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38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枭尧，男，1990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少林，四川经纬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启乾，男，1965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系刘枭尧父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永涛，男，1986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秀芝，重庆中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枭尧因与被上诉人陈永涛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2017）川0182民初1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枭尧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决解除《项目合作协议书》，确认《补充协议》不生效；2.判决陈永涛赔偿刘枭尧损失1201500元。主要的事实和理由是：1.陈永涛未按照《项目合作协议书》第一条的约定准时履行出资1400000元的义务造成了工地长达350天的停工，而事实上1400000元系刘枭尧及其父亲刘启乾向其他人借的。2.根据《项目合作协议书》第七条的约定，由陈永涛负责融资，一审法院对此没有进行调查和认定，且由于陈永涛未履行该项义务，导致案涉工程仅完成了50%就被成都永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佳公司）单方终止合同。2016年11月13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并约定由陈永涛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出现资金短缺时负责进行融资，同时约定了解除和不生效的原则，但陈永涛并未举证证明其认真按时履行了《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一审法院也未进行查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刘枭尧的上诉请求。陈永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刘枭尧关于解除《项目合作协议书》的请求不应支持。陈永涛已经支付了1400000元，对此，刘枭尧在其起诉状中已经陈述，一审判决予以了认定，则陈永涛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陈永涛已经举证证明其在2015年6月17日之前完成了出资义务，不存在出资迟延的问题。刘枭尧主张的停工并非陈永涛的原因，而是由于永佳公司单方面终止合同和施工过程中不及时拨付工程款导致，则不存在陈永涛赔偿刘枭尧损失的问题。而《项目合作协议书》将融资义务全部分配给陈永涛不合理，同时融资具有风险和不确定性，该条约定对陈永涛不具有约束力。因此，刘枭尧要求解除《项目合作协议书》没有任何证据。2.刘枭尧关于《补充协议》不生效的上诉请求不应支持。《补充协议》中约定的600000元投资款实际是陈永涛与永佳公司之间的约定，超出了刘枭尧与陈永涛之间合伙事务范围，不属于合伙协议事项，该约定不成立。同时，该约定违反公平原则，对陈永涛不具有约束力。因此，《补充协议》关于600000元到账后协议生效的约定不成立，《补充协议》经双方签字已经生效。而该600000元已经到账，是由陈永涛作为财务管理人员直接支付给工人的工资，并且已经超过600000元。故刘枭尧关于《补充协议》不生效的上诉请求不应支持。刘枭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项目合作协议书》，确认《补充协议》未生效；2.判决陈勇向刘枭尧支付违约损失1201500元；3.案件诉讼费用由陈永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24日，永佳公司（发包方）与成都市恒升建筑有限公司（承包方，以下简称恒升建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彭州花溪乐苑5＃、6＃楼工程”。2015年5月15日，恒升建司与刘枭尧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将工程承包给刘枭尧，任命刘枭尧为工程项目负责人。2015年11月26日，永佳公司与陈永涛签订投资协议。2015年6月16日，刘枭尧、陈永涛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合伙经营花溪颐养乐苑工程施工总承包项目。协议载明：项目计划投资2650000元，刘枭尧以技术、客户资源及现金出资1250000元，陈永涛出资现金1400000元。如计划投资额不足，由陈永涛负责融资，融资成本控制在月息2.5%。陈永涛完成了1400000元出资义务。2016年11月13日，刘枭尧、陈永涛（乙方）签订《补充协议》，载明“土建工程（钢筋、木工、混凝土、外墙、泥工、架子工、水电工等班组）所欠劳务费，由乙方在2016年11月20日前出资600000元与业主方的500000元之和共计1100000元中支付。…本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各自一份，经双方签字后且乙方投资款600000元到账后生效”。工程施工过程中因资金短缺，陈永涛进行了融资，在第三人处借款用于工程建设需要并支付土建工程所欠劳务费。一审法院认为，刘枭尧、陈永涛之间的合伙协议系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与花溪颐养乐苑工程有关的法律关系中，陈永涛的身份具有特殊性，既是永佳公司（发包方）的投资人，又是恒升建司（承包方）项目合伙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应当区别对待，本案系合伙关系，刘枭尧、陈永涛的权利、义务应在合伙法律关系中认定。合伙的团体性决定了合伙协议的订立并非为了使某个合伙人负担相应的债务，而是为了确立全体合伙人作为一个团体对内、对外进行相应行为时的共同规则。合伙协议约定由陈永涛在计划投资额不足时负责融资的合同义务，也是对合伙事务进行分工后执行合伙事务的行为。建设工程项目资金量大，融资存在正常风险，由陈永涛个人房贷融资风险与合伙的根本原则相悖也不符合合伙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陈永涛按合伙协议约定在工程资金短缺的时候进行了融资，并未违反合伙协议，刘枭尧以陈永涛违约主张解除合伙协议的理由不成立。