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6民终1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德伏，男，1951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湘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文武，男，1962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玉麟，湖南雄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岳阳大道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后勤综合服务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6007808628159。负责人：伍晖，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伟，湖南万和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德伏因与被上诉人高文武、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临湘市人民法院（2017）湘0682民初1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德伏，被上诉人高文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玉麟，被上诉人中华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德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多赔偿上诉人54462.29元，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没有认定上诉人的误工损失是错误的，上诉人的误工费为22285.29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误工费和残疾赔偿金有明显的区别，虽然杨德伏定残后已经获得了残疾赔偿金，但定残后再次住院期间及出院后病休所造成的损失也是侵权人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失，根据全部赔偿的基本原则，应对该损失进行补足赔偿。不能以杨德伏在定残后的误工费已在前次诉讼中通过残疾赔偿金的形式得到弥补为由，不予支持其误工费。2、杨德伏在农村合作医疗保险机构报销的12177元不应当予以剔除。社会医疗保险的根本目的是为了保障公民在患病时能够得到医疗救治，而不是为了减轻有过错的侵权人的赔偿责任。再者，人身损害赔偿保险金不应适用损益相抵原则。3、必将发生的右胫腓骨近端骨折不愈合二期手术治疗费20000元应当予以支持。湖南省地矿医院已有明确的医嘱和证明，杨德伏需要拆除内固定钢板，然后再做右胫腓骨近端骨折不愈合二期手术，费用为20000元，故该项经医疗证明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应当计算在医疗费赔偿金额内。高文武辩称，1、上诉人杨德伏要求定残后的误工费与法律规定相悖。杨德伏已于2016年1月18日定残，且（2016）湘0682民初116号民事判决书已判决答辩人赔偿其定残前的误工费和定残后的残疾赔偿金，杨德伏的误工损失已得到赔偿。现再次要求定残后的误工费属重复请求，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不符；2、一审判决将城乡居民医保报销的12177元医疗费核减是正确的。医疗费属于财产损失的范围，应遵循损益相抵原则。医保已报销的医疗费并不是受害人自费产生的实际损失，而财产损失只能根据实际损失进行认定，故将医保报销部分在赔偿总额中予以扣减，受害人无权追偿；3、杨德伏右胫腓骨近端骨折不愈合二期手术费2万元与答辩人没有因果关系，且没有实际发生，答辩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杨德伏右胫腓骨近端骨折不愈合属医疗事故，应由医疗机构承担。且该费用只有医疗机构的证明，也没有法定代表人和经办人的签名，不符合单位出具证明的法律要求。该费用并未实际发生，缺乏客观证据。中华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辩称，杨德伏不应再计算误工费，其上诉所要求的误工费不应当得到支持。误工费计算至定残前一日是法律规定，并没有法律规定定残后还要计算后续误工费。残疾程度与劳动能力损失程度密切相关，劳动能力损害将导致误工，而残疾赔偿金实质上就是对误工的赔偿。杨德伏定残后受伤所遭受的误工损失已经在残疾赔偿金内予以计算，不应当重复计算。且杨德伏已经年满67周岁，已经达到退休年龄，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在伤情稳定以后还继续耕种田地，也未提供因后续住院治疗导致收入减少的证据。杨德伏已经确诊为骨髓炎，后续肯定还要进行治疗，代表后续还需要住院，还会误工，根据杨德伏的逻辑，那后续还得赔偿误工费。杨德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华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内承担赔偿责任（杨德伏的总损失为170568.41元）；2.由高文武对杨德伏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3.由赔偿义务人赔偿其治疗骨髓炎的费用；4.本案诉讼费由赔偿义务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30日，高文武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湘Ｆ×××××号小型汽车，自江南往黄盖湖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地段，因驾车疏忽大意未降低车速，与停靠在道路右侧由杨德伏驾驶的三轮电动车相撞，造成杨德伏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临湘市交警大队认定高文武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杨德伏不负事故责任。2016年1月18日，岳阳市湘北司法鉴定所对杨德伏的伤情进行了鉴定，其结论为轻伤一级、X（10）级伤残，并建议自出院之日起追加医药费16000元，自受伤之日起休息7个月（其中5个月需陪护1人）。高文武不服，申请重新鉴定，经巴陵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杨德伏的伤残程度为10级，需后期医药费1000元，取内固定费13000元，伤休7个月，住院期间护理1人。杨德伏就该起事故已提起过诉讼，在其第一次诉讼中，中华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项目中赔偿了其10000元，在死亡伤残项目中赔偿了33829.63元。从2016年6月9日起，杨德伏陆续在湖南省地矿医院住院4次（54天+12天+30天+42天），在黄盖镇卫生院住院3次（7天+12天+8天）。7次住院时间累计165天，医疗费用累计66946.92元（34017.9元+2597.35元+9057.34元+16465.02元+1263.09元+1956.52元+1589.7元），门诊费用累计964.71元。杨德伏通过城乡居民医疗保险报销了12177元（2011元+5848元+3124元+1194元）。湖南省地矿医院其中有次出院医嘱建议杨德伏用外固定支具一月，为此其购买了1800元的矫形器一副。2017年4月18日，经杨德伏和临湘市人民医院委托，岳阳市医学会对杨德伏的医疗事件是否构成医疗事故进行了鉴定。