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3民终38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晖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南荣路169号6栋309号。法定代表人：伍华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蒙艳阳，四川百柯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充市国旺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金鱼岭路2号2幢3单元1层4号。法定代表人：何晓英，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磊，四川锐思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权，四川锐思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四川茂晖建工集团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长城中路153号1幢1单元。法定代表人：何春晖，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茂林，男，四川茂晖建工集团劳务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中晖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充市国旺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旺公司）、原审被告四川茂晖建工集团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晖劳务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7）川1304民初1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国旺公司对中晖公司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国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柴小锋、郭丹代表中晖公司履行职务错误；生效判决认定柴小锋、郭丹代表中晖公司履行职务并要求中晖公司承担责任的前提是合同书上有中晖公司项目部印章，而本案合同与结算单上仅有柴小锋、郭丹签字，而无中晖公司项目部印章；案涉塔式起重机系茂晖劳务公司租赁，合同义务不应当由中晖公司履行。第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中晖公司不应当承担给付责任，中晖公司既不是案涉合同的签订人，也未履行案涉合同，国旺公司仅能向合同相对人茂晖劳务公司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之规定，连带责任应由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在无法定或约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中晖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错误。第三，国旺公司在本案一审起诉时本将郭丹、柴小锋作为被告起诉，但又撤回，本案实际应由郭丹、柴小锋承担支付责任。国旺公司辩称，柴小锋、郭丹在合同、结算单和委托书上的签字系代表中晖公司履职，中晖公司应当承担支付责任。已生效的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16）川1303民初875号案也已认定郭丹、柴小锋的签字系代表中晖公司履行职务。中晖公司和茂晖劳务公司存在人格混同，伍华强轮流担任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两公司的经营场所在同一地方，故两公司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茂晖劳务公司辩称，中晖公司和茂晖劳务公司系两个独立的法人公司，国旺公司对郭丹和柴小锋撤诉，不利于查清案件事实。国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中晖公司和茂晖劳务公司向国旺公司支付塔吊租金23万元，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中晖公司和茂晖劳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四川茂晖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建了位于南充市高坪区的王府井国际广场工程项目后，于同年6月5日将劳务分包给茂晖劳务公司。茂晖劳务公司设立该工程项目部，并委派柴小锋担任项目部负责人。为工程建设需要，茂晖劳务公司向国旺公司租用塔式起重机。双方于2014年8月4日签订《塔吊租赁合同》，载明：“承租方：四川茂晖建工集团劳务有限公司（简称甲方）出租方：南充市国旺塔机租赁有限公司（简称乙方）甲方因施工需要租用乙方塔式起重机二台（以下统称设备），设备型号为QTZ60（5610），……四、租赁费用规定：1、租赁费实行月包干制。其标准为：月租税后租金每台140**.00元整/月，使用不足月时按月租费除以日历天数乘实际使用天数计费，加节2.8米，400元/月，附座一次性安装2000元，附座租金400元/月。2、进出场费15000.00元，进场安装完毕并检验合格后支付10000.00塔机出场支付5000.00元。……五、结算及付款方式：待主体工程完成至正负零后支付塔吊租赁费的80%，主体完成后支付塔吊租赁费的80%，塔吊撤出退场后十日内支付剩余的20%。六、甲乙双方责任：甲方责任：1、保证设备进出场时的道路畅通……并在工程结束前一周内书面通知乙方拆除设备，并为拆除做好场地清理工作。……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由当事人双方协商解决，协商未果，可向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合同的甲方负责人处由郭丹署名并捺印确认，乙方负责人处由刘志国、王正英署名，刘志国捺印确认，并加盖了南充市国旺塔基租赁有限公司的印章。后国旺公司按约将两台塔吊安装到位并交付给茂晖劳务公司使用。2016年1月27日，该项目部负责人柴小锋在国旺公司提交的《王府井国际广场》单（租金结算单）上背书确认：“王府井二标段塔吊费用结算属实.扣除所有借支剩余租金贰拾万零贰仟元整（小写：202000.元）柴小锋”。同为负责人的郭丹也在该结算单上署名、捺印。之后，施工现场因其他事件被阻挡，致使塔吊不能正常使用，为防止损失扩大，国旺公司遂找第三方拆除塔吊，柴小锋签字同意补偿塔吊拆除费用28000元。故柴小锋于2016年9月13日向工程承包方出具委托书，确认截止2016年9月6日，尚欠国旺公司塔吊租赁费用、拆除费用共计人民币23万元整，并要求此款从劳务款中扣除。但至今国旺公司并未收到塔吊租赁及拆除费用。