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48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安不动产有限公司上海徐汇分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徐汇区复兴西路57号甲1幢108室。负责人：胡常怡。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祺辉，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妮，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霖，男，1978年9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占军，北京市中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宇，北京市中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平安不动产有限公司上海徐汇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徐汇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霖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4民初27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徐汇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四、五、六项、维持第三项，改判平安徐汇分公司无需支付蒋霖：1．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287，400元；2.2020年7月1日至7月13日工资40，356元；3.2017年递延年终奖7，500元；4.2018年递延年终奖99，000元；5.2019年年终奖477，750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平安徐汇分公司系违法解除蒋霖劳动合同的认定错误。公司系因蒋霖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及劳动纪律而解除劳动合同，系合法解除，不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根据平安徐汇分公司与蒋霖签署的劳动合同及附件约定，蒋霖同意公司有权调整其工作地点，蒋霖应予配合。因此，用人单位有权根据生产经营需要调整劳动者工作地点。根据公司2020年经营调整计划，蒋霖原所在的金融产品线由28人编制变更为24人。公司总部人员由原630人，通过下沉城市公司人员规模变更为到520人，城市公司由350人增加到510人。自2020年1月起，蒋霖在公司近6个月未承担具体工作。2020年6月，基于公司经营调整计划，公司在昆明的工作地点出现职位空缺。2020年6月24日，公司向蒋霖送达《岗位调动通知》，书面通知蒋霖因公司调整经营方向，为拓展各城市业务，拟于2020年7月1日将蒋霖的工作地点调动至昆明，工资待遇不变，并提供异地相关补贴、报销等福利待遇。对于蒋霖的岗位调整属于公司正常的因经营计划调整导致的岗位调动，且公司提供了住房及生活补贴每月5，000元、8人次往返的探亲交通费、搬迁补贴6，000元等异地相关补贴、报销等福利待遇，具有合理性。劳动合同虽然是在平安徐汇分公司和蒋霖之间签订，但是平安徐汇分公司仅为平安不动产的上海分公司，平安不动产作为全国范围开展业务的一个大型公司，对员工岗位的安排不限于上海，故在与蒋霖的劳动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公司有权调整劳动者的工作地点。此次因调整经营方向调动工作地点的劳动者亦非仅有蒋霖一人。调动不具有侮辱性或明显的不合理性，属于公司自主经营权的范围和公司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中已经明确达成的意思表示一致的范围。劳动关系的一大特征是劳动者服从用人单位的工作安排，但蒋霖未依通知规定前往新工作地报到，构成旷工。公司分别于2020年7月3日、7月7日向蒋霖送达《旷工通知书》，告知蒋霖若仍不去新工作地报到将按公司规定进行处理。截止至2020年7月10日蒋霖仍未至新工作地报到，已旷工3天以上，构成严重违纪行为。根据劳动合同约定与法律规定，公司有权随时通知解除劳动合同。因此，公司因蒋霖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及劳动纪律而解除与蒋霖之间的劳动关系，系合法解除。公司不应支付蒋霖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二、一审判决关于劳动合同解除时间的认定错误。劳动合同已于2020年7月13日通知解除，且蒋霖于2020年7月1日至7月13日期间旷工，故公司无需向蒋霖支付2020年7月1日至7月24日的工资。2020年7月13日，公司将解除劳动合同的处罚结果送达蒋霖；2020年7月14日至24日为蒋霖的申诉期；2020年7月24日再次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维持解除劳动合同的处罚决定，解除劳动合同生效日期追溯至2020年7月13日。