故对刘枭尧请求判令解除《项目合作协议书》，由陈永涛在合伙清算时承担因未按协议履行融资义务产生的损失12015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补充协议》约定投资款到账后生效属于附期限生效的合同，因双方对合伙事务未行清算，并对土建工程劳务费的支付情况各持己见，故而对投资款是否以土建工程所欠劳务费的方式予以支付缺乏进行确认的前提条件，《补充协议》是否生效可在合伙体进行清算后再行主张。故对刘枭尧请求确认《补充协议》未生效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刘枭尧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07元，由刘枭尧负担。二审中，陈永涛申请证人张某到庭作证。证人张某陈述，其受陈永涛及案外人刘启乾共同委托，管理双方合伙资金，其并不认识刘枭尧。陈永涛已将其出资的1400000元打入了张某在重庆市合川区农村商业银行的账户，再由张某转入永佳公司和恒升公司。陈永涛与刘枭尧的共管账户开立在彭州市的农业银行。张某管理双方的账户至2016年8月底，之后由龙贤兵管理。二审审理期间，刘枭尧提交了以下证据：1.《民事起诉状》、（2017）渝0117民初6588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陈永涛在该案中否认其与刘枭尧系合伙关系，陈永涛不承认《项目合作协议书》；2.《个人授权委托书》《委托代理合同》《项目考察合作意向书》，拟证明案涉工地停工待融资，陈永涛委托翁少林帮助融资，即陈永涛没有资金融资，其没有履行融资义务；3.《律师函》《会议决议》，拟证明陈永涛未按约履行义务才发生双方之间的矛盾；4.《花溪施工停工时段确认表》，拟证明案涉工程因融资不到位导致停工的事实。陈永涛质证认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达到刘枭尧的证明目的，该诉状是建立在合伙协议有效的情况下，要求刘枭尧承担相应的民工工资，刘枭尧未履行1250000元的出资义务，陈永涛并非不承认《项目合作协议书》的效力。2.对证据2中《个人授权委托书》《委托代理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融资系针对陈永涛与永佳公司之间的投资协议而进行的投资，并非本案双方的合伙协议。而《项目考察合作意向书》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3.对证据3，《律师函》及《会议决议》均系复印件，且其内容为陈永涛与永佳公司之间的关系，与本案无关。4.对证据4，该证据中无陈永涛的签字，而证据中所载明的签字真实性无法核实，同时，也反映出案涉工程停工系永佳公司不支付工程款导致以及永佳公司单方面终止合同所致，不能证明停工系陈永涛的原因造成。5.对于张某的证人证言，能够证明陈永涛履行了1400000元的出资义务，至于张某是在重庆市合川区开立的共管账户，在双方合同中没有约定，但双方约定了由张某管理双方账户，则只要陈永涛将1400000元出资打入张某的账户，即应认定陈永涛履行了出资，同时龙贤兵接受陈永涛出资600000元并付款，对双方均有效力。陈永涛提交了以下证据：1.《情况说明》和照片，拟证明张某接受陈永涛和刘枭尧的共同委托对案涉项目的款项进行管理，以及张某在2015年6月已经收到陈永涛出资的1400000元进入共管账户的事实。2.陈永涛的《对私客户对账单》，拟证明2016年11月21日和11月30日，陈永涛分两次将600000元转给财务管理人员龙贤兵，即陈永涛按照《补充协议》约定履行了600000元的支付义务。3.24张《收据》《借条》《领条》《收条》，拟证明陈永涛履行了600000元出资义务之后，对外支付劳务费等情况，且支付费用超过了600000元。刘枭尧质证认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双方的共管账户开在彭州市农业银行，证据1不能证明陈永涛出资的1400000元打入了双方的共管账户，因此，张某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的账户中有多少钱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载明的内容有异议，证据2中载明的款项没有一笔进入到双方的共管账户，也不能证明系支付工程款，应为陈永涛与案外人之间的私人往来，与本案无关。3.对证据3，案涉工程于2016年12月20日停工，业主方于2017年2月16日终止合同，陈永涛提供的证据3中只有李中华的借款属于合同约定的款项，但超过了2016年11月20日。证据3不能证明陈永涛在2016年11月20日出资了600000元。4.对张某的证言，张某的证言前后矛盾，但是说明了双方的共管账户在彭州市，而张某将资金打入永佳公司或其他与刘枭尧无关，即陈永涛出资的1400000元应打入双方的共管账户，打入其他账户与本案无关。经审查，本院认为，（一）对于刘枭尧提供的证据：1.对证据1，该组证据系陈永涛与刘枭尧就合伙关系中款项支付产生的纠纷，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因此，本院不予采信。2.对证据2，该组证据系陈永涛委托翁少林进行融资，以及永佳公司与四川富和泰实业有限公司之间的协商，并不能证明陈永涛未履行出资义务，因此，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3.对证据3，该组系复印件，且其内容中并未载明陈永涛未履行出资义务，该组证据并不能达到刘枭尧的证明目的，因此，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4.对证据4，该份证据并无陈永涛的签字确认，亦无永佳公司或恒升公司的盖章确认，不能达到刘枭尧的证明目的，因此，本院不予采信。（二）对于陈永涛提供的证据：1.对证据1和张某的证言，张某到庭接受了双方的询问，本院对《情况说明》及照片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证据1所载明的内容，刘枭尧主张陈永涛未按时出资以及陈永涛主张的出资款项未支付到双方在彭州市的共管账户中，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刘枭尧和陈永涛均认可张某系双方共同委托管理合伙财产的人，而张某到庭作证亦认可陈永涛已完成出资，则在刘枭尧无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对刘枭尧和陈永涛在彭州市开立共管账户并由张某管理合伙财产以及陈永涛完成了出资的内容，本院予以采信。2.对证据2，该证据并无其他证据佐证系陈永涛履行《补充协议》项下约定的600000元，因此，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3.