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31民终3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雷清花，女，1952年1月16日出生，土家族。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久英，女，1975年9月15日出生，苗族。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成贵，男，1978年9月5日出生，土家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大华，湖南湘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化工冶炼厂。法定代表人：黄行林。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树辉，湖南董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让明因与被上诉人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化工冶炼厂（以下简称“化工冶炼厂”）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吴让明不服湖南省吉首市人民法院（2016）湘3101民初1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让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大华，被上诉人化工冶炼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树辉到庭参加诉讼。在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吴让明因病死亡，其妻子雷清花，女儿吴久英，儿子吴成贵作为第一顺位继承人申请参加本次诉讼，本院依法追加该三人为诉讼参与人，作为本案中上诉人吴让明的诉讼承接人，继续作为上诉人参加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雷清花、吴久英、吴成贵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化工冶炼厂老职工王先吉、瞿章信、宋正兴、符兴忠以及全身相（已死亡）之子全家辉五人早在2016年时因个案提出过上诉，因代理律师起诉的请求不当未提及支付利息的诉求，二审法院以“不告不理”的原则驳回了上诉人的上诉，但在他们五人的终审判决中共同写到：“故对于这部分利息损失该案不予处理。上诉人王先吉等人可以另案主张权利”。基于此理，上诉人跟随王先吉等人才向吉首市人民法院再次提起民事诉讼，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大量证据确凿的有效证据，事实清楚，理由充分，因一审法院偏袒被上诉方，对上诉方的证据一概不采信，反而采信被上诉方提供的伪造的1995年至1999年工资发放表，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的事实不清，故意颠倒是非，混淆黑白，伪造的工资发放表能说明什么问题，而一审法院却把这一伪造的工资发放表当作关键证据使用，并引用《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驳回上诉人在一审的有理诉求，属枉法判决、知法犯法的行为。《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中明确规定：“当事人及其委托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上诉人已向一审法院口头上多次提出调查取证的申请，为何一审法院不依法调查取证。《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三款中明确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为何一审法院对上诉方的证据不审查核实。实际上，州化工冶炼厂在1995年至1999年期间，生产效益最好时年利润近300万元左右，一般车间工人的月工资都在1000元至1500元左右，真实的工资表被厂家领导烧毁。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方提交的工资发放表，按25%的比例计算按月扣除5元、13元不等，照此计算，上诉人的月工资扣5元，每月工资只有20元，扣除13元，按25%的比例计算，工人最高工资也只有52元/月。按此推理，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1995年至1999年工资发放表纯属伪造。上诉人在一审起诉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均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年利率不超过24%的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把国务院、省、州政府相关文件当废纸看待，不顾工伤职工死活，居心何在。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企业职工工伤保险试行办法》，提交了州政发（2011）18号文件和《湘西自治州企业职工工伤保险暂行办法》以及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发放表，相隔10年，通过到北京上访，于2012年10月30日才发放下来，上诉人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年利率计算本息，州中级法院终审生效的判决书也告知上诉人“可另案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却把国务院、省、州颁布的法律政策当作废纸看待，工伤职工们为党和国家的化工事业贡献出了毕生的精力，但正当权益却得不到法律的保护，上诉人依据相关法律之规定，向贵院提出上诉，望贵院明镜高悬，支持上诉人的诉请请求，公断本案为盼。被上诉人化工冶炼厂答辩称：一、上诉人关于利息请求的诉讼已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已退还上诉人垫交的养老金，上诉人2012年10月也领取了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故上诉人在2015年才提起仲裁和诉讼，已过诉讼时效；二、上诉人已按政策领取了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上诉人诉请的利息不属于政策的范围。答辩人未及时发放一次性伤残补助金系基于自身能力及政府原因所致，且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曾向答辩人要求支付而拒绝支付该笔费用。