故公司于2020年7月13日已向蒋霖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系于2020年7月13日解除劳动合同。三、根据公司《员工违规行为处理执行标准（2015年版）》第十五条第四项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不得参与各种奖励案的分配和任何评优项目（违规行为发生年度已表彰的，撤销当年表彰发文）。故公司无需支付蒋霖2017年、2018年的递延年终奖奖金。四、一审判决关于蒋霖2019年年终奖的事实认定错误。公司有权根据员工绩效表现与公司奖金计算方式，自主认定蒋霖不享有2019年年终奖。一审判决认定，“关于2019年年终奖，平安徐汇分公司主张蒋霖考核结果为排名后30％，故不享有该年度年终奖。但2019年年底考核得分为8.6分，属于优秀，平安徐汇分公司未就考核结果属于排名后30％提供相应证据，故其主张缺乏依据。蒋霖主张2019年年终奖，本院予以支持。平安徐汇分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就年终奖的发放标准提供相应依据，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结合2017年、2018年年终奖的金额，本院酌定平安徐汇分公司支付蒋霖2019年年终奖4777507。”对此，首先，一审判决对蒋霖2019年年底的考核得分认定错误。其2019年年底的考核得分适用公司的工作评分标准（满分120分），为综合评分85分。根据公司的六档工作评分标准，0-70分为“需改进”，70-80分为“一般”，80-90分为“胜任”，90-100分为“完全胜任”，100-110分为“优秀”，110-120分为“卓越”。蒋霖2019年综合评分85分仅达到公司的合格线标准，即“胜任”。法院认定的8.6分仅为标签评价得分，不影响员工的绩效考核。其次，员工的绩效考核排名与工作评分认定结果并非线性相关。绩效考核排名除了工作评分外，还要考虑员工上升潜力、排名组其他员工等因素。根据蒋霖提供的平安办公绩效系统2019年考评记录”的“个人考核全景图”所载，蒋霖的能力等级为“观察：重点观察”，考核排名为后30％。该后30％的评估结果是公司绩效考评系统综合其他同职位员工考评结果后的排名。再次，平安徐汇分公司一审中已提供蒋霖2019年综合绩效评估结果及公司员工奖金计算方式作为证据，证明了蒋霖年终奖的发放标准，即“员工个人奖金=奖金基数＊绩效调节系数；蒋霖2019年度综合绩效评估结果为后30％，对应的绩效调节系数为0-0.8。奖金有别于固定的劳动报酬，具有激励性质。用人单位有权根据单位经营状况、劳动者绩效表现等综合因素，自主确定年终奖等各类奖金的发放，这是用人单位自主经营权的重要表现。平安徐汇分公司根据蒋霖后30％评估结果对应的绩效调节系数和公司奖金计算方式，有权自主认定蒋霖不享有2019年年终奖。然一审法院不顾上述案件事实，无视企业经营管理自主权，不认可蒋霖2019年度综合绩效排名后30％的系统排名结果，错误判定平安徐汇分公司应向蒋霖支付2019年年终奖。退一万步讲，即使一审法院认定平安徐汇分公司应向蒋霖支付2019年年终奖，一审法院酌定的蒋霖2019年年终奖477，750元也过高，不符合公司绩效实际，对公司其他遵守绩效考评结果和奖金发放标准的员工更是不公平。公司2018年启动了新绩效改革，按照奖金基数＊绩效调节系数进行奖金额度的确定。公司员工的2018年奖金相较于2017年奖金水平普遍有大幅下降。如蒋霖2017年奖金为税前625，500元，2018年奖金则仅为税前238，500元。即便法院判定公司应向蒋霖支付2019年年终奖，也应仅参考2018年奖金水平，另综合考虑员工能力等级、考核排名、绩效调节系数等因素进行酌定。蒋霖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奖金计算依据，而一审法院判决公司应发蒋霖2019年奖金477，750元，未进行任何说理，对金额的认定完全出自个人主观感觉，不符合民事诉讼中基本的证明标准和举证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后予以改判，驳回蒋霖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支持平安徐汇分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蒋霖辩称：不同意平安徐汇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平安徐汇分公司未与蒋霖协商一致，单方变更了蒋霖的工作地点，违反劳动法。蒋霖不存在旷工，至2020年7月1日起，蒋霖系去原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地点工作，但公司取消了蒋霖进出工作场所的权限。二、双方劳动合同解除时间为2020年7月24日，而非2020年7月13日。2020年7月13日至24日期间，系申诉期间，公司发出解除通知是在2020年7月24日。三、公司已向蒋霖明确了支付递延奖金的日期，后因公司违约，未按约定期限支付，故理应支付。四、一审关于2019年年终奖的认定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蒋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平安徐汇分公司支付：1.2019年年终奖585，180元；2.2020年7月14日至7月24日工资24，662元。平安徐汇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不支付蒋霖：1．