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802民初4280号原告：李荣，男，1971年11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楚，福建欧顿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告：福建晟亿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西陂街道龙岩大道**（龙岩国际商贸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0674003312Y。法定代表人：李开友，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晨晖，男，福建晟亿集团有限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樟连，女。被告：陈安强，男，汉族，居民，1961年11月16日出生，居民，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原告李荣与被告福建晟亿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亿公司）、陈安强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5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楚、被告晟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晨晖、兰樟连、被告陈安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晟亿公司、陈安强给付李荣所欠计时劳务工资余款1595元及计件劳务工资尾款13,891.9元合计15,486.9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款清结之日止，以15,486.9元为本金、按年利率3.85%计算的利息。事实与理由：龙岩融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云墅项目工程（世茂德兴阳光城云墅）坐落于龙岩××道××路××处东南角（华侨职业中专旁）。2020年2月，李荣、陈良琼和刘越波与该项目泥水班组长陈安强达成协议，由李荣、陈良琼和刘越波为该项目提供外墙粉刷劳务，约定工资按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计算，7-3层每平方米24元，2层同价，负1层到一层女儿墙每平方米35元，每月按完成工程量的80%发放工人工资，20%的尾款待工程完工后支付。每月工资由晟亿公司云墅项目部劳资员做表，经班组工人核对签字按手印，泥水班组负责人陈安强核对签字后交由晟亿公司云墅项目部发放工资。李荣、陈良琼和刘越波在该项目部工作两个月后，工资分文未付，经多次协商后仍未发放。因项目部不及时发放工人工资，班组的工人纷纷辞工。2020年5月30日发放2020年2-3月份工资。2020年6月后，李荣、陈良琼等不再承包该项目工程外墙粉刷劳务。李荣、陈良琼和刘越波与陈安强经对账，陈安强尚欠李荣劳务尾款9,091元。扣除税款199.1元，尚需支付8891.9元。尚欠刘越波劳务工资5000元，该款项应由晟亿公司项目部直接支付，但至今未予发放。此后，陈安强需要工人时，李荣、陈良琼仍为该项目提供外墙粉刷劳务，实行计时工资，每日工资290元，每月按实际工作天数结算工资。该项目外墙粉刷至2020年11月完工。自2020年8月起，工人每月工资表送到晟亿公司云墅项目部后，晟亿公司云墅项目部未再给工人发放工资。2021年2月8日，晟亿公司项目部发放了工人2020年8-11月工资，但擅自修改三方确认的工资表，未按工资表上的金额足额发放。截止起诉之日，晟亿公司云墅项目部尚欠李荣2020年9月工资差额1595元。2020年2月11日，班组成员刘越波急需资金，李荣将晟亿公司云墅项目部拖欠刘越波的负一层至7层外墙粉刷工程劳务工资尾款5000元垫付给刘越波。刘越波将晟亿公司拖欠的工资尾款5000元转让给李荣。李荣多次找晟亿公司、陈安强要求发放计时工资余款1595元及负一层至7层外墙粉刷工程劳务工资尾款13891.9元，未果，现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晟亿公司辩称，一、李荣向晟亿公司主张劳务工资无事实与法律依据。1、李荣并非由晟亿公司雇请，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一方面李荣自称其与陈安强达成协议，由其为云墅项目提供外墙粉刷劳务，即李荣已自认其由陈安强所雇请。另一方面，陈安强并非晟亿公司的代理人，而是云墅项目外墙粉刷分项工程的承包人，其与晟亿公司于2019年7月20日签订《泥水装饰项目施工内部承包协议》（合同编号：SYJT-YS-ZYCB-013，以下简称“承包协议”），约定陈安强以包质量、包安全、包工期的方式进行的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人工工资涨浮及各种风险包干的方式承包云墅项目部分楼栋号泥水装饰分项工程。因此李荣实际由陈安强雇请进行云墅项目外墙粉刷，李荣仅与陈安强存在劳务关系，与晟亿公司并不存在劳务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李荣仅能向陈安强主张劳务工资，而无权要求晟亿公司支付劳务工资。2、晟亿公司向李荣支付款项的行为系代付工资行为，李荣不得以此为由主张其与晟亿公司存在劳务关系。首先，根据晟亿公司与陈安强签订的承包协议的约定，陈安强雇请的工人工资由晟亿公司代为发放，实际劳务关系仍发生在李荣与陈安强之间；其次，根据《福建省工程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专用账户管理暂行办法》第五条“施工总承包企业在工程项目开工前，应到工程项目所在地银行设立工资专户，并与建设单位、开户银行签订《福建省工程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专用账户资金管理协议》（附件1）。