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6民终19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发达陶瓷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临湘市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黄新水，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志文，临湘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祥银，男，系公司销售总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深淘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乐盛大道2号。法定代表人：王国乾，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太勋，临湘市民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晶，临湘市民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湖南省发达陶瓷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发达陶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深淘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淘科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临湘市人民法院（2021）湘0682民初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发达陶瓷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发达陶瓷公司只向深淘科技公司支付货款1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深淘科技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发达陶瓷公司2019年4月16日向深淘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国乾支付的5万元系支付本案货款，而非支付给案外人江西创富环保工程设备有限公司的合同定金。发达陶瓷公司与江西创富环保工程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约定的定金与支付时间不符，不应推定为支付该合同的定金。发达陶瓷公司与江西创富环保工程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约定收到发达陶瓷公司支付的定金后，合同才生效，且该合同并未履行，原审认定发达陶瓷公司向深淘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支付的金额不属货款却属付给案外人江西创富环保工程设备有限公司的定金依据不足。深淘科技公司辩称，发达陶瓷公司所言与事实不符，王国乾不仅是深淘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江西创富环保工程设备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发达陶瓷公司与江西创富环保工程设备有限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发达陶瓷公司2019年4月16日支付给王国乾的5万元系支付江西创富环保工程设备有限公司的另一销售合同的定金，而非支付本案的部分货款。发达陶瓷公司已支付的14万元货款均是支付至尾号“7542”的银行账号上，并未在其他账号上向深淘科技公司付款。发达陶瓷公司与江西创富环保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之间的销售合同自支付定金后至今未解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深淘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发达陶瓷公司支付深淘科技公司拖欠的货款6万元及逾期付款损失12960元（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发达陶瓷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深淘科技公司系经营节能环保设施销售，法定代表人系王国乾，发达陶瓷公司系从事陶瓷销售、制造，法定代表人系黄新水。2018年8月11日，深淘科技公司（乙方）与发达陶瓷公司（甲方）签订一份《销售合同》，约定：1、乙方向甲方提供1#2#线窑炉SNCR脱硝机组系统一套，合同价款为220000元（不含税、含运费及现场安装）；2、合同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为合同定金，乙方收到定金后，合同正式生效；3、施工人员及全部材料到场经甲方验收符合国际要求后2天内，甲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20%，乙方开始施工安装；4、脱硝设备主体制作完毕，甲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20%；5、设备完成开始调试符合技术及质量要求，甲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20%；6、窑炉正常生产情况下，验收合格后12个月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完合同总价款的10%；7、当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支付乙方合同款视为甲方违约，如甲方连续二个月未按合同约定支付乙方合同尾款，则乙方具有主张甲方提前一次性支付全部尾款及赔偿违约金的权利。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深淘科技公司向发达陶瓷公司交付了设备且经验收合格，发达陶瓷公司也分别于2018年8月13日支付货款60000元，2018年10月4日支付货款30000元，2018年10月10日支付货款50000元，合计140000元，收款账户均为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国乾在中国银行的个人账户。2019年3月30日，发达陶瓷公司（甲方）与案外人江西创富环保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乙方，法定代表人系王国乾，以下简称“创富公司”）签订一份《销售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烟气脱硫系统一套，合同价款为2650000元；2、合同双方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作为合同定金，乙方收到定金后，合同正式生效，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创富公司为履行合同制作了图纸等前期工作，后因双方就合同价款未达成一致意见，该合同并未继续履行。另查明，2019年4月16日，发达陶瓷公司的工作人员陈景新向王国乾在中国银行的个人账户汇款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发达陶瓷公司向深淘科技公司支付货款的金额如何认定。深淘科技公司、发达陶瓷公司对2018年支付的三笔货款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可。关于争议的2019年4月16日支付的50000元，该笔款的支付时间系在发达陶瓷公司与创富公司签订合同之后，而且王国乾均为本案中卖方两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经济往来也是通过王国乾的个人账户，导致该笔款的付款指向约定不明，这就需要综合两份合同的履行情况来作出认定。根据发达陶瓷公司与创富公司的约定，买方支付了定金后，卖方才会履行合同义务，且先付款再交付也符合日常交易习惯，经过查明，创富公司已经为履行合同做了部分前期工作，加之在签订该合同后，除了该笔50000元转账记录，发达陶瓷公司与王国乾间并无其他往来。所以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可以推定发达陶瓷公司作为买方在合同签订后已经支付了合同定金。至于发达陶瓷公司抗辩第二份合同未协商好后双方同意将该笔5万元转为偿还欠付深淘科技公司的货款，该抗辩理由虽具有一定的可能性，但其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所以该抗辩理由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发达陶瓷公司亦可依2019年3月30日签订的合同另行主张权利。综上，结合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上述争议款5万元系发达陶瓷公司支付的合同定金，而非货款。根据合同约定，发达陶瓷公司应支付深淘科技公司货款22万元，已经支付了16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发达陶瓷公司还需支付剩余的6万元。关于该笔5万元定金，如发达陶瓷公司对第二份合同的履行过程有异议，其可以另行主张权利。至于违约金，根据《销售合同》第7条第2项第2款约定“当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支付乙方合同款视为甲方违约，如甲方连续二个月未按合同约定支付乙方合同尾款，则乙方具有主张甲方提前一次性支付全部尾款及赔偿违约金的权利”，该条仅约定了可以主张违约金的条件，违约金计算方式约定不明，且深淘科技公司主张的违约损失计算不明确，故对其主张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发达陶瓷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深淘科技公司货款6万元；二、驳回深淘科技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24元，减半收取812元，由发达陶瓷公司负担650元，由深淘科技公司负担162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发达陶瓷公司2019年4月16日支付给王国乾的5万元是向深淘科技公司支付的部分货款还是向案外人江西创富环保工程设备有限公司支付的定金？根据已查明事实可知，王国乾既是深淘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是江西创富环保工程设备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代表深淘科技公司与发达陶瓷公司2018年签订脱硝系统销售合同，又于2019年代表江西创富环保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与发达陶瓷公司签订脱硫系统销售合同。发达陶瓷公司向深淘科技公司已支付的14万元货款均通过王国乾尾号“7542”的银行账号转账支付；2019年4月16日支付的5万元系发达陶瓷公司通过王国乾另一尾号“8579”的银行账号转账支付。由于发达陶瓷公司并未按此前付款习惯付至原王国乾尾号“7542”的银行账号上，又无证据证明该笔5万元付款系支付深淘科技公司部分货款，案涉争议的5万元付款指向约定亦不明确。一审法院根据发达陶瓷公司与江西创富环保工程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中买方支付定金再有卖方履行合同的约定内容，考虑到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更结合双方履行合同过程中的实际情况，确认2019年4月16日发达陶瓷公司支付的5万元系向江西创富环保工程设备有限公司支付的定金，合乎日常交易习惯，也更具可能性。故一审法院认定争议款5万元为发达陶瓷公司为履行与江西创富环保工程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而支付的定金而非向深淘科技公司支付的部分货款，确认发达陶瓷公司还应向深淘科技公司支付6万元货款并无不当。发达陶瓷公司如对其与江西创富环保工程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有异议，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发达陶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湖南省发达陶瓷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袁小文审 判 员 何 蓓审 判 员 邓 怡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周闻丽书 记 员 夏 琦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