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吉01民终5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同济钢构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江苏省无锡市蠡园街道湖景社区石埠139号。法定代表人：殷诗宝，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微，吉林军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世纪大道1568号27层。法定代表人：黄克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纪亚运，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住所：长春市东风大街。法定代表人：徐留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力，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无锡同济钢构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八局）、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汽大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0日作出的(2017)吉0192民初1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7年10月16日，同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中建八局立即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77955.5元；2.确认原告对位于吉林省长春市东风大街与兴达路交叉口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长春工厂一厂结构更新项目一期焊接车间工程享有建设工程优先权，优先权数额为工程款及利息；3.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利息15092.6元（暂以应付工程款为基数，按4.35%年利率计算，自2016年8月1日计算至2017年7月31日，应计算至付清之日）；4.被告一汽大众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清偿责任；5.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11月16日，原告与被告中建八局签订《建筑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约定：原告承建被告中建八局总包的一汽大众位于吉林省长春市东风大街与兴达路交叉口一汽大众公司长春工厂一厂结构更新项目一期焊接车间工程中YLB轻质楼承板工程；固定单价为235/㎡；合同暂定价160万元，其中，加工制作费50%，安装费50%；YLB班进场辆车时（约680平方米），甲方（中建八局）支付96万元；铺板完工7日内，再支付完工款24万元，占合同价75%；铺板完工180天内甲方需完成结算工作，否则视为同意乙方结算申请；结算完30天内付至总结算款95%，余款5%铺板完工1年内付清；结算时，以实际施工工作量乘以固定单价。2016年1月5日，原告完成YLB轻质楼板铺设工作，累计铺设6348.1平方米。同时，原告按照中建八局的要求，配合空调、通风专业进行开孔作业，增加相关工程签证等工作量，最终结算价为1487955.5元。2016年2月4日，中建八局依约支付15万元进度款，累计支付111万元，即实际工程结算价的75%。但其没有依约在180天内结算，更没有依约支付至结算款的95%。期间，原告多次催讨，中建八局一直以资金紧张为由推脱，到2016年12月，中建八局以审批工程款为由，再次要求原告配合，制作相关结算资料。时至今日，质保期满已逾半年有余，中建八局仍然拒绝付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原告认为，中建八局应当在原告完工后180天内完成结算，并依约支付工程款。但中建八局没有支付，其应当依约足额支付工程款的同时，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原告损失，即按中国人民银行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35%，以欠付工程款金额为基数，支付原告利息损失。被告一汽大众依然欠付工程款，应当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同时，原告对该工程依法享有建设工程优先权。中建八局辩称：我公司已不欠付原告工程款，也不应支付利息及诉讼费，请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一汽大众辩称：答辩人与原告同济公司没有合同，不应承担责任。答辩人与本案另一被告中建八局于2015年9月29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依据合同及一汽集团“在验收前只能付到80%的合同款”的规定，我公司已经向中建八局支付了80%合同款，共计138209586元。另外还有6924976元，依相关规定支付给政府相关部门作为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合同其余款项正在等待验收程序结束后再向中建八局支付。中建八局向同济公司分发本案所涉工程的情况，答辩人并不知晓，且他们之间依分包合同进行付款进度我们也不知晓。请贵院驳回原告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同济公司与中建八局于2015年11月16日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中建八局将一汽-大众焊装车间工程的深化设计、材料采购、加工制作、运输及安装委托同济公司完成。工程名称：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长春工厂一厂结构更新项目一期焊装车间工程。建设单位：一汽大众，作业范围：YLB轻质楼承板制作、运输、安装工程。