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4民终39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园林营造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吴中大道1368号综合楼5楼。法定代表人：金萍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君瑞，男，汉族，1973年10月1日出生，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该公司法务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克海，上海建纬（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木金，男，汉族，1963年4月10日出生，住江苏省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旺杰，男，汉族，1992年10月15日出生，住江苏省溧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虞保富，男，汉族，1966年9月22日出生，住江苏省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勋伟，江苏平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书婷，江苏平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园林营造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产业公司）与被上诉人孙木金、虞保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16）苏0481民初8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产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君瑞，孙木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旺杰，虞保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书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产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产业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孙木金没有完成举证义务，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法院应驳回其诉讼请求。本案中，孙木金仅提交了借据，其在庭审中陈述是在借条书写当天以现金方式交付给虞宝富，没有相应的付款凭证加以佐证，虞宝富和产业公司均确认从未收到过20万元现金。2、本案中所涉借款为虞宝富个人借款，且孙木金是明知的。一审法院查明，孙木金与虞宝富在本案所涉借条书写前有多笔个人经济往来，虞宝富亦明确本案所涉20万元实际借款时间在产业公司成立山东分公司之前，20万元实际为15万元本金和5万元利息，款项是孙木金打到其个人账户上的，为其个人所借、个人所用。故本案所涉债务系虞宝富个人的债务，而非产业公司的债务。从债务发生时间来说，也与产业公司无关，且产业公司从未收到该笔现金。一审法院认定虞宝富仅为案涉借款的经办人，无需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孙木金辩称：1、孙木金已经完成举证义务，在一审过程中孙木金提交了产业公司出具给孙木金的借条，该借条上明确约定该款项用于山东分公司办理各项手续的前期费用，由产业公司山东分公司加盖公章，并由负责人虞保富签名。孙木金已经完成了举证义务，产业公司认为孙木金没有交付款项，该举证义务应当由产业公司承担。2、本案所涉借款用途是产业公司借用，虞保富作为其山东分公司的负责人，只是经手，借条上明确约定该款项用于山东分公司办理有关手续及有关项目的前期费用。虞保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讼争的借款是由虞保富个人向孙木金所借，借款本金实际为15万元，时间为2010年6月，且有转账记录。借款用途为购买车辆，系虞保富个人借款，与公司无关，且该借款虞保富已经全额归还，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孙木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产业公司、虞保富归还借款2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州园林营造工程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以下简称苏州山东分公司）成立于2010年9月3日，并领取了营业执照，负责人为虞保富。