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7)黑01行初221号原告哈尔滨市惠民彩印厂，住所地哈尔滨市道外区。法定代表人隋克威，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隋野（系隋克威之子），男，1980年7月8日生，汉族，哈尔滨市惠民彩印厂工作人员，住哈尔滨市道外区。委托代理人殷玉航，北京京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哈尔滨市道外区。法定代表人刘晶，区长。委托代理人冯铁山，黑龙江冯铁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住所地哈尔滨市道外区法定代表人宋殿荣，主任。委托代理人石岩，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法规科科员。被告刘晶，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政府区长。被告宋殿荣，男，1972年2月28日生，汉族，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主任，住哈尔滨市松北区。原告哈尔滨市惠民彩印厂因与被告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政府、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刘晶、宋殿荣行政赔偿纠纷一案，于2017年11月2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7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2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哈尔滨市惠民彩印厂（以下简称惠民彩印厂）委托代理人隋野、殷玉航，被告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道外区政府）行政负责人杜平及委托代理人冯铁山，被告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道外区征收办）法定代表人宋殿荣及委托代理人石岩，被告宋殿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惠民彩印厂诉称，惠民彩印厂与道外区政府、道外区征收办强制搬迁一案经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哈中院）及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省高院）审理，分别作出(2016)黑01行初91号行政判决及(2017)黑行终230号行政判决，确认道外区征收办强制搬迁的行政行为违法。因道外区政府及道外区征收办的违法强制行为给惠民彩印厂产生巨大损失。惠民彩印厂根据《国家赔偿法》之规定，向道外区政府及道外区征收办提出赔偿申请。2017年11月8日，惠民彩印厂收到道外区政府作出的案涉《不予赔偿决定》。惠民彩印厂认为，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道外区政府和道外区征收办违法强制行为给惠民彩印厂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在惠民彩印厂提出行政赔偿申请时，对赔偿内容进行了明晰。现道外区政府无视事实，其作出的不予赔偿决定无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撤销并给予赔偿。道外区征收办作为一并参与违法强制行为的单位，对其违法后果应一并承担责任。同时，我国《行政诉讼法》和《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因行使职权侵犯当事人合法权益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可以一并作为被告的主体。道外区政府及道外区征收办的行政首长在该次强制搬迁、行政不予赔偿案件中均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故应一并作为被告。请求：1.撤销道外区政府作出的〔2017〕哈外不予赔字第001号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2.判令被告对惠民彩印厂赔偿各项财产损失共计800万元。庭审中，惠民彩印厂撤回了对道外区征收办、刘晶、宋殿荣的起诉及撤消了赔偿惠民彩印厂各项财产损失共计800万元的诉讼请求。惠民彩印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A1.