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闽01民终4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朝松，男，1974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素敏，女，1974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涌盛，福建望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钰娴，福建望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仁文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梅亭路50号24#楼一层。法定代表人：李雄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静，北京德恒（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益彬，北京德恒（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朝松、陈素敏因与被上诉人福建仁文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文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7）闽0102民初6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朝松、陈素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曹朝松、陈素敏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关于诉讼时效的认定不符合客观事实，也不符合法律规定。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仁文公司主动履行交付房屋构成诉讼时效中断；2.根据最高法（2005）民二他字第35号批复和《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对于没有支付期限的债务，债权人任何时候都可以主张，诉讼时效从债权人主张权利的时候开始起算；3.仁文公司逾期交房行为属于持续违约，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首先，本案违约金应视为案涉合同中所确定的一个整体的合同权利，而不是按照违约天数分割为若干分别计算诉讼时效的独立的权利，购房方可以在该项整体权利没能实现时提出主张。其次，合同没有约定违约金的支付期限。对于没有支付期限的债务，债权人任何时候都可以主张，只有当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时，诉讼时效才可起算；再次，就本案而言，要求购房方在房屋交付之前单独就违约金提起诉讼或仲裁，不符合公序良俗；4.退一万步讲，假设存在诉讼时效问题，一审认定仁文公司分别于2015年、2016年两次向曹朝松、陈素敏发出公开信，仁文公司承诺履行交房义务，也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根据2017年10月1日开始实施的《民法总则》第195条的规定，诉讼时效因为仁文公司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而中断，诉讼时效依法重新计算；5.根据2017年10月1日开始实施的《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本案曹朝松、陈素敏收到一审判决书的时间为2017年10月8日，应当按照《民法总则》计算诉讼时效。仁文公司辩称，一、本案逾期交房违约金应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1.《商品房买卖合同》已明确约定逾期交房违约金系按日计付，而非根据违约行为持续发生而整体计算。2.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疑难问题的解答》第21条规定，买受人请求出卖人支付逾期交房、逾期办证违约金的，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商品房买卖合同对逾期交房、逾期办证违约金的支付日期有约定的，诉讼时效从约定之次日起算；无约定的，一次性支付的违约金的诉讼时效从合同约定的应交房之次日以及《商品房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出卖人应承担逾期办证违约责任之日起算；按日计付的违约金的诉讼时效应当分别每一日单独计算。《商品房买卖合同》未约定逾期交房违约金的支付日期，因此逾期交房违约金诉讼时效应当分别每一日单独计算。3.法律规定诉讼时效制度的立法目的在于督促权利人行使权利，维护交易秩序。曹朝松、陈素敏在知道或应当知道自己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应当在诉讼时效期间内积极主张自己的权利，且主张权利的方式并不限于诉讼或仲裁，对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主张权利而产生的不利后果应当由曹朝松、陈素敏自行承担。二、本案应适用两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且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1.仁文公司违约事由的起始日、终止日及曹朝松、陈素敏的起诉日均在《民法总则》生效之前，故应当适用《民法通则》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规定。2.仁文公司向全体业主发出的公开信不导致诉讼时效中断。3.仁文公司于2017年4月25日向曹朝松、陈素敏寄送的《商品房交房通知书》，亦不属于导致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曹朝松、陈素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仁文公司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116909.53元（从2014年6月30日至2017年4月25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20日，曹朝松、陈素敏与仁文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书》，约定：1.曹朝松、陈素敏向仁文公司购买其开发的位于福州市鼓楼区仁文·大儒世家D与洪光小学置换地第2#楼16层1502单元房屋，总价款为1135044元。仁文公司应在2014年6月30日前交付房屋。2.合同第八条约定，仁文公司应在2014年6月30日前，依照国家和地方人民政府的有关规定，将符合约定条件的商品房交付曹朝松、陈素敏使用。3.