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5民终27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纳雍县维新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纳雍县维新镇维新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24260096661590。法定代表人：张梦玲，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翼，贵州讼泰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5201710382612。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丹，贵州讼泰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5201711524823。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忠厚，男，汉族，1966年9月24日出生，住贵州省纳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宋**，贵州煜昌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纳雍县维新阳光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纳雍县维新镇人民政府大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55733215306。法定代表人：汪利军，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永军，男，1975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纳雍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之灿，男，1964年5月12日出生，穿青人，住贵州省纳雍县。上诉人纳雍县维新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维新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纳雍县维新阳光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投资公司）、陈忠厚、袁永军、袁之灿承揽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黔0525民初3244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陈忠厚的诉讼请求。陈忠厚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2019）黔05民终2147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重审后，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0525民初3805号民事判决，维新镇政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0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维新镇政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袁永军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对涉案工程的施工合同客观存在并已履行，系认定事实错误。维修政府不是工程的发包方，也不是工程的业主方，事实上是根当时的生态移民搬迁补助政策，为了让老百姓住有所居，维新政府进行宣传，符合生态移民搬迁的老百姓自愿按照在维新镇街上村的，老百姓自筹资金，自行与阳光投资公司签订建房合同，由阳光投资公司进行承建，建房所需土地由阳光投资公司向当地农户征用。土地征到后，按每个地基定价8万元平均分摊给筹资建房的老百姓，政府按政策每平方米补助50元。因此政府只是执行国家相关政策，进行行政指导，案涉工程系老百姓自筹资金修建，发包方是阳光投资公司，阳光公司是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具有独立的法人主体资格，不违反我国《公司法》的规定的法人人格否认制度的相关规定。二、一审法院对案涉工程款数额的认定错误、计算不合法，存在显失公平。被上诉人陈忠厚主张的计算基数单价628元每平方米无任何书面依据支撑，仅有被上诉人个人陈述及汪利军的个人陈述。三、涉案房屋至今未验收、未结算，房屋主体存在质量问题。涉案工程完工后，因房屋主体质量存在问题，达不到入住的安全条件，至今未验收、未结算。虽有入住，系老百姓无住处，自发强行搬进的行为。一审中维新政府杨磊副镇长陈述房屋质量合格，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是因为对案件情况不了解才陈述了错误事实。涉案工程建设时杨磊副镇长还未调入维新政府工作，未经手涉案工程，对工程实际情况不清楚。