2014年11月18日，郭丹以“四川茂晖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王府井国际广场工程项目部”法定代表人的名义与南充市高坪区润田租赁站签订了《合同书》一份，约定由该项目部向南充市高坪区润田租赁站租用钢管、扣件、顶托使用。后因租金问题产生纠纷并经诉讼程序，由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1303民初8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晖公司承担支付租金的民事责任。该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且已执行完毕。2015年7月7日，原四川茂晖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经工商变更登记为中晖公司。2016年6月23日，南充市国旺塔基租赁有限公司依法变更为国旺公司，其负责人由刘志国变更为何晓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郭丹、柴小锋署名并加盖项目部印章的行为是否是履行职务行为的问题。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川1303民初87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四川茂晖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王府井国际广场工程项目部”为临时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且没有证据证明该项目部在工商部门办理了工商登记，因此项目部对外签订的合同所产生债务的民事责任应由开设机构即四川茂晖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更名后为中晖公司）承担。本案中，案涉《塔吊租赁合同》为郭丹与国旺公司所签，柴小锋作为茂晖劳务公司委派的项目部负责人在租金结算单、委托书上署名确认了欠款金额，郭丹也在租金结算单上署名、捺印，故郭丹、柴小锋在对外签订的合同及其他单据中署名并加盖项目部印章的行为应视为履行职务，其法律后果、民事责任应当由中晖集团公司、茂晖劳务公司连带承担。一审庭审中，中晖公司和茂晖劳务公司均未对郭丹、柴小锋署名及项目部印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故中晖公司和茂晖劳务公司辩称本案系郭丹、柴小锋个人行为的理由不能成立，其应当依据诚实信用的原则向国旺公司支付下欠的租金。同时，国旺公司主张以欠款人民币23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9月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亦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四川茂晖建工集团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南充市国旺机械租赁有限公司租金人民币23万元，并以人民币23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9月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判决生效之日或判决生效之前实际履行之日止；二、中晖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判决内容承担连带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75元，由四川茂晖建工集团劳务有限公司、中晖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另查明，2014年8月4日《塔吊租赁合同》首部的承租方打印为茂晖劳务公司，尾部承租方由郭丹签字，但并未加盖中晖公司或中晖公司案涉项目部印章。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中晖公司对案涉租金及利息应否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其一，2014年8月4日《塔吊租赁合同》首部的承租方打印为茂晖劳务公司，尾部承租方由郭丹签字，但并未加盖中晖公司或中晖公司案涉项目部印章，故与国旺公司签订合同的相对方为茂晖劳务公司。已生效的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川1303民初87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郭丹、柴小锋签字的行为代表中晖公司是因为合同以中晖公司项目部名义签订且合同加盖了中晖公司项目部印章。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国旺公司的合同相对方系茂晖劳务公司。其二，中晖公司作为总承包方，将案涉工程劳务分包给茂晖劳务公司，中晖公司仅对茂晖劳务公司有支付义务，而对于茂晖劳务公司租赁塔式起重机所欠国旺公司的租赁费，中晖公司并无支付义务。其三，关于国旺公司主张的中晖公司与茂晖劳务公司存在法人人格混同，两公司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问题，虽然存在伍华强轮流担任两公司法定代表人以及两公司部分股东重合的问题，但国旺公司并未举证证明两公司存在财务混同、财产无法区分的问题，故国旺公司以中晖公司与茂晖劳务公司存在法人人格混同为由要求两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国旺公司并未举证证明中晖公司与其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应当履行支付租金义务，相反其所提供的证据证明茂晖劳务公司系合同义务人。一审法院判决中晖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中晖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7）川1304民初11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7）川1304民初11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南充市国旺机械租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75元，由四川茂晖建工集团劳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四川茂晖建工集团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雅莉审 判 员 雷发军审 判 员 吴 彪二〇一八年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王婵轶书 记 员 范云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