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2民终35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佰思特（厦门）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海沧街道滨湖北路337号。法定代表人：袁俊锋,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义橙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茂兴路88号4楼422室。法定代表人：周友洪，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上海荟力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沪杭公路1588号2幢2628室。法定代表人：吴皓栋。上诉人佰思特（厦门）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思特咨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义橙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义橙网络公司）、上海荟力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荟力商务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闽0205民初2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佰思特咨询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义橙网络公司、荟力商务公司共同承担猎头费用48528.00元；2.改判义橙网络公司支付佰思特咨询公司占用资金利息,时间从李蜀林入职之日起计算，占用资金金额按总欠费金额计算；3.判令荟力商务公司提供李蜀林自2019年4月-2019年12月完整有效的银行流水证明。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猎头服务规范”，猎头必须第一时间和候选人沟通offer内容，一审错将“沟通”的义务理解成“核实”的义务。佰思特咨询公司在2019年3月25日人选入职前将企业给人选的offer信息发给义橙网络公司，已经履行完自己的“沟通”义务。义橙网络公司对offer的最终内容，具有核实的义务。本案中，义橙网络公司在橙单网平台上公布的offer信息不是佰思特咨询公司提供的原始offer录用信息，而是义橙网络公司同荟力商务公司确认后的offer信息。2.一审法院认为佰思特咨询公司没有向义橙网络公司主张权益，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此次纠纷发生后，佰思特咨询公司无数次找义橙网络公司沟通、催款，并没有放弃自己的权利。3.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管辖裁定有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举证责任分配不公。荟力商务公司对offer内容做假，其作为李蜀林的用人单位，关于年薪是税前还是税后的证据由荟力商务公司掌握，荟力商务公司应当提供李蜀林的工资流水;荟力商务公司不提供，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法院认为举证责任属于佰思特咨询公司，但实际上佰思特咨询公司几乎没有取得证据的可能性。因此，法院应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原则，将举证责任分配给荟力商务公司，即要求荟力商务公司提供李蜀林工资收入的有效证据。2.一审法院对未到庭的荟力商务公司提供的证词的真实性和合理性未做核实。3.关于资金占用利息计算起始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据此，本案中，义橙网络公司应该在人选入职之日起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而不是从立案之日起计算。义橙网络公司、荟力商务公司均未提交答辩意见。佰思特咨询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义橙网络公司支付佰思特咨询公司猎头费93636.90元；2.义橙网络公司支付已付猎头费的逾期占用资金利息：第一笔以43445.55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31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2019年7月30日，逾期120天，为860.22元；第二笔43445.55元，自2019年7月2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2019年9月6日，逾期65天，为469.21元；3.义橙网络公司支付未付款93636.90元占用资金利息，计算标准：第一部分46818.45元，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3月31日起至法院裁决后被告实际全部付完所欠费用之日止；第二部分46818.45元，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7月2日起至法院裁决后实际全部付完所欠费用之日止；4.义橙网络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义橙网络公司经营橙单网提供猎头平台服务。佰思特咨询公司法定代表人袁俊锋注册橙单网（主账号：袁俊锋×××＠126.ｃｏｍ）。橙单网猎头服务规范记载：“雇主”是指在本网站上进行发布招聘需求、使用猎头服务、完成雇佣等。“猎头”是指在本网站上提供猎头服务的猎头端认证用户。“候选人”是指猎头通过专业的寻访甄别推荐给企业的符合需求的人选。“Ｏｆｆｅｒ”指雇主针对通过面试的候选人发放的录用通知函，包括纸质文档和电子文档。“保证期”指雇主对职位的候选人所设定的试用期。“过保”指候选人通过雇主的试用期，转为正式员工。“佣金”指猎头在候选人过保以后从橙单网处获得的服务佣金。雇主对面试通过的候选人，按照橙单网的规定进行Ｏｆｆｅｒ发放，猎头不得与雇主私下达成交易。在企业发放Ｏｆｆｅｒ后，猎头必须第一时间和候选人沟通Ｏｆｆｅｒ内容，并告知橙单网服务人员。在候选人顺利通过保证期后的一周内，猎头联系橙单网服务人员确认过保并按佣金数额开具发票。猎头佣金比例计算按照平台相关规定，如果有其他促销活动激励，猎头需向工作人员及时说明情况。2019年3月5日袁俊锋推荐候选人李蜀林担任荟品仓财务总监，订单编号：×××89。该订单记载：候选人李蜀林，推荐职位财务总监，推荐公司荟品仓，职位年薪30～60Ｗ（费率20%），2个月保证期；Ｏｆｆｅｒ年薪66Ｗ，佣金132000元，试用期2个月，保证期3个月。2019年3月8日，李蜀林参加面试。