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3民终20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昌，男，1983年4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淄博市临淄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海宁，山东华宇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红英，女，1978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临淄文肖装修服务部法定代表人，现住淄博市临淄区。上诉人刘昌因与被上诉人刘红英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2021）鲁0305民初1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昌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依法撤销，改判或发回重审。一、涉案装修合同总价款应为85000元而非105000元。上诉人因办公室装修，与被上诉人达成房屋装修合同，达成正式约定之前，上诉人询问被上诉人80000元左右能否装修完成，被上诉人表示可以后上诉人才同意由被上诉人来承接本次业务。因工程量和标的额小，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仅有口头约定。在装修过程中被上诉人多次要求上调装修款，上诉人均未同意。2020年6月6日被上诉人到上诉人处要求对账，自列清单要求装修价款12万余元，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自列清单中材料与人工价格畸高未同意，经重新协商后确定总装修价款85000元，为防止被上诉人再次反悔要求涨价，由被上诉人书写内容上诉人签字，然后纸条留上诉人保管。被上诉人提供的手机照片影印件中“欠余”二字原件中并没有系其自行添加，与事实不符，且不符合逻辑。如按照被上诉人主张，原件中有“欠余”二字，则该单据属于欠条，欠条为保障债权人权益而存在，即使只有一份原件也应当在债权人手中，被上诉人作为债权人手中没有却要提供手机照片影印件明显不符合常理。况且只有一份原件却留在上诉人处恰恰说明的是该证据是保障上诉人权益的，而如果是欠条的话上诉人完全不需主动提交，因为证明欠款数额属于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二、结算装修款的前提是被上诉人保质保量的完成装修的义务，完成此义务前被上诉人无权要求结算并支付价款。被上诉人为缩减成本偷工减料，本次装修没有结尾便将装修人员撤走，致使本次装修出现多处质量问题，如没有安装防护角墙角开裂、减少吊顶的钢筋致使顶棚断裂、洗手间漏水、凉亭防腐木开裂等等问题。虽然双方没有订立书面合同就质量做详细的约定，但被上诉人作为施工方也应当保证基本的工程质量，短时间内便出现多处损坏，甚至偷工减料顶棚都出现断裂，无论如何都不能认为其保质保量完成了装修。上诉人多次要求被上诉人继续履行义务，但被上诉人均拒绝，为减少损失同时避免责任混淆，上诉人至今未找其他人来修缮，损坏之处仍然保留，法院完全可以现场核实。因装修人员系被上诉人擅自撤走，上诉人也不能将办公室长时间闲置，所以不能认为上诉人接收了涉案工程，更不能就此而免去被上诉人的质量保障和装修的义务。刘红英辩称，工程价款并非是上诉人所说的85000元，全部都有电子报价单，通过微信发给了上诉人，共计12万余元，一审中全部提交了证据，而且装修过程中被上诉人跟上诉人要过很多次装修款，都有微信聊天记录，一审也全部提交。上诉人说的“欠余”二字，当时被上诉人跟几个工人都在场，算好后上诉人还欠被上诉人85000元才打了这个条子，但是后来上诉人不认账，私自把“欠余”二字抹去了。上诉人陈述私自撤走装修人员不属实，有工人证明当时上诉人已经安排人进去办公了。墙裂是正常地基下沉，与我方无关，防腐木不在被上诉人装修范围，有录音和聊天记录，一审也已经提供。从开始到被上诉人跟上诉人要装修款，上诉人从未提过有质量问题，直到诉讼阶段上诉人才提，水龙头漏水也不属于存在质量问题。吊顶正常装修在40公分的间距，不属于施工质量问题，而且审计人员到场出具了审计报告，证实无质量问题。刘红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所欠的装修费45000元；2.被告支付欠款利息1800元；3.案件受理费485元，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上半年，原、被告达成口头协议，由原告为被告的五间平房进行相关装修。随即原告按口头约定对上述房屋进行了装修，2020年5月15日，被告向原告支付装修款20000元，现原告主张涉案工程完工后的2020年6月6日，双方进行了结算，当天原告用铅笔书写了“小院装修费用欠余85000（捌万伍仟元整）6月15日清账一次性”。被告在原告书写的包括上述内容的结算单下方签名认可。后被告在2020年6月11日又向原告支付45000元，并主张上述书证在交付被告保存前，原告用手机对该书证进行了拍照留存，并提交该书证的手机照片影印件（内容与原件相一致）。但被告对原告前述主张不予认可，坚持上述书证中没有欠余二字，其余内容认可系双方协商一致后，经讨价还价双方最终确定装修费用总额85000元，该结算条系原告于被告处亲自用铅笔书写，被告签名。双方确认的本次装修工程总价款为85000元，原来对账单上并无“欠余”二字，并主张系原告拿走拍照时擅自添加。从另外的角度看，原告提交的照片显示的内容实质为欠条，而非对账单，原告既然是债权人的话，该欠条也应在债权人手中，故认为原告陈述与事实不符。