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9民终49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利华，女，1969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城南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加超，江苏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鸣，江苏一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仕,男,1973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庆云，北京市仁人德赛（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顾耀东，男，1970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城南新区。上诉人唐利华因与被上诉人徐仕、原审被告顾耀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7)苏0902民初39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唐利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加超、李晓鸣、徐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庆云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顾耀东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能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唐利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徐仕要求唐利华对顾耀东所借款项承担共同还款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徐仕负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唐利华与顾耀东并无共同借款的合意，该款项亦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是用于偿还顾耀东个人债务，上诉人并未分享借款带来的利益。该借款亦超出夫妻家事代理的范畴。一审时，上诉人已经收到法院传票所涉诉讼标的额达600多万元，明显超出家庭生活所需。2.一审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理由不能成立。五套房产是上诉人与顾耀东多年积蓄购买，与案涉借款没有关联。最近购置房产时间亦早于案涉借款发生时间。3.顾耀东向上诉人名下贷记卡转账150余万元系用于偿还其个人债务，是以上诉人的贷记卡套现再还贷的行为，上诉人并未分享该借款的利益。4.顾耀东向上诉人农行借记卡和女儿银行卡中汇款，是其履行家庭职责的表现，并非分享借款利益的行为。5.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曲解婚姻法司法解释第24条的规定，且上诉人已举证案涉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一审判决无视上诉人与顾耀东离婚的事实，仍作出夫妻之间承担无限偿还责任的判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徐仕辩称，顾耀东向徐仕借款100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实际交付，借贷关系成立。该笔借款发生在上诉人与顾耀东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顾耀东未与徐仕约定该笔借款为个人债务，徐仕有理由相信此借款是其夫妻共同意思表示，应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原审被告顾耀东未陈述意见。徐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顾耀东、唐利华返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00万元，并支付自2017年6月8日起至实际履行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2.判决顾耀东、唐利华承担律师代理费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顾耀东、唐利华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4年3月16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7月4日达成离婚协议，并经盐城市亭湖区民政局登记离婚。2017年6月7日，顾耀东立据向徐仕借款100万元，徐仕通过江苏中一汽车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向顾耀东的中国农业银行的62×××75账户中汇入100万元，该借条载明“今借到徐仕100万元”。顾耀东、唐利华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购置房产五处，分别是：盐城开发区商贸城115号，1995年购买，面积178平方米；市区康乐路13号书香名邸3栋604室，2004年购买，面积156.74平方米；市区钱江方洲南区2幢204室，2008年购买，面积138.58平方米；盐城经济开发区高教公寓6栋1301室，2010年购买，面积185.87平方米；中南世纪城景城一期13栋801室，2017年1月购买，交纳首付款686000元，按揭贷款59万元，上述房产目前尚有部分贷款未偿还，每年还款额8万元左右。在2016、2017年两年中，顾耀东通过其农业银行卡向唐利华汇款合计1606974元。唐利华为中国工商银行的员工，年收入10万元左右。自2017年4月到7月期间，目前已发现顾耀东向社会的借款合计652万元，唐利华认为上述借款均用于偿还顾耀东个人此前的债务。一审审理期间，徐仕于2017年7月13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经审查于同日作出（2017）苏0902民初3912号民事裁定书，并依法采取了保全措施。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徐仕已按约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现借款期限已过，顾耀东未能按约还款，已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徐仕要求顾耀东偿还借款本息的请求依法能够支持；借条中未约定借款的利息，亦未约定还款期限，故徐仕主张从借款之日起按年利息24%支付逾期利息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确定由顾耀东承担自徐仕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权利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承担利息；借条中未约定徐仕实现债权的律师代理费费用由借款人承担，且律师代理费用也不是解决争议所必须支出的费用，故徐仕要求支付律师代理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支持。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即顾耀东的借款能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借贷关系发生在顾耀东、唐利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唐利华虽然主张该债务系顾耀东的个人债务，但没有证据证明存在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除外情形。