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87，400元；2.2020年7月1日至7月13日工资20，178.62元；3.2017年递延年终奖7，500元；4.2018年递延年终奖99，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6日，蒋霖与平安不动产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签订合同期限至2018年11月15日的劳动合同，后又与上海XX有限公司签订合同期限至2021年11月15日的劳动合同。2019年2月19日，蒋霖与平安徐汇分公司签订合同期限至2021年11月15日的劳动合同，约定蒋霖从事管理工作，工作地点为上海。该份劳动合同附件的第二章第三条约定，蒋霖的工作内容和地点按主合同的约定，蒋霖同意平安徐汇分公司可在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内容范围内适当调整蒋霖的具体岗位，并有权调整蒋霖的工作地点，蒋霖应予配合。蒋霖实际在开发金融部工作，每月工资48，765元，工作地点为上海。平安徐汇分公司对蒋霖每月进行考核，评分标准为卓越（110-120］、优秀（100-110］、完全胜任（90-100］、胜任（80-90］、一般（70-80］、需改进（0-70］。2019年1月至5月、7月考核综合评分分别为75分、90分、100分、100分、90分、100分，8月主考核人评分98分、第二考核人评分86分，11月主考核人评分95分、第二考核人评分85分。平安徐汇分公司另对蒋霖进行年中考核，标准为杰出10分、优异9分、优秀8分、良好7分、尚可6分、欠缺5分。蒋霖2020年年中考核得分8.8分，综合绩效评估结果为前40％、完全胜任。蒋霖2020年年底考核得分为8.6分，综合绩效评估结果为后30％、重点观察，蒋霖对该考核结果的意见为“保留意见”。2020年6月24日，平安徐汇分公司向蒋霖出具《岗位调动通知》，载明“因公司调整经营方向，为积极拓展各城市业务，经公司研究决定，拟于2020年7月1日起安排您的工作地点调动至昆明，工作岗位变更为金融产品投资，工资不变。请您接到本通知后尽快完成原部门工作交接及相关流程，于2020年7月1日到新岗位任职。”蒋霖不同意该调动，2020年7月1日仍至原工作地点报到，但其工卡被取消门禁权限，无法进入办公室。蒋霖提出异议，要求恢复其权限，平安徐汇分公司未恢复其门禁权限，蒋霖未至昆明工作。2020年7月3日，平安徐汇分公司通知蒋霖至昆明工作，否则进行旷工处理，并于当日开具《旷工通知书》，载明蒋霖2020年7月1日至7月3日连续旷工3天。后平安徐汇分公司又于2020年7月7日向蒋霖开具《旷工通知书》，载明蒋霖累计旷工4天。2020年7月13日，平安徐汇分公司向蒋霖出具《员工违规行为处理执行通知书》，内容为：“因你不服从公司岗位调动安排，从2020年7月1日至2020年7月6日累计旷工4天，并且截至2020年7月10日已累计旷工8天，经调查以上旷工行为属实。根据《平安不动产有限公司考勤与休假制度（2018版）》、《平安不动产有限公司员工行为准则（2015版本）》的规定，经处罚小组研究决定，给予你解除劳动合同的处罚决定。根据《平安不动产有限公司员工违规行为处理执行标准（2015版）》第十五条，具体处罚如下：（一）就当事人违规事实及处理类型，予以发文公布。（二）免去所有职务。（三）不得参与各类奖励案的分配和任何评优项目（违规行为发生年度已表彰的，撤销当年表彰发文）。（四）未到结算日的已授予长期奖励权益全部取消。（五）解除劳动合同……如对处罚决定存在异议，可在2020年7月25日前通过邮件系统向‘XX@pingan．com．cn’提出申诉申请。过期不申诉的，视为放弃申诉。申诉期间，处罚内容暂缓执行，待申诉裁决做出后，相应处罚内容将追溯至处罚通知下发之日起。”蒋霖提出申诉，不同意处罚决定。2020年7月24日，平安徐汇分公司向蒋霖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维持解除劳动合同的处罚决定，解除劳动合同生效日期追溯至《员工违规行为处理执行通知书》通知之日即2020年7月13日起。平安徐汇分公司于当日通知工会解除劳动合同事项。平安徐汇分公司结算蒋霖工资至2020年6月。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2月13日，平安不动产有限公司发送电子邮件给蒋霖，内容为：“为感谢您在过去一年对公司的辛勤付出，公司核定您本次实发奖金总额为税前610，500元，其中：2017年总奖金额为税前625，500元，实际发放额度为610，500元，递延额度在2019年初发放7，500元，在2020年初发放7，500元。”2019年3月15日，平安不动产有限公司再次发送电子邮件给蒋霖，内容为：“为感谢您在过去一年对公司的辛勤付出，公司核定您本次实发奖金总额为税前238，500元，其中：1.2018年总奖金额为税前330，000元，2019年初发放额度为231，000元，递延额度在2020年初发放49，500元、在2021年初发放49，500元；2.2019年初发放2017年递延奖金7，500元（剩余7，500元在2020年初发放）……”。平安徐汇分公司未在2020年初、2021年初发放递延奖金。一审法院再查明，《平安不动产有限公司员工行为准则（2015版）》第三章第八条规定，严重违纪行为包括一个月累计旷工三天，或一年内累计旷工十天及以上等。《平安不动产有限公司员工违规行为处理执行标准（2015版）》第十五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对应措施：……（三）不得参与各种奖励案的分配和任何评优项目；（四）未到结算日的已授予长期奖励权益全部取消。