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784民初1865号原告：鹤山市帝亿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鹤山市桃源镇建设东路11号4座，注册号：440784000046325。法定代表人：胡海生，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维中，广东天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晨，广东天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中山市宝榄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山市小榄镇新华东路100号C区一、三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791214119C。法定代表人：姜文清，系该公司总经理。被告：姜耀华，女，汉族，1980年12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高州市，被告：黄志荣，男，汉族，1973年5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高州市，上述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崇，广东宪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鹤山市帝亿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亿公司”）诉被告中山市宝榄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榄公司”）、姜耀华、黄志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在向被告宝榄公司、姜耀华、黄志荣公告送达了民事诉状副本及应诉材料后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帝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维中及被告宝榄公司、姜耀华、黄志荣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帝亿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宝榄公司向原告支付所欠货款共2092789.62元，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银行同期同类利率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2、被告姜耀华、黄志荣对被告宝榄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宝榄公司于2015年6月10日签订《协议书》，约定由原告向被告提供各种涤棉布，合同对单价、结算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并约定瑕疵担保条款为被告在收货之日起七天内为验收时间，染色后原告一律不承担，超过七天一切由被告负全部责任。约定由被告姜耀华、黄志荣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经签字盖章生效。原、被告于2016年11月30日对账确认被告榄宝公司尚欠货款1893674.26元，经原告多次催收未果，被告姜耀华、黄志荣作为连带责任人，应当为被告榄宝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直至2017年6月19日止，被告共欠原告2092789.26元货款未付。被告宝榄公司辩称：1、被告宝榄公司与原告交易期间的未结算货款应以实际产生来得出，另外宝榄公司与原告是增加了17%的增值税，而原告现在提出的货款没有扣除该税点也没有提供该发票，因此原告主张货款应为未结算货款扣除未开发票税点金额；2、原告货物质量出现问题，在未有处理好质量问题情况下根据先履行抗辩权，宝榄公司有权拒绝货款。被告姜耀华、黄志荣辩称：一、本案货款是原告与被告宝榄公司之间产生的货款，与姜耀华、黄志荣无关，两人并非本案适格主体。本案交易主体是原告与被告宝榄公司，并非姜耀华、黄志荣。姜耀华、黄志荣在《协议书》上的签名行为只是作为公司工作人员代表公司进行签名的行为，而非个人行为，因此，原告要求姜耀华、黄志荣承担货款清偿责任并无依据；二、退一步讲，即使姜耀华、黄志荣要承担担保责任，但两被告承担的担保条件尚未达成，而且原告主张的货款已超出担保范围及担保期限，因此，姜耀华、黄志荣无需再承担担保责任。1、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姜耀华、黄志荣承担担保责任的前提条件是宝榄公司发生经营亏损且无能力支付货款，但现无证据证明宝榄公司出现经营亏损并无力支付货款，因此，姜耀华、黄志荣承担担保责任条件并未达成；2、姜耀华、黄志荣在《协议书》签名的时间为2015年6月10日，两被告仅对2015年6月10日前产生的货款承担担保责任，但2015年6月10日前的货款宝榄公司已经结清，因此姜耀华、黄志荣无需承担担保责任；3、《协议书》当中并没有约定具体担保期限，故担保期限为6个月，现原告在2017年7月25日起诉要求姜耀华、黄志荣承担保证责任已过法定担保期限，因此两被告无需再承担担保责任。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10日，以原告帝亿公司为甲方、被告宝榄公司为乙方，签订了《协议书》，载明：甲方销给乙方各种涤棉布，每公斤按市场价，乙方在收货之日起十五天内为验收时间，如超过七天一切由乙方负全部责任；货款结算方式为核对月结单后，开120天有效支票付清，如乙方超过120天不承付货款，每吨每月，另收违约金500元。如乙方企业经营亏损，无能力支付甲方货款，乙方个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担保期间至货款本息清偿之日止。被告姜耀华、黄志荣在“乙方”一栏签名确认并加盖宝榄公司印章。