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1民终1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干勇，男，1982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珂，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军，男，1967年3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成都市青羊区。现住成都市高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鲜炜，男，1982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辉全，男，1975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汪键，男，1977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上诉人干勇因与被上诉人毛军、鲜炜、汪辉全、汪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川0191民初8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干勇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毛军对干勇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所涉民间借贷纠纷从未发生，毛军从未向干勇交付过任何一笔借款。二、毛军提供的证据相互矛盾，无合理解释。被上诉人毛军辩称，对于民间借贷，干勇出具借条后借款合同就已经成立，在没有收到钱的情况下干勇不可能一再出具借条，特别是在50万元的借条上，干勇写明了还款人的账户名、账号以及毛军的电话号码，说明干勇对款项的来源去向非常清楚，毛军并不认识汪键，不可能将大额借款打给汪键，正是基于干勇与汪辉全、汪键、都是锦达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达非公司）的股东以及干勇的授意，才将借款汇入了干勇指定的账户。本案五张借条共计金额高达300多万元，如果不存在前四张借条与第五张借条在时间、金额上的延续性，上诉人不可能只主张一半的债权。被上诉人鲜炜、汪辉全、汪键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毛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干勇归还借款本金1958000元，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及资金占用损失（以借款本金190万元为基数，按双方约定每月36000元计算，从2015年5月28日起计算至还清全部借款本金之日止）；2.鲜炜、汪辉全对干勇的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3日，干勇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毛军银行转账人民币3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从2014年3月3日起至2015年3月2日止。”庭审中，毛军主张款项系以现金方式向干勇支付。2014年3月24日，干勇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毛军银行转账1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从2014年3月24日起至2015年3月23日止。”庭审中，毛军主张该笔借款系基于干勇的指定向鲜炜转账支付并出示其《个人活期明细查询》，载明2014年3月20日毛军通过其建设银行账号62×××29向鲜炜的账号62×××69转账支付10万元。2014年5月27日，干勇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毛军银行转账50万元，借款期限6个月，从2014年5月27日起至2014年11月27日止”。同时干勇在《借条》下方空白处手写“还款：李某建行：62×××80短信通知：138××××0640”。鲜炜作为担保人在该借条上签名捺印。庭审中，毛军说明上述《借条》的出具过程为：2013年11月27日，因干勇需要借款，毛军通过其公司财务人员李某的账号62×××80向干勇指定的第三人汪键的账户62×××08转账支付50万元，干勇对此出具了《借条》，双方约定还款日期为2014年5月27日，借款到期后，因干勇未能偿还借款，干勇要求将借款期限延长半年，故于2014年5月27日借款到期当天向毛军再次出具上述《借条》并收回其于2013年11月27日出具的《借条》。同日，干勇又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毛军银行转账10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从2014年5月27日起至2015年5月26日止。”鲜炜作为担保人在该《借条》上签名捺印。对于该《借条》的出具，毛军在庭审中主张，前述50万元《借条》到期当天，干勇除要求将50万元借款延期之外，另行向毛军提出再借款100万元急用，故毛军当天再次通过李某的账号62×××80向干勇指定的第三人汪键的账号62×××08转账支付100万元。2015年7月22日，干勇再次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毛军现金人民币1958000元，期限7个月，从2015年5月28日起至2015年12月27日止。前述金额继续计算利息，资金占用损失等衍生孳息共计36000/月（每月叁万陆千元整）。”汪辉全作为担保人在该《借条》上签名捺印。对于该《借条》的出具，原告在庭审中主张前述四笔借款共计190万元到期后，干勇一再违约不按双方约定期限还款，故双方于2015年7月22日将前述4笔借款汇总出具了本次《借条》，《借条》载明的1958000元中有190万元系借款本金总和，58000元系双方对于前述四笔借款利息的结算。