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3民终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邵九省，男，1949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鹿城区广化街道双桥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温州市鹿城区广化街道双乐住宅区16幢3楼。负责人：郑芬弟，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麻建国，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温州市振双实业公司，住所地：温州市鹿城区广化街道双桥路23号。法定代表人：李坚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志超，浙江越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邵九省因与被上诉人温州市鹿城区广化街道双桥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双桥村委会）、温州市振双实业公司（以下简称振双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302民初90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邵九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温州市土地管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温土监罚[1998]993号），处罚的是1996年6月的违法事实，而本案双方《征地合同书》是在1997年11月28日签订，上诉人的土地并不在该行政处罚的第三人违法用地范围之内。涉案土地并非国家征收，而是没收后回购，并不属于合同约定的“国家需要改变用途功能”，一审判决认定所附条件已成就，是错误的。无论是1997年11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还是2016年8月11日的《清算表》，都确认了返租补偿的内容，可见土地征用除了规定的补偿之外，还有投资性质的长期收益即每平方米5元的补偿费。该协议书和清算表的效力应予认定。因此，原判错误，应予纠正。双桥村委会辩称：涉案土地在第三人振双公司受让和使用范围的事实，已经邵九省在原审中现场确认。此后，政府征收程序合法，并改变了土地使用权人和房屋所有权人，因此，原协议已经作废。清算表中的情况说明，并非被上诉人对返租补偿费的认可。振双公司辩称：其通过土地回购方式获得土地使用权，系涉案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协议书约定房屋如因国家需要改变用途功能的，该协议作废。现因房屋已被国家征收，该协议已终止。村委会已经作出一次性补偿。若上诉人对补偿金额有异议，应当向村委会决议提出，与振双公司无关。邵九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双桥村委会按约支付拖欠的返租补偿费399006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邵九省系双桥村村民，振双公司系双桥村委会出资成立的集体企业。因双桥村（爱尔达边）建设需要，邵九省与双桥村委会于1997年11月28日签订一份《征地合同书》，约定村委会征用邵九省责任田2.463亩，并安排农转非名额三名和一次性补偿各项补偿款149548.50元。同日，邵九省（乙方）与双桥村委会（甲方）另行签订一份《协议书》，载明：甲方为了贯彻市府、区府整治双桥村简易棚火灾隐患严重的指示精神，于1997年11月7日召开了土地、规划、消防等部门参加的消防整治协调会，决定由双桥村征用所拆除的周边土地，统一规划建造生产生活用房，现就征地中的有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征用乙方土地2.463亩，用于建造生产生活用房；二、甲方所建成的房屋，房屋建造面积的50%返租给乙方，月租金每平方米比市场价格低5元，如乙方委托甲方租赁返租的房屋，每月以5元/平方米计算（从房屋建成出租之日起计算）……六、以上房屋如国家需要改变用途功能，本协议作废。协议签订后，双桥村委会向邵九省支付了《征地合同书》约定款项149548.50元。1998年11月26日，原温州市土地管理局作出温土监罚[1998]99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经查实，振双公司于1996年6月与双桥村委会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取得土地15亩，付出915000元，此块地块于1990年为部分村民填土，搭建工棚，作皮鞋加工场。1996年底振双公司拆棚建房，共建八幢砖木结构厂房。现勘实，占用土地面积9707.8平方米，其中本局已处罚7856平方米（详见温土监罚（1998）395号），建筑面积4300平方米…决定处罚如下：一、没收振双公司非法占用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二、并处罚款25925元；三、没收双桥村委会在买卖土地中的非法所得”。同日，作出温土监罚[1998]625号《关于同意被没收的建筑物、构筑物变价购回的通知》，载明变价款为每平方米80元，共计344000元。后振双公司向原温州市土地管理局缴纳了上述款项。1998年11月27日，振双公司与原温州市土地管理局签订一份《国有土地使用权协议出让合同》，载明将上述土地（折合14.5616亩）出让给振双公司，土地出让金总额为2437612元，其中集体土地征用补偿和征地有关费税为112.7068万元，由振双公司自行向有关部门支付，其余为净出让金，计1310544元，由振双公司一次性缴纳（不包括规划等部门的市政配套费和零星配套费）。合同第十七条约定，本草签合同经双方法人代表签字报有权一级人民政府依法批准后，即转为正式合同生效。1998年12月27日，原温州市征地事务处（甲方）与双桥村委会（乙方）及振双公司（丙方）签订一份《征地协议书》，载明“根据温土监罚[1998]993号土地行政案件处罚决定，现由甲方补办征用乙方土地14.5616亩（废耕地），报人民政府批准，给丙方做厂房之用。