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江中法知民终字第1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巧月，女，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系台山市台城嘉禾酒店的经营者。委托代理人：郭伟球，广东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王化鹏，该协会总干事。委托代理人：林秀娟，广东良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周莹，广东良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巧月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著协）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2）江新法知民初字第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音著协系经依法登记成立的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的社会团体法人，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咨询服务、法律诉讼、国际版权交流、举办研讨、交流及与协会宗旨一致的相关业务活动。《POPCLASSIC流行歌曲经典》VCD是由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蝶公司”）提供版权，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音著协监制。《POPCLASSIC流行歌曲经典》VCD光盘收录了林俊杰的《莎士比亚的天份》等卡拉OKMTV作品。2010年11月11日，海蝶公司与音著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该合同约定：海蝶公司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广播权（包括海蝶公司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授权音著协自2010年11月11日至2013年11月10日止在上述权利存续期间行使（其中放映权、复制权的授权仅以音著协用于KTV的许可、收费以及维权为目的），并且音著协得以自己名义向侵犯上述权利的第三方主张权利。2012年4月9日，音著协向北京市国信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北京市国信公证处受理了音著协的申请后，指派公证人员李德新和张辰，与音著协的委托代理人林秀娟于2012年4月18日晚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进入林秀娟所指认的位于广东省台山市台城富城大道136号二层“V8俱乐部”288号房间。公证人员首先对林秀娟提供的摄像设备进行清洁性检查，经检查，该摄像设备的存储空间为空白。之后，在公证人员的现场监督下，林秀娟在该处点歌系统上依次点播如下曲目：《曹操》、《西界》、《进化论》、《木乃伊》、《醉赤壁》、《豆浆油条》、《编号89757》、《一千年以后》、《不潮不用花钱》、《莎士比亚的天份》、《stop》、《HappyWakeUp》、《差生》、《小朋友》、《冬天快乐》、《少年中国》、《秀才胡同》、《下个，路口，见》、《HASIT》、《翅膀》、《哪一站》、《天下无贼》、《朋友难当》、《幸福恋人》、《擦肩而过》、《一万个理由》、《曾经爱过你》、《有情人终成眷属》、《怎么会狠心伤害我》、《爱情里没有谁对谁错》、《难道爱一个人有错吗》、《为什么相爱的人不能在一起》、《当我孤独的时候还可以抱着你》、《天黑》、《认真》、《坚持到底》、《死心彻底》、《一首情歌》、《不让你走》、《他一定很爱你》。上述曲目播放的同时，林秀娟使用其自备的摄像设备对上述歌曲的播放过程进行现场摄像。在公证人员的现场监督下，林秀娟在该处消费结束之后结账，并向该处工作人员索要名片及消费凭证，该处工作人员现场出具了《广东省地方税收通用发票（电子）》一张（金额共计人民币：叁佰元整）和名片一张。上述消费过程均在公证人员现场监督下进行，公证人员根据现场实际情况制作《工作记录》一份，并由公证人员及代理人林秀娟签字确认，该《工作记录》之原件现留存于公证处。2012年5月14日，北京市国信公证处作出（2012）京国信内经证字第1276号《公证书》，对上述证据保全的全过程进行了公证。另查明，何巧月经营的台山市台城嘉禾酒店成立于2009年3月13日，经营范围包括中西餐制售、定型包装食品零售、酒吧、旅业、卡拉OK。音著协为制止何巧月的侵权行为，支付了取证消费支出7.5元（四十首歌曲分摊）、公证费37.5元（四十首歌曲分摊）及律师费2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著作权侵权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一、涉案作品的类型及其著作权人；二、何巧月使用涉案作品是否构成侵权；三、何巧月应向音著协赔偿的数额问题。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有关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音乐电视作品作为以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是以确定的声乐、器乐作品作为承载的主题形象，依据音乐体裁不同的特性和诗歌意象进行视觉创意设计，确立作品空间形象的形态、类型特征和情境氛围，使画面与音乐在时空运动中融为一体，形成鲜明和谐的视听结构。这种声、画合一的电视艺术体裁充分运用光、色、构图、运动等各种造型因素，利用电子编辑、三维动画和数码编剪系统等后期技术制作手段，将电视画面造型语言的诸多元素从传统的制作规范中解脱出来，利用分解的、变形的、多层画面的拼叠组合等形式构建一个多维时空形态。