信的证据被告人叶振中于2015年12月12日书写的欠条，证实被告人叶振中承认欠康美沐足中心1920元，承诺12月13日归还，欠冀某1200元，承诺12月17日归还；该案证人罗某在其证言中表述叶振中欠康美沐足中心700元沐足费，另外欠冀某1200元的购买摩托车价款；此外，被告人叶振中的亲笔供词亦证实双方之所以因债务问题发生激烈冲突的主要原因是叶振中欠冀某个人债务而非单位债务。综上，原审被告认为冀某因为追讨单位债务受伤死亡，并将冀某的受伤死亡认定为工伤，主要证据不足。原审法院判决撤销原审被告作出的穗云人社工伤认〔2016〕000599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并责令其限期重新作出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冀结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 玮审 判 员  余树林代理审判员  金 霞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七日此件与原本核对无异法官 助理  马 淼书 记 员  马可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