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刑终25号 原公诉机关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洳冰，曾用名：邢冬梅，女，1981年1月15日出生于四川省广元市，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2017年7月13日因涉嫌组织卖淫被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刑事拘留，同月26日由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以涉嫌犯组织卖淫罪批准逮捕，同日由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丽娜，四川信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审理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洳冰犯组织卖淫罪一案，于2017年11月15日作出（2017）川0106刑初129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邢洳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5月至2017年7月12日期间，被告人邢洳冰在成都市金牛区蜀汉路347号“西城天下”小区3单元16楼2号其租住房内，通过招募、纠集等手段组织卖淫女杨某甲、杨某乙、单某、刘某等四人以人民币500元至700元不等的价格与他人进行卖淫嫖娼活动，并从中获取提成。2017年7月12日16时许，民警将进行卖淫嫖娼的违法行为人刘某（男）和杨某甲（女）、卿某（男）和杨某乙（女）现场挡获，一并挡获被告人邢洳冰。 另查明，公安机关从现场扣押嫖资人民币500元，从被告人邢洳冰处扣押作案工具白色“苹果6”手机两部、白色“OPPO”牌手机一部。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并经当庭质证、认证的证据有：被告人到案经过，证人杨某某、刘某（男）、杨某、卿某、单某、刘某（女）、邱某1的证言，辨认笔录，房屋出租合同，手机截图照片，手机短信截图照片，现场照片，证据保全清单，扣押清单，通话详单，银行卡信息，行政处罚决定书，被告人邢洳冰的供述与辩解。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邢洳冰组织他人从事卖淫活动，其行为已构成组织卖淫罪。针对一审中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原审法院认为，根据证人证言、书证、物证等能相互印证被告人邢洳冰实施了指控的犯罪行为，故对被告人邢洳冰所提自己没有实施组织他人卖淫行为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对被告人邢洳冰所提自己的行为不构成组织卖淫罪的辩解意见及辩护人所提被告人邢洳冰的行为不构成组织卖淫罪，应以容留、介绍卖淫罪定罪处罚的辩护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组织他人卖淫主要是指通过纠集或者雇佣、招募、容留等方式集结多人进行卖淫，从中牟利的行为。本案中被告人邢洳冰以出租屋作为卖淫场所，招募多名卖淫人员在此进行卖淫活动，并通过网络向顾客提供卖淫女，其行为符合组织卖淫罪的构成要件，应以组织卖淫罪定罪处罚，故对被告人邢洳冰所提上述辩解及辩护人所提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所提被告人邢洳冰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的辩护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邢洳冰拒不供述其所犯主要罪行，并无悔罪表现，故对辩护人所提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并认为被告人邢洳冰不具备宣告缓刑的法定条件，故对被告人邢洳冰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请求不予采纳。对被告人邢洳冰的辩护人所提其他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据此，原判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被告人邢洳冰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扣押在案的白色“苹果6”手机两部、白色“OPPO”牌手机一部及嫖资人民币500元予以没收。 宣判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洳冰不服提出上诉，上诉理由为：1、其没有招募、集结卖淫人员，也没有对卖淫人员、卖淫活动进行管理和控制，仅有容留、介绍卖淫的行为，仅构成容留、介绍卖淫罪；2、其系初犯，如实供述了容留、介绍卖淫的犯罪事实，认罪、悔罪，患有心脏病，不适宜长期羁押，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并适用缓刑。辩护人提出相同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7年5月至2017年7月12日期间，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洳冰以成都市金牛区蜀汉路347号“西城天下”小区3单元16楼2号其租住房作为卖淫场所，杨某甲、杨某乙、单某、刘某等四名卖淫人员通过他人介绍、QQ联系等方式前往该处卖淫，双方对分成方式进行了约定。