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民终146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黎萍，女，1960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泽坤，男，1957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守诚，上海市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田，上海市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慧芳，女，1955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泽民，男，1959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泽清，男，1962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慧君，女，1953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汇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肇嘉浜路9弄20号101室。法定代表人：童锦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新，上海汇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静，上海汇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周黎萍、陈泽坤因与被上诉人朱某、陈慧芳、陈泽民、陈泽清、陈慧君、上海汇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峰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4民初21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二审中，朱某于2017年12月27日死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黎萍、陈泽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周黎萍、陈泽坤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陈某1未经周黎萍、陈泽坤同意，与汇峰公司恶意串通，擅自变更上海市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买卖合同的购买人，即将周黎萍、陈泽坤变更为陈某1、陈泽坤，请求确认陈某1与汇峰公司签订的《上海市内销商品房出售合同》（以下简称出售合同）无效。周黎萍、陈泽坤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令，以证明陈某1未将存入证券账户的动迁款项用于购买系争房屋，以及汇峰公司收取周黎萍、陈泽坤款项而开具房款收据的事实。但因时间久远暂未调查到结果，而周黎萍、陈泽坤准备向一审法院说明情况并再申请调查令或请求一审法院依职权调查时，一审法院已作出一审判决。鉴于本案事实尚未查清，一审法院存在程序错误。陈慧芳、陈泽民、陈泽清、陈慧君未作答辩。汇峰公司辩称：据汇峰公司了解，当初购买系争房屋的过程均由陈某1代理陈泽坤和周黎萍，其中陈泽坤的手续全部都系由陈某1办理，周黎萍办理了一部分手续。原本周黎萍列为房屋购买人之一，是因为需要以其公积金贷款购买房屋，后决定不贷款，故购房主体由周黎萍和陈泽坤变更为陈某1和陈泽坤，并重新签订了购房合同。周黎萍、陈泽坤对房屋产权登记情况系明知，至迟周黎萍在2011年即已知晓产权登记情况，但其并未提出异议，直至2015年方于继承诉讼中提出确认系争房屋产权份额的主张，后被法院驳回，现其就同一事实又提起本案诉讼，法院亦应予驳回。周黎萍、陈泽坤申请调查令所要调查之事实与本案并无直接关系，因为周黎萍、陈泽坤并不能证明动迁款是陈某1的唯一收入，即便陈某1没有使用证券账户内的动迁款，也不能证明周黎萍、陈泽坤在本案中的主张。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周黎萍、陈泽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陈某1、陈泽坤2000年11月27日与汇峰公司签订的出售合同无效；2、确认系争房屋归周黎萍、陈泽坤所有，朱某、陈慧芳、陈泽民、陈泽清、陈慧君、汇峰公司配合周黎萍、陈泽坤办理变更、过户手续。其后周黎萍、陈泽坤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合同无效的后果不要求在本案中处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陈泽坤、陈慧君、陈慧芳、陈泽民、陈泽清均为陈某1（已于2009年5月21日死亡）、朱某的子女。