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212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皓海实创国际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霄云路26号鹏润大厦35D。法定代表人：罗松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声哲，广东泽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燕妃，广东泽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大学,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新港西路***号。法定代表人：罗俊，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耀强，北京市中伦文德（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瑞，北京市中伦文德（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皓海实创国际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皓海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山大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5民初10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皓海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皓海公司向中山大学退还货款金额为6400美元；2.判令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皓海公司向中山大学赔偿代理费和进口税费金额为29899.59元；3.判令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山大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退还货款10300美元与赔偿代理费、进口税费37280元是错误的。根据皓海公司与中山大学所提交的证据，可以确认一个事实。本案讼争设备货款为47000美元，但是中山大学仅支付了百分之八十的货款，所以本案讼争设备实际支付货款是37600美元，此货款的构成是机组高压部分39000美元(合同价格)×0.8+高压转低压配件包8000美元(合同价格)×0.8=31200美元+6400美元=37600美元。经过一审庭审，双方均确认了高压部分是正常使用、符合质量标准，中山大学使用皓海公司设备进行了多次科研实验且发表了学术论文。可见，在解除合同的情况下，皓海公司仅需对高压转低压配件包部分承担责任。而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的具体数额计算方法为：(37600美元-39000美元×0.7)、【88941.82元-88941.82元×(39000美元×0.7÷47000美元)】。上述计算方法没有事实依据，皓海公司仅需对高压转低压配件包部分承担责任，也即退还货款数额应当为：(37600美元-39000美元×0.8)=6400美元。赔偿代理费和进口税费数额应当为：【88941.82-88941.82×(39000美元×0.8÷47000美元)】=29899.59元。（二）一审判决认定皓海公司赔偿配套燃气工程损失85000元没有事实依据，是错误的。在一审庭审的质证阶段，中山大学提交了《承包协议书》与广州燃气工程有限公司开具的发票，证明工程造价。但是两份证据均是复印件，在不能提交原件的情况下，该工程款造价真实性无法得到确认。一审判决无视中山大学没有提交原件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采纳了上述两份证据，不符合事实，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书证应当提交原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采纳上述两份证据，做出非理性判决，明显有失公正，皓海公司认为一审判决第四项应予撤销，该工程款不应当由皓海公司承担。此外，该燃气工程并非专为案涉合同的履行和安装，校内其他用户也在使用，判令皓海公司全部承担不合理。中山大学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1.本案的标的C30系统是一个整体的系统，双方之间签订购销协议是真实意愿的表示，不存在欺诈与误解的情况。根据协议书及招投标文件，中山大学签订合同的目的是购买一台能够使用高压及低压的设备，其中一个部分能够运行，并不表明该设备符合合同的质量技术要求及合同目的，也不表明皓海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皓海公司只承担高压转低压部分的责任与双方签订协议书时真实意思表示不一致，也不符合合同的目的，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2.自2009年5月12日皓海公司对低压部分进行调试后至今高压部分也无法启动，给中山大学造成了重大损失；3.代理费及出口税费是中山大学为了购买C30系统支付的费用，该费用涵盖了高压及低压部分，理由与中山大学答辩理由第一点一致，故皓海公司应对中山大学承担责任；4.关于燃气工程费，中山大学是为了实现合同目的即高压转低压的正常运行另行安装了燃气管道为此投入的资金成本，由于皓海公司的原因，高压转低压部分无法运行，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皓海公司需向中山大学赔偿为此支付的费用；5.中山大学二审中可以出示一审证据四承包协议书及相关发票原件交由法庭及对方核实。一审时由于学校放假及内部管理严格，所以无法及时拿到。中山大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中山大学与皓海公司签订的《进口货物购销协议书》；2.皓海公司立即向中山大学退还合同价款37600美元；3.