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3民终2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龙湾区永中街道镇南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温州市龙湾区永中街道永强大道镇南实业大楼三楼，组织机构代码：14526617-6。法定代表人：王坚岳，该合作社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剑敏，浙江南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市龙湾镇南纸盒厂，住所地温州市龙湾区永中沧上街*号。法定代表人：张维光，该厂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青腾，温州市。上诉人温州市龙湾区永中街道镇南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镇南合作社）与被上诉人温州市龙湾镇南纸盒厂（以下简称镇南纸盒厂）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浙0303民初47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合议庭认为没有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决定不开庭审理。经评议，现已审理终结。镇南合作社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在2003年4月10日前系集体企业经营单位，其资产所有权应当归村集体所，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名义申请批地并缴纳税费，费用即便是被上诉人缴纳也不因此改变上诉人享有所有权的性质。本案确权确认的是1992年涉案地块土地的使用权，而从工商登记信息明显可以看出此时被上诉人的性质为集体村办企业，当然所有权归上诉人。原判却按照被上诉人当前企业性质裁判，未审查被上诉人企业性质由来。2003年4月10日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张维光及股东，利用张维光担任镇南村主任及经济合作社社长职务便利，将被上诉人企业性质变更为私营企业，在无任何政府批文情况下将集体财产未等价交换情况下私有化，其行为涉嫌刑事犯罪，该私有化变更登记应属无效。被上诉人企业自始属于村办企业，故土地使用权上建筑物虽系被上诉人名义建造，但仍属于上诉人财产，所有权亦属上诉人所有。镇南纸盒厂辩称：1.关于涉案房产权属认定的关键在于出资，涉案土地购置及房屋建造均由被上诉人出资，房屋亦由被上诉人使用至今，原判认定涉案土地及房屋归被上诉人正确。2.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前身是村办企业为由，主张土地和房产为村集体财产，理由不能成立。村办企业具有独立资格，所有收益和支出都由企业独立承担，村办企业资产不等同于村集体资产，且原村办企业现为私营企业。3.转让协议能够体现权利归属，上诉人主张协议必须存在对价，被上诉人事实上已经向两个村集体支付征地款。4.关于上诉人主张涉及刑事犯罪的问题，龙湾区纪委曾介入调查，也已经查明事实。涉案房产由被上诉人建造，拆迁款理应由被上诉人享有。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镇南纸盒厂一审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坐落于温州市龙湾区永中××厂房内3幢房屋所有权包括厂房所在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2.本案受理费用由镇南合作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992年5月8日的一份《镇南纸盒厂申请征用1380m2厂址的报告》载明“瓯海区委、计经委：镇南村系永中镇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现有村办企业13家。其中镇南纸盒厂是我村包装行业配套厂家……目前急需扩大生产规模……经村三委与纸盒厂负责人共同研究认为，该厂申请批地报告合理可行，故同意选址本村上璜桥东首，温强公路与沧河西路交叉处南面，永强医疗器械厂旁的1380m2镇南耕地……要求上级有关部门给予支持、批复为盼”等。落款处载明“镇南村经济合作社、镇南纸盒厂”，并盖有“镇南纸盒厂”、“镇南合作社”及“镇南村委会”印章。另有“温州市瓯海区永中镇人民政府”等盖章注明“同意上报审批”等。1992年6月16日，温州市瓯海区计划经济委员会作出温瓯计经（92）148号《关于下达一九九二年第六批自筹基建项目计划的通知》一份，载明“各建设单位：报来要求审批基建项目计划的报告及附件收悉。经研究，下达本年度第六批基建项目计划（详见附表）”等。文件附表载明“项目名称：永中镇南村农经社；建设性质：新建；建设地址：永中；资金来源：自筹；备注：征地”等。