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77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贝，男，1984年7月2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凌斯，上海科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剑波，男，1982年1月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龙，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芮毓，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贝因与被上诉人马剑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80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贝归还马剑波借款9，000元。事实与理由：2019年4月7日王贝出具涉案12.5万元的借条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该借条项下借款亦未实际交付。根据在案证据2019年4月7日前马剑波向王贝转账的差额仅为17，480元，且实际王贝也已全部还清。马剑波虽称借款有现金交付，但未提供现金来源等证明，一审中其对借款组成的说法亦始终不稳定且自相矛盾。而即使是对过往款项的结算，2019年4月7日王贝在同一天出具两张金额不等的借条亦不符常理。现王贝仅认可2019年4月28日的借款1万元，且其已归还1，000元，故尚欠9，000元。此外，马剑波所谓债权实涉高利放贷及赌资款项，不应予以保护。被上诉人马剑波答辩称，借条是对双方之前借款的汇总，故出具当天确没有实际交付，但不存在胁迫签字的情况。因时间久远，在款项组成上马剑波的记忆可能有偏差，但不影响王贝出具借条时意思表示真实性。关于另案的3万元借条是直接沿用之前借条的版本，故未作合并结算。事实上，王贝在2020年5月30日与马剑波的微信聊天中又再一次确认了本案借款事实并承诺还款。这与王贝在本案否认借款事实自相矛盾。马剑波认为王贝曾为外企中层，有足够能力还款所以双方一直有借有还，不存在非法因素。现不同意王贝的上诉请求。马剑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王贝偿还借款135，000元；2．请求判决王贝支付违约金（每逾期一日支付200元违约金，从2019年4月25日开始计算，计算至王贝实际还款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王贝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双方系朋友关系，2017年起王贝多次向马剑波借款，双方一致确认2018年6月19日之前的借款已经结清。马剑波于2018年9月17日转账给王贝2，500元，2018年9月19日10，000元和40，000元，2018年11月29日2，500元、2018年12月5日2，000元，2018年12月9日3，000元，2018年12月12日2，000元，2018年12月16日1，000元、12月19日1，000元、2019年2月16日8，000元，2月26日2，000元、3月4日5，000元、3月12日600元、3，400元和4，000元、3月19日3，000元、4月5日5，500元、28，000元和6，500元、2019年4月18日10，000元。2019年4月7日王贝向马剑波出具本案涉诉《借条》，记载“本人王贝（身份证号略）于2019年4月7日因经济困难向马剑波（身份证号略）借125，000元整，将分6期（1个月1期共6个月）向马剑波进行偿还，在此6期内，定于每月25日还款20，900元整，定于2019年9月25日还清。注：1．约定的每月还款日分别为2019年4月25日；2019年5月25日；2019年6月25日；2019年7月25日；2019年8月25日；2019年9月25日。2．如本人王贝未能按以上约定每月还款日及时还款，需额外向马剑波支付违约金，该违约金将以日息200元为计，逾期天数乘以日息额即为违约金总额。以上本人愿意承担法律责任。借款人王贝。日期：2019年4月7日。”同日，王贝向马剑波另出具一份《借条》，记载“本人王贝（身份证号略）于2019年4月7日因经济困难向马剑波（身份证号略）借30，000元整，定于2019年12月31日向马剑波偿还全款。注：如王贝未能按以上约定还款日及时还款，需额外向马剑波支付违约金，该违约金将以日息100元整为计，逾期天数乘以日息额即为违约金总额。以上本人愿意承担法律责任。借款人王贝。日期：2019年4月7日。”马剑波主张该《借条》由2018年11月29日马剑波转账给王贝2，500元、12月5日2，000元、12月9日3，000元、12月12日2，000元、12月16日1，000元、12月19日1，000元以及2018年12月底现金借给王贝18，500元组成。马剑波就该《借条》，另行向法院提起了69747号案件。王贝于2018年10月16日转账给马剑波4，000元、10月26日4，400元、10月29日520元、10月31日2，000元、11月2日两笔1，000元、11月13日3，300元、11月16日1，000元、11月25日3，000元、12月8日700元、12月18日600元、12月25日10，000元、12月27日1，800元、2019年1月10日1，800元、1月15日800元和1，000元、1月25日9，600元、2月25日13，300元、3月6日1，000元、3月10日5，500元、3月14日4，200元、3月26日7，500元、4月3日5，500元、4月11日200元、4月20日400元、2020年5月7日1，000元。马剑波对王贝的转账无异议，但认为除最后一笔1，000元外，双方已经结算过，抵扣后，至2019年4月7日王贝尚欠马剑波借款分别为30，000元和125，000元。2020年5月30日马剑波在微信上询问王贝：“从去年4月份到现在6月份，借条的15万加口头借我的1万，共16万人民币，14个月过去了，就前几天还了我1千块。”王贝回复：“马我也不想啊，是手里没钱啊，你给我点时间，一年之内我把这些钱都还掉，私活是朋友介绍的，我问了他，他老板给他结钱，他再给我，他也是做freelance的”。马剑波询问：“既然你说你会一年内还清，那么请你给我一个具体还款计算：1.2019年4月口头借我1万元人民币何时还我？2.2019年4月7日借我的15万元人民币（分别以一张3万借条和一张12万元借条为依据）何时及如何还我？”王贝回复：“计划都是虚的，我的计划就是磕破头在一年内还掉，上不封顶的去还。”审理过程中，王贝要求将违约金调整为按照一年期LPR的4倍，马剑波表示同意。2020年5月7日王贝转账给马剑波的1，000元，双方同意算做对2019年4月18日王贝向马剑波借款10，000元的还款。