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1民终5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成都盛世通达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黄忠街8号3楼7号。法定代表人：唐春梅，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丽，四川蓉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琳，四川蓉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成都市神州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1700号9栋1单元9楼920号。法定代表人：张利君，职务不详。委托诉讼代理人：覃礼顺，四川中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思圆，四川中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都盛世通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商贸公司）与被上诉人成都市神州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州旅行社）合同纠纷一案，因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川0191民初11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世商贸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神州旅行社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虽然案涉《旅行护照销售代理合同》中约定了“甲方给予乙方合作期限订货产品无条件串换权，退货权”，但是无论从公平公正的角度来讲还是从一般社会常识来讲，没有绝对的“无条件”，该处的“无条件”必然是指在旅行护照可以正常使用的条件下，上诉人才具有无条件的串换货品和退货的义务和责任。本案所涉的旅行护照由于被上诉人自身的原因没有在1年激活期内而导致不能使用，因此，被上诉人的串换权，退货权已经从根本上消灭，故其应当向上诉人支付全部554000元的货款，扣除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支付的60900元货款和上诉人交纳的履约保证金700000元，上诉人只应向被上诉人退还206900元。被上诉人神州旅行社辩称，1.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合作期间订货产品无条件串换、退货，因此被上诉人主张退货符合合同约定；2.在合同期内因受市场影响，旅行护照（卡）无法销售出去，被上诉人要求退还，但上诉人一直不结算，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承认通过他们的后台处理是可以继续使用的，卡本身并不具有价值，主要是通过后台充值使用。神州旅行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盛世商贸公司退还保证金及货款630800元；2.判令盛世商贸公司支付上述金额至该款实际还清时止的资金占用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盛世商贸公司支付律师费2.2万元；4.诉讼费、保全费由盛世商贸公司承担。神州旅行社当庭明确第1、2项诉讼请求为：1.判令盛世商贸公司退还保证金633990元；2.判令盛世商贸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所欠保证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7年7月30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止）。盛世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神州旅行社赔偿盛世商贸公司货物积压成本和可得利益损失共计70万元；2.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神州旅行社承担。盛世商贸公司当庭明确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神州旅行社赔偿货物积压成本490185元和可得利益损失209815元，共计7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神州旅行社（乙方）与盛世商贸公司（甲方）于2014年7月23日签订《旅行护照代理合同》，约定：盛世商贸公司为《旅行护照》的全球总承销方，具备推广、销售的合法有效资格和权益。盛世商贸公司授权神州旅行社为《旅行护照》在四川省成都旅游行业及四川部分区域的独家推广销售代理商，神州旅行社有权代表盛世商贸公司依据本协议相关约定进行《旅行护照》在四川部分区域进行独家推广销售工作，盛世商贸公司应给予神州旅行社相应支持。盛世商贸公司同意神州旅行社按照盛世商贸公司规定的统一市场价在四川部分区域通过自身公司的渠道、门店、公司直销人员、自身发展的集团客户及下级渠道商进行销售。代理期限：盛世商贸公司的推广销售代理期限为3年，即2014年8月1日至2017年7月30日。盛世商贸公司须保证神州旅行社的《旅行护照》在约定的四川部分区域独家推广销售权。神州旅行社签订合同当日需要支付70万元保证金，盛世商贸公司给予神州旅行社合作期间订货产品无条件串换权、退货权。