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6民终44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淑娟，女，1962年11月22日生，汉族，住南通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殷明珍，女，1939年9月25日生，汉族，住南通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卫东，南通市通州区新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淑娟因与被上诉人殷明珍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7）苏0612民初40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淑娟、被上诉人殷明珍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卫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淑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明显故意偏袒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的儿子直接导致了纠纷的产生，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纠纷的起因应在被告（即上诉人）”；被上诉人在明知自身年迈，身体状况不佳的情况下，主动参与到冲突中来，对自己可能受伤的后果应当具有预见性，对损害后果也应承担主要责任；上诉人对本不在冲突中的被上诉人的损害后果不应具有预见性，且被上诉人年事已高，混乱中也可能是由于其自己站立不稳摔倒或绊到其他物体所致，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的损害是由上诉人直接导致。2、一审法院程序错误，剥夺了上诉人的权利。一审中被上诉人单方委托鉴定机构对其伤残情况作出鉴定，上诉人对鉴定结果持有异议。被上诉人在伤后仅十余天的时间便能行走自如并做家务，其所谓的骨折与年龄状况严重不符。上诉人要求一审法院重新摇号对被上诉人的伤情情况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却误导上诉人，仅以征求法医意见为由，未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忽视上诉人的合理诉求，直接以被上诉人单方作出的鉴定报告来认定，严重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利益。3、被上诉人是主动加入纠纷，不存在精神损害，而且一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高。精神损害抚慰金也应当按照过错进行分担，而不应当由上诉人完全承担。殷明珍辩称，一审法院已经对该案的事实进行了充分的认证并作出了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关于该起纠纷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责任承担问题，整个事件是由于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家人发生纠纷过程中自己直接找到被上诉人跟前，抓住被上诉人向后推，直接将被上诉人推倒在地受伤，这一事实有黄涛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为证，所以一审法院对民事责任的区分是正确的。2、一审过程中在对被上诉人提供的第一人民医院的司法鉴定报告进行质证时，上诉人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只是对鉴定结论有合理性的怀疑。一审法院征求上诉人是否需要重新鉴定，上诉人明确表示不需要重新鉴定，只需要咨询法医。而且在一审过程中上诉人也聘请了专业的律师，对证据持合理怀疑的补救措施是应该明知的，所以二审中提出程序问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关于精神抚慰金，由于被上诉人年事已高，因上诉人致伤导致十级伤残，根据法律规定以及该起纠纷中上诉人应当承担责任的份额，一审法院确定的3000元精神抚慰金应当是有法律依据的。殷明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淑娟赔偿殷明珍53445.59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殷明珍、王淑娟系同组村民，东西相邻而居。2017年1月26日（腊月二十九）上午，殷明珍家做场地卫生，将部分鸡粪水冲洗到王淑娟家场地，影响到王淑娟家的卫生，引起双方口角，王淑娟铲了一点冲洗的鸡粪倒到殷明珍家堂屋。殷明珍家人及殷明珍见状后与王淑娟发生纠纷，尔后，王淑娟家人也参与到纠纷中。纠纷中，王淑娟将殷明珍推倒在地，致殷明珍受伤。后经他人劝架，纠纷平息。事发后公安部门出警对当事人形成调查材料，虽经公安部门协调，但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殷明珍诉至法院。事故后，殷明珍至通州八院住院治疗至2017年2月8日出院。出院诊断：“L1椎体压伤缩性骨折、糖尿病”。南通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南通一院司法鉴定所）受殷明珍的委托对殷明珍的伤残程度及“三期”进行司法鉴定。该所于2017年5月8日作出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殷明珍因外伤致腰1椎体压缩骨折，行手术治疗，构成十级伤残。被鉴定人护理期为90日，护理人数住院期间为二人，其余时间为一人，营养期为90日。庭审中，王淑珍对该鉴定结论形式上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殷明珍构成十级伤残及“三期”的合理性持有异议，要求咨询一审法院法医意见。经一审法院法医审查，殷明珍单方委托南通一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报告有法医学依据，可以采信。殷明珍主张的赔偿范围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1.殷明珍主张医疗费29770.59元，提供通州八院门诊病历、出院记录、用药清单、医疗费发票，王淑娟质证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其中2017年2月4日在通州八院购买的龙心素、缬沙坦计189.78元及挂号费9元，没有医嘱，要求扣除。