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102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科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和燕路251号1幢701室。法定代表人：童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捷，上海市海华永泰（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建设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苏州市金阊区金门路772号。法定代表人：张于青，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狄厚琴，女，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南京科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建设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建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5民初7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2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科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捷，被上诉人苏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狄厚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科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裁定驳回苏建公司起诉或改判驳回苏建公司诉讼请求，并由苏建公司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苏建公司本案起诉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股东是否放弃优先购买权，是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股权转让备案手续时审查的内容，不涉及权利义务的调整和确认，不属于人民法院通过裁判予以确认的范畴。2.科顺公司只有在通过核实、审计、评估确定所涉股权价格的基础上，才能作出理性选择，决定是否行使优先购买权。因此，对南京星河广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河公司）财务和经营状况行使知情权，是科顺公司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必要条件。本案中，苏建公司持有星河公司82.1%的股权，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4）鼓商初字第950号案件判决生效后，其掌控的星河公司拒不履行该判决，导致科顺公司无法行使对星河公司的知情权。同时，苏建公司也未向科顺公司披露与股权转让有关的财务、经营信息，导致科顺公司无法就该股权的交易价格作出理性判断，无法决定是否行使优先购买权。3.谢菁是拟购买案涉股权的苏州湿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湿丰公司）的控股股东暨法定代表人，同时也是星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湿丰公司对星河公司尚有逾亿元的欠款，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实系关联公司之间的内幕交易，苏建公司存在转移债务、损害星河公司小股东利益的嫌疑，不属于善意转让，故对科顺公司优先购买权的保护应当更为严格。4.科顺公司已经通过书面方式答复苏建公司，明确表示不放弃优先购买权，并提出在苏建公司披露相关信息的情况下同意优先购买32.12%的股权，故苏建公司请求法院确认科顺公司已放弃优先购买权，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有误，实体处理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苏建公司辩称，科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事实和理由：1.本案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在苏建公司向湿丰公司转让股权的过程中，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有权审查申请材料但不具备对当事人权益进行确认的职能。本案中，苏建公司对诉争事实有诉的利益，与科顺公司之间存在现实争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条件，本案应由人民法院审理。2.科顺公司收到苏建公司的函件后，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以“同等条件”购买所涉股权，已丧失优先购买权。其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需以行使知情权为前提没有法律依据。3.科顺公司主张苏建公司与湿丰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存在恶意，与事实不符，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亦不成立。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及实体处理无误，应予维持。苏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科顺公司已放弃对案涉股权的优先购买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星河公司成立于2006年3月6日，原名南京星河广场商贸有限公司，2007年6月21日更为现名。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谢菁，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股东为江苏科信经贸实业有限公司（后更名为科顺公司，出资比例17.9%）、苏建公司（出资比例82.1%）。2013年9月至2014年2月期间，苏建公司拟将其持有的星河公司股权转让给案外人苏州乌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两度发函征求科顺公司行使优先购买权的意见，双方就此问题未能达成一致意见。2016年8月10日，苏建公司向科顺公司发送《关于股权转让优先购买权的再次征询》，主要内容为：苏建公司拟转让持有的星河公司全部股权，并已于2016年6月25日向科顺公司发送了《股权转让优先购买权征询函》，科顺公司接函后回复称有意按原价购买其中的32.12%股份，为此再次明确，苏建公司拟向湿丰公司转让其持有的星河公司全部82.1%股权，该股权不拆分出售，转让价格为4105万元，股权转让金三日内一次性支付，以上为拟向湿丰公司转让股权的全部条件，望科顺公司明示是否主张同等条件下的优先购买权，请科顺公司收到本征询函十日内书面回复。