神州旅行社在合同签订起首年需要达成承销量为3万套，否则盛世商贸公司有权在合同签订起满一年提前与神州旅行社解除本代理合同，盛世商贸公司在双方解除合同后30个工作日内退还神州旅行社保证金。神州旅行社与盛世商贸公司结算《旅行护照》产品的价格为：畅游天府卡五年：1-4999范围内350元，5000-9999范围内为300元，10000以上为280元；经典198：1-4999范围内100元，5000-9999范围内为待定，10000以上为待定；专线：1-4999范围内90元，5000-9999范围内为待定，10000以上为待定。以上价格是在合同签订起一年内的结算价格。护照本子单本的价格为5元/本（指需要单独另外提供护照本子），新增产品后，结算价格另签补充协议。付款及交货：神州旅行社要货，提前（7-15）个工作日向盛世商贸公司下订单，盛世商贸公司承担发货运费，神州旅行社每月10日结算上月已经销售产品的货款。盛世商贸公司的对公账号为51×××92。神州旅行社必须严格保证网上销售和零售价格按盛世商贸公司统一售价的规定执行，否则盛世商贸公司一经发现按照神州旅行社违反本约定处理。同时盛世商贸公司可对此批卡号段予以封停，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和后果由神州旅行社承担。保密：双方承诺对协议及双方的往来文件内容（指约定保密部分）给予保密（本协议价格属于双方约定的保密内容）。盛世商贸公司如违背协议条款时对神州旅行社造成损失时，神州旅行社有权要求盛世商贸公司赔偿由此而造成的所有经济损失。神州旅行社如违背本协议条款，承担由此给盛世商贸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合同能够继续履行的应该继续履行。未经神州旅行社书面同意，盛世商贸公司不得擅自单方终止本合同。2014年7月24日，神州旅行社通过中国光大银行向盛世商贸公司转款70万元。银行回单显示摘要内容为：保证金。备注：神州国旅。2014年7月28日，盛世商贸公司出具《收据》一张，载明：今收到神州旅行社保证金70万元，收款事由：旅行护照卡保证金。合同签订后，神州旅行社分别于2014年7月28日、7月31日、8月5日、8月18日向盛世商贸公司进货共计4300套，其中畅游天府卡500张、专线卡100张、经典卡3700张。神州旅行社于2014年8月14日、9月10日、10月10日分别向盛世商贸公司支付货款1万元、2万元、30900元，共计60900元。神州旅行社于2017年5月10日通过邮件方式向盛世商贸公司工作人员曹鹤之953×××＠ｑｑ.ｃｏｍ的邮箱发送对账资料，载明：“曹总您好：以下是我们公司的护照情况，请安排下对账，这个业务也停了这么久了，也请尽快安排一下退款的事宜，应退款760900-130100=630800元。”同时注明：进：畅游天府卡500张、专线卡100张、经典卡3700张；存：畅游天府卡433张、专线卡45张、经典卡2683张；金额：畅游天府卡151550元、专线卡4050元、经典卡268300元。一审庭审中，神州旅行社当庭表示可以退还盛世商贸公司畅游天府卡435张、专线卡56张、经典卡2698张，盛世商贸公司当庭核实后，认可三种卡的数量与神州旅行社陈述的一致。一审庭审中，盛世商贸公司陈述其与案外人签订《旅行护照独家代理合同》，并实际支付960075元。盛世商贸公司与案外人签订采购合同系盛世商贸公司为神州旅行社专门订购，神州旅行社的违约行为导致订购的货物积压。另查明，神州旅行社与中沛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约定案件代理费用为2.2万元，原告已实际支付2.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神州旅行社与盛世商贸公司签订的《旅行护照销售代理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成立并生效，各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和履行义务。神州旅行社与盛世商贸公司约定的合同履行期限为2014年8月1日至2017年7月30日，现合同履行期限已届满，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终止。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个：一、关于盛世商贸公司是否应向神州旅行社退还保证金及资金占用损失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神州旅行社与盛世商贸公司在《代理合同》中约定“神州旅行社签订合同当日需要支付70万元保证金，盛世商贸公司给予神州旅行社合作期间订货产品无条件串换权、退货权。神州旅行社在合同签订起首年需要达成承销量为3万套，否则盛世商贸公司有权在合同签订起满一年提前与神州旅行社解除本代理合同，盛世商贸公司在双方解除合同后30个工作日内退还神州旅行社保证金。”从该约定的内容可以看出，第一，神州旅行社在合作期间，即2014年8月1日至2017年7月30日期间享有无条件串换权、退货权；第二，神州旅行社如果在首年没有达成承销量3万套，盛世商贸公司享有解除合同的权利；第三，盛世商贸公司应在双方解除合同后30个工作日内退还神州旅行社保证金。神州旅行社于2017年5月10日向盛世商贸公司工作人员发送的邮件明确要求与盛世商贸公司对账，并安排退款事宜，同时注明了未销售的畅游天府卡有433张、专线卡有45张、经典卡有2683张，且盛世商贸公司也当庭核实了存卡的数量为畅游天府卡435张、专线卡56张、经典卡2698张。神州旅行社2017年5月10日与盛世商贸公司对账的请求，是在合作期间要求与盛世商贸公司进行对账，故可以视为神州旅行社向盛世商贸公司主张退还未销售的存卡请求，该请求中有畅游天府卡433张、专线卡45张、经典卡2683张。