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2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男，1949年3月10日出生，住址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景收，北京市东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男，1945年10月24日出生，住址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3，女，1948年8月19日出生，住址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4，女，1951年11月4日出生，住址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5，男，1952年12月29日出生，住址上海市虹口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6，女，1955年11月29日出生，住址北京市朝阳区。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通,北京颂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5、王某6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45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景收，被上诉人王某2、王某3、王某4及其与被上诉人王某5、王某6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上诉请求：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4551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涉案房屋按照遗嘱继承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余某书写的遗嘱无法确认真实有效性属事实认定错误，遗嘱落款不清、签名有涂改而存在的瑕疵不能成为遗嘱无效的理由；2.2015年协议书中未提及该份遗嘱原因在于签订协议时余某尚在世且各方对涉案房屋未进行分割商议，不能据此否认遗嘱效力；3.一审法院认为遗嘱中关于王某7的意见语焉不详，但通过语义理解即可认定涉案房屋应由王某1继承；4.一审法院未对遗嘱进行鉴定违反法定程序；对遗嘱的真实性不应通过法院的自由裁量进行判断，应该进行鉴定以辩真假；5.一审法院分割房屋的判决结果违反遗产分割要便利生产、生活之原则。王某1一直居住于涉案房屋且除此房屋外无其他住所，一审法院应酌情考量该情况。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5、王某6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某1的上诉请求。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5、王某6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被继承人名下的涉案房屋，分割方案是涉案房屋由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5、王某6共同继承，每人占五分之一的份额，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5、王某6支付王某1相当于房屋现值六分之一的折价款。2、存款750102元由法院依照法定继承依法分割。3、金元宝一个、银元三枚由王某2继承，王某2依照法定继承支付王某1折价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7同余某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六个子女，即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5、王某6和王某1。1999年，乙方王某7与作为甲方的中国建筑科学研究院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照国家现有住房制度的政策和规定，以及《中国建筑科学研究院一九九九年职工住房配售条例》，甲、乙双方订立本合同。甲方同意乙方购买涉案房屋，该房屋72.94平方米。房价款56784.87元、公共维修基金1896.44元。乙方购买现住房，应按甲方规定付清房价款和公共维修基金。乙方购买的住房，拥有全部产权。乙双方按房改售房的有关规定交纳手续费，乙方还应按规定交纳产权登记费、工本费、印花税合计人61.27元。2004年王某7取得房屋所有权证明。王某72015年2月5日去世。2015年2月18日，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5、王某6及王某1签订一份协议书，主要载明：爸（王某7）去世后整理遗物有：爸名下一年期存单三十四张，总金额628152.89元。妈（余某）名下一年期存单五张，总金额7万元。工资卡一张；内有存款9356.83元，外加丧葬费、抚恤金余款6734元，补发工资14280元，现金21600元，合计51970.83元。爸的北京银行储蓄存折壹本（老年人补助）内有余款3.51元，北京银行医保存折壹本，内有余款8．54元，妈的北京银行储蓄存折一本，内有余额3.41元，房屋所有权证（壹份），房屋买卖合同一份，邮票年册20册，零散册6册，小金张2张，小金元宝一个，银元三枚，爸的私章四枚，妈的私章两枚，以上这些都是爸妈的共同财产。由于没有发现遗嘱，这些财产必须在妈过世后才能处置。鉴于妈现在的身体状况（有老年痴呆症状），我们六个子女经过共同协商，决定由长子王某2暂行保管，三女王某6协助（经过共同协商可以变更）。允许以保管人名义开新的账户把陆续到期存单的钱存到该账户中。妈的晚年生活仍由次子王某1照料，爸妈的老年人补助存折及医保存折由王某1保存使用。看病、吃药费用另从爸妈共同财产中支取。希望介民把妈的余生照顾好，以慰爸的在天之灵。余某2016年3月30日去世。现因王某1居住使用涉案房屋，各方就遗产分割无法达成一致而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目前待分割的遗产包括存款750102元，金元宝1个、银元3枚，以及涉案房屋1套。经过调解，双方均同意存款750102元六个人平均分割，每人取得六分之一。关于金元宝和银元均由王某2继承，王某2按照金元宝总价9000元、银元总价5000元的标准，在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另外五位继承人每人2333元折价款。