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青01民终9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扬州市云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0121408130540，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城北工业园润石路9号。法定代表人：徐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德平，北京策略（西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青海立屋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105MA759PP43W，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宁张路48号3号楼18层11803室。法定代表人：安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雨鑫、刘伟伟，青海西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扬州市云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州云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海立屋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海立屋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2021）青0102民初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扬州云天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驳回青海立屋公司的反诉请求；2.诉讼费由青海立屋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双方合同约定，青海立屋公司需在2020年10月20日提交一审深化图，2020年11月10日完成最终稿，但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青海立屋公司并未按期提供一审的深化图纸，同时所提交的深化图纸存在众多的问题，在此情况下扬州云天公司于2020年11月10日才向青海立屋公司发出《联系函》要求在收到函后三日内提交按合同约定的深化图纸并达到审图要求，但青海立屋公司收到函后仍然未能在扬州云天公司限定的期限内提供合同约定的深化图纸，同时提供的深化图纸依然存在问题达不到审图的要求，无奈之下扬州云天公司才向青海立屋公司发出《律所函》要求解除合同并退还已付的深化费用。一审扬州云天公司所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也是证明青海立屋公司逾期提供深化图纸且提供的深化图纸不符合要求等事实，而并非证明的是青海立屋公司未提交深化图纸，同时根据青海立屋公司的答辩意见和所提交的证据均认可其确实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提交深化图纸。扬州云天公司主张解除与青海立屋公司签订的合同并要求退还已付的费用，系由于青海立屋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以及质量要求提供深化图纸，而并非以青海立屋公司未提供图纸为由。一审在已经认定青海立屋公司存在逾期提供深化图纸、未按合同约定参加工程会议且在扬州云天公司明确提出异议后仍将未经扬州云天公司审核的深化图发送给项目甲方的违约事实。依据双方合同第8.1条“在合同履行期间，如因甲方单方面的原因需要终止或解除合同，应支付乙方已完成施工图深化部分的设计费，由于乙方原因未完成甲方的要求，甲方有权单方面终止或解除合同”的约定，上诉人完全已经具备合同约定的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青海立屋公司在逾期提供合同约定的深化图纸后，扬州云天公司向青海立屋公司发出了联系函，要求青海立屋公司在收到函后三日内提供全部深化图纸并达到送审要求，但青海立屋公司并未在限定的期限内提供全部深化图纸且提交的部分深化图纸亦达不到送审的要求，依据《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规定，青海立屋公司可以解除合同。综上，无论是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还是依据法律的规定，扬州云天公司均享有涉案合同的解除权，一审依然认定扬州云天公司无法定和约定事由解除合同，并判决扬州云天公司承担擅自解除合同的违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青海立屋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扬州云天公司主张与事实不符，青海立屋公司已完成合同约定的深化图纸初审工作，且经扬州云天公司提出意见后，及时完成修改。双方合同约定,扬州云天公司应在规定时间内向青海立屋公司提交资料及文件，并对其完整性、正确性负责。按照合同约定，扬州云天公司应在合同签订当日支付合同价款的30%。图纸审核通过后，支付剩余70%。双方约定定稿时间为2020年10月20日。2020年11月10日完成合同签订后，扬州云天公司未按合同约定迟延于2020年10月21日才向青海立屋公司支付第一笔费用，且于2020年10月31日才向青海立屋公司提交完整的图纸资料及文件。扬州云天公司不履行协助义务，逾期在先，故青海立屋公司完成初稿的时间，应顺延至2020年11月4日，而事实上，青海立屋公司于2020年11月2日就向扬州云天公司提交了设计初稿，并未违反合同约定，且自2020年11月2日起青海立屋公司一直与扬州云天公司及其甲方中惠万达的工程负责人对深化设计工作进行沟通修改。期间各方多次提出修改意见。立屋公司也均及时完成修改。2020年11月18日青海立屋公司向扬州云天公司及中惠万达的工程负责人提交最终修改好的设计文件。2020年11月27日，中惠万达的工程负责人才向青海立屋公司回复初审意见，通过沟通，青海立屋公司做最后调整，已经入终审工作。云天公司仍主张返还设计费明显不合理。