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7民终20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雪梅，女，1988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钿，国信信扬（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晓欣，女，1989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原审被告：刘明，男，1981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原审被告：施秀媛，女，1975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上诉人陈雪梅因与被上诉人施晓欣及原审被告刘明、施秀媛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3民初10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雪梅上诉请求：1、改判施晓欣对本案债务123.6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施晓欣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错误。一、陈雪梅在一审中提交了刘明个人独资经营的江门市某甲商贸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该公司监事为施晓欣，双方为夫妻关系，显然该公司为夫妻共同经营，施晓欣对刘明的对外投资经营贸易等行为均为知情并共同参与经营。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为投资形式的合作协议，明确如刘明出现违约情形，陈雪梅可要求冻结刘明及施晓欣的夫妻共同财产。本案中，虽然施晓欣没有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名，但施晓欣与刘明均通过其账户收取陈雪梅的股权投资款项，并且均为大额交易，显然施晓欣共同参与了涉案项目、协议的投资及经营行为，应当视为其对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追认。二、涉案协议虽为刘明签订，但施晓欣与刘明均有收款行为，夫妻对此投资知情，夫妻共同收取股权投资款的行为也能看出该股权投资为夫妻共同投资，为夫妻共同财产。从施晓欣提供的转账记录可看出，在双方并无其他经济收入的情况下，事后擅自处分该投资款用于偿还欠款以及家庭日常开支，该股权转让款为施晓欣和刘明共同取得，理应共同返还。三、在本案一审的两次庭审中，施晓欣及刘明均通过其银行账户及微信向陈雪梅退还部分投资款。对于本案债务，施晓欣知情并主动退还，其行为应视为对该债务的连带偿还行为。陈雪梅与刘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日期为2019年5月16日，而根据施晓欣提供的转款记录显示，其于2019年5月30日向陈雪梅退还了超额的股权投资款5.2万元，也可看出施晓欣在整个投资经营过程中均为知情并参与运作。二审庭审中，陈雪梅补充了如下意见：1、本案争议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应适用民法典生效前的法律规定。2、施晓欣与刘明为夫妻关系，施晓欣作为收款人通过其账户收取陈雪梅的大额股权投资款，且在2019年5月30日直接向陈雪梅支付5.2万元，其他投资款也是经过其收取后再向刘明进行划款流转。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了因本次协议产生的纠纷，陈雪梅可要求冻结刘明夫妻共同的所有财产，结合上述款项的收取和归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的规定，涉案债务应属于刘明与施晓欣的夫妻共同债务。若施晓欣主张该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其承担举证责任，而其在本案中不能举证其属于《婚姻法》第19条第3款规定的情况。因此，应由施晓欣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同时，根据陈雪梅提交的证据可知，施晓欣与刘明在婚内共同经营江门市某甲商贸有限公司，施晓欣在该公司担任监事，刘明担任个人独资股东，双方的主要收入来源是经商生意。涉案金额巨大，经由施晓欣所接收以及支付的款项笔数及金额均是巨大的。综上，本案债务发生在夫妻婚姻存续期间，结合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和接收款项及退还款项均通过施晓欣的账户进行操作的事实，可以证明夫妻双方对本案争议是知情，且有共同参与经营，涉案债务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施晓欣应共同承担责任。施晓欣辩称：在施晓欣收款时，陈雪梅对刘明说款项是香港过来的，担心有风险，所以只能由施晓欣代收。当时，陈雪梅称每个账户每年只能收50万元。有关项目的事情，施晓欣均不知道，也没有参与合同签订和经营，施晓欣只是全职妈妈，在家带小孩。原审被告刘明述称：施晓欣上述所称的是事实，当时，陈雪梅称大陆的账户每年每个账户只能接收50万元，让刘明找其他人代收款项，故刘明让施晓欣和施秀媛分别代收了50万元资金，施晓欣与施秀媛对项目均不知情，只有刘明与陈雪梅对整个项目是知情的，刘明也从未将项目的事情告知施晓欣。关于投资的事情，一审法院也已查明。原审被告施秀媛没有陈述意见。陈雪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明、施晓欣向陈雪梅退还投资资金160万元及占用期间利息（以16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施秀媛对上述款项本金160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刘明、施晓欣、施秀媛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6日，陈雪梅与刘明签订《湛江市*******疏浚工程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刘明将湛江市*******疏浚工程所持有的8%的股权共220万元出资额，以160万元转让给陈雪梅，陈雪梅在合同订立二日内支付刘明转让的股权。如2019年6月份无法正常开工，则刘明必须定于2019年6月30日前优先支付陈雪梅100万元。2019年5月16日、同月17日，陈雪梅通过他人银行账户分别向刘明共转账了48万元，向施晓欣共转账了62万元，向施秀媛共转账了50万元，上述合计160万元。后因上述协议无法继续履行，2019年7月15日至2020年7月7日，刘明分多次共向陈雪梅退还了36.4万元。另查明：2014年5月6日，刘明、施晓欣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股权转让纠纷。