《平安不动产有限公司考勤与休假制度（2018版）》第八条规定，包括单个工作日，未经有审批权限的领导批准无故不上班，虽有考勤记录，但不服从工作安排、拒不到岗或不参与工作的，应如实计算旷工时间等。2020年7月27日，蒋霖向上海市徐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平安徐汇分公司支付：1．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87，400元；2.2020年7月1日至7月24日工资40，356元；3.2020年1月1日至7月24日未休年休假1天的折算工资4，484元；4.2017年递延奖金7，500元；5.2018年递延奖金99，000元；6.2019年年终奖585，180元。2020年9月7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1．平安徐汇分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蒋霖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87，400元；2．平安徐汇分公司于上述期限内支付蒋霖2020年7月1日至7月13日工资20，178.62元；3．平安徐汇分公司于上述期限内支付蒋霖2020年1月1日至7月24日未休年休假工资4，484元；4．平安徐汇分公司于上述期限内支付蒋霖2017年递延奖金7，500元；5．平安徐汇分公司于上述期限内支付蒋霖2018年递延奖金99，000元；6．对蒋霖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蒋霖、平安徐汇分公司均不服该裁决，先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劳动合同约定蒋霖的工作地点在上海，平安徐汇分公司调整蒋霖的工作地点至昆明，属于劳动合同内容的变更，应与蒋霖协商达成一致后再做变更。在蒋霖对该调整持有异议，且工卡的门禁权限被取消，无法进入原办公场所的情况下，平安徐汇分公司以蒋霖未至昆明工作为由主张不服从岗位调整安排，系旷工，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平安徐汇分公司据此解除劳动合同系违法解除，应支付赔偿金。平安徐汇分公司主张不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87，4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20年7月13日，平安徐汇分公司出具的《员工违规行为处理执行通知书》载明解除劳动合同等处罚决定，但明确申诉期间处罚内容暂缓执行，后蒋霖提出申诉，平安徐汇分公司于2020年7月24日告知蒋霖维持原处罚决定，故2020年7月13日至7月23日属于申诉期间，处罚内容暂缓执行，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处于待定状态，故不能认定2020年7月13日双方劳动合同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应于2020年7月24日解除，平安徐汇分公司应支付2020年7月1日至7月24日工资40，356元。如前所述，平安徐汇分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故其主张蒋霖不享有递延奖金，缺乏依据，平安徐汇分公司主张不支付蒋霖2017年及2018年递延奖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19年年终奖，平安徐汇分公司主张蒋霖考核结果为排名后30％，故不享有该年度年终奖。但2019年年底考核得分为8.6分，属于优秀，平安徐汇分公司未就考核结果属于排名后30％提供相应证据，故其主张缺乏依据，蒋霖主张2019年年终奖，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平安徐汇分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就年终奖的发放标准提供相应依据，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结合2017年、2018年年终奖的金额，一审法院酌定平安徐汇分公司支付蒋霖2019年年终奖477，750元。蒋霖、平安徐汇分公司均未对第三项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视为服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21年2月10日作出判决：一、平安不动产有限公司上海徐汇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蒋霖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87，400元；二、平安不动产有限公司上海徐汇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蒋霖2020年7月1日至7月24日工资40，356元；三、平安不动产有限公司上海徐汇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蒋霖2020年1月1日至7月24日未休年休假的折算工资4，484元；四、平安不动产有限公司上海徐汇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蒋霖2017年递延奖金7，500元；五、平安不动产有限公司上海徐汇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蒋霖2018年递延奖金99，000元；六、平安不动产有限公司上海徐汇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蒋霖2019年年终奖477，75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二审中，平安徐汇分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提出一项异议：一审认定“蒋霖2020年年中考核得分8.8分”有误，应为2019年年中考核得分8.8分。