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01民终117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素英，女，汉族，1963年7月5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郦京（系唐素英配偶），男，汉族，1963年1月9日出生，住四川省双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姣，四川川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杰，女，汉族，1993年8月9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琪琦，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唐素蓉，女，汉族，1967年2月3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原审被告：唐仲卿，男，汉族，1934年8月11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上诉人唐素英因与被上诉人唐杰，原审被告唐素蓉、唐仲卿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15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唐素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唐杰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程序不当，唐仲卿提交了书面意见，但唐素英未曾收到。2.杨碧英获得购房资格不属于财产权利。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构成侵权的前提是被侵权人享有权利。本案唐杰虽然对杨碧英的遗产享有代位继承权，但杨碧英去世时，仅享有购房资格，该资格不具备财产属性，不能作为遗产。唐素英也未造成任何损害后果，一审认定选择购房的权利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唐杰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一审庭审中已经宣读了唐仲卿提交的书面意见。2.本案争议购房资格可以购买到一套房屋，具有确定性，且唐素英也正是通过购房资格购买到案涉房屋，直接体现了以物质财富为对象并且与经济利益相联系的特点。3.唐素英通过提交虚假资料骗取公证书越过唐杰取得案涉购房资格，即构成侵权。唐素英的行为导致唐杰丧失购房权，损失包括以员工身份购买案涉房屋可直接获得的优惠价格及房屋增值部分。综上，唐素英构成侵权责任。康素蓉辩称，案涉房屋是母亲取得的购房资格，上诉人起诉唐素蓉和唐仲卿没有正当理由。唐仲卿意见与一审发表的意见一致。唐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唐素英赔偿唐杰经济损失475?590元，唐素蓉、唐仲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唐素英、唐素蓉、唐仲卿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财产保全、鉴定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仲卿与杨碧英于1962年8月10日登记结婚，婚后育有唐建国、唐素英及唐素蓉三名子女。唐杰系唐建国的独生女。2015年2月27日，唐建国因病去世。2015年3月17日，杨碧英因大面积脑梗去世。2014年4月18日，经杨碧英申请，其符合《关于解决3508厂职工住房困难的补充方案》中购房条件，通过3508厂审批获得普通商品住房购买资格。杨碧英去世后，由唐素蓉以杨碧英的名义参加了摇号选房，并于2015年6月11日确认杨碧英选房结果为1栋3单元2701号房屋，面积为62.07平方米。2015年12月10日，唐素蓉以杨碧英的名义与成都铭发置业有限公司签订《成都市商品房买卖协议》，购买了位于成都市青羊区××路××号××栋××单元××楼2701号房屋，房屋总价为403455元，由唐素英支付全部购房款。2016年6月29日，唐素英、唐素蓉及唐仲卿三人向国力公证处申请继承公证，并提供了身份证、户口薄、常住人口登记表、亲属关系证明、死亡证明书、遗体火化证明、成都市商品房买卖协议、收据、声明书等。唐素蓉和唐仲卿分别作出书面声明，均表示自愿放弃对杨碧英所购房屋的继承权利。同日，国力公证处受理了唐素英、唐素蓉及唐仲卿三人的继承公证申请，并向三人发出受理通知单及公证告知书等书面材料。国力公证处对唐素英、唐素蓉及唐仲卿就被继承人基本情况、子女情况、遗产情况等进行了询问，对杨碧英生前单位同事刘渝华就杨碧英子女等相关事宜进行核实询问，对东光社区居委会就亲属关系证明的真实性进行电话核实后，于2016年7月12日出具了（2016）川国公证字第75076号公证书，主要内容为：杨碧英于2015年3月17日因病去世；继承人唐仲卿、唐素英、唐素蓉申请继承杨碧英生前购买位于成都市青羊区××路××号××栋××单元××楼2701号住宅房屋所付百分之八十购房款对应的份额；唐仲卿自愿声明将上述房屋份额作为杨碧英遗产；杨碧英的所有继承人唐仲卿、唐素英、唐素蓉称，杨碧英生前无遗嘱，亦未与他人签订遗赠扶养协议无争议，截止公证书出具之日亦未有他人向公证处提出异议；杨碧英的父亲、母亲均先于杨碧英死亡，杨碧英生前与唐仲卿共生育子女二人即唐素英、唐素蓉，无收养、抱养的子女；唐素英要求继承杨碧英的上述房产份额，唐仲卿、唐素蓉均书面表示放弃继承上述房产份额，因此，杨碧英的上述遗产由唐素英一人继承。2016年7月15日，唐素英持前述公证书，与成都铭发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取得了位于成都市青羊区××路××号××栋××单元××楼2701号房屋的所有权。2019年7月8日，经唐仲卿、唐素蓉和唐杰申请，国力公证处对（2016）川国公证字第75076号公证书启动复查程序。经复查，国力公证处认定前述公证书的基本内容与事实不符，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关于撤销（2016）川国公证字第75076号公证书的决定》，撤销了前述公证书，该公证书自始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当事人身份信息、常住人口登记表、结婚证、独生子女证、居民医学死亡证明、遗体火化证明、死亡病情证明书、成都市住房保障对象资格申请表、3508厂职工住房整体改造个人购买普通商铺住房资格认定通知单、购买职工普通商品住房选房顺序号认定通知单、职工普通商品房选房结果确认单、（2016）川国公证字第75076号公证书、公证书申请表、公证书受理通知单、公正事项告知书、三份声明书、询问笔录、核实笔录、证明、关于（2016）川国公证字第75076号公证书的复查决定、关于撤销（2016）川国公证字第75076号公证书的决定、四川省商品房屋买卖合同（预售）及补充协议、个人活期信息明细记录、房屋信息查询记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一审审理中，1.