（2016）黑01行初91号行政判决书、（2017）黑行终230号行政判决书,证明道外区征收办违法对惠民彩印厂实施了强制搬迁，确认违法。A2.赔偿损失清单及照片12张,证明惠民彩印厂因强制搬迁行为所遭受的损失。A3.〔2017〕哈外不予赔字第001号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证明道外区政府作出不予赔偿决定的行为。A4.编号为1054136628215的EMS快递单,证明道外区征收办向惠民彩印厂邮寄了道外区政府作出的不予行政赔偿决定。A5.编号为1066566610312、1066808062112的EMS快递单及回执,证明惠民彩印厂曾向道外区征收办邮寄行政赔偿申请，被拒收。A6.2017年9月26日惠民彩印厂派两名工作人员亲自到道外区征收办递交赔偿申请时录制的光盘，证明惠民彩印厂在道外区征收办两次拒收其赔偿申请后，又于2017年9月26日到道外区征收办递交赔偿申请，道外区征收办对这次赔偿申请未予答复。道外区政府辩称，惠民彩印厂不是被征收人，无权对本案提出赔偿要求。2014年8月27日，道外区政府发布了（2014）第002号道外区政府房屋征收决定，对二商店周边地区进行棚户区改造，道外区征收办具体负责实施房屋征收工作，哈尔滨塑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塑五公司）在征收范围内。2005年5月30日，惠民彩印厂与塑五公司签订了联营协议，租用塑五公司厂房，租期至2014年5月31日。道外区政府于2014年8月27日作出（2014）哈外房征决字第002号征收决定，此时惠民彩印厂与塑五公司租赁关系已经终止，其与该地段征收工作不存在利害关系。道外区征收办于2015年9月2日与被征收人塑五公司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惠民彩印厂不属于被征收人，应无条件搬离塑五公司厂房。惠民彩印厂于2016年1月12日向道外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道外区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道外区征收办与塑五公司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经道外区法院审理查明惠民彩印厂系被征收房屋的租赁人，且租赁关系已不存在，不属于被征收人和补偿对象，道外区征收办与塑五公司签订的补偿协议与其无利害关系，裁定其驳回起诉。惠民彩印厂不服一审裁定，上诉至哈中院，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同一审一致，依法驳回了惠民彩印厂的上诉请求，维持原裁定。2017年2月14日省高院又驳回了惠民彩印厂的再审申请。以上三份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了惠民彩印厂与塑五公司被征收房产无任何关系，道外区政府对其不予赔偿有理有据。二、惠民彩印厂系无理缠诉。2016年4月9日，惠民彩印厂又以道外区政府及道外区征收办为被告提起行政诉讼，诉称其存放在塑五公司厂房内的设备被道外区征收办强制搬迁，哈中院及省高院分别作出错误判决，认定道外区征收办强制搬迁惠民彩印厂的行为违法，该两份判决错误认为是道外区征收办主导了强制迁离，依据的是塑五公司当庭否认参与其中，但有相应的证据链条能证明是塑五公司将惠民彩印厂的财产搬离了拆迁现场。针对两份错误判决道外区政府已向最高法提起再审申请，已被受理。2017年9月8日，惠民彩印厂向道外区政府提出行政赔偿申请，请求按《国家赔偿法》对强制搬迁行为给其造成的损失予以赔偿800万元，其提交了前述二份错误判决书和赔偿清单一份照片一组，赔偿清单系惠民彩印厂自行制定，不能产生证明效力；照片一组不能证明其财产损失的存在以及造成所谓损失的责任方是谁。经道外区政府审查后，做出了道外区政府及道外区征收办不存在强制搬迁的行为，惠民彩印厂不存在财产损失，且与道外区政府及道外区征收办的征收工作无关联性。另查明，塑五公司的地上物搬迁包括惠民彩印厂所述其存放在塑五公司厂房内的物品是塑五公司委托哈尔滨平安装卸运输公司进行的，该搬运的全过程由塑五公司与哈尔滨平安装卸搬运有限公司签订的整体搬运协议，付款票据以及哈尔滨平安装卸运输公司经理张士恩的书面证明，还有塑五公司搬运设备物品时的现场视频，该视频中五次出现塑五公司总经理郭志在搬运现场指挥拆卸搬运的画面，该视频进一步证明拆卸搬运设备是塑五公司独立进行的，道外区征收办没有参与其中。假设惠民彩印厂的设备在塑五公司厂房内，惠民彩印厂应当与塑五公司交涉，不应当要求道外区政府赔偿。塑五公司郭志总经理在省高院接受询问时说“惠民彩印厂设备在塑五公司房屋内，惠民彩印欠房屋水电费那么多不给我钱，我就不能给他机器”。2017年5月18日，在省高院开庭时惠民彩印厂自认其机器设备是塑五公司拉走的，以上证据确实证明塑五公司拉走并保管了惠民彩印厂设备，与道外区政府无关。综上，道外区政府作出不予赔偿行政裁定书有据合法，应予维持，请求驳回惠民彩印厂无理诉求。道外区征收办辩称，除同道外区政府答辩意见外，补充三点答辩意见。