2019年3月21日订单显示Ｏｆｆｅｒ中，ＨＲ发ｏｆｆｅｒ中，请及时跟进ｏｆｆｅｒ情况。Ｏｆｆｅｒ信息：Ｏｆｆｅｒ年薪66Ｗ（费率20%），试用期2个月，到岗时间2019年3月25日，保证期3个月，Ｏｆｆｅｒ地址上海市嘉定区××路××弄××号。2019年3月26日订单显示已入职，候选人已入职，过保后即可拿到佣金，请及时跟进。入职信息：Ｏｆｆｅｒ年薪66Ｗ（费率20%），佣金132000元，到岗时间2019年3月25日，试用期2个月，保证期3个月。2019年6月26日订单显示已过保，请联系橙单客户经理收取佣金，过保信息与入职信息相同。2019年7月5日，荟力商务公司向义橙网络公司转账支付费用46200元，2019年9月3日又转账支付猎头服务费46200元。2019年7月30日，义橙网络公司向佰思特咨询公司转账支付服务费43445.55元，2019年9月6日又转账支付服务费43445.55元。2020年6月19日，佰思特咨询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当日予以预立案，进行诉前调解，2020年8月5日正式立案。一审庭审中，佰思特咨询公司与义橙网络公司均确认，订单中Offer年薪66万元指的是税前年薪，佣金的计算标准为税前年薪的20%。义橙网络公司述称，佣金从132000元减少到92400元是佰思特咨询公司同意的，佰思特咨询公司收到佣金后并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佰思特咨询公司主张其推荐的候选人李蜀林在荟力商务公司任职的年薪为税后66万元，而非税前66万元，而猎头佣金的计算标准为税前年薪的20%，义橙网络公司应按税后66万元年薪折算后的税前年薪的20%向其支付佣金。其证明该主张的证据仅有义橙网络公司不予认可的与备注名“荟××林”于2020年1月2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对方发“HRD当时和我说了有税后，要不然我也不接OFFER了。”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存疑，即使是真实的，也不足以证明李蜀林在荟力商务公司的税后年薪为66万元。根据橙单网猎头服务规范，在企业发放Offer后，猎头必须第一时间和候选人沟通Offer内容，并告知橙单网服务人员，即向候选人核实Offer内容是否真实是猎头佰思特咨询公司的义务。本案在推荐人选，取得佣金的过程中，佰思特咨询公司未对Offer年薪和佣金数额提出过异议，即使存在荟力商务公司制作虚假Offer以降低佣金的事实，未能识别的主要过错也不在义橙网络公司。佰思特咨询公司请求义橙网络公司支付超出订单的佣金，不予支持。佰思特咨询公司推荐的候选人已入职，并过保证期，订单载明佣金为132000元，根据橙单网猎头服务规范，猎头向橙单网收取佣金并按佣金数额开具发票。义橙网络公司应按订单载明的数额向佰思特公司支付佣金。义橙网络公司主张佣金从132000元减少到92400元经佰思特咨询公司同意，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不予采信。义橙网络公司主张其按交易额的6%收取平台佣金，但未举证相应合同条款，且与猎头服务规范中要求猎头按佣金数额开具发票矛盾，不予采信。综上，义橙网络公司应向佰思特公司支付猎头佣金132000元，已支付86891.1元，还应支付45108.9元。关于资金占用利息，佰思特咨询公司与义橙网络公司未就猎头佣金的付款期限和逾期责任进行约定，酌情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起诉之日2020年6月19日起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义橙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佰思特（厦门）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支付猎头佣金45108.9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45108.9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20年6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二、驳回佰思特（厦门）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对于一审认定的事实，当事人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义橙网络公司是提供猎头信息服务的网络平台运营商。荟力商务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在义橙网络公司提供的猎头平台发布招聘需求，佰思特咨询公司作为猎头公司负责寻找合适人选并提供给猎头平台，再由义橙网络公司将招聘人选推荐给荟力商务公司。最后，荟力商务公司通过义橙网络公司将佣金支付给佰思特咨询公司。据此，义橙网络公司实际上是为荟力商务公司和佰思特咨询公司提供信息服务的网络平台运营商。根据“猎头服务规范”约定，“猎头必须第一时间和候选人沟通offer内容，并告知橙单网服务人员”。对此，佰思特咨询公司认为，其仅有和人选沟通offer内容的义务，核实offer内容系义橙网络公司的义务。但是，结合前述查明事实，招聘人选系由佰思特咨询公司寻找，在与招聘人选沟通的问题上，佰思特咨询公司与义橙网络公司相比，具有更为主动和便利的地位。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佰思特咨询公司有义务向招聘人选核实Offer内容是否真实，并无不当。而且，在本案中，佰思特咨询公司与人选沟通的信息、荟力商务公司在平台上发布的招聘信息、人选的《录用通知书》均记载招聘人选的工资为税前年薪66万，义橙网络公司据此向荟力商务公司收取佣金，其行为并无过失且已经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佰思特咨询公司请求义橙网络公司承担没有核实offer内容的责任，依据不足。佰思特咨询公司在一审期间没有对荟力商务公司提出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佰思特咨询公司上诉请求荟力商务公司承担责任，已经超出一审诉讼请求范围，本院不宜直接审理与判决。如佰思特咨询公司与荟力商务公司存在其他纠纷，可以另案起诉。对于本案的其他事项，一审法院的认定并无不当且已做必要分析，本院不再赘述并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佰思特咨询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13.20元，由佰思特（厦门）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南日）审 判 员 （柯艳雪）审 判 员 （苏 鑫）二〇二一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陈玉 梅）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