对于涉案借款的发生，毛军在一审庭审中主张，干勇、汪辉全及第三人汪键均系锦达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的股东，鲜炜系该公司工作人员，涉案借款系毛军经过鲜炜的介绍向干勇出借，款项均基于干勇的指定支付，毛军并不认识第三人汪键。毛军同时主张双方对于涉案四笔借款存在利息约定且干勇通过第三人汪键实际向原告偿还了部分利息，并出示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第三人汪键通过其账号62×××08分别于2014年4月2日、5月4日、6月3日、7月2日、8月4日、9月2日、10月9日、11月3日、12月4日向毛军的账号62×××00转账支付6000元，共计54000元。毛军主张该转款系对2014年3月3日出借的30万元及2014年3月24日出借的10万元共计40万元借款利息的支付，干勇实际支付利息的标准为月利率1.5%。2．第三人汪键通过其账号62×××08分别于2013年12月27日、2014年1月26日、2月27日、3月27日、4月28日、5月27日向李某的账号62×××80转账支付1万元，共计6万元。毛军主张该转款系对2013年11月27日干勇所借50万元借期内利息的支付，支付利息标准为月利率2%。3．第三人汪键通过其账号62×××08分别于2014年6月27日、7月28日、8月27日、9月28日、10月27日、11月28日、12月30日、2015年1月27日向李某的账号62×××80转账支付3万元，共计24万元。毛军主张该转款系对2014年5月27日展期的50万元及新出借的100万元利息的支付，支付利息标准为月利率2%。对于2013年11月27日、2014年5月27日两笔借款共计150万元的支付及涉案借款利息的偿还，毛军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证人李某陈述，其本人是环球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员工，毛军是环球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副总，因毛军将其私款存放于证人处，2013年年底毛军称需要将50万元款项借给朋友干勇，故证人将50万元转账支付至毛军提供的第三人汪键的账号，此后于2014年5月再次转账给第三人汪键100万元，该150万元款项均系毛军的款项，款项支付后第三人汪键逐月以固定金额向证人的账号支付款项，经与毛军核对是对借款利息的偿还，属于毛军所有。一审另查明，锦达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成立于2007年2月5日，汪辉全系公司法定代表人。干勇、汪辉全及第三人汪键均系锦达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的股东。涉案2015年7月22日《借条》出具同时，毛军（甲方）还与汪辉全（乙方）签订《还款担保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甲方确认，乙方对甲方的负债共计195.8万元，该金额已经包含了利息、损害赔偿金在内的全部金额，前述金额继续计算利息、资金占用损失等衍生孳息共计36000/月。乙方同意用成都恒毅商贸有限公司杨志刚与乙方的借款协议书项下的债权作为对甲方负债的最终保障，在实现该债权后优先偿还对甲方的负债，直至还清。乙方确认，将自身的上述债权拿出给甲方作最终保障，并不代表乙方就豁免任何的还债义务，在最终债务获得清偿前，乙方均依然作为还债主体，直至还清。《还款担保协议书》后附约定内容为汪辉全向案外人成都恒毅兴商贸有限公司出借800万元的《借款协议书》一份，载明汪辉全作为出借人指定的收款账户为第三人汪键的账号62×××08。一审查明上述事实，有毛军与干勇在庭审中的陈述，以及毛军提供的《借条》、个人活期明细查询、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国家企业信息公司系统查询信息、《还款担保协议书》、《借款协议书》及证人李某的证言等证据材料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毛军依据五份《借条》及相应转账记录主张其与干勇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能够说明借款发生的时间、地点及原因，其所举示的毛军本人及李某的银行转账记录、第三人汪键逐月支付固定金额的银行转账记录、干勇在2014年5月27日出具的50万元《借条》上手写的还款账户等证据材料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认定毛军分四次通过其个人及证人李某的账户,以现金及转账方式向干勇及其指定的收款人分别出借30万元、10万元、50万元及100万元共计190万元借款本金，干勇于2015年7月22日出具的第五份《借条》系对前述四份《借条》的结算且双方之间存在毛军主张的利息支付约定，故毛军与干勇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干勇辩称其未收到借款，亦未向毛军指定其他收款账户，其与毛军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但其在未收到任何借款的情况下,在长达两年的期间内数次向毛军出具《借条》之行为于常理不符，且其针对毛军的主张未能提交任何反驳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其辩称不予采纳。现还款期限已到，干勇未按约偿还借款本息，毛军有权要求其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相应利息。关于借款利息支付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之规定，毛军与干勇于2015年7月22日出具的第五份《借条》中结算的58000元利息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毛军诉请干勇支付以借款本金190万元为基数、按照每月36000元的利息支付标准（年利率22.74%）从2015年5月28日起计算至借款偿清之日止的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鲜炜作为保证人在案涉2014年5月27日的50万元《借条》及100万元《借条》上签名捺印，汪辉全作为保证人在2015年7月22日结算的《借条》上签名捺印，但相应《借条》并未明确保证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之规定，上述《借条》中约定的保证责任应为连带保证责任。