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11民终1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左乐军，男，1980年3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双流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连淑，女，1957年8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以上二位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敏，四川川乐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明，男，1974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治林，男，1977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乐山市嘉力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棉竹镇通棉路2388号。法定代表人：梁晓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治林，男，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柏杨西路780号、768号2楼。负责人：赵相金，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平，男，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左乐军、李连淑因与被上诉人杨明，被上诉人乐山市嘉力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嘉力公司）、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7）川1102民初2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左乐军、李连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婚姻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左明竹对李连淑负有法定抚养义务。李连淑自幼因伤致残，有《残疾证》为证，属于需要抚养一方，左明竹对其配偶负有法定抚养义务；2.李连淑符合《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所规定的被抚养人构成要件，应认定为被抚养人。其是否丧失劳动能力可参照劳动法有关规定，是否还有其他生活来源应由侵权人举证责任。被上诉人杨明、嘉力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联合保险公司辩称，1.残疾证不能达到证明李连淑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明目的；2.其持有残疾证，就应当参加了社会保险，说明其可以领取养老保险，其次，其子左乐军应当支付赡养费，均说明李连淑有生活来源；3.死者左明竹年满65周岁，不具有抚养李连淑的能力。左乐军、李连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杨明、嘉力公司赔偿左乐军、李连淑各项损失197326元；联合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如超出保险赔偿项目或者不属于保险赔偿项目，由双方依责分担。嘉力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此次交通事故造成该公司川Ｌ×号重型半挂车产生相应的损失，因交警部门认定死者左明竹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故要求左乐军、李连淑赔偿其损失共计51853元。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为：车辆保险费1428元（60元×34天×70%）、车辆维修费3301元[（3859-2000）×70%+2000元]、施救费2100元（3000元×70%）、丧葬费损失14551元【（48000-27212）元×70%】、车辆停运费30473元（34天×1280元×70%）。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0日，左明竹驾驶无号牌两轮轻便摩托车从乐山市市中区土主镇方向沿东陵街往桐子林村方向行驶，12时20分，当该车从东陵街驶入乐井路100KM+500M处时，与从井研县方向沿乐井路往乐山市市中区方向行驶由杨明驾驶的川Ｌ×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川Ｌ2×号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相撞，造成左明竹当场死亡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2016年10月27日，经乐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直属一大队作出的乐公交认字【2016】第0021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左明竹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杨明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2016年11月24日，经乐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复核认定：维持乐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直属一大队作出的乐公交认字【2016】第0021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经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华科所【2016】机鉴字乐大队09051号鉴定意见书证实：死者左明竹所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车辆属性为机动车中的两轮轻便摩托车。2016年9月26日经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乐科司法鉴定中心【2016】病鉴字第19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死者左明竹的死亡原因系交通事故碾压伤致全颅崩裂，颅脑损伤合并双侧肋骨多发骨折，右肺、心脏破裂死亡。川Ｌ×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在嘉力公司名下，事故发生时该车由其公司职员杨明驾驶，杨明在执行公务中发生交通事故。该车在联合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限额为100万元，投保了不计免赔特约险，其保险期限均为2015年12月17日00时起至2016年12月16日23时59分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属于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赔偿费用。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属于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的赔偿费用。另查明：死者左明竹殁年65周岁，系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土主镇红花村3组162号村民，李连淑与左乐军分别系其配偶和子女。事故发生后川Ｌ×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进行了施救和维修，施救费为3000元，维修费为3859元，车辆从发生事故之日被扣押至2016年10月20日，期间扣押天数为30天。事发后嘉力公司支付李连淑、左乐军丧葬费用48000元，并在收条中明确载明超出国家标准部分在后期赔偿中不予抵扣。审理中，李连淑提出其自幼残疾，婚后均靠死者左明竹负担生活，无法独立获得生活来源，要求法院支持其被抚养人生活费主张，为此其提供了村委会证明、残疾证等证据予以证实。嘉力公司、联合保险公司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或死亡的，侵权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乐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客观，并符合该案实际，该院予以采信。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和原因力的大小，该院确定杨明承担30%的民事责任，死者左明竹承担70%的赔偿责任。因杨明系嘉力公司的职员，其执行公务时发生事故，其责任应该由嘉力公司承担。鉴于川Ｌ×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联合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限额为10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特约险，该案事故亦发生在保险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故联合保险公司应在其承保的交强险项下先行向左乐军、李连淑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超过交强险限额的赔偿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的规定，由嘉力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由联合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直接赔偿给左乐军、李连淑。