双方之后依此进行交易，经原告与被告宝榄公司于2016年11月30日对账确认：从2014年6月至2016年11月，原告与被告宝榄公司发生贸易金额为2460506.73元，宝榄公司支付的货款共计955417.47元，另产生的提升货款合计388585元，被告宝榄公司尚欠原告货款为1893674.26元。宝榄公司于2016年12月支付货款40000元。后原告于2017年6月19日与被告宝榄公司对账未果，遂诉至法院。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证据、庭审笔录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原告提供的《协议书》、送货单、对账单足以证实原告与被告宝榄公司进行了涤棉布等材料的买卖交易，双方买卖合同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合法有效，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宝榄公司尚欠原告货款的具体数额及约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以及是否予以调整的问题；二、关于被告黄志荣、姜耀华的责任承担问题。一、关于宝榄公司欠原告货款的具体数额及约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以及是否予以调整的问题。2014年6月至2015年5月26日止，原告向被告宝榄公司供应货物金额为1411553.65元，2015年6月11日至2016年4月12日为1048953.08元，合计2460506.73元，被告宝榄公司至2016年12月止先后向原告支付的货款为995417.47元。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对上述金额亦无异议，且有对账单、送货单予以佐证，故本院确认被告宝榄公司欠原告货款金额为1465089.26元（2460506.73元-995417.47元）。至于约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以及是否予以调整的问题。原告所提供的日期为2017年6月19日的对账单显示“货款627700元”并以此认定为货款提起诉讼，但从其提供的计算方法及《协议书》第五条“如乙方超过120天不承付货款，每月，每吨，另收违约金500元”的内容来看应为违约金性质，且原告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及交易时间分段主张违约金：（一）未签订《协议书》之前即2015年6月10日前的违约金。由于原、被告双方交易时间长、笔数多，在没有约定支付属于哪一笔货款的前提下，应按照普遍的交易习惯，对首先到期的债务进行清偿。同时双方未约定2015年6月10日前的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故对该段时间的违约金以从原告提供的对账单记载日期即2016年11月30日起开始计算至起诉之日即2017年7月25日止，其中2016年11月30日至同月6日的违约金，以456136.18元（1411553.65元-955417.47元）为基数；后因被告宝榄公司于2016年12月6日付款40000元，故2016年12月7日至2017年7月24日的违约金以416136.18元为基数，均按照年利率6%上浮50%计算，共24284.74元[﹙456136.18元×9%÷365天×7天﹚﹢﹙416136.18元×9%÷365天×229天﹚]；（二）签订《协议书》即2015年6月10日后的违约金。《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如乙方超过120天不承付货款，每月，每吨，另收违约金500元”，原告并依此计算出至2017年6月19日的违约金为627700元，三被告均辩称约定违约金过分高于实际损失，请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八条的规定，违约方对于违约金约定过高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非违约方主张违约金约定合理的，亦应提供相应的证据。本案中，违约金是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金，因而原告的损失可认定为因被告宝榄公司迟延支付货款导致原告对应资金周转而产生的合理融资成本。宝榄公司没有提交主张违约金不合理的相应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所约定的“每月，每吨，另收违约金500元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可认定为过分高于实际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的规定，综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情将违约金计算标准调整为年利率24%。具体如下：1、对于2015年6月11日的货款286151.04元，超过120天为逾期付款日期，则从2015年10月10起至2017年7月24日的违约金为122864.63元（286151.04元×24%÷365天×653天）;2、对于2015年6月26日的货款272415元，超过120天为逾期付款日期，则从2015年10月25起至2017年7月24日的违约金为114279.76元（272415元×24%÷365天×638天）;3、对于2015年9月6日的货款143506.22元，超过120天为逾期付款日期，则从2016年1月5起至2017年7月24日的违约金为53407.90元（143506.22元×24%÷365天×566天）;4、对于2015年10月15日的货款144492.92元，超过120天为逾期付款日期，则从2016年2月13起至2017年7月24日的违约金为50069.77元（144492.92元×24%÷365天×527天）;5、对于2015年12月20日的货款144953.38元，超过120天为逾期付款日期，则从2016年4月19起至2017年7月24日的违约金为43938.75元（144953.38元×24%÷365天×461天）;6、对于2016年4月12日的货款57434.52元，超过120天为逾期付款日期，则从2016年8月11起至2017年7月24日的违约金为13104.51元（57434.52元×24%÷365天×347天），以上合计为397665.52元。