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13民终3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阆中市石龙张钦副食经营部，住所地四川省阆中市石龙场。经营者：张钦，男，1974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奎，重庆昂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阆中市东风中学校，住所地四川省阆中市书院街1号。法定代表人：胡琪涛，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学俊，四川伊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学，男，1974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鲜光辉，四川泰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阆中市石龙张钦副食经营部（以下简称张钦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东风中学校（以下简称东风中学）、海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7）川1381民初4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钦经营部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东风中学支付所欠货款本金及资金占用利息；2.上诉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为；食堂及小卖部系海学承包经营，利润由海学享有，实际受益人系海学，而非东风中学；“东风中学食堂专用章”的印章据海学供述系其私刻，东风中学未在欠条及送货单中签字或加盖印章确认，故东风中学不应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该认定完全忽略了一个基本事实，即海学向东风中学缴纳承包款的问题，上诉人等众多供货商在本案诉讼前多次与东风中学及海学协商货款支付的问题时，都提到了海学每年向东风中学缴纳承包款60万元的问题，故东风中学与海学之间系内部承包关系，二者共同分享了经营所得的利益，东风中学每年向承包人收取60万元承包款的事实说明二被上诉人系利益共同体，是作为一个整体与上诉人等供货商发生业务往来，按照责权利相统一的基本原理，东风中学享有利益，就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四川省学校食堂食品安全管理办法》第三十二条：“义务教育阶段的学校食堂应由学校自主经营，统一管理，不得对外承包。非义务教育阶段学校引入社会经营的食堂，应选择有资质能承担食品安全责任的餐饮单位，建立准入和退出机制”。被上诉人东风中学将学校食堂承包给没有任何资质的人经营是严重违反相关规定的，上诉人等供货商自始至终不知晓二被上诉人之间的承包合同关系。东风中学从未向上诉人等社会公众披露或公告过食堂的经营模式或对外承包经营的情况，上诉人等供货商一直认为被上诉人海学就是学校食堂的负责人，其本人是在履行自己的职务，直到案件即将进入审判阶段，被上诉人东风中学申请追加海学为共同被告并提供了承包合同，上诉人等才知晓承包经营一事。上诉人完全有理由怀疑二被上诉人完全是为了诉讼的需要才炮制了所谓的承包合同，对于此种涉嫌伪造民事证据及妨碍民事诉讼的行为，希望法院查明事实，严肃处理。被上诉人海学的行为完全符合表见代理的法律特征，构成表见代理，其欠款的法律后果应当由被代理人东风中学承担。本案涉诉的买卖合同的交货地均是学校的食堂或小卖部，无论是食堂货品还是小卖部经营的货品所产生的欠条均加盖了“东风中学食堂专用章”，上诉人等供货商完全有理由相信被上诉人海学的行为完全是代表学校。事实上，上诉人等供货商也是基于对学校的信任才会同意拖欠货款的。即使二被上诉人存在承包合同关系，但是该承包合同关系只能约束二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等善意第三人没有法律约束力。学校收取了海学的押金及每年高达60万元的承包款，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上诉人东风中学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东风中学食堂专用章”系伪造，虽然有报案材料及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但是公安机关并没有作出调查结论，也没有任何人因伪造印章而受到法律追究，故东风中学的证据不能证明印章系伪造。且印章是否真假，并不代表是否需要承担民事责任。被上诉人海学明确承认其使用印章已长达5年之久，东风中学作为食堂及小卖部的开办者，不可能在长达5年的时间中都不知晓印章的存在，之所以现在才报案要求调查印章的真假，其用意即在于推脱应当承担的责任。同时也从另一方面说明被上诉人东风中学对于自己开办的食堂等后勤单位管理混乱，应当承担相应的管理责任。