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38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仇成建，男，1973年5月14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春华，江苏华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冬梅，女，1978年11月8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射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志慧，射阳县合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江苏臻孚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仇成建因与被上诉人李冬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991民初30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仇成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冬梅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程序违法。1、被上诉人法庭辩论终结后增加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仍然接受其增加诉讼请求的申请，安排庭审活动让上诉人进行答辩程序违法，该行为不符民诉法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出，原审法院却不予理涉接受其申请，程序严重违法。2、一审法院偏袒被上诉人。既然一审法院接受被上诉人增加诉讼请求的申请，也应当向被上诉人释明：如果法院认定合同解除成立，被上诉人是否应当同时增加退还购买货品诉请，应当要求一并处理，这样不至于权利义务失衡。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法院断章取义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交易的基本事实。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录音是经过剪辑的，并且没有提供原始载体，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原审法院偏听偏信认定交易的标的物是Y40（S2040）而非Y40（S1940）。2、2020年4月12日，经祁某介绍，被上诉人李冬梅需订购聚丙烯纤维料粒子，型号Y35或Y40，单价每吨29000元，由祁某分别与被上诉人李冬梅、上诉人商谈相关事宜，达成口头协议后，在4月13日上诉人委托陆某与被上诉人李冬梅具体对接相关事宜。同日被上诉人李冬梅加陆某为微信好友，就买卖Y35聚丙烯纤维粒子20吨的价格和交货时间进行对接。后通过联系，约定李冬梅先预付80万元，订购22吨Y40聚丙烯纤维粒子总价为638000元，后续根据需要再行发货。2020年4月13日李冬梅通过转账30万元、50万元合计80万元到上诉人指定账户，2020年4月16日，约定的Y40聚丙烯纤维粒子交付给李冬梅并微信发送了PPH-Y40（S1940）的检测报告。后李冬梅又提出购买PPH-Y1500两吨带2包，单价为每吨45000元，该货物于2020年4月25日交付到李冬梅处，该事实有祁某的情况说明及李冬梅与陆某的聊天记录、转账记录为证，因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购买标的物是PPH-Y40（S1940）和PPH-Y1500。3、被上诉人收货后没有提出异议。被上诉人从当初Y35、Y40选择Y40，然后电话确认恒力石化的PPH-Y40（S1940）。收货后要了PPH-Y40（S1940）检测报告，然后进行结算，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需要强调的是2020年4月13日上诉人发送中国石化聚丙烯的视频中声音内容：都是聚丙烯、都是聚丙烯；视频拍摄内容：一堆PPH-M17聚丙烯，并无S2040字样。被上诉人微信打字询问，是这个样子吗？因此被上诉人是在向上诉人询问是不是发的货是袋装聚丙烯，并没有特指S2040聚丙烯。4、2020年5月1日被上诉人主动就购买的标的物进行结算：22吨PPH-Y40总价为638000元（29000元*22吨）、PPH-Y1500两吨带2包总价为92000元（45000元*2吨＋2000元），总合计货款为730000元，应当退回货款10000元。2020年5月6日上诉人将此款转账退还给李冬梅，至此双方的交易行为已经按照约定结算完毕，上诉人不存在违约的行为。5、原审法院错误认定Y40（S2040）与Y40（S1940）是两类性质产品。原审法院一直强调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合同约定，这是无事实依据的认定。聚丙烯纤维粒子PPH-Y40（S1940）与PPH-Y40（S2040）仅是生产厂家的不同对Y40的不同称谓，其溶指含量成分一致，均是生产无纺布的原材料和用于部分注塑领域，其用途是特定的。被上诉人也不可能超出该产品基本效用以外使用，PPH-Y40（S1940）与PPH-Y40（S2040）功能和效果是一样的，不影响被上诉人使用该产品的目的。介于一审法院的认定缺乏事实依据，应当通过科学权威的方法认证，上诉人要求二审法院委托第三方对聚丙烯纤维粒子PPH-Y40（S1940）与PPH-Y40（S2040）的溶指含量、功能和效果进行检测，确认PPH-Y40（S1940）与PPH-Y40（S2040）是否为不同性质的产品。综上所述，上诉人已经完成交付的义务，且符合约定标准，双方并进行结算退回剩余货款，双方买卖22吨Y40聚丙烯纤维粒子的行为已经结束。上诉人无义务退回货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应当予以改判。