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水富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0630民初340号原告：王皎，女，1982年11月16日出生，壮族，云南省威信县人，住云南省威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云南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温高波，云南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被告：云南水富县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水富县云富街道办事处温泉社区。法定代表人：陈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云南振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告王皎与被告云南水富县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水旅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4月27日作出（2016）云0630民初478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被告水旅公司不服向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7）云06民终145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7年10月10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皎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涛、温高波，被告水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水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平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被告水旅公司返还原告王皎借款本金840.40万元，并以840.40万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其中400万元自2016年1月1日起计息，440.40万元自2016年2月17日起计息）；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1月至2015年8月24日，原告担任被告总经理期间，被告因资金紧张多次向原告借款周转，2016年1月1日，通过对账，被告尚欠原告559万元借款。2016年1月25日，被告因资金紧张又向原告借款460.40万元周转，双方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次月16日归还，同日，原告依据被告出具的《委托付款书》，将440.40万元借款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给了被告指定的收款人。截止2016年10月18日，被告共归还了原告159万元借款，至今尚欠原告840.40万元。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水旅公司辩称，被告欠原告第一笔借款559万元属实，截止2016年10月，被告已归还了159万，尚欠400万元借款未归还，因借贷双方对还款期限及利息未作约定，故同意归还此笔借款但不应支付利息。第二笔借款经原审查明为440.40万元，借款协议上无被告法定代表人签字，合同尚未生效；委托付款协议上无经办人签名，收款人与被告无债权债务关系，无委托付款的基础事实，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合常理，请求判决驳回原告对第二笔借款的诉讼请求。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对以下事实表示无异议：一、2015年12月31日，昭通市交通建设投资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云南路红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昭通市交通建设投资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受让云南路红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持有的水旅公司51%的股权。2016年1月1日，昭通市交通建设投资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正式接管水旅公司的经营，水旅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由周硕更换为陈平，总经理王皎更换为杨鼎，王皎仅是水旅公司董事，不在水旅公司工作。二、王皎担任水旅公司总经理期间，水旅公司因经营需要多次向王皎个人借款，2016年1月1日，王皎与水旅公司对账，水旅公司尚欠王皎559万元借款，截止2016年10月18日，水旅公司共归还了王皎159万元，尚欠400万元。对上述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针对争议的第二笔借款，双方当事人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王皎提交了二组证据，一、借款协议、委托付款书、银行流水清单、个人往来明细账，欲证明2016年1月25日，水旅公司因资金紧张与王皎签订借款协议，向王皎借款460.40万元并约定2016年2月16日归还，当日，水旅公司向王皎出具委托付款书，委托王皎将460.40万元借款交付给毕成冲等12人，次日，王皎按照委托付款书要求将440.40万元借款转入毕成冲等11人账户的事实。二、情况说明，欲证明2016年春节前，云南路红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毕成冲等12人的债务急需化解，云南路红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水旅公司协商后，由水旅公司出面向王皎借款化解债务的事实。