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16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柏盛家居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环翠区竹岛办事处望岛村103-1431室。法定代表人：卢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杰，山东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欢，女，1984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鑫利，山东隆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威海居然之家家居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华夏路-18号。法定代表人：刘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书涛，山东觉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威海柏盛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柏盛家居）因与被上诉人李欢及原审被告威海居然之家家居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海居然之家）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21）鲁1002民初1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柏盛家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欢赔偿柏盛家居各项损失。事实和理由：1.本案并非典型意义上的承揽合同，相应物料既非李欢提供，也非常备通用物料，而是非标定制特殊物料，具有专属的特殊性。2.本案中李欢恶意毁约。柏盛家居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徐某的证人证言均能证实李欢已实际确认了图纸，且李欢支付20万元款项的行为印证了柏盛家居的主张，也可以确认李欢以实际付款的行为确认了柏盛公司下单生产的合理性。首先，一审法院未支持李欢主张的解除合同的理由，实际上李欢是不讲诚信的恶意毁约。其次，从柏盛家居工作人员张楠与李欢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证人徐某证言看，虽然李欢未书面签字确认图纸，但原因是李欢答复等二楼图纸完成后一并予以确认，其行为均可以认定其确认了一楼部分的图纸，并同意柏盛家居下单生产，且张楠也多次通过电话和李欢确认一楼部分先行下单生产，以尽快交付成品。李欢支付20万元款项意味着其对图纸的确认。3.一审法院因李欢恶意解除合同而给柏盛家居造成的损失，仅判决李欢承担1万元损失显失公平。一审法院未查明柏盛家居的实际损失，且存在遗漏项目，关于物料损失的部分认定事实存在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百八十七条、第五百八十四条规定，即使李欢可行使随时解除合同的权利，其也应赔偿柏盛公司包括物料损失、人工成本支出及合同履行的预期可得利润等相应合理损失。首先，关于柏盛家居的物料损失部分。柏盛家居出于对李欢合理信任，并基于李欢的实际支付相关款项的事实，实际给柏盛家居造成物料损失241489元，对此柏盛家居提供了其向工厂支付货款的银行转账凭证、双方结算报价单、山东恒嘉居品制造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与卢佳的微信催单记录及山东恒嘉居品制造有限公司向柏盛家居发出的《标志木门整木定制威海订单取消通知》，上述证据明确说明“ＨＪ-0473湾九里1-101”订单下料时间过久，没有继续下一步生产流程，导致搁置板材开裂变形，已无法正常制作使用，柏盛公司所支付的款项概不退还。上述证据能够证明柏盛家居的实际物料损失数额。一审中柏盛家居要求山东恒嘉居品制造有限公司出具相关情况说明，说明李欢订单的相关情况及具体损失数额。同时申请法院到仓库现场实地查验已下料的物料情况，并核对与李欢定做家具的材质、尺寸、图纸是否相符，是否为李欢的订单下料，以明确下单生产的事实和损失数额。另自李欢表达不再继续履行合同的想法后，因物料已实际采购并下料生产，且物料为李欢专属定制，无法用于其他客户，为减少双方的损失，柏盛家居提出就已经下料生产的部分继续履行，未履行部分不再继续履行，但是李欢仍不顾实际情况，执意解除合同，对此柏盛公司已采取了必要的减损措施，并通知李欢。其次，关于柏盛家居的人工成本支出部分。柏盛家居为合同履行付出了大量人工劳动，仅设计人员与李欢就工程的设计细化方案的沟通时间就长达近6个月，仅计算设计人员的工资及业务提成就达35865.16元。第三，关于柏盛公司提出的预期可得利益损失。该部分损失同样也是因李欢的恶意解约导致，李欢应予赔偿。如按照柏盛家居自身业务订单的平均利润率20%-30%计算，其预期可得利润均在11万到16万之间，该部分损失请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参照同行业利润率标准予以核定。