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闽01行终7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福州市闽侯县荆溪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州市闽侯县荆溪镇徐家村。法定代表人张朝漳，镇长。委托代理人陈宗文、陈丽萍，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福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福州市仓山区南江滨西大道193号东部办公区1号楼6、7层。法定代表人王命瑞，局长。委托代理人蔡颍敏，男，闽侯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洪敏云，女，闽侯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福建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住所地福州市鼓东路44号。法定代表人林卫宠，厅长。委托代理人林丹静，北京德恒（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邵洁，女，该单位工作人员。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程监清，男，1979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闽侯县，系蒋某之子。委托代理人陈明、徐丽芳，上海东方华银（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州市闽侯县荆溪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荆溪镇政府）因诉被上诉人福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确认及被上诉人福建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以下简称省人社厅）行政复议一案，不服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7）闽0102行初21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8月5日6时10分许，第三人程监清之母蒋某驾驶轻便二轮摩托车前往工作地点闽侯县荆溪大道A标段上班，途经闽侯县滨江大道与江洲路交叉路口时，被叶春胜驾驶的同向行驶的闽Ｈ×××××轻型厢式货车发生碰撞，事故造成蒋某受伤，送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军区福州总医院救治，后因道路交通事故致重型颅脑损伤继发呼吸循环衰竭死亡。第三人于2016年9月6日向被告市人社局申请蒋某的工伤认定，并提交申请材料：身份证、户口簿、银行交易明细、诊断证明、出院小结、CT诊断报告、法医病理鉴定司法意见书等，于2016年9月28日补充提交《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未领取基本养老保险相关待遇证明申请表》。被告市人社局于2016年9月29日予以受理，同日向原告发出《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原告于2016年10月20日提交《说明》及道路图纸，主张蒋某不是在上班途中受到伤害。被告市人社局于2016年11月11日向原告下属环卫所负责人制作调查笔录，并调取该环卫所2016年6月、7月份工资花名册、《保洁员招聘合约》，于2016年11月23日向第三人程监清制作调查笔录，于2016年11月25日作出榕侯人社伤险（决）字[2016]25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原告不服，于2017年1月18日向被告省人社厅申请行政复议。被告省人社厅于2017年1月24日受理，同日向被告市人社局作出《行政复议答辩通知书》，于2017年2月7日邮寄送达。被告市人社局于2017年2月24日作出《行政复议答辩状》，并提交相应证据材料。经延期三十日，被告省人社厅于2017年4月18日作出闽人社复决字[2017]第1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市人社局作出的榕侯人社伤险（决）字[2016]25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原告仍不服，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其一是原告主张死者蒋某只是负责清扫道路的劳务提供者，与其不存在劳动关系，并且蒋某被聘请为环卫所保洁员时已经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不是劳动合同的适格主体。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提交的证据以及第三人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材料均可证明死者蒋某生前按照原告下属环卫所的要求，从事闽侯县荆溪大道A标段的路面保洁工作，为原告提供有偿的劳务，并由原告下属环卫所按月支付劳动报酬，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第二条规定，属于事实劳动关系。此外，根据[2012]行他字第13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公伤亡的，能否认定工伤的答复》：“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以及法释[2010]12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本案中，蒋某未有领取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养老金记录，不应认定其和原告之间为劳务关系，应当根据[2012]行他字第13号批复精神，认定为劳动关系。其二是原告主张蒋某发生事故的时间、地点不尽合理，且事故发生时未着工装，不能证明其在上班途中发生事故。一审法院认为，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死者蒋某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为2016年8月5日6时10分许，而原告向被告市人社局提交的《说明》记载蒋某的正常工作时间为“早上7:00-11:00，下午2:00-6:00”，以及环卫所负责人的调查笔录亦证明“当日属于蒋某的正常上班时间”，时间上可以两相印证，符合上班途中的合理时间；原告提供三条地图路线以主张事故地点不在合理路线，但该三条路线不仅时间上相差无几，路程距离上亦没有很大差别，相反能证明事故发生地点正是在从蒋某家中到其工作地点的合理路线内；至于事故发生时未着工装并不能说明蒋某不是前往工作地点，二者之间并无因果关联。综上，被告市人社局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作出榕侯人社伤险（决）字[2016]25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告省人社厅受理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后，按规定向行政复议被申请人发出了复议答辩通知书，并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复议程序合法。