李冬梅答辩称：1、被上诉人不存在在法庭辩论终结后增加诉讼请求，因被上诉人向法院提起诉讼并要求返还货款等诉求，均是围绕解除合同返还货款所展开。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时的诉求就包含了解除合同，所以不是增加，是明确。后原审法院送达后重新组织庭审上诉人也作了答辩，并未驳夺其权利,也不影响该案的定性，依法应当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议解除。2、原审法院不存在偏袒被上诉人，因在庭审中被上诉人均认可上诉人有多少货物存放在被上诉人处。代理人认为要求退还货品上诉人可另案再诉，与本案无关联，上诉人如需将该货物取走，上诉人无需大费周折，可直接到被上诉人处取走就可以了。因属于上诉人暂放在被上诉人处，只需将因存放所产生的费用支付给被上诉人就可以了。所以原审判决并无不当。3、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原始存放在手机上的录音，经法庭要求由代理人送到上诉人的代理律师面前已经当庭播放完毕。且上诉人也对该组证据作了质证，所以不存在上诉人剪切录音。4、上诉人仇成建出售给被上诉人李冬梅的聚丙烯口罩布的型号应为2040，双方在达成合意后李冬梅向上诉人指定的账户汇款，按采购的2040的采购价汇款，总汇款为80万元。后货到现场后发现该产品型号为1940，完全不符约定的2040标准，根本无法使用。至于李冬梅所采购的型号是否为2040，有双方的通话录音及介绍人祁某的录音为准，且在录音中双方已对采购的型号多次进行确认，其中有录音中上诉人仇成建肯定是2040的料子，不是2040我就不给你做了。你放心，都是朋友介绍，另你和我多个朋友都是朋友，然后全开2040了。李冬梅称：如果不是用不起来，路费归我的，货拖给你。仇成建说：嗯呐，行呢，行呢。后仇成建将22吨恒力石化的型号为1940的原料发到李冬梅处，李冬梅以型号不符多次要求退货（均有录音为证），另被上诉人还提交了上诉人公司的员工陆某的聊天中再次确认被上诉人所要求购买的型号为2040。且上诉人代理人在原审答辩中称如需2040型号的原料可将货物发回或重新调换，但现重新调货已无法达到合同目的。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双方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而该案的上诉人明知货物不符而在发货后不采取补救从而导致被上诉人损失惨重。所以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货款应当依法得到支持。李冬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仇成建归还货款638000元；2、要求仇成建承担以638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6日起至偿清为止的资金占用费年6%；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仇成建承担。一审审理过程中，李冬梅增加诉讼请求：依法解除其与仇成建的口头买卖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13日，李冬梅因制作口罩需要，经祁某介绍，与仇成建电话联系订购聚丙烯（复合强化树脂）事宜，双方约定单价29000元/吨。当天，李冬梅与仇成建的同事陆某通过微信联系，发送型号为S2040的中国石化聚丙烯产品视频并询问“是否是这个样子的”。在李冬梅提交的通话录音中，李冬梅陈述：“仇老板，那个，肯定是2040料子，对啊”，仇成建陈述：“2040，不是2040我就不给你做了，你放心，大友子朋友，和齐二也是朋友，你们全是射阳的”“他们，本来建湖这边，这个东西你弄不到，然后全开到2040了，建湖这边，多呢”，李冬梅陈述：“那我现在我要20吨，假如我家用不起来，可不可以拖把你，但是两头路费算我的”，仇成建陈述：“嗯呐，行呢，行呢”。同日，李冬梅向仇成建指定的宦某账户转账300000元、500000元，合计800000元。2020年4月16日，仇成建将22吨恒力石化（大连）化工有限公司生产的聚丙烯送至李冬梅处，货物的包装袋注明PPH-Y40(S1940)20200308D51201051。李冬梅以型号不符为由，多次与仇成建电话联系要求退货，在李冬梅提交的录音中，李冬梅陈述：“Y40，后头那个是什么东西啊，1940，人家全是2040”，仇成建陈述：“我说把你听撒，1940、2040、2140，他每个厂里后面单号不一样”“你们说拿1500，那就要拿1500的。如果要2040的，我这种料子发了几百吨了，厂里快快发”。李冬梅多次向仇成建要求退款未果，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李冬梅另向仇成建购买Y1500聚丙烯2吨加2包，约定45000元/吨。2020年5月6日，仇成建通过宦某账户向李冬梅转账7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李冬梅认为,仇成建未能按李冬梅要求提供特定型号的产品，要求退还价款。仇成建认为,交付的货物符合约定,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不同意退还价款。就本案的争议问题，分析如下：一、关于双方争议的买卖合同标的物的型号问题。本案中，在仇成建提交的其同事陆某与李冬梅微信聊天内容中，李冬梅曾于2020年4月13日发送型号为S2040中国石化聚丙烯的产品视频询问“是否是这个样子的”。在李冬梅、仇成建的通话中，李冬梅就货物的规格询问是否“肯定是2040料子”，仇成建明确表示“2040”。结合上述事实，可以确认仇成建对李冬梅向其购买的货物型号为S2040聚丙烯是明知的,故一审法院确认双方的买卖合同约定产品为S2040聚丙烯。