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7民终2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龙潭区龙南路1号。法定代表人：向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光华，四川鸿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州万邦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州市益都街道办事处韩家村。法定代表人：周中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华毅，山东九州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简称泸州七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州万邦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简称青州万邦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15）青弥民初字第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泸州七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青州万邦公司诉讼请求，诉讼费、保全费由青州万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姜永平、贾志刚以泸州七建公司名义与青州万邦公司签订合同构成表见代理系认定事实错误；2、其在一审中提出对青州万邦公司提供的证据和法院调取的证据中涉及公司公章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不当；3、泸州七建公司与青州万邦公司签订的《钻孔桩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及承诺书》属于建设工程分包合同，而不是劳务分包合同，属于专属管辖的范畴，不能按照合同的约定管辖，应将本案移交涉案工程所在地鄂尔多斯伊金霍洛旗人民法院管辖。青州万邦公司答辩意见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决。青州万邦公司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泸州七建公司支付劳务费2691985元；2、判令泸州七建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75928.46元（计算至2015年9月1日，此后按照月息0.51%计算至付清全部欠款之日）；3、诉讼费用由泸州七建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至2010年期间，泸州七建公司设立泸州七建公司内蒙古分公司，任命姜永平为分公司副总经理，由姜永平实际负责分公司经营，以泸州七建公司的名义承揽工程项目，并设立了泸州七建公司第三项目部，该项目部未办理营业执照手续。2011年10月份，内蒙古时代中天房地产有限公司开发建设伊旗阿镇F10地块丽都水岸工程，姜永平以泸州七建公司的名义参与工程投标。2011年10月23日，泸州七建公司被确定为伊旗阿镇F10地块丽都水岸工程三标段的中标单位，并承包建设涉案工程。2011年10月14日，内蒙古时代中天房地产有限公司作为发包方、泸州七建公司作为承包方，双方签订“伊金霍洛旗F10-2-3地块开发项目丽都水岸（第三标段）”施工合同一份，并在建设行政主管部门伊金霍洛旗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备案。2011年11月份，姜永平、贾志刚、黄国林等人作为承建方、泸州七建公司作为承包方，签订合伙承包协议，约定工程为三人合伙，股份按三人利润平分等事宜。2011年10月19日，贾志刚作为泸州七建公司的代表，并以该公司的名义与青州万邦公司签订《钻孔桩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及承诺书》，合同约定泸州七建公司将其承包的位于鄂尔多斯市伊旗阿镇丽都水岸项目16#、17#、18#及9#、10#、11#、12#楼地库旋挖钻孔灌注桩劳务施工任务发包给青州万邦公司，约定每立方米取费605元，双方还就具体工程内容、工程质量、承包方式、双方责任、结算方式、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青州万邦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双方分别于2012年6月3日、2012年6月22日签订补充协议各一份，主要内容为11#、9#地库因场地受限，不能开挖，并将该两地库的钻孔灌注桩基础工作的未尽项目全权委托给泸州七建公司，青州万邦公司不再进行相关工程施工，同时确定青州万邦公司实际施工的工程量为13485立方米，该两份补充协议由泸州七建公司第三项目部盖章、代表人陈荣钧签字，青州万邦公司加盖公章、代表人张成文签字。青州万邦公司施工完毕并经竣工验收之后，青州万邦公司与泸州七建公司共同签署工程量确认单一份，再次确认青州万邦公司实际施工的工程量为13485立方米，同时，双方分别在该工程量确认单中盖章确认。工程施工期间，姜永平代表泸州七建公司陆续支付青州万邦公司部分劳务费（包括以车辆抵顶款项等），2014年1月2日经双方核对账目，姜永平以泸州七建公司名义为青州万邦公司出具工程款情况汇总表一份，内容为“经核对，双方合同价款总计8158425元（13485方*605元/方）。截止到2013年12月31日已支付金额暂定为5466440元，未付金额为2691985元。”，该情况汇总表加盖泸州七建公司印章。上述款项经青州万邦公司多次催要未果，为此诉至法院，请求依法裁判。同时查明，2013年6月10日，泸州七建公司发布公司内部文件一份[泸市七建（2013）045号]，文件标题为“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关于暂停内蒙古分公司对外开展经营活动的通知”，具体内容为“各分公司、办事处：由于内蒙古分公司在经营活动当中，管理不严格，给公司带来一些负面影响，经公司经理办公会研究决定从即日起，暂停该分公司对外经营一切活动，待整顿理顺后，重新备案注册，方可开展业务。特此通知”。同时，泸州七建公司将该文件在公司官方网站上进行了发布。本案诉讼中，泸州七建公司于2015年11月27日以贾志刚涉嫌伪造企业印章罪为由，向泸州市公安局龙马潭区分局报案，公安机关受理后，于2016年4月15日下达立案决定书，决定立案侦查，该案现尚未侦查终结。另查明，2014年1月份，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至三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为6.15%，折算成月利率为0.51%。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青州万邦公司提供的钻孔桩劳务分包合同及承诺书、付款协议、补充协议、工程量确认单、工程款情况汇总表等证据，足以证实青州万邦公司承揽了涉案劳务工程并已实际施工完毕后进行了结算款项的事实，对该事实法院予以确认。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涉案工程欠款，泸州七建公司应否负有支付义务。