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6民初14217号原告：王连成，男，195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北京市丰台区南苑乡槐房村农民，住北京市丰台区。原告：王飞，男，1991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北京市丰台区南苑乡槐房村农民，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小军，北京市道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福桂，北京市道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中银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金和东路20号院正大中心2号楼11-12层。负责人：李征，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学，北京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瑶，北京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连成、王飞与被告北京中银律师事务所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史金霞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连成、王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小军、韩福桂，被告北京中银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中银律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学、李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连成、王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王连成经济损失657028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王飞经济损失200万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二原告系父子关系。2013年4月3日，王连成的母亲李时贞委托被告中银律师的律师孙某为其代书遗嘱，意图将丰台区南苑乡槐房村拆迁腾退分得的两套住房分别由二原告继承、拆迁款的余款由王连成继承。孙某为李时贞代书了遗嘱，李时贞签字，三个见证人宋椿亮、李继武、郭某分别签字，但孙某未在遗嘱上签字。2013年5月5日，李时贞死亡。2018年王连成的姐姐王连华、外甥女牛晓静与二原告因遗产继承形成诉讼，二原告向法庭出示了李时贞的遗嘱，并主张按照遗嘱继承李时贞的遗产。丰台法院一审判决对遗嘱效力不予认定，理由为：该遗嘱没有代书人签字，不符合代书遗嘱的规定。最终李时贞的遗产按照法定继承由王连华、王连成继承。二中院也维持了该判决。处理的遗产范围为：北京市丰台区德鑫家园A20号楼2单元1502号房屋和19号楼3单元601号房屋的部分及拆迁款1314057元。李时贞委托孙某代书遗嘱，目的是通过熟悉法律事务的专业人员提供法律服务，使其所立遗嘱具有法律效力，但孙某律师没有在代书遗嘱上签字，导致该代书遗嘱不符合法定要件被法院认定无效。如果代书遗嘱有效，二原告可以继承李时贞的上述全部遗产，因代书遗嘱的效力未被法院认定，导致李时贞的遗产按照法定继承处理，王连成仅能继承遗产的一半、王飞不能继承遗产，导致二原告发生了财产损失。二原告认为：1.孙某为李时贞代书遗嘱的行为系职务行为非个人行为，因其过错给当事人造成损失，应由其所在律师事务所即被告承担责任；2.孙某律师未在代书遗嘱上签字并非拒绝代书，而是重大职业过错行为；3.孙某律师的过错是造成李时贞遗嘱无效的全部原因；4.二原告的损失可以明确，按照两套房屋价值600万元估算，二原告少继承了房屋折价款200万元、少继承了拆迁款657028元。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中银律所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二原告对我律所的诉求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其损失与我律所不存在因果关系，请法院驳回二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为：①原告主张的遗嘱，并非我律所指派孙某律师所为，我律所并不知情；遗嘱是否有效与我律所无关，损失不应由我律所承担；②孙某的行为系个人行为，与我律所无关；李时贞并未与我律所签订关于代书遗嘱的委托合同、我律所没有委派律师代理其代书遗嘱事项亦未收取李时贞费用；③律师代书遗嘱是高风险业务，必须经过律师事务所委托，案涉遗嘱不是律师代书遗嘱，与我律所无关。