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19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孟波，男，1986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帅波，贵州贵正（修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阳市观山湖区长岭路与观山西路北角中天会展城TA-1栋5层（5-1至5-9）。负责人：付家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游俊，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勇，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辉宇，女，1975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金亚铃，女，1970年2月27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胡雨，男，1998年6月16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原审被告：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诚信路西侧腾祥·迈德国际A1-A3栋。负责人：陈兵，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孟波、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财保公司）与被上诉人杨辉宇、金亚铃、胡雨及原审被告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阳市公交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阳铁路运输法院（2020）黔8601民初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仅支持孟波维修费及拖车费25500元属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1、孟波已提供车辆维修清单以及维修发票、支付凭证等相关证据，足以证明其诉求。关于孟波向案涉车辆修理厂支付修理费的方式，孟波按修理厂经营者的要求将修理费支付至指定账户就履行了付款义务，并无法律规定营业的每一笔款项均需支付至对公账户，否则该笔收支将不被认可。孟波按修理厂经营者的要求，将费用支付至个人账户并无不妥，也符合常理。至于现金支付的两万余元修理费，因两万余元并非巨额款项，当孟波具备现金支付条件时以现金付款，这并非与常理不符。被上诉人虽对以上证据均不认可，但未提供证据推翻孟波的举证，其不认可孟波提交的证据无法律及事实依据。故，一审不认可贵Ａ×××××号车因本案事故受损致孟波支付了79851元修理费的事实，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一审通过事故现场照片认为贵Ａ×××××号车右前部受损，左侧未损坏，即认为左前大灯修复与本案无关联性属认定事实不清。首先，撞击过程中极大可能损害未与碰撞车辆接触的其他位置，因此不能以车辆发生的碰撞部位确定车辆的受损位置。其次，贵Ａ×××××号车保险公司的定损清单明确记载了车辆左前大灯损坏。孟波提供的车辆维修清单与案涉车辆承保公司定损项目一致。所以孟波提供的贵Ａ×××××号车维修清单上记载的维修项目，真实完整，且系案涉事故中实际损坏需要更换、维修的项目；3、一审以孟波将车辆在维修期内开出过为由，便认定孟波提供的维修清单与案涉事故不具关联性，属认定错误。孟波在车辆维修期将车辆开出不等同于车辆开出时就已完全修理完毕，因为车辆的核心损坏部位在2020年4月20日前已经修复，所以车辆具备上路条件。即使贵Ａ×××××车在2020年4月20日即车辆过户日已经修复完毕，一审也不能据此否认孟波提供的维修清单与案涉事故的关联性。因贵Ａ×××××号车系孟波在金亚铃处购入，双方约定于2020年4月22日前完成过户手续。所以，孟波在同车辆维修厂沟通后，了解到贵Ａ×××××号车在2020年4月20日前已经基本维修完毕，具备上路条件，便将车辆开出办理过户事宜后交还修理厂。而车辆直至2020年5月24日才出厂是因贵Ａ×××××号车在受损后未送至该车承保公司的合作修理厂，故该公司定损的金额明显低于市场价格且无法将车完整修复。因保险公司不愿支付贵Ａ×××××号车的合理维修费用，导致车辆搁置在修理厂，后孟波自行支付了维修费。综上，孟波已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判决证据不足，认定事实不清，请二审改判支持孟波的全部诉求。华安财保公司辩称，请法院根据省高院交强险的分责分项依法判决，且孟波起诉的金额与保险公司对出的金额差距很大。杨辉宇、金亚铃、胡雨、贵阳市公交公司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华安财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中对华安财保公司的判决；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漏列当事人，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根据事故认定书确认，本案系两车碰撞事故，胡雨驾驶的车辆原车牌贵Ａ×××××系中国平安承保，而胡雨承担全部责任。一审遗漏贵Ａ×××××号车车损险承保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三条之规定，二审应依法追加贵Ａ×××××号车车辆承保公司作为本案的共同被告进行应诉；二、一审判决超交强险无责限额部分损失不合理。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第四款之规定可知，一审判决华安财保公司超限额赔付，无法律依据，请二审依法改判华安财保公司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进行赔付；三、一审判决华安财保公司承担218元的诉讼费用，无法律依据。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条明确约定因交通事故产生的诉讼费用华安财保公司不负责支付，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218元的案件受理费无法律依据的。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由华安财保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请二审判决支持华安财保公司的诉求。孟波辩称，1、其可以选择保险公司承担责任，一审并未遗漏诉讼参与主体；2、本案起诉以及一审判决均发生在省高院交强险分责分项规则出台之前，不应当对交强险实行分责分项；3、针对诉讼费用，以法院判决为准；4、针对一审判决，以其上诉事实为准，请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所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杨辉宇、金亚铃、胡雨、贵阳市公交公司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孟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杨辉宇、贵阳市公交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82351元，被告二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以下简称交强险）内优先向原告进行赔付；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9日，杨辉宇驾驶登记在被告贵阳市公交公司所有的车牌号为贵Ａ×××××的新能源大型普通客车，行驶至贵阳市云岩区时，与第三人胡雨驾驶的原车牌贵Ａ×××××号的梅赛德斯-奔驰小型普通客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两车受损（贵Ａ×××××号车辆右前部与贵Ａ×××××号车辆左后部发生碰撞）。本次事故经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云岩分局认定，第三人胡雨负本次事故全责，杨辉宇无责任。事故发生后，贵Ａ×××××号车辆于2020年4月11日被送至贵州名升乾坤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进行维修。同日，第三人金亚铃将受损车辆（贵Ａ×××××）出售予原告孟波，并与原告孟波签订了售车协议。2020年4月20日受损车辆贵Ａ×××××办理了车辆转移登记，更换车牌号为贵Ａ×××××。2020年4月27日再次变更登记车牌号，登记车牌号为贵Ａ×××××。贵州名升乾坤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提交车辆维修清单，其中载明贵Ａ×××××号车辆维修时间自2020年4月11日至2020年5月24日。另查明，被告贵阳市公共公司就贵Ａ×××××车辆在华安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庭审中，原告陈述车辆已维修完毕。