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吉02民终5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同鑫热力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南关区。法定代表人：拱文一，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维山，吉林兢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吉林兢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桦甸市桦郊英明煤矿，住所地桦甸市。代表人：王瑞霞，负责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英甫，男，1954年7月26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桦甸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光，吉林鑫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林同鑫热力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鑫热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英甫、桦甸市桦郊英明煤矿（以下简称英明煤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桦甸市人民法院（2017）吉0282民初337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同鑫热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事实及理由：同鑫热力公司请求英明煤矿返还或折价补偿同鑫热力公司的投资款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本案当事人因《收购合作协议书》的解除以及返还同鑫热力公司投入到英明煤矿中的3000余万元巨额资金的民事纠纷,已在2014年至2016年3月期间经过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再审,上述生效裁判文书均认定该协议因所涉煤矿采矿权转让未获得政府管理机关的批准而未生效，2016年11月4日,桦甸市人民政府与英明煤矿签署了《桦甸市产能关闭煤矿协议书》。现矿井关闭工作通过了吉林省人民政府和桦甸市人民政府及安监部门的验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英明煤矿应当返还同鑫热力公司投入的资金,张英甫应当返还从同鑫热力公司获得的全部利益,不能返回的应当折价补偿并赔偿损失。同鑫热力公司投入英明煤矿和给付张英甫的资金总额达3000万元,英明煤矿、张英甫应当向同鑫热力公司全额返还该款,不能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鉴于《收购合作协议书》未能生效的原因是英明煤矿转让采矿权未能获得政府批准,所以英明煤矿应当赔偿同鑫热力公司因此所受到的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就前一案件作出的(2015)民申字第2558号民事裁定(以下称2558号裁定)认为:英明煤矿因国家有关煤矿政策原因被关闭,属于同鑫热力公司接管生产经营后发生的正常经营风险,同鑫热力公司在“生产经营中投入的生产经营资金及技术改造资金亦属于其应自行承担的经营成本,应由张英甫负责偿还”。张英甫把煤矿交付给同鑫热力公司,同鑫热力公司给付给张英甫的也不是全部对价。上述观点违背了不生效合同的处理原则,是明显错误的。同鑫热力公司尊重生效裁判的既判力,在不与其冲突的情况下,根据2558号裁定送达后新发生的政府给予英明煤矿奖补资金651万元和英明煤矿出售产能置换指标获得的207万元资金的事实,在英明煤矿能够承担的范围内要求返还或折价补偿同鑫热力公司的投资同鑫热力公司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法人,案件有明确的被告和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也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条件。一审裁定依据上述规定驳回起诉,适用法律明显不当。英明煤矿关闭、应当清算不能成为同鑫热力公司起诉的法律障碍，一审裁定认为张英甫与同鑫热力公司均为英明煤矿的实际投资人,现煤矿处于停产关闭状态,应当进行清算,清算期间不得从事与清算无关的活动,清算后的剩余财产才能进行处置。在英明煤矿未清算前,同鑫热力公司的起诉不符合起诉条件。一审裁定不能成立。(一)同鑫热力公司不是英明煤矿的实际投资人.《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是指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根据上述规定,假如《收购合作协议书》生效,由于英明煤矿只能有一名合法投资人,所以同鑫热力公司不能成为该公司显名投资人,只能根据《收购合作协议书》成为隐名的实际投资人。但由于三级法院的生效裁判已经认定《收购合作协议书》不生效,同鑫热力公司应当依法从英明煤矿退出,已经投入的资金也应当由英明煤矿返还或折价赔偿,所以同鑫热力公司已经失去成为英明煤矿隐名实际投资人的合同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同鑫热力公司是英明煤矿的实际投资人,只是看到了同鑫热力公司已经向英明煤矿投资的表面现象,而没有看到在确定《收购合作协议书》不生效后同鑫热力公司应当撤出投资不能成为实际投资人的问题实质,所以该结论是明显错误的。(二)同鑫热力公司不能以投资人身份参加英明煤矿的清算。《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十七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解散,由投资人自行清算或者由债权人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清算人进行清算。”依据上述规定,英明煤矿自行清算是其投资人的责任和权利。即使《收购合作协议书》生效,由于同鑫热力公司是隐名投资人,在英明煤矿被关闭情况下只能依据《收购合作协议书》的约定与张英甫内部算账,而不能直接以投资人身份对英明煤矿进行清算。在《收购合作协议书》被确定不生效后,同鑫热力公司连英明煤矿实际投资人的身份也不具有,根本无法行使投资人的权利对英明煤矿进行清算。至于同鑫热力公司以债杈人身份申请对英明煤矿强制清算的问题,需在本案确定了英明煤矿应当返还或折价补偿给同鑫热力公司的债务金额,明确了同鑫热力公司的债权人身份后才能进行,目前还不具备条件。