涉案MTV凝聚了在导演的统一构思下，演员、摄影、剪辑、服装、灯光、特技、合成等各方面的创造性劳动，包含了作者大量的创作活动，是视听结合的一种艺术形式，符合上述音乐电视作品的构成要件，构成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涉案MTV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且音著协提供的合法出版物证实海蝶公司对涉案MTV享有著作权，故原审法院对海蝶公司著作权人身份予以认可。同时，音著协作为依法登记成立的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通过与海蝶公司签订授权合同，取得了涉案MTV的放映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可以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被授权后，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为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主张权利，并可以作为当事人进行涉及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诉讼、仲裁活动。”的规定，在著作权人的合法权利被侵害时，音著协可以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人提起诉讼，主张与著作权有关的财产性权利。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根据著作权法的规定，放映权，即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权利；未经著作权人许可，他人不得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违者，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案中，何巧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放映涉案MTV的行为经过了著作权人的许可，其放映行为构成侵犯著作财产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三、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根据著作权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50万元以下的赔偿；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根据上述规定，结合本案案情，综合考虑本案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时间、何巧月经营的酒店的档次规模、侵权行为性质、后果、音著协的合理开支、音著协所支付的符合国家规定的律师费用等，原审法院依法适用法定赔偿，确定何巧月的赔偿数额为2585元；音著协请求赔偿损失和合理开支合计7180元，原审法院只对其中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超出部分，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何巧月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支付赔偿金2585元。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负担人民币30元，何巧月负担人民币20元。上诉人何巧月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本案认定事实的证据不足。1、音著协提交的《公证书》违反法定程序，不具有证明的效力。《公证书》是由北京市国信公证处对何巧月涉嫌侵权的行为进行证据保全而出具的，但根据司法部、国家版权局于1994年8月联合发布的《关于在查处著作权侵权案件中发挥公证作用的联合通知》第二条的规定，著作权证据保全公证由事实发生地公证处管辖。因此，本案中享有公证管辖的公证机构应是江门地区的公证处，北京市公证处没有管辖权，该公证书不合法，不具有证据效力。2、音著协诉求的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开支没有事实依据；其所提交的消费发票为“林小姐”，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于律师费，维权不一定需要律师办理，因此，律师费并非维权必要、合理的支出，不应支持。二、赔偿金额畸高。“林小姐”消费行为是一个独立的民事行为，该行为造成的侵权后果也只能按照“一次”的侵权行为考虑赔偿金额，而不能分开十个案件进行处理和计算赔偿金额。本案中音著协主张的赔偿金额为5000元，应当视为十首歌的赔偿金额，而非每首歌的赔偿金额，将一个侵权行为分开十个案件来处理，依法无据。而并案处理和计算赔偿金额的合法性和合理性，在最高人民法院的指导案例中已有先例。上诉请求：撤销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2）江新法知民初字第207号民事判决，驳回音著协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音著协答辩称：一、一审认定的事实依据充分合法。1、关于公证管辖，尽管1994年8月29日司法部与国家版权局《关于在查处著作权侵权案件中发挥公证作用的联合通知》第二条规定，著作权证据保全公证由事实发生地公证处管辖，但是2006年7月1日起施行的司法部《公证程序规则》第十四条规定”公证事项由当事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行为地或者事实发生地的公证机构受理”，音著协住所地位于北京，因此由北京国信公证处受理相关公证并无不妥。《关于在查处著作权侵权案件中发挥公证作用的联合通知》，仅系有关国家机构基于当时著作权保护的具体情况就公证部门之间管辖分工作出的规定，该规定并不影响本案对公证书作为证据证明效力的认定。上诉人虽对取证公证书有异议，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公证文书效力，故应采信该项证据。