唐杰提交了安居客网站所载2015年、2016年、2019年青羊房价走势，拟证明该房屋至今仍有相应增值，现在房屋的单价为19?674元。唐素英质证认为，网络信息不能作为证据。唐素蓉质证认为，该小区现单价在2万左右。2.唐杰申请撤回对国力公证处的起诉以及相关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唐杰申请撤回对国力公证处的起诉及相关诉讼请求，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同意。唐杰撤回对国力公证处的起诉后，本案法律关系应为侵权责任纠纷，因唐杰在起诉时针对侵权人已提出相应诉讼请求，双方针对侵权法律关系已充分举证、质证、辩论，唐杰撤回对国力公证处的起诉，不影响本案的继续审理。关于唐素英、唐素蓉、唐仲卿是否存在侵权行为。杨碧英生前因其符合相关条件，经审批取得了购买普通商品房的资格。虽然杨碧英去世时，还未实际购买房屋，该房屋并非杨碧英遗产，但依据其购房资格，可以参与摇号选房并最终购买房屋，且唐素英能够实际购买房屋并取得所有权，亦系基于杨碧英的购房资格，故该购房资格系财产权利。杨碧英去世后，该购房资格应当由杨碧英的全部继承人共同享有。唐素英辩称唐杰对此一直是清楚的，但唐杰不认可，而唐素英又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唐素英、唐素蓉、唐仲卿在明知杨碧英与唐仲卿还有一子唐建国的情况下，故意隐瞒真实情况向公证机构作虚假陈述，并向公证机构提供虚假材料，使公证机构作出不符合实际情况的公证文书，在无唐杰放弃购买房屋的相关证据的情况下，唐素英单独购买房屋并取得房屋所有权，侵犯了唐杰作为代位继承人选择是否作为购买人参与出资购买杨碧英房屋的权利，故三人的行为构成侵权，且系共同侵权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及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唐杰主张唐素英赔偿损失，唐素蓉、唐仲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予以支持。关于唐杰的损失。对于该房屋的价值，唐杰主张单价19?674元/平方米，唐素蓉对此认可，虽唐素英不认可，但结合房屋所在位置以及目前市场交易价格，唐杰所主张的单价并不过高，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鉴于杨碧英去世时，该房屋尚未购买，唐素英、唐素蓉、唐仲卿侵犯的是唐杰参与出资购买房屋的选择权，并非房屋所有权，且该房屋购房款全部由唐素英支付，故对于唐杰的损失，一审法院酌定为123?07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唐素英、唐素蓉、唐仲卿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唐杰赔偿123?075元；二、驳回唐杰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434元，由唐素英、唐素蓉、唐仲卿承担2?183元，由唐杰承担6?251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唐杰对于案涉购房指标是否享有权利；2.如果享有，唐素英、唐素蓉、唐仲卿是否侵犯其权利。针对前述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本案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实施前，故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唐杰在本案中主张购房指标具有人身财产属性，属于杨碧英的遗产，其依法享有代位继承权利。本院认为，根据当时有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关于“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的规定，公民死亡时遗留的合法财产才属于遗产。本案中，杨碧英死亡前并未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故一审法院关于案涉房屋并非遗产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购房指标是否属于遗产的问题。本院认为，购房指标即购房名额，买受人能够基于该指标以一定的价格购买房屋，系买受人享有的一种期待性利益，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规定的动产、不动产、知识性财产等合法财产，故其并不属于遗产。因购房指标不属于遗产，不适用继承法的相关规定，唐杰认为其基于代位继承即享有购房指标的相关权利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承前所述，因唐杰并无法律依据证实其对购房指标享有权利，关于唐素英、唐素蓉、唐仲卿是否侵犯其权利本院不再赘述。一审法院认定唐素英、唐素蓉、唐仲卿侵犯唐杰享有的财产权利于法无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唐素英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1545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唐杰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4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434元，均由唐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牛玉洲审判员  孙 韬审判员  陈丽华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杨春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