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78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长沙湘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乌山街道郭亮南路41号。法定代表人：罗汉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臻，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仕钊，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清。委托诉讼代理人：游斌，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伟，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省长沙湘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文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4民初14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湘华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湘0104民初14857号民事判决书；（二）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三）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相关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水泥购销合同》只约定了水泥单价、对油漆、腻子粉的价格未做约定，对水泥之外的货物应由夏天悦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上诉人与万宏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水泥购销合同只明确了对水泥的采购，但材料结算单中却多出了油漆、腻子粉等其他货物，且价格未与上诉人进行协商并书面确认，是否实际用于工程也未能证实。因此，就水泥之外货物的购销关系实际是发生在夏天悦与万宏贸易公司之间，夏天悦对其单价及数量进行确认，应当承担对应的付款责任，而并非一概由上诉人承担。（二）材料结算单载明的金额没有其他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是否提供了对应336800元的货物未查清。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只提供了夏天悦签字确认的《材料结算单》，但并没有对应的送货、收货记录、证明及其他书面材料，上诉人无法得知被上诉人是否提供了336800元的货物，一审法院也未查清被上诉人提供货物的方式、时间、地点及签收人。如只有夏天悦签字确认，上诉人即要承担付款责任，那么即便对方提出更高金额的结算单上诉人也无法知晓其结算单的真实性。（三）夏天悦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且实际收取工程款，应当承担工程的一切债权债务关系。多份生效法律文书已确认夏天悦是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夏天悦于2020年在贵院起诉业主单位及上诉人要求支付质保金，（2020）湘0104民初5106号判决书已判决业主单位向夏天悦支付质保金361309.6元，该判决已生效并执行到位，至此夏天悦已将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全部收取到位，夏天悦作为实际施工人并实际收取工程款，作为工程的实际受益人应承担工程的所有债权债务关系。因湘华公司是案涉工程名义上的承包人，案涉工程的相关材料商、租赁方均起诉了上诉人，上诉人为挽回损失，已起诉夏天悦进行追偿，一审判决已认定案涉工程对外所欠的材料款、租赁款和费用应由夏天悦承担，上诉人替夏天悦承担了相应的款项，该款项应由夏天悦承担，故夏天悦需向上诉人支付70余万元。（四）湘华公司在一审中没有认可将被上诉人未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从货款中扣除，湘华公司只是在法庭中阐明了相关的税款计算依据。被上诉人王文清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一）水泥购销合同虽只约定了水泥的单价，但万宏贸易公司另提供了油漆、腻子粉等材料，由湘华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夏天悦予以结算确认。（二）结算单的金额以及明细，已经由作为湘华公司项目负责人的夏天悦予以确认，夏天悦是能够代表湘华公司的。（三）不管夏天悦是否是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与万宏贸易公司签订水泥购销合同以及向万宏贸易公司支付货款的都是湘华公司。湘华公司作为合同的相对方，应当履行合同的付款义务。至于其与夏天悦的纠纷与万宏贸易有限公司及王文清没有关系。（四）开具发票只是合同的一个附随义务，不影响湘华公司承担支付未付货款的主合同义务，且湘华公司对万宏贸易公司已经开具的发票都尚未支付完毕。另外万宏贸易公司已注销，事实上也开不出发票，所以王文清在一审中同意将相应的税款从货款中予以扣除。王文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湘华公司立即向王文清支付水泥销售款等款项284640元；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湘华公司向王文清支付自2017年9月12日起至款项实际支付完毕之日上的全部利息(利息以28464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8月12日为39998元)；3、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湘华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湘华公司因工程施工需要，与案外人湘潭市万宏贸易有限公司签定《水泥购销合同》，合同约定湘华公司向湘潭市万宏贸易有限公司购买P.c.32.5,单价410元/吨，含税。结算方式：本项目无预付款，全部供货完毕后，经双方结算，湘潭市万宏贸易有限公司向湘华公司提供所有货款的材料增值税专用发票（17%税率）后全部付清，如逾期付款，湘华公司按照银行同等贷款利息支付相应利息。合同签订后，湘潭市万宏贸易有限公司向湘华公司供货。2017年9月17日，湘潭市万宏贸易有限公司与湘华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和实际施工人夏天悦进行结算。合计结算金额为336840元。2017年8月19日，湘潭市万宏贸易有限公司向湘华公司开具金额为156298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但湘华公司只支付了货款52200元，其余货款一直未予支付，湘潭市万宏贸易有限公司也未向湘华公司开具剩余增值税专用发票。