工程有专业分包、劳务分包的，分包企业应委托施工总承包企业代发工资，并与施工总承包企业签订《福建省工程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委托支付协议》（附件2）。”规定，晟亿公司作为施工总承包企业，在将泥水分项工程分包给陈安强后，陈安强所雇请的工人工资应当根据该规定由晟亿公司代发。最后，根据李荣提供的兴业银行借记卡交易明细中显示，晟亿公司向李荣支付的款项中均已注明“代发工资”。以上足以证明晟亿公司向李荣支付款项的行为系代付工资行为，李荣不得以此为由主张其与晟亿公司存在劳务关系。3、陈安强作为云墅项目部分楼栋号泥水装饰分项工程的承包人，其在承包项目过程中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即因承包云墅项目部分楼栋号泥水装饰分项工程产生的利润由陈安强享有，同理，因承包云墅项目部分楼栋号泥水装饰分项工程发生的劳务工资等成本或其他亏损也应由陈安强承担。4、事实上，陈安强承包云墅项目部分楼栋号泥水装饰分项工程发生的总工程款为1296886元，根据晟亿公司与陈安强签订的承包协议的约定，晟亿公司仅需依约向陈安强支付至80%工程款，即1037500元，但晟亿公司已向陈安强支付工程款1530214元，因此晟亿公司已超额向陈安强支付工程款，超付金额达492714元。即使晟亿公司应向陈安强支付100%工程款，晟亿公司也已超额达233328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规定，即便陈安强尚欠李荣劳务工资，晟亿公司也只在未付陈安强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义务，但晟亿公司并未拖欠陈安强工程款，反之晟亿公司已超额向陈安强支付工程款，晟亿公司保留另案向陈安强主张超付金额的权利。此外，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李荣应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尚余部分工资未发放，但李荣并未提供，而仅凭陈安强签字的工资发放表便要求晟亿公司付款，如果李荣此主张可得到满足，那么假如陈安强对外签署一千万、一个亿甚至更多的金额，李荣也可以要求晟亿公司付款，这显然对晟亿公司极不公平。二、李荣主张的劳务工资款项无事实依据，依法应当驳回1、李荣主张的计时劳务工资余款1595元无事实依据为了响应福建省建筑劳务实名制管理制度，晟亿公司于云墅工地门口安装了实名制考勤系统，且为了规范工人考勤、避免工人冒领工资、更为了避免班组长拖欠工人工资，晟亿公司特于2020年5月22日在工地现场张贴《通知》，通知载明“为保证各工友工天的准确及工资发放，凡是在本项目的施工人员，结算工资时均以实名制通道打卡考勤记录为准。因此要求凡进入本项目所有班组施工人员，每天要4次考勤：即每天上午、下午上下班均要打卡。如发现考勤记录次数不足者，将视为未出勤上班。造成工天无法确认，直接影响工资收入。”同时，晟亿公司将此《通知》发送至微信群，要求各班组严格遵守考勤制度。李荣主张其2020年9月上班天数为12天，但根据李荣考勤系统数据，其该月上班天数仅为6.5天，结合李荣每日290元的工资，计算出其2020年9月的工资数额为1885元，而晟亿公司已代陈安强向李荣发放完毕李荣2020年9月的工资金额1885元，李荣主张劳务工资余款1595元无事实依据。2、李荣主张的计件劳务工资13891.9元与事实相悖李荣主张其与陈安强约定2020年6月之前的工资按实际工程量计算，每月按完成工程量的80%发放，20%尾款待工程完工后支付，但陈安强报送给晟亿公司代发的工资表并非按工程量报送，而是计时工资，且工资表已经李荣本人签字确认，晟亿公司也已全额代付完毕。综上，李荣要求晟亿公司支付劳务工资的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恳请贵院依法驳回李荣对晟亿公司的诉讼请求。陈安强辩称，陈安强向晟亿公司承包泥水，点工工资是按门禁点工计算，陈安强签字证明是否在其承包的工地干活，具体天数根据公司的门禁点算。李荣不是与陈安强结算，是与底下的一个工人计算，当时陈安强以为是点工工资即在工资表上签字。晟亿公司与陈安强尚未最终结算，存在合同以外的工程，合同以内的数据还没有结算。晟亿公司没有转账150多万元给陈安强，是由晟亿公司代发工资。李荣是在陈安强班组干活，有计时也有计件的，工资是每天290元。具体的计时的工资陈安强未与李荣结算，计件的晟亿公司有代付，也未与李荣进行结算。计时的工资因陈安强常不在现场，都是工人自己上报由晟亿公司的门禁进行审核。陈安强与晟亿公司结算，但结算尚未完毕，暂不知已支付的数额。晟亿公司代发工资现场有一个资料员去打印送交晟亿公司审核，审核完了才进行代发，到时就将代发的抵扣工程款作为公司与陈安强结算的依据。陈安强有将李荣计时的材料上报晟亿公司，所有工人的包括李荣的。之前的计件进度款已经报给晟亿公司，后面结算的没有报给晟亿公司。两人结算后报给晟亿公司，晟亿公司审核后就代发给工人。李荣要求给付的这部分计时工资应该以晟亿公司门禁审核为准，计件的李荣提供计算与陈安强结算，晟亿公司不支付，由陈安强支付。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经审理查明，晟亿公司承建龙岩融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云墅项目工程，将其中的2号楼及其相连接的地下室和裙楼的泥水装饰分项工程发包给陈安强施工，其云墅项目经理部于2019年7月20日与陈安强签订了《泥水装饰项目施工内部承包协议》，协议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陈安强的工人需接受晟亿公司安全管理，在项目大门口处设置的实名制员工通道进行门禁考勤；由晟亿公司按陈安强及工人签字后的工人工资表直接通过银行转账到工人账户，不再由陈安强代付工人工资。2020年2月始，陈安强雇请李荣等人从事外墙粉刷工作，部分为点工计酬，部分按计件计酬；晟亿公司根据李荣和陈安强签字确认的工资支付表发放工资。