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1民终68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观山湖区观山社区服务中心，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黔灵山路金阳观山小区*****号楼。法定代表人：谢伟伟，该服务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永莉，贵州行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忠良，男，1963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海燕，女，1963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上诉人观山湖区观山社区服务中心（以下简称观山社区服务中心）因与被上诉人金忠良、刘海燕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7）黔0115民初19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观山社区服务中心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金忠良、刘海燕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忠良、刘海燕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观山社区服务中心系观山湖区人民政府所属正科级事业单位，原判将观山社区服务中心认定为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属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开庭时，观山社区服务中心只有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永莉到庭参加，法定代表人未到庭，原判认定法定代表人到庭参加诉讼错误。三、观山社区服务中心在一审中已举证证明本案拆除事件系观山湖区城管队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金忠良、刘海燕就本次事件有异议应当提起行政诉讼，本案应驳回金忠良、刘海燕的起诉。金忠良、刘海燕辩称，观山社区服务中心不是行政执法主体，无行政执法权，应当承担侵权的赔偿责任。金忠良、刘海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责令观山社区服务中心公开向金忠良、刘海燕赔礼道歉；2、责令观山社区服务中心向金忠良、刘海燕赔偿财产损失10000元（包括铝合金玻璃窗户安装4900元、结构板地板砖安装3100元、入户花园墙面粉刷1500元、垃圾卫生清理500元）以及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元；3、诉讼费由观山社区服务中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金忠良、刘海燕提交观山社区服务中心于2016年9月8日出具的说明原件一份、整改通知书、手机短信内容、房屋受损照片、2016年9月8日省委副秘书长对观山小区金忠良铝合门窗9月6日被观山湖区观山社区服务中心强拆一事召集有关单位和部门召开会议的录音整理等证据，用以证明观山湖区观山社区服务中心系拆除金忠良、刘海燕所建铝合金玻璃墙体、窗户的主体，系行为主体。观山社区服务中心认为此次拆除事件的行为主体为观山湖区城管大队派出中队的人员所为，其仅对该城管大队派驻中队进行管理，并非侵权行为实施者。因金忠良、刘海燕提交的以上证据所盖公章系观山社区服务中心公章，且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观山社区服务中心系实施拆除金忠良、刘海燕所搭建的铝合金玻璃墙体、窗户、结构板地板砖的组织者。2、观山社区服务中心提交《关于成立观山湖区观山社区服务中心的通知》、《观山湖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观山湖区加强基层城市管理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观山湖区加强基层城市管理工作的实施方案》，用以证明观山社区服务中心只是协助区城管大队相关工作，并非拆除行为主体。3、观山社区服务中心提交《整改通知书》，用以证明该整改通知系观山湖城管派驻观山社区队员以社区名义所发并非观山社区服务中心所为。4、观山社区服务中心提交《贵阳市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加强城乡违法建筑整治工作的决定》，用以证明金忠良、刘海燕私自搭建的违法建筑应予以拆除。金忠良、刘海燕认为，观山社区服务中心在未通知金忠良、刘海燕到场的情况下，强行拆除金忠良、刘海燕住宅的结构板铝合金玻璃窗户时并未向金忠良、刘海燕出示上述证据所涉及的文件,故观山社区服务中心提供的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对于上述证据,因观山社区服务中心提交的《关于成立观山湖区观山社区服务中心的通知》等三份文件，均只能证明观山社区服务中心的工作职责中有协助区城管大队相关工作，但并不能证明观山社区服务中心并非此次拆除事件的行为主体。其次，《整改通知书》的落款及盖章均为观山社区服务中心，不能证明该通知系观山湖区城管派驻观山社区服务中心队员以社区名义所发。故对观山社区服务中心提交的上述第2、3组证据及其主张的事实不予确认。另查明，涉案被拆除的铝合金窗户，系由金忠良、刘海燕搭建在房屋靠近入户花园的一三角区域，此区域非金忠良、刘海燕专有，且上述建筑物的搭建至今未向相关部门办理规划、建设等相关手续。此外，根据法院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拍摄照片，观山社区服务中心在拆除金忠良、刘海燕搭建的铝合金窗户后，确将产生的建筑垃圾堆放在了金忠良、刘海燕的入户花园内，且入户花园墙面上确有受损及污痕。一审法院认为，由于观山社区服务中心无法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此次拆除事件系区城管队所为，根据现有证据，应认定本案拆除事件的行为主体系观山社区服务中心。