皓海公司向中山大学赔偿因中山大学购买设备而支出的货物代理费3000元、设备进口税款85941.82元以及因设备无法使用造成中山大学损失98026.32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皓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据皓海公司作出的投标日期为2005年8月4日的《中山大学微型燃气轮机采购项目投标书》【标书编号：中大招（特）（2005）042号】记载，附件1明细报价表中，CapstoneC30（规格型号30R-HG4-BU00）单价为34000USD，HP-LPConversionKit单价为8000USD，总报价为44670元；安装服务：当合同货物到达现场后，我公司指定工程师协助用户进行现场开箱，验收后与用户方工程师一起实施设备安装服务，并对设备进行调试与试运行，在试运行稳定后，我方负责递交详细的《设备验收报告》，并经双方签字确认；等。2015年8月4日，《中山大学商务谈判备忘录》（表B）记录，项目名称为微型燃气轮机采购项目，甲方（中山大学用户单位）需求“改为双模运行机组（包括电池系统，保证独立模式运行）”，乙方（供应商）承诺“同意”；甲方（中山大学用户单位）需求“报出详细配置清单”，乙方（供应商）承诺“见附件”；甲方（中山大学用户单位）需求“保证免费进行高低压转换系统的安装和调试，其转换系统免费保修一年（从调试合格验收后算起）”，乙方（供应商）承诺“甲方提供一次到场交通费用（一人次）”；甲方（中山大学用户单位）需求“要求价格调整”，乙方（供应商）承诺“USD47000”；等。附件1明细报价表显示，CapstoneC30（高压双模）（规格型号30R-HD4-BU00）单价为39000USD，HP-LPConversionKit单价为8000USD，总报价为47000美元，皓海公司的授权代表王琮在明细报价表下方注明，“CapstoneC30（高压双模）机组包括电池组，可脱离电网独立稳定运行”。2005年8月22日，中山大学（甲方）与皓海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进口货物购销协议书》，约定，甲方向乙方定购C30开普斯顿燃气双模燃气轮机发电系统（型号规格30R-HD4-BU00，产地美国）一台，总金额47000美元；价格条款为CIF广州；中国境内的进口文件及免税手续由甲方负责，并委托外贸公司代理进口业务（进口代理费用由甲方负责）；乙方在仪器抵达使用单位后五个工作日内，由甲方通知乙方派员上门进行仪器的安装、调试，乙方到达安装现场前，甲方应提供机组调试所需的燃料接口以及可满足机组运行所需燃料标准的燃料，且乙方只针对机组本身进行必要的调试；甲方在仪器设备安装调试合格后，及应组织验收小组对仪器设备进行技术质量验收（根据招标文件及谈判确定的技术指标验收）；自验收合格之日起，由乙方提供一年免费保修服务（人为造成的损坏除外）；等。合同附件8CapstoneC30燃气双模燃气轮机发电机组部件配置清单显示，合同标的物包括两项：1.C30高压燃气双模燃气轮发电机（含电池）（型号规格30R-HD4-BU00，产地美国）1台，总值39000美元；2.高压变低压转换配件包1组，总值8000美元。合同签订后，皓海公司于2006年9月向中山大学交付了合同约定的C30高压燃气双模燃气轮发电机（含电池）1台和高压变低压转换配件包1组。中山大学向皓海公司支付了合同货款37600美元。中山大学以涉案设备的低压部分一直不能启动使用为由，于2016年12月7日提起本案诉讼。中山大学表示，到货后，中山大学通知了皓海公司就高压部分进行了安装调试，高压部分可以正常运行，中山大学已使用过高压部分，因高压转低压部分的安装调试需要安装燃气管道，中山大学在2008年1月25日才接入燃气管道，接入之后才以电话方式通知了皓海公司进行安装调试，但皓海公司直至2009年5月才进行安装调试。皓海公司表示中山大学是直到2009年5月才通知其对高压转低压部分进行安装调试，安装调试后，涉案仪器的高压转低压部分确实无法启动。据双方提交的邮件往来显示，2013年至2014年，双方频繁就高低压转换述问题进行沟通，2016年3月2日，皓海公司仍就上述问题与中山大学进行了一次邮件沟通，邮件内容大致内容为，皓海公司与中山大学进行了电话沟通，决定将涉案设备进行检测，请中山大学抄送一份当时的所有文件，皓海公司好做好运输准备，中山大学于2016年3月3日进行了回复。另中山大学为了证明因涉案仪器存在质量问题而造成的损失，提供了以下证据予以证明（包括货物代理费3000元，设备进口税款85941.82元，配套燃气工程：工程设计费4060元、设计审查费2500元、工程造价85000元，已支付款项中扣除尾款超额支付部分3466.32元）：1.广州越秀金信贸易有限公司的代理费发票（金额3000元）、中山大学借款单、付款通知单，证明委托对外代理资格的公司进行采购而发生了代理费3000元。2.海关进口关税专用缴款书和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金额分别为18805.65元、67136.17元。3.燃气工程设计收费明细表（复印件）和协议书，证明工程设计费为4060元、设计审查费为2500元。4.承包协议书和广州燃气工程有限公司开具的发票（发票金额合计为85000元）（均为复印件），证明工程造价为85000元。5.C30账目明细（复印件）。皓海公司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不予确认。中山大学表示因正值暑假，涉案材料较久，中山大学内部管理也比较严格，上述材料中的复印件的原件无法提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山大学因涉案设备高压转低压部分无法启动而提起本案诉讼，而就该问题皓海公司在2016年3月2日曾向中山大学发出邮件提出解决问题的方案，该行为可以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中山大学于2016年12月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于皓海公司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中山大学提出解除合同的请求，首先，中山大学为了满足高压转低压运行的条件，另行安装了燃气管道，并为此投入了资金成本，这表示中山大学已为高压转低压模式能正常运行作出了准备工作；其次，从皓海公司的投标书到谈判结果，以及最终签订的合同来看，中山大学购买的设备包括C30高压燃气双模燃气轮发电机和高压变低压转换配件包两部分，主机组在安装了转换包的情况下，可以进行低压模式的运行，中山大学签订合同的目的是为了购买一台既可以有高压运行模式又同时具有低压运行模式的设备。