针对嘉力公司在本次事故中所产生的损失，因侵权人左明竹已在该案的交通事故中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33条之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继承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根据该规定，左乐军、李连淑系侵权人左明竹的继承人，且在诉讼中未明确表示放弃继承，因此左乐军、李连淑应在继承左明竹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该案嘉力公司的赔偿责任。关于左乐军、李连淑的赔偿项目和标准。1、死亡赔偿金168045元（15年×11203元/年），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2、左乐军、李连淑主张交通费2000元过高，该院酌情认定800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本地的平均生活水平以及给左乐军、李连淑造成的精神损害后果等情况，充分体现精神损害赔偿兼具补偿、抚慰和惩罚的功能，该院酌情认可30000元。4、处理丧葬事宜费用酌情认定为1350元（3人×3天×150元）。5、车辆损失费，左乐军、李连淑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结合保险公司定损清单，该院酌情认可1000元。6、被抚养人生活费，左乐军、李连淑李连淑系自幼残疾，并不因与死者婚姻关系的存续而改变，同时左乐军、李连淑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已丧失劳动能力，因此该项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7、丧葬费，按照四川省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即27212.5元（54425元/年÷12×6）。综上，该院确认左乐军、李连淑左乐军、李连淑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168045元、交通费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费用1350元、车辆损失费1000元，丧葬费27212.5元，共计228407.5元，由联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付110000元，在交强险财产赔偿限额2000元内赔偿1000元，超过交强险限额的费用为117407.5元（168045+800+30000+1350+27212.5-110000），由嘉力公司承担30%，即为35222.25元，该费用由联合保险公司支付给左乐军、李连淑，由左乐军、李连淑自行承担70%的责任即82185.25元。左乐军、李连淑实际应获得的赔偿为119009.75元（总损失228407.5元-左乐军、李连淑自行承担82185.25元-嘉力公司垫付丧葬费27212.5元）。因此，该案左乐军、李连淑的损失由联合保险公司支付119009.75元。关于嘉力公司的赔偿项目和标准。1、车辆保险费1428元，左乐军、李连淑所提供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2、车辆修理费，因左明竹驾驶的车辆系机动车属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机动车上路行驶必须购买交强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左乐军、李连淑请求在交强险财产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故车辆维修费为3301元[（3859-2000）×70%+2000元]。3、施救费2100元（3000元×70%），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该院予以确认。4、丧葬费损失，因双方在丧葬费收条中明确表示超出部分不予抵扣，其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对此不予支持。5、车辆停运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之规定，川Ｌ×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确系运营性车辆，事故发生时亦处于运营状态，虽然嘉力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产生损失的主张，但根据企业性质、车辆运营状态等实际情况，确因本次事故产生相应停运损失，故该院酌情认定停运损失为11900元（500元/天×34天×70%）。综上，该院确定嘉力公司的损失为：车辆维修费3301元、施救费2100元、停运损失11900元，共计17301元。因此，左乐军、李连淑在被继承人左明竹的遗产继承范围内赔偿嘉力公司嘉力公司17301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左乐军、李连淑人身损害赔偿费用各项共计119009.75元；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乐山市嘉力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款项27212.5元；三、左乐军、李连淑在被继承人左明竹的遗产继承范围内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乐山市嘉力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各项损失共计17301元；四、驳回左乐军、李连淑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乐山市嘉力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68元，由杨明负担170元，由左乐军、李连淑负担39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09元，由左乐军、李连淑负担146元，乐山市嘉力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3元。一审判决后，李连淑于2018年1月4日委托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程度和劳动能力丧失程度进行评定。本院二审期间，李连淑、左明竹向本院提交了2018年1月9日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载明：委托人要求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T16180-2014《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进行评定，该所据此标准评定李连淑为八级伤残，部分劳动能力丧失。被上诉人联合保险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证明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系鉴定机构根据李连淑要求适用的标准即GB/T16180-2014《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作出的鉴定结论，而该标准仅适用于劳动关系中的职工工伤致残的鉴定，并不适用于普通人身损害的残疾鉴定，因此不能证明李连淑伤残等级和丧失劳动能力程度，对该鉴定意见书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李连淑是否属于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被扶养人，其上诉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否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抚养人还应当满足既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之条件，虽然左明竹与李连淑之间系夫妻关系，夫妻间有相互扶养之义务，但婚姻法上的夫妻间的扶养义务不仅是经济上的协助，更是精神上的扶助，不能等同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扶养人和被扶养人之间的经济依赖关系；其次，死者左明竹交通事故死亡时65周岁，又无证据证明其有其他收入来源，其本身亦属于应由子女扶养的被扶养人，故在本案中作为李连淑的扶养人不当。因此一审法院对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左乐军、李连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6.00元，由上诉人左乐军、李连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金伟审 判 员 谭媛媛审 判 员 王 进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唐燕群书 记 员 黄学勤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