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60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开福区秀峰街道湘荷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秀峰街道荷韵园。法定代表人：胡忠和，系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苗丽辉，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彬，系湘荷村党委副书记。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辉，男，1976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月圆，湖南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沙市开福区秀峰街道湘荷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湘荷村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李辉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5民初9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湘荷村村委会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辉的诉讼请求。二、李辉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遗漏关键证据，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中湘荷村村委会曾向法院申请自长沙市开福区新港镇派出所调取了李辉的户籍信息。该信息显示：李辉的户籍性质是非农户口，住址为长沙市开福区XXX。该证据已经双方质证，但并未出现在原审判决中，对该份证据显示的信息也未在原审判决中有任何提及，从而李辉为非农户口的户籍性质未予以依法认定。2、李辉在2016年5月16日将户籍自长沙市开福区新港镇兴联村迁入湘荷村村委会所在的湘荷村洪家冲组之前，户籍性质已是非农。结合李辉自行提供的原户籍所在地湘阴县新泉镇郭家湖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常住户口登记卡》以及原审法院自开福区新港镇派出所调取的李辉户籍资料，可以看出李辉的户口迁移轨迹和户籍性质的变化：2014年7月8日前户籍在湘阴县凤南乡魏家村，户籍性质为农业户口；2014年7月8日因购房迁入长沙市开福区XXX，户籍性质转变为非农户口；2016年5月16日因夫妻投靠又将户籍迁入湘荷村洪家冲组，户籍性质并没有因为迁入湘荷村就变回农业户口。而且需要说明的一点是，李辉自行提供的原户籍所在地湘阴县新泉镇郭家湖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显示李辉“于2016年前将户口迁入长沙市开福区，在户口迁出前属我村农业户，未享受过征地补偿等分配”，对此，湘荷村村委会不能说这份《证明》是虚假的，但至少是不够准确的，一方面李辉在2014年7月8日将户口从原户籍地湘阴县迁出，时间确实是“2016年前”；另一方面也确实是将户口迁入长沙市开福区，只是首先迁入的地址是开福区新港镇兴联村，户口性质因购房由农业户口变更为非农户口，其次才是在2016年之后的5月16日将户籍迁入湘荷村。原审法院遗漏关键证据，忽略李辉在2014年7月8日至2016年5月16日之间的户籍迁移轨迹和户籍性质变化，被这份《证明》成功误导，简单以“……且根据李辉提交的原户籍地村民委员会提交的证明其户口迁出前，未享受的户籍所在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未分配征地补偿等利益”，认定“其在涉案分配方案确定时，李辉应当享有涉案分配权益，湘荷村村委会应向李辉发放集体经济组织权益25000元和半个独生子女证分配的集体收益款12500元”。湘荷村村委会认为，原审作出如此认定过于武断，说理不清。3、李辉在迁入湘荷村之前已是非农户口的事实，不符合被认定为湘荷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条件。关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认定条件，我国法律目前并没有明确规定，湘荷村村委会通过村民自治形式制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取得细则，没有将李辉认定为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一般来讲，应综合考虑户口登记状况、生产生活状况、农村土地对基本生活保障功能、是否获得其他替代性基本生活资料以及集体经济组织履行情况进行评判。就本案而言，一方面李辉在2016年5月16日迁入湘荷村之前的户口性质已是非农，其原始户籍在湘阴县，并非在湘荷村且因读书、服役等原因将户口迁出后又迁回的情形或因征收导致户口性质发生变化的情形，不符合成为湘荷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基本条件；另一方面，李辉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满足其他认定要素，原审在李辉并未充分举证的前提下即认定“李辉系因婚迁关系于2016年迁入洪家冲组，户口迁入后一直在洪家冲组生产、生活，在洪家冲组享受过经济组织成员的同等待遇，在当地形成了较为稳定的生产、生活关系”也显属依据不足。