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02民终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海珊律师事务所，住所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中环南路汇博写字楼****室。负责人：乔海山，该所主任。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乔海山，男，1965年7月30日出生，汉族，黑龙江海珊律师事务所主任，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铁锋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兴安支队，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科右前旗同德西街2号。法定代表人：李强，该部队支队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八十七，该支队后勤保障股助理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亮，该支队法律顾问。上诉人黑龙江海珊律师事务所、上诉人乔海山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兴安支队(以下简称武警部队兴安支队)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建华区人民法院(2017)黑0203民初17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周虹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李颖莉、审判员王红娜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了审理，书记员栾晓彤担任记录。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黑龙江海珊律师事务所上诉请求：变更原判第一项为解除武警部队兴安支队与乔海山之间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事实与理由：有证据证明武警部队兴安支队是与乔海山个人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该案在第一次一审时,武警部队兴安支队委托代理人,该部队的后勤部营房科负责人签订合同的经手人八十七承认并出具了情况说明,承认并证明武警部队兴安支队与黑龙江海珊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合同是为应付上级检查而做的,以黑龙江海珊律师事务所名义与武警部队兴安支队签订的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根据这一规定,应认定涉案的租赁合同是乔海山与武警部队兴安支队之间的行为。原判认定主体错误,二审应予纠正。乔海山辩称，坚持上诉理由。武警部队兴安支队辩称，由八十七出具的情况说明是2014年7月13日，诉争合同是2014年10月6日签订，权利义务指向对象不同，2014年10月6日的合同真实有效，且已实际履行，应当得到遵守。乔海山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即1.实际投入4,337,961.35元；2.实际发生工人工资共计六人，按每人每月2,000.00元计算自2015年2月至2017年10月;3.银行贷款248万元的利息，按月息8.257‰计算自贷款之日至给付之日。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程序上存在瑕疵。本案涉案房屋装修刚刚结束尚未营业时,武警部队兴安支队通知乔海山，由于上级要求,不能继续履行合同,并委托齐齐哈尔市信达资产评估事务所对乔海山的全部实际投入进行了评估,于2015年2月6日作出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3,444,210.20元,但遗漏了消防工程、防水处理、大门装饰等项目。判后,乔海山与武警部队兴安支队均表示不服上诉，二审法院将该案发回重审。重审过程中,武警部队兴安支队对自己申请鉴定的结论再次申请鉴定,一审法院同意了武警部队兴安支队的申请,并通知乔海山。乔海山同时提供了需要鉴定的建筑装修合同等8项需要鉴定的内容。但在鉴定过程中,一审法院移交鉴定资料过程中存在遗漏,导致该鉴定结论不够真实、完整、客观,严重侵害了乔海山的利益。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对有缺陷的鉴定结论,可以通过补充鉴定,重新质证或者补充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不予重新鉴定。武警部队兴安支队对原鉴定没有提供上述规定的任何一项存在缺陷的证据,随便提出申请便得到一审法院的允许,违反上述规定。该鉴定与上一鉴定结论投入价值少八十万元,加上乔海山请求补充鉴定的内容未予鉴定,给乔海山造成经济损失一百多万元。二、实体判决有失公正。武警部队兴安支队多次无正当理由的申请鉴定都得到了一审法院的允许,而且鉴定出来的投入数额越来越少,第一次鉴定的投入数额是3,444,210.00元,第二次鉴定的投入数额是3,225,486.45元,第三次鉴定投入是2,476,043.56元。同样的设备设施无改变的摆在那,经过三次鉴定,竟出现三种价格,可见鉴定结论的随意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鉴定意见只是证据的一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规定,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根据上述规定,法官应正确审查、判断、采信证据,而不是哪个证据对某一方有利就采信哪份证据。加之乔海山提供的鉴定资料被遗漏,最终判决与实际投入超过近二百万元的差距,该判决明显有失公允。综上所述,乔海山认为,一审判决从程序到实体均有欠妥之处。黑龙江海珊律师事务所辩称，坚持其上诉理由。武警部队兴安支队辩称，1.根据双方申请的司法鉴定结论，装修及设备设施投入价值是247余万元，截至鉴定日现有价值是190余万元。武警部队兴安支队认为应当依据评估的现有价值190余万元扣减消防设施的款项以及部分屋面防水和防火门的款项，才是武警部队兴安支队对乔海山的补偿数额。2.