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2民终30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荣祥，男，1955年2月7日出生，汉族，重庆市巫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勇，重庆昊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巫山县福田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重庆市巫山县福田镇福华路2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237008661137G。负责人：刘仁鹏，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宏勇，重庆抉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行胜，重庆抉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巫山县福田镇天宫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重庆市巫山县福田镇天宫村五组。负责人：张明，该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贵川，重庆抉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荣祥、巫山县福田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福田镇政府）、巫山县福田镇天宫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福田镇天宫村委会)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巫山县人民法院(2017)渝0237民初1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荣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勇、上诉人福田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行胜、上诉人福田镇天宫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贵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荣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福田镇政府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徐荣祥与福田镇政府形成雇佣关系。徐荣祥等人进行清园是福田镇政府决定实施的。清园砍伐树木的劳动报酬是由福田镇政府给付，砍伐树木的工具等都是由福田镇政府提供，福田镇政府应承担无过错责任。谭圣双、许尚元与徐荣祥都是福田镇政府的雇员，谭圣双、许尚元的过错行为造成的损害后果应福田镇政府承担责任。福田镇政府辩称，政府对柑橘苗木给予了财政补贴，但具体实施是由各村组。砍树人也是村组负责。由村组向政府申请给予砍树人补贴。政府也是向上级扶贫部门申请补贴。政府不是雇佣主体。福田镇天宫村委会辩称，徐荣祥并未上诉要求村委会承担责任。福田镇政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徐荣祥对福田镇政府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福田镇政府为推动产业转型，以农业增效、农民增收为目的，在当地大力倡导发展柑橘产业。通过宣传和倡导，政府给付帮扶和技术指导，采取自主自愿的原则。政府为农户争取财政补贴，向县级相关部门申请，农户仅以每根1元的价格统一在福田镇政府领取柑橘苗自行栽种。由于农户部分土地荒芜，福田镇政府准备向县级相关部门申请部分补贴资金鼓励农户搞好清园工作。村委会召集部分农户代为清园，代申请到补贴资金后，给予一定的劳务补贴。劳务补贴并非劳务工资。政府也并非用工主体。政府是为农户无偿提供物质帮扶。发展柑橘产业最终受益者是农户，本案应按公平责任，由受益人在受益范围内给予徐荣祥适当补偿。徐荣祥辩称，政府不能以款项的来源是扶贫资金还是补贴而否认徐荣祥与政府之间的雇佣关系。徐荣祥并非为自己砍树，而是砍全村的树木。福田镇天宫村委会辩称，徐荣祥是在本村三社工作。徐荣祥说三社的树木自己组织人员砍伐。按工时计费。等村委会报账后发放。福田镇天宫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徐荣祥对福田镇天宫村委会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福田镇政府为推动产业转型，以农业增效、农民增收为目的，在当地大力倡导发展柑橘产业。通过宣传和倡导，政府给付帮扶和技术指导，采取自主自愿的原则。政府为农户争取财政补贴，向县级相关部门申请，农户仅以每根1元的价格统一在福田镇政府领取柑橘苗自行栽种。由于农户部分土地荒芜，福田镇政府准备向县级相关部门申请部分补贴资金鼓励农户搞好清园工作。村委会召集部分农户代为清园，代申请到补贴资金后，给予一定的劳务补贴。劳务补贴并非劳务工资。徐荣祥所在的天宫村三组村民为争取到政府的补贴资金，自行组织人员清园。村委会考虑到徐荣祥是社长，才同意其自行组织清园，并非村支书邀请其清园。村委会不实柑橘种植的主体，也非受理人，并无管理职责。本案应按公平责任，由受益人在受益范围内给予徐荣祥适当补偿。徐荣祥辩称，与对镇政府上诉请求的答辩意见一致。徐荣祥与政府并非承包关系，其与其他工人一样都是领取工资。福田镇政府辩称，同意村委会的上诉请求。徐荣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原审被告赔偿其医疗费192007.74元，误工费7760元（80元／天×97天），住院期间的护理费10800元（100元／天×108天），交通费542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0元（50元／天×108天），营养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207882元（11549元／年×18年×100%），被扶养人生活费12442.50元（9954元／年×5年×100%÷4人），出院后必要护理费657000元（100元／天×18年×365天），后续治疗费5000元，鉴定费2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1159214.24元；2.本案诉讼费由原审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福田镇政府为发展天宫村柑橘产业，会同福田镇天宫村委会，动员该村农户种植柑橘树，农户以1元／根的补贴价格从福田镇政府领取柑橘树苗自行栽种。因部分农户的耕地荒芜多年，存在一些灌木和零星树木，不利于柑橘树的生长和柑橘产业成片发展形象，农户自己又不愿意出资出力清除灌木和零星树木。鉴于上述情况，福田镇政府财政拨款和提供砍伐物资，由福田镇天宫村委会组织人员对上述灌木和零星树木进行清除。2016年农历8月16日（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六日），徐荣祥和谭圣双、许尚元受天宫村村支书龚崇街的邀请从事该村的清树活动，劳务费为砍树100元／天，砍灌木为50元／天，每天工作8个小时，由村支书龚崇街计工，劳务费由福田镇政府拨付，由村支书龚崇街代为发放。2017年1月13日14时许，徐荣祥和谭圣双、许尚元在砍树时，徐荣祥躲闪不及，被倒下的树木砸伤腰部。徐荣祥受伤后先后被送往巫山县人民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军医大学第三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共计108天，徐荣祥共支付医疗费192007.74元。2017年4月20日，经重庆市巫山司法鉴定所鉴定，被鉴定人徐荣祥的脊柱损伤的伤残等级为壹级伤残；被鉴定人徐荣祥的后续医疗费用评估为伍仟元人民币；被鉴定人徐荣祥的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完全护理依赖。经双方协商未果。另查明，徐尚金系徐荣祥父亲，徐尚金于1929年9月26日出生，徐尚金有子女4人，徐尚金系农村家庭户口。再查明，徐荣祥不追加谭圣双、许尚元、徐荣金为本案被告。谭圣双、许尚元负责砍树、锯树，徐荣祥负责运输油料，徐荣祥在运输油料的过程中，被正在砍倒下的树木砸伤。徐荣金为该树木的农户户主，其不知道发展柑橘产业的相关政策，村委会亦无法联系徐荣金，徐荣金长期在外务工，地址不详。徐荣祥系该村三组组长，其受村委会的委托（口头）组织该组的清树。