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川破终2号 上诉人（原审申请人）：巴洛克木业（中山）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港口镇惠安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CHIACOLINLIN，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方玉，广东广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雅铟，广东广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申请人）：四川生活家达芬奇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什邡市马井镇同心村。 法定代表人：曾大群，董事长。 上诉人巴洛克木业（中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洛克公司）因申请四川生活家达芬奇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芬奇公司）破产清算一案，不服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6破申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申请人巴洛克公司于2016年1月29日至2017年1月24日期间，多次向达芬奇公司转款共计4000余万元，双方签有多份书面借款协议。巴洛克公司主张上述款项为借款并用于归还达芬奇公司所欠马来西亚马来亚银行有限公司上海分行(以下简称马来亚银行上海分行)贷款及三林巴洛克贸易（香港）有限公司外债借款，因公司经营困难，其无法按时还款。巴洛克公司遂申请达芬奇公司破产清算。 一审法院经审查，被申请人达芬奇公司住所地为四川省什邡市马井镇同心村，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与境内合资），于2012年12月2日经四川省德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人民币3300万元。该公司股东为巴洛克公司（出资1340万元）、三林巴洛克贸易（香港）有限公司（出资1300万元）、周俊东（出资500万元）、李涛（出资160万元）。2017年4月18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刘硕真变更为曾大群，董事备案由李涛、CHIACOLINLIN、林德英、YAWCHEEMING、周俊东、刘硕真变更为李涛、CHIACOLINLIN、林德英、YAWCHEEMING、周俊东、曾大群。申请人巴洛克公司注册资本人民币16880万元，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与境内合资），法定代表人为CHIACOLINLIN，股东为三林巴洛克贸易（香港）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另查明：达芬奇公司股东、董事李涛对破产申请提出异议，称：1.巴洛克公司系达芬奇公司最大股东和实际控制人，尽管其以债权人身份申请达芬奇公司破产，但本质上与债务人申请破产相同。三林巴洛克贸易（香港）有限公司与巴洛克公司同为马来西亚三林集团旗下公司，利益完全一致，事实上在达芬奇公司内部，也从未将其视为两个股东，公司所有事务均由大股东派驻代表负责；公司印鉴、资料等，全部由派驻代表收缴并保管；2.巴洛克公司以及达芬奇公司提交的所有材料，均不足采信。两个利益相同的大股东完全控制了达芬奇公司，所有资料及印鉴能够自由使用，其债权真实性证据不足；3.巴洛克公司作为债权人申请破产，相当于申请自己破产，以规避债务人申请破产必须的内部清算等程序，是否具有资不抵债的破产原因并无证据支持，严重侵害其他股东和普通债权人利益，应予驳回。 一审法院认为，申请人巴洛克公司系三林巴洛克贸易（香港）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巴洛克公司与三林巴洛克贸易（香港）有限公司系被申请人达芬奇公司共同控股股东，三方存在关联关系；达芬奇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主要财务人员均由巴洛克公司派人担任，双方经营范围交叉，存在其他业务款项往来，且达芬奇公司股东、董事李涛对债权真实性和破产原因提出异议。依据巴洛克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巴洛克公司与达芬奇公司双方往来款项的法律性质无法确定，巴洛克公司借款债权不能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对巴洛克公司的申请不予受理。 巴洛克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就案外人提出的异议，法庭未将该案外人列为第三人，更未就其陈述或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裁定中查明事实提到案外人李涛的异议，巴洛克公司认为对该事实的认定属于程序违法。根据证据规则的规定，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质证。未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在本案审查过程中，包括听证过程中，一审法院也从未告知巴洛克公司与达芬奇公司案外人李涛提出的异议，也未出示相关证据交由案件当事人质证。一审法院以案外人提供的未经质证的异议或证据作为定案依据，于法无据。