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兵08民终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河子大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石河子市北泉镇文化宫小区****9-A。 法定代表人：周新元，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长生，新疆七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河子北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石河子市北泉镇6小区** 法定代表人：刘金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文江，新疆君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才年，男，1984年5月18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新，新疆石河子西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晶，女，1969年10月3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加云，男，1969年8月15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上诉人石河子大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华公司）、石河子北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才年、刘晶、陈加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7）兵9001民初4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长生、上诉人北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文江、被上诉人孙才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新、被上诉人刘晶、陈加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大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孙才年对大华公司的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上诉人没有授意，是刘晶、陈加云自愿承包施工的。上诉人没有将建筑工程整体交由刘晶、陈加云施工，涉案文化宫小区工程1、2、3号楼配电箱，进户室外管网，场地平整，地采，地采暖楼内外墙装饰，车库门二次装修部分由被上诉人完成。上诉人从未授权刘晶，陈加云代表大华公司对外赊购建材，二人不是上诉人的正式员工，无权代表上诉人对外赊购建材。孙才年提交的2017年5月16日刘晶书写的欠据落款单位系“石河子北泉大华房地产有限公司”。该单位与上诉人名称并不相符。一审法院对该落款单位任意解释，认定就是上诉人，推定刘晶，陈加云系上诉人委托没有事实依据。原审判决在没有买卖合同及拉砂石料原始单据的情形下，仅凭刘晶签名的欠据认定刘晶与孙才年形成买卖关系，缺乏其它证据佐证。判令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更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大华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孙才年针对上诉人大华公司的上诉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刘晶、陈加云针对上诉人大华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上诉人大华公司应当承担责任。涉案工程早已入住使用，保修期都过了，工程款至今没有结算。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北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孙才年对北泉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仅与大华公司签订协议书建立关系，与其余被上诉人没有建立或形成委托法律关系。上诉人与大华公司签订协议书所形成的法律关系及所具有的过错，并不能当然的等同对其余被上诉人形成法律关系，并对其具有过错。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北泉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孙才年针对上诉人北泉公司的上诉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刘晶、陈加云针对上诉人北泉公司的上诉答辩称：所有的账目都要通过北泉公司走账，北泉公司应当承担责任。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告孙才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四被告立即给付砂石料款137500元；二、判令四被告赔偿利息损失28297.5元（137500元×4.9‰×42个月，2014年1月起至2017年6月止）；三、判令四被告承担诉讼费及送达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被告大华公司开发建设石河子市北泉镇文化宫小区及大华公司办公楼工程。因被告大华公司没有承建工程所必需的建筑资质，为规避法律监管，赚取不法利益，于2012年7月，与被告北泉公司恶意磋商，双方签订建筑工程挂靠协议，约定由被告大华公司违法挂靠被告北泉公司建筑资质，自行开发建设，所有工程款经履行北泉公司财务过账手续后，由大华公司直接支付给实际施工人和供货商等，由领款人出具题头是被告北泉公司的发票做账冲抵。协议签订后，被告大华公司授意被告刘晶、陈加云夫妇，将建筑工程整体交由没有建筑施工资质的被告刘晶、陈加云施工，被告大华公司宏观管理工程施工事宜。被告刘晶、陈加云在大华公司委派管理下作为建设工程实际施工人负责日常工程施工，包括根据工程进度向大华公司申领工程款、代表建设单位大华公司对外赊购建材等。2014年5月，原告与被告刘晶、陈加云达成口头协议，约定被告大华公司以赊账的方式购买原告砂石料，原告按约多次向石河子镇北泉文化宫小区建设工地提供砂石料，被告刘晶、陈加云陆续偿付部分货款，余款137500元至今未付。原告多次索要无果，诉讼来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以下四个争议焦点:一、原告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是否已过；二、原告履行的砂石料买卖合同相对方是谁；三、四被告应当如何承担还款责任；四、原告索要利息是否具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 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两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的规定，本案被告刘晶与原告经核帐确定砂石料欠款数额的立据时间为2017年5月16日，原告在2017年6月8日通过向人民法院诉讼的方式主张权利，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规定期间。被告北泉公司认为诉讼时效已过的辩解主张与事实不符，与法相悖，该院不予采信。 第二个争议焦点，合同是当事人之间设立、变更或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合同的相对性是指合同只能在特定的合同当事人之间产生法律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被告刘晶、陈加云系受大华公司指派，成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且在与原告进行买卖砂石料过程及书写欠据时，都明确表明了自己的隶属关系，原告知悉并予以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公民、法人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法人承担的民事责任是由其法定代表人和委托代理人的经营活动所致。