故被告宝榄公司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共421950.26元（24284.74元+397665.52元）以及从2017年7月25日起以1465089.26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至于三被告辩称案涉货款应扣除税点的问题。三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在签订合同时明确约定了帝亿公司必须开具发票为其付款条件，则帝亿公司所负开具发票的义务不属于主给付义务，而是属于双方合同的从给付义务，而这一从给付义务与宝榄公司向帝亿公司支付货款这一主给付义务并不能构成相应的对价关系。宝榄公司在支付货款后，如帝亿公司不履行出具发票的义务，其可向帝亿公司另行主张权利或者向请求有关税务机关予以处理。故三被告该点辩称意见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宝榄公司另辩称案涉货物有质量问题，在未处理好质量问题之前，宝榄公司有权拒付货款。虽然《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甲方（即原告）交给乙方（即宝榄公司）布料，乙方在收货之日起十五天内为验收时间，如超过七天一切由乙方负全部责任”，但本案中并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宝榄公司曾对案涉货物进行相应的质检工作且原告拒绝配合，宝榄公司亦未举证证明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宝榄公司据此主张原告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行为亦有违诚实信用的原则。故本院对该点辩称意见不予采纳。二、关于被告姜耀华、黄志荣的责任承担问题。2015年6月10日的《协议书》中载明“如乙方（即被告宝榄公司）企业经营亏损，没有能力支付甲方货款，由乙方个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担保期间至货款本金和违约金清偿之日止”，被告黄志荣、姜耀华在“乙方”一栏签字。至于保证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被告姜耀华、黄志荣对签订担保条款后即2015年6月10日后产生的欠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至于保证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及第三十三条“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由于《协议书》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也没有约定宝榄公司履行义务的宽限期，该宽限期应推定为原告起诉之日即2017年7月25日，此时保证人黄志荣、姜耀华的保证期间开始计算，因此本案不存在保证期间届满的问题。故被告黄志荣、姜耀华对被告宝榄公司欠原告的2015年6月份起的货款1048953.08元、违约金397665.52元以及利息（以1048953.08元为本金，从2017年7月25日起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黄志荣、姜耀华另辩称在《协议书》上签名的行为属于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两被告无提供证据证实被告姜耀华、黄志荣为被告宝榄公司的员工，两被告亦非宝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两被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内含担保条款的案涉协议书上签名，应对自己签字担保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知晓，并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该辩称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山市宝榄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鹤山市帝亿纺织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465089.26元、违约金421950.26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1465089.26元为基数，从2017年7月25日起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黄志荣、姜耀华对被告中山市宝榄服饰有限公司欠原告鹤山市帝亿纺织有限公司的货款1465089.26元中的1048953.08元、违约金397665.52元以及利息（利息以1048953.08元为基数，从2017年7月25日起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鹤山市帝亿纺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付款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3542.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260元，诉讼费合计28802.40元，由原告鹤山市帝亿纺织有限公司负担2831.67元，被告中山市宝榄服饰有限公司、姜耀华、黄志荣负担25970.73元（诉讼费原告已预交28802.40元）。如果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雷永忠审 判 员  汤有为人民陪审员  邓 彬二〇一八年二月二日书 记 员  李俊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