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健康权，应承担侵权责任。徐荣祥在运输油料的过程中，被正在砍倒下的树木砸伤，巫山县福田镇天宫村村民委员会、巫山县福田镇人民政府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谭圣双、许尚元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致使徐荣祥身体多处受伤，应按照过错责任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徐荣祥自己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没有旋即离开现场，有一定过错，因此，徐荣祥对此次事故的发生应承担一定责任。徐荣祥所受损害，原审被告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及标准，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确定，医疗费192007.74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0800元（100元／天×108天），交通费542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0元（50元／天×108天），营养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207882元（11549元／年×18年×100%），被扶养人生活费12442.50元（9954元／年×5年×100%÷4人），后续治疗费5000元，鉴定费2500元，合计444454.24元，属合理的赔偿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徐荣祥主张的误工费7760元（80元／天×97天），其误工时间应为鉴定前一日，即为96天，故误工费为7680元（80元／天×96天）；徐荣祥主张的出院后必要护理费657000元（100元／天×18年×365天），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为438000元（100元／天×12年×365天）；徐荣祥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根据当事人的违法行为与本起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以及违法行为在该事故中的作用，徐荣祥遭受的精神痛苦，符合常人的共同感受和经验，对以后的工作生活带来不便，综合考虑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和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其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0000元。以上合计930134.24元，可以列入赔偿范围。本案原审被告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管理义务致使徐荣祥遭受人身损害，应按照法律所确定的过错责任归责原则来确定该案的赔偿责任。因原审被告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管理义务，对事故的发生应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即福田镇天宫村委会承担20%的民事责任，福田镇政府承担35%的民事责任；因徐荣祥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没有旋即离开现场，有一定过错，其应承担15%的责任。谭圣双、许尚元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致使徐荣祥身体多处受伤，应按照过错责任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其各自应承担15%的责任，因徐荣祥放弃追加谭圣双、许尚元为本案被告，故该项费用应在总额中予以抵扣。徐荣金无责任，其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巫山县福田镇天宫村村民委员会赔偿徐荣祥的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共计177526.85元[（930134.24元－40000元－2500元）×20%]；二、由巫山县福田镇人民政府赔偿徐荣祥的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共计310671.98元[（930134.24元－40000元－2500元）×35%]；三、由巫山县福田镇天宫村村民委员会赔偿徐荣祥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巫山县福田镇人民政府赔偿徐荣祥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四、由徐荣祥承担鉴定费500元，巫山县福田镇天宫村村民委员会承担鉴定费800元，巫山县福田镇人民政府承担鉴定费1200元；五、驳回徐荣祥的其余诉讼请求。以上款项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96元，由徐荣祥承担1000元，由巫山县福田镇天宫村村民委员会承担2196元、巫山县福田镇人民政府承担3000元。二审中，徐荣祥向本院提交承诺书，承诺愿意自行承担25%的责任。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的责任主体的认定以及责任划分问题。本院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评判如下：关于本案的责任主体的认定以及责任划分问题。福田镇政府为发展天宫村柑橘产业，会同福田镇天宫村委会，动员农户种植柑橘树。为了有利于柑橘树的栽种和生长，在栽种柑橘树前需要清除地上的灌木和零星树木。福田镇政府提供砍伐物资，委托福田镇天宫村委会组织人员对灌木和零星树木进行清除。徐荣祥和谭圣双、许尚元等人从事该项清除工作。劳务费为砍树100元／天，砍灌木为50元／天，每天工作8个小时，由天宫村支书龚崇街计工。以上费用由福田镇政府向上级相关部门申请以扶贫资金的方式拨付，并由村支书龚崇街代为发放。福田镇政府上诉主张徐荣祥等人砍树获得的报酬是通过福田镇政府向上级相关部门申请补贴资金的方式以劳务补贴的形式发放，并非劳务工资。但无论福田镇政府向徐荣祥发放的资金的来源以及发放方式是何种形式也不能否认徐荣祥是通过提供劳务的方式获得报酬。而徐荣祥通过提供劳务的方式获得报酬符合雇佣关系这一法律关系的特征。报酬的来源是福田镇政府。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徐荣祥和谭圣双、许尚元等人与福田镇政府形成雇佣关系。徐荣祥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受伤，应由福田镇政府承担赔偿责任。徐荣祥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未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导致其受伤，其行为存在重大过错，应相应减轻福田镇政府的赔偿责任。同时，徐荣祥在二审中认可其自行承担25%的责任。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因二审出现新证据，徐荣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巫山县人民法院（2017）渝0237民初1812号民事判决；二、由巫山县福田镇人民政府赔偿徐荣祥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误工费667600.68元；三、由巫山县福田镇人民政府赔偿徐荣祥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四、驳回徐荣祥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196元，由徐荣祥负担2414元，由巫山县福田镇人民政府负担37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96元，由徐荣祥负担1549元，由巫山县福田镇人民政府负担464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铁晓松审判员  李迪云审判员  黄能萍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何云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