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1民终20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分公司，住所地枣庄市市中区龙庭路3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主要负责人：杨志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庆艳，山东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丽娜，女，1992年3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丽君，女，1998年6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张氏，女，1933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以上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见荣，山东赞特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龙起，山东赞特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刚，男，1980年5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枣庄市市中区。原审被告：张长永，男，197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枣庄市薛城区。原审被告：枣庄市华奥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枣庄市峄城经济开发区跃进中路西首路南（206国道交界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何庆国，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财保险枣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孟丽娜、孟丽君、孟张氏、原审被告李刚、张长永、枣庄市华奥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7）鲁1102民初39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财保险枣庄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争议金额6758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第一，受害人孟庆芹被一货车撞到后货车逃逸，李刚驾驶车辆无法及时躲避将受害人碾压死亡。交警部门并未出具事故认定书，未查明事故责任。该涉案逃逸货车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全部责任。一审认定由被上诉人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没有法律、事实依据，且明显对上诉人显示公平。第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侵权责任法第12条，两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分担责任。本案中投保车辆与前逃逸车辆系分别侵权而非共同侵权，应该在分清责任大小的情况下各自承担相应责任。从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证明认定书中可以看出，逃逸货车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有重大过错，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孟丽娜、孟丽君、孟张氏辩称，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根据交警支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证明，受害人孟庆芹在204国道小莲村路段被一辆由南向北行驶的货车撞倒，货车逃逸一直未查获，后李刚驾驶的半挂车将孟庆芹碾压，致孟庆芹死亡。第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准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是根据各方的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及过错程度所做的行政责任认定，该行政责任并不等同于民事赔偿责任。而本案中民事侵权责任应当根据侵权人的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来确定。第三，一审判决符合公平合理原则。受害人一方系弱势一方，并且已造成受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上诉人在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后，可以向事故逃逸货车一方进行追偿。孟丽娜、孟丽君、孟张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刚、张长永、枣庄市华奥运输有限公司、人财保险枣庄公司赔偿孟丽娜、孟丽君、孟张氏各项损失共计811262.5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由李刚、张长永、枣庄市华奥运输有限公司、人财保险枣庄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7日1时30分许，行人孟庆芹在204国道小莲村路段被一由南向北的货车撞倒，货车逃逸，后倒地的孟庆芹又被由南向北行驶的李刚驾驶的鲁Ｄ×××××/鲁DY1**挂号牌半挂车碾压，最终孟庆芹死亡，造成死亡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日照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东港大队现场勘查，因货车逃逸，至今未查明，故出具日公交证字[2017]第068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又查明：鲁Ｄ×××××/鲁DY1**挂号牌半挂车登记所有人为枣庄市华奥运输有限公司，该车实际所有人系张长永，李刚系张长永雇佣的驾驶员，该车在人财保险枣庄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不计免赔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共计105万，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孟丽娜、孟丽君、孟张氏申请扣押鲁Ｄ×××××/鲁DY1**挂号牌半挂车，保全金额为80000元，支出保全费820元；被告张长永交纳保证金解除扣押。另查明：孟丽娜、孟丽君、孟张氏提供常住人口登记卡、日照市东港区陈疃镇西尚沟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证实孟丽娜、孟丽君系孟庆芹之女，孟张氏系孟庆芹之母，孟庆芹之妻李宜菊及父亲孟现斋均已去世。本次事故，孟丽娜、孟丽君、孟张氏主张的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680240元（按照2016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34012元计算20年）；2、丧葬费31781元（按照2016年度山东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3562元计算6个月）；3、被扶养人生活费9519元（被扶养人为死者母亲，年龄为83周岁，死者共有兄弟姐妹5人，按照2016年度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9519元计算5年除以5人）；4、精神损害抚慰金77517.50元（枣庄市华奥运输有限公司为法人单位，按照《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受害人是遭车辆碾压死亡，其受伤害程度特别严重，给孟丽娜、孟丽君、孟张氏造成的精神伤害较一般死亡严重，精神损害抚慰金要求人财保险枣庄公司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5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2000元；6、交通费2000元；7、冰尸费等殡葬收费7085元；8、财产保全费820元；9、保全担保费300元，以上合计811262.5元。