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2民终11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秦伟新，男，1971年10月6日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江伟，无锡市锡山区张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长区顺和红木家具经营部，住所地无锡市苏锡路2号（金海马家具市场内）。经营者：张煜，该经营部负责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煜，男，1986年1月28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道修，江苏三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秦伟新因与被上诉人南长区顺和红木家具经营部（以下简称顺和经营部）、张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5）锡法港商初字第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伟新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解除双方的买卖关系，支持秦伟新的反诉请求；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顺和经营部、张煜承担。事实和理由：1.顺和经营部交付的红木家具做工粗糙、尺寸不规整、多处使用拼接料、木屑填补上色以掩盖家具瑕疵，开裂现象严重，且材质与约定不符。2.顺和经营部交付的红木家具属于三无产品，至今未向秦伟新提供产品质量明示卡、合格证、使用说明书，生产厂家、产地等标识，且至今未开具销售发票。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相关规定，案涉买卖存在严重的价格欺诈，属于显失公平，应当予以解除。3.如意沙发、皇宫椅、花瓶博古架、电视机柜虽经鉴定材质为红酸枝，但双方约定的材质为大红酸枝，是属于红酸枝类的交趾黄檀，故请求二审法院进一步鉴定材质是否是交趾黄檀。4.荷花床、写字台、书柜虽一审并未申请鉴定，但价格偏高，且因案涉家具买卖系一个整体，其中已有黑酸枝圆台经鉴定材质不符，故应一并予以退还。顺和经营部、张煜答辩称，秦伟新在订购案涉红木家具时是看过实物后选购的，在订购时对家具的内外状况、尺寸均清楚，不存在以次充好的情形。顺和经营部交付的家具材质经一审鉴定除黑酸枝圆台以外，其他均符合双方约定。黑酸枝圆台当时虽表述为黑酸枝，但其实应该是红酸枝黑料，这是行业的俗称，但顺和经营部对此并未予以上诉。顺和经营部、张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秦伟新立即支付红木家具余款90.6万元。秦伟新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退还购买的家具：大红酸枝床1套、如意沙发1套、写字台2件、书柜1对、皇宫椅3件、花瓶架1对、电视柜1只、黑酸枝圆台9件套；2.判令顺和经营部、张煜立即返还预付家具款10万元，并按照预付款3倍予以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秦伟新向顺和经营部购买红木家具。2014年1月24日，顺和经营部向秦伟新提供红木家具。送货单显示，所送货物为：1.大红酸枝荷花床1套3件，金额为16万元；2.大红酸枝如意沙发1套10件，金额为30万元；3.大红酸枝1.8米写字台1套2件、书柜1对，金额为23万元；4.黑酸枝1.38圆台1套9件，金额为18万元；5.大红酸枝皇宫椅1套3件，金额为2.8万元；6.大红酸枝花瓶博古架1对，金额为6万元。同年8月30日，顺和经营部再次向秦伟新提供红木家具，送货单显示，所送货物为电视柜1只三节，金额为4.8万元。顺和经营部确认，电视柜材质为大红酸枝。上述货物价款合计100.6万元，秦伟新付款10万元，物品目前均在锡北镇花园小区××号别墅内。审理中，一审法院根据秦伟新的申请，委托苏州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后更名为苏州市质量技术监督综合检验检测中心，以下统称苏州质监所）对上述货物进行材质鉴定。在鉴定过程中，顺和经营部、张煜认可，荷花床的木楞条床档不是红木材质，但其他部位均为红木，秦伟新表示对荷花床、写字台、书柜不申请鉴定。双方选定如意沙发中座椅1张、电视柜、圆台座椅1张、皇宫椅圈椅1张、博古架中的1个进行材质鉴定。经鉴定，如意沙发、皇宫椅圈椅、餐椅、博古架、电视柜木材宏观构造和微观特征与蝶形花科黄檀属的木材红酸枝特征基本相符。另查明，红木国家标准将红木分为紫檀木类、花梨木类、香枝木类、黑酸枝木类、红酸枝木类、乌木类、条纹乌木类、鸡翅木类等八个类别，其中红酸枝木类包含了巴里黄檀、赛州黄檀、交趾黄檀、绒毛黄檀、中美洲黄檀、奥氏黄檀、微凹黄檀等；黑酸枝木类包含了刀状黑黄檀、黑黄檀、阔叶黄檀、卢氏黑黄檀、东非黑黄檀、巴西黑黄檀、亚马孙黄檀、伯利兹黄檀等。