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112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大吉铁塔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浦口区桥林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刘茂林，南京大吉铁塔制造有限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书，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智超，男，汉族，1975年6月21日生，南京大吉铁塔制造有限公司员工，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滕德明，男，1964年5月25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满军，江苏大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晨露，江苏大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大吉铁塔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吉铁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滕德明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1民初7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吉铁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书、施智超，被上诉人滕德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满军、吴晨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大吉铁塔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其无需支付滕德明赔偿金88584.5元。事实和理由：1.根据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大吉铁塔公司可以调整滕德明的工作岗位。大吉铁塔公司是生产加工企业，有淡旺季之分，为了保证员工收入不降低，需要调整滕德明的岗位。《卫生、纪律、安全考核细则》及《员工奖惩条例》经过职工代表大会审议通过，且由滕德明进行学习确认。2.与滕德明签订劳动合同的南京大吉钢管塔制造有限公司、南京龙源铁塔有限公司与大吉铁塔公司没有关系，且滕德明在一审中提供的录音中的宫照鹏不是大吉铁塔公司的员工。因此，滕德明入职大吉铁塔公司的时间应为2011年12月21日。被上诉人滕德明辩称，滕德明于2005年4月25日与大吉铁塔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卫生、纪律、安全考核细则》并非由大吉铁塔公司制定。大吉铁塔公司与滕德明解除劳动合同依据的是2013年版《员工奖惩条例》，该条例未经过民主程序制定，2008年版《员工奖惩条例》经过民主程序制定，但其中没有关于与滕德明解除劳动合同相应情形的规定。宫照鹏系大吉铁塔公司的前人事部经理，其姓名亦出现在滕德明的劳动合同中。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大吉铁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其无需支付滕德明赔偿金8858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4月25日，滕德明与南京大吉钢管塔制造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劳动合同期限自2005年4月25日起至2006年12月31日止，滕德明在下料岗位从事主板下料工作。2007年1月7日，滕德明与南京龙源铁塔制造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劳动合同期限自2007年1月1日起至2009年12月31日止，滕德明在下料岗位从事主板下料工作。合同期满后，双方续签劳动合同，约定劳动合同期限自2010年1月1日起至2011年12月20日止，滕德明在生产、加工岗位从事相关工作。2010年，大吉铁塔公司与滕德明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劳动合同期限自2010年7月21日起至2011年12月20日止，滕德明在生产、加工岗位从事相关工作。大吉铁塔公司为滕德明缴纳了社会保险费。劳动合同期满后，双方续签劳动合同，约定劳动合同期限自2011年12月21日起至2014年12月20日止。2014年，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劳动合同期限自2014年12月21日起。大吉铁塔公司根据工作需要，按照合理诚信原则，可调整滕德明的工作岗位。2017年6月5日，大吉铁塔公司向滕德明发出《转岗培训通知书》，表示根据公司生产任务需要，为培养多技能多能工，将滕德明调至镀锌厂（推车岗位），从2017年6月9日起开始岗前培训，培训期一周，培训期间薪资待遇参照原岗位标准执行。自收到该通知书之日起，按规定时间到镀锌厂参加培训，若按期未报到，视为旷工，旷工达三日（含）以上者，则视为自动离职。滕德明拒绝签收，并继续在原工作岗位报到上班。2017年6月13日，大吉铁塔公司以滕德明无故连续旷工三天为由，作出《解除劳动合同告知书》，要求与滕德明于2017年6月14日解除劳动合同。该《解除劳动合同告知书》已向工会报备。滕德明向南京市浦口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大吉铁塔公司支付其赔偿金95382.5元及2017年6月工资3815.3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8月31日作出宁浦劳人仲案（2017）488号仲裁裁决：大吉铁塔公司支付滕德明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8585元，对滕德明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大吉铁塔公司于2017年9月11日诉至法院。2007年1月4日，南京龙源铁塔制造有限公司制订《卫生、纪律、安全考核细则》。2007年1月7日，滕德明在规章制度认同书上签字，该认同书记载已向滕德明告知上述考核细则。2013年8月，大吉铁塔公司制订《员工奖惩条例》，其中第12条第15款规定：对于公司定期岗位知识考试，成绩低于80分的，视为不及格，公司有权对其进行调岗培训，无故不参加培训且不提交书面材料说明理由的，视为旷工。第22条第3款规定：非工作需要串岗或未经主管批准擅自离岗的，每次扣罚50元。超过三次时给予换岗或待岗处分。根据生产需要，公司有权对员工跨工种、跨部门临时调整岗位进行岗前培训，不参加培训或不能按期到新岗位上岗，视为旷工。第20款规定：连续旷工3天，月内累计旷工3天以上，年度内累计旷工15天及以上者，予以辞退。2017年5月，大吉铁塔公司组织滕德明所在的车间员工考试，滕德明及其他多名员工考试分数均低于80分。滕德明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3543.38元/月。大吉铁塔公司已发放滕德明2017年6月工资830元。双方均确认于2017年6月14日解除劳动关系。一审中，滕德明述称其2005年4月的工作地点在浦口××石桥镇，当时挂的牌子是南京龙源铁塔制造有限公司，后公司整体搬迁至桥林，汤泉生产铁塔的工厂也搬到桥林，两个厂合并在一起，就是现在的大吉铁塔公司，其从未获得过南京大吉钢管塔制造有限公司、南京龙源铁塔制造有限公司的经济补偿。2016年8月，大吉铁塔公司制作的滕德明上岗证中记载其工龄12年。大吉铁塔公司在仲裁庭审中认可滕德明入职时间是2005年4月25日。