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8）湘刑终46号原公诉机关湖南省娄底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健嵘，男，壮族，1975年8月19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田东县，大学文化，无业，住田东县。2016年12月25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7日被逮捕。现押湖南省冷水江市看守所。辩护人马骏，湖南三湘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娄底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健嵘犯故意杀人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乙、李某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作出（2017）湘13刑初2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黄健嵘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原审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于2018年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经本院通知，湖南省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马骏为黄健嵘提供辩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定，2001年，被告人黄健嵘与杨某甲通过QQ相识并于次年确定恋爱关系。其后两人共同出资购置了冷水江市菊花井山庄的房屋及车库。2013年底，杨某甲向黄健嵘提出分手后，黄健嵘向杨某甲提出分割共同财产，但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2016年12月，黄健嵘来到冷水江市，就其与杨某甲的财产纠纷向冷水江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并居住在菊花井山庄。同月23日晚，已怀有八个月身孕的杨某甲接到父亲杨某乙电话后，从长沙赶回冷水江市菊花井山庄，与黄健嵘协商。次日中午1时许，黄健嵘与杨某甲协商未果并发生争吵和肢体冲突，黄健嵘即持1把藏刀从背后朝杨某甲的头部砍了1刀。杨某甲见状反身抢刀，黄健嵘又持刀朝杨某甲的头、颈等部位砍、刺数刀，致杨某甲当场死亡（腹内胎儿亦无生命体征）。案发后，黄健嵘主动到冷水江市公安局投案。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尸检鉴定意见及尸检照片、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提取的物证及物证鉴定意见、证人证言和被告人的供述等。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一、被告人黄健嵘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决定限制减刑；二、由被告人黄健嵘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乙、李某甲经济损失30080元。上诉人黄健嵘上诉提出：被害方存在过错，并没有与其协商处理纠纷；其对杨某甲怀有身孕不知情；有自首情节，量刑过重。其辩护人辩护提出：本案事出有因，被害人存在过错，对矛盾激化负有责任；黄健嵘系激情杀人，主观恶性小，有自首情节，请求对黄健嵘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01年8月，上诉人黄健嵘与湖南省冷水江市杨某甲（女，殁年37岁）通过QQ聊天相识并于次年确定男女朋友关系。2006年12月18日和2007年8月2日及9月28日，黄健嵘和杨某甲共同出资先后购置了冷水江市菊花井山庄房屋和车库，并进行了装修。2011年底，杨某甲与黄健嵘发生矛盾，并断绝联系和往来。2013年底，杨某甲主动联系黄健嵘称其已结婚，正式提出分手。黄健嵘多次与杨某甲联系，要求分割两人的共同财产，并要求杨某甲退补费用，遭杨某甲拒绝。黄健嵘遂起意报复，曾向其兄黄某甲和杨某甲堂兄杨某丙流露要杀害杨某甲。2016年12月20日左右，黄健嵘来到冷水江市，就其与杨某甲的财产纠纷向冷水江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黄健嵘在等待开庭审理期间，居住在菊花井山庄。同月23日晚，已怀有八个月身孕的杨某甲接到父亲杨某乙电话后，从湖南省长沙市赶回冷水江市菊花井山庄与黄健嵘见面协商，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次日中午1时许，黄健嵘与杨某甲再次协商未成后，双方发生争吵和肢体冲突。黄健嵘即持1把藏刀从背后朝杨某甲的头部砍了1刀，杨某甲见状反身抢夺黄健嵘的藏刀。黄健嵘与杨某甲扭打在一起，黄健嵘抓住杨某甲头发，将杨某甲的头部撞击地面并扼颈。后黄健嵘又持藏刀朝杨某甲的头、颈等部位砍、刺数刀，致杨某甲因右颈总静脉断裂大出血、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当场死亡。