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2民终12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博大开拓热力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运成街10号。法定代表人：卢自锋，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所媛，北京市名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彬，北京市名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培格，男，1963年1月27日出生，北京明朗装饰工程设计有限责任公司经理，住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北京博大开拓热力有限公司与上诉人江培格因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5民初11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京博大开拓热力有限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所媛，上诉人江培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博大开拓热力有限公司（下称博大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5民初11115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江培格向博大公司支付2008-2018年共欠付的供暖费用88554元；3.依法判令江培格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博大公司在供暖过程中一直积极履行供暖义务，积极与江培格沟通供暖相关事宜，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供暖服务存在瑕疵的情况。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博大公司依据北��市相关供暖规定向案涉小区供暖，按照国家标准30元/平米的标准收取供暖费用。即使博大公司服务存在瑕疵并给江培格造成损失，应由博大公司另行承担赔偿责任，而不应以酌减供暖费的方式解决纠纷，因此一审法院酌减供暖费用没有法律依据，江培格应当按照规定缴纳供暖费。三、一审中江培格曾要求以阀门漏水造成损失为由提出反诉，一审法院告知其另行起诉。因不能反诉，江培格又以漏水造成供暖不热为由要求驳回我方诉讼请求，而根据测温记录，江培格家中的温度达标。江培格所居住小区为博大公司依开发区要求后接手小区，相关供暖设施的维修单位为小区物业。虽然博大公司非维修单位，但在接到江培格报告时仍积极到现场配合调查，经排查未发现热力管线有漏水情形，不排除其他管线或雨水漏水导致。如江培格认为阀门漏水给其造成损失应向小区物业主张赔偿，但江培格对漏水造成损失不另行起诉，而企图通过宣称室内温度不达标而达到不缴纳供暖费的目的。四、现博大公司已开始收取2017-2018年取暖季的供暖费，故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江培格向博大公司支付2008-2018年共欠付的供暖费用88554元。江培格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5民初11115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驳回博大公司的诉讼请求；3.依法改判博大公司承担赔偿我水泡经济损失（家具腐烂、变形损失等）10万元，并采取补救措施的违约责任；4.判令博大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不公正：支持了博大公司重复起诉的行为，2016年6月15日我接到博大公司起诉状，7月5日又接到博大公司同样的起诉状；剥夺了我的反诉权，我接到第二份起诉状后，立即向法庭递交了反诉状，法庭至今未依法驳���；强行开庭，法庭在明知我未接到开庭通知并且正在外地出差（给法庭提供了往返机票），却坚持于2016年11月28日缺席审理，经我艰难维权，才于2017年再次开庭，且开庭时法官明确表态：反诉不行，只能答辩。二、一审判决总结的“本案争议焦点”不对。我从未否认过与博大公司构成“事实上的供用热力合同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博大公司是否履行了合同义务。三、一审判决的认定事实不实。自入住本小区以来，特别是2008年至2016年8个供暖季，我多次以证据和现场情况向博大公司反映供暖不达标、公共区域的屋顶自动排气阀漏水造成我家家具用品被泡、损失严重的问题。博大公司至今未采取补救措施、也未赔偿损失。我提交的电话通话录音光盘，证明我与博大公司的工作人员就案涉房屋因屋顶自动排气阀爆裂漏水，导致我房屋被浸泡及案涉房屋供暖不热、没��生活热水的事实进行交涉，在通话录音中博大公司负责人未提出异议。