2.孙某最终并未同意给李时贞代书遗嘱，孙某未在遗嘱上签字，是其拒绝进行代书的表现，而不是造成遗嘱无效的原因。据孙某介绍，王连成确实曾经联系过他要给李时贞代书遗嘱，但孙某经观察发现李时贞已经90多岁了，患有重疾，王连成不能出示李时贞意识清醒有认知能力的医学证明，故其拒绝了王连成提出的代书遗嘱的请求。3.即使孙某在所谓的代书遗嘱上签字，该遗嘱仍有可能被认定为无效。理由为：①在继承案件的审理过程中，见证人郭某出庭表示不知道遗嘱是谁写的，且另外两个见证人未出庭作证，导致法庭对遗嘱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这是遗嘱无效的根本原因；②在继承案件的审理过程中，法庭对李时贞在订立代书遗嘱时的遗嘱能力并未作出认定，且李时贞在遗嘱订立后一个月就去世了，李时贞的遗嘱能力无法确定；③按照王连成之妻房某的陈述，其给了孙某律师代书的费用，李时贞订立遗嘱而费用由王连成负担，此事实也可能导致遗嘱无效。4.二原告的实际损失不能确定，其主张的数额没有依据；继承在李时贞死亡时开始，应当按照该时点计算房屋价值，王连成在继承案件中于2018年12月13日自认两套房屋价值150万元，现要求按照600万元计算没有依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二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李时贞系王连成之母。王连成与王飞系父子关系。孙某系中银律所的执业律师。2012年12月14日，李时贞以委托合同纠纷为案由向本院起诉其女王连华，要求取消与王连华的委托代理关系并要求王连华退还其腾退款19.65万元。孙某在该案中担任李时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2013年5月5日，李时贞死亡；孙某于2013年5月15日向本院申请撤诉。2013年4月3日，经孙某代书，宋振亮、李继武、郭某担任见证人，李时贞订立《遗嘱》，内容为：“立遗嘱人：李时贞，立遗嘱地点：槐房村家中，立遗嘱证明人：宋振亮、李继武、郭某，立遗嘱时间：2013年4月3日。我本人年纪大了，八十多岁了。趁我头脑清醒，能够安排和处理今后的事务，把我百年之后的事安排一下，现根据腾退后的实际情况，特立此遗嘱。一、本遗嘱签字生效后，以前后立的字据、协议等与遗嘱不一致的，全部无效，以本遗嘱为准。二、在2011年12月23日，我所在的槐房村拆迁腾退分得的两套住房分配如下：（一）位于德鑫嘉园A20号2单元1502号二居室面积77.92平方米在我百年之后赠与王飞（我的孙子）；（二）位于德鑫嘉园19号3单元601号二居室，面积77.92平方米房屋，在我百年之后由王连成继承。三、我本人委托王连华办理的腾退款全部归我本人李时贞所有；王连华代我领取的同样应当归还给我。腾退款全部由我个人使用和支配，作为我的养老费用。四、生养死葬全由儿子王连成办理，待我百年之后，所剩拆迁款归儿子王连成继承，不给女儿王连华。以上是我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人签字后生效。特立此遗嘱。”李时贞在遗嘱上签字，捺指纹；证明人：宋振亮、李继武、郭某在遗嘱上签字，捺指纹；孙某未签字，未捺印。证人房某到庭作证表示：我与王连成系夫妻关系。经熟人介绍我们认识了中银律所的孙某律师，并委托孙律师代理我婆婆李时贞与王连华的诉讼。2013年3月下旬，我婆婆李时贞订立了遗嘱，大概意思是她去世后房屋给王连成和王飞、钱给王连成。当时找了宋振亮、李继武、郭某做见证人，由律师孙某书写，孙律师还进行了录像。写完后李时贞、宋振亮、李继武、郭某都在遗嘱上签了字。孙律师走的时候我给了他1万元，因为是当着其他人面给他的，他还有些不高兴。李时贞当时神志很清醒，立遗嘱是她自己的真实意思。在和孙律师打交道期间，孙律师从来没有给我们出过发票，最多就是打个收条。证人郑某到庭作证表示：我与王连成是街坊。2013年4月王连成说他母亲要立个遗嘱，让我去做个证。我和其他证明人（有李三哥、华子、来义子）在外屋，他们在里屋，后来来了个律师姓孙，大概40来岁，写完后他给王连成的母亲念了，王连成的母亲当时神志清楚，是否签字我没看见；后来又到外屋给我们四个证明人念了，因为我是非京籍人员，就没让我签字，其他三个证明人都签了字。我记得遗嘱内容是王连成赡养李时贞，李时贞把家产都给王连成。律师走时我看见王连成的妻子房某给了律师一沓钱，当时律师还挺不愿意的。证人郭某到庭作证表示：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一个姓孙的律师到王连成家办房产的事，在王连成家老平房，我也去了。王连成的母亲在里屋躺着，有点糊涂了。王连成的妻子房某给了律师一个信封，应该是钱，律师收了。时间太长了，有些细节我也记不清了，当时除了我还有两个人在场，不记得名字了。我是否签字也记不清了。对法庭出示的《遗嘱》，认可“郭某”的签字是本人所写。