经质证，水旅公司对王皎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中借款协议、委托付款书的三性均不认可，认为借款协议不是水旅公司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第5条约定甲乙双方签字盖章生效，但该协议书上仅有公章而无法定代表人签字，合同尚未生效；委托付款书不是水旅公司出具给王皎的，委托书上有周硕的签字，但周硕在该时间段已不具备代表公司签字的权利，公司财务专用章在没有公司法人授权下不能保证重大款项的付款；对银行流水清单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其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清单上载明的11名收款人与水旅公司无任何关系，该11人收多少款项均与水旅公司无关；对个人往来明细账无意见。对王皎提交的第二组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被告提交了五组证据，一、情况说明，欲证明公司未授权王皎付款给他人的事实。二、公章使用登记表，欲证明水旅公司未在借款协议上盖过公章。三、陈平、杨鼎的情况说明，欲证明水旅公司无向王皎借款支付云南路红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债务的过程和决定以及周硕无权调拨款项的事实。四、印章移交手续，欲证明借款协议签订时，公章不是郑琪民保管，进一步说明借款协议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五、王清良证言，证实2016年1月1日后，昭通市交通建设投资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接管水旅公司后，王清良任水旅公司常务副总经理，其不知晓2016年1月25日王皎借款给水旅公司这件事，同年3月7日听杨元富汇报后认为不合规矩，让杨元富进行了调账，至今昭通市交通建设投资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云南路红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就股份转让未结算完毕。经质证，王皎认为水旅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系单方陈述，不具有书证的效力。第二组证据系被告单方制作，不能否认借款协议盖了公章的事实，也不能否认委托付款书加盖了财务专用章的事实。第三组证据与书证相悖，不予认可。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其目的。第五组证据王清良关于不清楚王皎借款给水旅公司的证言不真实，王清良与杨元富关于汇报后调账还是调账后汇报相矛盾。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根据王皎及水旅公司的申请向水旅公司副总经理周硕，工作人员肖遥、郑琪民、杨元富进行了取证。一、周硕证实，2016年1月年关将至，在昭通市交通建设投资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陈平的办公室，陈平、杨鼎、周硕及云南路红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周道红四人商量云南路红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债务问题，决定由云南路红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自行先借500万解决，再由水旅公司用黄金周的收入来归还，回到水富后，就以水旅公司名义向王皎借款并签订了借款协议，同时，水旅公司财务出具了委托书请王皎直接将钱通过银行转给了债权人。二、肖遥证实，2016年1月1日后，水旅公司的公章使用比较严格，涉及经济问题需要加盖公章的必须经常务副总王清良签字后方可盖章，期间公章未交周硕使用过，本案借款协议上的公章不是自己所盖。三、郑琪民证实，2016年1月2日后，水旅公司公章由肖遥管理，本案借款协议上的公章不是自己盖的。四、杨元富证实，2016年1月1日后，水旅公司未向王皎借过钱，2016年3月王皎来要钱，自己在财务查账时查到这个委托付款书（本案争议的第二笔借款）及记账凭证，通过查账发现委托王皎付款的12人与水旅公司无债权债务做账不成立，因此在同月7日作了一个财务调账说明进行调账，此事向常务副总王清良汇报过。经质证，王皎对周硕、郑琪民的证言无异议，对肖遥、杨元富的证言的真实性不认可。水旅公司对周硕证言的三性均不认可，对肖遥、郑琪民、杨元富的证言无异议。对当事人无争议的王皎个人往来明细账，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王皎所举证据来源合法，其所举书证借款协议、委托付款书、银行流水清单加盖有相关印章，与周硕的证人证言及云南路红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情况说明相互印证，客观反映水旅公司向王皎借款并委托王皎将借款支付给毕成冲等人的内容客观，与本案有关联，予以采信。水旅公司提交的陈平、杨鼎、王清良的证人证言以及本院调取的肖遥、郑琪民、杨元富的证人证言与公章使用登记表、印章移交手续不足以反驳对方，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2月31日，昭通市交通建设投资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云南路红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昭通市交通建设投资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受让云南路红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持有的水旅公司51%的股权。2016年1月1日，昭通市交通建设投资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正式接管水旅公司的经营，水旅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周硕更换为陈平，总经理王皎更换为杨鼎，王皎仅是水旅公司董事，不在水旅公司工作。王皎担任水旅公司总经理期间，水旅公司因经营需要多次向王皎个人借款，2016年1月1日，王皎与水旅公司对账，水旅公司尚欠王皎借款559万元。2016年1月25日，王皎与水旅公司签订借款协议，达成由王皎于同日向水旅公司提供460.40万元借款，水旅公司于2016年2月16日全部归还，协议第五条约定“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借款协议上有王皎签名，水旅公司加盖了公章；同日，水旅公司向王皎出具了加盖有水旅公司财务专用章的委托付款书，请王皎将460.40万元借款支付给毕成冲等12人；次日，王皎根据水旅公司委托付款书要求，以银行转账方式将440.40万元借款转入毕成冲等11人的私人账户，只有崔龙秀的20万元未转账。2016年1月31日，水旅公司财务凭证号记-0222对此笔借款以460.40万元入账，2016年3月7日，水旅公司财务凭证号记-0040对此笔借款进行调账。截止2016年10月18日，水旅公司共归还了王皎159万元借款后未再归还过借款。