我提交的照片也可以证明水从屋顶流出，导致房屋墙体、实木门、木地板、家私等被浸泡严重。屋顶保暖层多次被水浸泡，已经失去保温功能。冬季特别是后半夜暖气没有半点温度，我多次电话约热力公司相关人员来查勘，都是以晚上下班不可能有人来为由拒绝来检测室内温度。一审判决认定我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温度不达标，庭审中，我分明提出了温度不达标的证据及依据，而且只需现场查勘便知真伪。而博大公司提供的二楼房间温度是假证据，当时我不在北京，应该是博大公司对我的证据依据未提出异议，未完成举证责任。博大公司自始未依国家规定标准及安全履行义务，出现问题也没有履行赔偿损失、采取补救措施的义务是否认不了的事实。江培格针对博大公司的上诉辩称，���没有否认与博大公司存在事实上的供用热力合同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应该是博大公司是否履行了提供合格、安全的供暖服务的合同义务，根据国家规范，供暖温度5天不达标即可不交供暖费，而我家是常年温度不达标。关于对方提供的测温达标的证据，当时案涉房屋一楼我出租出去了，承租人要求冬天室内温度达到法定取暖温度，我就在每一个房间安装了空调和电取暖器，对方测定的一楼温度是有空调情况下的温度；二楼我当时出差在外，测温单上不可能是我签的字，而且没有钥匙是进不去的。对方称漏水不排除其他管线或雨水漏水导致，我是国家一级注册建筑师，我非常清楚楼顶只有供暖管道，而且我从来没有主张管线爆裂，我主张的是自动排气阀爆裂，因为博大公司使用的是劣质自动排气阀才导致我家三次泡水事件。对方主张我提供的录音证据不合法，我只���普通手机录音，没有安装窃听装置，也没有胁迫情形，应当认定合法。对方主张我的损失应由物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我和物业公司没有供用热力合同关系，和博大公司才是供用热力合同关系。博大公司针对江培格的上诉辩称，关于重复起诉，我们只是撤诉后又再次起诉，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强行开庭，2016年11月28日确实是缺席审理，但2017年一审法院又再次开庭。关于通话录音，我方没有认为不属实，而是主张对方提交的文字记录属断章取义，通话中我方工作人员没有对其主张进行反驳是出于安抚对方情绪采取的标准化答复，且其只是收费员，其他事项超出其职责范围。关于漏水问题，对方主张2008年即存在，但直到2012年7月才第一次通知我方，而且2012年供暖管道是物业公司负责维护，并非我方负责维护。但出于对用户负责的态度我们还是出了现场，��方家里有水泡痕迹，我们工人也查过了，没有查到漏水，当时适逢北京“721”暴雨，推测可能是暴雨导致，故没有同意对方的赔偿要求。自动排气阀属耗材，我们会定期检查维护，由于对方坚持主张自动排气阀漏水，我们在没有必要的情况下也进行了更换。关于二楼的测温记录，当时是租户在场，二楼测的是客厅，卧室确实锁着没法测量，测温单上“江培格”字样并非签名，而是我方的工作记录。博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江培格立即向博大公司支付2008年至2016年共8个供暖季欠付的供暖费70843.20元；2、江培格立即向博大公司支付逾期缴纳供暖费的利息损失（以欠付的供暖费数额为基数，自2008年3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江培格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江培格系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1101房屋的所有权人，该房屋建筑面积为295.18平方米。自1997年11月起，博大公司为案涉房屋所在小区提供供暖服务，博大公司为该物业所在小区的供暖单位。博大公司与江培格未签订供暖合同。自2008年起至2016年止，江培格未交纳上述8个供暖季的供暖费。另查，北京市物价局发布的京价（商）字[2001]372号文件规定，燃油（柴油）、燃气（天然气、煤气）、电锅炉供应的民用供暖价格由每建筑平方米、采暖季28元调整为30元，其他供应对象仍为每建筑平方米、采暖季35元。北京开拓热力中心于2011年8月23日名称变更为北京博大开拓热力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业主行使权利不得损害其他业主的合法权益。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江培格是否应向博大公司交纳2008年至2016年共8个供暖季的供暖费。首先，���培格与博大公司之间是否具有供热服务合同关系。虽然江培格与博大公司未签订供暖协议，但博大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由其负责案涉房屋所在小区的供暖服务，且该小区采用集中供暖模式，故双方已构成事实上的供用热力合同关系。其次，江培格是否应当向博大公司交纳供暖费。江培格主张其之所以未交纳供暖费系由于博大公司提供的供暖服务未达标，且因阀门多次漏水给其造成经济损失，双方就案涉房屋供暖服务问题尚未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基于供热运行管理的状况和户间传热的现实考虑，相邻用户要保持室温达标仍需要周边保持一定的供热负荷。