证人孙某到庭作证表示：我是李时贞诉王连华委托合同纠纷案件的代理律师，这个案子收了代理费1000元。期间，王连成提到过李时贞要立个遗嘱，让我帮忙，我明确拒绝了，因为李时贞当时已经90多岁了，生病长期卧床，瘦得只有30-40斤，我对她订立遗嘱的行为能力表示怀疑。2013年4月3日下午4-5时许，王连成给我打电话，说遗嘱写好了，证人也到齐了，让我去他家看一看。我到他家后，看到宋振亮、李继武、郭某在场，郭某已经写好了遗嘱的内容，我看了一下有几个错别字，就整理了一下替他们抄了一遍，又给李时贞读了一遍，李时贞表示认可，并签字，当时李时贞的签字已经不成形了。宋振亮、李继武、郭某也都签了字。我没有签字，因为我对这份遗嘱的效力有看法。理由为：①李时贞当时已经90多岁了，生病长期卧床，瘦的只有30-40斤，我对她订立遗嘱的行为能力无法确定；②遗嘱中有一些财产无法确定是李时贞的财产，王连成与王连华之间有争议。离开时，王连成的妻子房某要给我钱，我没有收。当时我跟王连成说过，我不签字是因为这遗嘱的效力有问题。我不记得是否录像了，好像拍了两张照片，因为我当时用的手机内存小，已经换了找不到了。我认为我不是遗嘱的代书人，对遗嘱的效力我也提醒过王连成，遗嘱无效与我无关。另，我是以自然人身份去帮忙的，没有与李时贞签订代理制作遗嘱的合同，我所在律师事务所并不知情。2018年9月18日，王连华、牛晓静向本院递交诉状，以分家析产、法定继承纠纷为案由起诉王连成、王飞，本院于2018年10月8日立案，案号为（2018）京0106民初35105号。王连华、牛晓静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位于丰台区德馨嘉园A20号楼2单元1502号（以下简称1502号）房屋由二原告居住使用，德馨嘉园19号楼3单元601号（以下简称601号）房屋由二原告与被告共同使用；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该案查明：李时贞原居住于丰台区槐房村394号。2011年12月23日，李时贞作为被腾退人（乙方）与腾退人北京市丰台区南苑乡槐房村腾退安置办公室（甲方）签订《宅基地腾退安置补偿协议书》，约定：乙方腾退宅基地位于丰台区南苑乡槐房村394-1号，宅基地面积140平方米，建筑面积69.85平方米，在册人口1人，应安置人口3人，户主李时贞、之女王连华、之外孙女牛晓静。甲方给予①乙方宅基地补偿款98万元、房屋重置成新价和附属物52384元，合计1032384元；②奖励费31.5万元；③补助费276207元；④2011年12月至2012年11月的周转补助费1500元/人/月，计54000元。购房款616720元，腾退安置面积155.84平方米，指标内150平方米（3800元/平方米），指标外面积5.84平方米（8000元/平方米），购房2套，即丰台区德鑫家园A20号楼2单元1502号房屋，面积77.92平方米，19号楼3单元601号房屋，面积77.92平方米；乙方抵扣房款后应得1060871元。同日，王连华作为被腾退人（乙方）与腾退人北京市丰台区南苑乡槐房村腾退安置办公室（甲方）签订《宅基地腾退安置补偿协议书》，约定：乙方腾退宅基地位于丰台区南苑乡槐房村394-2号，宅基地面积126.96平方米，建筑面积48.7平方米，在册人口/人，应安置人口/人。甲方给予乙方宅基地补偿款888720元、房屋重置成新价和附属物41917元，合计930637元；奖励费190440元；补助费192980元；乙方应得拆迁补偿合计1314057元。另查，2001年7月14日，李时贞与女儿王连华、女婿牛海峰、儿子王连成、儿媳房某签订《字据》一份，内容为：“李时贞原有自己的房屋八间（其中北房三间，南房一间，西房一间，东房一间）。女儿王连华、儿子王连成自愿给母亲的旧房翻新。经商定：李时贞借王连华、王连成人民币44000元用于翻盖房屋资金；现已盖新房六间（北房五间，西房一间，门道、厕所各一间）。由于盖房期间王连成夫妇操心、受累较多，王连华另付给王连成2000元。经王连华、王连成商定：李时贞在世期间，房屋的所有权、使用权、出租权及租房收入属李时贞所有。待李时贞百年后，王连华分得北房三间，王连成分得南房三间，现有的厨房随房屋位置归所有者所有和使用，院内过道、门道、厕所、电表、上下水管道等共用。李时贞在世期间，如遇政府拆迁房屋，拆迁收入或者所调房屋归李时贞所有。如子女不孝，李时贞有权另立字据处理所有财产”。2012年1月4日，王连华、王连成签订《协议书》，约定：“经王连华、王连成商定，位于槐房村19号楼李时贞名下的两居室77.92平方米，待李时贞百年后由王连成继承，王连华自愿放弃继承权，王连华面积中给李时贞的22.08平方米不予要回。另外李时贞百年后，王连华分得80万元。”此后，王连成诉至法院，要求确认该协议书无效。2013年3月20日，本院作出(2013)丰民初字第02954号民事判决，确认王连成与王连华于2012年1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该案已于2013年4月6日发生法律效力。（2018）京0106民初35105号案件庭审中，王连成提交署名李时贞的代书遗嘱一份，大意为：“本遗嘱签字生效后，以前所立协议与本遗嘱不一致的无效。