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2民终29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中山北路30号名人城市广场39号。负责人：全先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保剑，江苏辉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兴隆大街188号。法定代表人：李明耀，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铂原，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聂立新，男，汉族，住泰兴市。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安邦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金保险公司）、聂立新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17)苏1283民初2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邦财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紫金保险公司一审提供的材料中没有医疗费发票原件，伤者杨某的损失无法确定，该笔垫付款是否用于实际治疗的事实无法查清。2、本案事故发生时间为2013年12月10日，垫付告知书和承诺书属于紫金保险公司与杨某、聂立新之间的合同，该合同约定的内容只能约束紫金保险公司和杨某、聂立新，我公司不属于该合同当事人，紫金保险公司或合同其他当事人从未通知过我司，其为杨某垫付的相关事实或者向我司主张过相应权利，因此我公司认为紫金保险公司的诉讼时效起算点应为2013年12月26日，也就是说紫金保险垫付之日起算。紫金保险公司主张诉讼权利的时间为2017年，本案无论是杨某本人，还是紫金保险公司，其主张相关民事权利均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应驳回其一审诉讼请求。3、在本起事故当中另一伤者王某向泰兴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时，杨某、王某均同意在交强险范围内预留一部分费用给杨某，在该起诉讼中紫金保险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但是相关的诉讼当事人在庭审中均未提及紫金保险公司为杨某垫付费用的事实，因此对我司不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即使我司在该案件中对预留费用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也仅仅是我公司不知道该笔费用具体垫付的时间，客观上无法作出诉讼时效抗辩，不代表我司放弃相关诉讼时效利益。紫金保险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主张的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起算时，救助基金垫付责任还未确定；2、在王某案件中已经预留了救助基金垫付杨某的医疗费用，救助基金的权利并未受到侵害，但上诉人拒绝优先偿还，诉讼时效应从我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起开始计算；3、民法总则对诉讼时效有了新的规定，我公司认为法律适用应适用新的民法总则关于新的诉讼时效的规定；4、关于杨某的垫付发票原件以及同意垫付告知书二审中我方均提交原件。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聂立新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判决结果公平公正。紫金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聂立新、安邦财保公司偿还紫金保险公司垫付的杨某的抢救费22185.66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0日18时35分，聂立新驾驶苏Ｍ×××××小型轿车沿泰兴市刘广线由南向北行驶至9K+800M时，与驾驶电动三轮车（后载王某）由西向东左转弯的杨某发生交通事故，致王某、杨某受伤，两车受损。交警部门认定，杨某与聂立新负事故的同等责任，王某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杨某至泰兴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在此期间，因杨某、聂立新均无力支付抢救费用，经道路救助中心审核，紫金保险公司于2013年12月26日垫付抢救费用22185.66元。聂立新和杨留芳代杨某先后向江苏省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人出具承诺书，承诺：聂立新于2013年12月10日驾驶车牌号为苏Ｍ×××××小型轿车发生交通事故，该事故造成杨某受伤，因本人及家属暂无经济支付能力，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人为伤者垫付抢救费用，实际垫付金额以同意垫付通知书载明金额为准。本人及本人亲属将及时偿还救助基金已垫付费用，如因本次事故通过任何其他途径获得赔偿或补偿款（包括但不限于保险理赔款），所获得的赔偿或补偿款将优先用于偿还基金已垫付的上述费用。本人知晓基金在垫付金额范围内代为取得受害人对本人的损害赔偿请求权，本人承诺及时偿还，并保证在赔付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赔偿款时，将优先支付救助基金所垫付的上述费用。紫金保险公司垫付抢救费用后未能得到清偿，遂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苏Ｍ×××××小型轿车行驶证登记的所有人为吴锁章，聂立新陈述其系向吴锁章借用。上述车辆在安邦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50000元商业三者险，未投保不计免赔，本起事故发生在保修期内。2017年1月5日，王某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聂立新、吴锁章、安邦财保公司、杨某赔偿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紫金保险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7年7月4日作出（2017）苏12283民初22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王某与杨某一致同意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预留22185元给杨某，安邦财保公司应承担的其他保险责任限额有限赔偿杨某的损失。