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7民终5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省起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法定代表人：徐壮志，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彦帅，吉林吉天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繁东，男，1970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扶余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波，女，1973年1月7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吉林省扶余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扶余市东瑞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扶余市。法定代表人：孟繁东，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俊峰，吉林夫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林省起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起点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孟繁东、陈波、扶余市东瑞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瑞食品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吉林省扶余市人民法院（2020）吉0781民初2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起点建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彦帅、被上诉人孟繁东、东瑞食品公司法定代表人孟繁东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俊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波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出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起点建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吉林省扶余市人民法院（2020）吉0781民初2520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起点建筑公司一审全部诉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东瑞食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中，虽然由于未发现不动产等登记信息对本案终结本次执行，但在庭审过程中，东端食品公司向法庭提交了房屋产权证书及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及购买设备的购销合同及发票，从东端食品公司提供的证据看，现有财产扣除抵押贷款、债务后剩余财产数额能够足额偿还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属事实认定错误。起点建筑公司在原审庭审中已经举证证明东瑞食品公司不具备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法律义务的能力，且东瑞食品公司与其夫妻股东之间存在财产混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应追加孟繁东、陈波为被执行人。东瑞食品公司在原审庭审中，虽提交了房产证、设备购销合同等财产线索，但房产均在银行抵押高额贷款，提交的设备购买合同仅能证明其多年前曾购买过该设备，并不能证明设备现在的价值，且设备现在何处，起点建筑公司并不知情，因此，东瑞食品公司虽提交了所谓的财产线索，但该财产线索并不具备执行能力与执行条件。二、原审法院在判决中论述“起点建筑公司在发现东瑞食品公司财产信息后又未提交恢复执行后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债务的证据。”原审法院如此认定系程序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等规定，并没有要求起点建筑公司在追加被执行人的执行异议之诉中发现财产需申请恢复执行的程序，基于以上事实和我国相关法律的规定，起点建筑公司认为，原审法院作出（2020）吉0781民初2520号民事判决，侵犯了起点建筑公司的合法权益。孟繁东辩称，东瑞食品公司的资产和不动产、设备有偿还能力，不应当追加孟繁东和陈波为被执行人。原审中孟繁东提供了一系列设备证明现在已经进入执行程序，马上就可以进行评估拍卖，设备价值300多万元。陈波未出庭答辩。东瑞食品公司辩称，无论何种公司形式，追加股东为被执行人的前提是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就本案而言，东瑞食品公司提供给法院28台设备作为执行担保，现在扶余法院已经将28台设备扣押，并马上进入评估拍卖程序。原价值300余万元的设备足以清偿原判决确定的债务。另外还有房屋和土地，东瑞食品公司也提供了相应证据证明房屋和土地的总价值是多少，贷款是多少，剩余价值足以清偿债务。所以本案并不存在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前提，不具备追加股东为被执行人前提不成立。本案之所以东瑞食品公司没有及时履行判决义务，是因为原审判决确定的对于工程减量减项告知东瑞食品公司另行告诉，东瑞食品公司已经提起诉讼，存在抵销情况，东瑞食品公司要求中止本案执行，但原审法院没有同意中止执行，东瑞食品公司对此提供执行担保，事后又进入执行程序。原审判决驳回起点建筑公司是正确的，请求二审予以维持。起点建筑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吉林省扶余市人民法院（2020）吉0781执异28号执行裁定书；2.依法追加孟繁东、陈波为（2020）吉0781执769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对东瑞食品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东瑞食品公司和孟繁东、陈波承担。起点建筑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1.起点建筑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2.东瑞食品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复印件。3.（2017）吉0781民初1902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2019）吉07民终1490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2020）吉民申1852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4.吉林省扶余人民法院（2020）吉0781执异28号执行裁定书。5.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鄂民终1270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再372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6.（2020）吉0781执769号执行裁定书。东瑞食品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1.土地使用权证及房屋产权证书复印件共计7枚、土地价格评估报告复印件、吉林省正源房地产评估因此责任公司报告书复印件。2.借款合同、抵押担保合同复印件。3.购销合同复印件三份。4.发票复印件4份。5.申请书。原审法院认定事实：起点建筑公司与东瑞食品公司等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东瑞食品公司同时提出反诉，扶余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日作出（2017）吉0781民初1902号民事判决：一、东瑞食品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起点建筑公司拖欠的装修款人民币1,002,509元（包含质保金50,000元），并赔偿以952,509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5日起至全部款付清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以3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26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以2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6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二、东瑞食品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起点建筑公司违约金人民币7357元（2452509乘以千分之三）。三、驳回起点建筑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起点建筑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东瑞食品公司违约金人民币7357元（2452509乘以千分之三）。