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当庭陈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售车协议及机动车登记证书、事故照片、保险单抄件、贵Ａ×××××号车辆登记簿、企业信息、身份信息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经交警部门认定，本次交通事故胡雨负事故全部责任，杨辉宇无责任，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原告的合理损失，华安财保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不分责、不分项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在本次交通事故的损失，一审法院做以下评判：1.维修费79851元的诉请。原告提交现场事故照片、贵州名升乾坤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提供的维修清单及50000元汇款凭证，并陈述剩余29851元通过现金支付。各被告均未予认可。首先，现场事故照片上看，本案中贵Ａ×××××号车辆为右前部受损，而左侧未受损坏，维修清单中对左前大灯的修复与本次事故无关联性。其次，50000元维修费的转账凭证中载明收款方为个人，并非贵州名升乾坤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账户，且原告陈述将剩余29851元以现金方式支付，与常理不符；再次，贵Ａ×××××号车辆进入贵州名升乾坤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维修时为2020年4月11日，出厂日为2020年5月24日，而在维修期间，该车辆的登记薄却载明2020年4月20日该车辆办理过户转移登记于原告名下，同月27日办理了车辆号牌变更登记。可推知该车辆于2020年4月20日前即已修理完毕。因此，原告提交的车辆维修清单所列维修项目并不能佐证与本次事故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原告主张车辆损失79851元，不予支持。但考虑事故确实发生，车辆受损为事实，维修时需更换配件及产生工时费，一审法院支持维修费用25000元。2.拖车费500元的诉请，有收据佐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交通费2000元的诉请，原告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以上损失合计25500元，可由被告华安财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赔偿原告孟波25500元；二、驳回原告孟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60元，减半收取计930元，由原告孟波负担712元，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负担21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中，本院为了查明事实，前往贵州名升乾坤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进行调查并制作了调查笔录，该公司的工作人员何明森陈述：1、贵Ａ×××××号车辆于2020年4月份在该公司进行修理，并产生了79851元的维修费用，孟波向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金琼的丈夫何明森转账支付了5万元、现金支付了2.5万元，还欠2851元未支付，孟波将一辆面包车抵在公司，待赔偿下来后再进行支付；2、贵Ａ×××××号车辆进入该公司修理时左侧大灯就是坏的，不清楚是不是交通事故造成的，拆开左侧大灯发现灯角是断的，杠被撞倒后可能会伤到大灯；3、贵Ａ×××××号车辆确系进行了涉案维修清单上载明的维修项目并使用了维修清单上的配件，维修发票也系该公司开具。孟波质证称，对该调查笔录的三性无异议，能证明案涉车辆维修的事实，同时，根据该笔录也知道我方向维修厂支付了维修费，且车辆维修部位是本案事故导致的。华安财保公司质证称，对该调查笔录的三性无异议，请法院核实何明森提及的维修费用7.5万元是否真实发生，对于剩余的2851元，孟波把车放在维修厂，让维修厂等待付余款或卖车结款，维修厂可能与孟波系朋友关系，且何明森提及维修费系支付至其个人账户，但发票的收款人是维修厂，未证明孟波支付的维修款是用于修理案涉车辆。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综合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1、原判仅支持25000元维修费是否正确；2、本案是否存在遗漏当事人的情形；3、华安财保公司是否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本案中，贵Ａ×××××号车辆受损系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孟波提供了贵州名升乾坤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维修清单、发票，足以证明该车的维修费系79851元。对于该维修费的实际支付问题，根据本院到贵州名升乾坤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进行调查的内容来看，可以确认实际产生的维修费即是79851元，孟波已通过银行转账与现金支付方式共计支付75000元，而余款2851元，该公司明确表示未放弃，孟波仍承担支付责任。并且，虽然贵Ａ×××××号车辆系右前部与贵Ａ×××××相撞，但是并不确定该车的左前大灯未受损，且孟波在该车维修期间将车开出维修厂办理车牌变更登记并不能直接否定维修的事实以及项目。故原判酌情支持维修费25000元错误，本院改判支持79851元。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孟波起诉贵Ａ×××××号车辆的交强险承保公司即华安财保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系其依法行使权利，华安财保公司依法应当先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其认为应当追加贵Ａ×××××号车辆的车损险保险公司，但是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故原判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情形。关于争议焦点三。国家设立交强险的目的是为了控制机动车行驶这一高危行为的风险，保障机动车交通事故受害人的人身、财产损失能够得到及时的补偿，因此，只要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人员人身伤亡、财产损失，保险公司就要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受害人的损失进行赔偿，而不应该区分被保险人对造成交通事故是否有责任以及进行分项限额来对受害人的利益进行限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并未明确规定交强险应当实行分责分项限额赔偿的制度，故一审法院判令华安财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华安财保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孟波79851元＋500元（拖车费）＝80351元。另，因发生本次交通事故后，华安财保公司未积极履行赔付义务，故对于其不应承担诉讼费用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孟波的上诉请求成立，华安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阳铁路运输法院（2020）黔8601民初7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贵阳铁路运输法院（2020）黔8601民初7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赔偿孟波80351元；三、驳回孟波的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30元，由孟波负担28元，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负担9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97元，由孟波负担69元，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负担22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黄智静二〇二一年七月五日法官助理 黄一灵书 记 员 王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