李欢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对于柏盛家居提出的各项损失均由其自己造成，即使属实也应由其自行负担，且对于各项损失一审中柏盛家居并未提起反诉。威海居然之家述称，一审法院认定威海居然之家不承担责任正确，法院对于合同解除后各方的损失应予以查明。李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柏盛家居、威海居然之家返还李欢订货款25万元、5万元购物卡及利息(以25万元为本金，自起诉日次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柏盛家居、威海居然之家承担。庭审中，李欢增加诉讼请求：解除李欢与柏盛家居签订的《柏盛家居销售合同（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20日起，柏盛家居员工张楠添加李欢微信，向其宣传家居定制相关事宜。2020年4月23日，李欢通过微信向张楠转账1万元，柏盛家居于当日向李欢出具收据并加盖公章。2020年5月26日，李欢(合同中甲方）与柏盛家居（合同中乙方）签订《柏盛家居销售合同（附）》，约定由柏盛家居为李柯（李欢常用名）湾九里1-101房屋进行家居制作，销售门店为居然店，设计师为李纪青，产品名称标注“详情见图纸和报价”，总金额为55万元，其后标注“50000元鞋卡”。合同约定，甲方自合同签订，乙方确定技术图纸并收到甲方全款之日起，正式启动产品生产;柏盛家居旗下品牌标致木门整木定制、KD定制家具、贵和榻榻米、金年轮原木定制、KDDK全屋定制，都可履行以上合同所有条款。5月27日，李欢在张楠引导下，向案外人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凯蒂定制家具经销处（位于威海居然之家商场内）刷卡4万元，柏盛家居于当日向其出具印有“柏盛家居”字样的收据，载明“全款55万，定金10000，预付40000”。7月23日下午，李欢通过电子银行向张楠转账20万元。2020年9月29日，因就案涉合同产生争议，李欢向张楠提出解除合同、退还已交款项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处理。另查，在案涉《柏盛家居销售合同（附）》签订之前，李欢另行委托设计师对湾九里1-101房屋进行了设计并制作了设计图纸。庭审中，李欢与柏盛家居均认可双方约定由柏盛家居对该设计图纸进行细化。庭审中，柏盛家居主张案涉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且其已于2020年7月24日就案涉房屋二楼部分向山东恒嘉居品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恒嘉）下单进行生产，同时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实：证据一柏盛家居制作的案涉湾九里1-101设计图纸定稿，制作日期为2020年9月10日；证据二张楠与李欢及其丈夫的微信聊天记录、李欢组建的“湾九里1号楼101装修施工联系群”微信聊天记录；证据三张楠与李欢2020年7月2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张楠表示，“不赶紧确定完了吧，很多单子，设计师那边着急下单，我现在工厂活太多，都排不上你知道吗？所以说我就赶紧给你弄下。”“能下（单）的先下（单），你要等着一起，一起支付的话那工期早了。”原告回应，“行，我送完孩子过去”；证据四柏盛家居设计师纪宏亮与李欢及李欢自行聘用的设计师张四省之间的聊天记录；证据五上海浦东发展银行电子回单两份，载明柏盛家居于2020年7月24日12时许、14时许，先后向山东恒嘉银行账户转账140801元、100688元，合计241489元；证据六山东恒嘉工作人员与柏盛家居工作人员卢佳于2020年12月3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山东恒嘉工作人员表示，“卢总，单号ＨＪ-0473湾九里李珂的单子，有新的指示吗？”卢佳回复，“暂时没有”，对方称：“如果没有的话，这个订单我们工厂这边就要取消了，时间太久了，所打款项我们不能退还，请您悉知。我们工厂这边所产生的相关费用，得由卢总你们这边承担，请您尽快落实”；证据七山东恒嘉2021年1月8日向柏盛家居出具的《标致木门整木定制威海订单取消通知》，其中载明，“现郑重通知威海经销商，订单单号：ＨＪ-0473湾九里1-101李女士，由于此订单下料时间过久，没有继续下一步生产流程，导致搁置板材出现开裂变形情况，已无法正常制作使用……我公司将依照法务流程取消此订单所有的生产计划，由于此订单对公司造成了原材料及其人工的损失，经公司财务部核算，贵方所打款项概不予以退还……”；证据八《标准报价表》，其中载明，订单编号ＨＪ-0473Ｍ，客户地址湾九里1＃101，客户名称李珂，总计金额为241489元；柏盛家居同时申请了证人徐某、张某出庭作证。证人徐某当庭陈述，其系柏盛家居设计师，在威海居然之家标致木门店内工作，2020年7月23日，其看到原负责案涉合同的设计师李纪青在店内等待李欢，临近下班时李欢来到店内，就图纸问题进行讨论，并表示湾九里1-101室二楼着急下单，但其并不知晓双方最终是否对图纸进行确认。证人张某当庭陈述，其系柏盛家居销售人员，2020年7月27日其开车拉载设计师纪宏亮到湾九里1号楼101房屋对二楼进行复尺。