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77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东大路675号。法定代表人：吴顺利。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芳红，湖南如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广厦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高塘岭街道湘江村石堤组。法定代表人：江国政。原审被告：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营业场所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中意二路617号3栋6层。负责人：王兴华。上诉人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广厦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厦公司”）、原审被告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以下简称“省四长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3民初3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省四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提交的《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不予认可，属事实认定不清。《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有上诉人授权代表签字，有广厦公司的盖章，虽没有加盖上诉人公司公章，存在瑕疵，但是上诉人自己已经认可了这一合同的效力。合同本身也约定了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但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推翻该合同效力的情况下，不认可该合同效力，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实际是《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的补充协议，是对混凝土货款差额返还的特别约定，被上诉人应当根据《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的约定向上诉人返还货款差额。故在计算最终的应付款时，应当将被上诉人应当返还的货款差额予以剔除。二、上诉人因被上诉人未开具正式货款发票而拒绝付款，属于合法的抗辩，根本不存在违约，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根据《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第5.2.1条、第5.3条的约定，上诉人付款的前提条件是收到乙方合格的合法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而直到起诉时，乙方都没有向甲方提供合同约定的发票，则甲方付款的条件根本没有成就，也就不存在逾期付款的问题。另一方面，根据合同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上诉人拒绝付款是正当合法行使先履行抗辩权，而一审判决认为开发票仅是合同附随义务，不能作为拒绝付款的抗辩的论断完全没有法律依据，属于错误适用法律。广厦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省四长沙公司未发表意见。广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省四长沙公司、省四公司支付货款196367元；二、省四长沙公司、省四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8091元(以欠付金额为基数，从2019年1月30日起算，暂计算至2020年1月6日，之后仍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三、省四长沙公司、省四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厦公司提交一份《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采购方（甲方）为省四长沙公司，供货方（乙方）为广厦公司。主要内容：本合同混凝土单价为送货当月《长沙建设信息价》中混凝土价格＋增加的13%增值税金，此混凝土单价包含材料、运输、增值税税金（13%）等所有费用，乙方不能随意对单价进行调整；合同价款为含税金额，增值税税率为13%。甲方指定接货人、验收人员刘丽娜。本项目最终结算量以甲方复核后出具的验收单上所记载的数量为准，合计约29.9万元。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付款的，应比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按欠付货款计算，向乙方偿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最高不超过欠付总额的3%。合同尾部乙方处有广厦公司盖章；甲方处有省四长沙公司盖章；合同未写明签订日期。省四公司提交一份《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采购方（甲方）为省四公司，供应方（乙方）为广厦公司。主要内容：本合同混凝土单价按长沙建设造价同期混凝土发布价格下浮12%，以上混凝土单价包含人工、材料、运输、增值税税金（3%）等所有费用；需开具16%增值税发票，需每立方米加40元；乙方不能随意对单价进行调整，必须在当月长沙建设造价发布价格后，双方一同核定确认。合同尾部乙方处有广厦公司盖章；甲方处无省四公司盖章；合同未写明签订日期。广厦公司提交证明，主要内容：“湖南广厦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我公司承接的长沙市培智特殊教育学校建设项目四标段项目，该项目与贵司的混凝土采购合同（合同暂定金额30万元）由我公司授权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与贵司签订。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对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开具。”证明落款为省四公司，并有省四公司盖章，落款日期2019年10月28日。广厦公司提交若干混凝土送货单，载明买方单位为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项目名称为长沙市培智特殊教育学校第四标段，送货日期为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1月29日之间的多个日期。广厦公司另提交混凝土结算单，载明工程名称为长沙市培智特殊教育学校建设项目四标段，施工单位为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送货日期为10.1-11.29，合计价格为296367.45元，收货人处有“刘丽娜”签名。庭审过程中，广厦公司和省四公司双方均认可混凝土结算单中载明的涉案混凝土交付的数量和规格，另外，双方均认可省四公司已支付100000元货款给广厦公司，广厦公司另提交转账日期为2019年2月1日的银行转账凭证。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关系受法律保护。《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有广厦公司和省四长沙公司盖章，省四公司辩称该合同并未签订，原因系广厦公司盖章后未返还合同。即便广厦公司存在该种行为，该行为亦不影响合同效力，省四公司的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另外，《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具备其他合同成立和生效的必要条件，虽然在合同文本上有所瑕疵，未写明合同签订日期，但并不影响该合同的成立和生效。其次，省四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金额30万元，与《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载明的29.9万元、结算单载明的296367.45元三个金额相近，可相互印证本案合同标的金额。再次，省四公司出具的证明、送货单、结算单载明的项目名称均为长沙市培智特殊教育学校第四标段。根据上述证据，可证明广厦公司和省四长沙公司存在混凝土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应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广厦公司向省四长沙公司交付了混凝土，省四长沙公司应支付相应对价。《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仅有广厦公司盖章，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故不予认可。省四公司以广厦公司未开具发票为由提出抗辩，一审法院认为，开具发票系涉案合同的附随义务，省四公司不能以广厦公司未开具发票为由，拒绝履行涉案合同主要的付款义务。如省四公司认为广厦公司的行为导致其产生经济损失，可另行主张。混凝土结算单上载明货款金额为296367.45元，该结算单有省四长沙公司指定的收货人刘丽娜签字确认。双方在庭审中对货物规格、数量并无争议，并一致认可省四公司已付100000元货款，故一审法院认可尚余196367.45元货款未支付。因省四长沙公司系省四公司的分公司，其权利义务应当由省四公司承受，故其合同义务应当由省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支持由省四公司向广厦公司支付货款196367.45元。关于违约金，涉案合同有明确约定，结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支持由省四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未付货款为基数，自2019年2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总额不超过5891.02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限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湖南广厦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96367.45元；二、限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湖南广厦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未付货款为基数，自2019年2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总额不超过5891.02元）；三、驳回湖南广厦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368元，减半收取2184元，由被告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有庭审笔录在卷为凭，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于证人邓湘明的出庭证言，将在本院认为部分加以阐述。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是否有效。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当事人均签名、盖章或者按指印时合同成立。在签名、盖章或者按指印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时，该合同成立。对于参与合同订立的相对人而言，尤其是专门从事相关业务的公司法人，订立合同属于严谨且意义重大的法律行为。本案中，省四公司主张《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实际是《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的补充协议，是对混凝土货款差额返还的特别约定，《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具备合同效力。但是，《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合同相对方为省四长沙公司、广厦公司）尾部广厦公司、省四长沙公司均加盖公章，而省四公司所称作为《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补充的《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载明的合同相对方为省四公司、广厦公司）却仅有广厦公司一方的盖章，并未加盖省四公司的公章，合同尾部虽有吴海浪的签字，但仅有证人邓湘明的出庭证言，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尚不足以表明吴海浪系作为省四公司的有权代表签字并且省四公司已将签订后的合同文本交付广厦公司同时广厦公司已经确认该份合同的效力。综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对省四公司、广厦公司产生约束力。此外，《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中虽约定广厦公司应向省四长沙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即开具发票属于合同从义务，但省四公司后又出具《证明》要求广厦公司直接对省四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广厦公司则在一审中当庭陈述由于省四公司并非合同签订主体，而相关手续一直未能完善导致未开票。因此，因买受人自身原因导致发票未开具，不能成为拒绝付款的正当理由。尽管如此，按照合同约定，依照诚实信用原则，在符合相关规定的情况下，广厦公司仍应当及时开具发票，省四公司、省四长沙公司亦应予以配合。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省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68元，由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曾明审判员赵康宁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