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居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条之规定，社区居民委员会是居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不属于国家行政机关，无行政执法权。观山社区服务中心虽向金忠良、刘海燕发放《整改通知书》，但未经具有行政执法权的国家行政机关认定金忠良、刘海燕搭建物为违法建筑的情况下，即组织他人擅自拆除金忠良、刘海燕所搭建的铝合金玻璃墙体、窗户、结构板地砖的行为属于民事侵权行为。针对观山社区服务中心提交的《贵阳市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加强城乡违法建筑整治工作的决定》，认为本案为普通民事侵权，金忠良、刘海燕所搭建筑物是否系违法建筑无权认定。对于其是否属于违法建筑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应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进行认定并作出相关处置。故对观山社区服务中心辩称涉案行为是具体行政行为，实施主体是观山湖区城管大队派出的中队，属双重管辖,应驳回金忠良、刘海燕诉请，将本案作为行政诉讼起诉的意见，不予支持。关于金忠良、刘海燕要求观山社区服务中心赔偿铝合金玻璃窗户安装费4900元、结构板地砖安装费3100元、入户花园墙面粉刷费1500元及垃圾卫生清理费500元的诉讼请求。金忠良、刘海燕在其房屋非专有部分搭建铝合金窗户时未经相关部门同意也未向相关部门备案,其具有一定过错，而观山社区服务中心无行政执法主体资格擅自拆除金忠良、刘海燕所搭建的建筑物的行为，造成金忠良、刘海燕财产受到损失，主观上亦具有一定过错，金忠良、刘海燕对其搭建物的建筑材料享有所有权，造成金忠良、刘海燕的损失观山社区服务中心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观山社区服务中心应承担侵权责任。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第一百一十三条“民事主体的财产权利受法律平等保护”、第一百七十九条“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八）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观山社区服务中心应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但应减轻其责任。其中，对于金忠良、刘海燕铝合金玻璃窗户安装费4900元，因有金忠良、刘海燕提供的票据为凭，予以支持。对于金忠良、刘海燕提出的结构板地砖安装费、入户花园墙面粉刷费及垃圾卫生清理费三项费用，因金忠良、刘海燕无法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上述费用实际产生的金额，考虑到金忠良、刘海燕确因观山社区服务中心的行为造成了除铝合金窗户外地板及墙面的损害，并支付了垃圾清理费用，同时鉴于金忠良、刘海燕的过错行为，金忠良、刘海燕对其财产损失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酌情支持1000元。对于金忠良、刘海燕要求观山社区服务中心赔礼道歉并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的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自然人因下列人格权利遭到非法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受理：（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二）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三）人格尊严权、人身自由权”、第四条“具有人格象征意义的特定纪念品，因侵权行为而永久性灭失或者损毁，物品所有人以侵权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规定，赔礼道歉及精神损害赔偿系在当事人的人身权益或者具有人格象征意义的特定纪念品受到侵害时适用的责任承担方式。而金忠良、刘海燕并未提交证据证实本案中其所受侵害系人身权益或者具有人格象征意义的特定纪念物品，且鉴于金忠良、刘海燕私自搭建的行为也有过错，故对金忠良、刘海燕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居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的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判令被告观山湖区观山社区服务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金忠良、刘海燕支付铝合金窗户安装费用、结构地砖安装费、入户花园墙面粉刷费、垃圾卫生清理费共计人民币590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元，由观山湖区观山社区服务中心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新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查明如下：观山社区服务中心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证据二组。第一组证据为事业单位法人证书1份。主要内容为观山社区服务中心为事业单位法人，业务范围为以人为本，服务于社区，造福于群众，对管辖范围进行社区治理，为辖区居民提供公共事务服务；贯彻执行党和国家方针、政策、法律法规，落实上级党委和政府的各项决定；负责辖区的劳动就业、社会保障、卫生和计划生育、民政、教育等社会管理和公共事务，对辖区内涉及公安、工商、税务、安全生产等社会专业管理事务做好配合和监督工作；承担辖区社会治安综合治理有关工作；指导、支持和帮助辖区自治组织开展自治活动；促进辖区经济发展，为辖区经济发展营造良好的公共环境。欲证明观山社区服务中心不是基层群众自治性组织，而是事业单位法人。金忠良、刘海燕认为观山社区服务中心没有行政执法权。