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剑阁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823刑初171号 公诉机关剑阁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任志格，男，汉族，生于1948年5月3日，四川省剑阁县人，初中文化，农民。现住剑阁县。因涉嫌犯强奸罪，于2017年6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2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剑阁县看守所。 辩护人何国泉，四川力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任志格被控强奸一案，剑阁县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12月4日以剑检公刑诉（2017）168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18日组织控辩双方召开庭前会议。因涉及个人隐私，本院于2018年2月2日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剑阁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梁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任志格及其辩护人何国泉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剑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6月5日下午，被害人杨某1（案发时15周岁，中度精神发育迟滞）的奶奶闫某因有事外出，便将杨某1交由邻居梁某照管。杨某1与梁某的孙子在一起玩耍时到了被告人任志格家中。梁某因有事外出，在任志格家门口喊杨某1跟自己走，杨某1不走，梁某考虑到任志格是邻居无所谓，于是委托任志格照看一下杨某1，然后就带着自己的孙子离开了。杨某1一人在任志格家玩要时，任志格将其诱骗至自己一楼卧室的床上，杨某1坐在床上时任志格摸了杨某1的胸部及阴部，之后将杨某1和自己的裤子都脱至小腿，在床上与杨某1发生了性关系并体外射精。发生性关系后任志格就让杨某1去找梁某，自己出门干农活了。大约一个小时左右，梁某办完事情后返回，在街口遇到了杨某1，不久又遇到了闫某。杨某1回到闫某身边向闫某讲了自己与任志格发生了性关系的事，闫某经检查确认杨某1被强奸后，从地里叫回丈夫杨某2并告知了情况。当日下午，在村主任王某1带领下，杨某2、闫某带杨某1到剑阁县公安局武连派出所报案。当日19时50分许，被告人任志格家中被抓获归案。 经广元市经纬医学司法鉴定所法医精神病学鉴定，被害人杨某1患中度精神发育迟滞，对本案评定为无性自我防卫能力。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任志格明知被害人是未成年人且智力低下，仍以引诱等方式与之发生性行为，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强奸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任志格对起诉的事实及罪名均有异议，辩称：事发当天被害人精神处于正常状态，他没有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其不构成强奸罪。辩护人何国泉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任志格没有使用暴力、胁迫等手段强行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害人事发当天是处于精神病发病状态，同时被害人已年满十五周岁，不属于幼女，被告人任志格的行为不构成强奸罪。 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5日下午，被告人任志格趁被害人杨某1在其家中玩耍之际，将被害人骗至其卧室内的床上后，被告人任志格将被害人及其自己的裤子脱掉，意图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因被告人任志格自身原因，在其生殖器与被害人生殖器接触前体外射精。 2017年6月20日，经广元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在送检的“受害人所穿蓝色长裤”中检出的精斑，在排除同卵双生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为被告人任志格所留的似然比率为6.3102×1016。2017年7月3日，经广元经纬医学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害人杨某1患中度精神发育迟滞，对本案评定为无性自我防卫能力。 上述事实，有经控、辩双方当庭举证、质证，并经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立案决定书，证实：剑阁县公安局于2017年6月5日对被告人任志格强奸案立案侦查； 2.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身份信息，与审理查明一致； 3.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系抓获归案； 4.