(三)英明煤矿被关闭、应当清算不影响同鑫热力公司行使诉权。根据法律规定,英明煤矿对同鑫热力公司的投资应当以返还或折价补偿,所以同鑫热力公司对英明煤矿享有债权,但债权的具体数额需要通过法院审理确定。目前我国现有的法律规定中,没有任何禁止对被关闭、应当清算的民事主体提起诉讼的规定。一审裁定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二条关于“清算期间法人存续,但是不得从事与清算无关的活动。法人清算后的剩余财产,根据法人章程的规定或者法人权力机构的决议处理”的规定,认为目前英明煤矿只能进行清算,不得从事诉讼活动。一审法院对该规定的理解是错误的。清算活动主要是清理债权债务,诉讼是清理债权债务的方式之一,所以清算期间的诉讼活动不属于与清算无关的活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英明煤矿、张英甫辩称，同鑫热力公司要求赔偿651万是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的，该奖补资金和指标资金是基于矿权行为的，因英明煤矿、张英甫与同鑫热力公司之间的收购协议经过三级法院裁判没有生效，因此同鑫热力公司没有矿权，也不能享受奖补资金和指标资金，一审法院没有支持同鑫热力公司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同鑫热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确认英明煤矿的6万吨产能系同鑫热力公司投资形成，英明煤矿将政府发放的651万元煤矿关闭奖励和补偿资金全部给付同鑫热力公司；二、英明煤矿、张英甫返还安全生产保证金80万元；三、英明煤矿将锡林郭勒盟锡林浩特煤矿收购其产能置换指标所得的207万元资金全部给付同鑫热力公司。诉讼费用由英明煤矿、张英甫负担。一审法院认为，英明煤矿为个人独资企业，属于非法人组织，经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和最高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其实际投资人是张英甫与同鑫热力公司。2016年11月4日，英明煤矿与桦甸市人民政府签订产能关闭协议，现英明煤矿处于停产关闭状态，关闭后的奖补资金未实际拨付至英明煤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规定，企业被责令关闭后应当解散，解散应当进行清算，清算期间不得从事与清算无关的活动，清算后的剩余财产，才能进行处置。本案同鑫热力公司作为英明煤矿的实际投资人，诉请要求英明煤矿承担给付及返还责任，在英明煤矿未经清算前，同鑫热力公司的起诉不符合起诉条件，应予驳回。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作出裁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同鑫热力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77460元，退还给同鑫热力公司。二审中，本院经审理查明：英明煤矿系个人独资企业，原工商登记投资人为案外人张英明（已故）。2009年4月30日，张英明（乙方）与张保军（甲方）签订《收购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共同确定英明煤矿总价值2400万元，甲方出资1680万元，收购煤矿采矿权及煤矿相关附属资产的70%。甲方拥有煤矿70%的内部股权，乙方拥有煤矿30%的内部股权。《收购合作协议书》签订前，张英甫系英明煤矿的实际出资人和实际控制人。张保军系同鑫热力公司职员，其受同鑫热力公司委托与张英明签订《收购合作协议书》。2009年4月30日至2009年5月28日期间，张英甫将英明煤矿的实际控制权交接给同鑫热力公司，公司的营业执照、公司印章、公司相关证照、资料一并移交同鑫热力公司。同鑫热力公司占有、控制、经营英明煤矿至双方争议前。2014年同鑫热力公司、张保军向本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张保军与张英明于2009年4月30日签订的《收购合作协议书》；二、英明煤矿和张英甫立即返还同鑫热力公司投入技术改造资金2729万元及利息（自解除之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承担违约金480万元以及自2014年4月起，关闭整顿期间每月所必须发生的各项费用4.7元；三、张英甫立即返还同鑫热力公司支付的277.5万元(含每月工资5000元)，以及位于长春市南关区名门花园1栋303室房屋；四、诉讼费用、保全费由英明煤矿和张英甫承担。2014年11月9日本院作出（2014）吉中民二初字第68号民事判决，驳回同鑫热力公司、张保军的诉讼请求。同鑫热力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5年6月11日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吉民二终字第4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同鑫热力公司不服二审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诉。2016年3月24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5）民申字第2558号民事裁定，驳回同鑫热力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鑫热力公司要求确认英明煤矿的6万吨产能系同鑫热力公司投资形成，英明煤矿将政府发放的651万元煤矿关闭奖励和补偿资金全部给付同鑫热力公司，英明煤矿、张英甫返还安全生产保证金80万元及英明煤矿将锡林郭勒盟锡林浩特煤矿收购其产能置换指标所得的207万元资金全部给付同鑫热力公司的诉讼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受理民事案件的条件。故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其起诉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桦甸市人民法院（2017）吉0282民初3373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桦甸市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张 英审 判 员 孙 伟代理审判员 陈 卓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李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