本案解除合同依据是国家军委的文件，是全国统一性的政策要求。武警部队兴安支队只承担补偿的责任，而不承担赔偿的责任，其利息等间接损失不应当予以保护，即使乔海山投入大于现有评估数值，也是因为乔海山的过错造成的扩大损失，在本案中不应当予以调整。武警部队兴安支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与黑龙江海珊律师事务所终止房地产租赁合同；2.案件受理费由对方承担。乔海山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请求武警部队兴安支队赔偿以下损失：1.实际投入3,444,210.20元，按第一次评估鉴定予以确认；2.实际工人发生的工资，共计6个人，每人每月2,000.00元，从2015年2月计算至2017年10月份；3.银行贷款248万元的利息，按月息8.257‰、从贷款之日计算至武警部队兴安支队给付之日；4.乔海山放弃其他诉讼请求，但实际发生的装修设施及物品应归武警部队兴安支队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6日，武警部队兴安支队与黑龙江海珊律师事务所签订了武警部队房地产租赁合同，合同编号武蒙[2014]02014720号。合同载明:出租方武警部队兴安支队将坐落在齐齐哈尔市建华区龙沙路293号的二、三、四楼房出租给黑龙江海珊律师事务所使用。第三条“租赁用途：酒店式公寓”；第四条“租赁期限意向五年，2014年10月6日至2019年10月6日”；第五条“租金总额，每年30万元。前三年免交用于折抵装修费用（包括一楼水暖改造）”；第九条“租赁期限，如因军事用途终止合同，甲方可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应退还合同约定剩余天数的租金。如因地方政府的相关行为，甲方终止合同，甲方属违约行为，应当给予退款赔偿。如因上级部门要求终止合同，需提前三个月通知乙方，并对乙方书面承诺本支队所属门市房全部收回且三年内不对外出租，退还合同约定剩余天数的租金，乙方不追究赔偿”。签订租赁合同后，乔海山对租赁房屋进行了装修。2015年1月，乔海山接到武警部队兴安支队停止经营的通知。2015年2月5日，齐齐哈尔信达资产评估事务所受武警部队兴安支队委托，对租赁房屋所涉及的装饰装修进行评估。评估机器设备价值为1,139,829.00元、房屋装修款为2,304,381.20元，共计3,444,210.20元。武警部队兴安支队针对该房屋的装修提出鉴定申请、乔海山针对添附的设施及物品提出鉴定申请，2017年11月20日，根据双方的鉴定申请，齐齐哈尔中鑫资产评估事务所对该房屋装修投入及现有价值进行评估鉴定，其鉴定意见为：被鉴定物齐齐哈尔市建华区龙沙路293号房屋经评估鉴定房屋装修投入价值为3,225,486.45元、现有价值2,461,449.10元。双方对此司法鉴定意见书均不服，武警部队兴安支队提出重新补充鉴定申请、乔海山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并附8份未经质证的证据材料，本院针对双方的申请向鉴定部门出具书面意见，请鉴定部门予以复查，是否符合相关规定，审查后请将书面意见函告我院。2017年12月6日，经复查，齐齐哈尔中鑫资产评估事务所对该房屋装修投入及现有价值进行了重新补充鉴定，其鉴定意见为：1.撤销原齐中鑫评鉴字(2017)1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房屋装修投入价值为3,225,486.45元、现有价值2,461.449.10元。2.重新补充鉴定结果房屋装修投入价值为2,476,043.56元、现有价值1,900.641.34元。其中2,476,043.56元包括房屋装修价值（重置价值汇总）1,557.278.26元、消防工程（重置价值汇总）348,000.00元、物品（重置价值汇总）246,061.30元、设备（重置价值汇总）324,704.00元；1,900.641.34元包括房屋装修价值（评估净值汇总）1,167,958.70元、消防工程（评估净值汇总）243,600.00元、物品（评估净值汇总）196,849.04元、设备（评估净值汇总）292,233.60元。在庭审中，经乔海山申请，齐齐哈尔中鑫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庭接受了质询。一审法院认为，武警部队兴安支队与黑龙江海珊律师事务所之间签订的房地产租赁合同，双方已依约履行，乔海山与黑龙江海珊律师事务所已对该房屋进行了装修、装饰，本案中由于武警部队上级部门下发文件要求对外停止有偿服务，属于武警部队政策法规的重大调整，现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已经成就，双方均无异议，武警部队兴安支队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合理有据，应予支持。乔海山称该份房屋租赁合同是虚假的，与黑龙江海珊律师事务所无关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本案租赁合同主体应为武警部队兴安支队与黑龙江海珊律师事务所及乔海山。该案涉及房屋装修、装饰部分，因装修、装饰所造成的财产损失，应由武警部队兴安支队承担赔偿损失责任。关于乔海山认为法院在移交鉴定资料过程中有遗漏的问题,在本院审理期间，提出对涉案的物品及设备的价格进行申请鉴定时，未提供相关资料，经鉴定部门组织双方到现场勘察、清点时，乔海山亦未提供相关资料，待2017年11月20日出具的鉴定意见报告书向双方送达后，乔海山不服向本院提交了重新鉴定申请书和8份未经法庭质证和认证的证据，现经过庭审质证，其提供的8份证据既无支付的付款凭据，又存在武警部队兴安支队提出的其他问题，无法证实合同是否履行，不能作为重新鉴定损失的依据,故齐中鑫评鉴补字（2017）第106-1号司法鉴定补充意见书应作为认定损失的依据。案涉房屋由乔海山改造成酒店后，并未实际经营，酒店内装饰、装修的房间及设备并未使用，实际损失应以装饰、装修及设备的原始价值为准。故武警部队兴安支队应按照评估报告向乔海山支付2,476,043.56元。评估报告中列明的设备设施以及添附物等由乔海山交付给武警部队兴安支队。