原、被告书写了上述结算单后，原告多次通过正常或非正常途径向被告讨要该清单载明的所谓余款40000元及其他款项。又原、被告多次通过微信聊天，聊天内容显示原告施工中和被告协商过程及多次向被告追要结算单载明的40000元的事实，被告仅在微信聊天中答复付款方案或时间等，从微信中不能看出被告曾向原告提出质量异议的内容。现被告认为原告装修存在重大质量问题，要求原告修补完善保证装修质量，但原告拒绝修补，故未再支付该款项。后原告在继续讨要涉案款项过程中，主张双方曾共同委托东信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涉案装修工程进行审计，该公司出具审核报告书一份，对该房屋装修工程价款的审核结果为104860.36元。对该审计报告结论，被告否认其在该报告书中签字认可。报告书中被告并未签字和委托，被告姓名上方的书写部分也非被告所写，被告对该报告书不予认可。为此形成争议。一审法院依法确认的以上事实，有原、被告的有效庭审记录和原告提供的原告用铅笔书写了小院装修费用欠余85000（捌万伍仟元整）6月15日清账一次性，被告在原告书写的上述内容下签名的对账单一份、原、被告的聊天记录、被告提供的收据2份等予以证实。该对账单从其来源和形式及字体排列和空格，结合聊天记录和陈述应依法认定原告予以主张的欠余85000元证明力，更符合该对账单的最初原始书写内容。虽系影印件，但原告已做出了较为合理的说明，因此应予认定。被告提供的对账单虽然为原始件，但该对账单中不能充足证实被告主张的总计85000元，且被告对空格处未做出合理说明，非余欠85000元的证明力，依法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结算报告，仅对其客观性和关联性予以确认，但原告不能证实系原、被告共同委托，该审计结果对原、被告不能形成约束力，对其证明力不能认定。原、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仅对其客观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定，但对其的证明力依法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有义务对其主张提供证据，并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民事法律后果。原告按照和被告的口头约定，在对被告的房屋进行装修后，有权依照合同约定要求被告支付装修费。原、被告2020年6月10日的结算单，系原告用铅笔书写小院装修费用欠余85000（捌万伍仟元整）6月15日清账一次性，被告在原告书写的上述内容下方签名认可。该对账单在依法应予认定的前提下，结合在原、被告的聊天记录中显示被告对原告主张的还欠原告40000元的内容，并未否认和反驳。原告提供的证据依法认定为已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实原告对涉案工程施工完毕后，原、被告经决算被告在已付款2万元后，还尚欠原告装修款85000元，并约定6月15日清账一次性的内容。原、被告形成了该结算单后，被告又付款45000元，被告还欠原告装修工程款40000元未付。被告认为系总计工程款85000元，已付65000元仅尚欠原告20000元未付的意见没有充足依据予以证实，对字条上的空格处也未做出合理说明，故被告该意见依法不能采信。其次被告虽主张原告施工存在重大质量问题，并多次电话联系原告要求修补完善保证装修质量，但原告拒绝修补，故剩余20000元不予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既未对质量作出明确的书面约定，被告已接收涉案的装修工程，且被告也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实原告的施工不符合施工质量的约定，故被告的该项答辩意见依法不能采信。综上，被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原告书写的余欠85000元，并约定了归还期限的内容下方签字，系被告做出的有效民事行为，被告应对其签字的行为依法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故被告依据结算单还应依法向原告履行偿还40000元的义务。被告未按约定在2020年6月15日付清40000元，应向原告赔偿逾期付款的经济损失，故对原告该项诉求合法部分予以支持。利息以4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6日计算至2021年1月27日，应向原告赔偿利息损失。故仅对原告主张利息合法部分，依法应予支持。被告认为不应支付利息损失的意见于法无据，不能采信。综上所述，原告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2020年1月1日施行的《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昌向原告刘红英支付装修工程款40000元，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刘昌赔偿原告刘红英经济损失(以本金4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6日至2021年1月27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与上述第一项同时付清。三、驳回原告刘红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5元，由原告刘红英负担50元、被告刘昌负担43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费用明细清单一份，系被上诉人找上诉人对账时被上诉人自己列的清单，记载最终数额103216元，前期支付2万元，剩余83216元。