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22943号原告：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惠新东街1号。法定代表人：范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裴银州，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晓丽，女，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广州致知文化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花城大道667号9层自编901、902、903、904房。法定代表人：肖雄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莹，广东三环汇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瑾，广东三环汇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事出版社）与被告：广州致知文化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致知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封瑜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封瑜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人事出版社委托诉讼代理人裴银州、戴晓丽，被告致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莹、吴瑾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事出版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停止侵权，删除侵害原告著作权的链接；2.赔偿经济损失37360元，维权支出的合理律师费6000元，公证费、差旅费6864元，合计50224元；3.被告承担全部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中国人事出版社成立于1988年，2019年1月更名为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隶属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是一家集图书、期刊、音像电子产品出版于一体的出版社。经过多年的努力，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已发展成为以编辑出版各类人事考试图书、各类培训用书、人事业务及政策法规类图书、学术著作、励志、管理、历史、人物传记等其他社会科学图书的专业出版社。原告依法取得《消防安全案例分析（2019年版）》（ISBN9787512914384、字数467千字、定价55.00元）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具有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维权的资格。2019年8月，原告发现被告公然销售侵犯原告《消防安全案例分析（2019年版）》著作权的书籍。原告为保全证据，向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申请对被告侵犯原告著作权行为进行公证，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对被告的侵权行为进行公证，并依法出具了公证书。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擅自复制、发行原告书籍，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现依法向贵院起诉，请求依法公正裁决。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提交撤回诉讼请求申请书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被告致知公司辩称，一、致知公司的老师上传学习资料的行为属于合理使用，且相关文档并未向公众提供，因此致知公司并未实施侵犯原告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二、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明显过高。1.原告的损失应当为QQ群中的学员因接触了相关电子版书籍，而放弃购买纸质书籍，应当以此作为赔偿金额确定的依据，而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明显过高。2.致知公司并未通过上传相关电子版书籍获利，即便以致知公司举办2019消防工程师培训班的所有收益作为其侵权所得，也远低于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3.原告主张享有著作权的作品，独创性低，更多的是对公有领域内容或现有作品的汇编及改写，不属于原创作品，最多仅为汇编作品，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明显过高。三、即便认为致知公司的行为构成对原告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但致知公司不存在侵权的主观恶意，且侵权范围及影响极小。原告在2019年1月3日取得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而涉案行为于2019年8月29日公证取证，因此没有证据证明被告持续较长的侵权行为；本案所使用的涉案图书均为消防工程师培训教材，使用的对象仅为学员，同时被告证据能够体现培训班的规模非常小，因此即使侵权，后果也很小。四、原告主张的合理维权费用缺乏依据，且涉及重复计算，不应予以支持。原告在天河法院和北京互联网法院共起诉被告6个案件，所使用的公证书基本一致，但原告在每个案件中均主张相同的合理维权费用、公证费等，属于重复计算，且这些费用均没有提供相应票据，不应予以支持。五、致知公司从事的是消防知识的普及教育，该教育行为在某种程度上存在公益性质，同时致知公司并未通过相关书籍获利，应当视作“合理使用”行为。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与涉案作品权属有关的事实原告提交了涉案作品封面页及版权页，显示该涉案作品由中国人事出版社出版发行。2019年1月3日，中国消防协会（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版权许可备忘录》，载明：甲方根据国家注册消防工程师资格考试要求，组织编写了“注册消防工程师资格考试辅导教材”，共三册，包括《消防安全技术实务》《消防安全技术综合能力》《消防安全案例分析》；中国消防协会为上述三册图书的著作权人；甲方授权乙方出版和发行上述三册图书；甲方授权乙方独占享有上述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期限三年，自2018年4月26日起。在约定期限内，甲方不再另行授权任何第三方机构/个人享有上述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对于上述授权，乙方有权单独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鉴定、投诉和提起诉讼。涉案图书在版编目（CIP）数据如下：消防安全案例分析：2019年版/中国消防协会组织编写—北京：中国人事出版社，2019；注册消防工程师资格考试辅导教材，ISBN978-7-5129-1438-4…中国版本图书馆CIP数据核字（2019）第097552号。