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皖15民终16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庐江县五公山畜禽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江县郭河镇三塘村。法定代表人:韩云，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叶根，安徽龙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航宇，该公司销售主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绪龙，男，195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克宏，男，1978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良虎，男，1982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杰，舒城县南港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庐江县五公山畜禽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公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绪龙、许克宏、汤良虎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舒城县人民法院（2021）皖1523民初2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五公山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欠款447209.8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计算至欠款全部清偿完毕时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双方为“公司+养户+客户”合作模式，实行产供销一条龙。对合作养户实行四保一回收，即统一提供鸭苗、饲料、药物疫苗和技术服务，成品实行统一回收，认定事实清楚，双方应为养殖回收合同关系。二、一审法院认定在汤良虎投资的舒城县易盛养殖场（以下简称易盛养殖场）委托养殖肉鸭，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汤良虎达成口头委托养鸭合同，合同约定的是一审法院认定的成品统一回收的养殖回收协议。从上诉人领取鸭苗、饲料、兽药的是被上诉人，合同的相对人是被上诉人。许克宏与上诉人签订的关于养户发展合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双方就该合同关系已解除。被上诉人当庭承认的事实是许绪龙是汤良虎的岳父、是许克宏的父亲，三人之间是明显的亲属关系，是合伙养鸭，对此一审法院没有认定。被上诉人明确承认从上诉人赊购了案涉的价值748262.8元的鸭苗、饲料、兽药的事实，也明确确认拒不向上诉人交付成品鸭的事实，一审法院均予以回避，没有依法认定。三、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上诉人已按照合同约定以赊账的形式向被上诉人提供了合同约定的鸭苗、饲料、兽药，被上诉人在前期也按照合同约定向上诉人出售了部分成品鸭，双方形成了养殖回收关系的委托养鸭合同，且已实际履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与被上诉人达成养殖回收协议。上诉人按照合同提供了鸭苗等物资，被上诉人在肉鸭养成后，明确拒绝向上诉人出售成品鸭，已经明确表示不履行合同义务，应当承担立即向上诉人支付应付价款的违约责任。上诉人提供的所有领用单均有被上诉人的签名确认，领用单上有明确的每一笔物资清单和价款，更有每一笔欠款的数额和累计总欠款金额。领用单是双方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更是被上诉人对双方合同关系的确认。如果双方不是养殖回收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不可能在那么多的欠条上签字，也不会向上诉人出售成品鸭抵扣欠款。四、本案中，两批鸭子，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了24000只鸭苗、饲料、兽药等价值748262.8元的物资，被上诉人仅向上诉人出售了6729只价值301053元的肉鸭，明显违背公平原则、诚信原则。五、上诉人通过养殖户赊购物资、统一回收成品鸭的方式，让养殖户先挣钱，再付款，极大的尽到了自己作为农业企业的社会责任。被上诉人不诚信的违约行为，一审法院的错误判决，伤害了上诉人经营信心和社会责任感。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汤良虎、许绪龙、许克宏辩称，基本同一审意见。第一，诉讼主体不适格，不是三个被上诉人养殖的。第二，主张法律关系是代养殖法律关系，公司提供鸭苗饲料和技术等，成品是公司回收，当时约定按照鸭苗8元/只，另外公司目前状况是上诉人成品鸭回收以后，一直没有结算导致的。第三批鸭苗没有饲料和疫苗，有一部分鸭子死了，还有就是上诉人提供的鸭苗质量有问题，很多鸭子都死了，技术服务也不到位。综上，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养殖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造成本案的诉讼。应该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五公山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欠款447209.8元；2、判令被告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欠款全部清偿完毕时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系从事畜禽养殖、销售企业，经营鸭苗、饲料、兽药等生意。2020年开始，被告与原告达成养殖回收协议,由原告按协议价格向被告提供鸭苗、饲料、兽药，被告在肉鸭养成后,按照协议约定的回收标准、价格出售肉鸭给原告抵扣欠款，超出部分为被告盈利，不足部分被告另行补齐。2020年12月14日至2021年2月26日间,原、被告第二批鸭苗养殖期间，被告共计向原告领取了价值382982.4元的鸭苗、饲料、兽药,后陆续出售给原告价值301053元的肉鸭，经双方结算，被告拖欠原告81929.4元应付款没有支付。在此期间，自2021年1月15日至2021年3月13日，原、被告开始了第三批鸭苗养殖，原告共计向被告提供了鸭苗、饲料、兽药总计365280.4元，两次有被告在欠款领用单上签字确认，被告至今没有支付任何欠款。欠款合计447209.8元，经原告多次催要，但被告以各种理由一拖再拖,至今未偿还原告欠款。