青海立屋公司不存在违约情形迟延交付图纸系扬州云天公司迟延付款及提供图纸所致，没有达到法定及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根据合同第六条约定，扬州云天公司对初稿提出修改意见，青海立屋公司应在一周内进行修改。第七条的约定立屋公司交付施工图，深化资料及文件后，根据扬州云天公司意见，对施工图进行必要的调整补充。可以证实，图纸设计是一项反复进行的工作，需达到扬州云天公司及万达双方的要求，青海立屋公司已按约定完成了初审进入终审工作，不存在违约情形。其次青海立屋公司完成初稿设计，且已进入设计终稿工作，而扬州云天公司仅支付了前期30%的费用，实际上立屋公司设计工作已超过前期30%的工作量。青海立屋公司前期需要完成大量的设计工作在此基础上还要经云天公司及中惠万达工程负责人提出修改意见，进行修改，而后期终审工作仅需对初稿进行必要的完善因此，云天公司不享有单方解除权，同时经一审法院审理，双方均对解除合同没有异议。扬州云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双方签订的《中惠万达施工图深化合同书》已于2020年12月9日解除；2.依法判令青海立屋公司返还扬州云天公司支付的设计费34500元及违约金310.5元，合计34810.5元；3.依法判令青海立屋公司自2020年12月13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授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1年期LPR为3.85%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4.本案的诉讼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青海立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扬州云天公司支付违约金23051.75元；2.判令扬州云天公司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授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1年期LPR为3.85%计算自2020年2月4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3.本案本诉费、反诉费由扬州云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0月16日，扬州云天公司与青海立屋公司签订《中惠万达施工图深化合同书》，约定：1.扬州云天公司委托青海立屋公司承担西宁中惠万达广场项目室内施工图深化工作；2.合同总价为115000元，签订合同当日支付34500元，图纸审核通过后支付80500元；3.定稿时间为2020年10月20日一审，2020年11月10日最终稿完成。合同签订后，扬州云天公司于10月21日向青海立屋公司支付服务费34500元。2020年11月10日，扬州云天公司向青海立屋公司发出《联系函》，要求青海立屋公司在收函后三日内按合同约定提交所有深化图纸并达到审图要求，否则终止合同，并由青海立屋公司返还已付服务费。2020年12月8日，扬州云天公司向青海立屋公司发出《律师函》，载明“1.自贵司收到本律师函时解除云天公司与贵司于2020年10月16日签订的《中惠万达施工图深化合同书》；2.贵司应自收到本律师函之日起五日内向云天公司返还已支付的施工图深化费用34500元，并自2020年11月10日起至收到本律师函之日止，按照已付费用的日万分之三支付违约金”。现扬州云天公司要求确认《中惠万达施工图深化合同书》已解除，并要求青海立屋公司返还已支付的服务费，青海立屋公司提出其已完成合同约定的图纸深化工作，反诉要求扬州云天公司承担逾期支付服务费并擅自解除合同的违约金。双方遂酿纠纷。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扬州云天公司要求确认合同已解除，并要求青海立屋公司返还已付服务费的主张有无事实依据的问题。扬州云天公司称青海立屋公司未能按期提供深化图，且在扬州云天公司催告后仍未提供，故扬州云天公司依约享有合同单方解除权。青海立屋公司提出其已向扬州云天公司提交深化图，已完成图纸初审。青海立屋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显示，青海立屋公司于2020年11月2日向扬州云天公司工作人员发送深化图，并与扬州云天公司工作人员就图纸修改问题进行沟通，11月26日中惠万达工程人员向青海立屋公司发送深化图的审图意见，12月5日，青海立屋公司向扬州云天公司发送初审问题回复。故扬州云天公司所持青海立屋公司未提供深化图纸，扬州云天公司享有合同单方解除权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扬州云天公司要求青海立屋公司返还已付服务费的主张，亦不能成立。因双方在诉讼中对解除合同均不持异议，对双方此项意见，一审予以确认。二、关于青海立屋公司要求扬州云天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反诉主张是否成立的问题。青海立屋公司认为，扬州云天公司迟延交付施工资料，致交付设计初稿时间迟延，且逾期支付首期服务费，应就此承担违约责任。因青海立屋公司未就扬州云天公司迟延交付施工资料的主张提交证据加以证实，对青海立屋公司此项意见，不予采信。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合同约定扬州云天公司于10月16日支付首期服务费，青海立屋公司于10月20日提交设计初稿。扬州云天公司实际于10月21日支付首期服务费，青海立屋公司于11月2日提交设计初稿。扬州云天公司逾期支付服务费，青海立屋公司亦逾期交付设计初稿，故对青海立屋公司要求扬州云天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主张，不予支持；青海立屋公司认为，扬州云天公司非因法定或约定事由，擅自解除合同，应按合同约定向青海立屋公司承担合同总价20%的违约金。