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88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蓝孔雀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安吉县天子湖工业园区良朋园区法定代表人：史新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军，浙江劳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邵蕙菁，浙江劳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迪盛织造整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桃源镇。法定代表人：施金铛。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江市长信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盛泽镇东方丝绸市场色坯商区7幢9号。法定代表人：李会华。上诉人浙江蓝孔雀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孔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迪盛织造整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盛公司）、吴江市长信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6)苏0509民初15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蓝孔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迪盛公司、长信公司共同承担付款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迪盛公司、长信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曲解《销售补充协议》约定条款，并以双方未签订买卖合同为由否认双方事实买卖关系，属事实认定错误。长信公司是蓝孔雀公司在吴江地区的代理，其职责仅是为蓝孔雀公司介绍、联系买家。如果涉及本案案款的买卖关系确实如一审认定的发生在蓝孔雀公司与长信公司之间，迪盛公司仅仅是买受人指定的发货单位，那么货款应由长信公司承担，根本无需约定长信公司需要为蓝孔雀公司向迪盛公司完成货款收讫工作，也无需约定在迪盛公司出现货款信用问题的情况后才由长信公司来承担货款。二、一审法院以迪盛公司是否直接向蓝孔雀公司交付承兑汇票作为本案判决依据毫无法律依据。蓝孔雀公司自2013年起向迪盛公司提供总价值高达9518179.8元的原材料，并开具与原材料对应一致的增值税发票，迪盛公司已将所有发票认证抵扣，其也以背书承兑汇票方式陆续向蓝孔雀公司总计支付8390000元货款，但一审法院忽视了上述事实。三、迪盛公司与长信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关系，一审法院选择忽视属严重事实认定不清。在蓝孔雀公司起诉长信公司的另案中，蓝孔雀公司仔细审阅了长信公司设立至今的所有会计记账凭证，没有发现任何一笔迪盛公司与长信公司之间的交易凭证。迪盛公司与长信公司二审未作答辩。蓝孔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迪盛公司、长信公司支付货款1128179.80元；2、判令迪盛公司、长信公司支付逾期利息61849元（以本金1128179.80元，自2015年8月27日起以年利率4.35%计算至2016年11月29日，后续利息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迪盛公司、长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蓝孔雀公司作为甲方与长信公司作为乙方曾签订《销售补充协议》1份。该协议约定：1、甲方同意向乙方指定的单位发货，并开具与发货单位一致的销售发票。2、乙方在确保自己指定发货单位的货款安全的同时，根据甲方要求的付款周期内完成货款收讫工作。3、合作期间，乙方指定发货单位出现货款信用问题，货款责任由乙方承担。4、目前乙方指定发货单位（开票单位）包含：苏州迪盛织造整理有限公司、安徽省冠盛纺织科技有限公司……。2013年10月至2015年8月，蓝孔雀公司多次向迪盛公司发货，货款金额为9518179.80元，蓝孔雀公司向迪盛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均由迪盛公司进行抵扣。蓝孔雀公司先后收到了通过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支付的货款8390000元。2016年5月9日，长信公司与蓝孔雀公司签订还款承诺协议书1份，明确截至2016年3月28日，长信公司结欠蓝孔雀公司锦纶丝货款2523636.98元，及（发货至）上海鹏佩贸易有限公司锦纶丝货款3564.11元。长信公司承诺于2016年5月底前先支付1500000元。蓝孔雀公司同意在正常业务往来的情况下，按双方原有协议给予长信公司800000元额度作为贸易周转。在蓝孔雀公司出具给长信公司的《吴江长信纺织有限公司3月份发货及货款统计清单》中载明：截止2016年2月29日，长信公司在我公司应付款为1074299.13元，3月份发货货款为1449337.85元。（迪盛公司应付款为1128179.80元、长信公司应付款为638393.77元……。）