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34民终1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昌市灰狗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西昌市。法定代表人：王强，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骥，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君，女，1975年10月出生，汉族，系西昌市灰狗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职工，住四川省西昌市，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平，男，1976年1月出生，汉族，驾驶员，住四川省西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先艳，四川朱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丹，四川朱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西昌市灰狗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灰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平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7）川3401民初1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灰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君、被上诉人罗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先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灰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7）川3401民初196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驾驶员劳动合同》第五条“乙方基本工资为每月680元”的约定违反《劳动法》关于最低工资标准规定缺乏证据证明，混淆了基本工资、劳动报酬、最低工资标准的概念，导致判决结果错误。1.认定劳动者的工资收入是否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应当以劳动者的全部报酬为根据，当劳动者的全部报酬低于最低工资标准时用人单位才应当承担补足差额的法律责任。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非标准的劳动关系和标准的劳动报酬支付形式，双方之间的关系实质为劳动关系加承包关系，在劳动合同中双方约定劳动者的劳动报酬由基本工资和承包收益两部分组成，虽然合同约定承包收益不属于工资收入，但是明确约定了劳动报酬由基本工资和承包收益两部分组成。双方虽然有承包收益不属于工资收入的约定，但是该约定是为了区别基本工资和承包收益，不能以承包收益不属于工资收入的约定来否定承包收益是劳动报酬的一部分，任何约定都不能改变承包收益属于劳动报酬的法定性质。法律规定最低工资的标准是如果用人单位所支付的所有劳动报酬低于该标准，则应当依法补足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3.由于出租车行业特殊的用工形式，虽然国家没有明确制定成文法规范，但是从各地的做法可以借鉴。比如北京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早在2003年就发布了《关于我市出租车行业有关最低工资问题的通知》，明确规定出租车司机的工资由公司支付的工资和司机完成承包定额后的承包收益两部分组成，本案中被上诉人的工资应当由680.00元加上其取得的承包收益才是其工资总额。罗平辩称，答辩人与上诉人双方在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完成目标责任后的承包收益不属于工资收入，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因此应当认定答辩人的基本工资为680元，没有达到凉山州人民政府规定的最低工资标准，因此上诉人应当从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之日起到2017年9月补足被上诉人的工资差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罗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1年12月至2017年4月期间工资差额2698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对于原告工资的约定，在《驾驶员劳动合同》第五条进行了明确约定：1、乙方（驾驶员）基本工资为每月680.00元，根据甲方（出租车公司）管理制度规定，依据乙方参加学习、培训及完成目标任务情况予以发放；2、根据《车辆定额承包经营目标责任书》约定，乙方完成目标责任后的收益归乙方所有，该部分属于乙方承包收益，不属于工资收入。在合同期限内被告均系按照每月680.00元的标准向原告支付了基本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驾驶员劳动合同》的同时，与被告签订了《定额承包经营目标管理责任书》，该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法律关系和内部承包法律关系的双重法律关系。根据原、被告之间签订的《驾驶员劳动合同》以及《定额承包经营目标管理责任书》可以看出，双方在《驾驶员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月工资为680.00元，乙方在完成目标责任后的收益属于乙方承包收益，不属于工资收入。依据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的意思表示，原告每月收入由基本工资和承包收益组成，该承包收益因实际经营状况的变化呈不确定性，且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该承包收益不属于工资收入，故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每月取得的承包收益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所规定的工资的性质，原告的工资应当认定为每月680.00元。被告关于双方在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基本工资680.00元只是月工资的组成部分，承包收益应当认定为劳动报酬的主张不成立，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原告主张的计算工资差额的期间在劳动合同约定的合同期限内，故计算工资差额的时间自2011年12月起计算至2017年4月止。按照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政府相关文件规定，我州2010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最低工资标准为650.00元，2012年1月1日至2013年6月30日最低工资标准为800.00元，2013年7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最低工资标准为1070.00元，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为1250.00元，2015年7月1日至今为1380.00元。一审法院经核算，2011年12月起计算至原告主张的截止时间2017年4月止的工资差额应为29080.00元，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资差额2698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照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西昌市灰狗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罗平2011年12月起至2017年4月止的工资差额26980.00元。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被告西昌市灰狗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劳动合同中双方所约定的承包收益是否应当作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规定的最低工资的组成部分，被上诉人的工资金额是否低于当地工资最低标准。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驾驶员劳动合同》以及《西昌市灰狗出租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定额承包经营目标管理责任书》可以看出，双方在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的同时又缔约形成内部承包关系，并且在该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劳动报酬为基本工资每月680.00元。乙方根据《车辆定额承包经营目标责任书》完成目标责任后的收益属于乙方承包收益，并且约定该部分承包收益不属于工资收入。依据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每月的劳动报酬由基本工资和承包收益两部分组成。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驾驶员劳动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由于双方针对承包收益作出了不属于工资收入的特别约定，故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每月取得的承包收益相应也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所规定的工资的性质。上诉人关于双方在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基本工资680.00元只是月工资的组成部分，应当以劳动者的全部报酬为根据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此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主张应当借鉴北京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关于我市出租车行业有关最低工资问题的通知》认定出租车司机的工资由公司支付的工资和司机完成承包定额后的承包收益两部分组成，但是因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司机完成承包定额后的承包收益已经作出不属于工资收入的明确约定，不存在借鉴或参照的情形，故对此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对被上诉人实际领取的工资，本院根据双方所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予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国家实行最低工资保证制度。最低工资的具体标准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规定，报国务院备案。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规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每月支付的680.00元工资低于我州最低工资标准，对差额部分的工资，应当由上诉人予以补发。对上诉人关于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西昌市灰狗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西昌市灰狗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亚莉审判员  马 燕审判员  李爱军二〇一八年二月六日书记员  田尚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