2、音著协作为一个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向商家收取版权费的组织，在维权取证中基于对取证人员的人身安全考虑，音著协所提交的消费发票中的“林小姐”是音著协委托进行当次调查取证的代理人，也就是公证书上的“林秀娟”，在公证人员现场监督的情况下前往何巧月经营的场所进行消费取证，其取得发票的行为视为音著协的行为，与本案存在紧密的关联性。二、赔偿金额合法合理。音著协起诉请求赔偿5000元已经明确针对一首MTV，而不是十首MTV。其次，每首MTV都成立一个单独的著作权，每个场所的MTV著作权人不同，故而是可以根据一首MTV一个著作权一个案件来分案处理。何巧月的经营场所规模大，生意非常好，收费在当地的休闲消费场所偏贵，且经营时间长，侵权行为所得非常巨大的。再者，何巧月的经营场所的经营范围包括提供卡拉ok服务，该服务是营利性的，构成侵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十五条规定，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合理使用费等情节。而本案何巧月是存在缴交合理使用费的义务的，依据国家版权局2006年第1号公告和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2008年第1号公告，对于拒不缴费而被起诉的场所，以每间房每天12元，并且从2007年开始收费。而何巧月自其营业以来一直没有缴纳版权费，侵权的性质非常严重。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音像著作权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7、18、19，包括律师费在内的合理开支都应该得到赔偿。即使音著协的赔偿请求没有得到全额支持，何巧月亦是应当承担全部或者绝大部分的诉讼费用。音著协请求的赔偿额是根据维权过程中实际产生的费用而主张，不存在主张赔偿过高的问题。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依据合法合理，何巧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依法确认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是著作权侵权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何巧月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对于双方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关于音著协提交的（2012）京国信内经证字第1276号公证书证据效力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申请办理公证，可以向住所地、经常居住地、行为地或者事实发生地的公证机构提出”的规定，音著协向其住所地的公证机构北京市国信公证处申请办理公证，北京市国信公证处依据音著协的申请作出的（2012）京国信内经证字第1276号公证书，并未违反相关公证程序。何巧月虽然对（2012）京国信内经证字第1276号公证书提出异议，认为该公证书违反公证事项的管辖地应为无效，但其该项异议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一）众所周知的事实；（二）自然规律及定理；（三）根据法律规定或者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推定出的另一事实；（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五）已为仲裁机构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前款（一）、（二）、（三）、（四）、（五）、（六）项，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现有证据不足以推翻（2012）京国信内经证字第1276号公证书，该公证书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侵权赔偿数额的问题。本案涉及的是《莎士比亚的天分》卡拉OKMTV作品的著作权侵权纠纷，何巧月上诉提及的（2012）京国信内经证字第1276号公证书涉及的另外九个案件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何巧月上诉认为本案与另外九个案件不能分开处理和计算赔偿金，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当事人按照本条第一款的规定就赔偿数额达成协议的，应当准许”、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的规定，原审法院在音著协无法提供其因涉案侵权行为遭受的实际损失及何巧月因涉案侵权行为的获利证明的情况下，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时间、何巧月经营的台山市台城嘉禾酒店的档次规模、侵权行为性质、后果、音著协为制止侵权支付的合理开支等情况，认定何巧月的赔偿数额2585元，合法有理，本院予以维持。何巧月上诉认为律师费非维权必要、合理支出，于法无据，本院不于支持。至于何巧月上诉提出的音著协提交的消费发票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为，（2012）京国信内经证字第1276号公证书已经明确记载了音著协委托林秀娟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进行了相关消费活动，并在公证员的监督下现场索要消费凭证，台山市嘉禾酒店工作人员现场出具了付款方名称为“林小姐”的发票，该公证书能够证明消费发票与本案的关联性。何巧月的该项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何巧月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何巧月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宇俊审 判 员  陈史豪代理审判员  肖文文二〇一三年九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雷美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