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8民终9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史来林，男，1960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振忠，淮安市清江浦区大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金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金湖县健康路31号。法定代表人：朱庆军，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江苏和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史来林因与被告江苏金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淮安分公司（以下简称淮安分公司）、江苏金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原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法院曾于2015年7月21日立案受理，并于2016年7月21日作出（2015）河民初字第2000号民事判决书，史来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作出（2016）苏08民终279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法院（2015）河民初字第2000号民事判决书，发回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重审。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7年11月23日作出（2017）苏0812民初3779号民事判决书，史来林不服再次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史来林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依据被上诉人淮安分公司负责人奚某的要求提供了建筑材料，该材料均由分公司材料员陈某2负责收料，陈某2在出具的收据上注明货物名称、总额、结算方式，经负责人奚某签字确认后提交供货人，双方买卖关系已建立。2、上诉人提供多份证据证明案外人陈某1不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陈某1的行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直接发生供货关系，被上诉人应承担货款的偿还责任。3、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收据上奚某签字是2015年补签，这是奚某个人陈述，无其他证据佐证。奚某的刑事案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奚某的每次陈述都没有否认上诉人供货直接与他联系，陈某2、陈某1是分公司的聘用的人员，工资由公司统一发放，工程款最后统一由公司结算，奚某的这些陈述也得到证人陈某2、陈某1、陈某3证言的印证。被上诉人金建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理由：条据中奚某的签名是后补的，在本案一审第一次审理时奚某在开庭时作为证言或者法庭调查的笔录，奚某本人陈述三张条据都是事后补签的，补签时其已不是分公司的经理。关于陈某1的身份在省高院（2016）苏民申4257号民事裁定书中确认其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因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史来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金建公司给付原告煤灰标砖款108439元；2、被告金建公司支付货款利息5000元（从2015年7月2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被告方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淮安分公司系被告金建公司设立的分公司，领取营业执照但不具备法人资格，负责人原为案外人奚某，2014年9月负责人变更为简玉梅；淮安分公司已于2016年1月13日因被告金建公司申请而被注销。淮安市××区书香名苑小区由江苏怡宁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宁公司）开发。2009年8月12日，怡宁公司淮安分公司与淮安分公司签订建设施工合同，约定：书香名苑小区A3、A5、A6、B3、B5号楼工程由被告淮安分公司施工。原告史来林向该工地A3、A5、A6号楼提供大砖、煤灰砖、标砖等建筑材料。在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4）淮民初字第0573号案件中，法院认定该案的原告杨求平从陈某1处承包了书香名苑小区A5、A6号楼的外墙保温工程，双方于2010年10月12日签订了施工承包合同。案外人奚某作为被告金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和淮安分公司的负责人出庭应诉，其抗辩金建公司与该案原告之间无合同关系，淮安分公司将A5、A6号楼的土建工程分包给被告陈某1施工；该院（2015）淮商初字第017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案外人莫建林为B3、B5号楼的实际施工人。另查，案外人奚某因私刻“江苏金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江苏金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淮安分公司”印章并使用，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被金湖县人民法院以（2015）金刑初字第00096号刑事判决书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关系。原告主张双方存在买卖关系，提供了下列证据：1、编号分别为1003652、1003655、0637505的三张收料单（收据），以证明其与淮安分公司之间的货物买卖关系。