2013年1月29日，该分公司被注销登记。2015年4月15日，产业公司由苏州园林营造工程有限公司更名而来。2010年9月8日，虞保富向孙木金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有虞保富借孙木金人民币贰拾万元整，用于山东分公司办理各项手续及有关业务项目前期费用之处，归还时间为项目签订、工程开工正常后归还，此据为凭”，该借条上加盖了苏州山东分公司的印章。一审中，孙木金称该200000元系现金交付，而虞保富称其向孙木金出具借条时并未取得该200000元，该借条系对其此前所借孙木金150000元及约定利息50000元的确认，此款已经归还；并称已转入孙木金银行卡790000元，提供了银行卡交易明细、ATM机自助存款回执、手机上打印的网银交易明细，以证明其多次向孙木金的农行卡及其儿子孙旺杰的建行卡汇款，且称其向孙木金还款的金额远远超出了借款的金额，但经审查虞保富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已归还孙木金115000元，虞保富称其余已记不清，需要核对往来明细。而孙木金称虞保富除经手借了本案所涉200000元以外，前后向其借款一百多万元，并提供了虞保富向其出具的借条三张，其中包含虞保富于2010年6月30日向孙木金出具的借条，内容为“今有江苏天腾建设集团建发分公司（以下简称天腾建发分公司）虞保富借孙木金捌万元整，退还保证金之用，此据为凭”；虞保富于2010年7月9日向孙木金出具的借条，内容为“虞保富借孙木金人民币贰万元”；虞保富于2010年8月25日向孙木金出具的借条，内容为“今有虞保富借孙木金人民币伍拾万元，按每月利息支付贰万伍仟元整，借此款用于山东注册天腾山东分公司及前期办理各项手续及有关办事前期费用，归还日期等山东齐鲁化纹厂房项目合同签订，工程开工后，此款由工程款中由山东分公司支付还款，此据为凭”，该借条上加盖了“江苏天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天腾山东分公司）”的印章，而虞保富表示除了150000元借款外，其与孙木金之间没有借贷往来，并认为借条上涉及的150000元借款已由江苏天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归还。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根据虞保富的申请，调取了虞保富与孙木金及其儿子孙旺杰之间的银行交易记录，并组织双方核对，但双方未能确认往来的具体金额。一审中，产业公司提供了苏州山东分公司成立时付款凭证3张，金额为1655元；苏州山东分公司注销时付款凭证17张，金额为1284.3元，以此证明公司的相关费用均由公司支付，并提供注销税务登记申请审批表复印件一份，以证明苏州山东分公司于2013年1月29日被依法注销，从该分公司成立至注销未进行任何实际经营，不需要支付项目费用，并称虞保富在开办苏州山东分公司时，产业公司将印章交给了虞保富，后来发现他私用印章遂将印章收回。一审庭审中，孙木金委托诉讼代理人表明，虞保富是以公司名义向孙木金借款，不是虞保富个人借款，虞保富只是该借款的经手人。原审法院认为：孙木金虽然未举证证明本案所涉200000元借款的现金交付情况，但因虞保富承认此前曾收到孙木金150000元并按约应支付利息50000元，故确认该200000元借条的效力。虞保富称归还孙木金的款项已超过孙木金主张的借款，但仅提供了115000元的汇款记录，且孙木金提供了虞保富向其出具的其他借条以证明孙木金与虞保富之间尚有其他经济往来，这些借条载明的金额超过115000元。虽然应虞保富的申请调取了孙木金与虞保富之间的银行交易记录，但双方仍不能明确相互间的交易金额，故对虞保富所称已归还本案所涉借款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虞保富向孙木金出具的借条上盖有苏州山东分公司的印章，产业公司所举证据并不能证明苏州山东分公司未向孙木金借款，该公司应承担归还孙木金借款的责任。虞保富作为该借款的经办人无需承担还款责任。据此判决：1、产业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孙木金借款200000元。2、驳回孙木金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产业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孙木金提供了虞保富以个人及分公司名义向其出具的共计款项为80万元的4张借条，称：迄今为止，除涉案借款之外，虞保富及分公司尚欠其借款共计80万元。该4张借条分别记载：2010年6月30日虞保富个人向孙木金借款8万元、2010年7月9日虞保富个人向孙木金借款2万元、2010年8月25日虞保富以天腾山东分公司的名义向孙木金借款50万元、2010年10月8日虞保富以天腾建发分公司的名义向孙木金借款20万元。经质证，虞保富认可上述4张借条均系其本人出具，但称其中的8万元和2万元借款早已还清。