广元市精神卫生中心住院病历，证实：2016年11月30日至2016年12月3日，被害人杨某1在广元市精神卫生中心住院，被诊断为精神发育迟缓伴精神障碍； 5.被害人户籍证明，证实：案发时，本案被害人未满十八周岁，属于未成年人； 6.收条及谅解书，证实：2017年10月25日，被害人祖父杨某2收到被告人家属支付的二万元赔偿款，并对被告人予以谅解； 7.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照片，证实：案发后，被害人亲属闫某向公安机关提交了卫生纸一团；杨某2向公安机关提交了被害人杨某1在广元市精神卫生中心治疗的病例； 8.广元市第四人民医院出院记录，证实：2016年11月30日，被害人杨某1前往广元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6年12月3日出院，出院诊断为精神发育迟缓伴精神障碍。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闫某证言，证实：2017年6月5日上午，她在家照顾杨某1，下午15时许，她准备到地里看下庄稼，杨某1说她要和梁某耍，杨某1的智力有问题，只和两三岁的孩童耍，她看见梁某在家，没有操心就走了。大约一个多小时后，她回到家时就看见杨某1和梁某婆孙在耍，杨某1就告诉闫某，她和“元娃子”到任志格家中耍时，任志格把“元娃子”喊了出去，给她拿苹果和花生吃，然后把她带到床上把她裤子脱了一半，把他自己的裤子也脱了一半，没有脱衣服就骑到了她身上，还摸她的“奶包子”（胸部）和“鸡”（生殖器），闫某听了后就把杨某1带到卧室检查，在杨某1把裤子脱了以后，她就用卫生纸给杨某1擦拭，在擦拭阴部后，卫生纸上就沾满了很多男性的精液。随后，闫某叫回其丈夫杨某2，杨某2也问了杨某1一下，杨某1给杨某2说任志格把她裤子脱了，把他自己的裤子也脱了，骑到了她身上，还摸了她的奶包子和鸡。任志格回家后，闫某等人就去找他，他不承认，闫某和杨某2就给村长打电话，村长带着闫某他们到派出所报了警。 杨某1的父母在她一年零八个月的时候离了婚，之后杨某1就一直和她们夫妻生活在一起，杨某1小时候智商就有问题，以前只是反映比较迟钝。到了12岁上五年级的时候，杨某1经常一个人自言自语，闫某夫妇就带杨某1到北京的医院检查，医生当时说是智力差，在北京治疗一年后没有好转，闫某夫妇就把她带回了老家，并送至绵阳市精神病医院检查，医生说他智力严重低下，有间歇性精神分裂症，还有抑郁症。杨某1平时生活不能自理，洗澡、梳头等日常生活都是由闫某在照料，平时要专人看管； 2.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7年6月5日下午大概5点多，他在地里干活时，他妻子闫某找到他，给他说孙女杨某1被任志格糟蹋了。回到家后，他问闫某怎么回事，闫某说当天下午三点多快到四点多的时候，她要下地干活，她就将孙女杨某1交给梁某看管，回来之后，杨某1就告诉闫某说，任志格骑到她身上了的。在给杨某1洗身上时，闫某就看到了杨某1屁股上有一点湿的，闫某就问杨某1，杨某1才说任志格骑到她身上，在闫某用卫生纸擦拭杨某1阴部时发现有精液。等任志格回家后，杨某2和闫某二人就质问任志格，任志格不承认，二人就打电话给村长王某1，王某1带着二人到派出所报警。 杨某1精神方面有问题，只有六七岁孩子的智商，平时表现就像个小孩子，天天和三四岁的小孩耍，分不清是非，要打人、骂人，乱砸东西、乱跑，生活不能自理。2015年9月，他们夫妻带着杨某1到绵阳精神病院治疗，2016年上半年又到绵阳去治疗，2016年下半年又到广元市四医院治疗，检查后医生说杨某1智力严重低下，还有间歇性精神分裂、抑郁症； 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7年6月5日下午，她的邻居闫某领着杨某1到她家里来，说要出去一下，并叫她帮忙照看一下杨某1，她表示同意。闫某走后，杨某1就在她家和她孙子耍，耍了一会后，杨某1和她孙子就跑到了邻居任志格家里耍，她就叫杨某1回来，杨某1没有回来。此时，她老公要她到杨某3家借一头耕牛，她就叫杨某1和她一起走，杨某1不走，她就叫任志格帮忙照看一下就走了。 杨某1智力低下，平时生活都要人照顾，而且喜欢乱跑，必须要有人看管； 4.证人王某1证言，证实：2017年6月5日下午，杨某2打电话叫他过去一下，到了之后，杨某2告诉他，任志格把她孙女强奸了。杨某2告诉他，闫某回家后发现杨某1的裤子后面屁股位置有一块湿润的，便脱下裤子检查，检查时用卫生纸擦拭了杨某1的阴部，发现上面有大量男性的精液，闫某问杨某1，杨某1告诉闫某是任志格将她带到卧室内的床上发生了性关系。他随即开车将杨某2等人带至派出所报案； 杨某1一直跟随杨某2夫妇生活，小时候只是感觉杨某1比较呆滞，2015年下半年，杨某2就找到他，让他帮忙开车将杨某1送至绵阳市精神病医院治疗，当时做过一次智力筛查，智力只有50，相当于六七岁儿童的智商。这次回来后，他就发现杨某1更加不正常了，生活基本不能自理，洗澡等都是闫某在处理，平时看起来十分呆傻，不是正常人，现在天天要靠吃药控制，如果不吃药就会很狂躁、激动； 5.证人杨某4证言，证实：杨某1他们不是街上的人，先开始在马灯乡下住，大概在杨某1两三岁时，一家人才搬到他对门住，住了一年左右，杨某1一家人就到北京打工去了。2015年，杨某2、闫某就带着杨某1回来住了，当时他就发现杨某1的智力不高，而且患有精神病，从日常表现也看得出来杨某1智商不高。杨某1生活不能自理，平时像个小娃儿一样，分不清是非，需要有人照管。整条街上的人都知道杨某1精神方面有问题，智商低下的事； 6.证人王某2证言，证实：杨某1她们家是在杨某1两三岁时才搬到街上来居住的。杨某1的智商有问题，有时候自言自语，骂人，乱整东西，乱跑，还把邻居家的玻璃打烂了。十五六岁还喜欢跟三四岁的小朋友玩。杨某1的病小时候看不出来，2015年她们家修房子的时候表现的就很明显了。杨某1她们家搬到街上后大家都看的出来杨某1有问题，所以一般没有人去主动打招呼，都害怕万一杨某1发病要整什么事情。 三、被害人陈述 2017年6月5日下午下雨后，她在门前耍，被告人任志格就喊她去耍，并给了她一个苹果。