审理中，顺和经营部、张煜申请苏州质监所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询问。鉴定人员陈述，经鉴定，本案检材的材质均为红酸枝木类；大红酸枝不是国家红木标准规定的名称，但市场上确有将红酸枝木类中的交趾黄檀称为老红木或者大红酸枝的情况；受家具不能大面积破坏的限制，该所对涉案家具材质所属类别进行鉴定，而不能对材质做进一步的细分；黑酸枝木类和红酸枝木类在国家红木标准中是两个平行的类别，红酸枝木类和黑酸枝木类中不同种的木材价格也不相同，无法说是哪种更贵。顺和经营部、张煜陈述，其所提供的红木家具中，写明大红酸枝的家具材质是交趾黄檀，写明黑酸枝的家具材质是大红酸枝的黑料。鉴定人员称将大红酸枝中的黑料称为黑酸枝只是俗称，但在红木国家标准的类别中，黑酸枝和红酸枝是两个不同的类别。审理中，秦伟新主张顺和经营部所供产品为“三无”产品，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秦伟新并提出，至今未收到涉案红木家具使用说明书、产品质量明示卡、合格证、销售发票；秦伟新提供了涉案家具照片，照片中的家具确存在有部分磨损、裂缝等情况。顺和经营部提出，交付货物时已将相应说明书、合格证、产品质量明示卡等交付给秦伟新，至于发票，不在本案审理的范围内；秦伟新提供的照片中的家具无法确定是否为顺和经营部所提供，且红木家具需要精心保养，现在家具表面存在的裂痕不能证明供货时即存在。上述事实，有送货单、照片、检验报告、红木国家标准及一审法院开庭笔录、质证笔录、谈话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顺和经营部与秦伟新之间的买卖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是，顺和经营部所供的家具是否符合双方约定的要求。本案家具买卖金额巨大，但双方未就此签订书面协议，故有关本案买卖合同的各项要素需根据送货单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确定。送货单对涉案家具价格作出了明确记载，对家具材质以“大红酸枝”、“黑酸枝”予以明确，双方一致确认，涉案的电视柜材质应为大红酸枝。顺和经营部主张，其向秦伟新所供的“大红酸枝”家具材质是红酸枝木类中的交趾黄檀，“黑酸枝”家具材质为大红酸枝的黑料。因“大红酸枝”不是国家红木标准规定的名称，鉴定机构人员亦陈述市场上确存在将交趾黄檀称为老红木或是大红酸枝情况，又送检家具经鉴定均为红酸枝木类，因受家具不能大面积破坏的限制，鉴定机构不能对材质做进一步的细分，故在现有证据条件下，依法认定顺和经营部所供如意沙发1套、皇宫椅1套3件、花瓶博古架1对、电视机柜1只三节符合双方约定。秦伟新主张家具材质不符，依法不予采信。顺和经营部提供的餐椅材质经鉴定为红酸枝木类，而送货单列明的圆台9件套的材质为黑酸枝，虽顺和经营部称此处的“黑酸枝”为大红酸枝的黑料，但是根据红木国家标准，黑酸枝木类属于红木的类别之一，现双方对圆台9件套的材质存在争议，顺和经营部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送货单所列明的“黑酸枝”材质即是其所述的大红酸枝的黑料，故根据现有证据确定，顺和经营部所供圆台9件套不符合双方有关材质的约定。至于1.8米写字台1套2件、书柜1对，因秦伟新未提出鉴定申请，故依法认定家具材质符合双方约定。关于荷花床，秦伟新未提出鉴定申请，顺和经营部自认荷花床木楞条床档不是红木材质，因木楞条床档应属家具辅料范围，而红木家具允许使用非红木材料作为辅材，应认定顺和经营部所供荷花床亦符合双方约定。故秦伟新应就本案如意沙发1套、皇宫椅1套3件、花瓶博古架1对、电视机柜1只三节、荷花床1套3件、1.8米写字台1套2件、书柜1对向顺和经营部给付82.6万元。顺和经营部向秦伟新所供1.38圆台1套9件因材质不符合双方约定，应予退还。秦伟新反诉要求顺和经营部、张煜按照预付款10万元的三倍予以赔偿，经审查，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本案顺和经营部所供圆台1套9件材质不符合双方约定，秦伟新主张顺和经营部、张煜按照三倍赔偿，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赔偿的具体金额，根据圆台1套9件占涉案货物总金额中的比例，结合秦伟新已付款金额，确定顺和经营部、张煜按照53678元赔偿。关于秦伟新所称顺和经营部提供的家具存在质量问题，经审查，涉案家具为木制品，自交货至今已达2年之久，木制品家具的使用保养均具有特殊要求，秦伟新所提供的照片中相关家具虽具有一定的瑕疵，但不足以证明上述瑕疵因家具本身存在质量问题造成。