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陕01民终146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卫军,男,1981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个体经营者,户籍所在地江苏省海门市，住西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棕铧，陕西徐小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凌彬,男,1986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个体经营者,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温岭市，住西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棕铧，陕西徐小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国林，男，1966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个体经营者，户籍所在地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平，陕西泽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方洲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莲湖区汉城路鹍翔九天小区D5栋1单元23层12304号。法定代表人：蒋泽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争战、惠丹，上海市锦天城（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台州市利河清洗机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州市路桥区金清镇先锋村。法定代表人：罗允兴，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颜，陕西泽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卫军、蔡凌彬、罗国林与被上诉人西安方洲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公司（以下简称方洲公司）、第三人台州市利河清洗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河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因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5）莲民初字第05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成卫军、蔡凌彬上诉请求：1、撤销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5）莲民初字第05150号民事判决，改判成卫军、蔡凌彬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方洲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方洲公司不是涉案清洗机的购买主体、受害主体和赔偿主体，与本案无关联性，其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2、涉案的清洗机未经当庭质证，无证据证实受害人的死亡原因与该清洗机的产品质量存在因果关系。3、受害人在使用清洗机时不按要求操作，直接导致损害发生，一审判决未予认定。4、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存在多次将清洗业务发包给不具备资质的单位和个人，涉及的单位和个人应承担责任，不应由成卫军、蔡凌彬承担责任。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罗国林上诉请求：1、撤销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5）莲民初字第051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罗国林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方洲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方洲公司不是涉案清洗机的购买主体、受害主体和赔偿主体，与本案无关联性，其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2、现有证据无法证实罗国林是涉案产品的销售者和生产者，首先无证据证实罗国林销售给蔡凌彬的清洗机即涉案清洗机，蔡凌彬声称将涉案清洗机销售给成卫军，但无法提交相关证明；其次，方洲公司购买清洗机的收款收据中无品牌、型号、编号等，不能证实买卖关系的真实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最后，该类型清洗机市场上卖方众多，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蔡凌彬从别家购买的涉案清洗机。3、涉案的清洗机未经当庭质证，无证据证实受害人的死亡原因与该清洗机的产品质量存在因果关系。3、受害人在使用清洗机时不按要求操作，未连接安全地线和漏电开关，现场送电亦非专业电工完成，且事故发生后，其他民工断电导致受害人在无保护措施情况下从高空坠落身亡。方洲公司声称系清洗机意外漏电导致受害人被电击致颅脑损伤当场死亡，却未提交尸检报告及涉案清洗机的质量鉴定报告，无法证实涉案清洗机是否存在缺陷。4、一审判决将系农村户籍的受害者按照城镇居民计算死亡赔偿金有误，且方洲公司购买时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受害人不按要求操作导致事故发生，存在严重过错，一审判决方洲公司承担20%的责任明显过轻。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方洲公司辩称：1、受害人系方洲公司雇员，事故发生在履行与西安宏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隆公司）的施工合同中，故宏隆公司在方洲公司与受害人家属达成的《赔偿协议》中先行垫付了赔偿款，《赔偿协议》的主体是方洲公司与受害人家属，故方洲公司具备本案主体资格身份。2、涉案清洗机无生产厂家、无生产许可证、无产品质量合格证书，属三无产品，存在危及人身安全的不合理危险，并导致发生安全事故，死亡医学证明书亦注明受害人的死亡原因为电击致颅脑损伤，故成卫军、蔡凌彬、罗国林应承担销售缺陷产品的责任。3、一审法院经调查，涉案清洗机系方洲公司从成卫军处购买，成卫军从蔡凌彬处购买，蔡凌彬从罗国林处购买，而罗国林不能提供生产厂家，依法应承担作为销售缺陷产品的责任。4、受害者虽系农村户口，但在城市居住，方洲公司与受害者家属达成的《赔偿协议》并支付了60万元赔偿款符合法律规定和实际情况。综上，请求法院维持原判。方洲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请：1、判令成卫军、蔡凌彬、罗国林及利河公司连带赔偿方洲公司经济损失62万元；2、判令成卫军退还方洲公司购买的清洗机费用1180元；3、案件诉讼费用由成卫军、蔡凌彬、罗国林及利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5月17日，宏隆公司与方洲公司签订《屋面防水、外墙清洗缮工程安全施工合同》，约定由方洲公司承包西安市莲湖区四府139号院住宅楼部分建筑物屋面防水、外墙清洗修缮工程。同年6月19日，方洲公司从成卫军所经营的西安市兴达五金工具供应站购买清洗机一台、高压线2条，产品说明书中载明，该清洗机生产厂家为黑猫集团清洗机械有限公司，型号为PX-55/58型，清洗机机身标注型号为QL-58型，该产品合格证书上未盖公章、亦未有产品型号。次日，方洲公司雇员张某在使用该清洗机冲刷墙体作业时，触电坠地，随后工友拉闭电闸，拨打120急救。后张某经救治无效死亡。事故经西安市公安局莲湖分局西大街派出所主持，方洲公司与死者家属签订协书，由方洲公司一次性赔偿张某家属赔偿金60万元，并约定上述赔偿费用由宏隆公司先垫付，待死者善后事宜处理完毕，宏隆公司可诉至法律程序追收相关费用。2015年7月31日、8月8日、8月16日、9月20日，死者张某家属四次收取赔偿款60万元，并书写收条。经查，黑猫集团清洗机械有限公司并未在工商管理部门登记注册，涉案机器亦未有经国家质监部门检测通过的合格证书。涉案清洗机系蔡凌彬从罗国林处所购，后销售给成卫军。