阳光公司至今未支付工程款的原因老百姓认为房屋主体存在质量问题，拒绝付款，才导致本案诉讼发生。请求二审查清事实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陈忠厚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上诉人虽否认对案涉工程发包的事实，但庭审中袁永军的证言及维新政府与陈忠厚签订的外墙粉糊合同均证明了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就是维新政府。阳光公司仅是维新政府意志的执行机构，并无独立的法人意志。本案涉案工程已完工验收，并于2015年通过《房屋安全鉴定报告》验收为合格工程，该工程已投入使用，被上诉人陈忠厚请求支付工程款应得到支持。即便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被上诉人也能按照合同约定请求支付工程款。被上诉人阳光投资公司二审答辩称，房屋是由政府主导或引导修建，阳光公司是为了土地征收还有融资由政府出资一百万成立的平台公司，公司所有的管理都是由政府指导，农户自主修建房屋，政府每平方米补助50元，地基每个按照8万元补助给农户，每个农户修建的是两层房屋14万元，资金来源于农户自筹付工程款，除了50元没平方米的补贴就没有其他财政补助资金，当时施工方也是政府组织召开会议后才进行修建的。被上诉人袁永军二审答辩称，请求维持原审判决。被上诉人袁之灿二审未作答辩。原审原告陈忠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维新镇政府支付拖欠原告工程款150万元。重审期间第二次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判决被告维新镇政府支付拖欠原告工程款1184407.20元，被告阳光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被告维新镇政府组织实施维新镇生态移民搬迁住房工程。被告袁永军从被告维新镇政府处取得了位于纳雍县个门面）及步行街（44个门面）的生态移民搬迁住房工程的修建。双方当时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口头约定按板面平方计算工程价款，每平方米单价为628元。因其无钱垫资，被告袁永军与原告陈忠厚协商将其中步行街（44个门面）的修建工程按原单价每平方米628元的价格转包给原告陈忠厚施工，其余81个门面工程由其自行施工。2012年6月1日，原告陈忠厚作为乙方与被告袁永军、袁之灿作为甲方签订了《合同》，合同约定甲方袁永军将其承包的位于纳雍县对面的步行街门面（共44个）转包给乙方陈忠厚修建，承包内容为：包工包料，孔桩柱子（钢筋、水泥、沙石、砖、木板）都由乙方自负，单价为628元／㎡，按板面平方计算，其他室内门、窗、水电、粉糊和外墙粉糊由甲方自行负责；乙方只负责把砖体做好，打板结束后底楼毛地皮打好交给甲方，甲方支付乙方的工程款；乙方孔桩打好和浇灌好，甲方按每个门面支付乙方1万元启动资金。合同还约定了付款方式、工期等其他事项。合同签订后，原告陈忠厚即进场施工。施工过程中，被告维新镇政府要求原告陈忠厚追加修建2个门面及二层住房，面积及工程款计算与被告袁永军转包的面积和计算方式完全相同。工程具体由被告阳光公司现场管理和监督实施，并按工程进度支付工程款。2013年上半年，原告陈忠厚完成了大部分工程的主体修建。被告袁永军按被告阳光公司支付的工程进度款向原告陈忠厚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后因被告维新镇政府不能及时按进度付款，双方发生纠纷。2013年8月1日，经原告陈忠厚和被告袁永军多次向被告维新镇政府相关领导反映，维新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原告陈忠厚与被告袁永军进行调解（被告袁之灿委托袁永军办理）。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以被告袁永军为甲方与原告陈忠厚为乙方签订了《调解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双方于2012年6月1日签订合同，甲方将维新镇农贸大街幼儿园对面的步行街门面共44个承包给乙方修建，甲方未按合同给乙方支付完工程款，乙方也未按合同完成工期，经调解协商双方达成以下协议：（一）甲乙双方自愿解除（2012年6月1日）双方所签订的《合同》，甲方未支付完的工程款由乙方向维新政府签取（政府同意划开），与甲方无关；（二）（2012年6月1日至2013年7月13日的工程款）甲方和龙峥嵘两人已向乙方共支付工程款113.5万元；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以后的工程质量、工期和工程款由乙方与维新政府协定，与甲方无关。被告维新镇政府无人在该协议上签字。《调解协议书》签订后，原告陈忠厚继续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被告阳光公司陆续向原告陈忠厚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其中2013年分5次支付给原告陈忠厚工程款459800元（即于2013年8月2日支付20万元、8月30日支付7万元、10月16日支付39800元、10月23日支付5万元、11月20日支付10万元，并于同年7月13日和8月2日两次支付内外墙粉糊工程款各5万元）。