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2民终8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丽珍，女，1969年11月19日出生，住河北省三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有龙，北京息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北京息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增坤，男，1965年7月19日出生，住福建省建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金凤，女，1965年9月12日出生，住福建省建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天贵，北京市国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丽珍与被上诉人郑增坤、被上诉人邹金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5民初11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丽珍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判令支持郑丽珍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郑增坤、邹金凤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郑丽珍提交了郑增坤出具的借条、欠条等债权凭证及部分借款转账记录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在邹金凤未提交任何足以推翻上述借贷事实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无法证实民间借贷，属事实认定错误。第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郑丽珍已履行举证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郑增坤、邹金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债务发生在郑增坤、邹金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债务是二人的夫妻共同债务，郑丽珍有权有求二人对此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第三，一审判决违反证据规则。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并未依法在庭审时出示，而是采取临时单独约见当事人的方式询问当事人的意见，违反法定程序，郑丽珍对该证据不予认可。邹金凤辩称，欠款与邹金凤无关，邹金凤不知情。欠条的欠款人是郑增坤，写的是往来款，证明款项的用途不是借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超过家庭共同生活需要的借款应由郑丽珍来举证证明该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邹金凤已举证证明郑增坤没有给过家里一分钱。郑增坤辩称，对郑丽珍提出的事实没有抗辩意见，邹金凤应与郑增坤共同还款。郑丽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增坤、邹金凤共同偿还郑丽珍借款224.4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起诉之日至实际偿还款项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郑增坤、邹金凤承担郑丽珍为主张权利所支付的律师费用2万元；3.诉讼费用由郑增坤、邹金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增坤与邹金凤原系夫妻（于1988年12月27日登记结婚），与郑丽珍系亲兄妹关系。2016年3月15日，郑增坤与邹金凤因感情不和自愿离婚，共同签署了离婚协议书，办理了离婚登记。庭审中，就该案借款等事实，郑丽珍向该院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证据一、落款日期为2012年2月6日的借条一份，该借条上半部分内容为：兹向郑丽珍借人民币肆佰捌拾玖万柒仟元整（4897000元），从2012年1月1日起计息，郑增坤在落款借款人处签字确认。该借条的下半部分内容为：另加2012年之前利息共计327968元（叁拾贰万柒仟玖佰陆拾捌元整），郑增坤在落款处签字确认；证据二、落款日期为2015年12月30日的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郑丽珍往来款叁佰贰拾贰万贰仟元整（322.2万元），郑增坤在落款欠款人处签字确认；证据三、银行活期交易历史明细，显示：郑丽珍于2011年1月6日至2011年9月1日向郑增坤或第三人转账12笔，用于证明郑丽珍向郑增坤借款的事实；证据四、户口本复印件，用于证明邹金凤、郑增坤系夫妻关系而对债务负有共同偿还的责任；证据五、律师代理费发票复印件一份，用于证明郑丽珍为主张权利已经支付的律师费。邹金凤对郑丽珍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于证据一，无法核实是否为郑增坤所写，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证据二，真实性亦无法核实，对此不认可；对于证据三，真实性认可，但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此交易明细只能证明郑丽珍与郑增坤之间有来往款项，其中部分转账的“摘要”部分为“货款”，邹金凤认为这些款项应该不属于借款，郑丽珍同时陈述打入第三方的款项系郑增坤指定的账户，郑丽珍对此并未提交任何证据，邹金凤对此不予认可；对于证据四真实性认可，郑丽珍在知道郑增坤与邹金凤系夫妻关系的情况下，没有让邹金凤签字，邹金凤对此不予认可；对于证据五，双方对于律师费没有任何书面约定，邹金凤对此不认可。