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0）深中法民五终字第5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潮州市某某街道办事处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某某贸易公司原审第三人：深圳市某某实业有限公司上诉人潮州市某某街道办事处因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08）深龙法民初字第6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潮州市某某公司与深圳市某某实业有限公司先后于1992年8月11日、10月20日签订了一份《合作经营开发土地合同书》和《补充协议书》，约定深圳市某某实业有限公司将其向宝安县某某物业发展公司购买的位于龙岗南联的一块20000平方米用地用于与潮州市某某公司合股经营，价格每平方米400元，按深圳市某某实业有限公司8.5股、潮州市某某公司1.5股比例分担风险、分配利润，深圳市某某实业有限公司负责征用转让土地的一切手续。1993年5月5日，深圳某某贸易公司与潮州市某某公司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潮州市某某公司将其与深圳市某某实业有限公司合作经营的份内土地3000平方米转让给深圳某某贸易公司，每平方米600元，转让金合计1800000元，除去潮州市某某公司尚欠深圳市某某实业有限公司土地款600000元由深圳某某贸易公司负责兑付，深圳某某贸易公司实应付1200000元，签字生效之日付600000元、一个月内再付600000元。潮州市某某公司于1993年5月10日向深圳某某贸易公司出具了两份金额分别为50000元、550000元的收据，又于6月8日向深圳某某贸易公司出具了两份金额分别为50000元、550000元的收据，上述收据均载明收到深圳某某贸易公司交来征地转让款，金额共计1200000元。其后深圳某某贸易公司没有取得涉案土地的合作开发权益，遂诉诸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潮州市某某公司是潮州市某某街道办事处主管的非法人事业单位，现已歇业且下落不明。原审原告深圳某某贸易公司的诉讼请求为：1、潮州市某某街道办事处返还征地转让款1200000元；2、潮州市某某街道办事处赔偿深圳某某贸易公司因诉讼支出的律师费、交通费、资料费等共计100000元；3、承担案件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潮州市某某街道办事处与潮州市某某公司签订的《合作经营开发土地合同书》和《补充协议书》，约定合作开发尚未依法征用为国有的集体所有土地，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深圳某某贸易公司其后与潮州市某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约定转让上述合同及补充协议中的权利义务，是《合作经营开发土地合同书》和《补充协议书》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从合同也无效。潮州市某某公司因协议书收取深圳某某贸易公司的120万元款项依法应返还深圳某某贸易公司。潮州市某某公司是潮州市某某街道办事处主管的非法人事业单位，不具备民事诉讼主体资格，其民事行为的法律后果依法由潮州市某某街道办事处承受。合同无效，深圳某某贸易公司对潮州市某某街道办事处请求权的诉讼时效应从原审法院确认合同无效之日起算，故潮州市某某街道办事处主张深圳某某贸易公司的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深圳某某贸易公司诉请潮州市某某街道办事处赔偿经济损失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潮州市某某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土地转让款人民币1200000元给深圳某某贸易公司；二、驳回深圳某某贸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潮州市某某街道办事处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6500元，深圳某某贸易公司承担1269元，潮州市某某街道办事处承担15231元。上诉人潮州市某某街道办事处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08）深龙法民初字第6653号判决书的第一项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返还征地转让款人民币120万元及赔偿损失人民币10万元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潮州市某某公司成立时间比上诉人成立早，工业公司的民事责任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不应作为本案被告，本案的被告应当是工业公司。二、本案程序违法。原审法院在第一次庭审后，法院向潮州市工商局进行调查取证，工商局出具了经电脑查询未查到工业公司登记的证明，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工业公司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原审法院在没有当事人提出申请的情况下进行调查取证显然是程序违法，违法调取的材料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另外，潮州市工商局在2003年才开始建立电脑档案，在2003年之前的大量手工登记档案并没有录入电脑，潮州市工商局电脑查询不到工业公司的登记材料并不能证明工业公司从来没有登记过，也无法否认工业公司的合法存在，不能据此认定工业公司没有诉讼主体资格。很多早期的工商登记根本没有录入电脑库中，特别是1990年以前部分，当时的工商登记按辖区管理，没有统一管理。三、本案己超诉讼时效，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据广东省高级法院粤高法（1999）142号《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无效合同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的批复》规定"无效合同自始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在订立合同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的，应从侵害时起2年诉讼时效期间内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合同约定履行期限的，在此期限内当事人不知道或者不可能知道权利被侵害的，诉讼时效期间可从该约定期限届满之日起算：合同未约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原审法院认定无效合同的诉讼时效应从法院确认合同无效之日起算诉讼时效违反上述规定。在工业公司与被上诉订立协议书时，被上诉人就知道本案土地没有合法权属证书，其在订立协议书就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按订立协议书时间即是1993年5月5日起算，至诉讼之日已超2年的诉讼时效。如果依据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的约定，第三人应当自收款之日（第三人于1992年10月20日收工业公司60万元）起六个月内办妥国土有关文件，1993年4月20日之前第三人应当将相关国土手续办理完毕，事实上，第三人没有办理相关土地手续的情况被上诉人在1993年5月与工业公司订立协议书时完全清楚，诉讼时效也应当从1993年5月5日起算。退一步说，假设按被上诉人在1993年下半年对承让土地后行使土地使用权遭拒绝时起算，显然也超2年诉讼时效。四、本案争议的土地性质情况不明。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争议的土地是集体所有土地，人民法院审理土地纠纷案件对土地性质的认定必须以土地管理部门的文件为依据。