合同第九条约定，逾期交房超过90日后，自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付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4.合同第十一条约定，买受人无正当理由逾期接楼或拒不接楼，则以出卖人入伙通知书载明的交付日期为准，视为出卖人已经依法交付。5.合同附件六合同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买受人选择一次性付款的方式支付购房款，曹朝松、陈素敏于《合同》签订之日付房款计50000元，于2011年10月20日付房款325044元，于2011年10月20日前付清剩余房款760000元。关于合同的履行，曹朝松、陈素敏于2011年7月9日向仁文公司支付购房款50000元，于2011年7月13日向仁文公司支付了两笔购房款760000元和325044元，共计1135044元。同日，仁文公司向曹朝松、陈素敏开具了相应的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但仁文公司于2017年4月25日通知曹朝松、陈素敏交付上述房产，为此双方产生纠纷。另，仁文公司于2015年2月10日发出《致天澜（D地块）全体业主的公开信》，告知业主：高院指示开发商争取于2015年6月交房，具体交房时间届时将另行发出交房通知书。于2016年6月发出《致天澜（D地块）全体业主的公开信》，告知业主：根据目前的施工进度测算，力争于2016年12月31日前交房，具体交房时间届时将另行发出交房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曹朝松、陈素敏和仁文公司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约履行。曹朝松、陈素敏已按合同约定履行其付款义务，仁文公司未依约如期交房，其责任在于仁文公司，仁文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依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关于违约金的期间，因仁文公司提出时效抗辩，故应自2017年7月27日曹朝松、陈素敏起诉主张之日起的两年之前，即2015年7月27日起开始计算。故违约金期间应从2015年7月27日起计算至2017年4月25日，共计638天。违约金总计1135044元×0.01%×638天=7241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仁文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曹朝松、陈素敏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72415元。二、驳回曹朝松、陈素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仁文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536元，减半收取计1268元，由仁文公司负担785元，曹朝松、陈素敏负担48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逾期交房违约金请求权是继续性债权，是因持续的逾期交房违约行为而产生的违约金之和的债权请求权，应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曹朝松、陈素敏主张案涉逾期交房违约金请求权系整体权利，且因双方未就逾期交房违约金约定支付期限，诉讼时效应从其主张权利起计算。本院认为，商品房买卖合同对逾期交房违约金的支付日期有约定的，诉讼时效从约定之次日起算；无约定的，一次性支付的违约金的诉讼时效从合同约定的应交房之次日起算；按日计付的违约金的诉讼时效应当分别每一日单独计算。根据讼争合同的约定，仁文公司应于2014年6月30日前将符合约定条件的商品房交付曹朝松、陈素敏使用，逾期不超过90日，自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付款万分之零点伍的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逾期交房超过90日后，自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付款万分之壹的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可见，本案双方当事人未对逾期交房违约金的支付日期进行约定，逾期交房违约金系按日产生的独立债权，故每日违约金的诉讼时效应独立计算。曹朝松、陈素敏于2017年7月27日通过诉讼方式向仁文公司主张逾期交房违约金，故一审法院认定仁文公司应自曹朝松、陈素敏起诉之日的两年之前即2015年7月27日起计算逾期交房违约金正确。对于约定为按日计付的违约金等继续性债权，以按日形成的每个个别债权分别单独适用诉讼时效。曹朝松、陈素敏的上述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存在诉讼时效中断问题。诉讼时效中断是指已开始的诉讼时效因发生法定事由不再进行，并使已经经过的时效期间丧失效力。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本案适用诉讼时效规定的系逾期交房违约金请求权，而非交房行为。仁文公司分别于2015年2月、2016年6月向业主发出的《公开信》中载明，“高院指示开发商争取于2015年6月交房”、“力争于2016年12月31日前交房”、“具体交房时间届时将另行发出交房通知书”，由此可见，仁文公司仅向业主告知争取交房时间，并未就违约金的支付作出承诺，故仁文公司发公开信的行为不足以认定为“同意履行义务”，不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关于诉讼时效期间问题。权利人之权利受到损害的事实发生在2017年9月30日之前，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至2017年10月1日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已届满，不因《民法总则》的施行而变更。本案仁文公司逾期交房事实发生在2014年6月30日，曹朝松、陈素敏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至2017年10月1日已超过二年，诉讼时效期间已届满，应适用两年的规定。曹朝松、陈素敏于2017年7月27日通过诉讼方式向仁文公司主张逾期交房违约金，其权利保护范围应为2017年7月27日向前推算二年，曹朝松、陈素敏关于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综上，曹朝松、陈素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36元，由曹朝松、陈素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秋萍审 判 员 陈雁兰审 判 员 符海燕二〇一八年二月五日法官助理 张力群书 记 员 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