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234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丽霞，女，1963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豪杰、黄洁玲，均系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莫丽燕，女，1965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中，广东东方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丽霞、莫丽燕因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5民初4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丽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判决为莫丽燕按有资质的评估单位评定的与海珠区滨江东路xx号丽景湾小区5xx房同地段、同类型、同面积的房屋的租金参考价的二分之一的标准(以1655．68元／月为限)，向邓丽霞支付2002年1月至该房屋分割完毕止的房屋使用费。房屋使用费暂计至2017年5月为221640.99元；2.判令莫丽燕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邓丽霞对一审法院认定其具有涉案房屋损害赔偿请求权无异议，但是对该权利的起算时间及结束时间认定不服，具体理由如下：（一）邓丽霞损害赔偿请求权的起算时间应为接房之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房地产权证》的记载……双方并未区分各自份额以及如何使用涉案房屋”、“邓丽霞自始任由莫丽燕使用房屋，则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据此认定邓丽霞要求莫丽燕支付2017年5月4日之前的房屋使用费的诉讼请求无依据是错误的。1.涉案房屋自始为按份共有，莫丽燕明知邓丽霞最少有50％份额的使用权，并非共有状态不明。一审法院认为在前案共有关系纠纷判决前仅能确定邓丽霞、莫丽燕是涉案房屋的共有人，邓丽霞对此不认可。根据《物权法》第103条的规定，涉案房屋的共有状态为按份共有是法律推定的，故系自始已经推定为按份共有，除非后面双方对涉案房屋的产权有明确约定。从法律上来说，涉案房产并非权利状态不明。物权法的关于按份共有的推定规定可以溯及涉案房物产权设立之日，自始为按份共有状态。前案判决只是对该状态的确认，并非新设物权，这也与前案判决的确认之诉的诉讼类型相符合。由于按份共有状态自始存在，莫丽燕自接房以来一直独占使用房屋，一直处于侵占邓丽霞的使用权的状态。虽然在前案判决前，各自占有的房屋份额不是十分明确，但是对于房款是由邓丽霞账户支付，双方是无异议的。根据《物权法》第104条的规定，邓丽霞享有全部或者最少50％的房屋份额，莫丽燕对该情况是明知的。同理，关于房产份额，前案法院也是进行确认，系确认之诉，同样表明房屋份额的划分是自始存在的。莫丽燕明知邓丽霞最少占有涉案房屋50％的份额，却仍然一直独占使用房屋，莫丽燕对其侵占邓丽霞的房屋使用权是自始明知的。2.邓丽霞多次积极地向莫丽燕主张涉案房屋使用权，涉案房屋使用权的损害赔偿请求权无须事先催告即可行使。一审判决认定部分认为“邓丽霞自始任由莫丽燕使用房屋，则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是错误的。邓丽霞曾多次口头要求莫丽燕搬离房屋，给付占用费，且邓丽霞已出示前案起诉状证明其曾向莫丽燕主张占用费，并无任由莫丽燕使用房屋的情况。即使由于莫丽燕在邓丽霞处工作，邓丽霞原打算为其提供住宿条件，允许莫丽燕在涉案房屋内居住，然而莫丽燕享有的涉案房屋一半的产权已经完全足以满足其一人的使用需求，这并不等于莫丽燕一家人可以占据使用全部房屋面积，邓丽霞从来没有同意莫丽燕的家人可以占据本属于邓丽霞对房屋的使用权份额。莫丽燕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家人可以占用属于邓丽霞的房屋使用份额，或证明其对于房屋的独占使用合法。另外，依据《物权法》第37条的规定，莫丽燕侵害邓丽霞的房屋使用权，邓丽霞无需先催告其搬离房屋或者缴纳使用费，即可行使物权损害赔偿请求权。综上所述，涉案房屋自始为按份共有，邓丽霞享有涉案房屋最少50％的所有权是可以确定的，其曾积极向莫丽燕请求搬离房屋或给付使用费，邓丽霞没有任由莫丽燕或其家人使用房屋。一审对以上事实的认定错误，据此认定邓丽霞行使损害赔偿请求权的起点为前案判决生效之日也是错误的，邓丽霞自始可以行使损害赔偿请求权。（二）请求支付房屋使用费的期限结束点应为房屋分割为止，而非本案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一审法院既然认为莫丽燕存在侵害邓丽霞房屋使用权的行为，应当支付相应的房屋使用费。那么在涉案房屋分割之前，莫丽燕侵害邓丽霞房屋使用权的行为是一直延续的，邓丽霞对该延续期间享有合法的损害赔偿请求权，其请求至分割之前的损害赔偿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只支持邓丽霞的权利至判决生效之目，未全面地保护邓丽霞的诉讼权利，要求其对此后期间的权利另行起诉，有浪费司法资源之嫌，请求二审法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对邓丽霞物权的损害赔偿请求权保护期间起算点及结束点认定错误。莫丽燕答辩称，不同意邓丽霞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莫丽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邓丽霞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即莫丽燕无需向邓丽霞支付2017年5月4日至上述判决发生法律效力止的房屋使用费；2.