蒋霖认可平安徐汇分公司的异议。本院对平安徐汇分公司的异议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除上述平安徐汇分公司有异议的事实外，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平安徐汇分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2019年底绩效考核系统截图，证明蒋霖2019年底的绩效考核应以综合评分85分为准（满分为120分），仅处于公司合格线标准，而非以标签得分8.6分为准，绩效考核系统排名为后30％。2．新绩效改革宣导培训会议通知邮件及会议材料，证明公司曾召开新绩效改革宣导培训会，蒋霖作为与会人员，知晓绩效考核事宜，绩效排名是主管对员工进行综合评估的结果，参照了（1）员工各项指标的完成情况及主管评价；（2）团队整体表现；（3）岗位工作的难度、重要性；（4）主管对员工的多维度评价；（5）员工的个人综合能力评估及发展潜力。蒋霖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根据证据1，其全年超额完成了KPI指标，自评是9.5分，但主管给的评价是8.6分，至于8.6分的打分依据及为何8.6分还属于后30％，公司并未作出解释，蒋霖认为其受到了不公正的对待，被人为地降低了排名，另外公司所称的绩效调节系数也未体现；证据2证明目的不认可，只是一个文件，不是规章制度，看不出已实行。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平安徐汇分公司解除蒋霖的劳动合同是否合法。平安徐汇分公司系以蒋霖不服从岗位调整未至昆明工作构成旷工为由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因生产经营需要调整劳动者的工作地点属于社会经济生活中的正常现象，但由于劳动合同履行地发生了变化，是否影响到劳动合同的正常履行，应当考量该变化是否对劳动者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带来实质性的困难和影响。若未给劳动者带来实质性的困难，则劳动者有容忍、服从的义务；若已给劳动者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带来了实质性困难，则应认定劳动者未服从调动具有正当理由，用人单位也不得以劳动者未服从调动为由拒绝支付劳动报酬或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双方劳动合同约定蒋霖的工作地点在上海，蒋霖也一直在上海工作，其家人、朋友、生活圈均在上海，现平安徐汇分公司欲调到蒋霖去昆明工作，虽然提供了异地相关补贴，但考虑到昆明距上海路途遥远，若去昆明工作，蒋霖势必无法照顾到家庭，应当说该调动已对蒋霖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带来了实质性困难，故在蒋霖不同意的情况下，平安徐汇分公司单方调岗的行为并不具有合理性。现蒋霖未前往昆明工作，又因公司取消门禁权限而无法进入原办公场所，不应视为旷工。平安徐汇分公司据此解除劳动合同缺乏依据，应承担违法解除的法律责任，支付蒋霖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及2017年、2018年递延奖金。关于2019年年终奖，平安徐汇分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公司对蒋霖考核结果为同组排名后30％的依据充分，平安徐汇分公司也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公司曾告知蒋霖奖金计算公式、奖金基数、绩效调节系数以及绩效调节系数与绩效考评结果间的对应关系，故平安徐汇分公司主张蒋霖不应享有2019年年终奖，依据不足，本院难以采纳。一审法院结合蒋霖历年获得的年终奖，酌定蒋霖2019年的年终奖数额，并无明显不当。另关于双方的其他争议，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已充分阐述了对当事人的诉请支持与否的理由，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平安不动产有限公司上海徐汇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平安不动产有限公司上海徐汇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茜审 判 员  周 寅审 判 员  郑东和法官助理  王正叶书 记 员  王正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