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3民终21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艳，女，1982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毅然，辽宁鲲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富宝，男，1963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国龙，辽宁旺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艳与上诉人张富宝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票市人民法院（2021）辽1381民初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毅然、上诉人张富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国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艳上诉请求：1、依法对北票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辽1381民初325号民事判决中“被告承担的利息自2021年1月13日起至本金还清之日止，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1年1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原告交付被告37910元饲料款对应的发票、出库单、检验合格证；原、被告双方当事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同时履行”予以撤销，并改判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被告承担的利息自2021年1月13日起至本金还清之日止，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1年1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张富宝对欠条中所约定的付款期限没有异议，欠条约定的付款期限为2020年5月30日。张富宝明知此付款期而逾期给付，故其应当从2020年5月30日起承当违约责任，即张富宝应当承担的利息应当从2020年5月30日起至还清货款之日止。2、虽然张富宝对王萍给张艳出具的欠条约定的违约金不予认可，但其作为北票市人民法院（2020）辽1381民初3009号民事案件的第三人，对王萍出具的欠条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且在本案中其对欠条记载的货款数额及给付期限没有异议，这足以说明张富宝对欠条所记载的全部内容是认可的，而一审法院把此欠条分段、分割予以解读，既不符合常理，又不符合常情。故一审法院认定欠条所约定的违约金对被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原告交付被告37910元饲料款对应的发票、出库单、检验合格证；原、被告双方当事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同时履行。”该部分判决内容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国务院《饲料和饲料添加剂管理条例》第十九条有关出具合格证及出库单的规定，它只适用于饲料、饲料添加剂生产企业。在本案中，案涉饲料的生产企业为辽宁安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张艳作为猪饲料的代销人，没有给张富宝购买饲料出示发票及出库单、检验合格证的法定义务，双方对此也没有约定。事实来说，张艳在辽宁安佑公司取货，公司按取饲料的批次及数量出具发票、出库单、产品检验，不可能给每个购买饲料的用户出具上述手续。一审法院判决张艳交付发票、出库单、检验合格证，承担的义务苛刻，不但适用法律错误而且明显不公平，且张富宝也未提起反诉要求张艳承担交付发票、出库单、合格证的诉请。张富宝辩称,（同上诉理由）张富宝上诉请求：1、张艳向张富宝交付金额为301907元的厂家饲料发票、出库单及检验合格证；2、张国宝不属于张艳适格诉讼主体，应驳回张艳的诉讼请求；3、由张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张富宝没有偿还此批货款的原因是张艳的另一批饲料出现质量问题，一审法院判决支付欠款利息没有道理。张富宝雇佣王萍为承租富美养殖场的业务员，采购饲料等物品由王萍代为实施。从2018年12月开始，张富宝承租的猪场开始在付立岗、张艳处采购饲料，张艳夫妇承诺出具出库单、化验合格证和厂家发票。据张艳夫妇讲，该猪饲料产自于正规厂家辽宁安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她们夫妇是北票地区的代理商。当时张艳给供货时，并没有出示营业执照等合法经营证件，因为她们夫妇是代理商，当时我们认可张艳、付立岗代表厂家进行销售。供货付款的方式是一批压一批，即下一批送货结算上一批货款，张富宝对张艳起诉的货款欠条37910元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所谓的利息张富宝既不知晓也不认可。没有结算饲料款是有原因的：2020年6月11日，张富宝雇佣的员工王萍通过电话和手机微信的形式向付立岗、张艳夫妇购买1026哺乳母猪浓缩饲料75袋，每袋40斤，合计1.5吨，金额11250元，加上运费180元，张富宝应该给付付立岗、张艳11430元，因为当时没有发现饲料存有质量问题，所以，张富宝用建设银行卡将货款转至张艳的丈夫付立岗的农业银行卡上。张富宝养猪场使用张艳以及付立岗供应的该批次1026哺乳母猪浓缩饲料后，母猪出现腹泻、呕吐、化胎、死胎、流产、难产的一系列症状，截止到2020年8月20日，先后有14头母猪被淘汰，造成猪场直接经济损失14万余元。张富宝已向北票市人民法院提起财产损害赔偿诉讼，北票市人民法院正在审理过程中。二、张艳应该向张富宝交付301,907元的生产厂家饲料发票、出库单及检验合格证。截止到起诉之日，张艳尚欠张富宝301,907元的生产厂家饲料发票、出库单及检验合格证。根据《饲料和饲料添加剂管理条例》第19条的规定，张艳应该向张富宝交付所出售饲料的厂家发票、出库单及检验合格证，张艳没有依法作为，其行为不符合双方的口头买卖合同的约定和法律法规的规定。三、张艳不属于本案的适格主体，其只是厂家的销售员，按照法律的规定，本案的适格主体应该是厂家而不是张艳。张艳辩称，（同上诉理由）张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富宝立即偿还欠款37910元并支付违约金约7000元；诉讼费用由张富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艳与付立岗系夫妻关系，张艳系北票市云牧饲料销售处的经营者，张富宝系北票市富美养殖场的养殖者。2018年7月，张艳与张富宝开始存在合作关系，合作项目为辽宁安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猪饲料。2019年1月1日，张富宝雇佣王萍从事养猪等相关工作，包括购买猪饲料等。2020年4月2日，王萍为张富宝在张艳处购买猪饲料，并由王萍出具了欠条一张，主要内容为：王萍于2020年4月2日因采购饲料欠张艳货款金额为37910元，王萍承诺于2020年5月30日前支付完货款。若超过还款期限未还款的，按每日0.1%承担违约责任。张艳将猪饲料运送至北票市富美养殖场。据张富宝陈述，张艳没有提供2019年以前的发票及2020年的全部发票，没有提供2020年化验单及出库单。