对证据3，该份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并不具有关联性，因此，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刘枭尧与陈永涛在彭州市农业银行开立了共管账户，并共同委托案外人张某管理合伙财产资金。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补充协议》的效力如何认定；2.《项目合作协议书》是否应予解除；3.陈永涛是否应向刘枭尧赔偿损失1201500元。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补充协议》的效力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补充协议》第五条约定“本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各自一份，经双方签字后且乙方（陈永涛）投资款600000元到账后生效”，则《补充协议》应为附生效条件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之规定，《补充协议》应以陈永涛出资的600000元到账为生效条件，而本案中，虽陈永涛举示了《对私客户对账单》证明其已经履行了《补充协议》项下的600000元出资，但该对账单中载明的“龙贤兵”并非双方共同委托的财务管理人员，同时对账单所载明的账号亦非双方的共管账户，因此，陈永涛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经履行了《补充协议》约定的600000元出资义务。故《补充协议》因陈永涛未能举证证明600000元到账而未生效，刘枭尧的该项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项目合作协议书》是否应予解除的问题。刘枭尧主张，根据《项目合作协议书》第一条和第七条的约定，陈永涛应在2015年6月17日前出资1400000元到双方共管账户上，并在案涉项目资金不足时负责融资，但陈永涛并未按约履行出资义务和融资义务，导致双方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此，《项目合作协议书》应予解除。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陈永涛是否履行了出资义务的问题，刘枭尧在其《起诉状》中已明确认可陈永涛完成了前期1400000元的出资。虽刘枭尧上诉认为，陈永涛未按照《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的时间出资以及未将出资打入双方共管账户，但刘枭尧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在2015年6月17日前已在彭州市开立了共管账户，则陈永涛将其出资打入双方共同委托的合伙财产管理人员张某的账户上，并不违反双方的约定。同时，根据张某的陈述，陈永涛也已完成了《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出资义务。而对于陈永涛未按《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的时间履行出资义务，并不会导致双方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此，刘枭尧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次，关于陈永涛是否履行了融资义务的问题，双方在《项目合作协议书》中并未约定陈永涛应融资的金额以及时间，而根据刘枭尧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其认可陈永涛履行了融资义务。针对刘枭尧关于因陈永涛未完成融资义务导致案涉项目停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刘枭尧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停工的原因，结合双方并未约定陈永涛应完成融资的金额，因此，刘枭尧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陈永涛应承担的融资义务与案涉工程停工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因此，刘枭尧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同时，如前所述，因陈永涛未举证证明其600000元投资款到账，因此，《补充协议》未生效，但刘枭尧亦未举证证明《补充协议》未生效与案涉项目停工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刘枭尧关于要求解除《项目合作协议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刘枭尧主张基于陈永涛未履行融资义务，导致刘枭尧超支管理人员工资以及需向秦秀春、陈永刚、龙贤兵支付因借款而产生的超期利息，陈永涛应赔偿上述损失。对此，本院认为，刘枭尧主张的损失为管理人员工资和对外融资产生的利息，而刘枭尧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上述款项的产生。同时，刘枭尧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款项系因陈永涛违约行为造成，据此，即使上述款项产生，亦应为双方合伙期间的合伙支出，并非损失。故刘枭尧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枭尧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2017）川0182民初1591号民事判决；二、刘枭尧与陈永涛于2016年11月1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未生效；三、驳回刘枭尧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807元，由刘枭尧负担7400元，由陈永涛负担4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614元，由刘枭尧负担15000元，由陈永涛负担61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俊审判员 苏 展审判员 张 琦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冉语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