另殷明珍就诊时除治疗外伤外，另有糖尿病的病情一并治疗，要求扣除该部分治疗费用。经与法医会商，认为殷明珍住院治疗过程中并没有具体的治疗糖尿病的药物，且龙心素、缬沙坦也与殷明珍治疗外伤存在关联。为此，殷明珍的医疗费用全部列入本案赔偿范围。2.殷明珍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252元（14天×18元/天）。王淑娟认为，殷明珍的住院天数应为13天，标准无异议。经审查，殷明珍住院实际为13天。为此，殷明珍该项诉请应计算为234元（13天×18元/天）列入本案赔偿范围。3.殷明珍主张营养费900元，提供南通一院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王淑娟对鉴定报告形式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营养费标准没有异议，但认为期限偏长。经法医审查，殷明珍的营养期合理且有法医学依据，应予采信。为此，殷明珍该诉请列入本案赔偿范围。4.殷明珍主张护理费8840元[(14天×2人+76天)×85元/天]。王淑娟认为期限偏长，住院期限亦无需2人。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期限及人数有鉴定报告为据，予以采信。住院天数应计算为13天，两人护理，出院后一人护理77天。殷明珍该诉请应计算为8755元（103天×85元/天）列入本案赔偿范围。5.殷明珍主张残疾赔偿金8803元（17606元×5年×10%）。王淑娟对计算方法不持异议，对殷明珍是否构成十级伤残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殷明珍构成十级伤残有鉴定报告为据，予以采信。为此，殷明珍该诉请列入本案赔偿范围。6.殷明珍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王淑娟认为殷明珍即使构成十级伤残，也因殷明珍存在完全过错，自己不应赔偿殷明珍该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殷明珍构成十级伤残，予以确认。王淑娟应赔偿殷明珍精神损害抚慰金，具体数额可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予以赔偿。7.殷明珍主张交通费300元。未提供票据。王淑娟不予认可。一审法院酌定200元列入本案赔偿范围。8.殷明珍主张鉴定费1560元，王淑娟不同意赔偿。一审法院认为，鉴定费是当事人为明确赔偿范围支出的费用，应列入诉讼费范围，由当事人根据过错程度分担。一审法院认为，本起纠纷是一起邻里间因生活小事引起的人损纠纷，本可避免。因年近除夕，殷明珍家打扫庭院环境卫生本无不妥，但因与王淑娟相邻太近，将部分鸡粪水冲入王淑娟场地。此时，双方如能冷静理智处理，完全可以避免纠纷的发生，但因双方语言不逊，王淑娟一气之下用铲子将鸡粪铲入殷明珍家堂屋，导致殷明珍、王淑娟及双方家人发生本次案涉纠纷。此时的殷明珍如能本着平息纠纷的心态正当劝架，也不会导致纠纷升级，也可能不会造成身体的伤害，而殷明珍却参与到纠纷中致王淑娟在相互推搡、挣脱中将殷明珍推倒，致殷明珍身体受伤。如上分析，纠纷的起因应在王淑娟，而殷明珍参与到纠纷中，致纠纷升级并最终致殷明珍受伤。因此本起纠纷中从起因及造成殷明珍损害后果上分析，王淑娟应承担本起纠纷的主要责任。殷明珍不顾年迈身体参与到纠纷中，未能正当劝架平息纠纷，应承担本起纠纷的次要责任。民事赔偿的责任比例以3：7为宜，由王淑娟赔偿殷明珍70%的合理损失。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殷明珍因人身损害造成的损失：医疗费29770.5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4元，营养费900元，护理费8755元，残疾赔偿金8803元，交通费200元，合计48662.59元，由王淑娟赔偿34063.81元，其余损失殷明珍自负。二、王淑娟赔偿殷明珍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上述一、二项合计37063.81元，由王淑娟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殷明珍。三、驳回殷明珍其他诉请。如果王淑娟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7元，鉴定费1560元，合计1777元，由殷明珍负担533元，王淑娟负担1244元（王淑娟负担部分殷明珍已垫付，待执行时由王淑娟一并给付殷明珍）。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双方邻里关系、纠纷起因、纠纷过程、司法鉴定结论等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一、殷明珍人身损害的责任认定；二、一审未予重新鉴定是否程序违法？三、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承担。本院认为，根据公安询问笔录中各方陈述可以看出，纠纷发生时虽参与人数较多，但是殷明珍被推倒致伤确是王淑娟所为，王淑娟是殷明珍受到人身伤害的侵权人。殷明珍主动参与到本起纠纷之中并与王淑娟推搡拉扯受到伤害，对损害发生亦存在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公安询问笔录、司法鉴定报告对纠纷进行事实认定，并根据双方对损害的过错确定王淑娟与殷明珍按照7:3的比例承担侵权损害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从一审庭审笔录可以看出，上诉人明确表示不重新申请鉴定，仅要求对鉴定报告中关于殷明珍残疾程度及护理期、营养期的期限和护理人数咨询法医意见，也同意按照咨询意见作为案件事实认定的依据，并签字确认。一审法院经咨询法医意见对相关事实予以确认，符合程序规定。上诉人主张在一审中要求重新摇号对被上诉人的伤情情况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却误导上诉人，仅以征求法医意见为由，未重新鉴定，存在程序错误。该主张与实际情况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故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王淑娟赔偿殷明珍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淑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4元，由王淑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杨审判员 符东杰审判员 陆炜炜二〇一八年二月七日书记员 邢彦华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