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桂03民终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列，男，1959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中国农业银行荔浦支行职员，住广西荔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海萍（系陈列妻子），女，1958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中国农业银行荔浦支行退休职员，住广西荔浦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庆凤，女，1968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广西荔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新学，广西中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有富，男，192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中国农业银行荔浦支行退休干部，住广西荔浦县。原审第三人：陈庆，男，196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中国农业银行荔浦支行职员，住广西荔浦县。上诉人陈列因与被上诉人周庆凤、原审第三人陈有富、陈庆所有权确认及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荔浦县人民法院（2017）桂0331民初2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海萍，被上诉人周庆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新学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陈有富、陈庆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不依证据，违背事实，对本案的重要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认定第三人陈有富于1986年购买了本案讼争的荔桂路160号房屋的土地用于建房错误，事实是上诉人夫妻共同出钱购买了本案讼争房屋的土地。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有真凭实据证明的事实不予认定，而对被上诉人凭空捏造的事实，枉加认定，于法不公。二、一审法院判决不合法理。1、(1)、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讼争房屋的所有权仍属于陈列、陈洲、陈庆、陈有富共有是错误的，自从上诉人按《龙口房屋家庭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完义务后，讼争房屋的所有权已归属上诉人个人所有。(2)、本案讼争的房屋属按份共有，即使是共同共有，上诉人母亲生前对《龙口房屋家庭协议书》的签订也是认可的，从未有过口头或者书面异议。根据物权法规定，上诉人为主张权利而提供的证据《龙口房屋家庭协议书》无上诉人母亲签字也是合法有效的。2、(1)、根据《龙口房屋家庭协议书》，从2001年5月1日起，涉案房屋已归属于上诉人个人所有，而被上诉人丈夫陈洲及第三人陈庆、陈有富不再拥有该房屋的所有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周庆凤作为陈洲的继承人继续使用荔桂路160号房屋并无不当是错误的。(2)、上诉人是涉案房屋的真实权利人，被上诉人是给过我们5万元，但是不知是什么钱，可能是对我们帮她带小孩的报答，或是他们用我们的房屋过意不去而给的钱，现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搬离该房屋，并交回该房屋的房产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证是合理合法的。三、一审法院有法不依，判决依据多种法律法规及条款与本案无关，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与本案有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周庆凤辩称：讼争房屋因所处地段偏远租不出钱，上诉人不愿承顶而将房屋转让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已于2008年给付了5万元给上诉人，上诉人已将房屋权利证书交由被上诉人收执并由被上诉人占有、使用房屋至今。因土地证是陈洲的名字且打算扩建房屋时再办理手续，所以没有及时办理产权变更手续。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请求本院维持一审判决。原告陈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确认荔浦县荔城镇荔桂路160号房屋（以下简称：荔桂路160号房屋）（2001年估价15万元左右，现估价60万元左右）产权归属于原告一个人所有；2、判令被告搬离荔桂路160号房屋，并将荔桂路160号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证、房产所有权证的原件交还给原告；3、本案诉讼费全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人陈有富与何秀均（于2012年去世）是夫妻关系，陈有富、何秀均夫妇共生育了四个子女，分别是女儿陈平、儿子陈列、儿子陈州（曾用名陈洲，于2015年去世）、儿子陈庆。陈州生前共生育了两个儿子，其中大儿子陈翔是陈州与第一任妻子所生，小儿子周明作是陈州与第二任妻子周庆凤所生。1986年，第三人陈有富购买了本案讼争的荔桂路160号房屋的土地用于建房，在办理土地证时，将土地登记在被告周庆凤丈夫陈洲名下，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荔国用（1989）字第101403号。因修建荔桂路160号房屋时，原告陈列、被告丈夫陈州、第三人陈有富、陈庆均出有资金，故在办理房产所有权证时，房产所有权证上登记的所有权人为陈列、陈洲、陈庆和陈有富，该房产所有权证号为：桂房证字第4020005号。2001年4月12日，陈洲、陈列、陈庆与陈有富签订了《龙口房屋家庭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的主要内容为：龙口房屋是陈有富、陈列、陈洲、陈庆等父子共同出钱兴建，目前没人居住，暂租给外人做生意四个月，为便于今后房产管理，于2001年1月23日经四人再次协商决定由陈列一人管理，把房产所有权全落实到陈列身上，在五月份以前办好签字及补钱手续，由陈列拿出5万元进行分配，弥补四人出钱、出工代价（见分配表），手续办完后及租房终止，从五月份起房产所有权及使用权归陈列个人所有，但不能高价倒卖，如因特殊情况需卖出时，要先与其余三人商议，并将多卖价款另行分配（如果拆屋重建所得价款不在此限）。《龙口房屋家庭协议书》签订后，原告陈列拿出5万元在陈有富、陈列、陈洲、陈庆之间进行分配，经核算，陈有富、陈列、陈洲、陈庆按出资、出工代价分配了数额不等的对应款项，四人在《支出收入分配方案》上签字确认。此后，原告陈列接管荔桂路160号房屋，但未办理权属变更登记手续。2008年4月，被告夫妇付了5万元给原告夫妇；之后，被告夫妇一直占有、使用讼争的荔桂路160号房屋，并保管荔桂路160号房屋的房产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证原件。后来，原、被告之间因荔桂路160号房屋的所有权归属产生争议。