第二组证据为《关于调整观山湖区观山社区服务中心机构编制事项的通知》1份。主要涉及内容为：一、主要职责（四）：协助专业管理：对区域内涉及公安、工商、税务、安全生产、劳动监察、市政建设、城市管理、物业管理、生态、绿化、水务、交通、质监、食品药品安全、农贸市场、卫生监督、文化市场监管等社会管理事务，按照“条专块统、主体唯一”的原则，以各相关职能部门及其派出机构为主，依法实施行政管理，社区做好配合和监督工作。专业部门已派驻执法队伍的，由社区牵头组织，专业部门配合。欲证明观山社区服务中心职责范围过大，包括了城市管理以及专业部门已派驻执法队伍。另查明，根据一审于2016年12月19日及2017年8月25日的开庭笔录载明，观山社区服务中心的法定代表人谢伟伟均未到庭参加诉讼。又查明，2016年9月8日省委副秘书长孙拥辉对观山小区金忠良家铝合金门窗9月6日被观山湖区观山社区服务中心强拆一事召集有关单位和部门召开的会议录音载明，社区城管汇报的主要内容为其对观山小区27栋1504号私自搭建建筑物，第一时间到现场了解情况并下达限期整改通知书，但该户不太配合。后至2016年9月6日，社区组织物业和有资质的拆迁公司对该户进行了拆除。金忠良、刘海燕认为观山社区服务中心没有行政执法权。此外，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观山社区服务中心是否系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问题。本案中，观山社区服务中心在二审中已提交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证明观山社区服务中心为事业单位法人，原判认定观山社区服务中心为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观山社区服务中心法定代表人谢伟伟是否参加一审开庭问题。根据一审于2016年12月19日及2017年8月25日的开庭笔录载明，观山社区服务中心的法定代表人谢伟伟均未到庭参加诉讼，原判在本案判决书中载明观山社区服务中心法定代表人谢伟伟到庭参加了诉讼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就金忠良、刘海燕的损失应由谁承担责任问题。本案中，社区服务中心在二审中已提交《关于调整观山湖区观山社区服务中心机构编制事项的通知》等证据已证明观山湖城管部门已派驻机构到社区服务中心开展工作，根据《关于调整观山湖区观山社区服务中心机构编制事项的通知》一、主要职责（四）中载明“专业部门已派驻执法队伍的，由社区牵头组织，专业部门配合”的内容，能够证明本案事件，系观山社区服务中心组织，城管机构配合，故原判认定本案拆除事件的行为主体系观山社区服务中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观山社区服务中心系事业单位法人，不属于国家行政机关，无行政执法权。观山社区服务中心虽向金忠良、刘海燕发放《整改通知书》，但未经具有行政执法权的国家行政机关认定金忠良、刘海燕搭建物为违法建筑的情况下，即组织他人擅自拆除金忠良、刘海燕所搭建的铝合金玻璃墙体、窗户、结构板地砖的行为属于民事侵权行为，应当对金忠良、刘海燕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院对观山社区服务中心关于金忠良、刘海燕就本次事件有异议应当提起行政诉讼，本案应驳回金忠良、刘海燕的起诉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赔偿金额问题。对于金忠良、刘海燕铝合金玻璃窗户安装费4900元，因有金忠良、刘海燕提供的票据为凭，原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金忠良、刘海燕提出的结构板地砖安装费、入户花园墙面粉刷费及垃圾卫生清理费三项费用，因金忠良、刘海燕无法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上述费用实际产生的金额，原判考虑到金忠良、刘海燕确因观山社区服务中心的行为造成了除铝合金窗户外地板及墙面的损害，并支付了垃圾清理费用，同时鉴于金忠良、刘海燕的过错行为，金忠良、刘海燕对其财产损失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酌情支持1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金问题。金忠良、刘海燕诉讼请求观山社区服务中心赔礼道歉并赔偿精神抚慰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的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自然人因下列人格权利遭到非法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受理：（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二）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三）人格尊严权、人身自由权”、第四条“具有人格象征意义的特定纪念品，因侵权行为而永久性灭失或者损毁，物品所有人以侵权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规定，赔礼道歉及精神损害赔偿系在当事人的人身权益或者具有人格象征意义的特定纪念品受到侵害时适用的责任承担方式。而金忠良、刘海燕并未提交证据证实本案中其所受侵害系人身权益或者具有人格象征意义的特定纪念物品，且鉴于金忠良、刘海燕私自搭建的行为也有过错，原判对金忠良、刘海燕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观山社区服务中心为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及一审时观山社区服务中心法定代表人谢伟伟到庭参加诉讼错误，但裁判结果正确，故观山湖区观山社区服务中心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观山湖区观山社区服务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邱兴权审判员  谌致华审判员  邓 艳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邢 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