2019年8月20日，湘潭市万宏贸易有限公司将对湘华公司《水泥购销合同》项下的全部的债权债务转让给王文清。另查，根据王文清当庭陈述，湘潭市万宏贸易有限公司已经注销，无法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王文清同意对剩余未开票款项180542元对应部分的税费，按照17%的税率计算，共计税金26232.6元，从未付材料款中扣除。一审法院认为，湘潭市万宏贸易有限公司与湘华公司签订的《水泥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湘潭市万宏贸易有限公司已将《水泥购销合同》项下的债权债务全部转让给了王文清，故王文清已取得了《水泥购销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有权向湘华公司主张未付货款。本案中，湘潭市万宏贸易有限公司已经按照约定提供了货物，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湘华公司没有按照约定支付货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尽管湘潭市万宏贸易有限公司没有开具全部货款之增值税专用发票，但开具增值税不是案涉合同的主要义务，系附随义务，尽管该义务不能免除，不影响向湘华公司主张支付货款。且本案王文清在庭审中也当庭认可将其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部分货款应承担的税款26232.6元从湘华公司应付的货款中扣除。故王文清诉请湘华公司支付货款284640元，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即支持258407.4元。案外人夏天悦系案涉工程的项目负责人，也是实际施工人，其所作出的结算合法有效。双方《水泥购销合同》中尽管没有约定买卖腻子粉、油漆，但湘潭市万宏贸易有限公司实际上提供了上述货物，夏天悦也予以签字确认。故湘华公司的抗辩意见均不能成立。关于王文清主张的违约金。尽管《水泥购销合同》就违约金进行了约定，但王文清并未全部履行约定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义务，违反了合同约定。对于其未开票部分货款，王文清主张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其已开具发票湘华公司没有足额支付款项的部分货款（104098元）之违约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发票开具之日即2017年8月19日开始计算，至货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湖南省长沙湘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文清货款258407.4元；二、限湖南省长沙湘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文清迟延付款利息（利息以10409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8月19日开始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开始，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上述货款清偿之日止）；三、驳回王文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85元，由王文清负担485元，湖南省长沙湘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600元本案二审中，上诉人湘华公司、被上诉人王文清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湘华公司是否为合同当事人以及其应付的货款、应承担的违约责任。第一、湘华公司是否为涉案买卖合同的买受人。湘华公司主张涉案《水泥购销合同》只约定水泥单价，水泥之外的货物应由夏天悦承担付款义务。湘华公司与湘潭市万宏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水泥购销合同》约定买卖同标的物为水泥。但依据湘华公司项目负责人夏天悦签字确认的材料结算单，湘潭市万宏贸易有限公司另行交付了墙漆、腻子粉等标的物。湘华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未提出异议，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涉案项目墙漆、腻子粉等系由其他供应商提供。湘华公司主张水泥之外货款应由夏天悦承担，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湘华公司应支付的货款及违约责任问题。湘华公司主张王文清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货物价款以及夏天悦系工程实际施工人，应承担债务。1、涉案《水泥购销合同》由湘潭市万宏贸易有限公司与湘华公司签订，材料结算单由涉案项目负责人夏天悦签字确认。湘潭市万宏贸易有限公司向湘华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湘华公司予以接收。综上分析，湘华公司系涉案买卖合同当事人及买受主体，应承担付款义务。至于夏天悦是否为实际施工人、夏天悦与湘华公司关系、工程款项结算情况等，均属于夏天悦与湘华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并不能直接拘束本案当事人。湘华公司承担本案付款义务及违约责任后，可依据其与夏天悦之间的内部约定另行主张权利。2、依据查明的事实，夏天悦系涉案项目的工程负责人，其签署材料结算单的行为系职务行为，相应法律后果应由湘华公司负担。夏天悦在材料结算单签字确认材料款项，应视为湘华公司对材料种类、货款金额等的认可。现湘华公司主张王文清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货款金额等，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3、双方当事人合同约定货款金额为含税价款。现因原合同主体湘潭市万宏贸易有限公司注销，再行开具增值税发票已属事实不能，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在货款总额中扣减未开具增值税发票税款，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湘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70元，由湖南省长沙湘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常晓华审判员高进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            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