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民终27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林治平，男，1968年6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广东省梅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思，广东义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永洪，广东义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梁尚元，男，1941年8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印度尼西亚。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梁昇元，男，1941年9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印度尼西亚。上述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元，广东法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治平与被上诉人梁尚元、梁昇元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14民初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治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思、叶永洪及被上诉人梁尚元、梁昇元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国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治平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驳回梁尚元、梁昇元的诉讼请求。2.由梁尚元、梁昇元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在未能确定涉案房屋的继承人数及各继承人应继承份额的情况下判决梁尚元、梁昇元代管涉案的房屋征收补偿款属认定事实错误。1、从继承的角度看，涉案房屋继承尚未终结。涉案房屋系梁文华、唐开英所建，由梁文华、唐开英的后人共同继承，已经一审审理查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相关规定，继承自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遗产分割完毕止，涉案房屋一直未进行分割，各继承人对房屋均属共同共有，如进行分割，被继承人梁文华生前由林治平的母亲梁新兰照顾，尽了全部赡养义务，且除梁新兰外，其余继承人均在海外，涉案房屋一直由梁新兰负责看管、修缮、维护，梁新兰应当多分得份额，再加上梁秋安在世时曾提到过房屋给梁新兰作为其赡养梁文华的补偿。一审判决在未能确定继承人数及继承份额的情况下将涉案房屋的征收补偿款分割成三份进行代管，于法无据，也不合情理。2、涉案房屋一直由林治平及其母亲梁新兰负责看管、修缮、维护，且房屋征收工作是由林治平负责处理，征收补偿款由林治平负责签领，这些事实均显示由林治平代管征收补偿款方妥。因此，涉案房屋的征收补偿款如需代管，也应当由林治平作为梁新兰的继承人进行代管。否则，其余继承人行使追偿权时，一审判决只能约束林治平、梁尚元、梁异元之间的内部关系，并不能对抗其余继承人，其余继承人仍然有权向林治平主张分割涉案房屋的征收补偿款。3、梅江区财政局向一审法院出具的《房屋补偿领款表》中姓名为梁桂梅、补偿金额为427127元的补偿款也是涉案房屋的征收补偿款，据林治平了解，已由梁尚元、梁昇元领取。如本案房屋征收补偿款需分割代管，该笔征收补偿款也应当一并处理。4、从举证责任分配来看，梁文华、唐开英的后人除梁新兰及其继承人外，均在海外生活，大部分甚至在海外出生，除梁尚元外，均未回过故乡。梁尚元、梁昇元对梁耀安、梁秋安所剩子女情况及他们对涉案房屋的态度是非常清楚的，但拒绝提供，导致本案涉案房屋的继承人数及各继承人员应当继承的份额无法查明。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一审判决也不能笼统地将涉案房屋的征收补偿款分配给梁尚元、梁昇元代管。二、一审法院审理本案过程中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审理过程中，梁尚元、梁昇元于2016年12月15日请求将诉讼请求“判决林治平归还原告的拆迁补偿款1547201元”变更为“判令林治平归还拆迁补偿款1547201元给二原告代管”，根据法律规定，已超过法定变更期限，也未重新指定举证期限。况且，从请求的性质上来看，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已经形成完全不同的另一个诉，已完全脱离原诉讼请求。因此，一审法院受理一审原告变更诉讼请求的要求明显违反法定程序，侵害了林治平的合法权益。梁尚元、梁昇元辩称，一、本案是梁尚元、梁昇元追偿林治平返还领取的拆迁补偿款案，并非是财产继承纠纷。