食堂与小卖部均是被上诉人海学一人实际经营，但是欠条均加盖了“东风中学食堂专用章”，送货、收货均是海学所指定的工作人员在负责，上诉人等供货商完全有理由相信食堂与小卖部均是学校后勤的组成部分，都是学校开办的实体，海学的行为要么是履行职务的职务行为，要么是代表学校的表见代理行为，无论是何种行为表现形式，均应由学校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即承担偿还欠款的责任。东风中学辩称：1.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上诉人出示的欠条上的债务人大多是小卖部，欠条尾部加盖的“东风中学食堂专用章”与实际欠款人不一致。上诉人提供的附件包括供货清单，货品清单上都是非食堂用品，其中矿泉水、方便面为主要货品。3.上诉人在一审中陈述，他们和东风中学食堂供货往来长达数年之久，他们没有在诉讼过程中向法庭提供一份他们为东风中学开具的售货发票，也没有提供一份东风中学按国家事业单位财务管理制度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货款的凭证。4.一审查明，阆中市公安局对海学进行了询问，对于“东风中学食堂专用章”的来源、使用情况，海学在公安局所作的询问笔录中作了一一陈述。5.一审中，东风中学提交了海学与东风中学签订的食堂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的承包金为0元，这是执行国家教育行政管理部门对学生食堂外包微利、零利的规定。6.东风中学小卖部与食堂的承包合同是两个独立的合同，归属于两种不同的性质，食堂是无利润承包，小卖部是有利润承包。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货单经三方质证，签收货品的人均不是东风中学的在职人员，都是承包人海学自己雇佣的小卖部工作人员。7.海学在承包东风中学食堂的同时，自己还与他们合伙开有网吧和快餐店，海学在一审中也承认小卖部和网吧同样使用过货品。海学辩称：一审判决符合客观事实。上诉人的观点表现在两个方面：1.海学与东风中学形成了表见代理关系，我方认为海学不具有代理或代表东风中学进行经营的代理权外观。海学为方便结算，自刻印章一枚，是为了以经营场所名称与各供货商进行结算，而非代表东风中学从事经营活动。2.上诉人在本案中引用《四川省学校食堂食品安全管理办法》第32条的规定是不当的，因为其连部门规章都算不上，仅是教育行政主管部门制定的内部管理办法。3.海学对其欠上诉人的货款没有异议，不规避责任。张钦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风中学支付所欠货款92,635元及逾期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东风中学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钦经营部系从事预包装食品、乳制品、日用杂品等零售经营。东风中学于2013年起，将学校学生食堂及小卖部对外承包给海学进行经营。2017年7月底，东风中学、海学终止承包关系。海学在校内设立了3个小卖部，在承包经营期间，海学雕刻“东风中学食堂专用章”一枚。自海学承包东风中学食堂和设立小卖部后，陆续在张钦经营部处购买零售食品。张钦经营部供货结算模式为：经东风中学小卖部或食堂人员联系所需货品，张钦经营部将货物送至卖点，并经接收人员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送货单为一式两份，张钦经营部及接收货物人员各执一份，结算时，海学凭张钦经营部所执《送货单》进行结算并书立欠条或当时结清，书立欠条或结清后海学将张钦经营部所执《送货单》原件收回。同时查明，海学于2016年5月15日、2017年1月7日、2017年3月13日、2017年4月13日、2017年5月9日、2017年6月17日分别向张钦经营部书立了金额为19,940元、8,330元、16,550元、15,590元、14,100元、17,000元的欠条，欠条金额共计91,510元。欠条中载明用货单位为“东风中学学校小卖部”，上列欠款单位均落款为“阆中市东风中学食堂办公室”，并加盖了海学所刻的“东风中学食堂专用章”。另张钦经营部提供了未结算的《送货单》原件3份，金额共计1,125元，《送货单》中所列客户名称为“东风中学山上”、“东风中学食堂”、“东风中学科技楼”，《送货单》中签字的人员分别有赵冬梅、海春、罗秀华。庭审中，海学认可张钦经营部提供的《送货单》中货物用于东风中学小卖部，且未经结算。另查明，东风中学办理的《餐饮服务许可证》及《食品流通许可证》中，办证单位名称均为东风中学。海学自2004年起至今，一直在经营阆中市明未商务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经营范围包括酒店管理服务、旅游培训、家用电气、电子产品零售、计算机及软件开发等。庭审中，东风中学主张因海学同时还在校外经营牛排馆、网吧等副业，张钦经营部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所供货物均用于学校食堂及小卖部。海学认可2013年至2015年经营过牛排馆，2015年至2017年经营过网吧，于几个月前已经转让。关于该事实，东风中学、海学未提供证据佐证。诉讼中，东风中学就海学雕刻“东风中学食堂专用章”向阆中市公安局申请立案侦查，根据公安机关回复，该枚印章未在公安部门的印章信息备案中心进行备案。海学亦认可该枚印章系本人私自印刻，用于学校食堂及小卖部买卖结算，并称该行为与东风中学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东风中学是否对张钦经营部的货款承担责任的问题。