专家鉴定组合议认为，杨德伏目前的损伤后果与医方的诊疗行为无因果关系，此医疗事件不属于医疗事故。一审庭审结束后，杨德伏和高文武分别申请鉴定杨德伏治疗骨髓炎的后续医疗费，以及杨德伏的慢性骨髓炎是否与医疗因素有关。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认为杨德伏目前术后继发慢性骨髓炎，临床治疗过程较为复杂，不能排除其病情加重及其他并发症发生，后期医疗费难以评估；而岳阳市医学会作出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已排除临湘市人民医院的治疗行为为医疗事故，故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认为不能完成委托事项，决定不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杨德伏因事故造成的损失应依法获得赔偿。对杨德伏的损失核定如下：1.医疗费、门诊费凭票据支持67911.63元。杨德伏还需取两处内固定，巴陵司法鉴定中心曾预计该项费用为13000元，杨德伏已使用3936.87元，故本案支持9063.1元。杨德伏主张右胫骨近端骨折不愈合二期手术费和骨髓炎的治疗费没有客观的依据，本案不予支持，杨德伏可以另行主张权利。扣除医保报销的12177元，该项损失实际为64797.7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杨德伏在前诉中只就第一次在临湘市人民医院的84天主张了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其随后还在临湘市人民医院住院9天，在黄盖中心卫生院住院13天（2次：5天+8天）。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后，杨德伏累计住院165天，前后共计187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按60元/天计11220元。3.营养费：同住院伙食补助费的天数，按30元/天计5610元。4.误工费：杨德伏定残后的误工费已在前次诉讼中通过残疾赔偿金的形式得到了弥补，本案中不再重复支持。5.护理费：杨德伏行动不便，住院期间需要人照顾，按2016年湖南省居民服务业，计21001.2元（127.28元/天×165天）。6.住宿费：杨德伏多次到长沙治病，客观上会因途中周转发生部分住宿费，酌情支持400元。7.交通费：交通费系治疗期间必然会发生的费用，根据杨德伏住院的时间和地点，酌情支持2000元。8.辅助器具费：1800元。以上合计106828.93元。关于本案的赔偿主体，因侵权人没有客观证据证明杨德伏的骨髓炎及后续治疗费是交通事故之外的原因造成的，且岳阳市医学会已排除临湘市人民医院的治疗行为为医疗事故，并注明了：“患者目前的损伤后果与医方的诊疗行为无因果关系。”故认为杨德伏现在的损伤后果和本案事故相关，其损失仍应当由两赔偿义务人赔偿。杨德伏的医疗费、辅助器具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83427.73元，在前次诉讼中，中华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已在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项目下赔偿了杨德伏10000元，故该项费用在本案中由杨德伏和高文武根据两人在事故中的过错大小进行分担。依照法院生效判决，高文武承担80%的事故责任，即需赔偿杨德伏66742.18元。杨德伏的护理费、住宿费、交通费共23401.2元，由中华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项目下赔偿。判决：一、由中华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杨德伏23401.2元；二、由高文武赔偿杨德伏66742.18元；三、驳回杨德伏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如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2元，减半收取计476元，由杨德伏承担200元，由高文武负担276元。二审中，杨德伏提交了下列证据：1.湖南省地矿医院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杨德伏右胫骨骨折不愈合需进行内固定取出术和外固定支架术，费用为2万左右；2.临湘市黄盖镇合兴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杨德伏在家从事家禽养殖、种菜，还有劳动能力。本院经庭审举证质证后认证如下：两份证据均是相关部门出具的，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但均不符合单位出具证明的形式，且该两份证据均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故对该两份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杨德伏定残后的误工损失是否应当支持；2.一审判决剔除医保报销的部分医药费是否正确；3.杨德伏后期右胫腓骨近端骨折不愈合二期手术治疗费20000元是否应当予以支持。关于焦点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本案中，杨德伏因此次交通事故构成十级伤残，且其在第一次诉讼过程中，法院已按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日前一日支持了其误工费并支持了残疾赔偿金。现杨德伏以定残后至本次起诉时共计187天，外加取内固定休息时间2个月为由，主张247天的误工费并无法律依据。杨德伏至本次起诉时已年满65周岁，现无证据证明其存在误工损失，且其定残后的误工损失已在前次诉讼中通过残疾赔偿金的形式得到了弥补。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定残后的误工费并无不当。关于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下列医疗费用不纳入基本医疗保险基金支付范围：（一）应当从工伤保险基金中支付的；（二）应当由第三人负担的；（三）应当由公共卫生负担的；（四）在境外就医的。医疗费用依法应当由第三人负担，第三人不支付或者无法确定第三人的，由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杨德伏受伤的医药费本应由侵权人承担，但杨德伏的医疗费已通过城乡居民医疗保险报销了12177元。已经报销的医疗费已经填补了杨德伏的相关损失，故赔偿义务人仅需赔偿杨德伏的剩余医疗费损失，但医保机构已先行支付的费用有权向实际侵权人追偿。故一审判决剔除医保报销的部分认定杨德伏的医药费并无不当。关于焦点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本案中，杨德伏提交了湖南省地矿医院出具的证明证实其后续右胫腓骨近端骨折不愈合二期手术费用为2万元，但该证明既无单位负责人签字，也无经办人签名。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该费用并未剥夺杨德伏的实体权利，杨德伏可待实际费用发生后再另行主张。综上所述，杨德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2元，由杨德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蓓审判员 吴圣岩审判员 肖芝乐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 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