之后，邢洳冰通过网络社交平台等招揽嫖客，嫖客选定卖淫人员进行交易后，由卖淫人员将分成交给邢洳冰。2017年7月12日16时许，民警将进行卖淫嫖娼的违法行为人刘某（男）和杨某甲（女）、卿某（男）和杨某乙（女）现场挡获，一并挡获卖淫人员单某、刘某及被告人邢洳冰，现场扣押嫖资人民币500元，从被告人邢洳冰处扣押作案工具白色“苹果6”手机两部、白色“OPPO”牌手机一部。 认定上述事实并经一审当庭质证采信的证据如下： 1、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立案决定书，证实民警根据工作中掌握的线索，于2017年7月12日18时许在成都市金牛区蜀汉路347号3单元16楼2号房间内挡获两对涉嫌组织卖淫的违法人员以及邢洳冰。2017年7月13日公安机关决定对本案立案侦查。 2、被告人常住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身份和年龄情况。 3、现场照片，证实卖淫嫖娼人员对卖淫地点及嫖资进行指认的情况。 4、证据保全清单、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对杨某乙处发现的500元嫖资，对邢洳冰随身携带的白色“苹果6”手机两部、白色“OPPO”牌手机一部予以扣押。 5、房屋出租合同、手机截图照片、手机短信截图照片，证实成都市金牛区蜀汉路347号3单元16楼2号房屋系以“蒋红梅”名义租赁，邢洳冰手机中保存有与房东联系的短息，邢洳冰通过支付宝转账支付租金的事实。 6、通话详单，证实号码150××××6825、152××××2477的机主是邢洳冰。 7、银行卡信息，证实邢洳冰的银行卡上余额情况。 8、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对进行卖淫嫖娼的杨某甲、杨某乙、刘某、卿某行政拘留。 9、手机截屏指认照片，证实单某、刘某、杨某甲、杨某乙手机中存有“猫司令”用微信发布的照片信息、杨某甲通过支付宝向邢洳冰支付宝转账支付嫖资提成、杨某乙通过微信向“猫司令”转账，聊天记录中邢洳冰要求杨某乙多点笑容，不然客人会觉得不情愿，还说再有下次要罚款，不上班要提前说等内容。 10、证人证言 （1）杨某甲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7年5月杨某甲到成都找工作而联系朋友单某，被介绍到成都市金牛区蜀汉路347号3单元16楼2号的卖淫场所上班、老板是一名女子，外号叫“猫猫”，“猫猫”介绍说，在这里上班的话，“出台”一次一般是500元，两次是700元。完成性交易后，要抽取200元的台费，出台一次就要抽取一次台费。客人由“猫猫”负责联系介绍，房间也由“猫猫”提供。杨某甲同意后就从5月份开始在这里上班、每天上班时间从下午13时到凌晨2、3时。每个在这里上班的小姐可以在房间里休息，伙食由个人负责。2017年7月12日15时许，杨某甲与一男性发生了性关系后，男子通过支付宝支付500元嫖资后离开房间，杨某甲即通过支付宝向“猫猫”转账200元。后一个昵称叫“靓靓”的卖淫小姐与一男性一起到带卫生间的主卧。大概半个小时后从主卧出来，男子离开。突然警察带着两名嫖客冲进来，将在房间内的“猫猫”、四名卖淫小姐和两名嫖娼男子一起口头传唤到派出所。证人杨某甲通过照片辨认出与自己发生性关系的男子，辨认出邢洳冰就是卖淫场所的老板。 （2）杨某乙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7年3月，杨某乙到成都来找朋友玩，一个叫“乖乖”的朋友介绍说，在成都市金牛区蜀汉路347号3单元16楼2号做卖淫女，让找一个叫“猫猫”的女人，电话是152××××2477。2017年6月15日，杨某乙到上述场所见到了“猫猫”，她说就在这个房子做卖淫女，客人都是由她负责联系和谈价格，价格是500元到700元，做完后，交纳200元给“猫猫”，剩下的自己得。每天上班时间是中午12点半到凌晨1点之间，伙食自己负责，“猫猫”还说，如没有地方住，可以住在那里。其余证实内容与杨某甲一致。证人杨某乙通过照片辨认出与自己发生性关系的男子，辨认出邢洳冰就是卖淫场所的老板。 （3）单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一年前，经朋友介绍认识“猫猫”，两个月前单某找到“猫猫”说家庭困难，想在她的介绍下卖淫挣钱，说好卖淫一次收嫖客500元，提200元给“猫猫”，之后就带单某到成都市金牛区蜀汉路347号3单元16楼2号的卖淫场所内上班。上班时间从中午12点到第二天凌晨2点，200元提成有时通过微信或支付宝转账，有时当面给现金，更多的是她到房间来找卖淫女收钱。“猫猫”的微信名是猫司令，是卖淫场所的老板，负责联系嫖客谈价钱，通知卖淫女接待嫖客，卖淫女的嫖资要交给她200元，还要负责卖淫场所的日常管理，包括水电等。证人单某通过照片辨认出邢洳冰就是卖淫场所的老板。 （4）刘某（女）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刘某通过QQ号与一个网名叫“猫司令”的女子取得联系后去那里上班的，跟这个QQ号联系后用的微信联系，对方的微信号是×××，微信昵称也叫“猫司令”。2017年7月12日，刘某到成都市金牛区蜀汉路347号3单元16楼2号的卖淫场所内上班。到的时候，另外三个卖淫女已经在那里了。大概过了下午5点听到有人敲门，不一会警察就进来了将大家全部带了出去。平时上班时间中午12点到晚上12点左右，不固定。“猫司令”在网上和嫖客谈好价格，然后告知刘某收多少，有300元有500元，如果300元，提成100元，500元提成200元，其余证实内容与单某一致。证人刘某通过照片辨认出邢洳冰就是卖淫场所的老板。 （5）邱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和照片，证实成都市金牛区蜀汉路347号3单元16楼1602号房屋是邱某2的女儿腾灵茜所有，房子租给了一个叫蒋红梅的女人，签订了出租合同，2017年4月9日开始，没有核对对方与身份证上的照片是否是同一人，但是看见人能认出来。合同约定是三个月付一次房租，分两笔共付了11700元。