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民初32063号原告：孟勇，男，1985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盐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延方，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中盛擎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外大街乙6号7层0821号。法定代表人：丁建伟。被告：昌黎县大厂九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黄金海岸一纬路。法定代表人：曹冬彬，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尧，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北京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天驹，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孟勇（以下简称姓名）与被告北京中盛擎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盛擎天公司）、被告昌黎县大厂九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厂九洲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李瑶瑶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孟勇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延方，大厂九洲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尧、潘天驹到庭参加了诉讼。中盛擎天公司经本院的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中盛擎天公司支付货款290万元并赔偿孟勇违约金，违约金以29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自2012年9月17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要求大厂九洲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事实和理由:中盛擎天公司与大厂九洲公司于2010年11月3日签订了《房地产委托开发协议书》，合作开发新地标逸墅项目。中盛擎天公司因建设该项目向孟勇购买钢材。孟勇共计向该项目供应钢材2534019.45元，但中盛擎天公司仅支付了部分货款。中盛擎天公司因无力还款，用该项目五套房产抵偿欠付孟勇的货款2266500元，但大厂九洲公司控制上述房产，拒不执行中盛擎天与孟勇的还款方案。2012年9月17日，孟勇与中盛擎天公司达成债务清偿协议，确认中盛擎天公司欠付货款本金290万元，中盛擎天公司同意大厂九洲公司代为清偿，大厂九洲公司清偿后，由大厂九洲公司在应当支付给中盛擎天公司的欠款中扣除。大厂九洲公司同意给付孟勇货款，但要求中盛擎天公司现行确认对大厂九洲公司1500万元的欠款。因中盛擎天公司拒绝，大厂九洲公司便拒绝向孟勇付款。孟勇认为，钢材所用项目系中盛擎天公司与大厂九洲公司合作开发，共享项目利润，因此大厂九洲公司应当与中盛擎天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中盛擎天公司未出庭，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大厂九洲公司辩称：首先，我公司并非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不负有支付货款的合同义务。我公司与中盛擎天公司为独立的主体，孟勇要求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其次，涉案项目的钢材是施工方自行采购，中盛擎天公司没有必要向孟勇采购钢材。第三，中盛擎天公司对孟勇所负的债务已经到期，诉讼时效已经届满，不论我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孟勇对我公司主张的债权已经超出了诉讼时效的保护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2010年11月3日，大厂九洲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中盛擎天公司签订了《房地产委托开发协议书》（以下简称委托开发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制定新地标逸墅项目的设计方案、建设施工方案及房屋销售方案等，乙方负责上述方案的具体执行工作，同时约定了双方各自的权利义务、分成比例等。2011年11月17日，甲方大厂九洲公司与乙方中盛擎天公司签订了《房地产委托开发终止协议》（以下简称终止协议）终止了《房地产委托开发协议书》的履行，并对终止之后的法律后果进行了约定。终止协议第二条约定，甲乙方与相关人员共同清算至本协议签订前乙方投入的工程款及相关款项，经协商甲方给付乙方现金300万元，清算后，（按实际发生）余款甲方按每平米5000元由乙方选择楼号，所选楼号为106、116、132，其余以所选为准，总价款为1800万元，甲方可给乙方代理销售，待楼售出汇款后，甲方将此款给付乙方。2012年2月21日，双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委托开发协议仍继续执行，废除终止协议，并约定项目仍由乙方投资建设、销售，乙方仍按委托开发协议给付甲方6000万元，付款方式为乙方销售镂空打入甲方指定账号，售楼款的70%付给甲方，30%回转给乙方，直至应付给甲方的6000万元付清为止。2011年7月20日、2011年8月2日、2011年8月16日，孟勇分三次向中盛擎天公司供应钢材共计2534019.45元。孟勇自认中盛擎天公司曾于2011年8月初付款60万元，但未提交相关凭证。孟勇还提交一张出票日期为2011年8月20日、出票人为中盛擎天公司、金额为66万元的转账支票，称中盛擎天公司出票后因账上没钱未让孟勇承兑。孟勇主张所供应钢材用于新地标逸墅项目，大厂九洲公司作为合作开发项目的一方应承担连带责任；中盛擎天公司曾与孟勇签订五份《认购协议》，以新地标逸墅项目的房屋抵债，因大厂九洲公司不配合未能履行，之后中盛擎天公司又与孟勇签订了《债务清偿协议》，确认了欠款金额，并约定大厂九洲公司代为清偿，大厂九洲公司同意清偿，但因与中盛擎天公司存在争议，未在协议上盖章。孟勇提交五份《认购协议书》及《债务清偿协议》。五份《认购协议书》显示签订时间为2011年12月7日，认购标的为新地标逸墅小区351号楼、121号楼中的五套房屋，房屋总价为226.65万元。《债务清偿协议》显示签订时间为2012年9月17日，主体为中盛擎天公司、孟勇，内容大致为双方确认截止2011年12月7日中盛擎天公司共计欠付孟勇钢材款290万元，所欠款项由大厂九洲公司代为清偿，大厂九洲公司清偿后，在大厂九洲公司应当支付给中盛擎天公司的欠款中直接扣除。孟勇称290万元包括欠付的货款以及2011年7月20日至2012年9月17日的利息。大厂九洲公司不同意承担连带责任，亦否认大厂九洲公司向孟勇采购的钢材用于新地标逸墅项目。大厂九洲公司提交中盛擎天公司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昌黎县鑫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源公司）就新地标逸墅项目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建设工程预算书，以证明新地标逸墅项目的材料采购是鑫源公司负责，中盛擎天公司向孟勇采购钢材缺乏必要性，而且中盛擎天公司经石家庄仲裁委员会裁决应付鑫源公司的工程款中已经包含了项目所使用的全部钢材款。孟勇则指出钢材送货单上有常雪松的签字，常雪松是鑫源公司的员工，可以说明钢材用于新地标逸墅项目。此外，鑫源公司曾向石家庄仲裁委员会申请就其与中盛擎天公司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下的争议进行仲裁。