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1民终50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中央，男，1987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信强，男，1992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福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继红，福建亚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瀚，福建亚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中央因与被上诉人郑信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4民初5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中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律师费由郑信强负担。事实和理由：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郑信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存在瑕疵，在利害关系第三人缺席的情况下开庭并判决，导致庭审无法全面还原案件的真实情况，应依法予以纠正。林中央已于2020年12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追加共同被告申请书》，明确告知一审法院阮宝强系该车辆的实际购买人与实际出资人，与本案具有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一审法院同意并通知阮宝强作为第三人到庭，参加庭审，却在第三人未到庭的情况下开庭，缺席审理。一审法院的做法前后矛盾，一会认为阮宝强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应当参与诉讼，一会又在必要参与人阮宝强未到庭的情况下开庭处置案涉财产。由此可见，本案一审审判程序存在瑕疵，必然导致庭审无法全面还原案件的真实情况及确定本案诉争车辆的实际购买人，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应依法予以纠正。二、郑信强并非本案的实际购买人，不具有提出返还购车款及利息的主体资格，其诉请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郑信强并非涉案车辆的实际购买人，实际购买人系阮宝强，涉案车辆系阮宝强委托郑信强向林中央购买的，行为效力及于委托人。故林中央与郑信强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更未达成任何形式的买卖合同，因此郑信强不具有提出返还购车款及利息的主体资格。其次，阮宝强与林中央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该款系阮宝强用于抵销之前所欠债务。阮宝强曾于2016年4月26日向林中央借款212000元并出具借条，但借款期满阮宝强仍未偿还。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43条“抵销权既可以通知的方式行使，也可以提出抗辩或者提起反诉的方式行使。抵销的意思表示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一经生效，其效力溯及自抵销条件成就之时，双方互负的债务在同等数额内消灭。双方互负的债务数额，是截至抵销条件成就之时各自负有的包括主债务、利息、违约金、赔偿金等在内的全部债务数额。行使抵销权一方享有的债权不足以抵销全部债务数额，当事人对抵销顺序又没有特别约定的，应当根据实现债权的费用、利息、主债务的顺序进行抵销”的规定，涉案款项理应用于偿还阮宝强所欠债务，且从录音记录中亦可得知林中央与阮宝强之间已达成了抵销合意。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三、一审法院认为林中央提交的证据无法体现主体身份，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一审中，林中央曾向法庭提交的第二组证据录音音频及微信聊天记录中均有明确载明对话主体身份确认的信息。在通话录音证据中，“阮宝强说：啊？”“林中央说：嗯，宝强”，双方在接通电话后第一时间即已表明彼此的身份。聊天记录更是多处在提及“宝强”后继续对话，且与郑信强所提供证据的微信头像一致，聊天内容多处重合，均可相互印证对话双方的主体身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郑信强的请求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存在重大程序瑕疵，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郑信强辩称，一、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得当，其有权在阮宝强缺席的情况下径行判决。一审判决的“本院认为”部分认定：“本院已经通知阮宝强可以作为第三人到庭确认其是否讼争车辆的实际购买人，但是阮宝强未到庭主张。”鉴于此，首先，一审法院已经尽到通知义务，系阮宝强自愿放弃相关诉讼权利，不可归责于一审法院；其次，阮宝强系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参与诉讼的第三人，并未提起独立诉讼请求，故其即便参与本案诉讼，在本案中的诉讼地位也应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规定：“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经人民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不影响案件的审理”，一审法院有权在阮宝强未到庭的情况下迳行判决，故林中央关于一审程序存在瑕疵的主张不能成立。二、一审认定讼争双方当事人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无误，林中央与阮宝强之间的法律关系及纠纷与郑信强无关。经一审认定的证据可以证明：郑信强于2020年8月20日向林中央确认诉争车辆的行驶证、出厂牌照等相关车况信息；郑信强于2020年8月24日通过微信向林中央转款1200元用于处理涉案车辆的违章记录，并于同日与林中央约定交易地点准备当面交易；2020年8月25日，林中央与郑信强当面进行交易，郑信强通过手机银行从自己的账户向林中央合计转款130000元用于购买涉案车辆。鉴于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故以上事实足以证明林中央与郑信强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庭审中，鉴于林中央的代理人一会儿主张阮宝强与郑信强之间成立居间关系，一会儿主张成立委托关系，审判长当庭向林中央的代理人询问其究竟主张何种法律关系，林中央的代理人确认其主张阮宝强与郑信强之间成立的是居间关系。然而，其又在上诉状中改口主张成立委托关系，故郑信强对其主张的两种法律关系均予以驳斥如下：1.居间人仅有为委托人提供缔约机会的义务，并非买卖合同当事人，无需仔细确认买卖过程中的各种细节并参与交易和支付价款。而郑信强多次与林中央确认涉案车辆相关信息，为林中央支付违章罚款，并在商议交易时间与地点之后，以自有资金当面将购车款转账给林中央。据此，郑信强的行为不符合居间人的法律特征，明显是买受人而非居间人；2.本案整个过程中未见阮宝强委托郑信强购车的委托手续，林中央亦未提交阮宝强委托郑信强购买车辆的任何证据，或者郑信强向其披露其代阮宝强购车的相关依据，无法体现阮宝强委托郑信强购车的法律事实；3.