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深中法民终字第11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美琪，女，系死者管某群之妻。上诉人（原审原告）管梓涵，男，系死者管某群之子。法定代理人张美琪，系上诉人管梓涵之母。上诉人（原审原告）管思涵，女，系死者管某群之女。法定代理人张美琪，系上诉人管思涵之母。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冬莲，女，系死者管某群之母。上诉人（原审原告）管金如，男，系死者管某群之父。共同委托代理人傅某，广东穗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代理人吴某，广东穗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管建国，男，汉族，××年××月××日出生，住江西省××镇××村管家组××号，身份证号码：×××3018。委托代理人邹某，江西新青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赵某，广东冠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美琪、管梓涵、管思涵、张冬莲、管金如与上诉人管建国侵权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2）深宝法民一初字第5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死者管某群受雇于被告管建国，任其货车司机。2012年5月21日3时30分许，管某群驾驶被告所有的赣C×××××重型自卸货车沿松白路由公明往石岩方向行驶至田寮加油站路口处时，车头与范某驾驶的沿松白路由石岩往松岗方向左转弯进入田寮路的粤K×××××号牌二轮摩托车车身右侧发生碰撞，之后赣C×××××重型自卸货车车头与路口西南角交通信号灯柱发生碰撞，造成管某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范某受伤，车辆及信号灯设施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2年6月26日，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光明大队作出深公交（公明）证字（2012）第A00020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经交警部门勘查及调查证实，范某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在未佩戴安全头盔的情况下，驾驶车尾未悬挂号牌并已达报废标准的二轮摩托车上道路行驶，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事发路口由交通信号灯控制，发生事故时信号灯运作正常，现有证据无法证实管某群、范某两方当事人中哪一方有违反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行的违法行为，故此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另查明，2012年5月22日某市某镇民政所、某市公安局某派出所出具一份《家庭困难证明书》，内容为：“管金如是我镇官湖村村民，49周岁，全家共7人，包括其夫妻两个，女儿管某己（28周岁，未婚），儿子管某群、儿媳张美琪和孙子管梓涵（5周岁）、孙女管思涵（1周岁），家中有6亩田地。由于管金如2009年起，患淋巴癌（纵隔鳞癌），手术总共花去医疗费15万元，其女管某己自2001年起，患脑膜瘤先后4次手术......父女因病生活仅能自理，已丧失劳动能力。此前全家收入来源全部依赖儿子管某群及儿媳张美琪”。2012年6月28日某市公安局某派出所出具一份《证明》：“原我村委管家村管某群因意外死亡，其继承人如下：父亲管金如，母亲张冬莲，妻子张美琪，儿子管梓涵，女儿管思涵”。另，原告向本院提交管某己及管金如医院诊疗证明书，管某群的医院诊疗证明书记录其于2001年至2009年因脑膜瘤三次开颅手术，建议避免体力劳动；管金如诊疗证明书记录其患有肿瘤（晚期），建议避免体力劳动。再查，死者管某群的死亡时间为2012年5月21日，火化时间为2012年7月5日。事故发生后，被告向原告支付41000元。原判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死者管某群受雇于被告，在其工作过程中遭受交通事故，其选择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但由于死者管某群与范某所发生的交通事故经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宝安大队现场勘查及调查取证，事故成因无法查清。因无证据证明哪一方有过错，依照公平原则，认定管某群与范某对本次事故负同等责任。关于死亡赔偿金，双方对原告以2011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9371.7元／年计算无异议，被告应向原告支付死亡赔偿金93717元（9371.7元／年×20年×50%）。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某市公安局某派出所出具的两份证明及原告的户口簿、死者亲属的医院诊疗证明书，管某群的父亲管金如及妹妹管某己均丧失劳动能力，死者管某群的被抚养人包括父亲、两名子女，其父亲的抚养费年限为20年，其儿子的抚养费年限为12.42年，其女儿的抚养年限为16.58年。因根据法律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故本案中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134512元（6725.6元／年×20年），被告依法应向原告支付被抚养人生活费67256元（134512元×50%）。关于丧葬费，双方对原告的计算标准无异议，被告依法应向原告支付丧葬费19933.5元（79734元÷2×50%）。关于精神抚慰金，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法院酌定被告依法应向原告支付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关于交通费，被告对原告主张3000元交通费用予以确认，被告依法应向原告支付交通费1500元（3000元×50%）。关于住宿费，从管某群发生事故至火化之日共46天，法院以30天计算，人数以3人计算，被告依法应向原告支付住宿费6750元（150元／天×3人×30天×50%）。关于误工费，从管某群发生事故至火化之日共46天，本院以30天计算，人数以3人计算，被告依法应向原告支付误工费2250元（1500元／月÷30天×3人×30天×50%）。关于死者的工资问题，属于死者的劳动报酬，不属于侵权损害赔偿范围，原告应另行通过其他法律途径解决。以上费用合计被告依法应向原告支付241406.5元，扣除被告已经支付的41000元，被告还应向原告支付200406.5元。综上，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规定，判决：被告管建国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张美琪、管梓涵、管思涵、张冬莲、管金如支付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家属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合计人民币200406.5元。如被告管建国未能按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827元，由原告承担人民币6552元，由被告负担人民币3275元。受理费原告已预交，不作退还，被告承担的受理费随同上述款项迳付原告。上诉人张美琪、管梓涵、管思涵、张冬莲、管金如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改判增加赔偿金额361290.5元。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如下：一、本案是典型的雇员损害赔偿纠纷案件。本案受害人管某群（以下简称受害人）受雇于被上诉人管建国，担任后者的货车司机，该事实有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也认定了该事实。