温州市瓯海区规划局作出《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一份，载明“用地单位：永中镇镇南村农经社；用地项目名称：生产仓库、办公、附属、绿化、堆场；用地位置：永中镇南村；用地面积：拟定厂区面积1428m2，道路控制用地177m2；附件：温瓯计经（92）148号”等。1992年7月7日，镇南纸盒厂通过银行转账，向瓯海县土地管理局缴纳45590元，取得《浙江省非经营性收费统一票据》一张，载明“交款单位：永中镇南村经社纸盒厂；款项内容：土地有偿使用费26500元、押金13250元、造地费2650元、土地管理费2650元、测绘费530元、工本费10元；金额45590元”等。1992年7月8日，镇南纸盒厂向瓯海县财政部门缴纳13250元，取得《浙江省财政厅耕地占用税完税证》一张，载明“纳税人：永中镇南纸盒厂；批准机关：县人民政府；批准日期：92年7月；准占耕地：2.65亩；实征税额：13250元”等。镇南纸盒厂持有原件的一份1992年7月11日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政府瓯政征字（92）49-52号《征（使）用土地批准书》载明“县电器开关厂、县轴瓦厂、永中不锈钢管厂、镇南村纸盒厂：报来第49-52号国家建设用地呈报表及附件收悉。经研究批复如下：一、根据区计经委（92）41号、148号文件精神，核准你们四个单位建造办公、生产用房、仓库及附属等的基建计划，同意征用镇南村、沧河村水田共计10.61亩（详见附件）……二、你们四个单位应向区土地局缴纳造地费10610元、土地有偿使用费106100元，向区财政部门缴纳耕地占用税”等。附件载明“厂名：镇南村纸盒厂；批准面积（耕地）：2.65亩，造地费2650元，土地有偿使用费26500元，管理费2650元，耕地占用税13250元，押金13250元，镇南村（耕地）1.53亩，沧河村（耕地）1.12亩”等。镇南纸盒厂持有原件的另一份1992年7月11日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政府瓯政征字（92）49-52号《征（使）用土地批准书》载明内容同上，但其中抬头与附表中“镇南村纸盒厂”手写涂改为“镇南村农经社”，并在涂改处盖有“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政府建设用地专用章”。1992年7月14日，政府部门颁发浙土瓯证字（1992）第53号《浙江省建设用地许可证》，载明“建设用地单位：永中镇南村农经社（综合厂房）；建设用地批准文号：瓯征字（92）52号；建设项目或用途：生产用房等；建筑面积及层数：1590m2；批准用地面积1766.7m2；土地性质：国家；建设地点：永中镇沧河村、镇南村；用地四至：东至道路，西至县轴瓦厂，南至水田，北至温强公路”等。1992年11月12日，镇南合作社作为甲方，镇南纸盒厂作为乙方，双方签订《镇南村经济合作社综合厂址使用权转让协议书》一份，载明“于九二年初申报村综合厂址，浙瓯计92（148）文件立项批准建造综合厂房，经村党支部、村委会、村经济合作社研究决定将坐落在温强公路南首计1380平方米综合厂址由村办企业镇南纸盒厂使用，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村综合厂房厂址土地所有权属村经济合作社集体所有。使用权转让纸盒厂使用，使用年限六十年（一九九二年立协议日起）。二、村综合厂房建筑属该厂所有，产权登记归村纸盒厂股东集体所有，村协助办理有关手续……四、上级土地局所征收的土地有偿使用费等一切应由乙方自负”等。此后，镇南纸盒厂出资在涉案土地上建造地上建筑；其中1992年12月9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钢材款5000元，1993年3月15日、4月26日分别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木材款2000元、水泥款4574元等。镇南纸盒厂自认涉案地上建筑存在少批多建，未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亦未办理土地使用权登记。涉案地上建筑原门牌××，后门牌××。现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已列入征收范围。根据浙江信宇测绘信息有限公司2017年2月20日作出的B-55《企业调查登记表》，永强路371-381号建筑面积：未登记2026.63平方米，简易633.27平方米，棚81.41平方米。征收部门认定总建筑面积2659.9平方米，其中未登记房屋经认定视为合法建筑面积606.59平方米（其中简易房面积179.55平方米），未登记房屋经认定违法建筑面积2053.31平方米（其中简易房面积453.72平方米）；认定土地面积1428平方米，使用权类型国有划拨，土地用途工业用地。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至今均未办理权属登记。镇南纸盒厂诉请确认物权归属，需从以下方面分析。关于涉案土地。本案中，根据现有证据，涉案土地原属于镇南村及沧河村集体所有的耕地，1992年办理批准征用手续。然而，当年的申请批地报告上落款处有原、被告共同盖章，导致申请批地主体模糊，也为后续批准征用手续的主体确定埋下了隐患。