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4民终2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钟多街道玉柱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原农业局办公楼内。负责人：胡凌，该居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彧光，重庆渝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华仙，女，土家族，1957年1月8日出生，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上诉人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钟多街道玉柱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酉阳县玉柱社区居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刘华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渝0242民初39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酉阳县玉柱社区居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彧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酉阳县玉柱社区居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刘华仙一审第二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从居委会账面来看，并未收取刘华仙土地转让费用4800元，且刘华仙请求返还土地转让款的债权请求权因协议无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刘华仙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刘华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刘华仙与酉阳县玉柱社区居委会签订的“宅基地转让协议书”无效；2.酉阳县玉柱社区居委会返还刘华仙已支付的转让费4800元、相关费用5000元，并以9480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资金占用费至返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元月二十八日，原钟多镇复兴街居委会（甲方）与刘华仙（乙方）签订了一份《宅基地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充分协商，甲方愿将位于城南环城路冉寒木私宅正对面的西方岩山荒地转让给乙方作宅基地长期使用，并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转让的岩山荒地界址及面积：东以环城路中心线距10m宽，南、北方以东方留足的10m垂直向西各长14m，西方宽为10m，面积为140平方米。二、乙方一次性付给甲方荒地有关补偿人民币4800.00元整。三、乙方在建房施工过程中出现纠纷必须由甲方负责解决，若导致停工等不得正常作业后必须由甲方按每日人民币100元赔偿给乙方。四、乙方自身因素不能施工或停工，甲方概不负责，并不退其转让金。五、本协议中未尽事宜，由甲乙双方商谈解决，本协议一式两份，以盖章签字后生效，其中任何一方违约必须负其全部经济损失”。2002年1月28日刘华仙向酉阳县钟多镇复兴街居民委员会交纳了4800元的土地补偿费。后因争议之地被统一规划，至今未能交付土地。另，因行政区域调整，原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钟多镇复兴街居民委员会变更为现在的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钟多街道玉柱社区居民委员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刘华仙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二、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否有效；三、刘华仙主张的费用应否支持。分别评述如下：一、刘华仙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当事人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适用于请求权，而不适用于形成权，确认合同无效的请求属于形成权之诉，不应受三年诉讼时效的限制。因合同无效产生的财产返还请求权在性质上属于债权请求权，应受三年诉讼时效的限制，诉讼时效期间从刘华仙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本案只有在《宅基地转让协议书》被宣告无效后，刘华仙才享有财产返还请求权，如酉阳县玉柱社区居委会不予返还，刘华仙才知道或应当知道该权利受到侵害，诉讼时效才开始起算。故以《宅基地转让协议书》宣告无效之时为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刘华仙的起诉没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二、关于合同的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之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土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东五十二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双方签订的《宅基地转让协议书》实际是土地买卖合同。酉阳县玉柱社区居委会将位于酉阳县环城路地段的荒地转让给刘华仙用于修建房屋，其转让目的改变了土地性质及用途，属于非法转让土地行为。双方签订的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应属无效合同。三、关于刘华仙主张的费用应否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刘华仙请求返还土地转让费4800元。因其提供了向原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钟多镇复兴街居民委员交纳4800元转让费的收据，且该收据上盖有该居委会的印章，故对刘华仙已交纳了4800元转让费的事实予以认定。因该合同无效，酉阳县玉柱社区居委会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关于刘华仙主张5000元其他损失费用问题。其提供了一张领条，载明：“今领到刘华仙人民币5000元（伍仟元整）注：此款用来打屋基场坪购买爆炸物资，领款人：冉启仲，2002年3月21号”。因冉启仲未出庭作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持异议，且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双方只存在缔约过失责任，而刘华仙主张的此笔费用在订立合同时未作约定，此笔费用系在合同订立后刘华仙单方产生的，故其请求支付5000元相关费用，不予支持。关于刘华仙主张支付利息问题，因其在订立合同中存在过错，故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刘华仙与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钟多街道玉柱社区居民委员会于二00二年元月二十八日签订的《宅基地转让协议书》无效；二、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钟多街道玉柱社区居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刘华仙4800元；三、驳回刘华仙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0元，由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钟多街道玉柱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二审查明，2002年1月28日酉阳县钟多镇复兴街居民委员会签章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刘华仙向其交纳的土地补偿费480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系刘华仙请求确认其与酉阳县玉柱社区居委会签订的宅基地转让协议无效并返还支付的转让土地补偿费和赔偿损失而产生的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刘华仙请求返还土地转让补偿费4800元应否支持，现就此分析认定如下：首先，刘华仙与原酉阳县钟多镇复兴街居委会于2002年元月二十八日签订的《宅基地转让协议书》无效，一审对此评述得当、认定正确，予以确认。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基于《宅基地转让协议书》无效，因该协议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同时，该返还请求权系债权请求权，适用诉讼时效之规定，且诉讼时效从刘华仙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侵害之日即确认合同无效之日起算，本案刘华仙返还土地转让补偿费4800元诉讼请求与确认合同无效一同提出，该请求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对此评述充分、认定得当，不再赘述。最后，从《宅基地转让协议书》第二条约定“乙方一次性付给甲方荒地有关补偿人民币4800.00元整”，结合同日由原酉阳县钟多镇复兴街居委会加盖公章并出具的“收据”来看，刘华仙于协议签订同日向原酉阳县钟多镇复兴街居委会（现酉阳县玉柱社区居委会）交纳约定费用4800元属实。至于酉阳县玉柱社区居委会辩称其账面上并无该笔钱款的收取记录，系其内部账务问题，不影响其对刘华仙承担责任的认定。因此，一审认定酉阳县玉柱社区居委会返还刘华仙4800元并不不当。综上所述，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钟多街道玉柱社区居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钟多街道玉柱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中宜审 判 员 何 玉审 判 员 王 宏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杨鹏润书 记 员 简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