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28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海鹰路6号院30号楼。法定代表人：张万宾，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鑫，男，1998年4月5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建中，男，汉族，1974年3月6日生，住重庆市长寿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传忠，男，汉族，1970年9月1日生，住重庆市长寿区。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应普，贵州丰作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四川江泽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航空路1号1栋14层2号。法定代表人：鲜跃军。上诉人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二局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任建中、李传忠及原审被告四川江泽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泽劳务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2民初4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建二局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任建中、李传忠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任建中、李传忠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致使判决错误。一、中建二局三公司向任建中、李传忠发送的短信内容的真实意思表示为协助任建中、李传忠索要江泽劳务公司尚未支付的欠款，非项目部承诺代为支付江泽劳务公司尚未支付的欠款；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不存在债的转移，中建二局三公司从未表示代替江泽劳务公司支付劳务款；三、项目部为中建二局三公司的职能部门，未经公司书面授权，无权对外签订与支付价款、结算相关的文件，项目部不具有支付价款的主体资格。任建中、李传忠明知或应当知道中建二局三公司的结算办理和付款流程需要公司进行审批后由法人签字加盖结算专用章，因此，项目部出具的承诺无效。任建中、李传忠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建二局三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首先，中建二局三公司的项目部是该公司的派出机构，专门为案涉项目的工程建设履行监督、管理、组织施工等职能，其次，在建设施工过程中，项目部是最了解整个项目材料、工程进度、劳务人员施工的具体部门，对任建中、李传忠在案涉项目上提供劳务的事实清楚明白，对拖欠的民工劳务费用同样清楚，在案涉项目上，项目部还于2019年8月、2019年10月、2020年1月要求任建中、李传忠提供实名民工工资表，由项目部直接支付了任建中、李传忠1292815元的民工工资，可以明确民工工资的支付是项目部实际在掌握和确认；第三、承诺书是在案涉项目拖欠民工工资事实存在，民工向贵阳市乌当区劳动监察部门投诉，在监察部门的督促下，中建二局三公司的项目部向任建中、李传忠出具，承诺书的内容金额明确，支付款项的时间明确，支付的主体明确，因此，中建二局三公司认为其是协助江泽劳务公司解决劳务款没有事实依据。中建二局三公司的项目部作为该公司的责任部门，履行对项目建设的施工管理，其作出的承诺系典型的职务行为，产生的后果应当由中建二局三公司承担。江泽劳务公司未到庭，未发表陈述意见。李传忠、任建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建二局三公司、江泽劳务公司立即支付工程劳务费704549元，并从2019年9月1日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暂计算至2020年7月1日为38750元）；2、案件受理费由中建二局三公司、江泽劳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贵阳市乌当区保利公园2010三期1-2号楼由中建二局三公司承建，该项目建筑安装工程劳务由江泽劳务公司分包。2018年10月31日，李传忠作为劳务承包人与江泽劳务公司作为劳务发包人签订《保利公园2010三期1-2号楼建筑安装工程二次结构内部分包合同》，约定由李传忠承包1号楼、2号楼主楼及地下室部分，施工内容包括砌体施工、抹灰、地砖等施工内容。合同还约定了付款方式，其中结算办理完毕后6个月内支付工程结算价款的97%，剩余3%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在保修期满后一月内支付（无息），保修期两年。合同签订后，李传忠与任建中共同组织施工班组进行了施工。2019年8月18日，经任建中与江泽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鲜跃军进行结算，江泽劳务公司应当支付任建中、李传忠工程劳务费3687364元。施工期间，江泽劳务公司陆续向李传忠通过银行转款共计175万元，其中包括江泽劳务公司需要另行付给案外人袁某的60000元，任建中、李传忠实得工程劳务费169万元。2019年8月、2019年10月、2020年1月，中建二局三公司保利公园2010项目部依据农民工工资表分三次向李传忠、任建中支付工程劳务费共计1292815元。任建中、李传忠尚有工程劳务费704549元未得到。2020年1月21日，中建二局三公司保利公园2010项目部通过手机短信向李传忠、任建中出具承诺书，载明“江泽劳务公司鲜跃军对其下属二次结构班组任建中有工程款704549元未支付，项目部于2020年3月31日之前解决以上工程款”。2020年3月27日，中建二局三公司保利公园2010项目部再次向李传忠、任建中出具承诺书，承诺项目部于2020年4月30日之前解决以上工程款。庭审中，中建二局三公司提交与江泽劳务公司工程结算单及支付凭证，拟证明与江泽劳务公司的涉案项目结算时间为2019年8月，结算金额为5858776.82元，其已向江泽劳务公司支付577万元。中建二局三公司还提交《委托付款函》三份，内容为江泽劳务公司委托其代发2019年5月农民工工资10万元、2019年8至10月农民工工资30万元、2019年8月农民工工资40万元。