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2民终11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梅，女，1971年12月1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远龙，系贵州凉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忠才，男，1972年4月2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慧，女，1973年9月20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系陈忠才之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慧，女，1973年9月20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原审第三人：许世军，男，1978年8月21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军，系贵州济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梅因与被上诉人陈忠才、韩慧及原审第三人许世军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20）黔0201民初20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刘梅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评估费由陈忠才、韩慧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径行认定证据，程序违法。一审对本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未依法进行认定，对证据的采用无说理过程就认定案件事实，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程序违法。二、一审径行认定许世军支付给陈忠才购房款890000余元，认定事实错误。从刘梅及许世军提交的证据来看，可以看出许世军是无偿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许世军是名义权利人，实际权利人仍是陈忠才。因陈忠才涉案较多且被列为失信人，银行卡被法院冻结，为达到规避执行及抽逃资产的目的，实际占有许世军多张银行卡进行交易。许世军系陈忠才的外甥，为其规避执行及抽逃资产创造便利条件。许世军职业为水电工，其在刘梅申请执行前的期间，于2017年12月1日购买陈忠才名下两辆的士车（价格分别为530000元和586000元），于2018年11月1日购买陈忠才名下房产（合同约定价格为600000元，其称实际出资890000余元），共计出资2006000元。短短11个月内连续三次向同一出卖对象支付2006000元巨款，与其职业收入、购买能力明显不匹配。许世军在一审庭审中先是对购房款的支付方式不能回答，最后拒绝回答刘梅的发问，极其不符合日常经验法则。从刘梅一审提交的不动产登记查询结果来看，截止2020年5月6日，许世军名下仅有案涉房屋，然而在对案涉房屋评估前进行勘验时，该房屋内设凌乱，很久无人居住，许世军买房不住不符合日常经验法则。三、许世军在一审中提交的2018年10月30日贷款还款凭证上载明的604352.43元不应认定为购房款。许世军名下尾号为9151的银行卡事实上由陈忠才占有交易。《房地产买卖协议》签订于2018年11月1日，房款于2018年10月30日支付，不符合先签合同后付款的交易习惯，不符合日常经验法则。凭证上载明的交易名称为“贷款还款”并非购房款，款项直接汇入六盘水农村商业银行大湾支行的账户内，而不是按《房地产买卖协议》的约定转账至陈忠才账户。凭证上载明的还款总额为604352.43元，与《房地产买卖协议》约定的600000元不相符。四、许世军一审提交的2018年10月30日存取款业务凭单上的568700元中的290000元，不应认定为陈忠才的购房款。许世军名下尾号为5756的银行卡由陈忠才占有交易，无证据证明取款的用途为支付房款，无证据证明《房地产买卖协议》约定的600000元购房款许世军与陈忠才已将协议变更为890000余元，无证据证明取款568700元其中的290000元系购房款。290000元与604352.43元的交易日期同为2018年10月30日，2018年11月1日《房地产买卖协议》约定的价格为600000元，许世军先支付890000余元，之后签订的合同约定仅仅为600000元，不符合常理。五、即使许世军按合同约定支付了陈忠才购房款600000元，因案涉房屋评估价值为914300元，购房款未房屋评估价值的65.62%，应认定为是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依法应撤销《房地产买卖协议》。被上诉人陈忠才、韩慧辩称，房屋买卖是真实的，一审已陈述过，房屋出售价格为890000余元，该房屋是在大湾信用社抵押贷款，最后许世军到大湾信用社把贷款还清，有相应凭证，后来许世军补了我们290000元，有100000元是之前借来用于还刘梅的钱，有190000元是还给我其他债主的。第三人许世军述称，一、刘梅的上诉理由通篇都是“不符合日常经验法则”，但又不能提供新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中明明有转账记录，刘梅却称许世军是无偿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又认为交易价格达不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的价格，显然自相矛盾。在调查不全面的情况下，武断认为许世军是水电工，无能力购买房产，没有任何证据就主观武断的认为许世军的银行卡由陈忠才实际占有等。二、许世军与陈忠才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真实存在，且已经支付相应对价890000余元，该事实陈忠才已经认可，案涉房屋已经办理产权变更登记，许世军已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三、本案撤销权已超过1年的除斥期间，刘梅的撤销权已消灭。许世军与陈忠才签订《房地产买卖协议》的时间是2018年11月1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的规定，于2019年11月2日债权人的撤销权消灭。退一步讲，即使在签订合同时刘梅并不知道或不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但2018年11月12日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时，刘梅就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因为房地产的产权变更登记系由专门的行政机关办理，所办理事项均是公开透明的，刘梅应在2019年11月13日之前行使撤销权。