林治平以代理人的身份领取了梁尚元、梁昇元的拆迁补偿款1547201元证据确实充分，林治平一审时也承认该事实。林治平只有梁尚元有委托，而梁昇元并没有委托，作为代理人领取他人拆迁款而拒不归还是没有道理的。二、拆迁款的所有人，是梅江区政府拆迁办经调查核实，经三次公告无异议才确定的，林治平本人亦对此无异议，并以代理人的身份，在房屋补偿协议书上签字，现又说是应由其母亲继承。如论对涉案房屋的贡献，付出较多的还是梁尚元、梁昇元，房屋的修缮、维护则多由梁尚元、梁昇元出资，梁尚元、梁昇元不仅出资修房且还捐款做村里的公益事业，一审法院在向拆迁办调查时也证实这一事实。三、关于领取梁桂梅补偿款的事，林治平在一审中未提及，也没有证据证明该款属谁所有，由谁领取，该事实与本案无关。四、本来梁尚元、梁昇元起诉的诉讼请求是要求林治平归还拆迁补偿款，这样请求本无错，因为该款是不应该由代理人林治平所有。但一审法院为平息事端，让梁尚元、梁昇元改为“归还拆迁补偿款代管”。梁尚元、梁昇元考虑钱拿回来也是做梁氏祖上的事业，写代管也无所谓，所以同意改为“代管”，没想到这对林治平有好处的事，林治平也以此做文章，指责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如果林治平认为不对，梁尚元、梁昇元同意取消“代管”两字。一审法院已判决林治平代管四分之一的补偿款，林治平应该很知足，其作为代理人，领取梁尚元、梁昇元拆迁补偿款而不愿退还，于理于法都说不过去。梁尚元、梁昇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林治平返还梅江区新城建设工程房屋征收货币补偿款1547201元给梁尚元、梁昇元；2.林治平承担本案诉讼费。2016年12月15日，梁尚元、梁昇元请求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林治平归还拆迁补偿款1547201元给梁尚元、梁昇元代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争议的房产座落于梅江区××龙××村第四村民小组，系梁文华、唐开英、梁耀安、梁秋安的房产。梁文华、唐开英系夫妻关系，梁耀安、梁秋安系梁文华、唐开英的儿子。梁文华、唐开英、梁耀安、梁秋安均已去世。梁尚元系梁耀安的儿子，梁昇元系梁秋安的儿子，林治平的母亲梁新兰系梁尚元的姐姐。因涉案房屋在梅州市××区江南新城建设用地项目范围内，需要被政府征收。梁尚元于2013年11月4日出具一份《授权委托书》，委托其外甥林治平作为其代理人，代为处理征收涉案房屋的征收事宜，被征收补偿款拨付至林治平账户。2015年12月11日，林治平、林孟平（林治平的哥哥）以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代表梁尚元、梁昇元与梅州市梅江区土地房屋征收安置中心签订了编号为：房6-4-060-05号《梅州市××区江南新城建设工程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书》，协议约定的被征收建筑面积为167.57平方米，房地产价值和装修补偿为580320元，房前屋后苗木和附属设施补偿为758813元，其他用地补偿为137082元，选择货币补偿奖励金为27752元，合计1503967元；房屋搬迁奖励与补助费43234元，以上共计1547201元。2016年2月24日，梅江区财政局根据拆迁协议约定，将上述款项共计1547201元汇入林治平的银行账户，林治平在领款收据上签名确认。后因补偿款分配问题协商未果，林治平拒绝向梁尚元、梁昇元支付上述款项，梁尚元、梁昇元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12日到梅江区土地房屋征收安置中心龙××工作组及××村第四村民小组进行走访调查。据梅江区土地房屋征收安置中心龙上工作组工作人员反映，本案被征收的房屋属于侨房，根据当地习俗及征收工作惯例，一般以该房男丁的名字作为该户的代表进行权属公示。据龙上村第四村民小组组长梁荣测陈述，梁尚元、梁昇元系梁文华、唐开英的后代，两人系堂兄弟关系，林治平的母亲梁新兰系梁尚元的姐姐，梁文华、唐开英还有其他后人，但基本都在海外，具体情况村民小组不清楚；梁尚元、梁昇元、梁新兰对村里的公益事业有捐款支持，梁新兰对其娘家多有照顾。上述询问笔录经当事人质证，双方均无异议。双方一审期间均认可如下事实：梁文华、唐开英所生子女为梁耀安、梁秋安；梁文华、唐开英先于梁耀安、梁秋安去世；梁昇元系梁秋安的儿子，梁尚元系梁耀安的儿子，林治平的母亲梁新兰系梁尚元的姐姐；除梁新兰在国内，梁耀安、梁秋安所生的其他子女均在海外生活。至于梁耀安、梁秋安所生其他子女的具体情况，除林治平提供的几张《全家福合影照片》外，无其他证据佐证。鉴于梁尚元、梁昇元与梁耀安、梁秋安所生其他子女均在海外生活，梁尚元、梁昇元对梁耀安、梁秋安所生其他子女的身份信息情况掌握比较清楚，一审法院要求梁尚元、梁昇元在指定期限内提供梁耀安、梁秋安所生其他子女的具体情况，但梁尚元、梁昇元拒绝提供。梁尚元、梁昇元主张梁耀安、梁秋安所生其他子女均同意本案征地补偿款由其代管，用于梁氏家族公益事业，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因梁耀安、梁秋安所生其他子女一直在海外生活，未曾回国，龙上村第四村民小组的村干部对此亦不知情，双方当事人亦未能提供了解上述情况的知情人的线索以供法院调查核实，一审法院对梁耀安、梁秋安所生其他子女的具体情况无法查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梁尚元、梁昇元是否有权代管涉案的房屋征收补偿款；争议焦点二是梁尚元、梁昇元有权代管的房屋征收补偿款数额。