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01民终6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桂梅，女，1978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辽宁省法库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焕宇，辽宁宇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洋，辽宁宇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巴东升，男，1977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娇，辽宁平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秦桂梅因与被上诉人巴东升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7）辽0106民初8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桂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即确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关于沈阳市铁西区沈辽中路7号1-3-2房屋的《房屋买卖（置换）合同》无效。巴东升承担诉讼费；将此案发回重审，支持上诉人的诉讼主张。事实与理由：一、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自相矛盾，不能自圆其说。法院擅自认定上诉人欠案外人韩雪娇的款，韩雪娇欠被上诉人的款，该房屋是属于抵偿三角债。属于法院无依据的认定。《房屋买卖（置换）合同》是在上诉人受到胁迫、恐吓的背景下形成的，这一事实已经法院认定。案涉的合同存在恐吓、胁迫背景下，在被非法拘禁的情况下形成，是被上诉人将其意志强加给上诉人导致的该合同的签订，违反了自愿的原则。法律规定一方不得将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另一方，这是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二、法院对法律的理解狭义、片面，侵害了上诉人的诉讼主张及其合法权益。《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了无效合同的情形，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同无效。被上诉人将上诉人非法拘禁四天，在此期间逼迫签订合同，违反法律自愿原则，违法《合同法》第三条不得将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另一方的禁止性法律规定。补充：本案房屋买卖合同基于被上诉人犯罪行为所取得，按照一审观点，是以承担刑事责任为前提可以换取他人财产，根据刑法规定，违法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一审并没有执行该原则。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合同并不是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也不是依法成立，该合同并未生效。被上诉人应返还财产。巴东升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案外人韩雪姣与秦桂梅之间存在债务纠纷，韩雪姣与巴东升之间存在债务纠纷。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6）辽0106刑初339号判决书中，韩雪姣供述：秦桂梅欠韩雪姣130万元，韩雪姣欠巴东升40万元；巴东升供述韩雪姣欠巴东升40万元，秦桂梅与巴东升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来抵顶秦桂梅欠韩雪姣的部分债务。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涉案合同的形式和内容上看，都不存在《合同法》52条规定的五种无效情形。补充：被上诉人与代理人沟通，现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房产中介吴广明就涉案房产进行变卖，以抵顶对被上诉人的债务一直正在进行协商和探讨阶段。秦桂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确认关于沈阳市铁西区沈辽中路7号1-3-2房屋的《房屋买卖（置换）合同》无效；巴东升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辽0106刑初339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如下事实：秦桂梅与案外人韩雪娇之间存在债务纠纷。2015年4月17日，巴东升、案外人韩雪姣伙同其他几人将秦桂梅及其丈夫非法拘禁。直到2017年4月21日，秦桂梅其及丈夫才趁机逃脱，随后向公安机关报案。2015年7月9日，巴东升被公安机关抓获，同年7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3日被依法逮捕。至此，其他涉案人员也全部被抓获。2016年6月1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辽0106刑初339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巴东升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该判决现已生效，巴东升的刑罚已执行完毕。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4月20日，在秦桂梅人身受巴东升与其他案外人的实际控制期间，秦桂梅、巴东升签订了一份关于《房屋买卖（置换）合同》，合同约定：秦桂梅将其通过拍卖所购的位于沈阳市铁西区沈辽中路7号1-3-2的房屋，以556,662元的价格转让给巴东升，同日，秦桂梅签署了放弃财产声明。涉案房屋暂不能办理产权证，现处于空置状态。一审法院再查明，巴东升未实际支付购房款556,662元，但称秦桂梅欠案外人韩雪姣钱，而韩雪姣欠他钱，该房是用于抵偿三角债。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秦桂梅已举证证明其在受巴东升及他人共同胁迫期间与巴东升签订了《房屋买卖（置换）合同》，此种情况下成立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均赋予了受胁迫一方法定撤销权，而秦桂梅并未在法定期间内提起撤销权之诉，故撤销权消灭。现，秦桂梅要求确认该份《房屋买卖（置换）合同》无效，从合同的形式及内容上看，该份合同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五种无效情形。至于秦桂梅、巴东升及案外人韩雪姣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因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予审理。关于秦桂梅申请调取（2016）辽0106刑初339号刑事卷宗的请求，秦桂梅主张卷宗内有巴东升等人的笔录可证明本案的真实情况，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秦桂梅、巴东升双方提供的刑事判决书中详细记载了被告人的供述、被害人的陈述、其他证人证言等，足以认定本案巴东升是在非法拘禁秦桂梅期间，与秦桂梅签订的《房屋买卖（置换）合同》，秦桂梅待证事实已得到证明，无须再通过调取刑事卷宗进行证明；而对于债权债务问题，既不是原刑事案件需认定的事实，也不是本案确认合同效力应查明的事实，故对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秦桂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67元，由原告秦桂梅承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巴东升提交：1.2016年10月14日上诉人在沈阳市于洪区法院提的民事起诉状，案由是撤销权之诉。2.于洪区法院民事裁定书（2016）辽0114民初15287号。3.铁西区法院（2017）辽0106民初5347号民事裁定，上诉人就撤销之诉申请的撤回诉讼裁定。共同证明：本案涉案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合同，上诉人在提起第一次诉讼时也自认为合同是合法有效才提起撤销权之诉，但由于撤销权过了法定的一年除斥期间，向法院申请了撤回起诉。秦桂梅质证意见：真实性均没有异议。我方认为本案合同属于无效合同，自始无效。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直到2017年4月21日，秦桂梅其及丈夫才趁机逃脱，随后向公安机关报案”外，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5年4月21日秦桂梅其及丈夫趁机逃脱，随后向公安机关报案。本院认为，秦桂梅与巴东升于2015年4月2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置换）合同》系秦桂梅在人身自由受到非法限制的情况下所签订，无法确认合同内容为秦桂梅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巴东升未证明该合同系秦桂梅真实意思表示，故不宜认定双方签订的该合同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秦桂梅的诉讼请求不妥，应予纠正。关于巴东升所称其与案外人韩雪姣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及韩雪姣与秦桂梅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问题，当事人应另行予以解决。综上所述，秦桂梅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7）辽0106民初8595号民事判决；二、确认秦桂梅与巴东升于2015年4月2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置换）合同》无效。一审案件受理费9367元，由巴东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367元，由巴东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妍审 判 员  姜会军审 判 员  韩彩霞二〇一八年二月一日法官助理  史舒畅书 记 员  路柠檑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