本案的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邓丽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莫丽燕未征得邓丽霞同意仍使用涉案房屋全部，存在过错”的认定内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莫丽燕根本无需向邓丽霞支付任何房屋使用费用。首先，根据相关生效共有纠纷案件(案号：【(2016)粤0105民初4687号、(2017)粤01民终3806号】)的判决结果以及涉案房屋不动产产权权证表明，莫丽燕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之一，对涉案房屋拥有使用权，无需经过邓丽霞的同意。邓丽霞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莫丽燕使用全部涉案房屋、占有涉案房屋全部份额。根据《民事诉讼法》关于证据法“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规定，邓丽霞负有“莫丽燕占有涉案房屋全部份额”的举证责任，否则，邓丽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而事实上，莫丽燕仅对涉案房屋在所占有份额内进行使用。其次，根据物权法的规定，莫丽燕作为涉案房屋产权人对涉案房屋具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莫丽燕对自有房屋进行使用根本无需得到邓丽霞的同意，不存在过错之行为。而事实上，邓丽霞多年直至现在对涉案房屋不管不顾，甚至对涉案房屋基本支出（包括不限于基础维护）、管理费缴交等皆置身事外，没有承担应有修缮等义务。邓丽霞与莫丽燕没有签订过有关涉案房屋使用方面的书面协议，双方从未约定不允许莫丽燕使用涉案房屋，故莫丽燕使用涉案房屋的全部并无过错。开发商收楼后一家入住了涉案房屋，邓丽霞也居住在同一小区，但其从未对此有任何异议，且长达十多年，故莫丽燕不存在故意霸占涉案房屋的过错之责任，该事实更证实邓丽霞同意并确认莫丽燕入住房屋全部。再次，鉴于涉案房屋并未进行实际产权分割，产权登记记录仍为共同共有，在无物权登记记录邓丽霞所占产权份额前提下，邓丽霞根本无权对涉案房屋的使用费主张权利。一审判决判令“莫丽燕向邓丽霞支付2017年5月4日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的房屋使用费”于法无据。最后，莫丽燕多年来对涉案房屋精心打理，并没有对外出租涉案房屋，没有以涉案房屋为对外获利工具。莫丽燕与邓丽霞对于涉案房屋系共有人关系而非租赁合同关系，且莫丽燕并没有超出份额对涉案房屋占有、使用，邓丽霞提出要求莫丽燕支付房屋使用费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驳回邓丽霞大部分诉讼请求且莫丽燕不存在任何过错，故要求莫丽燕承担二分之一诉讼费于法无据。邓丽霞向一审诉讼请求莫丽燕向其支付从2002年1月始暂计至该房屋分割完为止的涉案房屋使用费，而一审判决判令“莫丽燕向邓丽霞支付2017年5月4日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的房屋使用费”，未达到邓丽霞起诉请求的50％的比例，故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显然与《人民法院诉讼收费办法》的规定相违背。（三）关于涉案房屋纠纷的引起以及涉案房屋至今未有实际进行产权分割的事实并非莫丽燕的责任。莫丽燕对于涉案房屋的使用并没有超出份额，也不存在违法使用且邓丽霞对于莫丽燕使用涉案房屋的行为由始至终没有提起任何异议，故莫丽燕不存在任何过错，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错误，依据不足，二审法院理应予以纠正，并依法支持莫丽燕的全部上诉请求。邓丽霞答辩称，莫丽燕在一审当庭承认一家三口均在涉案房屋居住，且占用涉案房屋的全部份额。邓丽霞有要求莫丽燕搬出房屋并支付相应的使用费，且在前案的诉讼请求明确提出，邓丽霞在一审也提交该证据，因此并不存在长达十多年无异议的情形。邓丽霞此前基于雇佣关系让莫丽燕使用、居住涉案房屋的几年时间只是让其使用一半的房屋，而不是使用全部的房屋，更不是全家人使用涉案房屋。双方各自占有50%的份额已经有生效判决作出认定，所以并不存在邓丽霞举证不能的后果。邓丽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莫丽燕向邓丽霞支付从2002年1月始暂计至2017年5月涉案房屋占用费/使用费221640.99元，2017年5月之后的占有费/使用费按照2017年费用标准即1655.68元/月支付至该房屋分割完毕止；（占有费/使用费参照海珠区国有土地住宅租金的标准，具体费用构成详见清单）；2.莫丽燕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邓丽霞、莫丽燕曾因上述房屋发生纠纷在一审法院进行诉讼，案号为（2016）粤0105民初4687号。该案中，一审法院查明以下事实：2002年1月15日，邓丽霞、莫丽燕（共同为买受人）与广州市金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卖人，以下简称为金恒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买受人以698042元向出售人购买海珠区广州大道以西丽景湾第南座东塔5【层】[自然层x层]x号房；付款方式为银行按揭付款……等。该合同经房管部门预售登记。2002年4月22日，邓丽霞、莫丽燕（共同为借款人）与中国工商银行广州市第二支行（贷款人，以下简称工商银行）签订《个人购房借款合同》，约定贷款人向借款人发放个人住房贷款41万元，贷款用于借款人购买广州市滨江东路桥西区8xx号丽景湾南座东塔（栋）xx号住房；等。据房管部门2004年6月28日核发的《房地产权证》记载，海珠区滨江东路9xx号5xx房的权属人为邓丽霞，共有（用）人为莫丽燕，占用房屋份额为共有；等。该案诉讼中，邓丽霞、莫丽燕均确认：1、双方没有协议确认各自占有涉案房屋的份额；2、涉案房屋的交付时间为2002年，该房屋自交楼至今一直由莫丽燕在居住使用。经审理，一审法院作出（2016）粤0105民初4687号民事判决：海珠区滨江东路9xx号5xx房由邓丽霞和莫丽燕各占二分之一产权份额。