刘晶、陈加云为工程建设需要与原告洽谈赊购砂石料建材是代表大华公司进行经营活动的民事代理行为，代理行为所产生的民事法律后果由被代理人即大华公司承担。本案所欠原告部分货款都是由刘晶、陈加云向大华公司申报后，由大华公司先行支付给刘晶、陈加云，再由两被告偿付原告，对被告大华公司辩称其不是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与原告之间无直接法律关系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该院认定原告与被告大华公司之间存在砂石料买卖合同关系。 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被告北泉公司将建筑资质违法挂靠给被告大华公司，被告大华公司作为房产开发商，没有建筑资质自行开发建设，又将建筑工程违法发包给不具有建筑资质的被告刘晶、陈加云施工，被告刘晶、陈加云明知自己没有建筑资质，积极主动违法代理，四被告均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相互订立的建筑施工协议都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无效民事行为。被告大华公司、刘晶、陈加云与被告北泉公司存在建设工程违法挂靠关系，刘晶、陈加云是工程实际施工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的行为，只有经过被代理人的追认，被代理人才承担民事责任。未经追认的行为，由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本人知道他人以本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第六十七条：“代理人知道被委托代理的事项违法仍然进行代理活动的，或者被代理人知道代理人的代理行为违法不表示反对的，由被代理人和代理人负连带责任。”被告大华公司根据挂靠协议作为被告北泉公司代理人，挂靠北泉公司资质，对外以被告北泉公司名义施工。被告刘晶、陈加云作为大华公司建筑工地施工方委托代理人，被告大华公司是明知的，整个施工期间未作否认表示，视为同意其代理行为。被告刘晶、陈加云明知被告大华公司公司委托事项（挂靠建筑资质）违法仍然主动要求资质挂靠进行代理活动，与原告直接洽谈砂石料买卖合同，应当对欠付原告砂石料款承担直接给付责任。被告北泉公司明知被告大华公司、刘晶、陈加云没有建筑施工相应资质，违法允许挂靠，委托事项违法，具有重大过错；被告大华公司明知被告刘晶、陈加云没有建筑施工相应资质，违法将工程交其施工，委托事项违法，具有重大过错；两被告大华公司、北泉公司应当对所欠原告砂石料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故对原告主张被告刘晶、陈加云、大华公司、北泉公司承担货款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 第四个争议焦点，原、被告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达成的口头买卖砂石料合同，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是有效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应当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履行了供货义务，被告却未能全额履行货款给付义务，被告应承担继续履行和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对原告主张四被告承担砂石料款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利息损失，起始计算时间应当按照原、被告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后，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标准开始计息。故对原告要求判令四被告赔偿原告利息损失28297.5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部分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 一、被告刘晶、陈加云给付原告孙才年砂石料款137500元； 二、被告刘晶、陈加云赔偿原告孙才年利息损失1495.31元（137500元×3.625‰×3个月，2017年6月至2017年8月）； 上述款项合计138995.31元，被告刘晶、陈加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孙才年； 三、被告石河子大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对被告刘晶、陈加云在本案中的应付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本判项及于诉讼费用的负担）； 四、被告石河子北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被告刘晶、陈加云在本案中的应付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本判项及于诉讼费用的负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08元，送达费90元，合计1898元（原告已预付），由被告刘晶、陈加云负担，与前款同期给付原告。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上诉人大华公司对原审认定“协议签订后，被告大华公司授意被告刘晶、陈加云夫妇，将建筑工程整体交由没有建筑施工资质的被告刘晶、陈加云施工”及“2014年5月，原告与被告刘晶、陈加云达成口头协议，约定被告大华公司以赊账的方式购买原告砂石料”的事实有异议，但未提供反驳的证据，其异议不成立。上诉人北泉公司及三被上诉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二审除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上诉人大华公司对被上诉人刘晶、陈加云进行涉案工程施工的实际施工人的身份无异议，认可主体工程由其完成。陈加云主张系大华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新元亲自找其干活，双方签订了协议，周新元说要拿去盖章，协议就没给了；与大华公司协商施工单价为每平房米1350元，工程造价暂定1600万元，最终以造价公司审核作为结算依据。工程款至今未结算，大华公司仅付款900多万元。上诉人大华公司主张付款要经过上诉人北泉公司，已给被上诉人刘晶、陈加云付款1398万元。上诉人北泉公司表示对实际施工人刘晶、陈加云的事不清楚，北泉公司只针对大华公司结算。 本院认为，上诉人北泉公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的规定，与上诉人大华公司订立挂靠协议书，由上诉人大华公司自行开发建设工程具有过错；上诉人大华公司又将自行开发建设的工程违法发包给不具有建筑资质的被上诉人刘晶、陈加云施工也具有过错；被上诉人刘晶、陈加云作为个人，明知没有建筑资质，仍以大华公司或者北泉公司的名义进行施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七条：“代理人知道被委托代理的事项违法仍然进行代理活动的，或者被代理人知道代理人的代理行为违法不表示反对的，由被代理人和代理人负连带责任。”因此，原审判决上诉人大华公司及北泉公司对被上诉人刘晶、陈加云因挂靠施工拖欠被上诉人孙才年的砂石料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大华公司及北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60元（上诉人大华公司交纳3080元，上诉人北泉公司交纳3080元），由双方各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铭徽 审判员  刘丽美 审  判员  胡春红 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