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10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平福和乐农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中关村科技园区平谷园兴谷A区6号-473。法定代表人：高巍巍，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纯杰，北京元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双攀宁,北京元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小军，男，1969年1月2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景龙，北京市翔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全，男，1961年10月1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景龙，北京市翔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平福和乐农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福和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任小军、张国全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7民初8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福和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纯杰、双攀宁，被上诉人任小军、张国全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景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福和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关于“现场存有二被告堆放的木材、木屑、铲车及人员看护占用耳房两间，因涉及其他案件处理，故不宜腾退。本院对原告主张二被告返还‘平福和乐有限公司’园区的请求不再处理。”的认定错误。平福和乐公司认为，前述占用涉案现场的物品中木材、木屑因涉及其他案件，暂不予以腾退尚有据可循。但是铲车及人员看护占用园区非解决本案及其他相关案件争议的必要条件，任小军、张国全应予以办理，以减少给平福和乐公司造成的进一步损失。一审法院对平福和乐公司主张返还平福和乐有限公司园区的请求不再处理，于法无据，实为认定事实错误所致。二、2015年12月16日平福和乐公司法定代表人与任小军签订的《合同》约定：“任小军在平福和乐公司处租的大棚到2016年5月1日终止合同。平福和乐公司答应给任小军损失费40万元，承诺到2016年底给清此款。如果平福和乐公司把大棚卖掉，再奖励任小军20万元损失费。平福和乐公司欠发菌棚的款项40万元，于2017年12月31日前付清。2015年菌棒款及租金款10万元，从张国全的工程款中扣除给平福和乐公司。”《合同》基于平福和乐公司与任小军2014年5月1日签订的《租棚协议》及平福和乐公司与任小军、张国全2015年1月25日签订的《发菌棚建设合作协议》产生，《合同》虽为平福和乐公司法定代表人与任小军签订,但实际涉及任小军与张国全二人的权益,实为平福和乐公司对任小军、张国全所作的意思表示。任小军与张国全应按照约定于2016年5月1日终止合同后向平福和乐公司腾退场地。事实并非一审判决所列“合同未约定二被告交付园区的具体时间”。但时至本案一审开庭时，任小军与张国全仍占用场地内冷库及厂房，未腾退场地，导致平福和乐公司无法使用场地。平福和乐公司有权基于不安抗辩权不履行《合同》项下约定的给付赔偿款。任小军、张国全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平福和乐公司的上诉请求。其没有妨碍平福和乐公司行使园区，有一些木材堆放在园区是因为有其他的争议，正在一审诉讼，无法腾退。不认可平福和乐公司的上诉事实和理由，请求驳回。平福和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任小军、张国全还“平福和乐有限公司”园区。2.要求任小军、张国全赔偿平福和乐公司自2016年5月1日至2017年9月1日期间的土地承包费370198.92元；自2016年5月1日至2017年7月25日期间的电费55049.03元；自2016年5月1日至2017年9月1日期间看管人员工资费240000元，以上共计665247.9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2年11月19日,平福和乐公司与张国全签订《北京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该合同约定：张国全将其拥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土地249亩左右，转让给平福和乐公司；地块名称为北京市平谷区南独乐河镇峰台村249亩左右的耕地；用途为建设高效食用菌设施大棚；转让期限自2012年11月19日起至2042年11月18日止；鉴于张国全所承包的该部分耕地系依据平福和乐公司的委托而摘牌承包，因此双方同意该转让费为0元；平福和乐公司有权要求张国全按合同约定交付转让土地，并要求张国全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平福和乐公司在受让地块上具有使用权、收益权、自主组织生产经营和产品处置权；双方当事人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规定条款均视为违约，违约方应向对方赔偿对方实际受到的经济损失；因国家法律、法规和政策调整等不可抗力影响，需要变更或解除合同的，按相关规定执行；鉴于涉及土地当前地上附着物及相关设施均为平福和乐公司投资建设，因此相关附着物和设施归属约定为：均规属于平福和乐公司所有。