涉案图书版权页载明“中国人事出版社出版发行”。涉案图书字数467千字、定价55元。二、与争议行为有关的事实2019年9月10日，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出具（2019）粤广南粤第25563号公证书，内容载明：该公证员与该处工作人员郑葵根随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在2019年8月29日到广州市天河区花城大道667号的美林基业大厦，内部标识有“雄松教育”的场所。张进超在该场所报读相关课程，同时取得书籍《消防安全技术实务（2019年版）》《消防安全案例分析（2019年版）》《消防安全技术综合能力（2019年版）》《一级消防工程师历年真题集》四本、《消防工程师培训服务合同（一）》一份、收据一张、银联POS签购单一张、环保袋一个。张进超将上述取得的物品交由本公证员保管。随后该场所工作人员将相关电子文件拷贝至本处保全证据专用手机内。该公证员与该处工作人员郑葵根对该场所的位置，场内现状及相关情况进行了拍照。返回本处后，该公证员以及该处工作人员郑葵根对上诉取得的物品进行了拍照，随后将上述取得的物品封存并交委托代理人张进超收执。本处工作人员将上述本处保全证据专用的手机内取得的相关电子文件刻录至光盘使用该处封条封存。2019年9月14日，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出具（2019）粤广南粤第26462号公证书，内容载明：原告委托代理人于2019年8月29日在该公证处，在本公证员和本处工作人员曾学华的监督下使用该处保全证据专用计算机，1.在计算机桌面新建文件夹并打开指定截图工具选择截屏图片储存路径为新建文件夹。2.在浏览器地址栏输入“www.baidu.com”,输入“北京时间”，敲击回车，进入相应页面。3.在桌面点击“腾讯QQ”图标，弹出相应窗口，输入账号“×××”，输入密码，点击“登录”，弹出相应窗口。4.在上一步骤所得窗口中，点击窗口左上方账号昵称为“好好学习”的头像，弹出相应窗口。5.关闭上一步骤所的窗口，点击“找群”，在查找框内输入“816637850”，点击查找，弹出“19年雄松教育一级消防”的群组，进入相应窗口，点击上方“设置”浏览相关信息。7.点击上诉群组的加群图标，在验证信息框输入“张进超”，通过验证后点击窗口上方“成员”，弹出相关内容，浏览相关信息。8.将鼠标移至窗口右侧“群成员53/78”下面的“致知文化-许老师”头像位置，弹出相应浮动框。9.在上一步骤所的窗口中，点击“文件”，浏览相应信息并下载“19年消防教材电子版”和文件“18版教材”，把文件储存到路径“电脑-Windows（C:）-用户-nygzc69-文档-TecentFiles-×××-FileRecv”,并下载文件复制粘贴到桌面“新建文件夹”中。三、与案件有关的其他事实原告提供了ICP备案查询网站的截图，显示首页地址分别为www.zzzedu.cn和www.xiongsongedu.com的网站其主办单位都是广州致知文化股份有限公司；另提供了多页“雄松教育”网站（www.xiongsongedu.com）的页面截屏打印件，以证明原告存在侵权行为且侵权规模大、侵权范围广。对此，被告辩称其是专门从事培训的辅导机构，机构内设置的课程，除了消防之外还有很多其他的课程，被告官网针对的是全部培训课程的宣传，并未针对涉案图书，且被告在2019年就涉案中的消防培训课程仅招生32个人，一直处于亏损状态。涉案书籍仅免费全部提供给该32名培训学员使用，之后并未再使用涉案书籍，且其并未通过在QQ群分享相关书籍获得利益。另提供了学员名单及报名缴费收据存根、自制的课酬统计表、转账记录、账户说明及租赁合同等证据，以证明被告2019年收取的消防培训课程学费已用于聘请教师、租赁上课场所产生的相关花费。原告主张维权公证费用、律师费、差旅费等合理支出，但未提供发票等相关证据。以上事实，有版权许可备忘录、图书、公证书、网页截图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鉴于本案涉案事实发生于2019年，且涉案作品已于庭前被删除，故本法应适用原《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版）（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根据涉案图书署名，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中国消防协会享有涉案图书著作权，结合《版权许可备忘录》，原告人事出版社依法取得涉案图书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在授权有效期内，人事出版社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根据在案证据、当事人陈述及庭审情况，被告广州致知文化股份有限公司是涉案教育机构“雄松教育”、涉案网站和涉案QQ群组“19年雄松教育一级消防”的运营主体。被告广州致知文化股份有限公司对在其教育机构报名课程的用户，以通过提供实体书籍和QQ群组账号等方式，引导用户添加该QQ群组提供涉案图书的PDF文档，对此事实，被告广州致知文化股份有限公司抗辩的理由为其是致知公司的老师上传学习资料的行为属于合理使用，且相关文档并未向公众提供，因此致知公司并未实施侵犯原告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即便认为致知公司的行为构成对原告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但致知公司不存在侵权的主观恶意，且侵权范围及影响极小。本院认为，我国著作权法明确规定了构成合理使用的几种情形，除法律规定的具体情形外，在司法实践中，某些特定行为也可能被认定构成合理使用。但依照著作权法有关规定，使用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的已经发表的作品的，不得影响该作品的正常使用，也不得不合理地损害著作权人的合法利益。在本案中，被告作为专业教育培训机构，其开办相应课程并使用涉案作品的目的在于机构营利所需，事先并未获得原告的授权许可；其将涉案作品电子版文件发布在为授课组建的QQ群内，本身即为向群内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行为，并不能因其是否公开发布的QQ群规模大小而影响行为性质。故被告关于其合理使用的抗辩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应当对其侵权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赔偿损失的具体金额，原告人事出版社并未举证证明因涉案侵权行为所遭受的经济损失以及侵权人因侵权行为的获利，对于其主张经济损失金额，本院将考虑涉案图书的受众群体、独创性程度、知名度、定价、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关于原告人事出版社主张的律师费、公证费和差旅费，鉴于其未提交任何证据，本院无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致知文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0000元；二、驳回原告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6元，由原告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635元（已交纳），由被告广州致知文化有限公司负担42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封 瑜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时俊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