现双方唯一的争议在于房屋的分割方案。因对于涉案房屋现值无法达成一致，经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5、王某6申请，一审法院报请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摇号确定由北京东华天业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的市场现值进行鉴定。2017年7月24日，北京东华天业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评估报告书，确认涉案房屋现值为555万元。双方对评估结果均无异议。王某1在审理过程中提交了余某的遗嘱一份，该遗嘱主要内容为：1、把属于我的存款除治病使用外剩余的全部分给六个子女。2、关于房子我同意丈夫的意见由二儿子介民继承。立遗嘱人：余某2012年1月立。该遗嘱最下方有“遗嘱交小女儿雅敏保存”字样。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5、王某6质证称，真实性有异议，即使是原件，遗嘱也不符合法定形式，遗嘱上没有具体日期，只有年和月。立遗嘱人的名字有涂改。遗嘱上处分了王某7的遗产，属于无权处分。从内容上看立遗嘱人当时是患病的状态，不能确定其是否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5、王某6还表示，2013年1月16日下午，王某1把王某6约过来，给了王某6这份遗嘱，王某6当时就质疑。第一、立遗嘱的时候王某6不在现场，第二、遗嘱不是母亲交给自己的，必须先问问母亲。王某6就把这份遗嘱收了，拿着这份遗嘱问母亲是不是她写的，母亲一直摇头。2016年4月13日晚上，王某1从王某6手上拿走了该文件。一审法院认为：王某7同余某的遗产共分为三部分，即涉案房屋、存款、金元宝及银元。其中存款、金元宝和银元双方已达成调解意见，按照该方案进行继承一审法院不持异议。现争议集中在涉案房屋的分割继承方面。王某1主张自己通过遗嘱应继承涉案房屋十四分之十一的份额，一审法院难以认同。原因在于，第一、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王某1提交的遗嘱上落款不清，只有年月，且签名有涂改的痕迹，在形式上有瑕疵。第二、遗嘱上载明是2012年1月所立，但在2015年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5、王某6同王某1的协议书中反映并未发现遗嘱，不合常理。第三、从内容上看，余某写明“关于房子我同意丈夫的意见由二儿子介民继承”，但其夫王某7究竟是什么意见语焉不详，且2012年1月王某7尚在世，却没有与余某共同出具遗嘱，亦不合常理。在无法确认遗嘱真实有效性的前提下，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本案中遗产范围明确，一般应当在各个第一顺位继承人之间平均分配。但王某1提出自己在老人去世前一直同老人共同生活，在赡养方面尽到了更多的义务，而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5、王某6在王某7去世后的协议中对此也是认可的，该协议同时还安排王某1继续照顾母亲直至其去世。故一审法院综合在案证据和庭审陈述，确定对王某1适当多分遗产。从方便生产、生活，便捷执行的角度出发，同时考虑双方当事人的履行能力，一审法院最终确定涉案房屋由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5、王某6继承，每人各占五分之一份额，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5、王某6支付王某1遗产折价款165万元。综上判决：一、被继承人王某7名下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和平街小黄庄路××号房屋，由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5、王某6继承，每人各占五分之一份额。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5、王某6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某1遗产折价款一百六十五万元。二、被继承人王某7、余某名下存款七十五万零一百零二元由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5、王某6、王某1继承，每人继承六分之一。三、被继承人王某7、余某的遗产金元宝一个、银元三枚由王某2继承，王某2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某3、王某4、王某5、王某6、王某1每人折价款二千三百三十三元。四、驳回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5、王某6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明确规定：继承法实施前订立的，形式上稍有欠缺的遗嘱，如内容合法，又有充分证据证明确为遗嘱人真实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遗嘱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对自书遗嘱的形式做出明确规定：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根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内容，应当确认在继承法实施后，对于形式上存在欠缺的自书遗嘱，法院无权推定其有效。本案中，王某1提交的余某自书遗嘱不仅存在形式上的欠缺，且该遗嘱签名有涂改，遗嘱的保管及持有事实、遗嘱处分内容均不合常理，遗嘱内容与当事人之间在其后所签协议内容亦存在冲突。王某1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关于确认余某遗嘱有效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王某1上诉提出一审法院分割房屋的判决结果违反遗产分割要便利生产、生活之原则，并无依据，本院对王某1的该项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650元，由王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谷绍勇审 判 员  王 朔代理审判员  张 羽二〇一八年二月二日法官 助理  魏 举书 记 员  武原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