2011年12月23日，我所得1502号房屋在百年后赠与王飞，601号房屋由王连成继承。我本人委托王连华办理的腾退款全部归我，王连华代我领取的同样归我。生养死葬全部由王连成负责，待我百年后，所剩拆迁款归王连成继承，不给王连华。落款立遗嘱人署名李时贞，2013年4月3日；证明人宋振亮、李继武、郭某，2013年4月3日”。经询问，王连成表示该份遗嘱为孙某代书。孙某于2018年12月19日到庭作证陈述：“我是律师，曾为王连成和李时贞代理过诉讼案件；2013年4月3日遗嘱是我写的，当时李时贞80多岁了，身体不好，但神智很清楚，她要立一份遗嘱，财产由她儿子王连成继承。邻居宋振亮、李继武、郭某在场。遗嘱写完后，李时贞和证人签字，自己没有签字。遗嘱写完后，李时贞要求放在我手里，5月李时贞去世后，我把遗嘱给了王连成”。同日，郭某到庭作证陈述：“李时贞要把房子给王连成、王飞，当时李时贞意识清醒，还有两个邻居在场；李时贞让我写了个草稿，遗嘱是我本人签名，不知道谁写的”。我院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2018）京0106民初35105号民事判决，确定：根据槐房村“城乡一体化”改造宅基地腾退补偿安置方案及《宅基地腾退安置补偿协议书》，李时贞系394-1号被腾退人，王连华、牛晓静为应安置人，李时贞在购买1502号、601号房屋时使用了王连华、牛晓静的安置面积，因此上述房屋应为李时贞、王连华、牛晓静享有。王连华系394-2号的被腾退人，由此取得的1314057元补偿款本为其所有。但是，对于394号拆迁利益的分配，李时贞、王连华、王连成在2001年7月14日签订名为《字据》的协议，该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协议各方均有法律约束力。牛晓静既未在协议上签字，现又未追认，故不受前述《字据》的约束。394号院在李时贞生前拆迁，按照协议“如遇政府拆迁房屋，拆迁收入或者所调房屋归李时贞所有”的约定，因此，1502号、601号房屋为李时贞、牛晓静享有，拆迁款1314057元为李时贞所有。王连成提交的遗嘱为代书遗嘱，遗嘱没有代书人签字；见证人郭某陈述“在场见证的为两个邻居，不知遗嘱是谁写的”，另两个见证人未出庭作证，真实性无法确认。上述情形显与继承法“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的规定不符，故对该份遗嘱的效力不予认定，对王连成、王飞相关请求不予支持。李时贞父母早于其去世，所属遗产由王连华、王连成按法定继承，份额均等。考虑到回迁房尚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证，牛晓静和王连华所得安置面积大于77.92平方米，故王连华、牛晓静对涉案房屋的分割请求并无不当，予以准许。同理，拆迁款1314057元由王连华、王连成均分。判决：一、位于丰台区德馨嘉园A20号楼2单元1502号房屋由王连华、牛晓静居住使用；二、位于丰台区德馨嘉园19号楼3单元601号房屋由王连华、王连成共同使用；三、王连华领取的拆迁款1314057元由王连华、王连成享有（王连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连成657028元）；四、驳回王连成、王飞的其他诉讼请求。2019年9月24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京02民终10982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该判决结果。本院认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无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行为能力人所立的遗嘱无效。遗产在家庭共有财产之中的，遗产分割时，应当先分出他人的财产。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孙某的代书行为是否为代书遗嘱行为。二、孙某的代书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三、李时贞在订立遗嘱时的行为能力。四、李时贞的遗嘱被认定无效的原因。五、李时贞是否有权利处分遗嘱所涉及财产。六、王连成、王飞主张的经济损失2657028元是否合理。针对上述焦点问题本院作出如下分析：一、孙某的代书行为是否为代书遗嘱行为。孙某在其他案件中担任过李时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连成曾经向孙某提出李时贞要订立遗嘱，故孙某对李时贞有订立遗嘱意愿是知情的。孙某在2013年4月3日下午接到王连成电话并来到李时贞居住地，其对李时贞要订立遗嘱是明知的。作为律师即专业法律人员，孙某对代书遗嘱成立的形式要件是清楚的。孙某表示当时宋振亮、李继武、郭某在场，郭某已经写好了遗嘱的内容，孙某帮忙整理了一下替他们抄了一遍，虽然孙某没有签字，但是此时孙某已经成为了遗嘱的代书人。故本院认定孙某的代书行为系代书遗嘱行为。