2014年份6次向原告陈忠厚支付工程款71万元（即2014年1月24日支付20万元、1月26日支付16万元、3月28日支付10万元、4月24日支付10万元、5月5日支付10万元、5月15日支付5万元）。2015年2月16日支付粉糊工程款3万元。被告阳光公司共计向原告陈忠厚支付工程款1199800元（含粉糊工程款13万元），上述款项的支付方式均由被告阳光公司总经理汪利军（同为被告维新镇政府村镇规划站站长）经办，并经被告维新镇政府领导徐勇、吴成义、王瑞国等人签署“建议从2012年生态移民工程建设资金中借支”或“建议从移民搬迁住房工程款中借支”或“从阳光公司借支”内容后以借支方式支出，支出凭证由被告阳光公司入账保存。对于涉案房屋主体工程的内外墙粉糊工程，原告陈忠厚陈述是按被告维新镇政府分管领导徐勇副书记口头承诺进行施工。之后，被告维新镇政府为甲方与原告陈忠厚为乙方补签了《协议》（该协议由被告维新镇政府保存备查），协议明确工程名称为维新镇步行街内移民住房内外墙粉糊工程。工程承包范围为步行街内外墙体，第一层顶板、楼梯可视范围（墙体做青石砂粉糊搓砂），合同工期为总日历天数为30天（因不可抗力影响施工的，时间可以顺延）。房屋一、二层粉糊内外墙单价为每平方米15元。工程量计算外墙按四个立面计算，内墙以板面平方4倍计算（第一层含糊顶、楼梯粉糊可视范围），本工程所用一切机具由乙方负责提供。付款方式为在本工程完工后给施工方80%工程款，经检查、验收和得到住户认可后付余款20%工程款。该协议甲方代表徐勇签字并加盖被告维新镇政府公章，乙方陈忠厚签字，协议未签署日期。该协议原告陈忠厚未持有，原件由被告维新镇政府保管备查且经本院通知未提供。2014年底，上述涉案工程主体施工完毕。相关购房农户或移民搬迁农户陆续搬入原告施工的房屋进行装修入住，并各自陆续在原告陈忠厚施工的二层房屋上加建房屋，被告维新镇政府未及时对施工结束的工程组织竣工验收，亦未对购房农户装修入住及擅自加层进行阻止，大部分购房户至今以各种理由未向被告维新镇政府或被告阳光公司交清购房款。涉案工程完工后，因未通过竣工验收，工程款至今亦未经过双方结算。诉讼中，本院依法通知被告维新镇政府在指定的期间内提供涉案工程的施工合同、会议纪要、工程量的收方资料及竣工验收结算等资料，其在指定期间以无此资料为由未向本院提供。对于门面个数，2020年10月20日本院组织双方现场勘验时，原告陈忠厚及被告维新镇政府、袁永军、阳光公司法定代表人汪利军均一致确认原告修建的门面为45个（即上排门面26个，中间以路隔断，下排门面转角处圆弧三个门面按两个门面计算为19个）。另查明，原告陈忠厚实施完毕的涉案工程，包括45个门面及二层住房的修建及内外墙的粉糊。按被告维新镇政府要求修建的每个门面的长度（即纵深）为12.8米（门面顶板雨棚在1米至1.2米之间，按1米计算），二层住房为13.8米，门面和二层住房宽均以4米结算。房屋第一层门面高度是4米，第二层住房高度是3米。45个门面及二层住房工程款计算方式按板面平方面积计算，单价为每平方米628元。45个门面及二层住房的面积共计4968平方米（即长13.8米×宽4米×2层×45个），应支付的工程款为3119904元（即4968平方米×628元/平方米）。房屋主体工程室内室外粉糊工程，按被告维新镇政府徐勇副书记与原告陈忠厚签订的《协议书》另行安排施工，工程款另行计算。《协议书》约定内墙粉糊按板面平方的4倍计算，单价是每个平方15元。经计算为19872平方米（即13.8米×4米×45个门面×2层×4倍），工程款为298080元（即19872平方米×15元）。45个门面及二层住房外墙粉糊总面积为2890.4平方米【即（前后两面面积）45×4米×7米高×2面＋（左右两面一层门面面积）12.8米×4米高×2面×2+＋左右两面二层住房面积）13.8米×3米高×2面×2】，应付工程款43356元，内外墙粉糊应付工程款341436元（298080元+43356元）。炮楼修建及围水圈是否包含在单价每平方米628元中无合同约定，原告陈忠厚的《情况说明》中表述为按每个炮楼330元包干（计算则按每个炮楼3300元计算），被告阳光公司法定代表人汪利军在2020年10月20日本院现场勘验时对笔录质证时的补充陈述中称：原告陈忠厚修建的门面和房屋工程款是按房屋板面平方面积计算，单价为每平方米628元。炮楼当时按议价每个3000元包干。但其并不知道原告陈忠厚是否修建或修建有多少个炮楼，双方均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现场勘验时发现原告陈忠厚修建的房屋二层上大部分已加建了房屋（仅三个门面二层房屋上未加层），原告陈述的15个炮楼及相应的围水圈已不存在。上述工程款的支付，除了被告袁永军在2013年8月1日签订协议前支付的113.5万元外，被告阳光公司在2013年8月1日后直接向原告陈忠厚陆续支付了部分工程款1199800元（含内外墙粉糊工程款13万元）后，未再支付余款。经计算，涉案未支付的45个门面及二层住房工程款为915104元（3119904元-2204800元），内外墙粉糊工程款211436元（341436元-130000元），共计1126540元。原告陈忠厚经催要无果，于2018年11月7日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黔0525民初3244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陈忠厚的诉讼请求。