关于唐利华抗辩的“该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唐利华未分享借款带来的利益”的问题，唐利华作为一名工薪人员，也没有证据证明自己在工作之外存在其他收入，而在盐城市拥有房产五处，面积近800平方米，价值近千万元，最近的一套房产为2017年1月份购置，首付款即有686000元，其工资收入与家庭支出明显不符；唐利华抗辩顾耀东的借款都用于偿还其个人欠款，但从顾耀东在近两年的时间内单方向唐利华汇款160余万元的情况与其主张的上述抗辩意见明显不符，故其抗辩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唐利华抗辩“顾耀东举债行为超出了婚姻赋予夫妻双方的家事代理权范围”的问题，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且现有证据能够证明顾耀东与唐利华之间的资金往来并非仅仅为简单的家庭生活开支，故无论是否超出家事代理的范围，均不影响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其抗辩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徐仕的诉讼请求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法规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依法能够支持。判决：一、顾耀东、唐利华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徐仕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并从2017年7月1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承担逾期还款利息。二、驳回徐仕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1900元，由顾耀东、唐利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围绕本案争议焦点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了双方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唐利华提交了第一组证据：顾耀东本人书写的情况说明、关于天天付公司POSS机的情况说明、顾耀东转上诉人贷记卡150万余元的情况明细表、顾耀东向上诉人名下贷记卡所转款项的银行流水及应对的套现金额的银行流水，拟证明顾耀东转给上诉人的案涉款项是顾耀东偿还其个人对外的债务，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与上诉人无关；第二组证据：房屋信息表，拟证明顾耀东向徐仕所借款项并未用于购买重大资产，一审法院认定五套房屋价值达千万的参考标准错误；第三组证据：上诉人涉案信息一览表，拟证明顾耀东对外高利举债，不可能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对上述三组证据，徐仕质证认为顾耀东的情况说明真实性有异议，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顾耀东的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本院认为三组证据中，两份情况说明系复印件，顾耀东本人亦未出庭，对其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顾耀东转账情况明细表、银行流水可以证明顾耀东在2015年7月23日至2016年10月28日期间向唐利华的招商银行、工商银行、华夏银行等多个银行贷记卡中转账150余万元，案涉贷记卡多次在地税局、POSS机、市一院刷卡消费，但该期间唐利华的贷记卡是否系顾耀东使用及刷卡消费内容则无法证明；房屋信息表，可以证明五处房屋购买价为260余万元，但对顾耀东向徐仕所借款项是否用于购买重大资产则无法证明；上诉人涉案信息经本院核查属实，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徐仕2017年6月7日通过江苏中一汽车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向顾耀东的中国农业银行62×××75账户中汇入100万元的当天，顾耀东该银行账户分别转账给案外人李海东58万元、孙梅25万元、吴志强9万元、朱红春5万元以及顾耀东本人另一账户3万元，上述五笔转账之后，该账户余额为0.3元。还查明顾耀东、唐利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拥有的五处房产的购买价为260余万元。截止2017年11月29日，唐利华因顾耀东民间借贷涉诉金额为2200余万元。以上事实有顾耀东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房屋信息表、上诉人涉案信息一览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案涉债务是否系顾耀东和唐利华的共同债务，唐利华是否应与顾耀东共同偿还徐仕的借款及利息。首先，唐利华并未在借条上签字，事后亦未追认，故唐利华并无与顾耀东借款的合意。第二，夫妻处理家庭共同财产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家庭生活包括购买家用食物、能源、衣着、正常的娱乐、医疗、子女教育等等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有权决定。即婚姻作为夫妻生活的共同体，在处理日常家庭事务的范围内，夫、妻互为对方代理人，享有家事代理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2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经查，顾耀东独自向徐仕借款100万元，应该认定其借款行为明显超出了日常生活所需。从资金的走向来看，顾耀东在100万元到账当天即分别转账给4名案外人合计97万元及本人另一账号3万元，实际也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需要。综上，上诉人唐利华认为案涉借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第三，《解释》第3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即对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对外所负的债务，尤其是数额较大的债务，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的范畴时，认定该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标准是债权人能否证明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债务的负担系基于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如果债权人不能证明的，则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应由债权人徐仕对100万元借款是否用于顾耀东、唐利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生产经营，是否系基于顾耀东、唐利华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进行举证，但其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案涉债务并非顾耀东和唐利华的夫妻共同债务，唐利华不应与顾耀东共同偿还徐仕的借款及利息。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唐利华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部分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7）苏0902民初3912号民事判决；二、顾耀东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徐仕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并从2017年7月1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承担逾期还款利息。三、驳回徐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顾耀东负担11000元，徐仕负担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徐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勇审判员 吕伟平审判员 朱 倩二〇一八年二月二日书记员 张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