截止今日，江泽劳务公司未支付剩余劳务费，中建二局三公司也未依照承诺支付上述款项，任建中、李传忠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务应当得到清偿。李传忠与江泽劳务公司签订的《保利公园2010三期1-2号楼建筑安装工程二次结构内部分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任建中、李传忠、江泽劳务公司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江泽劳务公司欠任建中、李传忠劳务费704549元，有劳务结算单、打款凭证为据，根据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工程总价款的3%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在保修期满后一月内支付（无息），保修期两年。该项目于2019年8月完工，至任建中、李传忠起诉时止尚在保修期内，故110620.92元保证金应当在保修期满后支付，江泽劳务公司现欠任建中、李传忠劳务费为593928.08元。中建二局三公司作为项目的总包方，向任建中、李传忠出具《承诺书》，明确上述欠款由其负责解决，承诺书实质上是债的转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规定，中建二局三公司应当对所欠款项承担还款责任。因此，任建中、李传忠诉请中建二局三公司、江泽劳务公司对所欠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中建二局三公司关于已与江泽劳务公司结清工程款，不应当再支付任建中、李传忠劳务费的辩解意见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如果中建二局三公司与江泽劳务公司已经结清工程款，中建二局三公司可在承担付款义务后向江泽劳务公司进行追偿。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承诺书》明确于2020年4月30日付款，但至今仍未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中建二局三公司、江泽劳务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即逾期利息损失。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从2020年5月1日起计算，酌情参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计算逾期利息至款项付清时止。江泽劳务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及抗辩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的规定，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四川江泽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被告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原告任建中、李传忠工程劳务费593928.08元及利息（自2020年4月30日起按年利率3.85%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任建中、李传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232元，由原告任建中、李传忠负担2257元，被告二局三公司和江泽劳务公司连带负担8975元（此款原告已预交，履行时，由被告一并支付给原告）。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中建二局三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中建二局三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1、《保利公园2010三期1-7号商业建筑安装工程二次结构劳务合同》拟证实中建二局三公司与江泽劳务公司签订的合同，中建二局三公司将保利公园2010三期1-7号二次结构的劳务分包给江泽劳务公司。任建中、李传忠经质证对该证据三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中建二局三公司与江泽劳务公司在2019年8月的分包完工结算应该视为进度结算，非最终的竣工结算。在工程未竣工结算前，中建二局三公司不可能将全部工程款支付给江泽劳务公司。2、《付款明细表》、银行转账凭证、《委托付款函》及相应的付款凭证、《农民工工资表》，拟证实，中建二局三公司已经支付给江泽劳务公司577万元，江泽劳务公司实际收到575万元，故中建二局三公司和江泽劳务公司结算的工程款已支付完毕。任建中、李传忠经质证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①2018年10月30日到2019年2月26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款项均无农民工名单，上述款项是否是支付的民工劳务费不明确。②从中建二局三公司提交的完工结算资料是2019年8月，但提交的该组证据中委托付款函体现的为8、9、10月民工工资，可以明确后面支付的8、9、10月民工工资不包含在8月份已经结算的工程款范围内。③中建二局三公司提交的2019年8月、9月、10月民工工资表上委托表上，委托方签字并非鲜跃军所签，同样能印证8、9、10月工资不包含在8月工资。④中建二局三公司提交的2019年10月28日委托付款函，明确支付的是2020年1月的民工工资，同样该笔民工工资也不应包含在2019年8月已经结算的工程款范围内。根据中建二局三公司提交的付款时间结合中建二局三公司与江泽劳务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是付70%，截止与2019年6月11日，中建二局三公司支付的款项有405万元，因此中建二局三公司辩称其已将工程款项全部支付给江泽劳务，以及全部工程款只有580余万元，与客观事实不符。3、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实项目部经理王某某曾多次作为总承包单位约任建中班组与江泽劳务公司法人鲜跃军进行沟通任建中班组与江泽劳务公司之间的付款事宜。任建中、李传忠经质证认可该证据真实性，但认为该聊天记录是2020年5月12日，任建中、李传忠找中建二局三公司兑现2020年4月份承诺书时双方的聊天记录。另查明，中建二局三公司与江泽劳务公司于2018年9月1日签订的《保利公园2010三期1-7号商业建筑安装工程二次结构劳务合同》载明：27.2.1工程款支付：（3）剩余结算价款5%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在保修期满后支付（无息）。