原告陈忠厚不服上诉至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在该案二审期间，被告维新镇政府称涉案工程为生态移民工程，工程款是由纳雍县人民政府拨给被告维新镇政府，本院依职权到纳雍县生态移民局调取相关资料，因机构撤并仅调取到2014年维新镇实施的生态移民工程的拨款资料，未调取到2012年实施生态移民工程的拨款资料。又查明，根据本院已生效的（2017）黔0525刑初160号和（2017）黔0525刑初215号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及被告维新镇政府提交的证据认定：2010年，被告维新镇政府为了扩大招商引资及在实施小城镇建设中方便支付总溪大道项目工程款、土地征拨款等相关项目费用的需要，经维新镇党委、政府研究决定成立“纳雍县维新阳光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为被告维新镇政府下属的国有独资有限责任公司，由被告维新镇政府出资100万元于2011年5月1日申请成立，成立之初的名称为“纳雍县维新阳光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及副董事长分别由维新镇政府的时任党委政府领导袁永忠、朱启勇兼任，董事会成员为维新镇政府工作人员，该公司的时任总经理为丁勋跃，副总经理为维新镇政府村镇规划站站长汪利军担任并兼公司的财务。2014年3月24日，被告维新镇政府以维府发（2014）32号文件将公司名称变更为“纳雍县维新阳光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并以维府发（2014）33号文件明确维新镇政府工作员汪利军为公司总经理兼法定代表人，同年3月25日维新镇政府增加注册资金为500万元。董事长为程呈（维新镇政府时任党政办负责人），副董事长为严雷涛。但阳光公司的财务支出票据仍须经被告维新镇政府的主要领导或分管领导签字。本案中的被告阳光公司向原告陈忠厚及被告袁永军支付的涉案工程款均由被告阳光公司总经理汪利军经办，并经被告维新镇政府相关领导王瑞国、徐勇、吴成义签字后借支。2015年11月27日，被告维新镇政府委托广州仲恒房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对包括涉案工程在内的房屋及其他生态移民安置房屋的质量进行鉴定，该公司作出了《房屋工程质量检测鉴定报告》，鉴定为合格。2017年7月4日，被告维新镇政府主持召开了有县移民局、县质监站及相关施工单位参加的《2012年、2014年生态移民安置房屋竣工验收会议》，对涉案房屋进行验收，原告陈忠厚与被告袁永军、被告维新镇副镇长杨磊参加该会议。一审法院认为：1、涉案房屋工程款应否支付；2、支付涉案工程款的责任主体如何认定；3、原告主张的工程款数额如何认定。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指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的规定，本案涉及的工程是被告维新镇政府决定实施的移民搬迁工程，涉及45个门面及二层房屋的主体工程的施工，工程的规模较大，案由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关于涉案房屋工程款应否支付的问题。被告袁永军与被告维新镇政府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客观存在并已履行，该口头合同因被告维新镇政府或被告阳光公司将工程违法发包给无施工资质的自然人袁永军施工，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因基础合同无效，原告陈忠厚与被告袁永军、袁之灿签订的合同也依法认定为无效。对于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尽管已实际履行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对于已完工并投入使用的涉案工程款，应按双方口头约定的工程价款进行支付。涉案的工程于2014年底就完工，相关购房农户已搬入房屋装修居住，并在房屋上擅自加层，被告维新镇政府作为工程发包方并未及时阻止，对购房农户未完善相关手续就装修入住并擅自加层持默许和放任态度，导致涉案房屋至今未能经过竣工验收存在明显过错。即便被告阳光公司法定代表人汪利军所称的政府已组织验收但质量不合格是事实，被告维新镇政府也未要求原告陈忠厚对存在质量问题的涉案房屋采取返工、修复或重建等补救措施，同样存在过错。其庭审中辩称该涉案工程未经竣工验收，无结算依据不承担付款责任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结合庭审中各方的陈述和提交的证据及本院通知到庭的杨磊（被告维新镇政府分管副镇长）出庭接受询问的陈述、被告阳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汪利军在本院现场勘验笔录质证时补充陈述的意见，涉案房屋已被实际使用，拖欠的工程款应该支付。关于支付涉案工程款的责任主体如何认定的问题，对涉案责任主体的认定应从以下方面综合分析：1、关于涉案房屋主体工程发包人的认定，应综合涉案工程的性质、工程的启动、决定工程施工单位会议的召开、设立阳光公司的目的及阳光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方式、涉案工程的委托鉴定及验收等综合认定。