邹金凤提交的证据为：证据一、离婚证及离婚协议，证明邹金凤、郑增坤已经离婚，离婚协议中对于债务问题双方约定很明确，因此该案所涉的钱款、债务和邹金凤没有关系；证据二、收入证明，用于证实郑增坤曾在郑丽珍经营的北京香轩茶叶有限公司担任部门经理职务，年收入为45万元；证据三、天津市中兴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验资事项说明等材料复印件，用于证实天津香轩鸿轩钢铁贸易有限公司系由郑增坤及郑丽珍的丈夫林瑞华出资组建，郑丽珍与郑增坤之间有大量的经济往来；证据四、汇款凭证，证明邹金凤在2011年及2012年向郑增坤转账四笔，转账原因为郑增坤每次回家均向邹金凤要钱，不给钱就砸东西，证实郑增坤不承担家庭中应负的责任，反而经常找邹金凤要钱。郑丽珍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于证据一，真实性认可，离婚证显示双方离婚的时间为2016年3月15日，发生于郑丽珍与郑增坤借款之后，所以邹金凤有义务承担债务，离婚协议书中对于债务的约定显示邹金凤、郑增坤有逃避债务的嫌疑；对于证据二，不能证明郑增坤系北京香轩茶叶有限公司的员工，该收入证明没有写明时间以及目的，与该案没有关联性；对于证据三，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对于证据四，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另，为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该院依法向中国农业银行调取了郑丽珍与郑增坤之间自2010年1月1日至2016年1月1日期间的银行交易明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郑丽珍起诉后，作为该案被告的郑增坤享有当庭答辩及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但其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了上述权利。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应具有两个构成要件，一是双方具有借贷合意，二是有款项实际交付的事实。该案中，郑丽珍就借贷事实向该院提交了银行活期交易历史明细，共计有12笔款项的支出，时间自2011年1月6日至2011年9月1日，前后间隔时间均较短，其中2011年1月6日有两笔前后打入郑增坤账户，且第一笔的款项数额为691750元，有零有整；2011年9月1日有三笔打入郑增坤的账户；有两笔“摘要”部分显示为“货款”；有三笔分别打入了第三人“邱本亮”、“黄毅”、“黄斌”名下。同时，从该院调取的整个往来明细表可看出，上述几笔仅为郑丽珍与郑增坤大量银行往来款项中的一小部分，且在上述的时间段内即自2011年1月6日至2011年9月1日，郑丽珍与郑增坤之间的银行往来不少于68笔，且存在不少笔郑增坤向郑丽珍大额转账的情形，对于郑丽珍选择性截取部分单方向向郑增坤转账的明细用于证实借款事实的主张，该院难以采信。另，郑丽珍主张的前后多笔大额借款，双方未签署任何书面协议，与常理不符，郑丽珍提交的郑增坤书写的“欠条”亦显示的“往来款”，综合考虑邹金凤提交的“收入证明”、郑增坤与郑丽珍丈夫林瑞华共同组建经营钢铁公司、郑丽珍与郑增坤之间存在大量银行往来款项等因素，郑丽珍提交的全部证据难以证实与郑增坤之间就涉案款项存在民间借贷的合意。故对郑丽珍请求邹金凤、郑增坤共同偿还该案借款、利息及律师费用的诉讼请求，该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之规定，缺席判决：驳回郑丽珍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另查明：郑增坤在二审中称：郑增坤与郑丽珍合伙去天津做钢材生意，郑丽珍主要出钱，郑增坤做生意，结果生意亏损了，经过核算后郑增坤向郑丽珍出具了涉案借条与欠条,同意还款。郑丽珍称：从没有合伙作生意，当时郑增坤说借钱做钢材生意，钱是借给郑增坤的。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郑增坤是否应当向郑丽珍偿还借款224.4万元，根据查明的事实，郑增坤认可,经过核算，截至2015年12月30日欠郑丽珍322.2万元，并向郑丽珍出具了欠条，且双方之前的账户中确实存在多笔款项往来，现郑增坤确认欠郑丽珍224.4万元，亦表示愿意偿还，故郑增坤应当向郑丽珍偿还借款224.4万元。关于郑增坤应当向郑丽珍偿还的利息数额，因欠条中并未约定利息，亦未约定还款时间，故郑丽珍有权要求郑增坤支付上述款项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利息。关于郑丽珍是否有权要求郑增坤支付律师费2万元，因双方未约定律师费的承担方式，且郑丽珍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实际支付了律师费，故对郑丽珍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邹金凤对郑增坤的上述债务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郑增坤在与邹金凤婚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向郑丽珍借款共计400余万元，郑增坤以个人名义所负的上述债务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依据上述法律规定，郑丽珍应当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但郑丽珍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郑丽珍主张邹金凤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郑丽珍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5民初11807号民事判决；二、郑增坤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郑丽珍借款224.4万元及利息（以224.4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驳回郑丽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456元，由郑增坤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24912元，由郑增坤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至本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耀斌审 判 员 种仁辉审 判 员 钱丽红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许修安书 记 员 何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