原告起诉撤销被告市人社局作出的榕侯人社伤险（决）字[2016]25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及被告省人社厅作出的闽人社复决字[2017]第1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理由不能成立，其诉请应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福州市闽侯县荆溪镇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原告负担。上诉人荆溪镇政府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撤销市人社局的工伤认定。其主要理由为：一、一审法院认定蒋某与上诉人间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双方间应为劳务关系。蒋某生前为上诉人提供有偿劳务，并由环卫所按月支付劳动报酬，仅证明其与上诉人间存在劳务关系。根据证人证言，蒋某生前只负责清扫道路，不接受上诉人的考勤管理，上诉人对其无上下班时间要求，仅对其劳务成果进行检查，就连生产资料——清洁道路工具都是蒋某自行购买，进一步证明其与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第十一条的规定，蒋某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不具有订立劳动合同的主体资格，双方间应按劳务关系处理。二、蒋某发生事故的时间、地点不尽合理，且事故发生时未着工装，无法证明其在上班途中。事故发生时，蒋某未穿或带着环卫工作服，此外，蒋某上班路线有三条，其中一条距离最短，但蒋某却未按照常理走最短、最方便的路线，而是选择了另一条较远且红绿灯较多的路线，由其不合理的行为中可以看出，蒋某可能并非去上班。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市人社局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主要理由为：一、答辩人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程序合法。二、答辩人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蒋某与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蒋某发生事故时间符合其上班途中“合理时间”。3、蒋某发生事故路线符合其上班途中“合理路线”。综上，答辩人依法作出的榕侯人社伤险（决）字[2016]25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清楚，理由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求予以支持。被上诉人省人社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主要理由为：一、答辩人作出本案复议决定，程序合法。答辩人受理行政复议申请、通知复议答辩、通知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审理期限延长以及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等各项程序和办理期限，均符合行政复议法及实施条例等法律法规规定，程序合法。二、答辩人作出本案复议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依据正确。蒋某系闽侯县荆溪镇环卫所临时聘请的负责环卫保洁工作的人员，发生事故的时间为6时10分，属于上班途中的合理时间。蒋某已经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且无领取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养老金记录。在此情形下，上诉人应对蒋某在其单位工作期间遭受的事故伤害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因此，答辩人复议维持了榕侯人伤险（决）字[2016]258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被上诉人程监清同意市人社局与省人社厅的答辩意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中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法律依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相关证据均经一审开庭质证。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两个，第一个是蒋某与上诉人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第二个是蒋某是否是在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关于第一个焦点，本院认为，蒋某为上诉人下属的环卫所保洁员，从事闽侯县荆溪大道A标段的路面保洁工作，工资由环卫所按月支付。此外，环卫所对蒋某的上下班时间有作规定，且要求其在工作时须穿着环卫工作服，由此可知环卫所与蒋某间存在一定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蒋某的上述情形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第二条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与蒋某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至于蒋某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问题，一审法院对此释法说理充分，本院不再赘述。关于第二个焦点，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市人社局提交的《说明》记载蒋某的正常工作时间为“早上7:00-11:00，下午2:00-6:00”，环卫所负责人的调查笔录显示蒋某“6点半至7点上班”，而事故发生时间为2016年8月5日6时10分许，符合上班途中的合理时间。至于“合理路线”一般指大多数人能够接受和认可的路线。只要不存在明显绕路或与工作地点“南辕北辙”等不合常理的路线，均属于“合理路线”，不能机械地理解为从单位到住处之间的最短路线。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的三条路线在时间与路程上均差别不大，蒋某无论选择哪一条路线均属于“合理路线”，上诉人以蒋某没有选择最近、最便捷的路线为由否认蒋某上班路线的合理性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福州市闽侯县荆溪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小倩审 判 员 杨 以审 判 员 郑 鋆二〇一八年二月××日法官助理 林 华书 记 员 陈佳怡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第6页共8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