合同价款暂定160万元，实际合同价款以最终中建八局审计的结算值为准。款项支付：经双方协商，本工程无预付款。YLB板进场两车时（约680平方米），中建八局支付同济公司96万元，铺板完工7日内，再支付完工款24万元。铺板完工180天内中建八局完成结算工作，否则视为同意同济公司结算申请，结算完30天内付至总结算款的95%，余款5%铺板完工1年内付清。YLB轻质楼层板每平方米235元，工程量暂估7000平方米。当日，双方又签订《合同通用条款》，约定保修金的返还期限，本工程质保期为一年，保修金在竣工验收合格一年后，两周内无息一次性给付。同济公司确认收到中建八局给付工程款111万元（其中2015年11月27日收到96万元，2016年2月4日收到15万元）。2017年11月13日中建八局再次给付同济公司工程款370446元。同济公司当庭确认收到此款，当庭调整诉讼请求为要求中建八局给付工程款7509元。一汽大众系建设单位，同同济公司未形成合同法律关系。同济公司主张涉案工程于2016年1月5日完工并于当日完成结算，同济公司认为其提供的“YLB板进场统计单”上总包回复处有中建八局工作人员签字，落款日期为2016年1月5日，应认定该日为完工日期，即结算日期。然未出示证据证明签字人系中建八局员工。中建八局对此有异议，认为竣工日期为2016年12月30日，完工后双方未完成结算。中建八局称未收到同济公司邮寄的工程结算材料，认为同济公司已开具价值1480446元发票，即工程总价为1480446元，该笔款项已于2017年11月13日结清，中建八局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事实。对同济公司提供的邮寄单据进行网上查询，快递邮寄过程及投递结果均查询无果。同济公司与中建八局对工程竣工日期及结算问题存在争议。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1.关于被告一汽大众应否在本案中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原告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诉求被告一汽大众承担工程款清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被告一汽大众并非转包人或违法发包人，原告的该项诉请，缺乏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被告中建八局应否给付原告工程款及利息的问题。原告与中建八局签订的涉案《合同协议书》、《合同通用条款》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依法履行合同约定义务，维护诚实信用原则。原告出示的“YLB板进场统计单”仅有原告的签章，原告主张“总包回复”处签字人为中建八局的工作人员，证明涉案工程已经竣工并结算。中建八局对此不予确认，原告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进行佐证。中建八局口头陈述确认涉案工程竣工日期为2016年12月30日，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原、被告关于涉案工程竣工时间、结算问题提供的证据均系单证，不能证明原告的诉讼主张及被告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之相关规定亦无法确认涉案工程竣工日期及结算结果。综上，原告诉求中建八局给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3.原告诉求确认其对于位于吉林省长春市东风大街与兴达路交叉口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长春工厂一厂结构更新项目一期焊接车间工程享有建设工程优先权（优先权数额为工程款及利息）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无锡同济钢构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00元，减半收取3600元，由原告无锡同济钢构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宣判后，同济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即判令中建八局给付工程款7509元、利息20962元；确认上诉人对案涉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判令一汽大众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2.对一审诉讼费依法核减，按变更后的诉讼标的28471元计算；3.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为：1.中建八局否认YLB板进场统计单及签证验收单的签字人及时间，否认2016年1月5日收到结算书，否认2016年12月底再次收到结算书，与事实不符。为证明中建八局没有在完工后180天内完成结算，应当按照上诉人提交的结算数额1487955元结算，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三份证据。一是中建八局施工员范某某、生产经理刘某签字确认的YLB板进场统计、项目管理表格（工程签证及验收单）及完工照片，证明上诉人于2016年1月5日完工，并当面向中建八局提交结算书；二是2016年12月26日上诉人按中建八局要求再次快递提交结算书及邮寄凭证；三是2017年9月11日上诉人委托江苏英特东华律师事务所向中建八局寄送催款律师函。但被上诉人声称没有收到结算书和律师函，还慌称上诉人邮寄单在网上没有查询结果，一审法院又要求上诉人证明签字人系中建八局员工。首先，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三份邮寄凭证的查询结果，两份由中建八局签收，一份由中建八局大连分公司地址变更退回；其次，上诉人已经提交证据，并陈述履行合同经过及相关人员履行合同签字确认的事实，尽管中建八局出庭人员罔顾事实，否定刘某、范某某签字的真实性，但被上诉人是一个大型国企，其履行合同要有相关职能部门和具体人员实施，因此其应当陈述施工员范某某、生产经理刘某代表其履行合同的事实；再次，中建八局当庭陈述其总包工程竣工日期是2016年12月30日，并出示了竣工备案表。上诉人分包的YLB板工程是中建八局总包工程的中间工序，中建八局在上诉人施工的工程之上进行建设需要数月时间，可以证明上诉人完工时间是2016年1月5日，即便按照中建八局总包工程竣工时间倒推，也应在2016年12月30日之前的数月。