根据庭审中双方认可的购买数量，神州旅行社在2017年5月10日前销售畅游天府卡67张、专线卡55张、经典卡1017张，根据合同约定的价款计算，共计130100元。神州旅行社已支付60900元，尚欠盛世商贸公司货款69200元。在神州旅行社的承销量未达到3万套时，盛世商贸公司享有提前解除合同的权利。盛世商贸公司没有行使解除权，现双方签订的合同履行期限已于2017年7月30日届满，双方的合同权利义务已终止。故盛世商贸公司理应按合同约定在30个工作日内，即2017年8月30日前退还神州旅行社保证金70万元。综上，扣除神州旅行社应向盛世商贸公司支付的剩余货款69200元，盛世商贸公司还应退还神州旅行社630800元（70万元-69200元）。盛世商贸公司未按约退还神州旅行社保证金，已构成违约。现神州旅行社主张盛世商贸公司退还保证金630800元及支付资金占用费（以未退还的保证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从2017年8月31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神州旅行社超过该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盛世商贸公司认为神州旅行社已向其购买畅游天府卡500张、专线卡100张、经典卡3700张，按合同约定的价格计算，总价为554000元。神州旅行社仅支付60900元，超出部分应从保证金中予以扣除，应退还神州旅行社206900元保证金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二、关于盛世商贸公司是否应向神州旅行社支付律师费2.2万元的问题。本案中，神州旅行社与盛世商贸公司在合同中未约定为主张权益而支出的必要费用的责任归属，而且神州旅行社既可以自行行使诉讼权利，也可以委托代理人代理诉讼，我国法律也没有规定律师费由对方承担。因此，神州旅行社主张盛世商贸公司支付律师费2.2万元依法无据，不予支持。三、关于神州旅行社是否应向盛世商贸公司赔偿货物积压成本及可得利益损失的问题。盛世商贸公司认为神州旅行社的承销量未达到3万套，神州旅行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赔偿盛世商贸公司货物积压成本损失490185元和可得利益损失209815元。一审法院认为，神州旅行社与盛世商贸公司在《代理合同》中明确约定神州旅行社在首年承销量未达到3万套时，盛世商贸公司享有提前解除合同的权利，并未约定神州旅行社因该行为构成违约。而且合同约定神州旅行社要货及支付货款的方式是不会造成盛世商贸公司所陈述的货物积压的后果。现盛世商贸公司主张神州旅行社赔偿货物积压成本和可得利益损失共计70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神州旅行社的诉讼请求部分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部分请求不予支持；盛世商贸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盛世商贸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神州旅行社保证金6308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所欠保证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从2017年8月31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驳回神州旅行社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盛世商贸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5214元（已减半），保全费3834元，共计9048元，由盛世商贸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400元（已减半），由盛世商贸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盛世商贸公司应否退还保证金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现评析如下：双方签订的《旅行护照销售代理合同》第3.5条约定，神州旅行社签订合同当日需要支付70万元保证金，盛世商贸公司给予神州旅行社合作期间订货产品无条件串换权、退货权。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约定的合同期限已届满，神州旅行社要求盛世商贸公司对账结算并退还保证金，盛世商贸公司未按约退还保证金，已经构成违约。盛世商贸公司上诉认为“无条件”应是指在旅行护照可以正常使用的条件下才具有串换权和退货权，故不应退还保证金。本院认为，“无条件”顾名思义应是指无任何附带条件，且双方在合同中也未约定附条件，本案中的旅行护照实为一种充值激活使用卡，现不能正常使用也并非神州旅行社违约所致，故一审扣除神州旅行社应向盛世商贸公司支付的剩余货款69200元，判决盛世商贸公司退还保证金6308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并无不当。综上，盛世商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59元，由成都盛世通达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龙小丽审判员  魏云霞审判员  马 雯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杜俊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