从保障大多数居民采暖的基本权益和维护供用单位运行基本条件出发，江培格需向供热单位缴纳供暖费。针对江培格主张部分供暖费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鉴于供暖服务具有公共性及连续性，博大公��自入驻该小区以来一直为该小区提供供暖服务，故对江培格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江培格主张案涉房屋温度不达标，但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对此难以采信；关于江培格交纳供暖费的标准，考虑到江培格曾多次与物业单位及供暖单位协商处理案涉房屋的供暖服务问题，且博大公司在提供供暖服务的过程中确实存在瑕疵，本院适当酌减江培格应交纳的供暖费。但需要说明的是对供暖费的酌减并不代表对江培格拒绝交纳供暖费方式合法性的认同，仅出于督促相关单位和个人加强节能意识，以节约资源，保护环境。针对博大公司主张的欠付供暖费逾期利息一节，因双方没有明确约定交纳供暖费的时间，故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判决：一、江培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京博大开拓热力有限公司支付欠付的供暖费49590元；二、驳回北京博大开拓热力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期间，博大公司提交其分别与北京首欣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北京中协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供暖合作协议》，证明2013年11月15日之前案涉小区换热站、热力庭院管线、楼口及楼内供暖系统管理及维护由案涉小区物业管理公司负责，2014年才将由物业公司负责的管理及维护职责收回，之后案涉小区供暖设施管理及维护一直由博大公司负责。庭审中，博大公司主张其先后接到江培格6次报修，其中3次涉及供暖，3次涉及热水，由于单据保管不善，仅能提交2015年11月11��的居民入户维修单，该维修单显示报修内容为“暖气片不热”，已处理完成情况为“暖气已热放气”，用户满意度为“非常满意”，用户签字为“魏朝称”，江培格认可魏朝称为当时租户。江培格主张博大公司在顶楼使用的是劣质自动排气阀，影响顶层供暖，但2018年春节期间博大公司对楼顶供暖设施进行过维修，目前其家中暖气片已热。本院认为：虽然江培格与博大公司未签订供暖协议，但江培格认可博大公司负责其房屋所在小区的供暖服务，双方存在事实上的供用热力合同关系。双方均应依照供用热力合同的性质自觉履行合同义务。博大公司上诉要求江培格全额支付2008-2018年期间供暖季的供暖费。首先，博大公司的上诉请求有部分超出一审诉讼请求范围，对超出一审诉讼请求范围的部分请求，双方未能达成调解协议，本案不予审理，博大公���可另诉解决。对于一审诉讼请求范围内的供暖费，江培格不同意支付，理由是博大公司提供供暖服务的供暖温度不达标，供暖设备自动排气阀多次出现爆裂导致供暖温度达不到规定的标准，且由于阀门多次出现漏水造成其财产损失，因此其拒绝支付供暖费，同时，其提出反诉要求博大公司赔偿漏水造成的财产损失。本院认为，江培格关于供暖温度不达标的抗辩意见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自动排气阀多次出现爆裂的抗辩意见，经本院核实确实存在博大公司多次维修自动排气阀的事实，从多次维修的事实可以判断自动排气阀多次出现故障，而博大公司在江培格报修后也履行了维修义务。但江培格表示直至2018年春节前的一次维修才使供暖温度得以正常。上述事实说明博大公司在自动排气阀出现故障后提供的维修服务不够完善，没有尽到善良管理人的服务责���，对江培格享受正常的供暖服务造成一定影响，故此博大公司要求全额支付供暖费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集中供暖涉及众多住户的供暖利益，供暖运行存在基础费用，一审判决已经对江培格应支付的供暖费予以部分减免，减免程度与博大公司过失基本相宜，江培格上诉拒绝支付供暖费不尽合理，本院亦不予支持。对于江培格上诉要求赔偿漏水造成的财产损失之请求，该请求系侵权之诉，与本案供用热力合同之诉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能成立本案反诉，江培格应另行诉讼解决，本案不予受理。综上所述，北京博大开拓热力有限公司、江培格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44���，由北京博大开拓热力有限公司负担1572元（已交纳），由江培格负担1572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蔚林审 判 员 王军华审 判 员 曹 雪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黄 骏书 记 员 马丽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