在此情况下，当时温州市瓯海区计划经济委员会的作出温瓯计经（92）148号文件附表、温州市瓯海区规划局作出《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政府部门颁发浙土瓯证字（1992）第53号《浙江省建设用地许可证》均将被告列为主体，而同期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政府瓯政征字（92）49-52号文件、瓯海县土地局土地有偿使用费统一票据、瓯海县财政部门耕地占用税均将原告列为主体，原告持有原件的两份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政府瓯政征字（92）49-52号文件还存在将所列主体用手写涂改后盖章的情况，表明政府部门当时对用地主体的认定亦存在模糊之处。但根据原告向政府部门缴纳税费且政府部门相关票据上将原告列为主体的情况，结合原告分别向沧河村、镇南村支付土地征用款的事实，涉案土地使用权应认定为原告取得；结合申请报告上落款处原告盖章、相关政府文件、票据也将原告列为主体的情况，原告也不存在为规避政策而借名批地的情况，原告取得该项物权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至于涉案土地使用权的具体面积，温瓯计经（92）148号文件、浙土瓯证字（1992）第53号《浙江省建设用地许可证》、税费票据、土地征用款收款收据上均载明为2.65亩或1766.7平方米，《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上载明“厂区面积1428平方米，道路控制用地177平方米”，征收部门目前认定土地面积1428平方米。由于未办理土地使用权登记，本院在本案中仅确认涉案土地使用权归属原告，对具体土地面积，如原告与土地管理部门或征收部门有争议，可另行解决。关于涉案地上建筑。本案中，根据现有证据，原告出资在涉案土地上建造地上建筑物的事实清楚，涉案地上建筑物应认定为原告取得。至于涉案地上建筑物具体面积，1992年7月14日颁发的《浙江省建设用地许可证》上批准建筑面积1590平方米，测绘单位2017年2月20日制作的《企业调查登记表》上显示建筑面积大于批准建筑面积，征收部门目前认定未经登记房屋经认定视为合法建筑面积606.59平方米。原告虽自认存在少批多建，但认为合法建筑面积为2026.63平方米。由于未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本院在本案中仅确认涉案土地的地上建筑物归原告所有，对具体视为合法建筑面积，如原告与房产管理部门或征收部门有争议，可另行解决。至于双方1992年11月12日签订的《镇南村经济合作社综合厂址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名为厂址使用权转让，但结合前述分析，其实质是以“转让”的形式解决部分用地手续办在被告名下的问题，协议书上并无转让款的内容，并明确载明“上级土地局所征收的土地有偿使用费等一切应由乙方自负”，与审理查明的土地有偿使用费支付情况能够相互印证，亦载明“厂房建筑属该厂（指原告）所有”，与审理查明的地上建筑出资情况也能够相互印证。综上所述，镇南纸盒厂的诉请，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坐落于温州市龙湾区永中街道永强路371-381号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为镇南纸盒厂享有。本案受理费40元，由镇南合作社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均没有提供证据。本院经审查当事人一审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涉案土地申请批地主体存在模糊，但结合申请批地用途，以及被上诉人缴纳税费、支付土地征用款的事实，原判认定涉案土地使用权归被上诉人正确。涉案地上建筑亦由被上诉人出资建造、占有使用，故原判确认涉案地上建筑归被上诉人所有正确，本院亦予以维持。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原为村办集体企业性质为由，主张涉案土地使用权和建筑的权属。本院认为，不论被上诉人系村办集体企业抑或私营企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均为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法人，即便是村办集体企业，其财产性质也不等同于村集体资产，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确认被上诉人享有涉案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而不涉及被上诉人股东利益的确认、分割，故被上诉人企业性质转变并非本案审理范围，原审判决未对该事实进行审查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0元，由上诉人温州市龙湾区永中街道镇南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百隆审判员  郑文平审判员  王 蕾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 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