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20民终69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区博爱六路大鳌溪商业楼第3栋第7层701-710卡、第8层806、808、809、816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6964622887。负责人：邓俊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敏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寿明，男，汉族，1965年10月21日出生，住广东省中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惠彩，女，汉族，1964年6月11日出生，住广东省中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某，男，汉族，2013年7月7日出生，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述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广东孚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时俊山，男，汉族，1972年9月21日出生，住河南省新蔡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秀真，女，汉族，1972年9月16日出生，住河南省新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祥瑞，北京市京师（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中山公司）与被上诉人薛寿明、吴惠彩、薛某、时俊山、郑秀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2072民初2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中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超出交强险部分及一审投保单字迹鉴定费用由时俊山、郑秀真负担，全部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系侵权纠纷，上诉人并非侵权行为的一方，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诉讼费；肇事逃逸为严重违反道路交通法规的行为，肇事逃逸免责条款为无效条款有失偏颇，因为大多数车险投保人都应知晓“肇事逃逸免赔”的保险常识，仍加重保险公司“告知义务”明显不公，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广东高院）（2016）粤民再字第364号民事判决载明：交通肇事逃逸是《道路交通安全法》禁止的违法行为，保险人与被保险人将肇事后逃逸约定为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即为生效。投保单字迹鉴定费用系吴惠彩提出，上诉人已明确表示该鉴定结论与本案无关联性，不应承担鉴定费用。被上诉人薛寿明、吴惠彩、薛某辩称，上诉人拒绝履行赔付义务，故应当承担诉讼费；上诉人未履行保险公司应该履行的明确提示和说明的义务，禁止肇事逃逸是义务性规范而非禁止性规范，《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规定，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应该立即做出保护现场的行为，是属于典型的义务性规范；退一万步说，即便是禁止性规范行为，时俊山、郑秀真的签名已被证明是伪造，保险公司也未做提示义务，上诉人所提及再审判决，和本案不具有可比性，该判决书中案情时被保险人是收到了保单并且签名，在肇事车辆变更车主后，变更后的机动车保险单也已经对免责条款做了书面提示，并交由变更后的车主，且我国并非判例法的国家；一审鉴定结果确认该时俊山、郑秀真签名是伪造，应由上诉人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时俊山、郑秀真均未予陈述。薛寿明、吴惠彩、薛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时俊山、郑秀真、人寿保险中山公司赔偿729687.74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9日03时44分许，时俊山驾驶豫Ｑ×××××号车辆沿中山市南头镇同福西路由园林路往兴业北路方向行驶，至南华路与同福西路交汇处时，与薛会华醉酒后驾驶的（搭载王志强）沿南华路由南三公路往民安村方向行驶的悬挂号牌为粤Ｘ×××××号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薛会华、王志强受伤及双方车辆损坏的后果。事后时俊山驾车逃离事故现场；薛会华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6年12月29日19时20分死亡；2017年1月1日11时许，公安机关在中山市南头镇中心河路61号之一将时俊山抓获归案。2017年1月17日，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南头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时俊山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薛会华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王志强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薛会华，男，1990年7月30日出生，户籍地址在广东省中山市××路××号，生前与黄彩集结婚（于2016年11月14日离婚）生育薛某，父、母是薛寿明、吴惠彩。此次交通事故造成薛会华近亲属损失，提供证据证实的为医疗费17384.04元（凭票一张），死亡赔偿金695140元（以34757.2元/年计算20年，不超原告请求金额），丧葬费36329.5元(按广东省上年度中山市职工平均月工资标准72659元/年计算六个月)，被扶养人生活费187198.95元（被扶养人为薛某，计算14年7个月，按25673元/年计算，2人扶养），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酌定1000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酌定3000元，以上合计940052.49元，其中时俊山、郑秀真已支付57000元。豫Ｑ×××××号车辆的登记车主是郑秀真，该车由时俊山在人寿保险中山公司投保强制保险，并同时投保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强制保险各项赔偿限额为死亡伤残110000元、医疗费用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人寿保险中山公司提供保险单和投保单作为证据，以证明就相关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说明，由时俊山、郑秀真签名确认。