周黎萍、陈泽坤为夫妻。1997年11月16日，陆小妹（系陈某1的母亲）的私房原上海市XX路XX弄XX号房屋拆迁，陆小妹、陈某1、朱某等10人得到一次性买断拆迁安置补偿款共计57.9万元，该款由陈某1领取并保管。1997年12月2日、12月6日的收据，分别显示系争房屋现金支付定金2万元、预收款65,839元，交款单位名称为“陈泽坤、周黎萍”。在陈某1生前上述收据均由其保管。1997年12月6日，《上海市房地产转让、登记委托书》记载：“兹委托汇峰公司（陈某2）全权办理XX路XX弄XX号XX室登记事宜”。委托人处签名“陈某1（被划掉）陈泽坤周黎萍”。代理人签名“陈某2”。同日，系争房屋的《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申请书》记载当事人情况为“陈泽坤、周黎萍”。申请人为“代理人陈某2”。1997年12月7日，陈某1、周黎萍一同前往汇峰公司，以乙方“陈泽坤、周黎萍”的名义与甲方汇峰公司签订《上海市内销商品房预售合同》（以下简称预售合同），其中主要约定：乙方购买甲方出售的XX房XX路XX弄XX号XX层XX室，建筑面积99.35平方米，售价款暂定为286,128元整。甲方定于1998年6月30日前将该物业交付给乙方使用。预售合同附件二《长峰新村认购书》中付款方法约定：“（3）按揭付款：（照足定价）1、签署本认购书，缴付定金20,000元整，2、于签署本认购书后7天内（即1997年12月8日之前），到卖方公司所在地签订房屋预售合同，缴付房款之30%（扣除定金），即人民币65,839元整，并办理公积金或按揭。公积金5万元5年98.1/5付人民币121,676元，3、余款人民币28,613元整于交房时一次付清。”合同落款处，陈某1代陈泽坤在乙方签章处签了名。该预售合同交房地产交易中心作了登记。根据陈某1生前自行记录的房款便条反映，1998年1月3日支付171,676元，1998年10月支付28,613元、行政费100元，总计286,228元。1998年7月11日，汇峰公司交房，陈泽坤签署入住公约及室内物品验收清单，后该房屋一直由陈泽坤、周黎萍一家（三人）及陈某1、朱某居住。1999年6月9日，陈某1书写申请一份，内容为：“长峰房产开发公司：我们在XX路XX弄XX号XX室房产时在签订预售合同中，原本由陈泽坤用部分现金，周黎萍用部分银行贷款合购的。在办理银行贷款中，因贷款金额不足和手续繁琐，因此周黎萍就不买了。贷款也就不办了。而改由陈泽坤和他的父亲陈某1，用房屋动迁款购买。为此请贵公司根据我们的实际情况，将原合同收据等陈泽坤、周黎萍名称改为陈泽坤、陈某1名称，特此申请。申请人陈泽坤（签名加盖章）、周黎萍（签名加盖章）”。（注：周黎萍、陈泽坤均否认系本人签名，并否认使用过上面的章。）次日，汇峰公司开具系争房屋房款发票，购货单位为“陈某1、陈泽坤”。2000年11月27日，陈某1以乙方“陈某1、陈泽坤”的名义与甲方汇峰公司签订出售合同，购买总价为286,128元整，双方确认签订本合同前已支付了全部房价款，并已交房。落款处陈某1代陈泽坤签名。2000年11月30日，《上海市房地产转让、登记委托书》记载：“兹委托陈某2全权办理系争房屋转让登记事宜。委托期限空白”。委托人签名处为陈某1、陈泽坤的印章。代理人签名“陈某2”。系争房屋的《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申请书》记载当事人情况为“陈某1、陈泽坤共同共有”。申请人签名处为陈某1、陈泽坤的印章。2001年1月11日，系争房屋产权登记为陈某1、陈泽坤共同共有。陈某1生前，该房地产权证一直由其保管。2009年5月21日，陈某1死亡。2011年左右，朱某将一包陈某1的遗物交给周黎萍，周黎萍发现内有系争房屋的房地产权证、购房收据、陈某1自行记录的房款便条等物。2015年12月，陈泽坤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继承陈某1的遗产。该案诉讼中，周黎萍提起诉讼，要求确认系争房屋登记在陈某1名下的50%产权份额归其所有。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结合房屋购买过程、付款请款、居住情况等，陈某1以自己和陈泽坤的名义签订出售合同，符合两个家庭（陈某1夫妇、陈泽坤夫妇）共同出资购买系争房屋的真实意愿，亦符合买房后两个家庭共同居住、共同使用的实际情况。陈某1生前手写的房款记录便条以及更换购房人的申请虽系单方行为，但上述材料记载的内容与查明的系争房屋的出资、居住情况等事实能够相互佐证，客观上反映了当时的购房情况。法院判决驳回了周黎萍的诉讼请求。此后周黎萍、陈泽坤提起再审，法院裁定驳回再审申请。后陈泽坤、周黎萍提起本案诉讼。关于房款支付情况：周黎萍、陈泽坤称，系争房屋购房款均是由其支付，其中定金2万元、预收款65,839元系现金支付。第三笔171,676元是陈某1陪同陈泽坤去支付的现金，尾款28,613元是由陈泽坤、周黎萍将现金交给陈某1，由陈某1去支付。动迁款由陈某1领取，陈某1夫妇及老人一户、陈泽坤及女儿一户、陈泽民夫妇一户、陈泽清夫妇一户，每户14万元。陈泽坤用动迁款14万元加上自有现金三万余元支付了第三笔房款。