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3民终51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承农,男,196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泗洪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福美,女,1965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泗洪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云梅，江苏省泗洪县东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为民,男,1965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泗洪县。上诉人赵承农、陈福美因与被上诉人张为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17）苏1324民初5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承农、陈福美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云梅、被上诉人张为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承农、陈福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为民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以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即2017年7月5日作为还款时间错误，应当认定2016年5月5日作为还款时间。2016年初，张为民要为儿子在南京买房，多次向赵承农索要借款。赵承农拆借的资金都用于房地产，无现金偿还。张为民为早日拿到钱，就提出拿房子抵借款，要求将赵承农投资的江苏吉盈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盈公司）开发的泗洪县双沟镇苏闽家园房屋给他一套，由他联系买房人，自己去卖房，房款折抵借款。2016年5月5日，张为民联系到买房人余贤会，余贤会选好房屋和储藏室，总价款318028元，赵承农就向公司出具借条抵该房款。5月11日，公司出具房款收据给余贤会。赵承农提供的吉盈公司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房屋于2016年5月5日抵给张为民，张为民又出售给余贤会，因此余贤会购房时间是2016年5月5日。余贤会签订合同的时间是2017年7月5日，这是其和吉盈公司之间的事，与本案无关。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2018年1月16日关于审理夫妻共同债务的司法解释，涉案债务是用于房地产开发，不是用于共同生活，与陈福美没有关系，不应当由陈福美承担。张为民辩称，1.一审判决将2017年5月5日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作为赵承农归还借款的时间是合理的。因为张为民系代赵承农收卖房款以冲抵其借款，签订合同是余贤会的购房行为能否得到确认的标志，他买不成，张为民也就得不到购房款，赵承农还款的事实也就不存在了。2016年5月5日，赵承农自己写给吉盈公司一张收据，根本不能证明其归还借款的事实，不应作为还款时间。2.对于陈福美主张其不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问题。司法解释是指债务虽然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对方不知情，且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经营的，可以不用承担共同债务。本案不是这种情况，涉案借款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期间双方都有参与，还款也是两人共同还的。张为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赵承农、陈福美偿还张为民借款本金622400元及利息（其中430000元，按照年利率24%，从2014年9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其中192400元，按照年利率24%，从2015年7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赵承农、陈福美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09年9月15日，赵承农向张为民借款200000元，约定年利率30%。2009年9月28日，赵承农向张为民借款50000元，约定年利率30%。2011年9月15日，赵承农将两笔借款合并后向张为民出具250000元的借条，并付清之前的利息。后赵承农未偿还借款本息。2014年9月15日，将按年利率30%计算的三年复利计入本金后，赵承农向张为民出具549250元的借条，约定年利率30%，未约定借款期限。2011年7月30日，赵承农向张为民借款100000元，约定年利率30%。2012年7月30日，将一年的利息计入本金后，赵承农向张为民出具130000元的借条。2013年7月27日，赵承农偿还张为民20000元。2013年8月2日，赵承农偿还张为民19000元。2015年7月30日，将以130000元本金按年利率30%计算的两年复利计入本金后，赵承农向张为民出具219700元的借条，约定年利率30%，未约定借款期限。2017年1月26日，赵承农偿还张为民100000元。2017年6月2日，赵承农偿还张为民50000元。期间，赵承农将苏闽家园8幢2单元404室房屋及8幢2单元3号储藏室交给张为民出售，张为民将该房出售给案外人余贤会，并收取余贤会支付的购房款。2017年7月，余贤会与吉盈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余贤会购买苏闽家园8幢2单元404室房屋（价格：274314元）及8幢2单元3号储藏室（价格：43714元），价款合计318028元，于2017年7月5日缴清总购房款274314元。一审法院另查明，赵承农、陈福美于1985年4月4日登记结婚，2016年6月13日登记离婚，本案借款发生在二人婚姻关系存在期间。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1.赵承农的还款数额如何认定；2.陈福美是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张为民与赵承农之间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虽然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但经张为民催要后，赵承农未在合理期限内偿还张为民借款本息，其行为亦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关于还款数额：双方一致认可的部分为：1.对250000元的借款，赵承农已按年利率30%付清2011年9月15日之前的利息；2.对100000元的借款，赵承农于2013年7月27日偿还20000元，2013年8月2日偿还19000元；3.最终结算后，赵承农于2016年1月26日偿还100000元，2017年6月2日偿还50000元。双方有争议的部分为：张为民将苏闽家园8幢2单元404室房屋及8幢2单元3号储藏室出售给余贤会，应折抵的还款数额是318028元还是215000元。一方面，余贤会与苏闽家园开发商吉盈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房屋价款是318028元。张为民虽主张房屋实际出售价格为215000元，应认定赵承农还款215000元，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张为民对此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不能据此否认赵承农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另一方面，即使如张为民所述，其以215000元的价格将房屋出售给余贤会，但该房的出售事宜包括价格的确定都是由张为民与余贤会商谈，赵承农对此并不知情。