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60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政府泺源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济南市。主要负责人：金书强，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伟忠，山东济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建工总承包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晓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业华，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如涛，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政府泺源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泺源办事处）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建工总承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建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1）鲁0103民初3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李静独任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泺源办事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令泺源办事处不承担责任。二、鉴定费5万元应由济南建工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仅凭9张工程签证单申请山东中宇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鉴定工程造价1,790,888.58元与事实不服。2017年10月23日，泺源办事处与济南建工签订了《济南市市中区政府采购合同》。合同价为6,792,110.02元，该合同价款泺源办事处已经支付完毕，泺源办事处不存在拖欠工程款问题。泺源办事处共签署工程签证单11张，是对应《济南市市中区政府采购合同》审计出具的，济南建工用04、05签证单出具了审计报告，剩余9张因超出合同价款无法进行价格审计。时隔两年后济南建工依据9张签证单提起诉讼，山东中宇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并未对签证单上的工程量进行逐一核实。因时间原因，有些工程量也无法进行核实。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49条规定：采购人需追加与合同标的相同的货物、工程或者服务的，在不改变合同其它条款的前提下，可以与供应商协商签订补充合同，但所签订的补充合同的采购金额不得超过原合同额的10%。泺源办事处与济南建工签订的《济南市市中区政府采购合同》第10变更-10.1变更范围约定：工程设计变更联系单以及业务联系单涉及到合同规定结算需要调整的，承包人必须在该项目内容实施前经发包人同意签证盖章，并在该项目完成后7日内，将调整原因，调整金额一式两份报监理工程师，监理工程师在5天内进行审核后报发包人，发包人在2天内核审确认，返还给承包人。因济南建工并未按照法律及采购合同的约定进行合同造价变更申请，才导致工程量需要造价鉴定，鉴定费5万元系因为济南建工的原因导致的超额开支，鉴定费5万元由泺源办事处承担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济南建工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泺源办事处所述的理由不成立，因为涉案工程是泺源办事处一方要求济南建工按照政府的相关要求对老旧手续进行的整改，且针对相关的工程量形成了签证及联系单进行确认，但又以超合同审计价格为由拒绝支付没有任何依据，况且在后续相关政府部门要求针对超合同价款进行再次申报的过程中，泺源办事处一方没有进行申请。同时，支付工程款是泺源办事处一方的义务，且内部程序与济南建工无关，在济南建工多次要求的情况下，泺源办事处仍拒不支付，应该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针对工程造价鉴定是在双方共同确认的情况下依照在现场查看得出的鉴定结论，且该鉴定报告经泺源办事处与济南建工质证确认，均是有效的。济南建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欠付工程款2010813.76元；二、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损失(利息自2017年12月1日至2019年8月2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自2019年8月21日起计算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费损失40000元；四、请求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3日，原告济南建工（乙方、中标人、承包人）与被告泺源办事处（甲方、招标人、发包人）签订《济南市市中区政府采购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政府泺源办事处青年西路老旧小区改造工程。工程地点：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政府泺源办事处辖区内。资金来源财政资金。工程承包范围招标范围内。合同工期：工期总日历天数2017年11月30日前完工。签约合同价6792110.02元，固定综合单价合同。付款方式签订合同且人员设备进场后，预付合同金额的30%，工程形象进度至50%，付至合同金额的45%，工程竣工验收后合格后办理支付至合同金额的80%，审计完成后付至审计值的95%，余数一年后无质量问题一次性无息付清。变更范围的约定：工程设计变更联系单以及业务联系单涉及到合同规定结算需要调整的，承包人必须在该项目内容实施前经发包人同意签证盖章，并在该项目完成7天内，将调整原因，调整价款金额（附价款调整结算书、单价分析表）一式二份报监理工程师。监理工程师在5天内进行审核后报发包人。发包人在2天内审核确认，返还给承包人。工程质量竣工验收单载明：案涉工程于2017年10月23日开工，竣工日期为2017年11月29日。综合验收结论为本工程按规范程序验收，质量保证资料基本齐全。各使用功能基本符合设计和有关建设强制性标准条文要求，综合评定本工程为合格工程。北京中天恒达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政府泺源办事处青年西路老旧小区改造工程竣工结算审计报告》载明：2018年11月20日至2018年12月19日，对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政府泺源办事处青年西路老旧小区改造工程竣工结算进行了审计。工程结算的审计情况，该工程报审的竣工结算金额为6931009.55元，经审计并与建设单位、施工单位核对确认，审定结算金额为6204678.99元，核减726330.56元。合同内审定工程量分别为：1、墙面抹灰，审减金额26838.43元；2、墙面喷刷涂料：审减金额151268.76元；3、钢筋砼构件拆除审减金额16787.70元；4、电力电缆、设备电缆软光纤审减金额12272.38元；5、措施费、规费、税金、签证、材差、其他零星。其中所附工程签证单编号为01、02号，01号：屋面SBS防水等10项内容，02号：人工拆除砖砌体等10项内容，及工作联系单2份、材料批价单4份。