上诉人主张答辩人截留该款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三、上诉人诉称的下岗生活费每月300元与实际不符。在州再就业服务中心代扣上诉人应缴纳的养老保险费等相关费用后，实际应发放给上诉人的基本生活保障费126元，答辩人并未截留和占用上诉人的最低生活保障费用；四、答辩人提交的工资表系经上诉人申请，由一审法院承办法官到答辩人处进行核实。上诉人虽提出异议，但没有提交证据，根据证据优势性原则，原审采信该份证据并无不当。上诉人吴让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湘西自治州劳动仲裁委员会劳人仲案字（2016）10号不予受理通知书；2、被告支付迟发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160元及利息9797.76元，合计11957.76元；3、被告支付扣留8年的个人“五险一金”本金21264元及利息51441.87元，合计72705.87元；4、被告支付克扣下岗生活费108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26127.36元，合计36927.36元；5、被告支付工伤护理费140400元；6、被告返还原告为家属购买的养老金18000元；7、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成立于1994年3月21日，系全民所有制企业。1999年6月，被告开始停产。2013年9月12日，被告被注销，注销原因是因未年检被吊销营业执照，但工商档案中没有查询到被告的注销登记资料，目前被告尚未清算。2015年12月28日，湘西自治州人民政府分管副州长主持召开专题会议。根据该会议内容，被告现已将该厂厂房租给吉首市新田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被告原主管部门湘西自治州煤炭局已于2016年被撤销，在本案中，原告撤回了对原主管部门的起诉。原告于1948年6月10日出生，在被告处工作期间，被告一直扣发职工的基本养老保险费2623元，每月为5元、13元不等，直至1999年6月全厂停产，所扣除的基本养老保险费已用于生产。停产期间，被告制表给职工发放了下岗生活费，每月为126元，截止时间不能确定。2001年，原告需办理退休手续，故向社保部门缴纳了个人应缴部分的基本养老保险费，经职工向有关部门反映，由政府部门拨款，将被告职工已交基本养老保除费全部返还，包括原告在内，具体返还时间在返还表中没有体现。2001年8月，原告退休。2001年7月15日，原告被认定为六级伤残，2012年9月25日补充认定为四级伤残。原告工作期间，被告一直没有给职工交纳工伤保险费用。2011年9月16日，湘西自治州政发（2011）18号《湘西自治州人民政府关于将国有企业老工伤人员等纳入工伤保险统筹管理的实施意见》文件规定，按照“政策统一、基金统筹、分级负责、单列核算”的原则，将国有集体企业工伤保险社会统筹管理以前已确认为工伤或仍由企业或主管部门支付工伤待遇的在职职工工伤人员和退休退养工伤人员及因工死亡的供养亲属，不包括已一次性享受了工伤待遇的工伤人员，供养亲属纳入统筹范围。原告不在统筹补发之列。在本案诉讼之前，被告退休职工瞿章信等人认为未支付伤残津贴、一次性伤残补助金等，多次向被告及相关部门反映均未果，于2015年向湘西州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该委员会以申请人已超过六十岁为由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2015年8月24日，被告退休职工宋正兴、王先吉、符兴忠、瞿章信及全身相（已去世）之子全家辉诉至该院，请求判决：1、被告补缴自入职以来的基本养老保险费、医疗保险费、工伤保险费、失业保险费；如不能补缴，则责令被告将单位应缴部分支付给原告；2、被告支付原告伤残津贴；3、被告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4、被告支付伤残抚恤金。2016年2月23日，该院以未超过诉讼时效及主张的损失无法律和事实依据及原主管部门湘西自治州煤炭局不应列为被告为由，驳回诉讼请求，当事人不服上诉后，湘西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7日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在二审判决中关于当事人主张一次性补助金迟延发放的利息可另案主张的叙述，原告据此便与同类案件其他当事人进行本次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纠纷。根据法律规定，对劳动争议，首先应进行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双方均可诉讼，故本案是否与仲裁裁决内容相同，应以本案判决结果为准。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告的主张能否支持问题，基于该院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的认定叙述，原告要求被告化工冶炼厂承担民事责任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请求不能成立，不应支持。另外，因湘西自治州煤炭局已于2016年6月被撤销，失去了诉讼主体资格，原告要求湘西自治州煤炭局承担民事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吴让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吴让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二审中，上诉人吴让明向本院提交了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1999年7月份的工资发放表、2001年5月化工冶炼厂下岗生活费发放表、名册。拟证明账目虚假、不真实，签名是一人所签，生活费发放应发300元，而实际发放是126元；第二组证据：国有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通知、现场图三张，拟证明化工冶炼厂违章处置资产，且有能力发放而未发，现仍有履行能力；第三组证据：烧毁账目、收集的账目，拟证明化工冶炼厂为掩盖事实而伪造证据。本院认证认为，该系列证据与本案诉争缺乏关联性，无法达到上诉人证明目的。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且当事人没有提出实质性异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上诉人吴让明于2001年8月30日正式退休，并领取了职工退休证。2012年9月25日，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给吴让明发放了湖南省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证书，其中载明了吴让明系因公负伤，鉴定为四级伤残，没有记载需要护理依赖等级。