当事人的陈述如果没有证据予以证明，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原审法院认定争议土地是集体土地缺乏依据，认定合同无效也缺乏依据。五、关于被上诉人承诺书的问题。2006年被上诉人曾就本案争议事实起诉第三人，但被裁定驳回起诉，被上诉人不服提起上诉，后承诺放弃诉权并撤回上诉。被上诉人已承诺对本案争议的事实放弃诉权，无权就同一事实再次提起诉讼。另外，被上诉人与第三人是兄弟单位，经他们的领导协调，相关转让款也进行了账务处理，本案争议问题已经妥善解决，纠纷已不存在，被上诉人作出保证对本案永远不以任何理由、任何方式追究任何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的承诺，被上诉人承诺是对本案争议事实所作出的承诺，据此，被上诉人无权就本案提起诉讼。假设法院判决合同无效返还被上诉人转让款，那么还款义务人（不管是上诉人还是工业公司）必将要求第三人返还其向工业公司收取的款项，这实际上追究了第三人的法律责任。被上诉人深圳某某贸易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深圳市某某实业有限公司未到庭答辩。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基本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深圳某某贸易公司于2006年以深圳市某某实业有限公司为被告，向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06）深龙法民初字第5914号］，请求终止《合作经营开发土地合同书》并返还投资款及利息。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审理认为，深圳市某某实业有限公司与潮州市某某公司签订的《合作经营开发土地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书》为无效合同，深圳某某贸易公司与潮州市某某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书》亦为无效合同。深圳某某贸易公司与深圳市某某实业有限公司没有直接利害关系，裁定驳回起诉。深圳某某贸易公司不服上诉至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后又申请撤回上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07）深中法民五终字第885号裁定准许撤回上诉，按原审裁定执行。2007年1月11日，深圳某某贸易公司向深圳市某某实业有限公司出具《承诺书》，保证就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06）深龙法民初字第5914号案件不以任何理由、任何方式、任何时间追究任何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已经生效的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06）深龙法民初字第5914号民事裁定书的认定，原审第三人与潮州市某某公司签订的《合作经营开发土地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书》为无效合同，按照既判力原则，原审法院认定以上的合同为无效正确。由于被上诉人与潮州市某某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书》是对源于原审第三人与潮州市某某公司签订合同而由潮州市某某公司取得的土地份额进行再转让，其实质也是对集体土地进行转让，因此被上诉人与潮州市某某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书》因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而无效。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与潮州市某某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书》是原审第三人与潮州市某某公司签订的《合作经营开发土地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书》的从合同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已经向潮州市某某公司缴纳土地转让款人民币120万元，按照合同无效相互返还的原则，潮州市某某公司应当向被上诉人予以返还。经查，潮州市某某公司并没有取得工商登记，也没有在民政部门取得其他组织的登记，但由广东省组织机构代码管理中心对其进行登记，并注明潮州市某某公司为非法人单位，主管单位为上诉人。根据《组织机构代码管理办法》的颁布机构为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其不具备批准设立其他组织的权限，上诉人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潮州市某某公司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其他组织"，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潮州市某某公司是上诉人主管的非法人事业单位，不具备民事诉讼主体资格，其民事行为的法律后果由上诉人承受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另外，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依据《民法通则》的规定，诉讼时效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之日为起算点。本案中，被上诉人与潮州市某某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书》对于被上诉人的付款义务有明确的时间约定，但对于潮州市某某公司的义务履行期限没有明确的约定，直至2006年被上诉人知道由于第三人的原因使得其无法取得相关利益，自此才能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诉讼时效自此予以起算。被上诉人于2006年以提起（2006）深龙法民初字第5914号诉讼向原审第三人主张权利，该诉讼行为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至2008年7月21日被上诉人再行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并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的期限。因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最后，关于被上诉人的承诺书问题。本院认为，该承诺书是被上诉人在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深中法民五终字第885号案件［一审案号为（2006）深龙法民初字第5914号］撤诉后向原审第三人作出的，该放弃权利的承诺仅针对原审第三人，因此上诉人以该承诺书以抗辩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上诉人还上诉称涉案的款项已经由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进行了帐务处理，纠纷已经不存在。对此上诉人并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亦予以驳回。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00元，由上诉人潮州市某某街道办事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 波审 判 员 俞 红代理审判员 聂 效二〇一〇年六月九日书 记 员 邹俊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