对孟丽娜、孟丽君、孟张氏的主张及提交的证据，人财保险枣庄公司质证意见如下：孟丽娜、孟丽君、孟张氏方提供的死亡证明是复印件须提供原件，未提交尸检报告，需补充提供；需补充提供孟张氏的相关亲属关系证明并完善其5名子女的身份信息，对孟丽娜、孟丽君、孟张氏主张的损失其中丧葬费计算标准过高，应按26310元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同时该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为个人，并非单位侵权，且精神抚慰金不属于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误工费、交通费计算标准过高，殡葬收费应当包含在丧葬费当中，不应另行计算；保全费、担保费也不是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对孟丽娜、孟丽君、孟张氏的损失及提交的证据，张长永、李刚质证意见如下：请求法院依法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行人孟庆芹在204国道小莲村路段被一辆由南向北的货车撞倒，事故发生后，该货车逃逸，后倒地的孟庆芹又被由南向北行驶的李刚驾驶的鲁Ｄ×××××/鲁DY1**挂号牌半挂车碾压，最终孟庆芹死亡，造成死亡道路交通事故属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起交通事故经日照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东港大队现场勘查，出具的交通事故证明有较高的证明力，对事故认定书记载的事实应予采信，可作为本案当事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孟庆芹死亡，但无法查明死亡是因货车造成，还是因鲁Ｄ×××××/鲁DY1**挂号牌半挂车造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危及他人人身安全的行为并造成损害后果，不能确定实际侵害行为人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连带责任对外是一个整体责任，任何一个共同侵权人都有义务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共同侵权人中的一人或数人已全部赔偿了被侵权人的损失，则免除了其他侵权人向被侵权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已承担了全部赔偿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向其他共同侵权人追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鲁Ｄ×××××/鲁DY1**挂号牌半挂车在人财保险枣庄公司投有交强险和不计免赔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105万，人财保险枣庄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孟丽娜、孟丽君、孟张氏因事故造成的损失。对孟丽娜、孟丽君、孟张氏超出交强险限额外的部分，由人财保险枣庄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责任比例承担，对超出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不足部分损失应当由鲁Ｄ×××××/鲁DY1**挂号牌半挂车的所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对于孟丽娜、孟丽君、孟张氏的损失，依据有关法律规定，分析确认如下：1、死亡赔偿金680240元，按照2016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34012元计算20年，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死亡赔偿金；2、丧葬费31781元，按照2016年度山东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3562元计算6个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被抚养人生活费9519元，事发时孟张氏年满80周岁，参照2016年度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9519元计算5年，其被扶养人生活费9519元（9519元×5年÷5人），一审法院予以确认；4、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1000元，一审法院酌情支持处理丧葬费事宜误工费为1000元；5、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1000元，结合孟丽娜、孟丽君、孟张氏住所地与事故发生地的实际距离，一审法院酌情支持；6、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事故造成孟庆芹死亡，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孟丽娜、孟丽君、孟张氏要求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承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7、担保费300元，由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险单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8、冰尸费5190元，孟庆芹发生事故死亡，但因货车逃逸，事故时间处理较长，产生冰尸费，该费用属于孟丽娜、孟丽君、孟张氏合理支出，冰尸费并不属于丧葬费，冰尸费519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他殡葬收费在孟丽娜、孟丽君、孟张氏孟丽娜、孟丽君、孟张氏已主张丧葬费的情况下，其他殡葬收费不予支持，上述费用合计739030元。对上述损失，应由人财保险枣庄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孟丽娜、孟丽君、孟张氏死亡赔偿金1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110000元。对孟丽娜、孟丽君、孟张氏交强险限额外的死亡赔偿金580240元、丧葬费31781元、误工费1000元、交通费1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519元、冰尸费5190元，以上共计628730元，由张长永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孟庆芹在道路上行走，未确保安全，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酌定由其自行承担10%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张长永承担，枣庄市华奥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又因肇事车辆在人财保险枣庄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故由人财保险枣庄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孟丽娜、孟丽君、孟张氏损失565857元（628730元×9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一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人财保险枣庄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孟丽娜、孟丽君、孟张氏死亡赔偿金1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11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人财保险枣庄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孟丽娜、孟丽君、孟张氏误工费、交通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共计565857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孟丽娜、孟丽君、孟张氏本案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913元，减半收取5956元，由孟丽娜、孟丽君、孟张氏负担756元；由张长永负担5200元；保全费820元，保全担保费300元，均由张长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7年3月7日，被上诉人的亲属孟庆芹在204国道小莲村路段被一辆货车撞倒，事故发生后，该货车逃逸，后倒地的孟庆芹又被李刚驾驶的鲁Ｄ×××××/鲁DY1**挂号牌半挂车碾压，最终孟庆芹死亡，造成道路交通事故，经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认定，以上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人财保险枣庄公司主张涉案逃逸货车应承担全部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的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涉案逃逸货车将受害人孟庆芹撞倒，后李刚驾车碾压受害人，二侵权人的行为直接结合造成受害人孟庆芹死亡，故一审法院按照连带责任判令涉案逃逸货车、张长永承担侵权后果，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人财保险枣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5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义宽审判员  刘玉玉审判员  王春燕二〇一八年二月六日书记员  宋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