（4）工程质量保修期为二年。中建二局三公司与江泽劳务公司作出的《分包结算审批单》载明最终结算金额5858776.82元；《分包完工结算表》载明：完工结算时间：2019年8月，分包完工结算金额为5858776.82元。又查明，中建二局三公司于2018年10月31日、2018年11月29日、2019年1月11日、2019年1月18日、2019年2月3日、2019年2月26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江泽劳务公司支付395万元，银行回单均载明保利公园项目劳务款。另，中建二局三公司分别于2019年6月11日、2019年9月18日、2019年10月28日、2020年1月15日根据江泽劳务公司出具的《委托付款函》、《农民工工资表》代江泽劳务公司支付民工工资180万元，银行转账支票存根均载明江泽劳务公司。2020年1月15日，按照双方合同约定从该笔款项中扣除2万元履约保证金。再查明，任建中、李传忠提交的任建中与中建二局三公司项目部经理刘某某的聊天记录，2019年5月28日晚上18:08任建中：“刘总。你也追一下鲜总。钱是付给他的。被他挪了二百多万走啦。”2019年8月28日上午09:16刘某某：“你们的钱，公司安排老鲜在贵阳全部结算完成。”2020年1月18日下午16:18刘某某：“我跟老鲜已经付清楚了，不欠他的钱，该让他给了，让政府处理他啊！”2020年5月26日下午16:41任建中：“刘总。怎么样啦。你和领导商量好没得。我和工人已经解释三次啦。”刘某某：“对，肯定支付，但目前没有想到好的办法，支付，我们有合同才行。”其余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传忠与江泽劳务公司签订的《保利公园2010三期1-2号楼建筑安装工程二次结构内部分包合同》、中建二局三公司与江泽劳务公司签订的《保利公园2010三期1-7号商业建筑安装工程二次结构劳务合同》均系合同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为：中建二局三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支付剩余未支付劳务款的责任。经查，本案中，根据中建二局三公司提交的2019年8月与江泽劳务公司之间的分包结算审批单，和分包完工结算表，双方对涉案分包劳务的最终结算金额为585万，同时根据现有证据证实，江泽劳务公司实际收到中建二局三公司支付的劳务款共计575万元，扣除合同约定的质保金，中建二局三公司已向《保利公园2010三期1-2号楼建筑安装工程二次结构内部分包合同》的相对方江泽劳务支付完毕全部劳务款项，其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中建二局项目部作出的承诺是否应视为代江泽劳务公司支付剩余未支付的劳务款的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二条：“有相对人的意思表示的解释，应当按照所使用的词句，结合相关条款、行为的性质和目的、习惯以及诚信原则，确定意思表示的含义。”之规定，中建二局三公司项目部于2020年1月21日、2020年3月27日出具的《承诺书》，均明确载明系承诺解决相应款项，同时，任建中、李传忠提交的任建中与中建二局三公司项目部经理刘某某的聊天记录中，刘某某也从未表示要代为履行所欠款项，在中建二局三公司已经履行完毕合同义务，同时又无江泽劳务公司委托的情况下，《承诺书》内容不应视为代为履行。综上，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中建二局三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支付剩余未支付劳务款的连带责任。任建中、李传忠主张剩余未支付劳务款及利息应由江泽劳务公司承担支付责任。本案中，根据任建中、李传忠提交的与江泽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鲜跃军进行结算的《贵阳保利公园项目2018-2019年结算单》，任建中、李传忠主张江泽劳务公司尚欠其二人劳务款704549元，因江泽劳务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进行抗辩，故本院对任建中、李传忠所主张的劳务款金额予以认可，扣除合同约定的110620.92元保证金，现江泽劳务公司尚欠任建中、李传忠劳务款593928.08元。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利息的计算方式，本院酌情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因双方于2019年8月18日进行结算，且双方合同约定结算办理完毕后6个月内支付工程结算价款，故利息应从2020年3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中建二局三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2民初45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原告任建中、李传忠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2民初45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四川江泽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支付任建中、李传忠工程劳务费593928.08元及利息（利息以593928.08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任建中、李传忠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计算之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份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232元，由任建中、李传忠负担2257元，由四川江泽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89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464元，由任建中、李传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 丹审 判 员  邱兴权审 判 员  谌致华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石 敏书 记 员  岳雪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