到了任志格家中后，任志格就把她拉到楼下的那张床边，将她推到床上，她当时就坐在了床上，任志格就将手伸进她衣服内摸她奶奶，又将手伸进她裤子里摸她的屙尿的地方，然后任志格就直接将她按倒在床上，并把她的裤子脱了一半，任志格也把他自己的裤子脱了一半，然后任志格就骑到了她的身上，用鸡巴插她屙尿的地方，插了一阵后，任志格就把鸡巴拿出来，将水射在她屙尿的口口上。之后，任志格就帮她把裤子穿上，让她出了门。 四、被告人供述 因不能排除刑讯逼供的可能性，被告人任志格的第一、二次有罪供述已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在被告人的第三次、第四次讯问以及庭审中，被告人任志格对指控其犯强奸罪的事实均予以否认，辩称其有和被害人发生性关系的想法，但事发当日只摸了被害人乳房，在二人生殖器接触之前就体外射精了，没有实施强奸行为。 五、鉴定意见 鉴定意见书及通知书，证实：（1）2017年6月20日，经广元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在送检的“受害人所穿蓝色长裤”中检出精斑，在排除同卵双生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为任志格所留的似然比率为6.3102×1016；在送检的“嫌疑人阴茎冠状沟处擦拭物”、“嫌疑人龟头擦拭物”中检出STR基因分型，在排除同卵双生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为任志格所留的似然比率为6.3102×1016；在所送检的“受害人所穿红色内裤”、“受害人家属提供的白色卫生纸团”、“阴道内擦拭物一份”、“阴道口擦拭物一份”未检出人精斑；在所送检的“右乳房擦拭物一份”中检出不完整的STR基因分析；在所送检的“左乳房擦拭物一份”未检出STR基因分析；（2）2017年7月3日，经广元经纬医学司法鉴定所鉴定，被鉴定人杨某1患中度精神发育迟滞；被鉴定人杨某1对本案评定为无性自我防卫能力；（3）以上鉴定意见均已向各当事人送达。 六、勘验、检查笔录 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1）案发后，公安机关对被害人杨某1进行人身检查，发现所穿长裤臀部有一8cm*2cm的可疑斑迹，并对杨某1的外套、秋衣、长裤、指血进行提取；对被告人任志格进行了生物检材、指血提取；（2）案发现场位于剑阁县马灯乡桂花街11号被告人任志格家中1楼卧室。 本院认为，被告人任志格明知本案被害人智力低下，对性知识及性行为的性质后果缺乏实质性理解，仍意图与其发生性关系，该行为违背了妇女意志，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2017年12月18日，被告人任志格的辩护人向本院提出重新鉴定申请，要求对事发当日下午被害人的精神状态进行确认，本院认为，本案鉴定机构、鉴定人员具有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载明“被鉴定人杨某1患中度精神发育迟滞，同时其受智力低下影响，对性知识缺乏，对性行为的性质后果缺乏实质性理解”，本案认定被害人杨某1无性自我防卫能力主要是因其智力低下，与事发时精神状态并无直接关系，故对辩护人提出的重新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针对被告人任志格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任志格不构成强奸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本案证人证言能够证实被告人任志格对被害人智力低下这一事实是知情的，同时本案被害人杨某1对性知识缺乏，对性行为的性质后果缺乏实质性理解，故被告人的行为是否构成强奸罪与被害人事发时精神状态是否正常没有关联。被告人任志格在明知被害人智力低下的情况下，主观上仍意图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虽因被告人自身原因未能实际发生性行为，但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故对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该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任志格侵害对象系未成年人且精神发育迟滞，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任志格因意志以外的原因导致强奸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家属赔偿被害人家属损失，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综上，本院根据被告人任志格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任志格犯强奸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6起至2020年9月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杨伯河 审 判 员  江海涛 人民陪审员  罗青洪 二〇一八年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刘 陶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手段强奸妇女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