本案涉及的移民搬迁工程是被告维新镇政府研究决定启动，交由被告袁永军施工，因其无资金垫付，遂将部分工程原价转包给原告陈忠厚实际施工。由于被告袁永军与被告维新镇政府或被告阳光公司均未签订书面合同，结合被告维新镇政府成立阳光公司的目的、被告袁永军取得涉案工程的过程及被告阳光公司从工程启动、监督管理和支付工程款的等事实可认定被告维新镇政府符合工程发包人的主体资格，故涉案的门面及房屋工程的发包人应认定为被告维新镇政府，应由被告维新镇政府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对于工程涉及的房屋内外墙粉糊工程发包人，根据原告陈忠厚提供的《协议》复印件载明原告陈忠厚实施的涉案工程的内外墙粉糊工程就是被告维新镇政府与原告陈忠厚直接签订，被告维新镇政府未按本院通知安排其经办人徐勇出庭接受询问，本院对原告提供的《协议》复印件的效力予以认定。因此，被告维新镇政府亦是该涉案工程内外墙粉糊工程的发包人，被告维新镇政府仍应承担支付内外墙粉糊工程款的责任。被告维新镇政府辩称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经查明被告阳光公司以借支形式支付给原告陈忠厚的每一笔款项均是被告维新镇政府领导签字后支付，借支的款项来源于生态移民资金，其以借支形式支付给被告袁永军及原告陈忠厚的涉案工程款金额达两百多万元，维新镇政府领导签署的意见均是明确在生态移民资金中借支，该生态移民资金款来源于被告维新镇政府，无证据显示是被告阳光公司的资金，且支付款数额远超过其庭审中陈述的每户每平方面积补助案涉购房农户50元（补助款以本院认定的4968平方米计算仅为248400元），故被告维新镇政府关于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抗辩意见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被告阳光公司应否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未举证证实被告阳光公司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被告阳光公司作为被告维新镇政府独资成立的下属国有公司，其成立目的是为了扩大招商引资及在实施小城镇建设中方便支付项目工程款、土地征拨款等相关项目费用的需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高级管理人员均由政府职工兼任，公司的每笔收支款项均由维新镇政府领导签字把关，资金来源并不属于被告阳光公司的自有资金。从本院生效的（2017）黔0525刑初160号和（2017）黔0525刑初215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可看出，被告阳光公司财务并不独立，公司实际没有自主权。被告维新镇政府是被告阳光公司的唯一股东，其将应属于移民工程的专项资金交给被告阳光公司支配使用，进一步表明被告阳光公司仅是被告维新镇政府支付涉案工程款的平台或通道，被告阳光公司的公司人格被否定，不能独立承担支付涉案工程款的责任。故被告阳光公司对涉案工程欠款无承担支付责任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原告主张其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3、关于被告袁永军和袁之灿应否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被告袁永军和袁之灿与原告陈忠厚签订了《合同》，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陈忠厚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实际施工人的义务，被告袁永军和袁之灿作为合同相对方应承担支付工程价款的责任。但是，双方于2013年8月1日签订了《调解协议书》约定解除了双方之间的合同，该协议虽然未就当时已完工程全部价款进行结算，但明确了前期113.5万元工程款由被告袁永军负责并已支付完毕，后期工程款由原告陈忠厚与被告维新镇政府直接结算，与被告袁永军无关。协议签订后，原告陈忠厚并未将剩余工程返还给被告袁永军、袁之灿实施修建，而是继续由其施工至工程全部完工并投入使用时止。被告维新镇政府虽未在该协议书上签字，但默许未完工程继续由原告陈忠厚施工并向原告陈忠厚支付后期工程款的行为应认定为其对该协议约定的工程款由原告陈忠厚与被告维新镇政府直接结算的追认，即被告维新镇政府向原告陈忠厚支付后期工程款及剩余工程由原告陈忠厚继续施工的依据就是原告与被告袁永军签订的《调解协议书》。因此，应由被告维新镇政府依法应向原告陈忠厚承担直接支付未付工程款的责任，被告袁永军和袁之灿不需再对剩余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关于拖欠的工程价款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原告陈忠厚实际施工的工程包括45个门面及二层建筑的修建工程和对内外墙粉糊工程两部分。1、原告陈忠厚修建的45个门面及二层住房的工程款计算。原告陈忠厚主张按房屋板面平方面积及单价628元/平方米计算，被告袁永军予以认可，被告维新镇政府未否认，但其只是对该不该承担责任进行抗辩。通知出庭接受询问的分管副镇长杨磊陈述是按建筑面积计算无证据支撑，与实际不符。