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04民终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政务区怀宁路1639号平安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000849023631G。负责人：程航，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亮，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丹，北京德恒（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诉人（原审原告）：寿县第一中学，住所地安徽省寿县寿春镇楚都大道与状元路交叉口东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14224862332337。法定代表人:王文永，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蒯多友，安徽金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安徽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寿县第一中学买保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2017）皖0422民初3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财险安徽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丹、被上诉人寿县一中委托诉讼代理人蒯多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安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寿县一中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本案的争议不是免责条款是否有效问题，而是本案是否属于“平安教职员工校方责任险”的保险责任范围的问题。本案根本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平安财险安徽分公司无需赔偿。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本案保险责任指被保险人的教职员工在工作期间以及加班和上下班途中因从事被保险人的工作而遭受意外事故或患与工作有关的职业病。即“上下班途中”，“因从事被保险人的工作”、“意外事故”三者缺一不可。而本案中，既无证据证明王友成在上下班途中，也无证据证明王友成当时在从事寿县一中安排的工作。并且根据责任认定书，王友成由于无证驾驶、未购置车辆保��、超速行驶、未佩戴安全头盔、为让右方道路来的车先行等原因，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多项规定，经交警部门认定负事故同等责任。本起交通事故对其而言不属于意外事故。2.一审法院将工伤保险与本案责任保险予以混同，系适用法律错误。王友成是否构成工伤，也不能当然的确定校方对于王友成死亡有过错。一审法院对免责条款是否有效的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该投保单上的签字不是祝彪所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实际上投保单上根本没有需要祝彪签字的地方，而是根据寿县一中的盖章确认生效。一审判决认定，保险公司无证据证明该投保单上的保险条款已向投保人进行送达，明显违背事实。保险单投保人声明处，寿县一中对于收到保险条款这一事实进行了书面确认。一审判决认定，“该保险单上免赔说明也未记载任何内容”的认定，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保险单第十六项特别约定再次申明“本保单执行《平安教职员工校方责任保险条款》”，故无需另外将免责部分的条款摘抄，因为免责条款是保险条款的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因此平安财险安徽分公司对免责条款已经履行了法定的提示、说明义务，上述免责条款合法有效。寿县一中辩称：根据保险，被保险人教职员工在工作期间及加班和上下班途中……”。工作的上下班途中当然涵盖其中。王友成是因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并且有数名老师同行，的确是在从事学校安排的教学工作下班回家。交通事故本身就是意外事故，所以本案符合校方责任险规定的赔付条件。投保单中有学校员工“祝彪”的签字，但经一审法院核实，该签名系保险公司业务员代签。业务人员在投保单盖章以后，并没有将保险条款交给学校，也没有就保险条款进行提示告知，这些都是平安财险安徽分公司自己承认的。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之处，请求予以驳回。寿县一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平安财险安徽分公司支付寿县一中的保险赔偿金人民币30万元；2.由平安财险安徽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5年9月1日，王友成应聘到寿县一中任教，2016年1月4日上午，王友成从学校下班回家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公安机关认定王友成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因王友成在下班途中死亡，寿县一中共计给付王友成的近亲属赔偿款合计83万余元。寿县一中在2015年��平安财险安徽分公司签订了平安校方责任险保险合同，保险期间为2015年9月1日至2016年9月1日，每名教师死亡赔偿限额为人民币30万元，王友成在校方责任险保险花名册内。寿县一中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交付了保险费，该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后寿县一中就以上的保险理赔事宜向平安财险安徽分公司要求赔偿未果，特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平安财险安徽分公司一审辩称：本案不属于平安教职员工校方责任保险的保险责任，保险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保险人赔付的前提是被保险人对受害人有赔偿义务，而在本案中，被保险人对受害人无赔偿义务。