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2民终8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百灵天地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新街口外大街8号12幢428室（德胜园区）。法定代表人：王文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斌，上海市锦天城（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彬彬，上海市锦天城（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金泉，男，1966年10月5日出生，北京软通智慧城市科技有限公司助理副总裁，住北京市门头沟区。上诉人北京百灵天地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灵天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金泉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2民初25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百灵天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胡金泉的诉讼请求。百灵天地公司主张一审判决未对胡金泉作为公司股东及高级管理人员这一特殊身份与一般劳动者进行区分，导致事实认定错误，胡金泉作为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其在离职工作交接单中确认劳动合同解除的各项事宜全部结清，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依法应予以确认。胡金泉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天地百灵公司的上诉请求。胡金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百灵天地公司支付：1.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7月29日拖欠的工资198212元；2.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06290元；3.2011年11月2日至2016年7月29日休息日加班工资471263元；4.2013年1月1日至2016年7月29日未休年休假工资344828元；5.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金泉于2011年11月2日入职百灵天地公司，双方签订2011年11月2日至2014年11月30日劳动合同，合同约定胡金泉担任技术总监岗位工作，根据百灵天地公司的岗位作业特点，胡金泉的工作区域或工作地点为公司总部或其下属子、分公司。百灵天地公司安排胡金泉执行标准工时制度。合同到期后，双方续签2014年12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劳动合同，合同约定胡金泉担任总工程师岗位工作，根据百灵天地公司的岗位作业特点，胡金泉的工作区域或工作地点为公司总部或其下属子、分公司。百灵天地公司安排胡金泉执行标准工时制度。2011年11月2日，双方签订《年薪协议书》，约定百灵天地公司聘任胡金泉在战略委员会担任技术总监岗位，年薪总额50万元，包括月度基本工资、保密及竞业限制费、月度绩效工资和绩效年薪部分。绩效年薪部分为20万元，根据年度绩效完成情况按比例考核发放。月度基本工资为10000元，保密及竞业限制费为每月10000元，月度绩效工资为5000元。2012年6月19日，双方签订《年薪协议书》，约定该协议起始日期为2012年1月1日，百灵天地公司聘任胡金泉担任环保技术中心总工程师岗位，其他内容无变化。后双方签订自2013年1月1日至12月31日《年薪协议书》，百灵天地公司聘任胡金泉担任技术运营中心副总经理岗位，胡金泉年薪总额50万元，包括月度基本工资、保密及竞业限制费、月度绩效工资和绩效年薪季度发放部分和绩效年薪年度发放部分。绩效年薪季度发放部分总额为10万元，每个季度2.5万元，根据季度绩效考核情况按比例发放；绩效年薪年度发放部分为15万元，根据年度绩效完成情况按比例考核发放；月度基本工资为10417元，保密及竞业限制费为每月10417元，月度绩效工资为0元（月度绩效工资的发放参照公司绩效考核制度执行）。后双方签订自2015年1月1日起生效的《年薪协议书》，百灵天地公司聘任胡金泉在总部担任总工程师岗位，年薪总额60万元，包括月标准工资和年度绩效工资。月标准工资总额为36万元，按月平均发放，每月3万元，其中基本工资为21000元，保密及竞业限制津贴9000元。年度绩效共24万元，根据双方签订的《2015年度目标责任状》考核发放。2016年5月18日，双方签订2016年1月1日至12月31日的《年薪协议书》，百灵天地公司聘任胡金泉担任总工程师兼北京区域总部执行总经理岗位，年薪总额60万元，基本工资21万元，保密及竞业限制费9万元，季度绩效年薪12万元，年度绩效年薪18万元，其中：1.基本工资、保密及竞业限制费按月平均发放；2.季度绩效年薪按月平均颁发，季度次月初根据季度考核结果核算兑现；3.年度绩效年薪根据年度《目标责任状》次年初考核发放；4.当月考勤不满月的，按照公司《薪酬管理制度》规定核算发放。2015年1月19日，胡金泉签订《2015年度目标责任状》。2015年5月10日，胡金泉签订新的《2015年度目标责任状》。2016年1月25日，胡金泉签订《2016年度目标责任书》。2016年4月11日，天地百灵公司向胡金泉发送邮件，主要内容为2015年目标责任状考核情况明细。2016年4月13日，公司向胡金泉发送邮件，主要内容为2016年一季度绩效考核结果。2016年7月12日，天地百灵公司向胡金泉发送邮件，主要内容为2016年二季度经营指标考核结果；天地百灵公司提交胡金泉2016年1月至6月的考勤汇总表显示其未完成目标值，无需支付2016年绩效工资。胡金泉认可邮件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考核数据的真实性和奖金核算方式。百灵天地公司为证明扣发胡金泉绩效工资是依据公司规章制度执行，提交了2015年2月3日发布的《绩效管理制度》、《薪酬管理制度》、《市场业绩考核及项目奖金考核办法》、《项目履约奖金考核办法》，胡金泉认可参与过相关制度的制定和讨论，但未见过最终成文版本，对执行的细节亦不清楚。百灵天地公司另提交了《2016年度薪酬管理制度》和《2016年度绩效管理制度》以证明扣除绩效工资的合理、合法，胡金泉认可知晓上述两项制度。百灵天地公司提交的《关于百灵科技总裁、副总裁、总部职能部门负责人及各分子公司总经理、副总经理工作分工的通知》载明胡金泉分属公司总裁室，担任总工程师，负责与公司相关的技术发展趋势的研究和把握，为公司的技术发展方向提供决策意见；负责公司全面技术管理和全面质量管理，并对公司所有业务部门的技术履约提供技术支付，确保公司项目的顺利实施；分管总工室、研发部。胡金泉认可该通知的真实性，其确系公司高级管理人员。百灵天地公司另提交《关于公司总部相关领导任命和分工的通知》，任命胡金泉为公司总工程师兼华南分公司（华南事业部）总经理，负责技术质量研发和华南事业部全面经营管理，分管总工室、研发部。胡金泉称未见到过该通知，但对通知记载的职务和分管工作的真实性无异议。