一、惠民彩印厂诉道外区征收办为本案赔偿主体有误。惠民彩印厂向道外区政府已提出行政机关先行赔付的请求，道外区政府作出了不予赔偿决定。惠民彩印厂就本案针对该不予赔偿决定提起了诉讼，要求撤销该决定并予以赔偿。而道外区征收办不是不予赔偿决定的作出机关，故不应作为行政赔偿主体。二、惠民彩印厂提出的行政赔偿请求缺乏事实与证据依据。从惠民彩印厂之前向道外区政府提出的先行赔付请求中所提交的证据来看，惠民彩印厂仅凭自述的清单明细及价格表还有下载的图片都不能作为直接证据提起赔偿。三、道外区征收办不应作为本案诉讼主体。在惠民彩印厂提起的强制搬迁之诉中，塑五公司在省高院庭审笔录中认可惠民彩印厂设备是其拉走存放的，与道外区征收办无关。说明实际侵权人是塑五公司，惠民彩印厂应向塑五公司提起民事之诉，不是行政赔偿之诉。道外区政府及道外区征收办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B1.2017年5月18日省高院开庭笔录。B2.2017年5月27日省高院对塑五公司总经理郭志的询问笔录。B3.2015年11月16日塑五公司总经理郭志指挥拆运惠民彩印厂设备现场录像及照片。B4.2017年11月13日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诉讼收据清单。B5.哈尔滨平安装卸搬运有限公司张士恩2016年12月6日出具的证明。证据B1至B5证明惠民彩印厂所诉的财产损失不是由道外区政府和道外区征收办造成的，如果惠民彩印厂有损失也应由塑五公司赔偿。刘晶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宋殿荣辩称，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七条规定，即使国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违法行为，赔偿义务主体和诉讼主体应是行政机关，自然人不能作为行政诉讼主体，且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无任何违法行为。宋殿荣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庭审质证，道外区政府对证据A1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问题有异议。道外区政府提交证据时已说明判决存在错误之处，两份判决不能证明是道外区政府和道外区征收办对惠民彩印厂实施了强制搬迁并造成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证据A2是惠民彩印厂自行制定的，其中涉及的物品是否存在，存在于何处，价值多少不应凭一方之词，相对应的照片没有拍摄时间、地点，不能证明照片上所拍摄的物品属于惠民彩印厂所有，不能证明以上物品是否损坏，由谁损坏，目前的状态如何，因此不能作为惠民彩印厂主张国家赔偿的证据使用。对证据A3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证明道外区政府依照事实和法律以及职权作出的不予赔偿决定合理合法，应当维持。对证据A4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道外区政府接到惠民彩印厂赔偿申请书后依照法律规定作出决定，依法履行了行政机关的职责，至于如何送达、委托谁送达，行政机关有权自行选择，道外区政府委托道外区征收办代为邮寄，法律并无禁止性规定，也不能以此断定该邮寄的内容即不予赔偿决定书是道外区政府与道外区征收办共同作出，不能证明惠民彩印厂的主张具有客观性、真实性。对证据A5真实性及其证明问题有异议。因为该退回凭条上说无人在此，无人接收，与事实不符。道外区征收办地址是公开的，行政机关所在地除了节假日或下班后应当始终有人，不能证明道外区征收办拒绝接收行政赔偿申请书的事实存在。证据A6内容无法证明是道外区征收办拒绝接收赔偿申请书的所谓事实，画面上看不出有道外区征收办工作人员出现或者在场明确表示拒绝接收，因此该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不能证明道外区征收办拒收行政赔偿申请书。道外区征收办对A1至A6的质证意见同道外区政府。另外，认为证据A2的证据清单是惠民彩印厂自书清单，不具有赔偿证据效力。其中照片中有五张照片明显是网上下载照片，不具备合法性。认为证据A6不能证明惠民彩印厂主张，惠民彩印厂称其将赔偿申请书通过录像形式记录放到了道外区征收办，在法律上留置送达仅适用在公检法机关，并不适用于自然人和其他组织，道外区征收办从没有接收和见过其赔偿申请。宋殿荣对证据A1至A6的质证意见同道外区政府和道外区征收办。惠民彩印厂对证据B1至B5的合法性有异议，认为均是超过举证期限提交，不应予以采信，不应作为裁判依据。认为B1、B2是省高院开庭笔录，反应的是庭审实际情况，最终的实际性结论应以法院作出的判决为准。两级法院对道外区征收办违法强制搬迁行为予以确认，庭审笔录中某一段话不能否认法院生效判决的认定。