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86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市汉寿县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汉寿县沧浪街道西湖社区新S205线与芙蓉西路交汇处商铺一楼116号及二楼202号。负责人:吴明燕，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晓舜，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训英，女，1931年2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阜阳市颖州区文峰办事处桃园西巷32号1幢102户。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优秀，长沙县民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振仁，男，1986年1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醴陵市均楚镇黄谷村潘家桥组4号。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市汉寿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汉寿县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训英、朱振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21）湘0121民初4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保汉寿县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不服上诉金额19797元（具体组成详见后附列表）；2、本案上诉费由冯训英、朱振仁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无关联医疗费用支出无依据。首先，根据卫生部组织制定的《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第二编医疗处置原则和认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门诊病人的各种医药费用正式票据，须附有：1、与费用相对应的药品处方、检查报告单、诊疗内容等；2、诊断证明书对应诊断的病历予以佐证时，相关事实方可予以认定。冯训英提交的医药费票据中存在10568元票据，为医外自行购买，无病历资料、处方笺予以佐证相关药品的购买与本次事故相关联，亦无法证明相关药品为伤者用药支出的必要性。同时，上述规定亦已在认定原则中明确，对受伤人员实施的诊疗内容必须具备必要性与合理性。住院期间，必需的治疗药品已有用药清单明确。抢救工作危急，医务人员必须对其抢救所需物资进行高度核查，对抢救药品负责。冯训英所称该药品为医院（口头）让其在外购买的说辞也明显与常理不符。综上，冯训英、朱振仁自行在外购买药品、营养品的支出，不属于本次事故医疗费的赔偿范围。一审法院在缺乏必要证据的前提下直接认可该项费用的判决，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也违背了必要性原则。二、一审判决护理费标准过高。冯训英提供的护理协议中约定的护理标准远超市场行情价格，已超出实际所需之必要。冯训英无法提交聘用护工的专业护理资质，相关证明中聘用的护工人员身份及护理水平均无法核实。一审判决以高于专业护理行业在岗职工年工资标准计算护理费，明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的裁判指引》以及实际伤情，人寿财保汉寿县支公司主张应考虑按私营行业居民服务业从业人员工资标准39552元/年予以计算。冯训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1、一审判决认定无关联医疗费用支出无依据，理由不成立，且有事实证据。人血白蛋白是用于辅助治疗低白蛋白血症，冯训英在医院进行抢救时，因医院没有此药，医生让冯训英在外购买，当时并未出具处方单。但在一审时就提供了病历资料，其中出院诊断证明书就记载低蛋白血症，有事实证据，该笔药费理应赔偿。2、一审法院判决护理费标准过高，理由不成立。在一审法院审理时就已查明，冯训英住院期间是由朱振仁为冯训英请专业护工护理，已提交陪护服务协议，由公司加盖公章确认，且又提供了微信支付凭证，该护理费确实实际发生，应当以实际支付为准，有事实证据。朱振仁未予辩称。冯训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人寿财保汉寿县支公司赔偿冯训英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28111.6元；2、人寿财保汉寿县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对冯训英上述损失先行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保险赔偿的部分，由朱振仁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朱振仁、人寿财保汉寿县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2019年9月8日，朱振仁驾驶其所有的湘A66CK小型客车，与步行的冯训英相撞，造成冯训英受伤，车辆受损。交警队认定朱振仁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冯训英不承担事故责任。2、冯训英因伤住院治疗134天，用去医疗费123445.86元（含有争议的人血白蛋白费用10568元）。经鉴定，冯训英三处伤情均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9个月，护理期6个月，营养期6个月，冯训英支付鉴定费2200元。朱振仁、人寿财保汉寿县支公司分别垫付了冯训英103929.66元、30000元。3、湘A66CK小型客车在人寿财保汉寿县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50万元）及不计免赔特约险，事发在上述保险期限内。4、冯训英、人寿财保汉寿县支公司确认:朱振仁承担17016元【（123445.86元-10000元）*15%】非医保用药费用。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冯训英损失的认定。冯训英认为其主张的各项损失合理合法，应予支持;人寿财保汉寿县支公司认为冯训英主张的损失过高，应予核减。有争议的鉴定意见:手续治疗费1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人寿财保汉寿县支公司提出异议，但未申请重新鉴定，亦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该鉴定意见由具有鉴定资格的鉴定机构、人员作出，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具有依据，一审法院对人寿财保汉寿县支公司的抗辩不予采纳，对上述鉴定意见予以采纳。根据目前的医疗服务收费情况和物价上涨因素，后续治疗费14000元（定期复查、对症治疗及择期取出内固定）并非畸高，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之规定，一审法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纳。冯训英的损失应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人寿财保汉寿县支公司认可112877.86元，一审法院确认112877.86元；人寿财保汉寿县支公司对冯训英及朱振仁在长沙县湘龙广元百姓大药房、长沙百药堂大药房有限公司购买的人血白蛋白费用共计10568元提出异议，认为没有医嘱，无法证实与本次事故有关，冯训英及朱振仁提供了4张购买发票（均载明冯训英姓名、购买即出票时间与住院治疗时间吻合）,并合理解释（人血白蛋白是冯训英当时在重症监护室抢救时用的，医院没有此药，医生让冯训英在外面购买），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并认定该10568元。