五、驳回东瑞食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东瑞食品公司对该判决不服，上诉至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2019）吉07民终1490号民事判决：一、维持吉林省扶余市人民法院（2017）吉0781民初19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东瑞食品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起点建筑公司违约金人民币7357元，第四项，即起点建筑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东瑞食品公司违约金人民币7357元。二、撤销吉林省扶余市人民法院（2017）吉0781民初19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东瑞食品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起点建筑公司拖欠的装修款人民币1,002,509元（包含质保金50,000元），并赔偿以952,509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5日起至全部款付清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以3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26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以2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6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三、东瑞食品公司立即给付起点建筑公司欠付工程款人民币940,003元（包含质保金50,000元），并赔偿以890,003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6日起至全部款付清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以3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26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以2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6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四、驳回起点建筑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422元由起点建筑公司负担5808元、东瑞食品公司负担11,614元。反诉费4475元由起点建筑公司负担50元、东瑞食品公司负担44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897元，其中诉讼费17,422元起点建筑公司负担11,614元、东瑞食品公司负担5808元，其中诉讼费4475元由东瑞食品公司负担。东瑞食品公司申诉至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吉民申1852号民事裁定，驳回东瑞食品公司再审申请。（2019）吉07民终1490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因东瑞食品公司未履行生效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起点建筑公司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起点建筑公司以东瑞食品公司股东故意抽逃资金及东瑞食品公司质押股权取得的利益未用于该公司经营或者偿还债务，属于未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为由，申请追加孟繁东、陈波为被执行人，扶余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3日作出（2020）吉0781执异28号裁定，驳回起点建筑公司申请追加孟繁东、陈波为本案被执行人的申请，起点建筑公司对该裁定不服，故诉至法院。另查明，东瑞食品公司成立于2011年5月30日，系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孟繁东、陈波为股东，东瑞食品公司名下扶房权证城字第00*06至00*11号房产及扶国用（2013）第07*77号土地使用权经评估价值，东瑞食品公司用上述房产、土地使用权在长岭县农村信用联社抵押贷款2000万元。原审法院认为，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在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及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为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中，作为被执行人的东瑞食品公司所有的房产、土地使用权经评估为，扣除其抵押贷款、债务后，公司剩余的财产数额能够抵顶股东的出资数额，起点建筑公司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股东孟繁东、陈波有抽逃资金行为，现有证据无法认定股东具有抽逃资金的行为，故对起点建筑公司提出的股东具有抽逃资金行为及要求撤销（2020）吉0781执异28号执行裁定书和因抽逃资金追加孟繁东、陈波为被执行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东瑞食品公司及孟繁东该节意见，予以支持；关于起点建筑公司提出的东瑞食品公司夫妻公司系一人股东在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情况下追加股东为被执行人的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要求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虽然由于未发现不动产等登记信息对本案终结本次执行，但在庭审过程中，东瑞食品公司向法庭提交了房屋产权证书及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及购买设备的购销合同及发票，从东瑞食品公司提供的证据看，现有财产扣除抵押贷款、债务后，剩余财产数额能够足额偿还起点建筑公司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起点建筑公司在发现上述财产信息后，又未提交恢复执行后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债务的证据，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东瑞食品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债务，且起点建筑公司关于该点理由又未提出执行异议，故对起点建筑公司提出的夫妻公司系一人公司，且股东未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个人财产追加股东为被执行人的意见，不予支持，对东瑞食品有限公司及孟繁东该节意见，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起点建筑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起点建筑公司负担。经本院审理查明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21年1月5日扶余市人民法院作出（2020）吉0781执769-1号民事裁定，对东瑞食品公司所有的生产设备予以扣押。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本法所称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是指只有一个自然人股东或者一个法人股东的影响责任公司。”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额，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东瑞食品公司虽系孟繁东和陈波两人出资成立，但孟繁东与陈波为夫妻，东瑞食品公司设立于双方婚姻存续期间，应认定公司的注册资产来源于夫妻共同财产，东瑞食品公司的全部股权实质来源于同一财产权，并为一个所有权共同享有和支配，该股权主体具有利益的一致性和实质的单一性。东瑞食品公司与一人公司在主体构成和规范适用上具有高度相似性。孟繁东和陈波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二人自己的财产，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要求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虽然起点建筑公司可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请求孟繁东和陈波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追加夫妻股东为被执行人的，前提是公司不能清偿债务。本案中，东瑞食品公司在原审判决执行中，提供了公司财产状况，并以提供设备作为执行担保，现执行法院已对设备进行评估，无法认定公司不能清偿债务。原审判决驳回起点建筑公司要求追加公司股东孟繁东和陈波为被执行人的主张，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吉林省起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福桐审判员  邰伟莉审判员  王丽丽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邹仕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