二、达芬奇公司的股东已出资完毕，作为达芬奇公司股东之一的巴洛克公司在经营期间借款给达芬奇公司偿还银行以及三林巴洛克贸易（香港）有限公司的借款，该借款往来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具有合法性、真实性。巴洛克公司在一审中已提交了《借款合同》、转账凭证、银行电子回单等证据证明款项出借的真实性，达芬奇公司也辅助提交了与马来亚银行上海分行的《借款合同》、马来亚银行上海分行出具的已清偿借款的证明等材料。同时，达芬奇公司已确认所有股东均出资完毕，因此，由巴洛克公司转向达芬奇公司的款项不属于出资款。听证过程中，达芬奇公司的财务人员、员工代表均陈述巴洛克公司与达芬奇公司之间存在企业间借款。巴洛克公司已完成举证责任以证明与达芬奇公司之间的借款往来真实有效，不能仅凭股东关系、经营范围及案外人未经质证的异议否认借款的合法性。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债权债务关系依法成立、债务履行期限已经届满、债务人未完全清偿债务三种情形同时存在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根据巴洛克公司提供的材料，债权债务已经成立，催收借款无果的情形均存在，结合达芬奇公司员工代表的证人证言证实，达芬奇公司已经没有进行经营，出现资不抵债的情况。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司法解释的规定，债务人依法提交其财产状况说明、债务清册、债权清册、财务会计报告等有关材料是破产程序启动后的法定义务。巴洛克公司的破产申请符合法定条件，达芬奇公司已满足到期债务无法清偿的情况，一审法院不予受理巴洛克公司的申请，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裁定，裁定受理对达芬奇公司的破产申请。 本院二审审查期间，巴洛克公司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裁定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出对债务人进行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依照该法第八条的规定，破产申请人除了提交破产申请书以外，还应提供相关证据，提供的内容依申请人的不同而有所不同。依照我国破产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申请人是债权人的，其应当提供债权债务关系依法成立、债务偿还期限已经届满、债务人不能清偿或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证据；申请人是债务人的，法律还要求其提供财产状况说明、债务清册、债权清册、财务会计报告等更为详细的资料。该破产申请书和申请人提供的相关证据，是人民法院审查判断是否受理破产申请的重要依据。 本案中，巴洛克公司系以债权人身份申请达芬奇公司破产清算，其提供的证明其债权真实合法而达芬奇公司无力清偿的主要证据，是前述向达芬奇公司转款的事实、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以及一审组织听证过程中达芬奇公司相关人员的陈述等。而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达芬奇公司工商登记情况，达芬奇公司的注册资本3300万元，巴洛克公司出资1340万元，持股40.6%，为达芬奇公司第一大股东；三林巴洛克贸易（香港）有限公司出资1300万元，持股39.4%，为达芬奇公司的第二大股东，且三林巴洛克贸易（香港）有限公司持有巴洛克公司100%股权，巴洛克公司为其全资子公司，两家公司持有的达芬奇公司股份相加达80%，为达芬奇公司的共同控股股东。由此可见，该发生资金往来的三家公司存在交叉持（控）股的高度关联关系，利益有相当程度的一致性。在此情形下，作为控股股东的巴洛克公司提出对其控股的关联公司享有因资金往来形成的借款债权，理应提供充分、明确的依据；法院对其以债权人身份申请达芬奇公司破产清算，相对于达芬奇公司的其他普通债权人提出申请而言，也理当施以较高的审查判断标准。本案中，巴洛克公司享有的债权未经司法或仲裁确认，仅凭巴洛克公司现提交的相关借款合同、款项支付凭据等证据以及达芬奇公司的认可，也并不足以证明其债权的真实性，即巴洛克公司与达芬奇公司款项往来的法律性质并不明确，巴洛克公司主张的借款债权尚难以确定。同时，达芬奇公司的小股东及其他相关债权人对该债权的真实性也持有异议，在巴洛克公司或达芬奇公司未提交财务账册、会计报告等资料辅助证明债权真实性以及达芬奇公司已具备破产原因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其申请不予受理，并无不当。 关于巴洛克公司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系破产申请受理审查案件，其程序区别于一般诉讼案件的审理程序。一审法院对案外人李涛提出异议的情况予以审查查明，并在裁定中对该情况进行事实描述，并非对其陈述或提交的证据直接予以采信。一审法院主要依据的是巴洛克公司及达芬奇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判断该两公司及三林巴洛克贸易（香港）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并基于巴洛克公司申请破产提供的证据情况作出的裁决。因此，一审法院并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巴洛克公司的该理由不成立。 综上，巴洛克公司要求人民法院受理其对达芬奇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并自即日起生效。 审判长  何学敏 审判员  许 静 审判员  邓长玉 二〇一八年二月六日 书记员  向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