同时，苏建公司与该函一并向科顺公司邮寄了《股权转让意向书》一份，该意向书由苏建公司与湿丰公司于2016年6月2日签订，载明苏建公司以4105万元价格转让其持有的星河公司82.1%股权给湿丰公司，湿丰公司于《股权转让协议书》订立三日内一次性支付股权转让款4105万元。2016年9月5日，科顺公司向苏建公司发送《行使股权优先购买权的再次回函》，主要内容为：科顺公司于2016年8月10日收到苏建公司寄来的《关于股权转让优先购买权的再次征询函》，但并未收到苏建公司洽谈股权转让时向湿丰公司披露和提供的关于股权价值的所有资料，因不了解星河公司股权的实际价值，无法进行公正、对等决策，现要求苏建公司立即提供星河公司近三年相关资料以便于行使优先购买权，同时再次申明，在取得上述资料并对股权评估后，将向苏建公司购买按原价1606万元计算的32.12%股权。一审法院认为，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本案中，苏建公司在2016年8月10日向科顺公司邮寄的《关于股权转让优先购买权的再次征询》函及《股权转让意向书》中，已告知科顺公司，其拟向湿丰公司转让股权的数量、价格、付款期限，但科顺公司并未在法定或约定的期限内作出同等条件下受让该部分股权的意思表示。科顺公司拟行使股东优先认购权，应自行对股权价值进行评估，而非要求苏建公司向其提供涉及股权价值的资料。科顺公司相关陈述缺乏法律依据，不应支持。即使苏建公司提供了相关股权的价值资料，科顺公司仅受让其中32.12%股权的行为亦不符合苏建公司拟转让股权的同等条件。综上，就苏建公司与湿丰公司于2016年6月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意向书》中约定的股权转让事项而言，科顺公司未作出同等条件下购买上述股权的意思表示，应视为已放弃对该部分股权同等条件下的优先购买权。苏建公司的诉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以下简称公司法解释四）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对2016年6月2日《股权转让意向书》约定的股权转让，科顺公司已放弃同等条件下的优先购买权。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科顺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苏建公司补充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苏建公司提交湿丰公司出具的《声明》1份，载明不同意部分购买诉争股权。科顺公司认为该《声明》与本案无关。苏建公司提交星河公司章程1份及其修正案4份，科顺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确认星河公司章程系根据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模板签订，关于股东对外转让股权和优先购买权等内容与公司法的规定基本一致，无特别约定。本院认证意见：湿丰公司出具的《声明》与本案无关，不予采纳；对星河公司章程及其修正案的内容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1.本案诉讼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2.科顺公司就案涉股权转让是否已放弃优先购买权。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确认之诉属于当事人依照前述规定提起的诉讼类型之一种，系指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与对方当事人之间存在或者不存在权利关系或法律关系之诉。该类诉讼之功能在于防范将来可能发生的纠纷。本案中，在苏建公司对外转让星河公司股权的过程中，科顺公司是否行使优先购买权关涉苏建公司的切身利益。现双方就此产生争议，导致苏建公司对外转让股权可能出现障碍，其对应的法律地位存在不确定性，相应的民事权利处于现实的不安状态。为了去除该障碍，苏建公司遂提起本案之诉。故苏建公司对诉争事项具有诉的利益，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同时，在向科顺公司征求意见的函件中，苏建公司已明确其对外转让股权的全部条件，科顺公司在回函中亦提出己方的具体意见，双方因此就科顺公司的回复意见是否属于公司法规定的“同等条件”、科顺公司是否已放弃优先购买权存在分歧。该分歧主体确定、指向明确、内容具体，业已形成民事诉讼法意义上的“纠纷”，且通过民事诉讼途径解决此纠纷，并无事实或者法律上的障碍或者不妥当之处。因此，苏建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条件，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范围。科顺公司关于案涉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的上诉意见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根据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三款，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第十八条规定，有限公司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以书面或者其他能够确认收悉的合理方式通知其他股东转让股权的同等条件；人民法院在判断是否符合“同等条件”时，应当考虑转让股权的数量、价格、支付方式及期限等因素。本案中，苏建公司作为持有星河公司82.1%股权的股东，就拟向湿丰公司转让全部股权的事宜，其已通过书面方式函告科顺公司并征求科顺公司是否行使优先购买权的意见，该书面函件明确载明了转让股权的数量、价格、支付方式及期限，科顺公司收到该函件后，未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同意按照函告条件优先购买该股权的意思表示，应当视为放弃优先购买权。科顺公司在其回函中提出仅优先购买前述股权中的一部分，系对苏建公司转让股权数量条件的变更，该主张已不符合前述规定中的“同等条件”。关于科顺公司对星河公司的知情权，科顺公司业已另循法律途径救济，与其行使优先购买权无关，其主张优先购买权的行使需以了解星河公司财务、经营状况等信息为前提，属于附加条件，亦无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科顺公司主张苏建公司、湿丰公司在案涉股权转让中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的情形，因无证据支持，对此上诉意见，本院亦不采纳。综上，科顺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妥当，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科顺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广永审判员  董岩松审判员  曹廷生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储 娜书记员  唐姮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