关于乔海山请求武警部队兴安支队支付银行贷款150万元和98万元银行利息的反诉请求,因贷款98万元发生的时间是2015年3月6日，是在2015年2月5日齐齐哈尔信达资产评估事务所受武警部队兴安支队委托，对租赁房屋所涉及的装饰装修进行评估的时间之后，属于自行扩大的损失，本院不予支持；而银行贷款150万发生时间虽是2015年1月29日，但不是以乔海山名义贷的款，涉及案外人，其利息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乔海山反诉请求支付实际工人发生工资的请求，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兴安支队与黑龙江海珊律师事务所之间签订的房地产租赁合同；二、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兴安支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给付乔海山装修、装饰费用及设备设施款2,476,043.56元；三、2017年12月6日的评估报告中列明的全部设备、设施以及装修、装饰添附物由乔海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兴安支队交付；四、驳回乔海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黑龙江海珊律师事务所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6,259.50元，由乔海山负担26,608.35元、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兴安支队负担9,651.15元。鉴定费32,100.00元，由乔海山负担8,100.00元、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兴安支队负担24,000.00元。质询费1,200.00元，由乔海山负担。经二审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房屋租赁合同受部队重大政策调整发生情势变更，租赁关系所附解除条件已成就，原审法院判决予以解除，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一、关于黑龙江海珊律师事务所上诉理由能否成立的问题。因本案仅有一份书面的于2014年10月6日签订的涉案房屋的租赁合同，在该合同的落款处由乔海山本人签字并加盖了黑龙江海珊律师事务所的公章，乔海山作为黑龙江海珊律师事务所的负责人应当清楚其在租赁合同上加盖单位公章的行为，应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故原审法院认定系由黑龙江海珊律师事务所与武警部队兴安支队之间形成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关于乔海山提出的上诉理由能否成立的问题：1.涉案房屋的装饰、装修投入问题，双方当事人在人民法院受案前所做的评估意见系单方委托且未交纳鉴定费用，是否为双方共同接受由双方自愿协商确定，因双方对此发生纠纷，在无法达成合意的情况下，故将争议问题诉至司法机关诉讼解决，对于争议财产的损失价值应严格按照司法鉴定程序进行评估鉴定。原审法院采纳重新做的司法鉴定意见进行判决，符合证据采信规则，并无不当。乔海山提供的装饰装修合同、采购物品合同等证据不能提供购买相关物品的原始发票，没有相应的付款凭证予以佐证，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足以推翻该鉴定意见，故该上诉理由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看守工人的工资问题，涉案房屋在装修完毕后已达到能够对外进行营业的标准，由于部队政策发生变更导致双方之间的房屋租赁协议无法履行，但在双方对装饰装修等财产损失数额发生争议均要求对此进行鉴定期间，需要工人进行看守以保持涉案房屋的原始状态以备评估部门进行司法鉴定，在评估鉴定意见出具前，双方对涉案房屋亦无法进行交接，此期间发生看守工人的工资问题属于合理损失，应予支持。但乔海山上诉要求六名工人的工资，证据不足，本院在合理范围内支持二名看守工人的工资132,000.00元（按照2,000.00元/月/人，从2015年2月首次评估时起计算至2017年10月双方交接房屋时）较为适宜。3.关于乔海山提出其为装修涉案房屋产生的银行贷款利息问题，乔海山以其个人名义在银行申请贷款时写明系为武警部队兴安支队办公楼改建公寓进行装饰装修使用，且贷款的放款时间在租赁期内与装修时间相距较短，故以乔海山个人名义进行的贷款能够认定系为涉案房屋的装饰装修发生，因该笔贷款发生的利息损失属于因解除租赁合同发生的客观损失，应予支持。对于另一笔以他人名义进行的贷款，不能认定与涉案房屋的装饰装修具有直接关联性，故该笔贷款产生的利息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黑龙江海珊律师事务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乔海山上诉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建华区人民法院(2017)黑0203民初177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二、撤销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建华区人民法院(2017)黑0203民初177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兴安支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给付乔海山看守人员工资132,000.00元；四、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兴安支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给付乔海山以其自身名义于2015年在齐齐哈尔市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98万元截止本判决生效之日实际发生的贷款利息。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72,619.00元，由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兴安支队负担23,238.00元，由乔海山负担49,331.00元，由黑龙江海珊律师事务所负担50.00元。鉴定费32,100.00元，由乔海山负担8,100.00元、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兴安支队负担24,000.00元。质询费1,200.00元，由乔海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虹审判员 王红娜审判员 李颖莉二〇一八年二月六日书记员 栾晓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