2015年11月3日，原告曾提起诉讼，要求确认2001年4月12日签订的《龙口房屋家庭协议书》有效。该院经过审理，作出（2015）荔民初字第182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原告陈列的诉讼请求。原告陈列不服，上诉至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经过审理，作出（2016）桂03民终194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11月8日，原告陈列再次提起诉讼，要求判令被告周庆凤立即搬离荔桂路160号房屋；该院经过审理，作出（2016）桂0331民初217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原告陈列的诉讼请求。原告陈列不服，提起上诉；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经过审理，作出（2017）桂03民终109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但该判决书同时指出，原告陈列可另行主张本案房屋的所有权。为此，原告提起该案诉讼。在案件审理过程中，陈洲的两个儿子均向该院出具了书面意见，声明他们是陈洲的继承人，对陈洲的财产也有份，但为了节约司法资源，他们不参与该案诉讼，同意由被告周庆凤代表他们参与诉讼，周庆凤的观点、请求、意见就是他们的观点、请求、意见。在案件审理过程中，陈有富、何秀均的女儿陈平也向该院出具书面声明，声明其对荔桂路160号房屋产权从2001年5月1日起归属于陈列一个人所有无争议，其不参与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物权变动的原因与不动产物权变动的结果是两个相互独立的法律事实，换句话说，不动产物权变动的合同与不动产物权变动的物权登记是两个不同的法律事实，他们的生效要件是不同的。不动产物权变动合同的生效只需要具备以下三个条件：1、行为人具有相应的行为能力；2、意思表示真实；3、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至于所签合同最后能否履行，标的物能否办理物权登记，并不是合同生效的必要条件；但合同生效并不必然发生不动产物权的变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必须经依法登记，才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虽然原告陈列与被告周庆凤的丈夫陈洲、第三人陈有富、陈庆签订了《龙口房屋家庭协议书》，但该案讼争的荔桂路160号房屋的土地使用权人现仍登记为被告周庆凤的丈夫陈洲，房屋所有权人仍登记为陈有富、陈列、陈洲、陈庆，在荔桂路160号房屋的权属未变更登记前，该房屋的所有权仍属于陈列、陈洲、陈庆、陈有富共有。另外，荔桂路160号房屋是在陈有富夫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建造，虽然房屋所有权证上没有登记陈有富妻子的名字，但陈有富妻子对荔桂路160号房屋也享有权属份额；而《龙口房屋家庭协议书》并没有陈有富妻子的签名。综上，原告陈列主张荔桂路160号房屋的所有权归其个人所有，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该院不予支持。在案件审理过程中，陈翔、周明作、陈平均向该院出具了书面意见，声明不参与该案诉讼，不违反法律的规定，该院予以准许。因荔桂路160号房屋的所有权目前并未归属于原告陈列个人所有，荔桂路160号房屋的房产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证上仍有陈洲的名字，被告周庆凤作为陈洲的继承人继续使用荔桂路160号房屋并无不当，因此，原告陈列要求被告周庆凤搬离荔桂路160号房屋，并将该房屋的房产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证原件交给原告，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该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九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列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4900元，由原告陈列负担。二审中，双方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对一审判决上诉人有异议的事实，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进行认定。本院另查明，诉争房屋为一层钢混结构、建筑面积95.63平方米房屋。2008年时房屋月租金为400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本案中，讼争房地产经核准，土地使用权人登记于陈洲名下，房屋建成后所有权登记于陈有富、陈列、陈洲、陈庆的名下，故陈列、陈洲、陈庆、陈有富均为该房屋的原所有权人。2001年，前述四人签订了《龙口房屋家庭协议书》，该协议可以证实各方均认可讼争房屋系陈有富父子四人共同出资所建，故上诉人主张系其出资购买土地对房屋权利归属并无意义。该协议约定由陈列拿出5万元供包含其个人在内的四人分配后房屋由陈列享有等内容，各方已按该协议将款项分配完毕，只是未办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该协议依法对各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2008年，被上诉人夫妇给付了上诉人5万元。对于该款的性质，双方各执一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规定：“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上诉人在当年经济并不富裕的情况下一次性收取被上诉人5万元而不清楚款项性质显然不符合常理；在当年房屋租金标准极低的情况下一次性收取被上诉人5万元作为房屋使用费而不明确使用期限亦不符合常理；其主张被上诉人以需办理营业执照为由向其索走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且不及时索回也不符合常理。相反，被上诉人在距2001年7年之后的2008年，以原协议价5万元（不含上诉人原已分配得款）承接原协议权利义务，符合常理；双方当事人当时基于亲情未签订书面协议也属正常;被上诉人已持有房屋权利证书并实际占有、使用讼争房屋，且土地使用权证一直登记在被上诉人之夫名下，被上诉人主张待房屋重建时再予以办理过户手续，该情形与上诉人自2001年受让房屋也未及时办理过户手续一样，亦符合常理。综合分析，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的主张成立，认定上诉人已于2008年将讼争房屋权利义务转让给了被上诉人夫妇，上诉人要求确定其为该房屋唯一所有权人，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此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但原审法院理由欠妥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陈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春弟审判员  邹国良审判员  李 艳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文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