2.2012年11月19日，平福和乐公司与峰台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峰台村委会将坐落在南独乐河镇峰台村村西土地承包给平福和乐公司，面积249亩左右（具体为自2012年11月19日至2013年11月19日，承包面积为248.656亩；自2013年11月20日至2042年11月18日，承包面积为249.836亩）。承包期限为30年，自2012年11月19日至2042年11月18日。承包价格为自2012年11月19日至2028年11月18日，每亩每年承包费为1000元，每两年增加5%，每年11月份付清未来两年的承包费；自2028年11月19日后，每亩每年的承包费为1500元，且以后承包费不再递增，每年11月份付清未来一年的承包费。承包期内，平福和乐公司对承包的土地有管理权、使用权、继承权，无所有权。平福和乐公司有权对承包的土地进行转包、转让或出租，但须取得村委会的事先同意。平福和乐公司享有承包土地上的收益权和按照合同约定兴建、购置财产的所有权。3.2014年8月28日，平福和乐公司与张国全及峰台村委会签订《关于付款方式的说明》。该说明显示。三方确认自2012年11月19日至2028年12月31日期间的土地承包费，由张国全向平福和乐公司收取，并由张国全将相关土地承包费支付予相关村民。因峰台村委会未直接收取土地承包费，因此无须将土地承包费支付予相关村民，该期间的土地承包费由张国全负责收取、支付。自2028年12月31日至2042年11月19日期间的土地承包费由平福和乐公司直接支付予峰台村委会，张国全不再参与相关土地承包费的收取、支付。4.2012年11月22日，北京市平谷区南独乐河镇经管站出具《关于平福和乐承包峰台村相关土地的说明》。该说明显示：2012年11月19日,平福和乐公司与张国全签订的《北京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及2012年11月19日，平福和乐公司与峰台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均已备案。5.2014年5月1日，平福和乐公司与任小军签订《租棚协议》。该协议约定：平福和乐公司提供及安装卷帘机设备和喷灌设施，水电费由任小军自己承担。棚膜、棉被的购买任小军自行解决。第一次安装费的50%即37500元由平福和乐公司承担，今后任小军大棚地上物的所有维修及安装费用均由任小军承担，平福和乐公司概不承担。合同期满后，任小军的棚膜及棉被无偿归平福和乐公司所有。任小军应保证在使用过程当中的完好及没有人为的损伤。平福和乐公司在合同期内提供技术指导、统一制菌棒、统一种植、统一销售，保证菌棒菌口接种的成活率在95%以上，香菇收购价格根据市场价格统一收购。如任小军自行出售香菇时，每斤香菇给付平福和乐公司1角的管理费。使用冷库时电费人工及所有消耗品均由任小军自行承担。任小军不得转让转租大棚。任小军要按平福和乐公司的要求种植，接受平福和乐公司统一管理，并应遵守关于食用香菇种植的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及行业要求。平福和乐公司有权根据国家法律、法规及行业要求，对任小军的种植活动随时提出要求或整改意见，任小军拒不按平福和乐公司要求或整改意见进行整改和种植的，平福和乐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所造成的经济损失由任小军自行承担。爱护平福和乐公司提供的所有设备设施，不得无故损坏，要定期进行维护和保养。租赁期内所有设施出现问题，任小军自己维修，费用由任小军承担。平福和乐公司免费提供大棚地面用的沙子和地面铺设，大棚内的菌棒床设施平福和乐公司免费提供和焊接，任小军自行负责蹦床。平福和乐公司为每个大棚提供并安装排风扇降温设施一套，任小军每个大棚每年需另交1000元租金，共计三年。大棚租金为每亩地1200元，因大棚的长度不一样，所以亩数也不同，根据大棚实际亩数定价。合同第一年平福和乐公司先为任小军垫付30%的菌棒款，等销售香菇时，平福和乐公司在陆续从销售香菇款中扣回代垫的菌棒款，每次扣款不低于货款总额的80%，扣完为止。合同签订后，任小军支付大棚租金和70%的菌棒款，总亩数30亩，租金：36000元。本合同有效期为3年，即2014年5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6.2015年1月25日，平福和乐公司与任小军、张国全签订发菌棚建设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平福和乐公司提供发菌棚的建设用地，任小军、张国全垫付建设资金及承担发菌棚相应的全部建设工作。建设发菌棚所需的行政及其他相关审批手续，由平福和乐公司完成，费用任小军、张国全承担。发菌棚建设的实际投资，双方以任小军、张国全与发菌棚的施工方的结算文件及任小军、张国全以平福和乐公司的结算凭证为确认时间投资依据。发菌棚建成后，平福和乐公司拥有产权，由任小军、张国全承租，承租期内任小军、张国全对发菌棚经营管理。占地面积：3768.96平米；建筑面积：3768.96平米；发菌棚数量3栋。发菌棚的总投资额每年进行摊销（即资产贬值），每年摊销5万元整（已考虑利息损失），发菌棚建设完毕后确定总投资额即总摊销金额，并确定摊销期限。摊销期限内，发菌棚均由任小军、张国全承租的，摊销期即租赁期结束后，任小军、张国全向平福和乐公司无偿交付大棚，平福和乐公司不向任小军、张国全支付任小军、张国全垫付的大棚建设资金及利息。摊销期限内，任小军、张国全租赁两年后，双方达不成续租协议，平福和乐公司在7日内把剩余摊销期内对应的总摊销金额（即建设资金）余额一次性付给任小军、张国全，任小军、张国全向平福和乐公司完好返还发菌棚。任小军、张国全对发菌棚的首期租赁期限，不少于两年，自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起租日期以发菌棚实际竣工日期为准，且租期相应顺延，租金每年5万元，租金抵偿大棚每年的摊销值。租赁期内，任小军、张国全负责发菌棚的维修与保养，并保证发菌棚的正常使用，费用由任小军、张国全承担。