以上事实，有《房屋防水、外墙清洗修缮工程安全施工合司》、接处警登记表、协议书、收条、照片、收款收据、蔡凌彬与罗国林通话记录、质证笔录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据此认为，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销售者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生产者也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供货者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方洲公司雇员张某在使用涉案清洗机过程中被电击后死亡，方洲公司作为雇主与死者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并支付赔偿款，现其向成卫军、蔡凌彬、罗国林追偿，符合法律规定；死者张某的赔偿金虽由宏隆公司垫付，但协议约定该公司在赔偿事宜了结后向方洲公司追偿，方洲公司应为最终赔款人。故成卫军、蔡凌彬、罗国林抗辩称方洲公司主体不适格，依法不予采信。涉案清洗机无生产厂家及产品质量合格证，应属缺陷产品，方洲公司可向生产者及销售者主张权利。涉案清洗机系罗国林销售给蔡凌彬、蔡凌彬销售给成卫军，最终由成卫军销售给方洲公司，罗国林、蔡凌彬、成卫军均为涉案清洗机的销售者。罗国林辩称其并未向蔡凌彬出售涉案清洗机，但庭审中其认可向蔡凌彬出售黑猫牌清洗机，且在规定时间内未向法庭提交其所销售的黑猫牌清洗机的产品质量合格证、生产厂家、销售记录信息，根据蔡凌彬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其确从罗国林处购买黑猫牌清洗机，且与罗国林就事故的赔偿事宜进行沟通。故应认定罗国林亦为涉案黑猫牌清洗机的销售者。方洲公司无证据证明利河公司为涉案清洗机的生产厂家，其要求利河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方洲公司购买无产合格证的清洗机造成人员伤亡，本身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对于方洲公司的损失，罗国林、蔡凌彬、成卫军应按80%的责任比例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方洲公司自行承担20%的责任。成卫军向方洲公司销售缺陷产品，现方洲公司要求退货，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就死者张某的赔偿金额，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计算项目如下：1、死亡赔偿金。死者张某虽系农村户口，但其在城镇工作，并以其城镇务工收入作为全部生活来源，死亡赔偿金应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按照2016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8440元，计算20年为568800元；2、丧葬费。按2016年度年度陕西省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5676元，计算6个月为17838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以上共计606638元。方洲公司与张某家属在西安市公安局莲湖分局西大街派出所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赔偿60万元，符合实际情况，其按62万元主张损失，该2万元无证据向法庭提交，依法不予采信，故认定方洲公司的实际损失为60万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罗国林、蔡凌彬、成卫军连带赔偿原告西安方洲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人民币48万元；二、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成卫军退还原告西安方洲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购机款1180元；三、驳回原告西安方洲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0011元（方洲公司已预交），由被告罗国林、蔡凌彬、成卫军共同承担8000元，原告西安方洲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自行承担2011元；公告费400元，由被告罗国林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各方当事人有如下意见：1、成卫军、蔡凌彬、罗国林认为涉案清洗机系宏隆公司从成卫军处购买，并非方洲公司购买；同时受害人并非方洲公司雇员。2、罗国林认为涉案清洗机并非蔡凌彬从罗国林处购买。3、利河公司认为涉案清洗机型号不明。4、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综上，各当事人对上述事实虽持有异议，然不能提供有效证据支持，原审判决亦对相关事实依照法律和证据进行了认定，故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明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综合本案当事人于一审期间提交并经质证的证据材料及上诉意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成卫军、蔡凌彬、罗国林是否应连带赔偿方洲公司48万元。本案中，三上诉人提出的方洲公司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及罗国林提出的未销售涉案产品的上诉理由，原审判决均依法做出了论述和认定，本院不再赘述，故上述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三上诉人销售无生产厂家及产品质量合格证的产品，应对涉案产品是否符合安全标准进行举证，但本案审理过程中，三上诉人均未提交相关证据，应认定为缺陷产品，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三上诉人作为涉案产品的销售者，不能指明生产者或供货者，应承当连带责任；方洲公司购买无产品合格证的产品交付工人使用，也存在一定过错，且不能对按照安全要求规范使用涉案产品进行举证，故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及举证责任，本院确定双方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成卫军、蔡凌彬、罗国林应对30万元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唯对当事人双方的责任分配不当，应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5）莲民初字第05150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二、三项；二、撤销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5）莲民初字第05150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一项，即撤销“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罗国林、蔡凌彬、成卫军连带赔偿原告西安方洲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人民币48万元”的部分；三、变更“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罗国林、蔡凌彬、成卫军连带赔偿原告西安方洲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人民币48万元”为“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成卫军、蔡凌彬、罗国林连带赔偿原告西安方洲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人民币30万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38533元（西安方洲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预交10011元，成卫军预交10011元，蔡凌彬预交10011元，罗国林预交8500元），由成卫军、蔡凌彬、罗国林共同承担19266.5元，被西安方洲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19266.5元，公告费400元，由罗国林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勤耕审 判 员  郝海辉代理审判员  魏 哲二〇一八年二月五日书 记 员  赵 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