当事人不服该判决而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7)粤01民终380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于2017年5月4日发生法律效力。另查，邓丽霞在2016年6月13日提起（2016）粤0105民初4687号诉讼时还曾要求莫丽燕支付使用占用费48000元。邓丽霞于2017年5月2日提起一审诉讼，起诉状后附后“占有费明细表”，该表列明了（2011-2015年）海珠区租金明细。诉讼中，邓丽霞表示：2007年3月之后，多次口头向莫丽燕（要求）支付费用及搬出房屋；明细表中已经按相应的标准减少二分之一。莫丽燕表示：涉案房屋全部都是莫丽燕及其配偶、子女一家三口居住使用；对邓丽霞要求支付费用及搬出房屋的陈述不予确认。邓丽霞、莫丽燕确认：对于使用涉案房屋没有出面约定。对于房屋分割问题，邓丽霞表示：拍卖也可以，拍卖后分割价款；莫丽燕表示：不同意分割。一审法院认为：邓丽霞、莫丽燕是根据已生效的民事判决即在2017年5月4日才确定对涉案房屋各占50%份额，而在此之前，根据《房地产权证》的记载及邓丽霞、莫丽燕在两次诉讼中的陈述，仅能确定邓丽霞、莫丽燕为涉案房屋的共有人，双方并未区分各自份额以及如何使用涉案房屋。邓丽霞自始任由莫丽燕使用房屋，则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因此，邓丽霞要求莫丽燕支付2017年5月4日之前的房屋使用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上述判决生效之后，双方各占份额已定，而莫丽燕未征得邓丽霞同意仍使用涉案房屋全部，存在过错，故邓丽霞要求莫丽燕支付2017年5月4日之后的涉案房屋二分之一的房屋使用费的诉讼请求，合法有理，予以支持。上述房屋使用费应以有资质的评估单位评定的涉案房屋同地段、同类型、同面积的房屋的租金参考价的二分之一为标准，且因邓丽霞、莫丽燕现未实际分割房屋，故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为宜。因本案是因邓丽霞、莫丽燕未能妥善处理房屋纠纷而起，且涉案房屋未实际分割，无法确定最终的纠纷截止日，故受理费由各自承担二分之一。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于2017年10月26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莫丽燕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按有资质的评估单位评定的与海珠区滨江东路9xx号5xx房同地段、同类型、同面积的房屋的租金参考价的二分之一的标准（以邓丽霞主张的1622.68元/月未限）向邓丽霞支付2017年5月4日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的房屋使用费；二、驳回邓丽霞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25元，由邓丽霞、莫丽燕各负担2312.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邓丽霞表示:对于一审判决的房屋使用费标准无异议,仅针对房屋使用费的起止时间提出异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莫丽燕应否向邓丽霞支付争议的使用费以及使用费的计算时间。《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共有人按照约定管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各共有人都有管理的权利和义务。”本案中，根据本院已经生效的（2017）粤01民终3806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可知案涉房屋在2017年5月4日前的权属状态为共有，因此，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在双方对于共有物的管理和利用均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莫丽燕依法有权使用案涉房屋，邓丽霞向莫丽燕主张2002年1月至2017年5月4日期间的房屋使用费，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驳回该部分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由于案涉房屋在2017年5月4日经本院生效判决确定为双方对于房屋的权属为按份共有，因此，莫丽燕作为占房屋50%份额的权利人应按其占有的份额享有所有权的各项权能，据此，莫丽燕理应向邓丽霞支付从2017年5月4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争议使用费。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莫丽燕上诉提出其无需支付使用费的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因双方当事人对于案涉房屋的分割处理并无达成一致意见，故一审法院将争议使用费暂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并据此判令由双方共同分担一审案件受理费用，符合公平合理原则且并无不妥，双方当事人对此提出的上诉均缺乏理据，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邓丽霞、莫丽燕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25元，由邓丽霞、莫丽燕各自负担231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怡审判员  李静审判员  余盾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袁蕾游瑞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