（1）编号为1003652的收料单中载明：“单位名称：施（史）来林砖；2011年1月6日；收料单位：A3、A5、A6；…（款项）合计：292839元整；收料员：陈某2；分公司代付8万元整，实欠款计84839元；同意实付款84839元，奚某，2011年4月4日”。（2）编号为1003655的收料单中载明：“单位名称：施镇长；春节后4张单；2011年5月6日；收料单位：A3、A5、A6；品名：标砖…金额10800元；收料员：陈某2；付砖款10800元，奚某，2012年8月6日。”（3）编号为0637505的收据中载明：“客户名称：施来林；2011年5月30日；项目：后拖标砖…金额12816元；填票人：陈某2；付转款12816元，奚某，2011年8月12日。”对此，被告方质证称：对三份条据的真实性不能确认，奚某实际是于2015年才在该收料单上签名的，当时他已不是淮安分公司负责人。2、奚某于2015年2月16日出具的一份说明，载明：“金建集团公司：书香名苑的工程中的所有债权债务均有集团公司处理，债权由集团公司所有，债务由集团处理。”被告方对该证据真实性持异议，并表示该说明形成时，奚某已并非淮安分公司的经理，其没有权利代表总公司作出承诺。3、盖有“江苏金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淮安分公司”字样印章的工程项目施工管理人员名单复印件，载明：“书香名苑小区A3号楼，项目副经理：陈某1，材料员：陈某2”。被告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称其中的印章是伪造的。4、证人陈某2证言，其当庭陈述：“我是在书香名苑工地负责收材料的，工资是公司的陈某3发给我的。陈某1是我的亲兄弟，他是在书香名苑负责工程检查的。所进的材料90%以上都是我向奚某、陈某3汇报之后进的货，其他零星的材料都是我自己进的货。原告当庭出示的这些单据是我出具的，因为公司没有及时付款，所以原告就要求公司的负责人在上面签名，如果不签名公司是不认账的，我开出去的单据也需要公司负责人审核。书香名苑这个工程，项目经理是奚某，陈某1没有和他们签过合同，工地上的人都是陈某1找来的，后来都是金建公司在进行管理。陈某1在工地上干活，也是拿工人工资。我从2011年8、9月份就不在工地上面干了。”被告方质证称陈某2的证言是虚假的，且该证人系陈某1的亲兄弟，存在利害关系，作了有利于陈某1的陈述。5、证人奚某证言，其当庭陈述：“我原先是淮安分公司负责人，在2014年下半年我负责人的职务被更换掉了。原告在本案中出具的收料单我都在上面签名了。我作为分公司负责人的职务被免掉之后，书香名苑工程的结算还是由我来负责的。书香名苑工程项目建设的时候，分公司虽然把楼房承包给了陈某1、莫立书等人，但是所有的供货都是经过分公司的，对外产生的货款都是由分公司统一对外支付，之后再和陈某1、莫立书结算。陈某1、陈某2、奚小明是分公司聘用的人员，工资由公司统一发放。这个楼房承包给陈某1，陈某1自己找人来做，但是工程的款项最后统一由公司结算。原告供货的时候，业务上直接和我联系，但是他们具体送货的种类和价格是交给陈某1的，到最后由我决定用还是不用。这些货送到工地后，由陈某2负责接收，原告每次送货都有单据记录，分公司根据单据统一出汇总的金额给供货商。我分公司负责人的职务被免除之后，这些货款并没有明确由谁接手，因为分公司的账目全汇总到总公司去了。我在本案收料单中所写的字样是我于2015年补签的”。被告方质证称奚某的证言均是虚假的，奚某曾经承认陈某1是实际承包施工人，现在其当庭改变陈述，系与原告恶意串通。6、淮安分公司于2010年4月1日发出的“关于清除陈某1离开书香名苑工地现场的通知”复印件一份，载明：书香名苑A1、A2、A3、A5、A6原聘用施工负责人陈某1因不胜任该项目负责人，经公司研究决定解除陈某1该项目负责人职务，从2010年4月1日起离开现场，由公司任聘新项目负责人。陈某1在该项目负责过程中个人行为的债权债务与公司无关，由陈某1个人负责。7、淮安分公司于2010年4月1日出具的通知，通知关于聘用刘树国、戴海洋、陈国喜为书香名苑工地负责人的通知，证明陈某1不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8、2010年11月10日，怡宁置业有限公司和金建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协议内容主要是书香名苑工程扫尾工程的相关协议，证明被告金建公司是书香名苑的实际施工单位，陈某1不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于证据6-8，被告方质证称：3份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均不认可，且该复印件上我公司的印章均是假章。在刘云华的案件中，其出具的三份收据中，陈某1签字落款时间是2011年、2012年，从此可以看出陈某1并不是在2010年4月离开工地的。两被告为证明陈某1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提供下列证据：1、奚某于2015年2月11日出具的一份《通知》，载明：“江苏金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由本人与陈某3合作承建的书香名苑项目，现本人郑重通知你司，就工程项目上所产生的所有债务（比如：工人工资、工程款、材料款、借款等欠款）与你司无关；都由本人负责处理，对你司为我本人处理债务的行为本人概不承认。特此通知。”原告质证称对该承诺书的内容不清楚，且该承诺书不能对抗原告。2、奚某于2015年6月11日出具的一份《承诺书》，载明：“江苏金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江苏金建建设集团淮安分公司：本人承诺，由本人负责的淮安分公司书香名苑工程中的账目，总公司及分公司已与我本人全部结算，工程款已与我结清，如该工程出现公司、材料及其它纠纷和诉讼，均由我本人承担责任。”原告方质证称对该承诺书的内容不清楚，且该承诺书不能对抗原告。3、2014年9月4日，金湖县公安局因伪造印章案对奚某所做的询问笔录，奚某在该次询问中陈述：“…书香名苑这个项目第一标段是淮建公司，第二标段是金建公司干的，但这两个标段实际承包人是陈某1和莫立书…”，被告以此证明本案诉争的楼房实际承包人为陈某1。4、江苏怡宁置业有限公司淮安分公司（以下简称怡宁公司）与金建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载明怡宁公司将淮阴区书香名苑小区A3、B3、A5、B5、公寓楼、半地下车库工程发包于金建公司，证明本案诉争楼房的实际施工人为陈某1。原告方质证称该协议书与本案无关。