石家庄仲裁委员会于2013年1月15日作出石裁字【2012】第722号裁决书，裁决中盛擎天公司向鑫源公司支付工程款10845665元以及利息等。裁决生效后，鑫源公司申请执行。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秦皇岛中院）作出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新地标逸墅项目中独栋别墅121号、122号等房屋。大厂九洲公司不服裁定提出案外人异议，秦皇岛中院裁定驳回了大厂九洲的异议申请。之后，大厂九洲公司向秦皇岛中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请求不得执行新地标逸墅项目中121号、122号等房屋，并确认大厂九洲公司为上述房屋的所有权人。秦皇岛中院作出一审判决，判决不得执行新地标逸墅项目中121号、122号等房屋，以房屋未取得产权登记为由，驳回了大厂九洲公司确认所有权的诉讼请求。案件上诉至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河北高院），河北高院认为虽然土地使用权登记在大厂九洲公司名下，但大厂九洲公司与中盛擎天公司签订的委托开发协议名为委托开发协议，实为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大厂九洲公司与中盛擎天公司对所合作开发的房地产项目均享有民事权益，二者关于项目建设资金等均由中盛擎天公司负责的约定，对外不具有对抗效力，生效仲裁裁决虽未明确鑫源公司享有优先受偿权，但不能否认实际施工者鑫源公司债权实现过程中的法定优先性，进而判决撤销秦皇岛中院的一审判决书，驳回大厂九洲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大厂九洲公司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大厂九洲公司与中盛擎天公司对新地标逸墅项目共同享有权益，房屋所有权未登记在大厂九洲公司名下，亦无证据证明双方对房屋进行了权益分割，大厂九洲公司主张其单独享有所有权，理据不当，新地标逸墅项目证照办理在大厂九洲公司名下，鑫源公司在承包工程项目时对大厂九洲公司与中盛擎天公司之间的合作开发关系应当知晓，中盛擎天公司作为项目的合作开发方以己方名义对外发包，其效力及于大厂九洲公司，大厂九洲公司享有项目合作开发权益，也必然应承担发包人支付工程款的义务，进而裁定驳回大厂九洲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和对对方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中盛擎天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作出判决。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虽然孟勇与中盛擎天公司未签署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孟勇提交的送货单以及《债务清偿协议》足以证明其向中盛擎天公司供应了2534019.45元钢材。孟勇自认中盛擎天公司已支付60万元，本院不持异议，认定中盛擎天公司欠付货款金额为1934019.45元。孟勇要求中盛擎天公司支付，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孟勇以《债务清偿协议》向中盛擎天公司主张货款及2011年7月20日至2012年9月17日的利息共计290万元，本院认为，中盛擎天公司在《债务清偿协议》中确认欠付290万元的款项为钢材款，并未提及利息，而且按照孟勇所述2011年7月20日至2012年9月17日的利息金额高达96万余元，年利率高达42%，中盛擎天公司确认如此高的利息不仅违背交易常理，也与中盛擎天公司当时的财务紧张状况不符。因此，本院对超出1934019.45元之外的货款不予支持。孟勇主张2012年9月17日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的逾期付款损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因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取而代之的是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本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逾期付款损失。关于大厂九洲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首先，中盛擎天公司将新地标逸墅项目发包给鑫源公司，鑫源公司负责实际施工。根据二者之间的协议、石家庄仲裁委员会的裁决书以及建设工程预算书，包括钢材在内的材料采购均由鑫源公司负责，采购款亦包含在石家庄仲裁委员会裁决中盛擎天公司应付的工程款中，中盛擎天公司向孟勇购买钢材用于涉案项目明显缺乏合理及必要性。而孟勇仅凭发货单上有鑫源公司员工签字以证明钢材用于涉案项目，并不充分，本院难以采信。因此，大厂九洲公司与诉争的钢材款不存在关联性，缺乏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基础。其次，生效判决认定涉案项目为大厂九洲公司与中盛擎天公司合作开发，二者在共享权益的同时应当共同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其中的逻辑为大厂九洲公司作为项目证照的登记人具有公示效力，使得其拥有了共同发包人的表象和身份，而且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特定情况下突破合同相对性保护承包人的合法权益为法律的基本原则，但是上述逻辑并不适用于买卖合同关系。因此，即便孟勇所供钢材用于涉案项目，孟勇亦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大厂九洲公司主张权利。基于上述理由，本院对孟勇要求大厂九洲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8号）第二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中盛擎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孟勇货款一百九十三万四千零一十九元四角五分；二、被告北京中盛擎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孟勇2012年9月17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以一百九十三万四千零一十九元四角五分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一点五倍计算）；三、被告北京中盛擎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孟勇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以一百九十三万四千零一十九元四角五分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一点五倍计算）；四、驳回原告孟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00元，由原告孟勇负担7793元（已交纳），被告北京中盛擎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220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公告费260元，由被告北京中盛擎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原告孟勇已垫付，被告北京中盛擎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孟勇）。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瑶瑶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耿迎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