截止2016年3月28日长信公司在我公司应付款为2523636.98元……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蓝孔雀公司与迪盛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蓝孔雀公司与长信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蓝孔雀公司与迪盛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理由如下：1、蓝孔雀公司与迪盛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2、蓝孔雀公司与长信公司之间签订了销售补充协议，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迪盛公司是长信公司指定的收货单位，蓝孔雀公司向长信公司指定的第三人即迪盛公司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3、蓝孔雀公司向迪盛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系根据蓝孔雀公司与长信公司在销售补充协议中的约定所开具；4、根据销售补充协议的约定，长信公司负责指定收货单位的货款收讫工作，蓝孔雀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银行承兑汇票系迪盛公司直接向其交付；5、蓝孔雀公司与长信公司在2016年5月9日签订的还款承诺书中，明确了长信公司结欠蓝孔雀公司货款2523636.98元，包含了本案所涉及的货款。综上，长信公司结欠蓝孔雀公司货款1128179.80元，应予支付。蓝孔雀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本金1128179.80元，自2015年8月27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符合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长信公司支付蓝孔雀公司货款1128179.8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本金1128179.80元，自2015年8月27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蓝孔雀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1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0510元，由长信公司负担，并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给付蓝孔雀公司。蓝孔雀公司已预交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不再退还。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蓝孔雀公司一审举证承兑汇票复印件，以证明迪盛公司向其支付货款839万元，该些承兑汇票复印件显示被背书人一栏有迪盛公司的签章；迪盛公司对此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其系将承兑汇票交付给长信公司以支付向长信公司购买货物的货款；长信公司亦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是迪盛公司交付给其，其交付给蓝孔雀公司的。二审另查明，长信公司一审举证2016年3月28日的货款清单及2016年5月9日的还款承诺协议书，以证明案涉货款及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长信公司与蓝孔雀公司之间。蓝孔雀公司于一审庭审中确认上述货款清单及还款承诺协议书中涉及的2523636.98元包含本案所涉的1128179.8元，但认为其在另案中未主张该部分货款。另，就蓝孔雀公司与长信公司签订的《销售补充协议》中提及的“原有销售协议”，蓝孔雀公司于二审庭审中明确无法提交。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蓝孔雀公司主张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系其与迪盛公司之间发生，进而应由迪盛公司与长信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能否成立？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蓝孔雀公司主张其与迪盛公司之间存在案涉买卖合同关系进而要求迪盛公司支付货款，故其作为主张买卖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于买卖合同的订立和履行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而就蓝孔雀公司的举证来看，首先，其与迪盛公司之间并未签订书面合同，蓝孔雀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口头买卖合同的合意，其举证的销售发货单复印件上也并无任何收货方的签字确认；其次，虽然蓝孔雀公司举证了向迪盛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已由迪盛公司抵扣认证，但从《销售补充协议》的约定来看，迪盛公司系长信公司的指定发货单位及开票单位，故增值税发票的开具情况并不能证实买卖合同关系的存在；第三，关于蓝孔雀公司主张的付款情况，虽然相应承兑汇票复印件显示被背书人一栏有迪盛公司的签章，但该签章行为并不能当然证明这些承兑汇票系迪盛公司向蓝孔雀公司直接进行的付款，而迪盛公司与长信公司却明确该些承兑汇票系迪盛公司向长信公司进行的付款，之后由长信公司支付给了蓝孔雀公司；第四，从长信公司一审举证的还款承诺协议书来看，其中长信公司明确其结欠蓝孔雀公司货款2523636.98元，在该协议书中并无法看出其中的1128179.8元货款所涉的交易主体实际为迪盛公司；最后，从蓝孔雀公司与长信公司之间签订的《销售补充协议》来看，其中约定了蓝孔雀公司向长信公司指定的单位发货和开票，长信公司负责货款收讫，并非如蓝孔雀公司所主张的系其代理仅负责介绍业务，且蓝孔雀公司在本案中亦明确无法举证与长信公司签订的原有销售协议，故蓝孔雀公司关于交易模式的主张缺乏依据，不能成立。因此，综合本案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认定蓝孔雀公司主张与迪盛公司成立案涉买卖合同关系依据不足，并无不当。综上，蓝孔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10元，由浙江蓝孔雀纺织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水娟审判员  蒋毅颖审判员  李晓琼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郭聪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