按照有关规定达成如下协议：一、劳力安置问题，用地单位不招用农业剩余劳力，根据征地亩数和乙方“劳土”比例，给予乙方就地“农转非”22名，丙方支付21.8421人劳力安置补助费262109元；二、土地补偿费94650元；三、以上合计356758元；四、本协议签订经征用批准后，上述各项补偿费由乙、丙双方自行结算；甲丙双方另行结算，土地使用权归丙方，乙方不得以任何借口阻碍丙方生产经营活动。本协议从征地批准后生效。”上述《征地协议书》签订后，双桥村委会称已依据双方于1997年11月28日签订的《征地合同书》向邵九省一次性支付补偿款149548.50元，故不再另行向邵九省支付1998年12月27日《征地协议书》中约定的征地补偿款。2014年3月28日，双桥村召开村民代表大会，作出决议：同意解决村委会在1998年之间与征地户签订建筑面积50%每平方米优惠5元协议的历史遗留问题，现以每亩20000元统一按3年时间作为一次性补偿。2016年8月11日，邵九省与双桥村委会在《双桥村民原欠集体租金、房款、保险费等和5元协议退款的清算表》签字确认，邵九省被征地亩数2.463亩，按每亩60000元计算，暂结算退款金额为147780元，但双方另附说明如下：二区鞋业厂房从1998年开始到2015年一直在生产，邵九省本人按与原村签订协议为准，每亩建筑面积约400平方米，返租50%每平方米补偿5元。现结算建筑面积约200平方米，村委会已定补偿每亩60000元给邵九省，邵九省不同意结算，现暂时结算，余下以后再算。后村委会向邵九省支付了147780元，但双方就结算金额存在争议，故诉至本院。另查明，涉案土地及房屋由第三人振双公司从1998年经营至今。2011年4月6日，双桥村委会与振双公司签订一份《厂房店面租赁物管协议》，约定振双公司将坐落在黄龙路90号的店面以及鞋业基地二区部分委托给双桥村委会管理，管理服务期限为十年，自2011年5月1日起至2020年4月30日止，按每年收取的租金总额提取30%作为管理服务费用。一审法院认为：邵九省与双桥村委会于1997年11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虽双桥村委会并非适格征收主体，但该协议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现邵九省主张依据该协议请求村委会支付返租补偿费，经庭审查明，振双公司已于1998年11月26日通过变价回购方式取得涉案土地上的房屋所有权，并于同年11月27日通过《国有土地使用权协议出让合同》取得包括邵九省责任田在内的涉案土地使用权，原温州市征地事务处后于同年12月27日补办涉案土地征地手续，据此，涉案土地被国家依法征收，涉案土地上的房屋由第三人振双公司变价购回，双方合同约定“以上房屋如国家需要改变用途功能，本协议作废”的条件已经成就，即涉案土地及其地上房屋虽未改变用途功能，但已经国家需要被征收，故双方继续履行协议书的基础已经丧失。结合2014年3月28日双桥村村民代表大会决议以及双方于2016年8月11日达成的清算内容，双桥村委会已向邵九省退还147780元，故邵九省要求双桥村委会继续支付返租补偿费，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至于第三人振双公司是否已向相关主体支付涉案土地的征地补偿费等相关费用，与本案不属于同一种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邵九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85元，由邵九省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邵九省与双桥村委会于1997年11月28日签订征地合同后，村委会已经按合同约定支付了相应款项，并安置了三名农转非名额，应当认定该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当日，双方又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甲方（村委会）征用乙方（邵九省）土地2.463亩，甲方所建房屋面积的50%返租给乙方，月租金每平方米比市场价格低5元，如乙方委托甲方租赁返租的房屋，每月以5元/平方米计算（从房屋建成出租之日起计算）”。从该协议书内容上看，与之前所谓的征地合同具有关联性，且该协议有关返租补偿费用的约定，亦属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视为原征地合同的补充。村委会征用涉案土地的主体不适格，并在该地上建造的房屋属临时性违法建筑，且经原温州市土地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温土监罚[1998]993号）认定为非法占用土地，并处以没收违法建筑、罚款以及没收非法所得的行政处罚。该事实已经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同时，该协议书明确约定“以上房屋如国家需要改变用途功能，本协议作废”，属于附条件民事法律行为，所附条件成就时生效。鉴于涉案土地上的构筑物已经行政机关处以没收的行政处罚，土地使用权已经出让给振双公司，地上建筑物亦以变价回购的方式变更为振双公司所有，该情形自然构成上述约定附条件之成就，故该协议书已经终止。因此，邵九省主张依据该协议履行有关返租补偿义务的请求，于法无据，至于土地管理部门征用土地以及出让给振双公司的行为的合法性，属于行政行为审查范畴，本案中不作审理。此外，2014年3月28日，双桥村村民代表大会已作出决议，每亩20000元统一按3年时间作一次性补偿。并且，在2016年8月11日《双桥村民原欠集体租金、房款、保险费等和5元协议退款的清算表》上，经邵九省签字确认，并领受了147780元。因此，邵九省主张支付1998年6月1日至2016年11月30日的返租补偿费399006元的请求没有依据，原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邵九省的上诉理由与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85元，由上诉人邵九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宗波审 判 员 余 萌审 判 员 刘宏杰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姜岳良书 记 员 徐彬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