5、2014年4月3日，奚某向淮阴区清欠办出具的一份信函复印件，其中载明：“书香名苑…A3、A5、A6楼承包给陈某1施工，B3、B5楼承包给莫立书施工…”，证明陈某1是本案诉争楼房的实际施工人。原告方对其真实性持异议，并且认为淮安分公司与陈某1之间的承包关系与本案无关。关于本案涉案楼房的实际施工情况，被告金建公司陈述：“淮安分公司是奚某承包的，有关工程的进出款项不需要经过总公司。奚某将本案诉争的楼房承包给陈某1，陈某1是该工程实际施工人，我公司主要是收取管理费，对具体施工情况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原告史来林主张被告金建公司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则其应当对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原告提供的三张单据上奚某的签字均是在时隔近五年的2015年补签的，其时奚某已不是淮安分公司的负责人，无权处理分公司债务；奚某的证言与其在公安相关案件及所出具的承诺等材料存在相矛盾之处，陈某2与陈某1系兄弟关系，该两人的证言证明效力较低；原告史来林提供的相关证据复印件，因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生效的法律文书认定的事实相悖，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告史来林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淮安分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的证据，现其主张与淮安分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进而要求被告金建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举证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史来林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569元，由原告史来林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了以下证据：1、2015年2月16日奚某的说明原件一份，2、陈某2取款凭证一份，并申请法院调查汇款给陈某216000元的账户是否是简玉梅或者被上诉人的账户。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和合法性有异议，奚某的单方说明无权代表公司，而且与向公司出具的说明相反；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反映汇款目的，即使汇款，也是因为春节前被上诉人根据相关部门要求垫付的工资。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2具有真实性，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即使汇给陈某216000元的系简玉梅或者被上诉人的账户，也不能说明是被上诉人支付给陈某2的工资，故对上诉人该申请不予采纳。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关系。从现有证据看，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依据不足，理由如下：一、根据上诉人所举证据，双方之间无直接的合同文本，涉案条据亦无被上诉人单位的印章，案外人奚某陈述其在该收据上备注的时间为2015年，当时奚某并非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备注系无权行为。二、上诉人史来林已接受的涉案货款，均非从淮安分公司或金建公司帐户上支出。奚某虽曾陈述陈某1系被上诉人金建公司雇佣的员工，但其陈述前后矛盾，且出据给总公司的债务承担说明与上诉人举证的奚某出具的债务承担说明亦存在矛盾。陈某3虽亦陈述其是淮安分公司副总经理、应当从分公司拿工资、陈某1系被上诉人金建公司雇佣的员工，但陈某3亦陈述其从分公司未拿到工资，故无证据证实陈某3是分公司的工作人员。三、根据下列事实，能够证实陈某1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1、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4）淮民初字第057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陈某1承包了淮安市××区书香名苑小区A5、A6两幢楼的土建工程。该案件系杨求平起诉金建公司、淮安分公司、江苏怡宁置业有限公司、陈某1，主张金建公司、淮安分公司将书香名苑小区A5、A6两幢楼工程分包给陈某1，陈某1将外墙保温工程发包给杨求平施工。该案件审理过程中，杨求平提交了陈某1与杨求平签订的外墙保温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及陈某1向杨求平出具的条据。上述承包合同及条据显示陈某1以个人名义将书香名苑小区A5、A6两幢楼的外墙保温工程发包给杨求平施工，证实陈某1是书香名苑小区A5、A6两幢楼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4）淮民初字第0579号民事判决，该案件是金建公司、淮安分公司将书香名苑小区B5幢楼的土建工程发包给莫建林施工，莫建林又将该楼外墙保温工程发包给杨求平施工引起的纠纷。莫建林与杨求平签订外墙保温工程承包合同并向杨求平出具条据。该案件中莫建林、杨求平之间签订承包合同与（2014）淮民初字第0573号案件中陈某1、杨求平之间签订承包合同形式相同，而莫建林认可其是实际施工人。故（2014）淮民初字第0579号案件间接佐证本案陈某1也是以实际施工人身份对外签订合同。3、金建公司提交了多份陈某1签字的付款条据，特别是陈某1以个人名义对外出具借条、欠条，进一步证实陈某1是本案的实际施工人。如果陈某1仅是淮安分公司工作人员，其不应以个人名义就工程对外出具借条、欠条。综上所述，史来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69元，由上诉人史来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钱明芳审判员  梁新星审判员  王 伟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谈 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