原告认为，原告已经按照协议约定按期足额的交付给被告鸭苗、饲料、兽药,被告一直拒不支付相应价款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了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有关法律规定，特向法院起诉。许克宏、汤良虎辩称，1、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本案被告诉讼主体应该是易盛养殖场，易盛养殖场是为原告代养的，原告提供鸭苗，饲料，然后由原告提供管理员上门进行技术指导。被告许绪龙是为易盛养殖场帮工。许克宏是原告公司发展专员，有时是在上面代签字的，饲养成功后由原告回收。各个养殖户只是根据饲养的只数，每只8元来计算工资，包括死亡数字都是由原告负担。本案发生纠纷，是原告提供的鸭苗有质量问题，原告共给了三批鸭苗，第一批提供了23135只鸭苗，死亡了8278只，第二批提供了9000只鸭苗，死亡了2352只，第三批提供15000只鸭苗，死亡了8159只。2、本案是代养的法律关系，不是买卖关系，本案的诉讼主体我们没办法进行反诉，我们将对被告的损失重新诉讼，依法应当驳回原告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成立于2017年1月20日，经营范围为畜禽养殖、销售。被告汤良虎系易盛养殖场投资人，该养殖场成立于2019年11月6日，经营范围为家禽、家畜饲养、隔离、屠宰加工、销售等。2019年12月24日，被告许克宏作为乙方，原告作为甲方，签订一份《关于养户发展合同》，约定由许克宏为原告有偿发展养殖户。2020年，原告在舒城县发布广告，以“公司+养户+客户”合作模式，实行产供销一条龙。对合作养户实行四保一回收，即统一提供鸭苗、饲料、药物疫苗和技术服务，成品实行统一回收。自2020年开始，原告提供鸭苗、饲料、药物疫苗在汤良虎投资的易盛养殖场委托养殖肉鸭，委派职员夏立瑞提供技术服务。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与涉案被告达成养殖回收协议，仅以被告在其提供的《领用单》签名，即要求三被告共同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显然证据不足，其诉请不予支持。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庐江县五公山畜禽养殖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08元减半收取计4004元，由原告庐江县五公山畜禽养殖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在二审期间，组织当事人进行举证、质证。五公山公司向本院提交的新证据为：证据一、委托养鸭子合同一份，证明上诉人与农户签订的合同都是同一版本的，本次提供的合同相对方农户许理书更是与被上诉人是亲戚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有内容明确的口头养殖合同，在2021年3月因被上诉人拒交养殖成功肉鸭导致双方合同解除；证据二、肉鸭回收号码单32张，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养殖回收合同已经实际履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了部分肉鸭，双方合同关系明确；证据三、第一批鸭子结算单和转账记录，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第一批鸭子已经结算，上诉人已经将结算款汇款给被上诉人。有转账图片为证，原件在公司。汤良虎、许绪龙、许克宏的质证意见：证据一，委托合同没有办法核实真实性，同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许理书与被上诉人不是亲戚关系。证据二，不做质证。第二批除了死亡的，全部都交给公司卖了。证据三的结算单和款项没有异议，这个转账图片付的款项与本案案款没有关系。结算单签字不是我签的，是许克宏代我签的，但是钱我收到了。五公山公司陈述的证据三在本院组织的谈话中未提供打印件或复印件，仅提供手机向被上诉人进行了图片展示。双方均认可该证据三中的结算行为是第二批养殖的鸭苗。各方确认共养殖了四批鸭苗，只有第二批进行了结算，第一批、第三批没有结算。五公山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领用单其虽陈述为第二批、第三批领用鸭苗等物资，但实际为第三批、第四批。本院的认证意见为：五公山公司提供的证据系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将后续予以阐述。二审认定的事实：五公山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领用单上客户一栏名称为汤良虎。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合同相对方是易盛养殖场还是汤良虎、许绪龙、许克宏。因双方没有书面合同，从五公山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领用单来看，客户名称为汤良虎，汤良虎、许绪龙、许克宏均签字确认，因此应当认定合同相对方系汤良虎而非易盛养殖场。二、五公山公司要求汤良虎、许绪龙、许克宏偿还欠款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因双方没有书面合同，五公山公司提供的合同没有汤良虎的签名，汤良虎也不予认可，因此五公山公司要求按该合同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本院不予采纳。从双方的陈述来看，五公山公司提供鸭苗、饲料、兽药等物资给汤良虎，由汤良虎对鸭苗进行饲养，五公山公司派驻工作人员为汤良虎提供技术指导等，鸭苗养成成品鸭后，再由五公山公司进行回收。因此，本案双方之间并非买卖合同关系。五公山公司提交的领用单虽有五公山公司提供给汤良虎的鸭苗等物资数量及价格，该领用单也记载了欠款总金额。但该领用单仅是双方进行结算的依据之一，而非最终结算所出具的欠条。从双方陈述来看，双方一共养了四批鸭苗，其中汤良虎共向五公山公司交付了三批成品鸭，仅有第二批双方进行了结算，其余二批没有结算。双方均认可第四批鸭苗在养成成品鸭后，合同解除。合同解除后，五公山公司依据汤良虎出具的领用单来主张欠款，实际是向汤良虎主张合同解除后所产生的损失。因各方对合同权利义务、结算方式、解除合同的原因、损失金额等均存在争议，五公山公司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上述事实，其仅凭领用单所载欠款金额向汤良虎主张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五公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8元由庐江县五公山畜禽养殖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顾德明审 判 员 丁志欢审 判 员 卢文乐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蔡金贺书 记 员 马 燕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