50万元的借条是因为丹阳工程要交保证金，当时是向孙木金的战友借的，因虞保富和孙木金战友并无往来，当时借条就写了孙木金的名字，这笔钱江苏天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还给了孙木金的战友。以天腾建发分公司名义写的20万元借条，包括本案以苏州山东分公司名义写的20万元借条，均系同一笔15万元借款加利息形成，该借款前后一共归还了孙木金20多万元。二审中，孙木金对于涉案款项的来源及向虞保富交付出借款的经过陈述，当时虞保富在山东济南，我是坐火车去济南的，然后虞保富到车站来我接，这20万元是拿的现金，现金来源有部分是存放在家里的，有部分是用承兑汇票兑换的。当时到虞保富在山东济南的办公室，看到苏州山东分公司的营业执照挂在墙上，虞保富还给了我一份苏州山东分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我们当场写了借条，盖了苏州山东分公司的公章，我就把带过去的现金借给了虞保富。二审庭审中，孙木金对其于2010年6月至同年10月期间共计向虞保富及分公司出借的100万元款项来源表示记不清楚了，称有些是向他人所借，有些是存放在家里的现金，有些是他人支付的之前做生意时的欠款。同时，对于其从事的职业及家庭收入来源情况，孙木金陈述，自2000年开始，先后开过汽车修理厂、停车场，还做过建筑材料的供应生意，还和别人合伙开了水上加油站。2006年期间乡下老房子拆迁，拿了95万元补偿款。2010年开始，由于身体不好就在家休息了，期间没什么收入，其本人经常使用的银行卡是农业银行的，尾号是4812。二审中，经查阅一审法院调取的孙木金名下的尾号为4812的农业银行卡，反映2010年6月30日至2010年10月8日，即孙木金向虞保富出借100万元款项期间的账户资金往来明细情况如下：2010年6月30日，该账户通过柜台转支2万元，提现6万元；2010年7月，该账户共存入现金2笔计19.7万元，支取现金7笔计3万元，ATMP转账支出1笔计4.5万元；2010年8月，该账户共存入现金2笔计15.2万元，ATMP转存1笔计2万元，支取现金9笔计11.9万元，ZZDH转账支出2笔计14.07万元，TERM转支1笔计7.7万元；2010年9月，该账户ATMP转存1笔计3.2万元，支取现金7笔计1.4万元；2010年10月1日至10月8日，该账户TERM转存1笔5万元，支取现金1笔计0.5万元，TERM转账支出1笔计5万元。上述资金往来，单笔现金存取款金额中，最大的存款金额为15.2万元，最小的存款金额为4.5万元；最大的取款金额为6万元，最小的取款金额为0.1万元；本院认为，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上述规定明确了民间借贷案件中，债权人的举证责任及债务人的合理说明义务。本案中，孙木金依据虞保富以苏州山东分公司名义出具的借条，要求产业公司归还借款。虞保富则称借条载明的20万元借款，系其个人之前向孙木金所借的15万元加上利息，并未用于苏州山东分公司项目，且该借款已经归还。首先，根据虞保富对于涉案20万元借款事由的陈述，该借款真实存在，虞保富虽称该借款已归还给孙木金，但未能提供足以证明已经归还的证据，对此应由虞保富承担不利后果，应当认定虞保富尚未归还涉案借条所涉借款。其次，涉案借条虽然以苏州山东分公司名义出具，但审理中孙木金未能提供款项交付凭据，对此孙木金称系现金交付，从孙木金银行卡账户资金交易渠道反映，孙木金通常通过柜台、电话、柜员机等交易渠道往来资金，其陈述将涉案借款用现金带至山东交付给虞保富有违习惯及常理；从银行卡账户单笔存取款金额来看，最小的取款金额为0.1万元，最大的取款金额为6万元，与孙木金所称在家里存放大量现金不符；另外，在前后三个多月的时间里，虞保富分别以苏州山东分公司、天腾建发分公司、天腾山东分公司以及其本人名义向孙木金出具借条，借款金额达100万元，从孙木金银行卡账户存款金额来看，无法达到短期内出借100万元的资金存量。综合上述因素分析，孙木金关于涉案借款系现金交付的陈述存疑，不应采信，对于借款交付事实，应当作出对其不利的认定，采信虞保富关于借款形成于苏州山东分公司成立之前，且用于虞保富个人开支的陈述。综上，本案借款应当认定系虞保富个人所借，应由虞保富个人承担还款责任，孙木金要求产业公司归还借款的请求不应支持。产业公司关于其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令产业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16）苏0481民初8373号民事判决；二、虞保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孙木金借款200000元；三、驳回孙木金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合计8600元，均由虞保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银芬审判员  顾 洋审判员  沈超彦二〇一八年二月二日书记员  石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