原告陈忠厚及被告袁永军庭审中的陈述与本院现场勘验时被告阳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汪利军在对勘验笔录发表质证意见时的补充陈述意见相符，汪利军作为被告阳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代表被告维新镇政府对工程实施监督管理的知情人和支付工程款的实际经办人，其陈述当时确定的工程款计算就是按房屋板面平方面积及单价628元/平方米计算。本院因此采信原告陈忠厚主张的计算工程价款应按所建门面的板面平方面积以每平方米单价628元计算更接近客观事实。由于本案的涉案工程价款，通过庭审查明事实及现场勘验确认事实即可通过计算直接得出，无需再经过工程造价鉴定。经核算，被告维新镇政府应支付给原告陈忠厚已建房屋门面及二层房屋的主体工程价款为3119904元，扣除已支付的工程款2204800元，尚欠915104元未支付。2、对于房屋的室内室外粉糊工程价款的计算。内墙面积按板面面积的4倍计算，外墙面积按四个立面面积计算，单价为每平方米15元，该计算方式有原告陈忠厚与被告维新镇政府签订的《协议》明确约定。无论被告维新镇政府与原告陈忠厚签订该《协议》的目的和理由是什么，也无论是否补签，即使原告未持有，也不影响该协议的真实性和效力。原告陈忠厚确实履行了施工义务，其主张与该协议约定相符，被告维新镇政府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因此，被告维新镇政府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其应按约定支付房屋主体工程室内室外粉糊工程款。该部分的工程价款经核算为341436元，扣除已支付的13万元，尚欠211436元。3、第二层板面上的围水圈、炮楼等附属工程价款如何认定的问题。因被告袁永军与被告维新镇政府未签订书面合同，原告陈忠厚与被告袁永军签订的合同中也未提及该项工程，该部分的工程价款是否包含在原告陈忠厚与被告袁永军合同约定的每平方米628元的价款中无证据支撑。双方实际履行的口头合同也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对于无效合同的产生，双方均存在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加之本院对涉案房屋进行现场勘验时，仅发现三个门面二层上未加层，其余门面二层房屋上均已加建房屋。是否修建有围水圈和炮楼原告陈忠厚并未举证予以证明，且其也未能举证证明该部分附属工程款应单独计算，被告袁永军的陈述也未涉及炮楼和围水圈，被告维新镇政府对此不予认可。被告阳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汪利军的补充陈述不能认定原告陈忠厚已修建了炮楼和围水圈，故原告陈忠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原告陈忠厚按自己的单方计算主张该项工程价款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陈忠厚修建的涉案工程，总计应付工程款为3461340元(3119904元+341436元)）扣除被告袁永军支付的113.5万元及被告维新镇政府从2013年8月1日后陆续支付的工程款1199800元共计2334800元后，被告维新镇政府尚欠原告陈忠厚工程款为1126540元未支付。其中45个门面及二层住房尚欠工程款为915104元，内外墙粉糊工程款尚欠211436元。原告陈忠厚主张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三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纳雍县维新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陈忠厚支付其修建的位于纳雍县房屋的工程欠款915104元；二、被告纳雍县维新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陈忠厚支付粉糊内外墙工程欠款211436元；三、驳回原告陈忠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460元，由原告陈忠厚承担755元，被告纳雍县维新镇人民政府承担14705元。原告陈忠厚多预交的2840元，予以退回。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申请证人董某、张某出庭证实涉案房屋存在质量问题，二名证人的购房款支付了部分，部分系支付给政府，部分支付给阳光公司。上诉人认为证人董某证实房屋质量存在问题及仅支付了部分购房款真实，但其陈述系向政府购买，建房款交纳给政府不真实，实际购房款是交纳给阳光公司，合同也是和阳光公司签订。张某的证言真实，扣除3万元购房款系后期工程发生争议，为了解决矛盾才扣除。被上诉人陈忠厚认为房屋质量是否合格已经有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张某的证言证实了政府是发包方。被上诉人袁永军认为产生质量问题系农户私自加建，其余意见与陈忠厚一致。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两份证人证言仅能证实房屋的现状与交纳购房款的情况，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采信作为证据使用。