中建八局2016年2月4日第二次付款15万元，累计支付111万元，达到工程造价的75%，与合同约定的铺板完工7日内支付至75%相符，即使按照中建八局总包工程2016年12月30日起算，中建八局也没有在2017年6月30日前完成结算。因此，中建八局应当按照上诉人提交的结算价1487955元支付工程款，上诉人要求其支付7509元有理有据，应当予以支持。2.被上诉人延迟付款，应当向上诉人支付利息。（1）上诉人与中建八局签订的合同协议书第7.4条约定，铺板完工180天内完成结算，否则视为同意上诉人的结算申请，结算完成30天内付至总结算款的95%，余款5%铺板完工后一年内付清。按照上诉人2016年1月5日提交时间计算，中建八局应当在2016年7月4日完成结算，8月3日支付至95%，2017年1月5日前付清。即使按照上诉人2016年12月底第二次提交结算书，或者按照中建八局自述的2016年12月30日竣工日期起算，中建八局也应当最迟在2017年6月底完成结算，在2017年7月底前支付至95%。但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的催款律师函后，不理不睬，拒绝结算，拒绝出具还款计划。在上诉人起诉后，仍然我行我素。在接到法院传票后，先是威胁上诉人撤诉，再结算，后在开庭前一天的2017年11月13日下午4点才支付370446元。因此中建八局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向上诉人支付利息；（2）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17条规定，中建八局应当向上诉人支付利息。3.中建八局在开庭前履行付款义务，上诉人基于一审法院要求调整了诉讼请求，此情况下，要么一审法院按照调整后的诉讼请求降低诉讼费，要么判令被上诉人承担。4.一汽大众应当按照最高法院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26条规定，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5.根据合同法第286条规定，上诉人享有案涉工程的优先受偿权。中建八局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当维持原判。一汽大众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当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1.中建八局与同济公司签订的YLB轻质楼承板工程《建筑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工程分包合同，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的适用范围是非法转包和违法分包工程，对于合法有效的分包工程不适用该条司法解释，故同济公司主张与其没有合同关系的一汽大众承担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的连带给付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同济公司施工完成案涉YLB轻质楼承板工程后，双方没有进行正规的竣工验收，对于工程具体竣工时间无法准确确定。同济公司虽然举证了由中建八局工作人员范某某和刘某签字的《YLB板进场统计》，但仅能证明YLB板的进场时间、数量及所需人工费用，不能证明完工时间及竣工验收时间是2016年1月5日。因此本院依据中建八局举证的整体工程竣工备案表，认定案涉工程最迟于2016年12月30日前竣工并验收合格。3.中建八局与同济公司之间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第7.4条约定：在同济公司完成铺板工程后，180天内中建八局必须完成结算工作，否则视为同意同济公司的结算申请。同济公司据此主张其已于2016年1月5日完成铺板工程，并提交了结算申请（结算书），但中建八局未及时结算审核，因此其要求中建八局按照同济公司的提报值1487955元给付工程款。案涉工程虽然已于2016年12月30日前完工，但同济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已经向中建八局交了结算申请（结算书），虽然同济公司举证了2016年12月26日的特快专递回单，但该邮寄回单上并未标注邮寄物品名称，无法证明其于此时向中建八局邮寄了案涉工程竣工结算资料，至于2017年9月11日的律师函也仅为其单方陈述，没有相关证据佐证，不具有证明力。因同济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在竣工后向中建八局及时提报了结算资料，中建八局未在180天内完成结算审核工作不应认定违约，更不能因此适用双方合同第7.4条约定，故同济公司要求中建八局按照其单方结算数额给付工程欠款750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0962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4.案涉工程已于2016年12月30日前竣工，同济公司在2017年10月16日起诉已经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规定的6个月期限，故一审判决未支持其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主张并无不当。5.同济公司起诉主张中建八局给付工程款377955.50元，并预交案件受理费7200元，后因中建八局给付其工程款370446元，其又将诉讼请求变更为7509元。针对同济公司减少部分诉请，一审法院已经给予处理并返还了同济公司3600元诉讼费用，同济公司再要求中建八局负担诉讼费用没有事实依据，故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同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2.00元，由上诉人无锡同济钢构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智代理审判员  张新华代理审判员  贺银婷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林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