综上，虽然一审法院未对撤销权是否消灭作出认定，但一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平公正，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刘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被告陈忠才、韩慧与第三人许世军签订的钟山区的房屋买卖合同；2、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因行使债权人撤销权已支付的律师代理费20000元；3、判决被告及第三人支付原告因行使债权人撤销权已支付的评估费8000元、保全责任保险费1985.4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刘梅与被告陈忠才、韩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21日作出（2016）黔0201民初1081号民事判决，被告陈忠才、韩慧不服判决，提起上诉。2017年3月31日，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黔02民终125号民事调解书，由上诉人韩慧、陈忠才偿还被上诉人刘梅借款本金750000元。因被告韩慧、陈忠才未按调解协议履行还款义务，原告刘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该案执行到位款项78587.67元。2019年10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黔0201执102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终结对（2017）黔02民终125号民事调解书的本次执行程序。原告刘梅以被告陈忠才、韩慧于2018年11月将被告陈忠才名下坐落于钟山区的房屋转让给第三人许世军，认为其转让是以无偿或者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故诉至法院，请求撤销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另查明，2018年11月1日，被告陈忠才与第三人许世军签订《房地产买卖协议》，协议约定：“被告陈忠才自愿将坐落于钟山区（建筑面积202.87㎡）的房屋出售给第三人许世军，成交价格为60万元，第三人许世军于2018年10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给被告陈忠才”。同日，第三人许世军将购房款支付给被告陈忠才（被告认可收到第三人款为890000余元），同时，被告陈忠才将房屋交付给第三人许世军。同年11月1日，第三人许世军交纳了房屋税款9000元后，于次日办理了黔（2018）钟山区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书》，权利人为许世军，房屋坐落钟山区。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刘梅申请对位于钟山区房屋在2018年11月1日的价值（含装修）进行评估。2020年7月16日，贵州拓创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黔拓创房估字（2020）第057号《房地产估价报告》，估价结果为：该房屋于价值时点（2018年11月1日）的市场价值为91.43万元，评估单价4507元／平方米。原告刘梅为评估支付评估费用8000元。在庭审中，原告刘梅将被告许世军变更为第三人。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陈忠才与第三人许世军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虽然协议约定购房款为600000元，但被告认可实际收到第三人购房款890000余元，且房屋经评估价值为9143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据此，被告陈忠才将房屋转让给第三人，不存在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且原告刘梅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故对原告刘梅诉请撤销被告陈忠才、韩慧与第三人许世军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协议》以及其他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50元，评估费8000元，由原告刘梅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除一审认定的“同日，第三人许世军将购房款支付给被告陈忠才（被告认可收到第三人款为89万余元）”外，对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刘梅主张撤销案涉《房地产买卖协议》是否应予支持；2、刘梅主张的律师代理费、评估费、保全保险费是否应予支持。本院认为，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韩慧、陈忠才与刘梅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于2017年3月31日调解，在民事调解书生效后，韩慧、陈忠才有明显转移财产的故意。首先，韩慧、陈忠才在调解书生效后，将韩慧名下的两辆的士车转让给许世军，又将案涉的房屋也转让并过户给了许世军。其次，韩慧、陈忠才与许世军之间是亲戚，具有利害关系，从韩慧、陈忠才上述转让车辆、房屋的行为可以看出，在故意规避执行。本案中，案涉《房地产买卖协议》中约定案涉房屋价格为600000元，虽然陈忠才、韩慧及许世军主张案涉房屋交易价格是890000余元，但其提交的证据只能证实许世军向六盘水农村商业银行偿还借款本息604352.43元，并不足以证实除前述604352.43元款项外，许世军还另外向陈忠才、韩慧支付了29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二款“对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对转让价格高于当地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高价”的规定，一审时上诉人委托对案涉房产交易时的价格进行了评估，评估价格为914300元，而案涉房屋的交易价格为604352.43元，该交易价格达不到案涉房屋交易时该房屋市场交易价的百分之七十，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低价。综上，刘梅主张撤销案涉《房地产买卖协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对于律师代理费、保全保险费，当事人之间并无相关约定，该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评估费，该费用系因陈忠才、韩慧规避执行低价出售其房产，刘梅为维护自身权益产生的合理费用，该8000元评估费应由陈忠才、韩慧负担。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20）黔0201民初2069号民事判决；二、撤销陈忠才、韩慧与许世军签订的2018年11月1日《房地产买卖协议》（房屋位于钟山区）；三、驳回刘梅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刘梅负担22元，陈忠才、韩慧负担428元；评估费8000元，由陈忠才、韩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功云审 判 员 林 波审 判 员 罗 敏二〇二一年七月二日法官助理 张钰涵书 记 员 李 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