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最高法民申294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汉中天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滨江路中段汉中茶城D座12楼。法定代表人：成怀德，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艳，陕西恒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红，陕西恒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陕西建工第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宝鸡市渭滨区经二路102号。法定代表人：张恒，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鸿炜，北京市康达（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玉，北京市康达（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卞英杰，男，1967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宝鸡市渭滨区。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李晓华，女，1967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再审申请人汉中天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泽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陕西建工第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二建）及卞英杰、李晓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陕民终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天泽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案涉工程系卞英杰借用陕二建资质，垫付部分资金，实际施工而成。1.招投标前，卞英杰以个人名义向天泽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参与投标，并实际转款支付投标保证金500万元。在案涉工程备案合同签订前，卞英杰即开始实际施工，天泽公司也根据施工进度支付卞英杰工程款。2.在备案施工合同签订后，陕二建除出具一份有关卞英杰的项目经理任命书外，项目部的其他工作人员都是卞英杰聘请。陕二建从未对案涉工程实际管理，工程的签单、实际施工、财务手续的结转都是由卞英杰负责。3.案涉工程所有财务手续均是由卞英杰或其妻李晓华经手办理，工程缺乏资金时，也是卞英杰向外借贷垫付资金，陕二建除向卞英杰收取部分管理费外，与天泽公司之间并无其它资金联系。（二）卞英杰与天泽公司之间的全部往来款项均系案涉工程款，天泽公司与卞英杰之间并无民间借贷关系。1.李晓华于2014年5月5日收到的30万元款项及2014年10月11日收到的460万元款项应认定为工程款。该借款发生在施工过程中，应理解为工程预付款。在建筑施工领域，常发生借支施工的情形，且双方不存在其他民间借贷经济往来，天泽公司依照施工进度支付款项符合日常交易习惯，二审法院认定为李晓华个人借款理由不足。2.天泽公司依照卞英杰指示向案外人勉县汇泓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转账300万元应视为已付工程款。卞英杰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天泽公司依照第三人施工要求对其筹措施工资金进行了偿还符合交易习惯，且在施工过程中，天泽公司有理由相信卞英杰是为施工而筹措资金。综上，天泽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之规定申请再审。陕二建提交意见称：（一）卞英杰并非借用陕二建资质，而是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的实际施工人。1.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前，卞英杰以陕二建项目经理身份出具了投标承诺书，承诺交纳500万元投标保证金，对此天泽公司知情，并接受了该投标保证金，说明天泽公司认可卞英杰履行职务的行为。2.卞英杰与陕二建签订有劳动合同，陕二建书面任命卞英杰为案涉工程项目经理，卞英杰与陕二建之间具有管理与被管理的隶属关系。卞英杰作为项目经理组织施工系正常履行职务行为，天泽公司认为卞英杰为实际施工人的主张与事实不符。3.天泽公司与陕二建之间签订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二审法院对合同效力均予认定，工程开工、竣工、组织验收等，亦是根据合同约定进行，故并非天泽公司所称案涉工程系卞英杰借用陕二建资质实际施工完成。（二）二审法院以“是否用于案涉工程项目”来认定是否属于已付工程款，符合案件的实际情况。1.关于李晓华于2014年5月5日收到的30万元款项的认定。因李晓华给天泽公司出具借条，天泽公司向李晓华转账30万元，用途处为空白，故二审法院认定该笔款项为李晓华的借款，与案涉工程无关，不属于已付工程款正确。2.关于李晓华于2014年10月11日收到的460万元款项的认定。因天泽公司通过网银转账至李晓华个人账户460万元，其凭证显示摘要和用途均为借款，且第三人认可该笔款项为其个人借款，天泽公司也未举证证明该款用于冲抵工程款，故二审法院认定该笔款项不属于已付工程款正确。3.关于天泽公司向案外人勉县汇泓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转账300万元的认定。因案外人陕西汉中英华实业有限公司、秦风面庄、秦风超市与勉县汇泓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卞英杰质证认为该笔款项是天泽公司代其偿还的个人借款，天泽公司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笔款项与本案工程具有关联性，二审法院认定该笔款项不属于已付工程款正确。上述三笔款项，二审法院已经指明天泽公司可以向第三人主张。综上，陕二建请求驳回天泽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当事人申请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天泽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是否成立进行审查。本案需要审查的问题为：（一）二审判决未予认定卞英杰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否有误；（二）二审判决对于已付工程款金额的认定是否有误。（一）关于二审判决未予认定卞英杰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否有误的问题。根据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2年10月31日，陕二建与天泽公司签订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该合同签订前，卞英杰以陕二建项目经理的身份出具了投标承诺书并交纳了保证金。2012年11月16日，陕二建又书面任命卞英杰为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此外，自1995年以来卞英杰的社保长期由陕二建缴纳，自2007年起陕二建与卞英杰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5年7月22日，汉中市汉台区地方税务局出具税务登记证，载明陕二建法定代表人（负责人）为卞英杰。2017年10月23日，汉中市汉台区地方税务局出具证明载明陕二建法定代表人为卞英杰。二审法院由此认定卞英杰系陕二建员工，并作为陕二建项目经理对案涉工程组织施工，其与陕二建之间系管理与被管理的隶属关系并无不当。（二）关于二审判决对于已付工程款金额的认定是否有误的问题。根据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在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卞英杰及其妻子李晓华经手的大量资金未进入合同约定账户，或转入陕二建其他账户，或由卞英杰收取，或直接支付给其他供应商等，因卞英杰与李晓华亦经营其他经济实体，且与天泽公司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故二审法院认为本案已付工程款金额的确定应以是否用于案涉工程项目来进行认定并无不当。首先，关于李晓华于2014年5月5日收到的30万元是否属于已付工程款的问题。李晓华于2014年5月5日出具的借条载明：今借天泽公司30万元整。天泽公司法定代表人成怀德在该借条上批注：财务支。同日，李晓华收到天泽公司向其转账的30万元，转账用途一栏为空白。天泽公司未举证证明该款项为工程款，二审法院对于该笔款项未予认定为已付工程款并无不当。其次，关于李晓华于2014年10月11日收到的460万元是否属于已付工程款的问题。2014年10月11日，天泽公司通过网银给李晓华个人账户转账460万元，其凭证显示摘要和用途为借款，卞英杰和李晓华亦认可该款为个人借款，天泽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款用于折抵工程款，二审法院认定该款并非案涉工程的已付工程款并无不当。第三，关于天泽公司法定代表人成怀德向案外人勉县汇泓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汉荣转账300万元是否属于已付工程款的问题。卞英杰的自营企业陕西汉中英华实业有限公司、秦风面庄、秦风超市与勉县汇泓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天泽公司法定代表人成怀德向勉县汇泓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汉荣的个人账户转账300万元，天泽公司主张上述款项系其支付的工程款，卞英杰和李晓华则主张该笔款项是天泽公司代其偿还的个人借款，天泽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款项与案涉工程款之间的关系，故二审法院未予认定上述款项为天泽公司的已付工程款并无不当。此外，对于上述三笔款项，二审法院已经释明天泽公司可以另行向第三人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天泽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汉中天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陈宏宇审 判 员 吴 笛审 判 员 张 梅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义敏书 记 员 余亚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