2020年9月李荣出勤12天工资3480元，2020年10月李荣出勤6天工资1740元，2020年11月李荣按包工工资9091元（税后为8891.9元），该双方均在三份工资支付表上签名。该三个月的工资表报给晟亿公司后，晟亿公司经审核，于2021年2月8日以李荣9月通过门禁考勤仅出勤6.5天，按日工资290元向李荣转账支付1885元，同时向李荣转账支付10月工资1740元，11月税后工资8891.9元未付。另查明，李荣同班组的刘越波2020年11月工资5000元，已经陈安强和刘越波签字确认，因未及时获得工资，李荣未经陈安强或晟亿公司同意，代支付了刘越波5000元。上述事实，有李荣提供的建筑工人工资支付表、兴业银行借记卡交易明细，晟亿公司提供的泥水装饰项目施工内部承包协议、关于确认陈安强云墅泥水装饰总工程款的函、告知函、通知、微信记录、施工作业人员考勤明细表及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建设工程承包人与其雇佣的雇员之间系劳务法律关系，本案中，陈安强与李荣之间系雇佣关系，事实清楚，李荣完成工作任务，陈安强理应及时支付劳动报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李荣作为陈安强雇佣从事施工劳务的人员，并非前述法律意义上的“实际施工人”，本案不具备该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前提条件，有相应的事实依据，晟亿公司无需在其如果实际欠付陈安强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李荣工资的偿付责任。而且，根据晟亿公司与陈安强签订的《泥水装饰项目施工内部承包协议》约定，晟亿公司为保障陈安强雇佣的工人的工资能得到及时的支付，由其代为陈安强支付工资，实际支付工资的主体仍是陈安强，因此，李荣被欠的工资应由陈安强支付。陈安强与李荣已经确认了2020年9月和11月的工资数额，晟亿公司根据其门禁考勤只发放9月的1885元，不足部分1595元，应由陈安强继续支付；晟亿公司辩称李荣的2020年11月工资8891.9元已经代为支付，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则陈安强应限期支付。李荣要求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李荣未经陈安强或晟亿公司同意，代支付了刘越波5000元，该行为不属于代理行为也不属于债权转移，现其要求晟亿公司和陈安强给付该款，没有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系在民法典实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陈安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尚欠李荣的工资10486.9元及支付自2021年5月10日起至款清结之日止按年利率3.85%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李荣要求福建晟亿集团有限公司共同给付工资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李荣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87元，减半收取计93.5元，由李荣负担31.5元，陈安强负担6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本案生效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以上诉法院生效判决为准），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本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员 吴  庆  华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段林杏（代）附：一、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二、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三、主动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提示（一）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生效法律文书，履行义务人可以在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间内将相应的款项通过法院转交给权利人；款项转入或存入法院指定的履行款账户后，应当及时告知案件承办人，并提供银行转入或存入凭证复印件。履行款存入以下账户开户单位：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开户行：兴业银行龙岩新兴支行账号：1710********支付款项时，请在摘要栏写明款项内容、案件承办人、案号、当事人姓名等。（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应当负担诉讼费用的当事人，应当在法律文书生效后七日内，自觉到本院诉讼服务中心的开票窗口开具网络版的《福建省政府非税收入缴款通知书》到代收银行缴款，缴款后及时到法院开票窗口领取相应的诉讼费票据；也可通过现场POS机刷卡直接缴款，现场领取相应的诉讼费票据。主动缴款后，应及时向案件承办人提供银行转入或存入凭证复印件，否则法院将依法定程序向当事人追缴。（三）履行义务人未及时告知已自动履行，导致案件进入执行程序，造成的负担执行费用、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等一切后果自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