从该明细看，总费用103216元，而按照被上诉人一审中的诉求，总费用是105000元，明显不符合常理，一般来说，债权人向债务人追讨欠款时，能按照债权人自列款项全额达成一致的属于少数，债务人怎么可能同意按比债权人自列数额更多的数额支付，而且清单中有几项人工费用明显过高，木工费用17000元，按照市场价一个工时300元左右，被上诉人列的这一项实际有两人大约施工了五六天，也就是说一共有十到十二个工时左右，按市场价应该是在3000元至3600元，而被上诉人要17000元明显超过很多；地砖工费1万元，按照实际市场价地砖工费一块在11元至13元之间，整个装修铺地板400块，被上诉人要1万元明显超出市场价一倍之多；乳胶漆工费8500元，据当事人讲，是按照墙面计算，按照市场价7000余元，被上诉人列了8500元，综上，即使按照被上诉人自列清单，人工费中几项明显超出市场价不合理的部分，上诉人也不可能同意按照这个价格来计算费用，所以说被上诉人自列的款项总价103216元有近2万元虚高成分，上诉人怎么同意按照这个价格，以此证明一审我方主张的85000元是正确的。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此后上诉人说还欠被上诉人85000元，商议是在6月15日一次性结清，以至于后来被上诉人带领所有工人去找上诉人，后来找到凤凰镇政府，政府出面也没协调好，后来被上诉人带领工人去信访办上访，讨要工人工资，信访办又让去镇政府，让审计公司出具了审计报告，拿到报告后上诉人不但不承认85000元，还说欠被上诉人两三千的话，没办法被上诉人才起诉的，被上诉人找其它审计公司也说被上诉人吃亏了。关于人工费用问题，乳胶漆和人工费前后矛盾，如上诉人同意按平方数支付乳胶漆的钱，更应该明白是按照工程量计算工资，跟几个人干活无关，且案涉工程都是高处作业，并非上诉人说的3000元；关于瓷砖问题，是地砖，也全部有工人明细，全部按照平方数计费，都有市场数据可查，上诉人说的价格都是无理取闹，今年市场价与去年市场价基本上没有浮动。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费用明细清单，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清单所列金额超出上诉人主张的85000元装修款总价，上诉人以此证明双方协商的装修总价款为85000元没有依据，该明细清单并不具有对上诉人主张的证明效力。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手机拍摄的2020年6月6日双方达成的“对账单”照片打印件，证明对账时上诉人尚欠装修工程款85000元，总价款为105000元，上诉人提交该纸质“对账单”抗辩工程总价款为85000元。首先，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提交的“对账单”照片打印件中载明的“小院装修费用欠余85000（捌万伍仟元整）6月15日清账一次性”中“欠余”二字系被上诉人将纸质“对账单”拿走拍照时擅自添加，上诉人在现场不同意被上诉人添加，故上诉人将纸质“对账单”中“欠余”二字擦掉，即按上诉人陈述，上诉人当时是密切关注并发现了所谓的被上诉人添加文字并拍照的情况，但上诉人仅径行将添加文字擦除却未督促被上诉人删除所拍摄照片，与常理不符，而在案涉纸质“对账单”形成后，上诉人一直持有该纸质证据，更有变更内容的便利和条件。其次，上诉人认可案涉“对账单”是对工程的结算，被上诉人作为施工方对此予以拍照留存，符合债权方保存凭据以便主张权益的交易习惯和生活常理。第三，上诉人持有的纸质“对账单”记载内容并未写明装修总价款为85000元，对此前已付的2万元也未做记载，在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陈述尚欠工程款4万元亦未予以反驳或否认。且根据该“对账单”认定案涉工程总价款为105000元与上诉人提交的被上诉人自行列明的费用明细清单记载的工程价款103216元以及被上诉人提交的案涉装修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书审定的工程造价104860.36元并无较大出入，而上述工程款项数额均与上诉人主张的85000元工程款总额出入较大。综合上述分析情况，能够认定2020年6月6日双方对案涉装修工程款对账形成案涉“对账单”时，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装修工程款85000元，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还主张被上诉人施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存在的质量问题与被上诉人施工存在关联性以及其曾就质量问题要求被上诉人维修被上诉人拒绝等事实，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在被上诉人向其催要工程款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也没有体现上诉人对工程质量提出异议的内容，上诉人以此为据不予支付尚欠工程款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刘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忠熙审 判 员 李灵福审 判 员 王 娜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维娟书 记 员 周京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