二、本案具有典型的代表性，在湘荷村还存在为数不少的此类群体，该群体在户籍迁入湘荷村之前已是非农性质，因此本案的判决导向也决定着此类群体是否能够依法享受湘荷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湘荷村村委会所处的开福区自2019年以来完成了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确认工作，通过村民自治形式制定了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取得细则，并依此确认成员资格，规范了界定标准和程序。一方面是要保证符合条件的村民依法被确认为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另一方面也不能无限扩大认定范围，损害村集体经济组织权益。湘荷村目前有征收收益，因此也不排除有受利益驱动而迁入户口的情形，尤其是现有户籍制度改革放开，对符合一定条件将户籍迁入湘荷村的人员，湘荷村村委会也无权进行干涉。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充分保障湘荷村村委会依法行使村民自治权利、维护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合法权益的初衷。李辉辩称，湘荷村村委会上诉中提到的关于李辉购买商品房的事情，在一审法院的时候是已提交相关证据，李辉的户口性质并没有因为买房而改变。李辉仍然是以湘荷村村委会所在地的土地作为赖以生存的基础，这也是李辉唯一的生存方式。在一审中李辉提交了证据，证明李辉在征收时是以农业户口性质予以征收的，也享受了湘荷村村委会所发放的集体经济组织资格成员所享受的独生子女家庭奖励款32000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二审法院驳回湘荷村村委会的上诉请求。李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湘荷村村委会支付李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25000元；2.湘荷村村委会支付李辉独生子女（半个）权益12500元；3.诉讼费由湘荷村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辉原系湖南省湘阴县新泉镇郭家湖村村民，2014年7月8日迁入长沙市开福区新港镇兴联村。2006年11月6日，李辉与长沙市开福区秀峰街道湘粤村委洪家冲组613号村民龙某登记结婚，此前在2016年5月16日李辉因夫妻投靠将户口迁入其妻子龙某所在户籍地长沙市开福区秀峰街道湘粤村委洪家冲组。李辉与妻子龙某结婚后生有一子李某，并于2007年6月30日领取了《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李辉妻子与儿子均落户于长沙市开福区秀峰街道湘粤村委洪家冲组，李辉妻子在原湘粤村分配了土地。2016年4月8日，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政府作出开政发（2016）10号文件将湘粤村与荷叶村合并成立湘荷村，新村办公驻地为原湘粤村村部，并明确本次合并村工作不涉及财务财产重新分配，原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保持不变，原村集体经济组织债权债务关系不变。2016年10月11日的《征地拆迁房屋住户调查表》显示，长沙市开福区XXX住宅有龙某、李辉、李某三个常住户口人员。2019年1月26日，湘荷村村委会召开村民委员会议讨论并形成《会议纪要》，该纪要载明决定的主要内容如下：1、2019年3月30日前完成湘粤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认定；2、2019年5月31日前每个湘粤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分配15000元；3、2019年5月31日完成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认定的村民组按会议精神发放，没有按时完成集体组织成员认定的村民组在认定完成之日给予发放。2019年4月，湘荷村村委会召开湘荷村湘粤全体村民代表大会讨论并通过《秀峰街道湘荷村湘粤片区全体村民代表大会关于集体经济利益第一次分配的决议》，该决议载明的主要内容如下：1、以2019年4月10日公布的湘粤集体利益第一次分配人员公示名单为发放人员，只对错登进行更改，漏登进行补登；2、2019年5月31日前对认定人员每人发放15000元；3、关于独生子女证夫妻双方为我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独生子女证享受1人；夫妻双方仅一方为我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独生子女证享受0.5人。4、因考虑到目前村集体利益是多年土地征地土地费、集体企业等累计收入所得，从2003年1月01日至2019年5月31日止死亡的农业人口均可享受村集体利益第一次分配，分配金额死亡人口每人10000元，此部分群体人员只作为一次性发放；5、特殊情况的人员待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认定后进行补发。2019年6月21日，湘荷村村委会召开湘荷村（湘粤片区）村民代表大会，通过了《湘荷村（湘粤片区）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工作关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取得细则的决议》（以下简称《决议》），《决议》第一条“初始取得”中第2项载明：“合法婚姻取得：截止2016年2月2日24时，与本村男性村民依法结婚（初婚或再婚）的女性配偶，以及与本村女性村民依法结婚（初婚或再婚）的入赘女婿，户口已迁入我村农业户口的；（女婿入赘的原则：1、有儿子且儿子有赡养父母能力的农户不允许女婿入赘。2、纯女的农户只能入赘一个女婿。3、有儿子的农户，但医学证明该户的儿子没有赡养父母能力的可以入赘一个女婿）”。2019年8月31日，湘荷村村委会对外张贴《开福区秀峰街道湘荷村（湘粤）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综合认定公示表（洪家冲组）》。