经质证，李欢对柏盛家居提交的上述证据二、三及证据四中纪宏亮与李欢之间聊天记录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些证据仅能证明李欢与柏盛家居就案涉房屋装修问题进行协商，不能证明双方已经确定最终方案，也不能证明李欢已经对相关图纸进行确认；对证据一案涉房屋设计图纸定稿不予认可，该图纸每页“客户确认”处均无李欢签字，无法证实图纸已经交付李欢，且该图纸系2020年9月10日制作，与柏盛家居所称“7月下单生产”相矛盾；对证据四中纪宏亮与张四省聊天记录因无原始载体而不予认可；对证据五至七均不予认可，认为张楠系山东恒嘉股东，该些证据无证明效力，且李欢未对图纸进行确认，柏盛家居无法下单生产，证据五中的转账与李欢无关；对证据八不予认可，该证据系柏盛家居单方制作，没有柏盛家居及山东恒嘉签字盖章确认，且原告签合同所用名字为“李欢”，柏盛家居对此知晓，但该证据中客户姓名为“李珂”；对徐某、张某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认为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图纸必须经过李欢签字确认才能下单生产，该二证人无法证明李欢已经对案涉房屋装修图纸进行确认，且二证人均系柏盛家居员工，存在利害关系。威海居然之家对徐某、张某证人证言的真实性表示不清楚，对证据四中纪宏亮与张四省聊天记录因无原始载体而不予认可，对上述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李欢与柏盛家居签订的《柏盛家居销售合同（附）》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李欢要求解除案涉合同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柏盛家居应否退还李欢款项及退还具体数额；3、威海居然之家对本案中柏盛家居所承担责任应否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焦点1李欢要求解除案涉合同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问题。本案中，李欢以柏盛家居在威海居然之家无销售门店、变更约定的设计师、不合理加价等为由，主张柏盛家居存在欺诈行为、合同应予解除，一审法院认为：其一，在案涉合同签订前，张楠已在微信中明确告知李欢“我们在威海居然之家有三个品牌：标志（致）木门整木定制、KD定制家具、贵和榻榻米……”，在双方签订的案涉合同中，亦明确约定柏盛家居旗下品牌标致木门整木定制、KD定制家具可履行合同条款；且在案涉合同签订后，在李欢提交的其与柏盛家居原设计师李纪青于2020年7月27日的聊天记录中，李欢问“不会给我们用KD的做吧？”李纪青回复，“柯姐，不会，我会有标致单号”，李欢回复“那就好”，以上均表明，李欢对标致木门整木定制履行案涉合同知晓并认同，李欢以此主张双方案涉合同应予解除并无依据。其二，李欢虽主张柏盛家居变更设计师属违约行为，但在柏盛家居将设计师变更为纪宏亮后，李欢未举证其对此提出过异议，且其与纪宏亮多次沟通图纸、商榷方案，该行为应视为对设计师变更予以认可。其三，因柏盛家居未实际向李欢交付案涉家居，李欢主张柏盛家居以次充好并无依据；在案涉合同签订后，双方在后续协商过程中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但不能以此认定柏盛家居存在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违约行为。综上，李欢主张因柏盛家居违约导致案涉合同无法履行而解除合同，即要求行使法定解除权并无依据，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之规定，李欢作为定作人，依然可以随时解除案涉合同，柏盛家居主张案涉合同已经履行而拒绝解除合同、要求李欢继续履行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柏盛家居应否退还李欢款项及退还具体数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李欢为履行案涉合同向柏盛家居交付了相关款项，合同解除后，其要求柏盛家居返还已收取款项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予以支持。关于柏盛家居应返还李欢款项的具体数额。本案中，双方对柏盛家居已收取李欢25万元款项及5万元鞋卡没有争议，依法予以确认。关于案涉合同定金，柏盛家居主张已收取李欢的款项中包含1万元定金，李欢虽主张该1万元为订金、张楠承诺随时可退，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李欢提交的柏盛家居于2020年5月27日向其出具的收据中，明确载明“定金10000元、预付400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李欢已经交付的款项中包含定金1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对李欢要求柏盛家居返还该1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案涉鞋卡，李欢虽主张柏盛家居已消费12088元，但未能举证，故一审法院仅对柏盛家居自认的案涉鞋卡消费数额即6754元予以确认。柏盛家居称案涉鞋卡已分发，且案涉鞋卡已被李欢停卡，卡内剩余可用金额已处于李欢支配之下，李欢对此认可；庭后一审法院通过电话方式向李欢落实，李欢表示同意对未使用的案涉鞋卡作销卡处理。