故该项费用共计123445.8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8040元（134*60）；3、后续治疗费14000元；4、营养费，冯训英主张5798元，提交了购买蛋白粉的398元发票并陈述（出院医嘱载明:加强营养，且冯训英年迈需增加营养），根据冯训英伤情和鉴定意见（营养期6个月）等，一审法院认定营养费为5400元；5、护理费，经鉴定，冯训英护理期6个月；朱振仁为冯训英雇请专业护工护理118天，用去23600元（118*200），提交了陪护服务协议（护理公司盖章确认）及微信支付记录，冯训英认可，一审法院采纳支持；剩下的62天（180-118）由家人护理，可按2019年湖南省城镇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9552元计算，故护理费为30318.42元(23600+39552÷365×62)；6、交通费，冯训英主张3000元，根据冯训英伤情、住院时间和审判惯例等，一审法院认定2680元；7、鉴定费22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冯训英主张15000元，根据冯训英伤情、审判惯例，一审法院认定8000元；9、残疾赔偿金，根据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印发《关于在全市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统一适用城镇居民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意见》【长中法（2019）73号】、湖南省公安厅交警总队2021年2月2日明传发电《关于转发湖南省2020年度相关统计调查数据的通知》（湘公交传发【2021】14号）（载明全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1698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一款:“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之规定，故该项费用为33358.4元（41698*5年*16%）；10、残疾辅助器具（助行器、轮椅、坐便凳）费，冯训英主张589元，提供了器具费发票并合理陈述（冯训英受伤严重，行动不方便）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认定589元。以上损失共计228031.68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人寿财保汉寿县支公司系湘A66CK小型客车交强险的保险人，冯训英的损失应由人寿财保汉寿县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分项赔偿。朱振仁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冯训英不承担事故责任，故交强险赔偿后的不足部分由朱振仁赔偿。冯训英的残疾赔偿金33358.4元、护理费30318.42元、交通费26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89元，合计74945.82元，由人寿财保汉寿县支公司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先行向冯训英赔付；冯训英的医疗费123445.8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40元、营养费5400元、后续治疗费14000元，合计150885.86元，由人寿财保汉寿县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先行向冯训英赔付10000元。故人寿财保汉寿县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共应向冯训英赔偿84945.82元（74945.82元+10000元）。人寿财保汉寿县支公司已垫付的30000元予以折抵后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还应向冯训英赔付54945.82元。冯训英的其余损失143085.86元(228031.68元-84945.82元)本应由朱振仁赔偿，但根据《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保险公司不承担鉴定费、朱振仁承担17016元非医保用药费用的约定，人寿财保汉寿县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50万元内向冯训英赔偿123869.86元（143085.86元-2200-17016元），朱振仁赔偿冯训英19216元（2200元+17016元）。朱振仁已垫付的103929.66元予以折抵后多赔了84283.66元（103929.66元-19216元-应负担的受理费430元）。为便于本案的执行，朱振仁多赔偿的84283.66元由人寿财保汉寿县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赔偿款中直接支付给朱振仁，故人寿财保汉寿县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应向冯训英赔偿39586.2元（123869.86元-84283.66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第一千一百六十七条、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第一千一百八十三条、第一千二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限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市汉寿县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冯训英因本次交通事故而造成的各项损失54945.82元；二、限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市汉寿县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冯训英因本次交通事故而造成的各项损失39586.2元，支付朱振仁84283.66元；三、驳回冯训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445元，由冯训英负担15元，由朱振仁负担430元（该款已在应退还的款项中予以抵扣，不再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认定冯训英的医疗费和护理费是否恰当。关于医疗费。人寿财保汉寿县支公司上诉称冯训英及朱振仁在长沙县湘龙广元百姓大药房、长沙百药堂大药房有限公司购买的人血白蛋白费用共计10568元与本次事故无关。冯训英辩称人血白蛋白是冯训英当时在重症监护室抢救时用的，医院没有此药，医生让冯训英在外面购买。本院认为，人寿财保汉寿县支公司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上述费用与本案交通事故无关，结合冯训英的受伤情况、病历资料以及冯训英及朱振仁提供的4张购买发票均载明冯训英的姓名、出票时间与住院治疗时间吻合的情况，冯训英提供的证据能相互印证证明上述费用系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因此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并认定该10568元并无不当。关于护理费。冯训英主张朱振仁为其雇请专业护工护理118天，并提交了陪护服务协议（护理公司盖章确认）及微信支付记录等证据证明护理费用的支付情况，人寿财保汉寿县支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对冯训英主张上述118天的护理费23600元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人寿财保汉寿县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市汉寿县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王晓虹审判员曾明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梁      俊      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