首先，海学系东风中学食堂、小卖部承包经营商，作为东风中学食堂及小卖部的实际经营者，该项承包所得利润系海学实际享有。本案张钦经营部长期向东风中学食堂及小卖部供货，实际受益人系海学，而非东风中学，故与张钦经营部建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系海学。其次，小卖部销售人员及食堂管理人员均为海学所雇请，收货人及最终结算、付款均由海学或其管理人员办理，庭审中，海学认可在向张钦经营部书立欠条中所加盖的“东风中学食堂专用章”系其私自雕刻，并非东风中学授权，东风中学也未在欠条及送货单中签字或加盖印章进行确认，故其行为后果及法律责任不应由东风中学承担。最后，张钦经营部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欠条金额相应的货物及送货单中的货物实际向东风中学提供。综上，本案中，东风中学不应向张钦经营部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关于支付货款主体及逾期利息的问题。根据买卖合同相对性，且海学对张钦经营部提供的欠条及送货单真实性无异议，故海学应承担向张钦经营部支付货款92,635元的民事责任。张钦经营部主张支付逾期利息，张钦经营部、海学并未约定付款时间及利息标准，一审法院酌定海学自张钦经营部起诉之日起即2017年8月28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资金占用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海学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向张钦经营部支付货款92,635元；并自2017年8月28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资金占用利息；二、驳回张钦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58元，由海学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确定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东风中学对上诉人向东风中学食堂及小卖部供货所产生的货款是否应当承担清偿责任。首先，从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来看，东风中学学生食堂的《餐饮服务许可证》及小卖部的《食品流通许可证》上载明的办证单位均是“四川省阆中东风中学校”，法定发表人或负责人均是东风中学的校长胡琪涛，而非海学，故无论是东风中学的学生食堂还是东风中学的小卖部，都是以东风中学的名义开展经营活动的。其次，东风中学将其学生食堂承包给海学经营，显然违反了《四川省学校食堂食品安全管理办法》第三十二条“义务教育阶段的学校食堂应由学校自主经营，统一管理，不得对外承包。非义务教育阶段学校引入社会经营的食堂，应选择有资质能承担食品安全责任的餐饮单位，建立准入和退出机制”的规定。第三，从本案已查明的基本案件事实来看，海学系东风中学学生学校食堂及小卖部的承包人，上诉人供应的食品等货物的具体接收人虽然为海学所雇请的工作人员，但是海学与东风中学之间系承包关系，且上诉人供应的货物为东风中学食堂、小卖部日常经营所用。综上，因海学以东风中学的名义经营东风中学学生食堂和小卖部，有关交易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该校学生食堂及小卖部的经营主体为东风中学，且东风中学与海学之间的承包经营关系对外不能对抗第三人，故因东风中学学生食堂、小卖部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债务应由东风中学对外承担清偿责任。海学自刻“东风中学食堂专用章”的行为不影响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东风中学承担责任后，可以根据其与海学之间签订的承包合同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7）川1381民初41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阆中市石龙张钦副食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7）川1381民初41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四川省阆中市东风中学校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向阆中市石龙张钦副食经营部支付货款92,635元，并自2017年8月28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资金占用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16元，由四川省阆中市东风中学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苏川审 判 员 苟 豪审 判 员 刘 苗二〇一八年二月五日法官助理 朱 薇书 记 员 王海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