首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王友成由于无证驾驶、未购置车辆保险、超速行驶、未戴安全头盔、未让右方道路的来车先行等原因，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以及���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多项规定，经交警部门认定负事故同等责任，本起交通事故对其而言不属于意外事故。其次，《平安教职员工校方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第一款明确约定：“被保险人的教职员工在工作期间以及加班和上下班途中因从事被保险人工作而遭受意外事故或患有与工作有关的职业病”，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从上述约定可以看出，平安教职员工险的保险责任成立的条件，不仅仅是“上下班途中”，还必须是“因从事被保险人工作”，二者缺一不可。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王友成是在下班途中，该起事故也不属于“因从事被保险人工作”发生的事故。其三，《平安教职员工校方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第八款约定“被保险人的教职员工自伤、自杀、打架、斗殴、犯罪，服用、吸食或注射毒品，或者酒后驾驶、无有效驾驶证照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交通工具”，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上述保险条款直接印刷在《投保单》背面，并作了加黑加粗提示，《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栏”的内容可以看出，保险公司已经明确告知和说明了包括责任免除在内的所有条款，并在此处要求投保人详细阅读并盖章，投保人寿县一中予以盖章确认。保险公司已经向投保人就上述责任免除条款履行了法定的提示、说明义务，故上述责任免除条款合法有效，保险公司应依法免责。其四，王友成身故后，已经在（2016）皖0422民初378号案件中获得了肇事方405014.75元的赔偿款，不能重复主张赔偿，寿县一中根本无需赔偿830907元，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寿县���中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日，平安财险安徽分公司向寿县一中签发了保险单号为12513051900207339294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安校方责任保险单，该保险单记载有如下内容：被保险人名称：寿县一中；在册教职员工人数405人；保险期限为自2015年9月1日中午12时起至2016年9月1日中午12时止；每人死亡赔偿限额30万元；总保费：20250元；特别约定：1、本保单执行《平安教职员工校方责任保险条款》。2、各项赔偿限额为：死亡30万元/人，伤残40万元/人，医疗费用4万/人，特别费用2万/人，诉讼2元/人。3、被保险人员以投保时校方提供清单为准。该保险单第十项免赔说明一栏未记载任何内容。该保险单后所附名单中序号402的为“王友成”，该单显示所属为“一中分部”。2016年1月4日12时0分左右，郑德舟驾驶的面包车与王友成驾驶的两轮摩托车相撞，事故造成王友成经抢救无效当日死亡。2016年1月11日，寿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友成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事发后，寿县一中于2017年9月14日给付王友成的近亲属因王友成身亡的丧葬补助金25447元，死亡补助金623900元，抚恤金181560元，合计830907元。另寿县人民法院（2016）皖0422民初378号民事判决书中判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以及商业险限额内共赔偿王友成近亲属405014.75元。再查明：《平安教职员工校方责任保险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用加粗加黑字体显示：“……，2、本人确认已收到了《平安教职员工校方责任保险条款》及附加条款，且贵公司已向本人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具体内容，特别就该条款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付费约定的内容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下方有投保人“寿县一中”印章。《平安教职员工校方责任保险条款》中载明：“总则第三条在保险期间内，因下列原因导致被保险人的教职员工伤、残或死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和医疗费用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一）被保险人的教职员工在工作期间以及加班和上下班途中因从事被保险人的工作而遭受意外事故或患与工作有关的职业病；……责任免除第五条下列原因造成的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八）被保险人的教职员工自伤、自杀、打架、斗殴、犯罪，服用、吸食或注射毒品，或者酒后驾驶、无有效驾驶证照驾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关于平安财险安徽分公司是否就免责任条款履行了提示、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是否有效的问题。寿县一中认为平安财险安徽分公司提交给学校的保险单后面没有免责条款，学校也未收到过该免责条款，故保险公司未尽到对免责条款进行提示说明的义务，该免责条款对寿县一中未生效。平安财险安徽分公司举出了《投保单》，意在证明该保险条款直接印刷在《投保单》背面，并作了加黑加粗提示，《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栏”的内容可以看出，保险公司已经明确告知和说明了包括责任免除在内的所有条款，并在此处要求投保人详细阅读并盖章，投保人寿县一中予以盖章确认，故保险公司已经向投保人就上述责任免除条款履行了法定的提示、说明义务，上述责任免除条款合法有效，保险公司应依法免责。本案中，寿县一中虽然在记载有“本人确认已收到了《平安教职员工校方责任保险条款》及附加条款，且贵公司已向本人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具体内容，特别就该条款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付费约定的内容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内容的投保单上加盖了公章，但从庭审后本院对该投保单上所注的联系人“祝彪”的问话中可以看出，平安财险安徽分公司所提供给寿县一中的投保单系由其提供的制式打印凭单，该投保单上的签字不是祝彪所签，而平安财险安徽分公司也确认该投保单上的签字是当时去办理该保险业务的保险公司业务员所签，以上有保险条款的投保单在学校盖章后由保险公司拿回，且保险公司无相关证据证明该投保单上的保险条款已向投保人送达。