经原被告确认上述01、02号签证单及相关联系单、批价单为原告提交的9份签证单除外的2份。上述2份工程签证单中所列费用作为增加工程量予以审计确认。上述政府采购合同中所审计后工程价款6204678.99元，被告泺源办事处已实际支付。原告提交工程签证单9份（1-11#除签证04、05号共9份）及相对应的工作联系单14份（除编号004、005）、材料批价单4张。上述单据中均加盖施工单位原告济南建工公章，监理单位济南市城建监理有限责任公司公章，建设单位泺源办事处公章。原告另提交其作出的《关于青年西路改造工程合同外工程量的情况说明》载明：我公司于2017年11月完成青年西路老旧小区改造竣工验收，在改造工程进行中，收到办事处下发“老旧住宅小区整治改造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改造检查情况文件”及附件“改造内容及标准”（即共五项37条），文件要求相应的改造项目都有相对应的分值，办事处领导指示，争取把能做的项目按照文件要求做好，不扣分、少扣分。由于其中一部分改造内容，合同清单中并没有包括，所以我公司与办事处领导沟通后，承诺由我公司先行施工，并按照合同外的施工内容制作了“工作联系单、材料批价单、鉴证单”，所有单据均由实际产生的合同外工程量如实记录。我公司、监理方、办事处均签字盖章确认。但补充合同或项目变更，一直未给予完善。青年西路老旧小区改造合同内的款项，于2019年11月份，支付完毕。我公司一直督促合同外签证单的补充合同事宜，并未得到确切答复及解决。2021年3月5日，山东中宇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如下：一、济南市市中区青年西路老旧小区改造工程签证单1-11#（除4#、5#外），工程造价为：1、可确定性鉴定金额：1790888.58元（批价单价格按含税计入造价）2、选择性鉴定金额：80346.83元。因双方对批价单所批材料是否含税，未达成一致意见，故将材料税款单独列示。此项由法院裁定。二、上述工程签证单所列工程价款，并未包含在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政府泺源办事处青年西路老旧小区改造工程合同项下的结算审计报告中。原告为此次鉴定实际支付鉴定费5万元。以上事实由政府采购合同、审请报告、工程签证单、工作联系单、材料批价单、情况说明、鉴定报告、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9张工程签证单及相对应的工作联系单、材料批价单均加盖被告泺源办事处公章，可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工程签证单所列工程价款，并未包含在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政府泺源办事处青年西路老旧小区改造工程合同项下的结算审计报告中。原被告合同约定工程项目为新增项目，为双方在政府采购合同基础上，重新签订的施工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下列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必须进行招标：（一）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二）全部或者部分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或者国家融资项目。案涉合同资金来源为财政资金，数额巨大，原被告的行为均违返法定的招投标程序，双方之间签订的口头合同无效。根原被告之间已形成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本案案涉工程项目已实际竣工。据民法典第七百九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是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的，可以参照合同关于工程价款的约定折价补偿承包人。现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鉴定案涉工程价款可确定性鉴定金额：1790888.58元（批价单价格按含税计入造价），对此原告予以确认，上述拖欠工程款项被告应予以支付。上述工程款付款时间及利息双方均未作约定，原告可以主张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对于原告主张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律师代理费4万元，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且合同对此项费用未有约定，对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判决：一、被告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政府泺源街道办事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济南建工总承包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1790888.58元及自2021年3月2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790888.58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济南建工总承包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210元，减半收取11605元，其中10100元由被告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政府泺源街道办事处负担。1505元由原告济南建工总承包集团有限公司。鉴定费5万元由被告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政府泺源街道办事处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济南建工主张的工程款应否予以支持。济南建工与泺源办事处签订的《济南市市中区政府采购合同》所包括的工程造价已经过结算审计，双方均无异议，且已支付完毕。济南建工在本案中提交的工程签证单所列工程价款，并未包含在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政府泺源办事处青年西路老旧小区改造工程合同项下的结算审计报告中，系案涉《济南市市中区政府采购合同》外增加、变更的工程量。济南建工提交的9份签证单及对应的工作联系单、材料批价单中均由监理单位、建设单位泺源办事处盖章确认，能够证实济南建工进行相应施工并在施工时与泺源办事处进行联系确认。现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泺源办事处应支付济南建工相应工程款。泺源办事处关于该部分工程量因不在前述审计报告内，不应支付工程的抗辩不能成立。因对案涉工程价款鉴定，济南建工支出鉴定费用5万元，该费用应由泺源办事处承担。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政府泺源街道办事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207元，由上诉人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政府泺源街道办事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 静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刘绍琰书 记 员  赵雪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