后经尸体解剖，杨某甲腹内一男性胎儿亦无生命体征。当天下午4时许，黄健嵘主动到冷水江市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交代其犯罪事实。另查明，2017年9月21日，冷水江市人民法院裁定准许黄健嵘撤回其提起的与杨某甲财产纠纷诉讼。同年12月12日，黄健嵘出具承诺书，愿意将共同财产中的所属部分作为对被害人杨某甲亲属的赔偿。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1、湖南省冷水江市公安局娄公（刑）勘（2016）K4325020000002016120035号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平面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载明了案发现场的基本情况。公安机关从现场提取了血足印15处、血迹13处、藏刀1把、灰尘鞋印1处、皮鞋1双、刀鞘1个、毛发1处、拖鞋1双、血水1处、外套1件、短袖衫1件、羽绒背心2件、保暖背心1件、外裤1条、秋裤2条、内裤1条、衬衣1件等痕迹、物证。2、辨认笔录、辨认照片及辨认说明载明：黄健嵘分别从公安机关提供的6双同类皮鞋中、6件同类衬衣中、6条同类裤子中、6件同类外套上衣中、6把同类藏刀中混合辨认出作案时所穿皮鞋、衣物及作案工具。3、冷水江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冷公刑技（尸检）鉴字（2016）4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分析意见及尸检照片载明：杨某甲系生前被他人打击头部及扼颈、持锐器捅刺颈部致右颈总静脉断裂致大失血、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4、冷水江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法医对杨某甲进行尸体解剖检验时从杨某甲子宫内取出一男性胎儿，该胎儿已无生命特征。5、提取笔录，娄底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娄公物鉴（法物）字（2016）958号物证检验鉴定意见载明：送检从现场客厅地面上提取的血足印擦拭物、现场刀具上提取的血迹、现场厨房地面上提取的血足印擦拭物、现场主卧室门把上提取的血手印擦拭物、现场遗留左脚皮鞋内鞋垫上提取的血迹、现场主卧室床上棉被上提取的的血迹、现场主卧室地面上提取的血泊与杨某甲在20个常染色体STR基因座上的基因型相同。6、指认现场笔录及指认照片载明：黄健嵘于2016年12月24日下午4时许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后，带领公安人员指认了相关作案地点。7、提取笔录及物证照片，冷水江市公安局扣押决定书及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载明：公安机关从黄健嵘处扣押钥匙1串、手机1部、黄健嵘身份证1张、申请法院裁决报告1张、冷水江市人民法院传票1张、存折1本、银行卡1张、现金600元、行李箱1个、双肩背包1个。8、公安机关从黄健嵘使用的手机内提取的黄健嵘分别与杨某甲、黄某甲、杨某丁的短信息记录载明：黄健嵘多次通过短信息联系杨某甲，商量在恋爱期间所购买房屋的分割问题，以及黄健嵘要求杨某甲退还黄健嵘为杨某甲治病、读书所支出的费用；黄健嵘告诉哥哥黄某甲其想杀害杨某甲以及已经杀害杨某甲；黄健嵘向杨某丁的堂哥杨某丙表露出欲杀害杨某甲。9、证人杨某乙证言：2016年12月23日10时许，他来到冷水江市菊花井山庄女儿杨某甲家，准备帮杨某甲清洗被子，发现钥匙打不开门。后他喊儿媳谭某甲过来看门锁时，发现门上贴了1张冷水江市人民法院通知杨某甲开庭的传票。他才发现杨某甲的前男友黄健嵘在家里。他随即报警后，派出所民警赶到现场。黄健嵘在民警要求下开门，民警了解情况后，要求黄健嵘离开。黄健嵘收拾东西准备出去，他担心家里东西被黄健嵘拿走，就打电话要杨某甲从长沙回来处理一下。当晚10点多钟，杨某甲回到冷水江，与黄健嵘谈了10分钟左右，但未有具体意见。黄健嵘、杨某甲各自回房间睡觉，他就在沙发上睡觉。第二天上午，杨某甲和黄健嵘单独谈到12点半左右，还是没有结果，他就回矿山老家了。下午3点多钟，谭某甲打电话告诉他杨某甲没有接电话。他打电话、发信息给杨某甲，都没有回应，就于下午6点左右赶到杨某甲家，发现很多人围观说六楼有人被杀了。后来他才知道是杨某甲被杀了。杨某乙从公安机关提供的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混合辨认出黄健嵘。10、证人谭某甲证言：2016年12月23日下午4点左右，因她丈夫的父亲杨某乙打不开其女儿杨某甲的家门，她来到杨某甲家才知道杨某甲的前男友黄健嵘在家里，并将门反锁。她们报警后，民警过来询问情况后要黄健嵘离开。杨某乙担心黄健嵘在家里拿了东西，就不要黄健嵘离开，要杨某甲从长沙赶回来清点财物。当晚11点左右，杨某甲从长沙回家清点财物没有丢失后，让黄健嵘在家住了1晚，杨某乙也在杨某甲家住宿，她就回家了。次日中午12点左右，她和杨某乙去杨某甲家，杨某甲说黄健嵘正在做饭，吃饭后就要回桂林了，要她们不要与黄健嵘见面了，她和杨某乙就走了。当天下午3、4点钟，她多次打杨某甲电话都没有接听，她就打电话告诉了杨某乙。她来到杨某甲家敲门，也没有回应。后她回到家，就听说杨某甲出事了。11、证人廖某甲证言：被杀害的妇女（即杨某甲）是冷水江市菊花井山庄房主。2008年，他在装修自己的502房时认识了该妇女，当时该妇女及其男友一起装修房子。