对证据B3、B5的关联性有异议。该照片反映出的人员当中存在塑五公司工作人员，但根据法院判决反映出道外区征收办以主导作用对惠民彩印厂所承租的厂房进行了强制搬迁，所以仅以照片、视频形式无法达到证明目的。对证据B4，当事人对某一个判决不服申请再审，不影响生效判决执行的效力，道外区政府及道外区征收办以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否决国家赔偿程序不能启动于法无据。宋殿荣对证据B1至B5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道外区政府对惠民彩印厂举示的证据A1、A3的证实性无异议，这两份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符合有效证据的构成要件，予以采信。惠民彩印厂举示的证据A2指向其“赔偿损失的诉求”，证据A4、A5、A6指向道外区征收办拒收其赔偿申请及对其赔偿申请不予答复，因惠民彩印厂撤回了对道外区征收办、刘晶及宋殿荣的起诉及撤销了赔偿惠民彩印厂各项财产损失共计800万元的诉讼请求，证据A4、A5、A6与本案诉求不再具有关联性，故不予采信。道外区政府及道外区征收办举示的证据B1至B5均意欲证实惠民彩印厂诉请的损失不是道外区政府及道外区征收办造成的，与本案的焦点审查道外区政府作出的〔2017〕哈外不予赔字第001号不予行政赔偿决定是否合法不具有关联性，故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惠民彩印厂与道外区政府、道外区征收办强制搬迁一案，本院于2016年9月30日作出(2016)黑01行初91号行政判决，确认道外区征收办2015年11月16日强制搬迁惠民彩印厂的行为违法。道外区政府及道外区征收办不服上诉至省高院，省高院于2017年5月27日作出(2017)黑行终230号行政判决，维持本院一审判决。2017年9月8日，惠民彩印厂以道外区政府及道外区征收办为被申请人向道外区政府递交行政赔偿申请书。道外区政府认为道外区征收办不存在强制搬迁的行为，惠民彩印厂没有搬离租用的塑五公司厂房自身有过错，其损失国家不承担赔偿责任，其行政赔偿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的四种应予赔偿的情形，于2017年11月5日作出〔2017〕哈外不予赔字第001号不予行政赔偿决定，决定对惠民彩印厂的赔偿申请不予赔偿。惠民彩印厂不服道外区政府的不予行政赔偿决定，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七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该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二款规定：“赔偿请求人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须以赔偿义务机关先行处理为前提。赔偿请求人对赔偿义务机关确定的赔偿数额有异议或者赔偿义务机关逾期不予赔偿，赔偿请求人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案中，惠民彩印厂与道外区政府、道外区征收办强制搬迁一案生效判决确认道外区征收办2015年11月16日强制搬迁惠民彩印厂的行为违法，赔偿义务机关应为道外区征收办。道外区政府与道外区征收办是两个独立的行政主体，道外区政府2017年11月5日作出〔2017〕哈外不予赔字第001号不予行政赔偿决定，认为道外区征收办“不存在强制搬迁的行为，惠民彩印厂没有搬离租用的塑五公司厂房自身有过错，其损失国家不承担赔偿责任”属于超越职权，依法应予以撤销。诉讼中，惠民彩印厂撤回对道外区征收办、刘晶及宋殿荣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二条、第七十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政府〔2017〕哈外不予赔字第001号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二、裁定准许原告哈尔滨惠民彩印厂撤回对被告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刘晶、宋殿荣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0元，退回原告哈尔滨市惠民彩印厂。如不服本判决第一项，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郑 家 龙审 判 员 宋 冠 瑶人民陪审员 姜  浩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田  甜书 记 员 刘赛奇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