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王贝称，本案《借条》系受马剑波胁迫所签，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而马剑波提供了《借条》、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可以证明王贝向马剑波借款的事实。且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王贝也未表达任何受胁迫的意思表示，其一直声称会尽快还款。故对王贝的该主张，不予采信。公民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案件审理过程中，法院审查了马剑波出借款项的原因、交付方式及来源，未发现有与生活常理明显相悖之处，故确认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其次，对于借款数额的认定。虽马剑波无法清楚陈述每一笔现金借款的时间、金额，但从双方之间的账务往来可见，双方借贷较为频繁，金额从数百元至上万元不等，借贷时间也较长，故2019年4月7日双方经结算，王贝出具了两张125，000元的《借条》和30，000元《借条》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且此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也对该金额进行了再次确认。因30，000元《借条》在69747号案件中处理，在此不予赘述。另，2019年4月11日王贝向马剑波转账了200元、4月20日转账了400元，均发生于签署《借条》之后，不可能被结算入《借条》金额，故应视为王贝对欠款进行的偿还，认定王贝尚欠《借条》本金124，400元。此后2019年4月18日王贝又向马剑波借款10，000元，而2020年5月7日王贝还款1，000元，双方均确认算该10，000元的还款，故该部分借款尚欠9，000元。以上借款本金合计133，400元。再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本案中，对于《借条》所欠的125，000元，双方约定分六期归还，每期还款20，900元，首次还款应在2019年4月25日，并约定了违约金为每日200元。现王贝逾期归还，双方均同意将违约金调整为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标准计算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是以不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本案借款合同成立于2019年4月，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参照马剑波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马剑波于2020年10月起诉来院，当时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3.85％，四倍即15.4％。而未书写《借条》的剩余借款9，000元，因马剑波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有违约金，故对该部分的违约金，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及2020年修订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于2021年2月4日作出判决：王贝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马剑波借款本金人民币133，400元，并以124，4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支付自2019年4月2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的违约金。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675元，由王贝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该等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有无真实、合法的借款关系。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马剑波为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提供了借条及相应的款项往来记录，完成了其初步举证责任。现王贝主张出具本案借条当天并无款项的实际交付，其签字也是被逼无奈，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然其一，关于胁迫事实，王贝未能充分举证；其二，马剑波解释了该借条是对双方之前款项往来所做的结算，这与马剑波提供的相关款项往来记录相印证；其三，2020年5月30日亦即本案借条形成一年之后，在与马剑波的微信聊天过程中王贝对马剑波提出的借款总额及归还事宜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反而再一次承诺还款。这与王贝坚持其未实际收到借款的主张不符。对此，王贝也无法给出令人信服的解释。至于王贝提出马剑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对涉案借款具体组成讲法不一，以及王贝在同一天为何要出具两张借条的质疑，鉴于双方之间款项往来时间较长亦较为频繁，马剑波称其记忆有所偏差等解释尚属合理，王贝目前也无证据推翻马剑波的说法。本院对王贝基于相关疑点所作出的双方并无实际借款关系的推定难以采信。王贝诉称马剑波的债权涉及非法放贷及赌资的主张，同样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基于借条及双方实际款项支付情况等所认定的本案借款本金及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另，王贝在二审审理中要求对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进行核查，本院经审核确认一审诉讼费计算无误。综上所述，上诉人王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可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88元，由上诉人王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福才审 判 员 叶 兰审 判 员 单 珏法官助理 郭 葭书 记 员 郭 葭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