针对本案主要争议的借款协议是否生效以及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合常理问题，本院评判如下：一、借款协议是否生效问题本院认为，一般情况下，公章对外部债权人构成表见代理。本案借款协议第五条约定的“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对水旅公司而言是指签字或者盖章生效，还是指签字+盖章后生效。首先从协议内容看，借款协议第五条“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签字盖章中间无“或”字，也无“顿号”，故此条内容不能解读为签名+盖章生效。其次，从借款协议履行情况看，2016年1月26日，王皎根据水旅公司委托付款书要求，以银行转账方式将440.40万元借款转入毕成冲等11人私人账户，当月水旅公司对此笔借款入账，可见，向王皎借款是水旅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综上，水旅公司辩称的借款协议需法定代理人或委托的代理人签名+盖章生效的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案借款协议于2016年1月25日已生效。二、本案是否构成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合常理问题从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交付方式、款项流向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等可能涉及虚假诉讼的几个问题看。（一）从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看。争议借贷产生时，昭通市交通建设投资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云南路红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系水旅公司股东，王皎系水旅公司董事，2016年前曾借了几百万给水旅公司周转，所以，昭通市交通建设投资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云南路红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水旅公司、王皎之间并非毫无交集。（二）从交付方式、款项流向看。委托付款书加盖了水旅公司财务专用章，王皎有理由相信委托付款事项属于水旅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至于是否需水旅公司经办人员签名，毕成冲等收款人与水旅公司有无债权债务关系，不属签订借款合同时王皎应尽的审查义务。王皎根据水旅公司出具的委托付款书，将借款交付给水旅公司指定的收款人，属于正确履行合同义务。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王皎与毕成冲等11人有亲属、朋友等特殊关系，具有恶意串通，捏造事实的前提条件。（三）从私自加盖公章的可能性看。2016年1月1日起，水旅公司公章由昭通市交通建设投资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安排专人保管，财务专用章也由财务经理保管，董事或高级管理人员要同一天私自在借款协议、委托付款书上盖章，伪造变造证据，虚构法律关系可能性不大。（四）从争议发生后的维权情况看。王皎2016年9月27日打印个人往来明细账，次月便向法院起诉维权，而水旅公司2016年1月以460.40万元入账，2016年3月调账，认为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后，未在一年内向法院诉讼行使撤销权，致使撤销权消灭。综上，水旅公司辩称的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合常理的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王皎与水旅公司间进行资金融通不违反法律规定，受法律保护。2016年1月1日前，王皎向水旅公司出借的559万元借款，水旅公司归还了159万元，尚欠400万元，因王皎未提交证据证明借贷双方对此笔借款的期限、利息有约定，视为双方对借款期限及利息无约定，水旅公司可以随时返还，王皎可以催告水旅公司在合理期限内返还，逾期返还的，应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水旅公司在接到起诉状副本后未在合理期限内归还借款，应支付王皎逾期利息，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以原审中水旅公司收到起诉状副本后，扣除10天合理期限，从第11日（2016年11月21日）起算，故王皎要求水旅公司归还此笔借款并支付逾期利息的请求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对其自2016年1月1日起计息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水旅公司关于本笔借款不应支付利息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016年1月26日，王皎向水旅公司出借的440.40万元借款未约定利息但约定了归还时间，水旅公司在2016年2月16日未归还借款构成违约，故王皎要求水旅公司归还此笔借款并支付逾期利息的请求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因借贷双方对此笔借款既未约定期内利息，又未约定逾期利息，故水旅公司应自逾期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云南水富县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皎借款本金840.40万元；二、云南水富县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年利率6%支付王皎逾期利息，一笔以400.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21日起算，一笔以440.4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17日起算至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660元，由被告云南水富县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若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罗晓蓉审判员  李明川审判员  陈泽琴二〇一八年二月五日书记员  冯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