李辉妻子龙某、儿子李某在该公示表之列，李辉未在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综合认定公示表之列；湘荷村村委会以李辉系“有儿子且儿子有赡养父母能力的农户不允许女婿入赘”为由，将李辉列入不予认定人员名单。2019年5月、2020年10月，湘荷村村委会对已认定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原湘粤村片区村民，分别按每人15000元、10000元的标准分配了村集体收益，独生子女证可享受1人。李辉户因李辉与妻子只有一人被认定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独生子女证仅按0.5人发放。龙某户龙某、李某二人领取了村集体收益款（含半个独生子女证权益）。李辉因未被认定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未领取村集体收益款25000元及李辉本应享受的独生子女证权益款12500元，酿成纠纷，故诉至法院。另查明，李辉原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湘阴县新泉镇郭家湖村村委会出具证明，内容为：李辉于2016年前将户口迁至长沙市，在户口迁出前系是属我村农业户，未享受过征地、补偿等分红。2020年9月17日，湘荷村委会按《湘荷村（湘粤片区）独生子女家庭奖励款发放方案》对李辉及妻子发放了独生子女家庭奖励费共计3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李辉是否应当享有涉案分配权益，是否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一般应以依法取得该组织所在地户籍为形式要件，综合考虑是否形成了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是否尽到了与其他村民同等的义务等。本案中李辉系因婚迁关系于2016年迁入洪家冲组，户口迁入后一直在洪家冲组生产、生活，在洪家冲组享受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同等待遇，在当地形成了较为稳定的生产、生活关系，且根据李辉提交的原户籍地村民委员会提交的证明其户口迁出前，未享受原户籍所在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未分配征地补偿等利益，故其在涉案分配方案确定时，李辉应当享有涉案分配权益，湘荷村村委会应向李辉发放集体经济组织权益25000元和半个独生子女证分配的集体收益款12500元。对湘荷村村委会有关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长沙市开福区秀峰街道湘荷村村民委员会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李辉支付集体分配利益25000元；二、长沙市开福区秀峰街道湘荷村村民委员会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李辉半个独生子女证分配集体权益款12500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为369元，由长沙市开福区秀峰街道湘荷村村民委员会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湘荷村村委会提交证据一：李辉的户籍信息，拟证明李辉在2016年5月16日将户口迁入湘粤村之前已经是非农户口的性质，不符合湘粤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认定条件。李辉质证意见：李辉购买商品房，并没有改变李辉户口本身的性质，征收的时候都是以非农户口进行征收的，李辉已经被征收、安置，只有本案一个项目的争议。本院认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但不能达到湘荷村村委会的证明目的。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的焦点是李辉能否享有本案诉争的集体权益。当事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应尊重村民自治及民主决策，并结合当事人的生产生活状况、户口登记情况以及土地对村民基本生活保障功能等因素，综合予以认定。本案中李辉系因婚迁关系于2016年迁入洪家冲组，户口迁入后一直在洪家冲组生产、生活，在洪家冲组享受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同等待遇，在当地形成了较为稳定的生产、生活关系，且根据李辉提交的原户籍地村民委员会提交的证明其户口迁出前，未享受原户籍所在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未分配征地补偿等利益，故其在涉案分配方案确定时，李辉应当享有涉案分配权益，湘荷村村委会应向李辉发放集体经济组织权益25000元和半个独生子女证分配的集体收益款12500元。湘荷村村委会上诉主张李辉在户口迁入湘荷村之前系非农业户口，不能成为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与实际情况不符，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湘荷村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8元，由长沙市开福区秀峰街道湘荷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曾慧红审判员曾明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姚            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