时俊山、郑秀真不确认，申请对投保单上投保人签章处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进行笔迹鉴定。2017年6月13日，该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书，意见为签章处的签名字迹与时俊山、郑秀真的字迹样本不是同一人书写。时俊山、郑秀真预付了鉴定费13917元，时俊山、郑秀真认为应由人寿保险中山公司承担该鉴定费，并同意由人寿保险中山公司直接支付给两人后，双方再协商该鉴定费的分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害赔偿纠纷，交警部门对事故认定无误，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人寿保险中山公司应先在强制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不足部分的70％，再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再不足的由时俊山赔偿。郑秀真虽是登记车主，但无证据显示其对于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是薛会华近亲属中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应获赔偿，薛会华在事故发生前已离婚，人寿保险中山公司要求其妻参加诉讼，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本次交通事故造成薛会华死亡，确实给其亲人造成很大的精神损害，根据司法实践，精神损害抚慰金以50000元为宜。综上，确定薛寿明、吴惠彩、薛某在本案交通事故中的损失合共为990052.49元，应先由人寿保险中山公司在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承担120000元，余870052.49元的70％即609036.74元再由人寿保险中山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承担限额500000元，余109036.74元由时俊山负责赔偿，已付57000元还须支付52036.74元。薛寿明、吴惠彩、薛某要求赔偿交通事故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但赔偿数额应当以核定为准。人寿保险中山公司主张医疗费扣除自费药费用，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对于交通费、误工费的请求，薛寿明、吴惠彩、薛某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但该损失客观存在，故以酌定为宜。对于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问题，经笔迹鉴定，无法确认人寿保险中山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上的签名是时俊山、郑秀真所签，故人寿保险中山公司主张已就有关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进行提示说明，以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免赔，理据不足、不予支持。笔迹鉴定意见与人寿保险中山公司的主张不符，故鉴定费应由人寿保险中山公司承担，按薛寿明、吴惠彩、薛某与时俊山、郑秀真的意见，由人寿保险中山公司直接支付给薛寿明、吴惠彩、薛某。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或主张，有理有据的予以支持，没有依据的均不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人寿保险中山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薛寿明、吴惠彩、薛某交通事故赔偿款620000元、鉴定费13917元，共633917元；二、时俊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薛寿明、吴惠彩、薛某交通事故赔偿款52036.74元。三、驳回薛寿明、吴惠彩、薛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097元，由薛寿明、吴惠彩、薛某负担577元，人寿保险中山公司负担9705元，时俊山负担815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针对人寿保险中山公司所提出的上诉理由，首先关于肇事逃逸是否免赔问题，《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条规定：保险人对于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应在订立合同时在投保单、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予提示或明确说明的，不发生效力。本案所涉及保险事故存在时俊山肇事逃逸情形，已为公安交警部门确认。保险人将肇事逃逸行作为法律规定的禁止性情形纳入免责事由条款，自无不妥，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保险人虽然免除就该免责事由条款内容的明确说明义务，但是仍应履行提示义务。一审期间，上诉人举出保险单和所附投保人声明，被司法鉴定投保人签名为伪，不能证明其已就肇事逃逸免责条款履行提示义务，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具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上诉人所举出广东高院判决书与本案处理和裁判观点并无抵牾之处。其次，关于诉讼费负担问题，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承担，人民法院对部分败诉、部分胜诉的案件根据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上诉人作为本案被告之一，一审对三原审原告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判令由上诉人与另一原审被告时俊山，三原审原告各自承担部分案件诉讼费用，于法有据。最后，关于鉴定费负担问题，一审进行笔记司法鉴定的目的是确定上诉人所提供的保险单和所附投保人声明中投保人签名真伪，鉴定意见系不利于上诉人，一审确定由上诉人承担鉴定费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人寿保险中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3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天歌审判员  吴朝晖审判员  王 瑄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小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