大棚摊销期满后，任小军、张国全无偿将发菌棚交还平福和乐公司，不能拖延交还期限，如拖延交还时间造成的损失由任小军、张国全负责。因施工尚未彻底完成现已订立协议，无法确定工程总造价待工程全部完工后，以双方共同确认的总造价为准。7．2015年12月16日，平福和乐公司法定代表人与任小军签订合同。该合同约定：任小军在平福和乐公司处租的大棚到2016年5月1日终止合同。平福和乐公司答应给任小军损失费40万元，承诺到2016年底给清此款。如果平福和乐公司把大棚卖掉，再奖励任小军20万元损失费。平福和乐公司欠发菌棚的款项40万元，于2017年12月31日前付清。2015年菌棒款及租金款10万元，从张国全的工程款中扣除给平福和乐公司。8．2014年10月10日，平福和乐公司名称由“北京平福和乐农业有限公司”变更为“北京平福和乐农业股份有限公司”。双方就任小军、张国全是否影响平福和乐公司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存有争议。平福和乐公司表示由于任小军、张国全拒绝腾退场地，给平福和乐公司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为此，平福和乐公司提供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及视频资料，用以证明园区情况。平福和乐公司认可当时仅拍摄到园区外面情况，对于室内因上锁等因素未进行拍摄。任小军、张国全表示其在园区内仅堆放了木材，而木材是双方在合作期间因生产菌棒而准备的原材料。现双方终止合同，但对于任小军、张国全已准备的原材料如何处理，双方始终没有达成协议。任小军、张国全就此已单独提起诉讼，故木材在未解决前只能堆放在园区内。任小军、张国全表示并未阻拦平福和乐公司进入园区，亦同意交还园区，但因平福和乐公司拒绝提供双方认可的财产清单，导致交接不能。双方就平福和乐公司损失存有争议。平福和乐公司表示任小军、张国全拒绝腾退园区给平福和乐公司造成经济损失。为此，平福和乐公司提供承包费、水费及员工工资等证据。任小军、张国全对此均不予认可。经法院现场勘查，发现任小军、张国全在现场堆放了大量的木材及木屑。任小军、张国全表示因与平福和乐公司就木材及木屑存在争议，且在诉讼过程中，故木材及木屑尚不能移走。现场发现任小军、张国全雇佣一人看管材料，且占用大棚两家耳房，其中一间作为厨房，堆放了厨具及冰柜；另一间安装了空调一台。任小军、张国全表示因为需要看管争议材料，故上述房间不能腾退。现场发现铲车一辆，任小军、张国全表示该辆铲车系清理木材及木屑的必要设备，在木材及木屑尚未清理前不便移动。此外，任小军、张国全有空调二台、充氧机五台、煤气灶一个、排风扇一台、钢丝二卷、铁凳一个、平菇机（绿色）一台、包装机（蓝色）一台、拖拉机（红色）一辆、塑料筐若干、红砖若干、木托盘若干、遮阳网若干、黄线若干、不锈钢池一个、油桶二个、油抽一个、塑料套圈若干、塑料布若干，上述物品任小军、张国全表示于2017年11月5日前腾退完毕。经法院现场勘查，现场有4个大棚被烧坏，冷库内有一小门损坏。双方就损坏责任问题存有争议。经法院现场勘查，现场有地泵一个，双方就地泵的所有权存有争议。经法院现场勘查，现在大门有平福和乐公司人员看守。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平福和乐公司与任小军、张国全签订的各项合同均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均属合法有效。从2015年12月16日，平福和乐公司法定代表人与任小军签订合同来看，双方在合同解除时约定了平福和乐公司应向任小军支付的赔偿款及支付时间，但并未约定任小军、张国全腾退园区的具体时间，因双方在腾退园区的具体问题上存有争议，经法院现场勘查及组织双方现场交接，平福和乐公司及任小军、张国全表示除有争议物品尚在园区内堆放外，其余物品已全部腾退完毕。至于现场存有任小军、张国全堆放的木材、木屑、铲车及人员看护占用耳房两间，因涉及其他案件处理，故不宜腾退。综上，法院对平福和乐公司主张任小军、张国全返还“平福和乐有限公司”园区的请求不再处理。平福和乐公司主张任小军、张国全应承担赔偿责任，但从双方签订的合同看，平福和乐公司未履行给付赔偿款义务，且合同亦未约定任小军、张国全交付园区的具体时间，结合双方签订的各项合同中，对于腾退场地的约定亦较为模糊，结合现场正门有平福和乐公司人员值守等因素，法院对平福和乐公司主张的各项损失均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平福和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据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5年12月16日平福和乐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巍巍与任小军签订《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该合同并未涉及任小军、张国全的腾退事宜，各方当事人亦认可在园区腾退的具体问题上存有争议，且园区内堆放的物品涉及其他案件的处理，在另案尚未解决的情况下，迳行腾退可能影响损失认定甚至扩大损失，一审法院综合以上因素认定本案园区不宜腾退并无不当。在案涉园区不宜腾退的情况下，平福和乐公司主张的各项损失亦不宜认定和处理。一审法院在对平福和乐公司要求任小军、张国全返还案涉园区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的情况下，对平福和乐公司主张的各项损失均不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平福和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52元，由北京平福和乐农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淑敏审 判 员  付 辉代理审判员  楚 静二〇一八年二月五日法官 助理  石艳明书 记 员  李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