从青州万邦公司提交的劳务分包合同文本形式来看，发包方栏加盖了泸州七建公司的公司印章，同时由经办人贾志刚签字确认。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和业已查明的案件事实，可以确认泸州七建公司曾在2009年至2010年期间，设立了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内蒙古分公司，任命姜永平为内蒙古分公司副总经理，由姜永平实际负责分公司经营，就涉案丽都水岸项目，其在承包工程之时都是以泸州七建公司的名义参与招投标并中标，而后其又与贾志刚等人签订合伙协议，进行工程建设。不论其合伙人是否伪造泸州七建公司的印章，青州万邦公司作为劳务分包合同的相对方，基于订立合同之时的合理信赖，有理由相信其是与泸州七建公司订立了劳务合同的事实。如果签订合同之时要求青州万邦公司负有对对方公章真实性进行实质审查的义务，对于相对人要求过于严苛，亦不利于保护交易安全。综上，法院认定贾志刚以泸州七建公司的名义与青州万邦公司订立劳务分包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泸州七建公司应对青州万邦公司主张的劳务费用负有给付义务。本案诉讼中，泸州七建公司要求对青州万邦公司提供的证据及法院调取的证据中泸州七建公司公章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对此法院认为，该鉴定申请采纳与否对泸州七建公司民事责任的承担并无实质性影响，从节约司法资源和减轻当事人讼累的角度考量，该鉴定申请不予采纳。关于青州万邦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及计算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本案合同双方对利息计算未作约定，应以法定方式计算。依照前述司法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之规定，泸州七建公司于2014年1月2日为青州万邦公司出具了工程款情况汇总表，应视为工程已实际交付，青州万邦公司主张自2014年1月2日开始按照月利率0.51%计付欠款利息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对青州万邦公司要求泸州七建公司支付所欠工程劳务费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青州万邦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劳务费2691985元及利息（利息以2691985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0.51%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544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青州万邦公司从泸州七建公司承揽了涉案工程中的劳务作业并实际施工完毕后与泸州七建公司进行了部分工程款项的结算，上述事实有青州万邦公司与泸州七建公司签订的钻孔桩劳务分包合同及承诺书、付款协议、补充协议、工程量确认单、工程款情况汇总表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关于本案涉及表见代理是否成立的认定，从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文本形式来看，发包方栏加盖了泸州七建公司的公司印章，同时由经办人贾志刚签字确认，而涉案工程系泸州七建公司从内蒙古时代中天房地产有限公司承揽，承揽过程中的招投标及中标均是以泸州七建公司的名义参与，中标后泸州七建公司与姜永平、贾志刚、黄国林等人签订合伙承包协议，进行涉案工程建设。另据生效法律文书和公安机关讯问笔录能够证实泸州七建公司曾在2009年至2010年期间，设立了泸州七建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姜永平为分公司副总经理并实际负责经营，故，青州万邦公司作为劳务分包合同的相对方，基于订立劳务合同之时的合理信赖，有理由相信姜永平、贾志刚具有代理权，且青州万邦公司对此善意且无过失，应认定姜永平、贾志刚等人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一审法院对项事实的认定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至于应否对证据中公司公章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的问题，因青州万邦公司对合同相对方的公章真实性并不负有实质审查的义务，且公章的真伪对泸州七建公司民事责任的承担亦无实质性影响，从节约司法资源和减轻当事人讼累的角度考量，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上述鉴定申请并无不当。关于本案管辖权的问题，涉及本案是劳务分包合同还是建设施工合同的性质问题。根据《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分包管理办法》规定，劳务作业分包是指施工总承包企业或专业承包企业将其承包工程中的劳务作业发包给施工分包企业完成的活动。主要是指工程施工中具有较强专业技术性的劳务作业，其对象是计件、计时或单位工程的施工劳务。本案中泸州七建公司与内蒙古时代中天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泸州七建公司是涉案工程的承包方，泸州七建公司与青州万邦公司签订《钻孔桩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及承诺书》，约定泸州七建公司将其承包的涉案工程的地库旋挖钻孔灌注桩劳务施工任务承包给青州万邦公司，约定每立方米取费605元，并要求青州万邦公司“按图纸要求确定的桩位，按标准埋设护筒、下钻钻井、甩土、钻孔至设计桩径及桩底标高；将钻出的泥渣运至甲方指定的位置；制作符合保准的泥浆、泥浆注入及排出、清孔、配合有关人员测量孔径、孔深；下笼、焊笼、灌注和甲方要求的混凝土试块，做好原始钻孔和砼灌桩记录；保证安全生产、控制质量等工作”，以上内容均是提供劳务作业。因此，无论从合同名称还是实际施工内容看，涉案合同是劳务分包合同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故，本案不属于专属管辖，应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来确定管辖权。鉴于泸州七建公司在一审中提出管辖权异议，后书面放弃，视为其认可一审法院对本案拥有管辖权。因此，上诉人泸州七建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抗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泸州七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544元，由上诉人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奉纲审判员  冯海玲审判员  高 波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田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