张为民将价值318028元的房屋以215000元的价格对外出售，却未经相关权利人赵承农的同意，而赵承农协助办理的买卖手续中载明的价款是318028元，亦不能推定赵承农对此是明知的，故该后果不应由赵承农承受。因此，应当认定张为民将苏闽家园房屋出售给余贤会，折抵赵承农的还款318028元。对还款时间，双方无法确认张为民实际接收购房款的时间，故认定以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即2017年7月5日作为还款时间。关于借款利息：1.对250000元借款，双方一致认可在2011年9月15日之前的利息已按年利率30%结清，赵承农自愿支付超出年利率24%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之后的利息应以本金2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计算至2014年9月15日，该笔借款尚余本金250000元、利息180000元（250000元×24%×3年）。2.对100000元借款，虽然双方约定年利率30%，但赵承农并未实际支付第一年的借款利息，而是将该利息计入本金，并以此计算第二年的利息，因前期利息已超过年利率24%，故该计算方式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应按最初借款本金100000元，以年利率24%计算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计算至2015年7月30日，该笔借款尚余本金100000元、利息57000元（100000元×24%×4年-39000元）。经审查确认，之后赵承农于2017年1月26日还款100000元，2017年6月2日还款50000元，2017年7月5日还款318028元。故计算至2017年7月5日，赵承农尚欠张为民借款本金333192.55元（详见附录2）。之后的利息从2017年7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因本案借款发生在赵承农、陈福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陈福美未举证证明该借款属于赵承农的个人债务，故应与赵承农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赵承农、陈福美共同偿还张为民借款本金333192.55元及利息（从2017年7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00元，减半收取计4250元，保全费4020元，合计8270元，由张为民负担2850元，赵承农、陈福美负担542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提供了新的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赵承农、陈福美提供证据为：1.吉盈公司的收据复印件两份。第一份收据是2016年5月5日吉盈公司出具给赵承农的，用途是抵房款（8号楼2单元404室），并注明是张为民联系于贤会抵房款；另一张收据是2016年5月11日吉盈公司出具给于贤会，收款方式是票款抵房款，金额是318028元，交款的事由是房款，交款单位是于贤会。该两张收据具有连续性，可以证明吉盈公司在2016年5月5日收到了赵承农代于贤会交纳的房款，用途是还张为民的债务。2.2017年11月15日吉盈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2016年5月5日赵承农将苏闽家园8号楼2单元404室房屋及储藏室抵给张为民，房款是318028元，张为民又出售给于贤会。张为民质证意见：1.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张为民没有关系，不能证明房子是抵给张为民的，标注“张为民”是因为是张为民联系于贤会来买房。2.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这份证明是2017年11月15日出具的，在一审开庭之后，并非一审提供的证据。赵承农是吉盈公司的股东，这份证据是赵承农给自己出具的证明，证明内容也不真实。赵承农主张其将苏闽家园的房子抵给张为民，张为民再出售给于贤会与事实不符。张为民系为赵承农联系于贤会买房。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1，因张为民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证据2，张为民虽不认可真实性，但该证明内容与证据1相印证，故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上述证据可以证明赵承农于2016年5月5日因用房屋抵偿借款，与吉盈公司办理了相应抵款手续。张为民提供证据为：1.2017年7月8日房屋买卖付款说明一份、2017年7月8日15000元欠条一张、银行转账凭条3张。银行转账凭条加上欠条合计215000元。证明张为民帮助赵承农联系卖房的价格是215000元。2.银行存款、取款凭证各一张、银行存款凭条一张，证明赵承农的借款是夫妻共同参与，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活动。3.一审法院首次送达的一审判决书复印件一份，证明一审判决书存在多处修改，存在不公正。该判决书原件被一审法院收回。赵承农、陈福美质证意见：1.证据1系张为民和于贤会之间的事，赵承农和陈福美均不清楚，与赵承农和陈福美没有关系，不予认可。2.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这几张票据是2011年赵承农和陈福美还张为民利息的，与本案债务没有关系。3.对证据3不予质证，赵承农和陈福美没有收到该份判决书。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1与余贤会和吉盈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的相关约定一致，可以证实余贤会实际交纳房款的时间。对证据3，因系复印件，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定。二审中，赵承农自认其系吉盈公司副总经理、股东，占股50%。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赵承农以房屋抵偿借款的还款时间如何确定；2.陈福美是否应当对涉案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认为，对争议焦点1，根据赵承农、陈福美二审中提供的证据，虽然可以证实赵承农与吉盈公司办理抵款手续的时间是2016年5月5日，但是，余贤会作为实际买房人，并未在收到吉盈公司收据后即支付购房款，而是按照其与吉盈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时间向张为民支付了购房款，一审判决将该时间确定为赵承农还款时间并无不当。赵承农、陈福美上诉称吉盈公司在2016年5月5日即将房屋抵给张为民，张为民又出售给余贤会，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且张为民并无出售商品房的资质，故该主张依据不足，不应得到采信。对争议焦点2，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赵承农所借款项虽系用于房地产开发，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但陈福美认可其知晓涉案债务的存在，且参与还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即“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陈福美事后知晓借款并还款的行为构成事后追认，因此涉案借款系陈福美与赵承农的夫妻共同债务，陈福美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所述，赵承农、陈福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上诉人赵承农、陈福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芳芳审判员  严广亮审判员  王晓玲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