一审法院在林中央的再三要求之下，已依法通知阮宝强“作为第三人到庭确认其是否诉争车辆的实际购买人，但是阮宝强未到庭主张”，证明阮宝强自愿放弃争取讼争车辆的相关权益，亦可印证阮宝强并非讼争车辆的实际购买人。三、一审法院对于林中央提交的录音音频及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不予确认，并无不当。1.林中央主张的上述证据发生在其与阮宝强之间，但未经阮宝强本人确认，郑信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也持有异议；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四条规定：“电子数据存在下列情形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真实性，但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除外：由当事人提交或者保管的于己不利的电子数据；由记录和保存电子数据的中立第三方平台提供或者确认的；（三）在正常业务活动中形成的；（四）以档案管理方式保管的；（五）以当事人约定的方式保存、传输、提取的。电子数据的内容经公证机关公证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真实性，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而林中央提交的上述证据不符合上述规定的几种情形，故不应确认其真实性；3.即便上述证据发生在阮宝强与林中央之间，也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一审法院有权不对其进行审查和认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郑信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林中央向郑信强退还购车款131200元；2.林中央赔偿郑信强损失187元（损失赔偿额以131200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26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至郑信强清偿之日止）；3.由林中央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8月24日，郑信强通过微信给林中央转款1200元用于处理涉案车辆的违章记录。2020年8月25日，郑信强通过手机银行向林中央转款130000元用于购买涉案车辆，分别为10点52分转款50000元并备注“闽Ａ0××××车款阮宝强”、10点57分转款80000元并备注“闽Ａ0××××车款”。林中央收款后未交付车辆，故郑信强诉至法院，要求处理。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郑信强于2020年8月24日通过微信给林中央转款1200元用于处理涉案车辆的违章记录，于2020年8月25日通过手机向林中央转款130000元。双方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郑信强以汇款方式表示其购车的意向，双方达成口头买卖协议，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林中央收到购车款后并未将车辆交付郑信强，并在未与郑信强商量的情况下将涉案车辆转卖给他人，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应当承担退还购车款的义务，故郑信强要求林中央退还购车款1312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郑信强请求的利率计算标准应按照相关法律规定标准执行。林中央辩称郑信强与林中央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郑信强支付的购车款也并非是其自己购车，而是代阮宝强垫付购车款，实际的车辆买卖双方应当是阮宝强与林中央，该款系阮宝强用于抵销之前的债务。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已经通知阮宝强可以作为第三人到庭确认其是否诉争车辆的实际购买人，但是阮宝强未到庭主张。而本案整个过程未见阮宝强委托郑信强购车的委托手续，林中央亦未提交阮宝强委托郑信强购买车辆任何的证据，或者郑信强向其披露其系代阮宝强购车的相关依据，故无法体现阮宝强委托郑信强购车的法律事实，林中央辩称郑信强系代替阮宝强购车的辩驳意见不能成立。退一步说，即使郑信强的购车款系来源于阮宝强，也是阮宝强与郑信强之间的法律关系，林中央未举证说明其已与郑信强、阮宝强三人间达成合意，用诉争款项抵阮宝强之前的债务，林中央擅自占有诉争款项于法无据。且林中央与阮宝强之间的其它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同时，庭审中，林中央一会儿主张郑信强系其与阮宝强之间的居间人，一会儿主张郑信强系阮宝强的委托人，前后矛盾，由此可见，林中央的辩驳意见全凭主观臆断，缺乏相应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林中央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郑信强购车款1312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从2020年8月26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一年期报价利率计算至林中央还清款之日止）；二、驳回郑信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根据现有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车辆的实际购买人是否系郑信强。本案中，郑信强于2020年8月24日通过微信给林中央转款1200元用于处理涉案车辆的违章记录，于2020年8月25日通过其个人账户向林中央转款130000元，且结合郑信强与林中央二人的微信聊天内容，能够证明涉案车辆的价款系由郑信强本人支付，购买、交接事宜均系郑信强个人与林中央进行沟通、联系，以上事实能够证明系郑信强与林中央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林中央上诉称郑信强并非实际购买人，而系受案外人阮宝强委托购买涉案车辆，但其并未提交阮宝强委托郑信强购买车辆的证据，或者郑信强向其披露其系代阮宝强购车的相关依据，故不能体现系阮宝强委托郑信强购车的事实，林中央辩称郑信强系代替阮宝强购车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另，林中央的举证并不能证明其已与郑信强、阮宝强三人间达成合意，用诉争款项抵销阮宝强之前的债务，林中央称其与阮宝强之间的其它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一审法院已经通知阮宝强可以作为第三人到庭确认其是否诉争车辆的实际购买人，但阮宝强一审未到庭主张。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围绕原告诉请、被告抗辩及当事人双方举证、质证情况，依法进行审理程序并作出裁判是合法正确的，林中央上诉称一审法院在阮宝强缺席情况下开庭并判决属审判程序瑕疵，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林中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27元，由上诉人林中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智远审 判 员 谢 芬审 判 员 易 艳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陈华琦书 记 员 郭迎蓝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