据此判决：一、安邦财保公司赔偿王某105845.13元；二、安邦财保公司给付紫金保险公司36969.87元；三、聂立新赔偿王某32650.90元；四、杨某赔偿王某53433.94元；五、驳回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救助基金管理人在垫付抢救费用后，应当依法向事故责任人进行追偿；事故的赔偿义务人在赔付时，应当优先支付垫付费用；受害人或其近亲属已经从义务人或通过其他方式获得赔偿的，应当优先偿还垫付的费用。本案中，紫金保险公司作为社会救助基金的管理人，在事故受害人杨某受伤后，为杨某垫付抢救费符合有关法律、法规及规章的基本规定，紫金保险公司有权依法向交通事故责任人主张返还垫付的抢救费。一审法院（2017）苏12283民初22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因苏Ｍ×××××小型轿车在交通事故中造成王某、杨某的损失，而安邦财保公司赔偿杨某对王某早的损失时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预留22185元给杨某。杨某所享有的对安邦财保公司的损害赔偿请求权，紫金保险公司在其垫付的抢救费用范围内取得代位权，并享有优先受偿权。安邦财保公司应当在一审法院已预留给杨某的赔偿款金额范围内向紫金保险公司支付保险金。本案审理过程中，紫金保险公司自愿放弃0.66元，仅要求给付22185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安邦财保公司辩称之理由，依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安邦财保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紫金保险公司垫付杨某的抢救费用2218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0元，由安邦财保公司负担（此款紫金保险公司已垫付，安邦财保公司在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加付给紫金保险公司）。二审中，被上诉人紫金保险公司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医疗费发票、杨某的费用清单、付款回单、垫付出告知书，证明紫金保险公司垫付款用于抢救杨某的事实。经质证，被上诉人安邦财保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紫金保险公司提供的是结算票据，并非医疗费发票；被上诉人聂立新对紫金保险公司所举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因安邦财保公司、聂立新对紫金保险公司所举投保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且该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经审理，原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中争议焦点是：一、紫金保险公司垫付的22185元有无实际用于伤者杨某的治疗；二、紫金保险公司主张权利有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安邦财保公司认为紫金保险公司未提供医疗费发票，故其垫付的22185元有未实际用于伤者杨某的治疗无法确定。本院认为，紫金保险公司提供了伤者杨某治疗的泰兴市第二人民医院开具给紫金保险公司的结算票据以及付款回单，足以证明紫金保险公司将案涉22185元汇入了泰兴市第二人民医院。如安邦财保公司认为该22185元并非用于杨某治疗，应提供相反的证据加以证明，但安邦财保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应当认定紫金保险公司垫付的22185元实际用于杨某的治疗。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安邦财保公司认为，本案事故发生时间是2013年12月10日，紫金保险公司垫付时间是2013年12月26日，诉讼时效起算时间应为2013年12月26日，紫金保险公司主张权利的时间为2017年，故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是指依法筹集用于垫付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中受害人人身伤亡的丧葬费用、部分或者全部抢救费用的社会专项基金。《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五条规定：“医疗机构对交通事故中的受伤人员应当及时抢救，不得因抢救费用未及时支付而拖延救治。肇事车辆参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由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抢救费用；抢救费用超过责任限额的，未参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或者肇事后逃逸的，由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先行垫付部分或者全部抢救费用，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机构有权向交通事故责任人追偿。”本案中，紫金保险公司作为社会救助基金的管理机构，在垫付了抢救费用后，有权向交通事故的责任人追偿。本案紫金保险公司主张权利有未超过诉讼时效，关键是看诉讼时效从何时开始计算。从聂立新、杨留芳代杨某出具给紫金保险公司的承诺书的内容看，杨某承诺及时偿还紫金保险公司垫付的抢救费用，但未约定偿还的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交通事故的另一受害人王某于2017年1月5日起诉聂立新、安邦财保公司、杨某，紫金保险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该案中，王某与杨某同意在交强险责任限额12万元内预留22185元给杨某，其余的由安邦财保公司赔偿给王某。因紫金保险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该案诉讼，其知道上述情况后，于2017年3月起诉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安邦财保公司的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安邦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0元，由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爱宏审判员  叶志军审判员  陈霄燕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黄鹏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