综上，中山大学以涉案设备质量存在问题，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要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解除合同的法律后果，涉案设备已经于2006年9月送达中山大学处，高压模式部分已经在交货后完成了安装调试并能正常运行，因中山大学自身原因，直至2009年才进行高压转低压的调试，虽然双方多次沟通解决低压模式无法启动的问题，但中山大学直至2016年12月才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合同退还已支付的货款，且中山大学已经使用过该设备的高压模式，考虑到机器设备的使用寿命和中山大学行使权力的懈怠，设备的主机部分不宜进行退还，但因其存在质量问题，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皓海公司向中山大学退还10300美元（37600美元-39000美元×0.7）。《进口货物购销协议书》约定，中国境内的进口文件及免税手续由甲方负责，并委托外贸公司代理进口业务，故中山大学为此支付了代理费3000元，进口税费85941.82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上述费用中的37280元【88941.82元-88941.82元×（39000美元×0.7÷47000美元）】由皓海公司承担。至于安装燃气管道工程的费用，中山大学提交的证据仅证明中山大学支付了工程造价85000元，其他费用并无足够证据予以证实，故皓海公司应向中山大学赔偿损失850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解除中山大学与皓海公司签订的《进口货物购销协议书》；二、皓海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中山大学退还货款10300美元；三、皓海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中山大学赔偿代理费和进口税费37280元；四、皓海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中山大学赔偿配套燃气工程损失85000元；五、驳回中山大学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7958元，由中山大学负担4489元，皓海公司负担3469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双方对一审判决第一项均无异议，且均同意解除案涉协议后有关机械设备的处理问题由双方另行协商解决。2.二审庭询中，中山大学当庭出示了加盖“中山大学档案馆档案证明章”的承包协议书及相关发票（一审证据四），拟证实支出燃气工程费用85000元。对此，皓海公司称上述证据仅加盖中山大学校内的档案章，不属原件。而且，已经超过了举证期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3.二审庭询后，中山大学书面回复本院称，为案涉协议的履行而安装的燃气管道是专门为案涉设备低压部分的运行而施工开通的，除用于低压部分的调试外，至今没有使用。对此，皓海公司称，对于中山大学的陈述无法确认，且燃气工程非特定物，即使诉争标的不使用，也可以为其他项目或以后使用。本院认为，双方对解除案涉《进口货物购销协议书》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皓海公司应向中山大学退回的货款金额、承担进口代理费及税费的赔偿金额应如何计算；2.中山大学主张为履行本案合同而遭受燃气工程损失85000元是否应予确认，如该费用属实，则是否应由皓海公司全额承担。关于上述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认为，经审查,一审判决的分析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不予赘述。此外，本院认为，案涉标的物包含两项，具体为：1.C30高压燃气双模燃气轮发电机（含电池）（型号规格30R-HD4-BU00，产地美国）1台，总值39000美元；2.高压变低压转换配件包1组，总值8000美元。现因案涉高压转低压部分设备确实无法启动，则中山大学购买和使用高压部分设备的目的和价值必然遭到贬损。一审判决根据案涉设备的交货时间、中山大学已经实际使用高压部分的设备，以及案涉机械设备的使用寿命等因素，酌定由中山大学承担案涉高压部分设备的70%的价款27300美元（39000美元×0.7），并据此核计皓海公司应向中山大学退还货款10300元和赔偿代理费和进口税费37280元，并无不当。皓海公司上诉主张在解除案涉协议的情况下，皓海公司仅需对高压转低压配件包部分承担责任，故需按此核计上述返还金额和赔偿金额的意见，据理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另一方面，二审诉讼中，中山大学补充出示了加盖中山大学档案章的支付配套燃气工程款85000元的承包协议及相应发票的档案资料，且称该燃气工程并未实际投入使用。对此，皓海公司并未提交反证推翻中山大学的主张和提交的证据证明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皓海公司有关于此的上诉意见均不予采纳。一审判决皓海公司向中山大学赔偿配套燃气工程损失8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皓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07元，由上诉人北京皓海实创国际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纯金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陈珊彬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刘俊武薛钰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