而受害人于履行职务过程中死亡，理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由其雇主管建国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综合全案证据，没有任何一项能够证明受害人存在过错。因此，原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证明受害人具有过错的情况下减轻被上诉人的赔偿义务，与相关法律规定相悖，对上诉人显失公平。二、原审法院提出死者的工资问题应另行通过其他法律途径解决的做法明显不当，不利于本案的最终合理解决。二、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受害人管某群的扶养人有三个，其中，父亲的扶养年限为20年、儿子的扶养年限为13年、女儿的扶养年限为17年，扶养年限应按照实际年限计算。上诉人管建国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管建国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的损失应当先由范某依照机动车交强险赔偿限额承担12万元的赔偿责任，剩余部分损失再由管某群与范某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交警部门虽未对本起事故各方当事人应承担的责任进行划分，但是，摩托车驾驶员范某无证驾驶及驾驶报废车辆上路，责任是明显的。该2项违法行为与本起交通事故发生有直接因果关系，依法应对死者管某群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依照“道交法”第17条规定，机动车必须投保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目前，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限额是12万元（机动车交强险死亡伤残及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则本起事故赔偿应先由范某承担12万元的赔偿责任，再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没有将交通事故的另一方范某列为本案被告，实际上是免除了范某应当承担的责任。而加重了其他人的责任。系明显的滥用诉权之举。因此，范某应承担的赔偿应转由赔偿权利人自行承担。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35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第35条规定处理，上诉人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了医疗费、丧葬费、处理交通事故的费用共计71870.4元。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已经支付管某群的抢救医疗费24127.9元。管某群因交通事故死亡后，上诉人又向被上诉人支付了管某群丧葬费35000元，办理管某群丧葬事宜的费用12742.5元，共计71870.4元。这些费用，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了证据予以证实，但原审法院仅认定上诉人支付了41000元是完全错误的。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张美琪、管梓涵、管思涵、张冬莲、管金如一审时的诉讼请求为：1、管建国依法赔偿死亡赔偿金187434元，被抚养人的生活费235396元，丧葬费39867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以及死者家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合计30000元，并付死者的工资10000元，合计为602697元；2、管建国承担全部诉讼费用。本院认为，本案侵权责任纠纷中，针对各方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和理由，分述如下：一、关于涉案交通事故的责任比例划分，死者管某群与范某所发生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现场勘查及调查取证，事故成因无法查清。由于事故双方管某群与范某驾驶车辆均为机动车辆，原审根据上述事实和公平原则，认定事故双方承担同等民事责任，即各自承担50%的责任，符合法律和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摩托车驾驶员范某无证驾驶及驾驶报废车辆上路虽为事实，但是上诉人管建国没有提交证据证实上述瑕疵是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其上诉主张范某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上诉人管建国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自己受伤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该条规定适用的是过错责任原则。本案中，管某群因与范某发生交通事故而死亡，因交警部门无法确定事故成因，原审根据公平原则确定管某群与范某各承担50%的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管建国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对管某群的损失承担责任。管建国与范某之间的责任承担属不真正连带责任。管建国不能以损害是由范某造成的来主张免责。另，赔偿权利人主张上诉人管建国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亦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具体的赔偿项目和赔偿数额问题，1、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死者管某群的被扶养人包括父亲、两名子女，其父亲的扶养费年限为20年，其儿子的扶养年限为12.42年，其女儿的扶养年限为16.58年。在被扶养人有数人的情形下，原审法院确定扶养年限按照20年计算，即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符合法律规定。赔偿权利人主张按照实际年限计算该项赔偿数额，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上诉人管建国已经支付的费用数额问题，上诉人管建国主张事故发生后，其已经支付管某群的抢救医疗费24127.9元、丧葬费35000元、办理管某群丧葬事宜的费用12742.5元，共计71870.4元。赔偿权利人一审时并未主张医疗费，如上诉人管建国主张其支付的医疗费超过了应承担的数额，可另循法律途径主张权利。赔偿权利人认为上诉人管建国一审时提交的住宿、餐饮共计12742.5元的票据与本案无关，上诉人管建国亦无其他证据证实该票据系代赔偿权利人支付，其上诉主张12742.5元费用应在总数额中扣除，本院不予支持。赔偿权利人一审时承认收到上诉人管建国丧葬费35000元和其他费用6000元，共计41000元，原审法院已经予以扣除，本院予以确认。3、关于受害人管某群的工资问题，与本案侵权责任纠纷属不同法律关系，赔偿权利人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双方当事人对其他赔偿项目和赔偿数额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25.5元，由上诉人张美琪、管梓涵、管思涵、张冬莲、管金如负担6719.4元，由上诉人管建国负担4306.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雅 媛审 判 员 刘付伟贤代理审判员 陈 云 峰二〇一三年九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秦  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