在滕德明与大吉铁塔公司的人力资源部经理宫照鹏2014年12月5日的对话录音资料中，宫照鹏承诺大吉铁塔公司认可滕德明等人在南京龙源铁塔制造有限公司的工龄。大吉铁塔公司述称，双方于2010年7月21日建立劳动关系，此前滕德明与南京大吉钢管塔制造有限公司、南京龙源铁塔制造有限公司分别签订了劳动合同，而南京大吉钢管塔制造有限公司、南京龙源铁塔制造有限公司均是独立法人。在仲裁裁决之后，大吉铁塔公司进一步了解到滕德明列次所签约劳动合同不是同一主体，签约单位也不属于同一集团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履行所负义务。关于解除劳动关系时间，因双方对2017年6月14日解除劳动关系均不持异议，予以支持。关于滕德明主张：1.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8585元（3543.4元/月×12.5个月×2）。该项请求经仲裁裁决为大吉铁塔公司支付滕德明赔偿金88585元。大吉铁塔公司认为系合法解除劳动关系，不应支付赔偿金。滕德明对裁决结果无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大吉铁塔公司解除与滕德明之间劳动合同的理由之一是滕德明旷工，严重违反《卫生、纪律、安全考核细则》、《员工奖惩条例》规定。《卫生、纪律、安全考核细则》不是大吉铁塔公司制定的规章制度，且大吉铁塔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解除与滕德明之间劳动合同所依据的《员工奖惩条例》经民主程序制定并向劳动者公示，故《卫生、纪律、安全考核细则》、《员工奖惩条例》不能作为解除与滕德明之间劳动合同的依据，即大吉铁塔公司依据《卫生、纪律、安全考核细则》、《员工奖惩条例》解除与滕德明之间的劳动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法律规定解除劳动合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法支付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虽然劳动合同主体由原用人单位南京大吉钢管塔制造有限公司、南京龙源铁塔制造有限公司变更为大吉铁塔公司，但非滕德明原因导致变更，且滕德明工作岗位未发生变化，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另外，大吉铁塔公司在仲裁庭审中及本案一审民事诉状中均自认滕德明入职时间是2005年4月25日，故滕德明在南京大吉钢管塔制造有限公司、南京龙源铁塔制造有限公司的工作年限应当合并计算。大吉铁塔公司于2017年6月14日通知滕德明解除劳动关系，滕德明在解除劳动关系前平均工资为3543.38元/月，故大吉铁塔公司应支付滕德明赔偿金88584.5元（3543.38元/月×12.5个月×2）。2.支付2017年6月工资3815.3元。该项请求经仲裁裁决不予支持。双方均无异议，故对此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南京大吉铁塔制造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南京大吉铁塔制造有限公司与滕德明的劳动关系于2017年6月14日解除；三、南京大吉铁塔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滕德明赔偿金88584.5元。本院二审期间，大吉铁塔公司提交制定2008年版《员工奖惩条例》的职工代表大会决议及职工代表大会签到表，以证明2013年版《员工奖惩条例》经过民主程序制定。经质证，滕德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系针对2008年版《员工奖惩条例》，但该条例中没有关于与滕德明解除劳动合同的相关规定。大吉铁塔公司在二审中述称，其与滕德明解除劳动合同系依据2013年版《员工奖惩条例》第二十二条第3项的规定，其没有2013年版《员工奖惩条例》经过民主程序制定及公示的证据，在2008年版《员工奖惩条例》中没有2013年版《员工奖惩条例》第二十二条第3项规定的内容。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南京市浦口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宁浦劳人仲案（2017）488号仲裁裁决书、仲裁庭审笔录、劳动合同、转岗培训通知书、解除劳动合同告知书、工资表、《卫生、纪律、安全考核细则》、《员工奖惩条例》，滕德明提交的劳动合同、上岗证书、照片、录音资料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大吉铁塔公司是否应支付滕德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及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依法建立和完善劳动规章制度，保障劳动者享有劳动权利、履行劳动义务。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报酬、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安全卫生、保险福利、职工培训、劳动纪律以及劳动定额管理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用人单位应当将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公示，或者告知劳动者。经本院审查，大吉铁塔公司于本案二审中提交的职工代表大会决议及职工代表大会签到表均针对2008年版《员工奖惩条例》，因该《员工奖惩条例》中没有关于不参加培训或者不按期到新岗位上岗视为旷工的规定，故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大吉铁塔公司主张其与滕德明解除劳动合同依据的是2013年版《员工奖惩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项的规定，但2013年版《员工奖惩条例》未经过民主程序制定且未告知滕德明，故不能作为与滕德明解除劳动合同的依据。大吉铁塔公司依据2013年版《员工奖惩条例》与滕德明解除劳动合同，缺乏依据，违反法律规定，其应当支付滕德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另经查，大吉铁塔公司与滕德明签订的期限自2011年12月21日起至2014年12月20日止的劳动合同中载明，滕德明在本单位工作起始时间为2005年4月25日，大吉铁塔公司于2016年8月向滕德明发放的上岗证书中载明其工龄12年。上述证据互相印证，足以证明大吉铁塔公司认可滕德明的入职时间为2005年4月25日。且大吉铁塔公司在仲裁庭审及其一审诉状中均自认滕德明的入职时间是2005年4月25日。大吉铁塔公司于本案二审中主张滕德明的入职时间为2011年12月21日，但其未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其关于滕德明入职时间的自认。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的滕德明工作年限并无不当，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大吉铁塔公司应予支付滕德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数额，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大吉铁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大吉铁塔公司负担，本院免予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 民审判员 王 熠审判员 蔡晓文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莫欣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