该男友个较矮、体型偏瘦，是广西人。后来该妇女又找了1个新男友。12、证人刘某甲证言：2014年12月24日下午4时58分，他接120急救电话，称在冷水江市菊花井地段发生命案。他和护士李平、司机颜博林赶到现场，当时已经有民警在勘查现场。他换鞋进入房间，发现客厅里有大量赤脚血印。死者（即杨某甲）在进门第二间房内，尸体横侧卧在地上，头颈部有大量血迹，附近地板上有大量血泥块，系长头发，肚子较大。他对死者生命体征进行检查时，发现死者颈动脉搏消失，双侧瞳孔散大固定，对光反射消失，没有自主呼吸，拍打死者无反应，四肢僵硬，考虑心跳呼吸停止时间较久，宣布临床死亡。13、证人杨某丁证言：他妹妹杨某甲和黄健嵘以前是男女朋友关系。2010年左右，他听杨某甲讲黄健嵘去安徽搞传销劝不回来，杨某甲就与黄健嵘分手了。2014年左右，杨某甲和“吴老三”谈恋爱后领了结婚证。最近1年杨某甲夫妇在长沙火车站对面电脑城内经销电脑等物品。2016年7月，杨某甲告诉他说怀了“吴老三”的孩子。同年11月上旬，他堂兄弟杨某丙告诉他，说黄健嵘给杨某丙发短信息威胁杨某甲及家人，声称要杀掉杨某甲夫妇。因杨某甲已有身孕，担心影响情绪，他就没有告诉杨某甲。同年12月23日10时许，他在浙江温州上班时，从父亲杨某乙电话中，得知黄健嵘在冷水江杨某甲家里，杨某甲要和黄健嵘协商两人间的经济纠纷。他便将黄健嵘发给杨某丙的短信息发微信给杨某甲，要杨某甲提高警惕。次日下午5点多钟，杨某乙告诉他杨某甲被黄健嵘杀死了。他听杨某甲说过黄健嵘提供部分资金购买了冷水江市菊花井山庄房屋，并帮忙进行了装修。14、人身检查笔录及检查照片载明：公安人员于2016年12月25日对黄健嵘的手部伤情进行了检查并拍照。15、购房协议，购车库协议书载明：杨某甲作为乙方分别于2006年12月18日和2007年8月2日及9月28日从甲方购置冷水江市菊花井山庄房屋和2个车库。16、民事起诉状，冷水江市人民法院（2016）湘1381民初2474号之一民事裁定书，黄健嵘亲笔签名出具的承诺书载明：黄健嵘于2017年9月21日主动向冷水江市人民法院撤回其提起的与杨某甲财产纠纷诉讼，并承诺不再提起诉讼，法院予以准许黄健嵘撤回起诉。17、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湘芙蓉司鉴中心（2017）精鉴字第219号司法鉴定意见意见载明：被鉴定人黄健嵘目前无精神病，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18、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载明：黄健嵘系主动投案。19、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资料载明：黄健嵘的身份等基本情况。20、上诉人黄健嵘的供述。本院认为，上诉人黄健嵘因婚恋财产纠纷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1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案发后，黄健嵘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交代其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处罚。黄健嵘上诉提出“被害方存在过错，并没有与其协商处理纠纷；其对杨某甲怀有身孕不知情；有自首情节，量刑过重”的理由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本案事出有因，被害人存在过错，对矛盾激化负有责任；黄健嵘系激情杀人，主观恶性小，有自首情节，请求对黄健嵘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黄健嵘因婚恋财产纠纷起意报复杀人，黄健嵘在将与被害人间的纠纷诉诸法律的前提下，仍将被害人杀害，不能认定被害人存在过错，黄健嵘亦不属于激情杀人。黄健嵘持刀朝杨某甲的头、颈等部位砍、刺数刀，当场将杨某甲杀死，并致杨某甲已怀有八个月的胎儿死于腹中，罪行极其严重，依法应当适用死刑。鉴于黄健嵘有自首情节，对黄健嵘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但黄健嵘犯罪情节严重，同时决定对其限制减刑。原判根据黄健嵘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对其量刑并无不当。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对上诉人黄健嵘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同时决定限制减刑的刑事裁定。审判长  李小弟审判员  方 薇审判员  朱志林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夏志华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第五十条第二款对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累犯以及因故意杀人、强奸、抢劫、绑架、放火、爆炸、投放危险物质或者有组织的暴力型犯罪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犯罪分子，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对其限制减刑。《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