与蒋红梅通过电话联系，对方号码是152××××2477。证人邱某2通过照片辨认出邢洳冰就是租赁房屋的女子。 （6）刘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7年7月12日15时，路过“西城天下”小区时无聊，用手机的QQ软件搜索附近的人，加了一个昵称叫“猫司令”的人为好友，对方打招呼说，欢迎帅哥过来耍，500元一次，700元两次，地点在成都市金牛区蜀汉路********的房间，还通过QQ发给几个卖淫小姐的照片（附带小姐的昵称），刘某选了昵称叫“雪儿”的女子，两人到房间最里面带卫生间的主卧发生了关系，以支付宝的方式付了500元嫖资后离开房间，刚走出大门口就被警察挡获了。证人刘某通过照片辨认出杨某甲就是与其发生关系的女子。 （7）卿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卿某在QQ群聊天时网友提供一个可以嫖娼的电话联系（号码150××××6825），地址在，地址在成都市金牛区蜀汉路********某就去了，选了一个穿褐色T恤的年轻女子在小房间内发生了性关系。证人卿某通过照片辨认出邢洳冰就是给其开门，介绍卖淫女，喊卿某选卖淫女的人。 11、被告人邢洳冰的供述及辩解、指认笔录及照片，被告人邢洳冰在公安侦查阶段称自己只是帮朋友充电费，不认识在场的卖淫女。没有通过微信、QQ发布过招嫖信息，也没有通过支付宝收取过卖淫女报酬提成。支付宝“洳冰”（150××××**25）账户是邢洳冰的，随身带了三部手机，一部“OPPO”手机，号码不知道，两部“苹果6”型手机，号码分别为152××××2477、150××××6825。今年4、5月份在网上认识的人喊邢洳冰帮忙租的成都市金牛区蜀汉路347号3单元16楼2号房屋。被告人邢洳冰指认了其充电的房屋地点就是成都市金牛区蜀汉路347号3单元16楼2号，指认了其持有的手机里有招嫖信息。 经二审审查，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案件事实相关联，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实卖淫人员通过朋友介绍、QQ联系等方式到被告人邢洳冰提供的卖淫场所从事卖淫活动，邢洳冰提示卖淫人员要服务态度好、不上班需请假等，并通过网络社交平台等招揽嫖客，嫖客选定卖淫人员进行交易后，由卖淫人员将分成交给邢洳冰的事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洳冰为他人卖淫提供场所及牵线搭桥，容留、介绍他人卖淫，其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构成容留、介绍卖淫罪。 针对上诉人邢洳冰及其辩护人所提邢洳冰没有招募、集结卖淫人员，也没有对卖淫人员、卖淫活动进行管理和控制，仅有容留、介绍卖淫的行为，构成容留、介绍卖淫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中卖淫人员多系主动联系到该卖淫场所从事卖淫活动，被告人邢洳冰不直接收取嫖资以控制卖淫人员的收入，卖淫期间卖淫人员的人身、财产并不实际受邢洳冰的约束、管理。本案中，被告人邢洳冰的行为虽看似有一定的管理行为，但尚未达到组织卖淫罪所要求的“组织性”特征，其行为未达到起指挥、策划、管理作用的程度，被告人邢洳冰的行为主要更多的体现在为他人卖淫提供场所及牵线搭桥，故其行为符合容留、介绍卖淫罪的犯罪特征，应当认定为容留、介绍卖淫罪，故对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予以采纳。针对所提被告人邢洳冰系初犯，如实供述了容留、介绍卖淫的犯罪事实，认罪、悔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邢洳冰在公安侦查阶段否认全部犯罪事实，在一审庭审中供认了容留、介绍卖淫的部分犯罪事实，本院根据全案犯罪事实、量刑情节予以综合考虑予以处罚。针对所提被告人邢洳冰患有心脏病，不适宜长期羁押，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认为，上诉人邢洳冰容留、介绍多人卖淫，不属于犯罪情节轻微，不符合缓刑适用条件，因此，对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认定被告人邢洳冰的行为构成组织卖淫罪不当，导致适用法律和量刑不当，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6刑初1299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扣押在案的白色“苹果6”手机两部、白色“OPPO”牌手机一部及嫖资人民币500元予以没收”； 二、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6刑初1299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邢洳冰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的判决；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洳冰犯容留、介绍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7月13日起至2021年1月12日止。罚金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史志君 审判员  周大军 审判员  欧阳楠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王 敏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引诱、容留、介绍他人卖淫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