如前所述，扬州云天公司在青海立屋公司已交付深化图的情况下要求解除合同，无法定或约定事由，青海立屋公司要求扬州云天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符合双方约定，应予支持，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青海立屋公司在履行合同中亦存在未按合同约定参加工程会议，且在扬州云天公司明确提出异议后仍将未经审核的深化图发送给项目甲方的行为，青海立屋公司对合同的解除亦存在过错，故扬州云天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比例可酌情调整为合同总价的10%为宜，扬州云天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数额应计算为115000×10%=11500元；青海立屋公司要求扬州云天公司承担利息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扬州市云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青海立屋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于2020年10月16日签订的《中惠万达施工图深化合同书》依法予以解除；二、驳回扬州市云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扬州市云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给付青海立屋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违约金11500元；四、驳回青海立屋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670元，减半收取335元，由扬州市云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反诉费188元，由扬州市云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44元，由青海立屋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承担144元。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主要争议为扬州云天公司应否支付青海立屋公司服务费及数额。双方均认可案涉合同所要求的图纸都需要经由案涉项目的建设方认可，亦均认可双方沟通过程中提到的“周”“周工”以及青海立屋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的“周周”均代表案涉项目的建设方。案涉项目的建设方于2020年11月27日将图纸的审图意见发送给青海立屋公司，青海立屋公司在2020年12月5日将问题回复发送给扬州云天公司。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案涉合同对图纸的交付具体标准未明确，仅约定了青海立屋公司交付的图纸需要满足扬州云天公司的要求。在此种情况下扬州云天公司不能仅仅因青海立屋公司交付的图纸不满足其并不明确的要求，就视为青海立屋公司未按照约定的标准提供图纸。扬州云天公司提出因青海立屋公司未完成其要求的图纸，按照合同8.1条“……由于乙方原因未完成甲方的要求，甲方有权单方面终止或解除合同”的约定，其有权解除合同。扬州云天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青海立屋公司提供的图纸不满足的具体明确要求，且青海立屋公司不能进行修改完善；且与青海立屋公司在收到案涉项目建设方的审图意见后，将相应问题的回复发送给扬州云天公司的事实不相符；综上，扬州云天公司并未证明其所谓的“图纸不满足其要求”系青海立屋公司的原因导致，反而说明扬州云天公司以青海立屋公司提供的图纸不满足其所谓的要求解除合同，因此扬州云天公司以此约定为由要求解除合同不能成立。关于扬州云天公司提出青海立屋公司迟延履行交付不满足合同约定要求的图纸，经联系函催告后仍未履行，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扬州云天公司认可其在2020年10月31日向青海立屋公司通过微信发送的“万达室内2020.10.30精装修cad.zip”为青海立屋公司完成案涉合同要求的图纸必须依据的文件资料。在扬州云天公司迟延提供案涉合同要求的图纸所依据的文件资料时，要求青海立屋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在2020年10月20日交付图纸已无可能，应视为双方在履行过程中对案涉合同要求的图纸交付时间进行了变更。扬州云天公司虽在11月10日发出联系函，但在此函要求的三日内双方仍应就案涉合同进行沟通，青海立屋公司有理由认为联系函中关于终止合同的约定，因双方的合同履行进行了变更。因此扬州云天公司关于青海立屋公司关于迟延履行，经催告后仍未履行的解除合同的法定解除理由不能成立。根据案涉合同的性质，青海立屋公司完成相应工作需要扬州云天公司的配合，在扬州云天公司单方提出解除合同的情况下，青海立屋公司已无继续履行合同的基础，青海立屋公司只能同意解除。根据双方合同8.1条的约定“在合同履行期间，如因甲方单方面的原因需要终止或解除合同，应支付乙方已完成施工图深化部分的设计费……”；合同8.5条“双方任意一方非因法定事由或约定事由要求解除合同，应赔偿总价包干施工图深化费用的20%”，综合青海立屋公司已完成施工图深化部分、扬州云天单方面提出解除合同的情况，一审认定扬州云天公司按照合同总价的10%支付违约金未有不妥，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0元，由扬州市云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左志萍审判员 张 薇审判员 尹菲菲二○二一年七月七日法官助理 岳文伟书记员 乔 红附：审理本案适用的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一百九十九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或者当事人双方为公民的案件，也可以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申请再审的，不停止判决、裁定的执行。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第二百二十四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以及刑事判决、裁定中的财产部分，由第一审人民法院或者与第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执行。法律规定由人民法院执行的其他法律文书，由被执行人住所地或者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执行。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