二、关于仇成建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基于本案的分析,双方已指定了特定型号的聚丙烯产品，根据双方庭审中的陈述及仇成建确认的李冬梅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李冬梅于约定的交货时间至仇成建指定的地点提货时,货物并非仇成建与李冬梅约定的型号为S2040的货物，仇成建就产品型号变更问题亦未与李冬梅积极协商或征得李冬梅同意，故仇成建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仇成建辩称其不存在违约行为，“S1940”与“S2040”仅是不同生产厂家对Y40的不同称谓，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三、关于李冬梅的诉请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仇成建辩称双方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但事实上仇成建并未按约履行合同义务，且李冬梅在合理期限内已提出异议，故对仇成建的上述辩称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李冬梅收到货物后并未接受，而是以型号不符为由，与仇成建交涉，要求仇成建退还货款，仇成建违约后并未及时继续履行或采取补救措施。仇成建辩称李冬梅如确需“S2040”货物，可将已发送货物退回后重新调货发货，但现重新发货已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本案李冬梅起诉要求仇成建退还货款，并在审理过程中递交书面申请，明确表示要求解除双方的合同，仇成建于2021年3月23日收到该申请，故双方的买卖合同已经于2021年3月23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对李冬梅要求仇成建返还货款638000元，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李冬梅主张货款的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依法支持自2021年3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李冬梅与仇成建之间的买卖合同于2021年3月23日解除。二、仇成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冬梅返还货款638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638000元为基数，自2021年3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李冬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80元，减半收取计5090元，由仇成建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除“2020年4月13日，李冬梅与仇成建的同事陆某通过微信联系，发送型号为S2040的中国石化聚丙烯产品视频并询问‘是否是这个样子的’”有误外，其他内容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2、双方买卖合同的标的是上诉人主张的Y40（S1940）还是一审认定的S2040型号，上诉人在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根本违约的情形，被上诉人是否有权主张解除合同并要求返还货款。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本案李冬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仇成建归还货款638000元，其本质是要求解除合同、退还货款。一审庭审结束后，李冬梅向法院提交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请求依法解除双方口头买卖合同，属于明确诉讼请求，而非增加新的诉讼请求。而且，仇成建收到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副本后明确表示放弃答辩期、不需要再次开庭，并同意以谈话的方式发表意见。因此，一审将李冬梅提出的解除双方口头买卖合同作为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并不违法。关于争议焦点2，本案李冬梅提交了两段其与仇成建的通话录音，仇成建虽对录音完整性有异议，但法庭询问录音中间是否存在剪辑，以及录音中“2040，不是2040我就不给你做了”是否是其原话时，仇成建本人未作明确否认，而且李冬梅提交的两段录音内容能够相互印证，应当认定本案双方买卖合同的标的物为S2040聚丙烯纤维粒子，上诉人主张合同标的物为Y40（S1940），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仇成建称S1940与S2040是不同厂家对Y40的不同称谓，并申请本院对“聚丙烯纤维粒子PPH-Y40（S1940）与PPH-Y40（S2040）是否为不同生产厂家对Y40的不同称谓”“PPH-Y40（S1940）与PPH-Y40（S2040）的溶指含量、功能和效果是否一致”进行司法鉴定或咨询专家意见，从上诉人该陈述来看，S1940与S2040至少存在生产厂家的不同，仇成建向李冬梅提供的货物为S1940，显然与约定不符，鉴定与否并不影响案件的处理，故对仇成建提出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上诉人仇成建在收到李冬梅货款后，始终未能向李冬梅提供约定型号的货物，其行为构成根本违约，李冬梅主张解除合同、退还货款具有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对于仇成建向李冬梅提供的S1940货物，李冬梅依法应当予以返还。综上，仇成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80元，由仇成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峰审判员  胥霞审判员  赵阳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朱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