等级证书上同时在最后一页备注栏载明“已于2001年8月领取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017年11月16日，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吴让明因病去世。二审期间，吴让明的妻子雷清花，女儿吴久英，儿子吴成贵申请作为第一顺位继承人参加二审诉讼活动。本院还查明，2009年11月19日，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煤炭局向州财政局发函，根据州人民政府[2009]23号州长办公室会议纪要精神，请求解决返还退休职工个人垫付养老金所需资金。2009年12月7日，政府财政专项拨款416983.79给化工冶炼厂，化工冶炼厂将吴让明已垫付的化工冶炼厂应交部分养老保险费2623.7元予以返还。2009年4月10日，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下发了（人社部发[2009]40号）关于做好老工伤人员纳入工伤保险统筹管理工作的通知，要求各地切实做好“老工伤”人员纳入工伤保险统筹管理的工作。2011年9月16日，湘西自治州政发（2011）18号《湘西自治州人民政府关于将国有企业老工伤人员等纳入工伤保险统筹管理的实施意见》文件规定，按照“政策统一、基金统筹、分级负责、单列核算”的原则，将国有集体企业工伤保险社会统筹管理以前已确认为工伤或仍由企业或主管部门支付工伤待遇的在职职工工伤人员和退休退养工伤人员及因工死亡的供养亲属，不包括已一次性享受了工伤待遇的工伤人员，供养亲属纳入统筹范围。2012年10月30日，政府给化工冶炼厂退休职工补发了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上诉人吴让明不在补发之列。本院认为，由于吴让明在退休时已经领取了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且2012年补发伤残补助金的时候，政府补发名单上也没有吴让明的名字，政府相关职能部门依据相关行政法规确定补发对象，属于行使社会保险方面的政府职权，司法权不能代替行政权，人民法院不能依据法律赋予的裁判权来行使宪法赋予政府部门依法行使管理社会的行政职能，人民法院只能依据政府部门确定的补发对象，确定是否存在未予发放或者迟延发放的问题。故该案中不存在需要计算迟延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所产生的利息损失问题。关于扣留的个人垫交的养老金是否应当返还的问题。本案中，吴让明系2001年8月份正式办理退休手续，按照相关政策规定，缴清社保相关费用才能享受相关退休待遇，为了享受相关待遇，吴让明垫付了单位应缴部分的基本养老保险费用，使吴让明替化工冶炼厂给付了该笔款项，对于吴让明而言，造成了其原本可以利用的资金减少，造成了其经济上的负担和可能盈利的减少，对于化工冶炼厂而言，《劳动法》规定的应当为职工缴纳单位应缴部分社保没有交纳，这一行为不仅违反法律规定，同时侵害了广大职工的切身利益，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而事实上，关于返还垫付的养老金的问题，经化工冶炼厂职工向有关部门多次反映，由政府拨款，将吴让明该笔款项返还，但返还时间系2009年12月7日，考虑到物价上涨及货币贬值等因素所导致的差异，应当计付从吴让明退休时间起，至该笔款项返还之日止的这一时间段利息。吴让明系2001年8月30日正式退休，至2009年12月7日返还该笔款项，故应当该时间段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利率标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为宜。关于上诉人吴让明诉称克扣截留八年养老保险金应予返还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法律规定，上诉人吴让明应当全面、积极地履行举证义务。现上诉人吴让明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化工冶炼厂有克扣工人八年养老金的事实，不能客观、全面的反映待证事实，根据法律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其他诉讼请求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关于护理费用，吴让明的伤残证上并未记载护理等级，没有明确需要护理依赖程度，故没有要求支付护理费用的事实依据。且无论是《企业职工工伤保险试行办法》第二十条，还是《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四条的法律规定，需要支付护理费用的适用前提条件是经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认存在需要护理的客观事实，而吴让明的伤残等级证并没有确认需要护理。且是否需要护理及护理等级程度属于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行使社会保险方面的行政职能，司法权不能代替行政权，人民法院不具备认定伤残职工是否需要护理及护理等级程度的法定职能，故上诉人吴让明的该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化工冶炼厂是否存在扣留职工生活费以及截留养老保险金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法律规定，上诉人吴让明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吴让明的上诉部分理由成立，本院对其提出的部分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原判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吉首市人民法院（2016）湘3101民初109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化工冶炼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雷清花、吴久英、吴成贵（系死者吴让明第一顺位继承人）支付垫付的养老保险金2623.7元的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期限从2001年8月30日起，至2009年12月7日止，利率标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三、驳回上诉人雷清花、吴久英、吴成贵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共计20元，由被上诉人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化工冶炼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龙少松审判员  曾浩恒审判员  田竺青二〇一八年二月五日书记员  张 艺附：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