二、孙某的代书行为的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孙某作为中银律所的执业律师，曾接受李时贞的委托代理其参加民事诉讼，并以中银律所律师的身份收取了李时贞代理费。李时贞在委托孙某代书遗嘱时，系因孙某拥有律师执照具备专业法律知识而进行的委托，虽然没有与中银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但王连成依据以往与孙某进行委托代理的惯例，有理由认为系与中银律所发生委托代理合同关系。故本院认为孙某为李时贞代书遗嘱一事，系职务行为，不因没有签订书面委托合同或是否收取费用而改变其性质。三、李时贞在订立遗嘱时的行为能力。李时贞于1922年9月19日出生，2013年5月5日死亡。2013年3月4日订立遗嘱时，李时贞已经年满90周岁。孙某在本案审理中出庭作证表示订立遗嘱时李时贞长期生病卧床，瘦得只有30-40斤，对其订立遗嘱的行为能力无法确定。在35105号案件审理中孙某于2018年12月19日出庭作证表示李时贞神智清醒。证人郭某的证言也存在两次作证对李时贞的神智情况表述不一致的情况。现李时贞已经死亡，无法进行行为能力鉴定，在没有确实证据的情况下，本院亦无法确定李时贞在订立遗嘱时是否具备民事行为能力。四、李时贞的遗嘱被认定无效的原因。在我院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的（2018）京0106民初35105号民事判决中，以遗嘱没有代书人签字、两个见证人未出庭作证为由，确定李时贞代书遗嘱无效。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见证人郭某出庭作证时表示：姓孙的律师到王连成家办房产的事，王连成的母亲在里屋躺着，有点糊涂了。王连成的妻子房某给了律师一个信封，应该是钱，律师收了。时间太长了，有些细节及自己是否签字都记不清了，认可《遗嘱》上其本人的签字。依据该证人证言可知：见证人对见证遗嘱一事记不清楚了，对订立遗嘱时李时贞的行为能力存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关于代书遗嘱的规定，该见证人的证言无法证明其见证了代书遗嘱订立的过程。在场人郑某出庭作证，郑某并非遗嘱见证人，仅可证明遗嘱订立的过程。故本院认为：即使孙某在代书时进行了签名，因不满足两名见证人出庭作证证明遗嘱订立过程的情况，该案涉遗嘱仍为无效遗嘱，孙某未在遗嘱上签字并非案涉遗嘱被认定为无效遗嘱的唯一原因。李时贞的民事行为能力、见证人能否出庭作证及其证言的内容均为遗嘱效力需要考虑的因素。五、李时贞是否有权利处分遗嘱所涉及财产。李时贞遗嘱涉及的财产为：①位于北京市丰台区德鑫嘉园A20号2单元1502号房屋；②位于北京市丰台区德鑫嘉园19号3单元601号房屋；③扣除购房款外剩余的拆迁腾退款。在我院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的（2018）京0106民初35105号民事判决中确定：前述①②项房屋为李时贞、牛晓静享有，拆迁余款1314057元为李时贞所有；由此可知，李时贞遗嘱所涉财产并非其单独享有的财产，遗嘱存在处分他人财产的情形。六、王连成、王飞各自主张的经济损失是否合理。1502号房屋和601号房屋至今未取得产权证书，无法进行评估，二原告自行对上述两套房屋的估价没有依据。拆迁余款1314057元为李时贞私有财产，依法可以继承。依据上述分析可知：孙某的代书行为系代书遗嘱行为，孙某该代书行为属于职务行为，相应后果应由中银律所承担。李时贞在订立遗嘱时是否具备民事行为能力无法确定。孙某未在代书遗嘱上签字并非造成代书遗嘱无效的唯一原因。李时贞的代书遗嘱处分了他人的财产，该部分意思表示无效。王连成、王飞主张的经济损失中，房屋价款损失部分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本院认为：因李时贞在订立遗嘱时的行为能力无法确定，有可能导致遗嘱无效；因代书人即孙某未在代书遗嘱上签名，见证人郭某出庭作证时表示李时贞有点糊涂了，对遗嘱的签订过程说不清楚，另外两个见证人宋振亮、李继武未出庭作证证明代书遗嘱签订的过程，均是导致遗嘱被确定无效的原因。案涉代书遗嘱被确定为无效并非孙某单方造成的。故对王连成、王飞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连成、王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056元，由王连成负担6938元（已交纳），由王飞负担21118元（王连成已预交，王飞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王连成）。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史金霞二〇二一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张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