故关于李欢要求柏盛家居返还案涉鞋卡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应由柏盛家居对其已消费金额6754元予以返还现款为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之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中，柏盛家居对其因履行案涉合同而产生的损失负有举证责任。庭审中，柏盛家居主张其已于2020年7月24日向山东恒嘉居品制造有限公司下单进行生产，但未能举证证明李欢已就该单部分图纸进行确认，其提交的向山东恒嘉转账的凭证中，两笔转账均未标明与案涉合同有关信息，无法证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李欢亦不予认可，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其提交的《标准报价表》中，报价日期、接单日期、审核日期均未填写，且无山东恒嘉盖章确认，《标致木门整木定制威海订单取消通知》亦无法证实具体下单及实际损失数额，该部分损失证据不足，不予认定。综上，柏盛家居应返还李欢款项为：李欢已付款项240000元、柏盛家居已使用鞋卡折款6754元。关于焦点3威海居然之家对本案中柏盛家居所承担责任应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李欢提交的甲方为李柯（李欢常用名）、乙方为山东众合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居然之家商品销售合同》中约定，“‘先行赔付’是指居然之家卖场对商户销售的商品和服务承担民事连带责任……下列情况不在‘先行赔付’范围之内：1.不能提供居然之家卖场统一销售合同（或销售小票）、统一收银凭证以证明交易在威海居然之家卖场内发生的；……5.与乙方私下达成而未经居然之家书面确认的任何协议，包括但不限于协议等”。就本案案涉合同，李欢未能提交威海居然之家统一销售合同或销售小票、统一收银凭证，其要求威海居然之家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符合合同约定，不予支持。综上，原告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威海柏盛家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李欢款项240000元及利息（以240000元为基数，自2021年2月19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威海柏盛家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李欢已消费鞋卡折款6754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原告李欢负担515元，被告威海柏盛家居有限公司负担2385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柏盛家居对解除案涉合同没有异议，对一审法院判决的柏盛家居向李欢返还24万元及相应利息、返还消费的鞋卡折款6754元也没有异议，但认为为减少诉累，一审法院应就解除合同后产生的赔偿损失等问题一并予以处理。李欢主张一审中柏盛家居对于相关损失并未提出明确的诉讼请求及损失金额，如二审一并处理，李欢将丧失相应诉权。本院二审审理查明，柏盛家居在一审答辩意见中主张对于李欢的违约行为给柏盛家居造成的相关损失，保留依法追究的权利。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柏盛家居主张的物料损失、人工成本支出及可得利益损失是否属于二审审查范围，应否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一审中，针对物料损失、人工成本支出、可得利益损失，柏盛家居并未提起采取减少价款等补救措施的抗辩，亦未提出要求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其在答辩意见中明确表明对于损失部分保留诉权。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对损失部分作出的相应阐述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现柏盛家居就损失部分提起上诉，显属于原审被告一审提出反诉的情形，二审中双方就此不同意调解，李欢亦不同意在本案中就损失部分一并审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柏盛家居可另案主张。二审中，柏盛家居和李欢均同意解除《柏盛家居销售合同（附）》，《柏盛家居销售合同（附）》应当予以解除。对于一审判决柏盛家居向李欢返还24万元及相应利息、返还消费的鞋卡折款6754元柏盛家居亦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威海柏盛家居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威海柏盛家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于永忠审 判 员 马树芳审 判 员 王 慧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李亚男书 记 员 张济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