刘明庭审时确认需要向陈雪梅退还投资款，但辩称此前已偿还了36.4万元，故本金应为123.6万元。陈雪梅则称该36.4万元是用于支付利息和违约金，本金仍为160万元。对此，双方并无就违约金如何计算进行过约定，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述36.4万元属于返还投资款，刘明至今尚欠陈雪梅投资款123.6万元，刘明应付利息应自陈雪梅起诉之日2020年8月25日起算。关于陈雪梅请求施晓欣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施晓欣在婚姻存续期间作为刘明的配偶没有在《湛江市*******疏浚工程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名或捺印确认，事后也没有追认刘明所负债务，虽然陈雪梅所付部分投资款是转账至施晓欣的银行账户，但不足以认定施晓欣有共同参与涉案工程，故陈雪梅主张本案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证据不足。陈雪梅请求施晓欣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陈雪梅请求施秀媛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虽然陈雪梅所付部分投资款是转账至施秀媛的银行账户，但不足以认定施秀媛有共同参与涉案工程。陈雪梅请求施秀媛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刘明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雪梅返还投资款123.6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123.6万元为本金，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8月25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陈雪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刘明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157.60元，由陈雪梅负担4122.36元，由刘明负担16035.24元；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刘明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刘明与施晓欣共同经营江门市某甲商贸有限公司，该公司的经营范围为：销售：五金交电，日用百货，针纺织品、服装服饰，电子产品，工艺品，机电设备及配件，洗涤用品，化妆品，文化办公用品，汽摩配件，食品；会议及展览服务，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广告。本院认为：本案属于股权转让纠纷。因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应适用当时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涉案债务是否属于施晓欣与刘明的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第三条关于“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对于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主张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其需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双方的意思表示。具体到本案中，本院分析如下：首先，涉案债务虽形成于施晓欣和刘明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涉案债务系因刘明以个人名义与陈雪梅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而产生，施晓欣并未在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确认，也未在事后予以追认，不能证明施晓欣在该协议签订时对刘明将涉案工程项目的股权转让给陈雪梅的事宜是明知并认可的。也就是说，不能证明涉案债务系基于施晓欣与刘明的共同意思表示。虽然陈雪梅主张其投资的涉案工程项目与施晓欣、刘明共同经营的江门市某甲商贸有限公司有关，但江门市某甲商贸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并不包含清淤项目，无法认定陈雪梅所投资的涉案工程项目与该公司的经营之间存在直接关联，从而无法认定涉案债务是施晓欣与刘明经营公司过程中产生的。其次，涉案股权转让款金额达160万元，明显超出了必要的家庭日常生活所需，陈雪梅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款项金额与施晓欣、刘明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相符。再次，虽然陈雪梅将股权转让款汇入刘明的配偶施晓欣的账户，而刘明退回部分股权转让款也是经由施晓欣的账户汇出，但从施晓欣提供的转账记录明细显示，施晓欣在收取涉案股权转让款后已将绝大部分款项转给了刘明，并未有证据证明该款项直接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且施晓欣也从未向陈雪梅作出债务承担的意思表示。再者，夫妻一方在对外往来过程中使用配偶的账户，亦符合生活常理。由此可见，现无法排除施晓欣主张的其是受刘明的指示或委托以其名下的银行账户代为收付款的可能性。陈雪梅仅凭施晓欣的收款及退款的行为不足以证明施晓欣参与了涉案工程项目的投资经营以及对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和履行情况是明知的，也不足以证明施晓欣对涉案债权债务关系作出了事后追认。因此，陈雪梅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实涉案债务系施晓欣和刘明的夫妻共同债务。陈雪梅主张应由施晓欣对刘明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判决认定施晓欣在本案中无需承担民事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陈雪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35.24元（已由上诉人陈雪梅预交），由陈雪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拥军审 判 员 李 海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二一年七月五日法官助理 梁湘源书 记 员 冯雪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