鲜炜作为保证人的两份《借条》未约定明确的保证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二款“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履行期限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期间为原合同约定的或者法律规定的期间”之规定，现毛军未能举证证明其在鲜炜作为担保人的50万元借款到期之日(2014年11月27日)及100万元借款到期之日（2015年5月26日）起6个月内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毛军与干勇就涉案全部借款本金重新约定还款期限时亦未经鲜炜书面同意，故鲜炜不应再就干勇的相应债务承担保证责任。汪辉全作为保证人的《借条》未约定保证期间，但其在与毛军签署的《还款担保协议书》上约定在“最终债务获得清偿前，乙方均依然作为还债主体，直至还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之规定，汪辉全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期间为涉案债务届满之日起两年，现毛军在保证期间内向汪辉全主张保证责任，汪辉全应当就干勇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对毛军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二款、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干勇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毛军借款本息1958000元，并支付以借款本金19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2.74%从2015年5月28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汪辉全对干勇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其清偿后有权向干勇追偿；三、驳回毛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6208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520元，共计31728元，由干勇、汪辉全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鲜炜系锦达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的员工。案涉五张借条形式类似，除借款人、借款金额、借款期限需书写外，其余均为打印的格式文本。本院认为，毛军提供的证据能否证明其已经向干勇交付了190万元借款，系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综合全案证据评析如下：首先，前四张借条形成时间为2014年3月至5月，时间距离较短，毛军提供的转账凭证表明是在交付款项之后或交付款项的当日出具借条，并没有先出具借条后转账的情形；其次，从借条的文义来看，均统一表述为“今借到毛军□现金□银行转账人民币……元”，干勇对借条上的文字由其书写以及其加盖手印的真实性无异议，干勇作为从事融资担保的专业人士，对借条中的“借到”的理解及注意义务应该高于普通自然人，如果在没有收到借款的情况下，在3个月的时间内却先后出具了四张不同金额、载明“借到”毛军借款内容的借条，并且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明显不符合常理；第三，干勇出具的第五张借条时间为2015年7月22日，借款金额与前面四张借条的总额基本一致、借款期限与前述四笔借款先后衔接，借条中对“对前述金额继续计算利息”的表述，同时结合毛军收到的利息情况，能够印证毛军关于第五张借条系对前面四笔借款进行结算的说法；第四，干勇、汪辉全、汪键均是锦达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的股东、鲜炜是锦达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的员工，干勇与其余四人的关系明显较毛军紧密，锦达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本身为从事担保业务的公司，干勇出具了借条，汪键收款后定期向毛军支付利息，鲜炜、汪辉全自愿为部分或全部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结合目前融资性担保公司及其关联人员对外借款的交易惯例，可以推定上述四人对款项的来源和去向是清楚的。综上所述，毛军举出的证据具有高度概然性，能够证明毛军受干勇指示已经将借条载明的款项交付给汪键、鲜炜的事实。干勇上诉称未收到款项，仅有其辩称，并未举出其他客观证据否定借条的真实性，也无法否定现有证据之间的逻辑关系、证据锁链所形成的证明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综上所述，干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422元，由干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冠男审 判 员 王晓川审 判 员 任文磊二〇一八年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刘一颖书 记 员 梁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