而陈某1的动迁款给了陈慧君、陈慧芳每人2万元后，剩余10万元由陈某1夫妇用于养老。汇峰公司称，定金2万元、预收款65,839元系由周黎萍、陈某1前来支付，之后的钱款可能是陈某1支付的。朱某、陈慧君、陈慧芳、陈泽民、陈泽清称购房款均是陈某1支付，钱款来源是动迁款，动迁款一直由陈某1控制，动迁后，陈某1给了陈泽民、陈泽清每人14万元，给了陈慧君、陈慧芳每人1万元，陈某1、陈泽坤两户合在一起共计28万元用于购买了系争房屋。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本案中，周黎萍、陈泽坤称陈某1与汇峰公司恶意串通侵害其权益，故2000年11月27日签订的关于系争房屋的出售合同无效。根据周黎萍、陈泽坤目前提供的证据可知，汇峰公司依法出售系争房屋，并根据陈某1提交的申请，变更了系争房屋的购房人，此后当事人办理了系争房屋的产权登记手续。周黎萍、陈泽坤虽称2000年11月30日的《上海市房地产转让、登记委托书》并非陈某2本人签名，但即使此情况属实，也实难得出汇峰公司、陈某1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另外，自1997年12月开始购买系争房屋起至1998年11月，陈泽坤签署房屋交接的相关材料，此后周黎萍、陈泽坤一直居住在系争房屋内，且与陈某1共同居住，时间长达十几年，周黎萍、陈泽坤称并不知晓房屋登记情况，此实不符合常理。目前并无证据表明，周黎萍、陈泽坤在如此长的时间内，曾对系争房屋的产权登记情况提出异议，此应视为周黎萍、陈泽坤认可陈泽坤、陈某1共同共有系争房屋的事实。此外，已有生效判决认定，陈某1生前手写的更换购房人的申请客观上反映了当时的购房情况。陈某1以自己和陈泽坤的名义签订出售合同，符合两个家庭（陈某1夫妇、陈泽坤夫妇）共同出资购买系争房屋的真实意愿。综上，周黎萍、陈泽坤要求确认陈某1、陈泽坤于2000年11月27日与汇峰公司签订的出售合同无效，依据不充分，不予支持。周黎萍、陈泽坤自愿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悖，予以准许。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17年10月30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陈泽坤、周黎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92元，减半收取计2,796元，由陈泽坤、周黎萍负担。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陈某1和汇峰公司是否构成恶意串通损害周黎萍利益。从实际情况来看，购买系争房屋系用于陈某1、朱某与陈泽坤、周黎萍两家共同居住使用；从整个购房过程来看，陈某1全程参与购房过程，办理各项手续。本院认为，购买房屋系家庭重大事项，一般均由家庭成员协商决定，周黎萍、陈泽坤在明确知晓陈某1正在参与办理购买系争房屋各项事宜且周黎萍亦曾亲自参与办理部分购房手续的情况下，周黎萍、陈泽坤对购买系争房屋的相关情况应有相当程度的关注和掌握。若如周黎萍所称，其并未委托陈某1办理购房手续且对重新签订以陈某1、陈泽坤为购房人的出售合同一事并不清楚，则周黎萍在签订了其作为购房人的预售合同后却对始终未曾亲自办理过房屋产权登记等后续相关手续不存疑问，与常理不符。更况且系争房屋产权登记人之一为周黎萍的丈夫陈泽坤，而自1998年汇峰公司交房后，陈泽坤、周黎萍和陈某1、朱某共同居住该房屋长达十数年，周黎萍、陈泽坤称其二人对系争房屋登记情况始终不清楚，相当不合常理。全程参与办理购房手续的陈某1已于2009年去世，周黎萍在2015年的遗产继承纠纷案件中要求确认陈某1名下的系争房屋50%的产权份额归其所有。结合该案件中所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周黎萍、陈泽坤主张汇峰公司和陈某1存在恶意串通行为，缺乏事实依据。对汇峰公司主张周黎萍、陈泽坤知晓并认可系争房屋登记在陈泽坤、陈某1名下的意见，本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应周黎萍、陈泽坤申请为其开具调查令，但周黎萍、陈泽坤在调查令期限届满前并未完成举证责任，故一审法院依法对本案进行判决，符合程序规定。周黎萍、陈泽坤认为一审法院应再为其开具调查令或一审法院应依职权主动进行调查的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更何况，周黎萍、陈泽坤要求调查的事项与其在本案中的主张亦无直接关系。综上，周黎萍、陈泽坤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92元，由上诉人周黎萍、陈泽坤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薇佳审判员  陈蓓蓉审判员  唐建芳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朱丽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