百灵天地公司提交《关于2016年度股份公司职能部门、分子公司管理人员任职的通知》，载明胡金泉担任股份公司总工程师，负责技术协同、技术资源平台搭建、技术创新、质量管控方面工作。胡金泉认可该通知真实性。胡金泉为证明其存在休息日加班的事实，提交其依据个人工作笔记、开会通知和加班统计表，百灵天地公司不认可该加班证据的真实性，认为其系胡金泉单方面制作，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2016年7月15日，胡金泉填写工作交接单，“交接原因”一栏为“协商解除”，胡金泉签字处上方有“双方劳动关系及各项事宜全部结清，移交人个人承诺在岗期间没有发生违反公司制度并给公司将来造成不良影响的行为。”胡金泉为证明劳动合同解除时间为2016年7月29日，提交“告知函”（复印件）和“离职工作交接单”（复印件），“告知函”（复印件）主要内容为百灵天地公司告知胡金泉，双方劳动关系于2016年7月15日协商一致解除，并于当日办理了离职工作交接手续，落款日期为2016年7月29日；“离职工作交接单”（复印件）主要内容为胡金泉与百灵天地公司于2016年9月28日完成个人电脑、邮箱、办公系统等的交接，落款处有胡金泉签字，日期为2016年7月15日。百灵天地公司认为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且与百灵天地公司提交的离职交接单内容不一致，故不认可真实性和证明目的。诉讼中，胡金泉同意其未休年休假工资按照每年5天标准计算。另，百灵天地公司提交胡金泉2015年和2016年工资明细；胡金泉认可工资明细真实性，认可百灵天地公司发放其2015年绩效奖金126788.12元，分别于2016年2月6日、4月24日和2016年4月工资中予以发放，另查，胡金泉系百灵天地公司自然人股东。2017年6月，胡金泉曾向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17）第2114号裁决书，驳回胡金泉的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胡金泉主张劳动合同于2016年7月29日解除，但未就该解除时间完成证明责任，法院不予采纳；结合胡金泉工资发放截止日期为2016年7月15日，胡金泉于2016年7月15日办理离职交接手续，离职交接单载明的解除原因为“协商解除”，法院依法认定双方于2016年7月15日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双方《年薪协议书》就工资构成进行约定，确定部分工资作为绩效工资依照胡金泉的工作业绩进行发放不违反法律规定，公司结合胡金泉的工作业绩进行考核发放，其提交的证据构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条，应视为完成证明责任，据此，胡金泉主张拖欠工资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胡金泉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存在休息日加班的事实，未完成证明责任，应承担不利后果，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百灵天地公司未就其安排胡金泉休年休假提交证据，应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胡金泉于2017年6月申请仲裁，2015年和2016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未超过诉讼时效，应予支付；之前期间超过诉讼时效，法院不予支持。胡金泉同意按照每年5天的标准计算，法院不持异议。本案争议焦点为离职工作交接单所载“双方劳动关系及各项事宜全部结清”应如何理解，法院经审理后认为该表述不能理解为胡金泉对双方劳动关系项下权利的放弃，原因如下：第一，文字表述存在歧义。该句式为并列句，可分解为“劳动关系全部结清”和“各项事宜全部结清”，“劳动关系”作为社会关系一种，不存在“结清”一说，而“各项事宜”是否包括劳动关系项下权利义务还是特指离职工作交接事宜，抑或是劳动者工作内容，均无法得出明确结论；第二，上述内容为离职工作交接单附带格式条款或约定，在约定不明时，应作出对百灵天地公司不利的理解和认定；第三，百灵天地公司未就其与胡金泉就解除劳动关系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归属进行平等协商，从而达成一致性意见完成证明责任。综上所述，法院认为百灵天地公司应按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履行义务。百灵天地公司应支付胡金泉5个月的经济补偿金，胡金泉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平均工资高于北京市2015年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应按照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计算，法院核算金额为106290元。胡金泉2015年应休年休假天数为5天，2016年为2天，2015年月平均工资为40515.68元（计入胡金泉2015年绩效奖金），2015年未休年休假工资为18627.90元；计算2016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月平均工资标准为36607.84元，未休年休假工资为6732.48元。据此，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判决：一、判决生效后7日内，北京百灵天地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胡金泉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06290元；二、判决生效后7日内，北京百灵天地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胡金泉2015年和2016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25360.38元；三、驳回胡金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可以就离职所涉事项协商一致进行处理。本案中，离职交接单虽然载明双方劳动关系及各项事宜全部结清，但并无充分证据表明双方已经实际将离职所涉事项协商一致处理完毕，故一审法院认为在此情形下不宜剥夺劳动者法定权利，对天地百灵公司的主张未予采信，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根据法律规定判决天地百灵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及未休年休假工资，正确合理。百灵天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百灵天地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洁审 判 员  王丰伦审 判 员  庞 妍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马卫丰书 记 员  沈茜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