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2民终35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潘透科技孵化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双街镇中关村（天津）可信产业园聚富园27-7号。法定代表人：刘书彦，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晶，女，1983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北辰区。上诉人天津潘透科技孵化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潘透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侯晶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3民初6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透科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赔偿被上诉人任何费用；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9年12月31日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就劳动合同履行期间的工资、奖金、加班费、补贴等均结清，无任何争议。而签署该解除协议时，双方的劳动合同尚未到期，若此后双方再建立新的劳动关系，行为逻辑完全行不通。一审判决仅以被上诉人提交的考勤打卡记录、微信聊天记录作为认定双方自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1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并未安排被上诉人提供劳动，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从事了上诉人安排的劳动。上诉人在一、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在2020年1月至6月期间所做业务全部是法拉第交易所业务，属于刘杰个人业务，而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法拉第交易所业务与上诉人有关，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提供劳动。被上诉人离职后未及时移交考勤管理员权限，这样就造成了被上诉人离职后继续在上诉人处考勤打卡。侯晶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潘透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6月13日期间的工资7273元;2.判令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15日期间的冬季取暖费补贴204元;3.判令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791.1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具有企业法人资格。被告于2018年4月16日入职原告处，担任培训主管，双方订立了期限为自2018年4月16日起至2021年4月16日止的书面劳动合同。后双方于2019年12月31日解除了劳动合同，解除劳动合同之后，原告不再给被告缴纳社会保险。被告侯晶作为申请人于2020年6月16日向天津市北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天津市北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8月18日作出津北辰劳人仲裁字[2020]第56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立即支付申请人2020年5月1日至6月13日期间的工资7273元；二、被申请人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立即支付申请人2020年1月1日至3月15日期间冬季取暖补贴204元；三、被申请人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立即支付申请人2020年1月1日6月13日期间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2791.1元；四、驳回申请人其他仲裁请求。侯晶及潘透科技公司对仲裁裁决内容均不服，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于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13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原告的诉请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的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对于原、被告之间是否于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1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记录；（二）用人单位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本案中，根据被告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10.考勤打卡记录、工作记录，可以证明被告在原告考勤打卡记录至2020年3月16日，另有证据8.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及证据9.公司工作群视频予以佐证，且在被告提供劳动的该期间，依然由原告法人刘书彦向其发放工资。原告潘透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主张被告服务于法拉第项目，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该项目与其公司无关联，且未能向一审法院证明在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13日期间双方不具有劳动关系，故应当由原告潘透科技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被告侯晶在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13日期间向原告潘透科技公司提供劳动且由原告潘透科技公司对其发放劳动报酬，故双方于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争议焦点2，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对于原告潘透科技公司是否应向被告侯晶支付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6月13日期间的工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一审法院在上文中已作出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认定。2020年初处于疫情特殊时期，企业应当严格按照我市发布的迟延复工通知执行。在迟延复工期间，用人单位安排劳动者居家办公的，视为正常提供劳动，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的标准支付工资。本案中，原告潘透科技公司经与被告侯晶协商，已于2019年12月31日解除了双方第一次签订的劳动合同，双方于2020年1月1日后未对工资报酬等事宜签订新的劳动合同，但双方劳动关系一直处于持续状态，不应以被告侯晶居家办公为由降低其薪资报酬，原告潘透科技公司应当依照被告工资标准向其支付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6月13日期间的工资，故一审法院对原告潘透科技公司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对于应支付的具体数额，因被告侯晶对原告潘透科技公司在（2020）津0113民初6403号案件中就该事项亦提起诉讼，故一审法院将在该案件中对该项诉请所涉及的数额一并作出判决。2.对于原告潘透科技公司是否应向被告侯晶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15日期间的冬季取暖费补贴，因一审法院已确认该期间双方处于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且被告侯晶在原告工作已满一年，原告潘透科技公司应当向被告侯晶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15日期间的冬季取暖费补贴204元，故一审法院对原告潘透科技公司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3.对于原告潘透科技公司是否应向被告侯晶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13日期间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根据被告侯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7.支付宝电子回单及工资表、证据11.《微信聊天截屏》可以证明原告潘透科技公司于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13日期间未能足额支付被告侯晶工资报酬及缴纳社保，故应当向被告侯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对于应支付的具体数额，因被告侯晶对原告潘透科技公司在（2020）津0113民初6403号案件中就该事项亦提起诉讼，故一审法院将在该案件中对该项诉请所涉及的数额一并作出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规定，判决：一、原告潘透科技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告侯晶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15日期间的冬季取暖费补贴204元；二、驳回原告潘透科技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潘透科技公司负担。（此款给付期同上）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供证据：1.授权委托书，用以证明刘杰委托刘书彦给侯晶等人转法拉第交易所线上服务费。2.声明2份，用以证明法拉第交易所业务属于刘杰个人业务。3.侯晶及案外人薛晨辉的微信备注名，用以证明侯晶所从事的业务是法拉第交易所业务，与上诉人无关。4.照片1张，用以证明直通硅谷与法拉第交易所没有任何关系。5.法拉第交易所的线上客服与侯晶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用以证明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后，侯晶一直在控制上诉人钉钉的实际操控权。6.网页截图1张，用以证明侯晶在法拉第交易所非小号的名称。7.天眼查的企业工商登记信息，用以证明刘杰个人名下有多家公司。被上诉人提供证据：1.微信聊天截图3页，用以证明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刘书彦的人品问题。2.侯晶与刘杰的聊天记录，用以证明各业务开展的时间，以及在做海南直通硅谷的宣传资料，刘杰要求对外的宣传都用“法拉第”。3.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侯晶移交钉钉管理权限的时间。4.以前工作群组的聊天截图，用以证明2020年3月，上诉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刘杰变成刘书彦。本院认证意见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系上诉人潘透科技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现潘透科技公司股东刘杰自行书写，而潘透科技公司现在的法定代表人刘书彦与刘杰为父子关系，刘杰与上诉人潘透科技公司、刘书彦均存在利害关系，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供的证据2系上诉人自行制作，且该份证据内容与其证明目的不存在关联性，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供的证据3中显示的微信备注名是可以由微信使用者修改的，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以及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供的证据4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亦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供的证据5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3能够相互印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其证明目的将与其他在案证据一并综合认定。上诉人提供的证据6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供的证据7显示刘杰是上诉人的大股东、实际控制人、最终受益人，持股比例为99.5%，至于刘杰在其他公司的任职情况，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2、3、4，本院将与其他在案证据一并综合认定。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13日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上诉人是否应支付被上诉人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15日期间的冬季取暖费补贴204元。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被上诉人在一、二审期间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考勤打卡记录、工作记录、银行流水、支付宝交易回单、工资表等证据能够证明自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13日，被上诉人的工作内容由上诉人股东、前法定代表人刘杰安排，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实行考勤管理，上诉人现在的法定代表人刘书彦按月向被上诉人支付劳动报酬。上诉人虽然主张被上诉人受雇于刘杰个人，并非受雇于上诉人，但是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工作内容独立于上诉人的业务组成，亦未提供充分证据反驳被上诉人提供的前述证据。故根据本案证据情况，能够认定双方自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13日存在劳动关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并未支付被上诉人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15日期间的冬季取暖费补贴204元，上诉人以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为由主张不予支付，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潘透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天津潘透科技孵化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翟均勇审判员  刘建奇审判员  张 月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辛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