二审认定事实与原审无异，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案涉工程款的发包人应如何认定？二、本案工程款应如何认定？三、上诉人申请对工程质量进行鉴定已应否准许。关于焦点一，本案被上诉人陈忠厚完成了案涉移民安置工程的施工，其作为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被上诉人陈忠厚作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有权利主张其应得的工程款。本案中，被上诉人袁永军陈述案涉工程系维新镇政府通过招、投标，召开政府会议纪要的方式将案涉工程发包给袁永军，由袁永军转包给陈忠厚，经原审责令维新镇政府提供相关召开会议纪要的内容，维新镇人民政府拒不提供。袁永军与陈忠厚签订了转包合同。后袁永军与陈忠厚因案涉工程款发生争议，经维新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双方同意解除双方签订的2012年6月1日转包合同，2012年6月1日至2013年7月13日期间的工程款113.5万元已由袁永军和龙峥嵘支付，剩余工程款由陈忠厚先维新镇人民政府签取。并约定从调解之日起，以后的工程质量和工期由陈忠厚与维新政府协定。本案中维新镇政府虽不认可调解协议的内容，也否认系案涉工程发包方的事实，但在该调解协议签订后，在陈忠厚施工过程中，维新镇人民政府陆续向被上诉人陈忠厚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并与陈忠厚签订《协议书》将案涉工程中移民搬迁住房内外墙粉糊工程发包给陈忠厚，结合2016年8月13日，维新镇政府向纳雍县人民政府申请《关于解决2014年扶贫生态移民基础设施建设资金报告》申请300万元启动资金为即时解决施工方工程款问题的报告等证据，均能够认定案涉工程的发包方系维新镇政府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维新镇人民政府上诉称并非本案工程发包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原审已查明陈忠厚实际施工的工程包括45个门面及二层建筑的修建工程和对内外墙粉糊工程两部分。关于陈忠厚修建的45个门面及二层住房的工程款计算。原审陈忠厚主张按房屋板面平方面积及单价628元/平方米计算，被告袁永军予以认可，维新镇政府在原审并未否认，但其只是对该不该承担责任进行抗辩。经原审法院通知出庭接受询问的分管副镇长杨磊陈述是按建筑面积计算无证据支撑，与实际不符。陈忠厚及袁永军庭审中的陈述与原审现场勘验时被告阳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汪利军在对勘验笔录发表质证意见时的补充陈述意见相符，汪利军作为被告阳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代表被告维新镇政府对工程实施监督管理的知情人和支付工程款的实际经办人，其陈述当时确定的工程款计算就是按房屋板面平方面积及单价628元/平方米计算。原审采信陈忠厚主张的计算工程价款应按所建门面的板面平方面积以每平方米单价628元计算，认定维新镇政府尚欠915104元未支付正确，上诉人维新政府上诉称工程造价不应按照单价628元/平方米计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房屋的室内室外粉糊工程价款的计算。原审根据维新政府与陈忠厚签订《协议》认定，该部分的工程价款经核算为341436元，扣除已支付的13万元，尚欠211436元正确。关于焦点三，本案中，案涉移民生态工程竣工后，维新镇人民政府并未及时组织验收，2014年底，上述涉案工程主体施工完毕。相关购房农户或移民搬迁农户陆续搬入施工的房屋进行装修入住，并各自陆续在陈忠厚施工的二层房屋上加建房屋，上诉人维新镇政府未及时对施工结束的工程组织竣工验收，亦未对购房农户装修入住及擅自加层进行阻止，大部分购房户至今以各种理由未向维新镇政府或阳光公司交清购房款，维新镇人民政府在本案中存在过错。2015年8月17日，经维新镇人民政府委托广州仲恒房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对案涉房屋工程质量进行检测，检测结论为该房屋的可靠性等级评定为2级，可靠性略低于本标准对1级的要求，尚不显著影响整体承载功能和使用功能，本案中维新镇政府以该鉴定报告存在虚假，申请重新对案涉房屋质量问题重新鉴定。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份鉴定报告系维新政府自行委托鉴定，在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份质量检测报告认定的内容之前，本院不予准许重新鉴定。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维新镇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938元，由上诉人纳雍县维新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莉审判员 曹建军审判员 吴 丹二〇二一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张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