综上，秦伟新应向顺和经营部、张煜给付672322元，顺和经营部、张煜应自秦伟新处退回在锡北镇花园小区××别墅内××圆台××套9件（货物金额为18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秦伟新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顺和经营部、张煜给付672322元；二、驳回顺和经营部、张煜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顺和经营部、张煜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至秦伟新处退回在无锡市××区××花园小区××别墅内××圆台××套9件（货物金额为18万元）；四、驳回秦伟新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900元，鉴定费6700元，四项合计27460元，由顺和经营部、张煜负担7083元，秦伟新负担20377元（顺和经营部、张煜同意其预交的诉讼费中的剩余部分10777元由秦伟新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其直接支付）。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顺和经营部、张煜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活期账户明细查询1份，证明2015年2月17日，秦伟新通过严永芬的账户向张煜支付案涉家具货款10万元。案涉家具的送货时间为2014年1月及8月，若家具存在质量问题，秦伟新不会在2015年2月仍支付货款。2.百度搜素关键词“大红酸枝”的网页，证明大红酸枝的相关知识。经质证，秦伟新对证据1付款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10万元为家具订金，且张煜的父亲当时承诺若不满意可随时调换、退货。秦伟新对红木家具的认知不专业，后来经专业人士提醒才发现家具材质存在问题。证据2只是网络下载的内容，只能作为参考。二审中，因双方一致确认如意沙发、皇宫椅、花瓶博古架、电视机柜的材质为交趾黄檀，本院向苏州质监所咨询，该所向本院作出书面复函：“根据国家标准GB/T18107-2000《红木》标准，将红木分为5属8类33种，其中红酸枝类是红木8类中的一类，交趾黄檀是红酸枝类中的1种。根据现有的、利用观察木材宏微观特征的鉴定技术，难以将一些材料定义到种（树木学对于种的分类是根据花、果、叶的区别进行分类。”经质证，顺和经营部、张煜对该复函没有异议。秦伟新对复函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根据复函的内容可知无法鉴定案涉家具的材料是否为交趾黄檀，因家具价值较高，顺和经营部作为家具的生产者应当证明其交付的家具属于交趾黄檀。且该批家具中黑酸枝圆台经鉴定已发现材质与约定不符，故应当一并予以退还。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秦伟新是否有权要求退还案涉红木家具。本院认为，顺和经营部与秦伟新之间的买卖关系系基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和法律的规定及法律规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案涉红木家具的材质问题，秦伟新主张如意沙发、皇宫椅、花瓶博古架、电视机柜的材质与约定不符，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诉讼中，双方一致确认上述家具材质系交趾黄檀，本院予以确认。上述红木家具材质经苏州质监所鉴定系红酸枝，且根据苏州质监所的回函可知，交趾黄檀系红酸枝类中的一“种”，而现有的鉴定技术鉴定到“种”需要根据花、果、叶的区别进行分类，故无法鉴定案涉红木家具材质是否系交趾黄檀。据此，在现有证据条件下，本院对秦伟新认为家具材质不符的主张不予支持。至于荷花床、写字台、书柜，因秦伟新一审并未申请鉴定，本院依法推定前述家具材质与约定相符。至于黑酸枝1.38圆台1套，一审法院判决顺和经营部、张煜予以退回，顺和经营部、张煜并未就此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秦伟新主张案涉红木家具存在其他质量问题的意见，秦伟新主张的其他质量问题为：做工粗糙、尺寸不规整、多处使用拼接料、木屑填补上色以掩盖家具瑕疵，开裂现象严重及缺乏各种标识。本院认为，前述质量问题均系表面瑕疵，秦伟新作为买受人，有义务及时对货物进行验收。但案涉红木家具均为2014年交付，至2015年6月本案一审前，并无证据表明秦伟新曾就前述质量问题向顺和经营部提出异议，秦伟新在诉讼中再提出案涉家具存在表面瑕疵的异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秦伟新认为案涉红木家具价格存在严重欺诈，显示公平的意见，因其并未提供相关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秦伟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0元，由秦伟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利娜审 判 员  费益君代理审判员  包梦丹二〇一八年二月十四日书 记 员  潘婧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