梁尚元、梁昇元起诉主张其二人系本案被征收房屋的产权人，提供了编号为：房6-4-060-05号《梅州市××区江南新城建设工程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书》，拟证明其产权人身份。根据梅上字第302号《土地房产所有证》载明，涉案房屋属梁文华、唐开英、梁耀安、梁秋安所有。在梁文华、唐开英、梁耀安、梁秋安均去世，且无分家清单、遗嘱、遗赠等证据证明原产权人已对涉案房屋作出相应处分的情况下，应认定涉案房产属梁文华、唐开英、梁耀安、梁秋安的继承人共同共有。政府拆迁部门在征收过程中关于被征收房屋产权人的公示只是代表该户对外进行公示，不能作为认定房屋产权和征收补偿款分配的依据。现涉案房屋已被政府征收，该房屋的征收补偿款应由梁文华、唐开英、梁耀安、梁秋安的继承人共同共有。梁文华、唐开英先于梁耀安、梁秋安去世；梁文华、唐开英去世后，其房产份额由梁耀安和梁秋安继承，即梁耀安和梁秋安各占50%的房产份额。现梁昇元作为梁秋安的儿子，有权与梁秋安的其他继承人共同继承梁秋安房产份额内的征收补偿款，梁尚元和林治平均系梁耀安的后人，有权与梁耀安的其他继承人共同继承梁耀安房产份额内的征收补偿款，但由于作为原告的梁尚元、梁昇元拒绝履行相应举证义务，一审法院无法查清梁耀安、梁秋安全部继承人情况，亦无法查明他们是否参与本案征收补偿款分配，只能确定由现继承人分别管理相应的补偿款份额，即由梁昇元代管其中50%的征收补偿款773600.5元；由梁尚元和林治平共同代管另外50%的征收补偿款，即梁尚元和林治平各代管386800.25元。梁秋安的其他继承人如需主张权利，可向梁昇元要求返还代管的征收补偿款；梁耀安的其他继承人如需主张权利，可向梁尚元、林治平要求返还代管的征收补偿款。梁尚元、梁昇元、林治平作为梁耀安、梁秋安遗产的代管人，应正确行使代管权，不得侵害其他继承人的合法利益，否则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综上所述，梁昇元诉请的理由成立，对其诉请应予支持。梁尚元诉请的理由部分成立，对其有理部分诉请应予支持，无理部分诉请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29日作出判决：一、林治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773600.5元给梁昇元，该款项由梁昇元代管。二、林治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386800.25元给梁尚元，该款项由梁尚元代管；剩余386800.25元由林治平代管。三、驳回梁尚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725元（已由梁尚元、梁昇元预交），由梁尚元负担4681.5元，林治平负担14043.5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在2016年6月14日的一审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涉案房屋的征收补偿款合计1547201元，现由林治平保管。本院认为，涉案房屋已被政府征收，其征收补偿款应由原房屋所有人的继承人共同共有。在无法查清全部继承人，亦无法明确继承人是否参与涉案征收补偿款分配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由现继承人分别管理相应的补偿款份额，即由梁昇元代管其中50%的征收补偿款773600.5元，由梁尚元和林治平共同代管另外50%的征收补偿款，即梁尚元和林治平各代管386800.25元，该处理可行，本院予以确认。梁秋安的其他继承人如需主张权利，可向梁异元要求返还代管的征收补偿款；梁耀安的其他继承人如需主张权利，可向梁尚元、林治平要求返还代管的征收补偿款。林治平主张涉案补偿款应全部由其代管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在一审庭审中，确认涉案房屋的征收补偿款合计1547201元，林治平上诉称梅江区财政局向一审法院出具的《房屋补偿领款表》中姓名为梁桂梅、补偿金额为427127元的补偿款也是涉案房屋的征收补偿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鉴于梁尚元、梁昇元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补偿款的全部继承人情况，一审法院准许梁尚元、梁昇元将主张林治平返还涉案补偿款的诉请变更为返还林治平返还涉案补偿款由其代管并无不当，林治平称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林治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8725元，由上诉人林治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洪望强审判员  强 弘审判员  黄立嵘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黄雄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