一审法院认为，张艳与张富宝之间就生产企业辽宁安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猪饲料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张艳为出卖人、张富宝为买受人。张艳已经交付了买卖合同标的物即辽宁安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生产的猪饲料，张富宝欠付饲料价款37910元，现就这一事实双方没有争议，该院予以确认。根据张富宝雇员王萍出具的欠条，该欠条约定了货款的数额、付款期限及违约责任。张富宝对货款的数额及还款期限没有异议，对其中违约责任不予认可，张富宝认为其对欠条中违约金的约定不知情，故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就违约金的问题，该院认为，王萍系张富宝的雇员，从事购买猪饲料等相关工作，张富宝与王萍之间形成了代理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三款规定：“行为人实施的行为未被追认的，善意相对人有权请求行为人履行债务或者就其受到的损害请求行为人赔偿，但是赔偿的范围不得超过被代理人追认时相对人所能获得的利益”。从前述法律规定可以看出，王萍无权代理张富宝承诺违约责任计算方式，张艳要求张富宝按欠条中违约承担违约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二十条：“所有单位和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个人在购买商品、接受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支付款项，应当向收款方取得发票。取得发票时，不得要求变更品名和金额”，根据上述规定，就发票这一问题，被告支付的货款时原告开具发票是其法定义务。国务院《饲料和饲料添加剂管理条例》第十九条“饲料、饲料添加剂生产企业应当对生产的饲料、饲料添加剂进行产品质量检验；检验合格的，应当附具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未经产品质量检验、检验不合格或者未附具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的，不得出厂销售。饲料、饲料添加剂生产企业应当如实记录出厂销售的饲料、饲料添加剂的名称、数量、生产日期、生产批次、质量检验信息、购货者名称及其联系方式、销售日期等。记录保存期限不得少于2年”，根据该规定，张艳在销售饲料时应向张富宝出具检验合格证、提供出库单。综上所述，张富宝欠张艳饲料款的事实双方无争议，张富宝应承担给付饲料款的责任，王萍承诺的违约金计算方式对张富宝不产生法律效力，张富宝应自起诉之日起向张艳承担占用资金的利息责任。张艳应依照法律规定及口头约定向张富宝交付发票、合格证、出库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饲料和饲料添加剂管理条例》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张富宝给付张艳饲料款37910元及利息（利息自2021年1月13日起至本金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1年1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张艳交付张富宝37910元饲料款对应的发票、出库单、检验合格证；双方当事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同时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2元，由张富宝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张富宝提供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其一直向张艳索要合格证和出库单。张艳质证认为，合格证与标签二合为一，每个饲料包装上都有，且发票也给付张富宝。张艳提供产品标签照片，证明每个包装袋都有标签。张富宝质证认为，当时包装上没有标签。经审查，张富宝抗辩的发票、合格证等问题，对判决结果无实质影响，本院不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诉讼主体问题；二是产品质量问题；三是从合同义务问题；四是利息的起算时间问题。关于诉讼主体问题，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张富宝雇员王萍在授权范围内，在张艳处购买猪饲料并出具了欠条，买卖合同成立，且该合同直接约束张福宝。张艳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关于产品质量问题，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的，买受人可以请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张富宝因产品质量问题，已向北票市人民法院提起财产损害赔偿诉讼，要求张富宝赔偿因质量造成的损失，张富宝不能再以产品质量为由，拒绝支付货款。关于从合同义务问题，张福宝抗辩的交付发票、合格证、出库单均属从合同义务，与张艳主张给付货款的主合同义务不具有对等性，不适用履行抗辩权。且张艳是否提供发票、合格证、出库单，与张福宝合同目的的实现无直接联系。因此，张福宝亦不能以此为由，拒绝支付货款。另外，交付发票、合格证、出库单属于明确请求，其已超出抗辩的范畴，张福宝应提起反诉或者另行起诉。一审法院判决在本诉中一并对抗辩事项作出判决不妥，本院依法应予纠正。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问题，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数额和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的同时支付。本案履行期限届满时间为2020年5月30日，张富宝应自次日起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判决自起诉之日起算利息不妥，本院依法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富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张艳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票市人民法院（2021）辽1381民初325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张富宝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张艳货款款37910元，并自2020年6月1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按照违约行为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付利息；三、驳回上诉人张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26元，合计1588元，由上诉人张富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树立审判员  李耀举审判员  华政通二〇二一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张淑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