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佛中法民一终字第18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开平建安集团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19429402-6。法定代表人劳锦强，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叶栋良，男，汉族，1962年8月30日出生，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禅城区江贤五金厂，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注册号440602000043947。投资人杜兆江。委托代理人李新胜，广东道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嘉洁，广东道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开平建安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安集团）为与被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江贤五金厂（以下简称江贤五金厂）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2）佛城法南民初字第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07年修正）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建安集团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贤五金厂支付工程款551104.54元；二、驳回江贤五金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建安集团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07年修正）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适用普通程序，案件受理费9311元，由建安集团负担（江贤五金厂已预交，建安集团应于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时一并迳付江贤五金厂，原审法院不另收退）。上诉人建安集团上诉提出：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建安集团与何宜兴、开平市有兴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有兴公司）不构成表见代理。何宜兴、有兴公司对外因合同关系产生的债权债务与建安集团无关。1.建安集团与有兴公司存在分包合同关系。本案中双方虽未能举证分包合同，但根据涉案证据签署人员的身份，可以间接证明建安集团与有兴公司存在工程分包关系。至于分包合同关系是否有效，对本案处理结果无实质影响。2.“广东开平建安集团有限公司中国陶瓷基地二期工程项目施工管理部”印章不能作为认定建安集团为涉案工程分包合同相对方的依据。首先，该印章并没有经公安部门印章备案，属他人私刻印章。其次，江贤五金厂应当清楚项目部印章不需备案，对外无法律约束力。而且根据以往惯例，项目部印章仅限于企业内部文件使用，不能在对外签订经济合同时使用。江贤五金厂与合同相对方签订经济合同时，理应要求对方使用公章或经备案的合同专用章，并核实代理人具体身份。本案中，江贤五金厂并未尽到谨慎义务，其疏忽大意的情节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关于表见代理的认定情形不符。3.在一审庭审时，江贤五金厂一方面主张建安集团与何宜兴存在工程挂靠关系，另一方面其提交的《委托书》显示建安集团与有兴公司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由此可证实，江贤五金厂在签订涉案合同时已经清楚何宜兴、有兴公司和建安集团在法律上分属两个独立的主体，何宜兴并非建安集团的职员。4.因江贤五金厂已清楚何宜兴并非建安集团的员工，故仅依据《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能证实何宜兴已获得建安集团的授权。该合同并未约定代理事项、代理权限、代理期限等构成委托合同的基础条款。江贤五金厂若主张何宜兴有代理权，应以书面委托代理合同为依据。5.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该证人证言的证明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且未能提供书面授权委托文件佐证。二、从公平原则考虑，应免除建安集团的责任。本案争议出现了有兴公司的人员使用私刻印章签订涉案经济合同的情节。有兴公司的相关人员已经涉嫌刑事犯罪，具有明显过错。另外，江贤五金厂对合同主体的变更未尽基本审查义务，主观上也有过错。相反，建安集团对于有兴公司的印章使用情况毫不知情，因此没有义务杜绝第三人伪造印章的情形。况且本案无论构成表见代理与否，涉案合同是江贤五金厂与何宜兴、有兴公司双方的意思表示，所涉合同义务也只有合同双方当事人知晓。因此，原审判令无过错的建安集团承担一切责任，显失公平。三、江贤五金厂在本案应承担表见代理的举证责任。一审期间，江贤五金厂未对建安集团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主张并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建安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江贤五金厂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江贤五金厂承担。被上诉人江贤五金厂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1.建安集团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不成立。2.建安集团已向江贤五金厂支付部分工程款项50万元。3.原审判决结果适用法律正确，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没有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经审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经济审判方式改革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的规定，本院对建安集团的上诉审查如下：一、何宜兴以建安集团的名义与江贤五金厂处理涉案工程事宜，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本案中，建安集团虽主张其与有兴公司存在工程转包关系，但未能对该积极的事实主张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由建安集团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不予确认建安集团与有兴公司存在工程转包关系，处理正确。涉案工程的承包方是建安集团，而江贤五金厂负责施工的铝窗安装工程属于涉案工程由建安集团承包的范围，此为其一。其二，何宜兴代表建安集团与工程发包方签订了《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后又向江贤五金厂出示该合同，并以涉案工程项目部的名义与江贤五金厂签订两份《工程承包合同书》，约定将两项铝窗安装工程交由江贤五金厂承接，还曾以涉案工程项目部的名义向工程发包方出具《委托书》，委托发包方在项目工程款中直接支付相应款项给江贤五金厂。其三，上述以涉案工程项目部名义签订的两份《工程承包合同书》、三份《委托书》均加盖了“广东开平建安集团有限公司中国陶瓷基地二期工程项目施工管理部”字样的印章，而何宜兴也代表涉案工程项目部在两份合同书以及一份《委托书》上签名确认。其四，依据前述以涉案工程项目部名义出具的《委托书》，江贤五金厂收取了工程发包方支付的50万元工程款。其五，据原审法院依职权调查，工程发包方副总经理张海刚确认，何宜兴是代表建安集团业务管理、涉案工程的实际负责人，建安集团也一直使用“广东开平建安集团有限公司中国陶瓷基地二期工程项目施工管理部”字样的印章进行资料收转来往。而建安集团在一审认可张海刚身份的基础上，虽对其反映的事实有异议，但未能提供反证予以推翻。综上分析，何宜兴上述以涉案工程项目部的名义与江贤五金厂签约、向工程发包方出具《委托书》并加盖“广东开平建安集团有限公司中国陶瓷基地二期工程项目施工管理部”字样的印章的行为，虽无建安集团的明确授权，但基于何宜兴既是涉案工程的实际负责人、代表建安集团进驻管理的签约代表，此前又代表建安集团与工程发包方签订合同，而“广东开平建安集团有限公司中国陶瓷基地二期工程项目施工管理部”字样的印章亦已证实曾为建安集团对外使用，故江贤五金厂有理由相信，何宜兴以建安集团的名义与江贤五金厂处理涉案工程事宜的行为已获得建安集团的授权，有权代表建安集团。在建安集团没有证据证明江贤五金厂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涉案工程项目部或者何宜兴不具备代理权限的情况下，何宜兴以建安集团的名义与江贤五金厂处理涉案工程事宜，构成表见代理，对建安集团具有约束力。二、建安集团上诉提出有兴公司相关人员私刻印章签订经济合同引发本案纠纷，已涉嫌刑事犯罪；建安集团既不知情亦无过错故应免责。经查，暂无证据反映江贤五金厂与何宜兴或有兴公司相关人员恶意串通，损害建安集团利益。建安集团主张的上述经济犯罪嫌疑线索，虽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影响本案民事纠纷的继续审理。因此，建安集团以其不知情、无过错为由主张对本案债务免责，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事实上，建安集团在二审期间也表示已向公安部门报案以追究相关无权代理人的责任。综上所述，建安集团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11元，由上诉人广东开平建安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绮云代理审判员  曾慧元代理审判员  曾朝阳二〇一三年九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卢文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