保险公司给学校的则是保险单，该保险单上免赔说明也未记载任何内容。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平安财险安徽分公司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未作出提示和明确说明，所以该平安校方责任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平安财险安徽分公司依法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保险责任。寿县一中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平安财险安徽分公司关于“保险公司已经明确告知和说明了包括责任免除在内的所有条款，并在此处有投保人详细阅读并盖章确认”的辩解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对于平安财险安徽分公司抗辩王友成的近亲属已获得侵权人的赔偿，寿县一中不应再重复赔偿的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三十条、第五十五条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寿县第一中学保险赔偿金30万元。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为是否属于保险范围以及免责条款是否有效。针对以上争议，本院评判如下：一、本案属于保险范围。本院注意到，根据保险合同条款第三条，“被保险人的教职员���在工作期间以及加班和上下班途中因从事被保险人的工作而遭受意外事故或患与工作有关的职业病”的，保险人负责赔偿。该条款没有对意外事故进行细化解释，应按照普通人的理解进行解释。一般认为意外事故一般是外来因素导致的、突发的、非故意行为导致的事故，应包括但不限于交通事故，因此王友成下班途中发生的交通事故属于保险条款中约定的意外事故。另外，保险公司主张，其对教职员工在上下班途中发生意外事故，负担保险责任的前提不仅仅要求教职员工在上下班途中，还要求教职员工从事被保险人的具体工作。该种解释有失公允。首先，该保险的险种即是教职员工校方责任险，而校方责任最普通和最典型的责任就是工伤事故责任，因此有些保险公司推出的“教职工校方责任险”即是针对校方的工伤事故责任��其保险范围与工伤范围一致，而将校方应承担的其他非工伤经济赔偿责任设为特别附加险。《工伤保险条例》第一条规定，为了保障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的职工获得医疗救治和经济补偿，促进工伤预防和职业康复，分散用人单位的工伤风险，制定本条例。从该条规定可以看出，工伤即是“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本案保险条款没有做以上设计，仅将保险范围限定为“因从事被保险人工作而遭受意外事故或患与工作有关的职业病”。从目的解释的角度出发上述条款中使用“因从事被保险人工作而遭受意外事故”等同于《工伤保险条例》中的“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其目的也是用于限定因工作原因遭受的意外事故伤害属于保险范围，而非��工作原因发生的意外事故不属于保险范围。其次，对于是否符合因工作原因的考察，理应参照《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进行考察。根据该条规定，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属于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因此，本案属于保险范围。二、平安财险安徽分公司未对免责条款以适当的方式进行提示和说明，对投保人不发生效力。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保险人的提示和说明义务的完成，应当分为两个层次，除需要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外，还要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因此，即使投保人已全部阅读合同条款，也不能免除保险人的提示和说明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不仅应当附格式化的保险条款，对于免责条款还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而非在格式化的保险条款中予以提示。本案中保险公司在投保单后附的格式化的保险条款中对免责条款部分予以字体加黑处理，而未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关于提示方式的要求。法律设立保险人对免责条款的提示和说明义务的意义并不限于保障投保人阅读或知晓合同条款，而是确保经保险人的提示投保人能对免责条款投以足够的注意，并正确理解其概念、内容和法律后果等。仅靠投保人在投保���签署的确认已阅读全部条款的声明，不足以认定保险人已完成了提示和说明义务。平安财险安徽分公司主张，投保单的声明部分寿县一中已经盖章确认，该声明中包含确认已收到保险条款及对免责条款在内的条款进行了详细介绍等内容。经审查投保单的确设置了一个“投保人签名（盖章）”处，寿县一中也的确在此处盖章，投保单中也的确有平安财险安徽分公司主张的声明内容。但本院注意到该声明内容是事先打印好的，也是格式化的，并且该声明内容虽与“投保人签名（盖章）”处毗邻，但整个投保单仅设置了一个“投保人签名（盖章）”处，投保确认和声明确认并未区分设置。这等同于在保险条款以外预先设置了免除提示和说明义务的格式条款。这种格式条款的设置与保险合同作为��大诚信合同的要求严重不符。并且声明需当事人有积极的表达行为，不能被动接受或者视为默认。平安财险安徽分公司预先设置的免除其提示和说明义务的声明条款，等同于不论保险公司是否对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和说明，投保人只要签字或盖章确认投保就必须被动接受“声明内容”，甚至投保人可能根本对声明内容未投以任何注意就被视为默认。因此，投保单中预先设置的声明内容，未经单独确认，不能视为投保人的主动声明，也不能证明安财险安徽分公司其有实际的提示和说明行为。综上所述，平安财险安徽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江志珍审判员  刘凤玉审判员  姚多生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巫祖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