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15民初821号原告(反诉被告)：常州金亚奇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新苑三路101号。法定代表人：周士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池芸倩，北京水波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北京水波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兴华世纪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清澄名苑北区27号楼2单元1810室。法定代表人：李飞，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敬新，北京市京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常州金亚奇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亚奇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兴华世纪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双方当事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亚奇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兴华世纪公司支付加工费2001643元并支付逾期违约金（详见违约金计算清单）；2.判令兴华世纪公司支付律师费50000元、保全保险费2000元；3.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4508元由兴华世纪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双方自2018年4月起就加工承揽机械零部件（回转支承）事宜进行合作，为此双方陆续签订了数份《买卖合同》（名为买卖实为加工承揽），合同约定双方的合作模式是由兴华世纪公司向金亚奇公司供应毛坯原材料，金亚奇公司按照兴华世纪公司图纸要求进行加工，完成成品后再供应给兴华世纪公司。合同约定，需方未按时付款的，每延迟一天承担总货款的1%作为赔偿。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金亚奇公司均依约完成了成品的加工，且每次向兴华世纪公司交货时，均由兴华世纪公司在送货单上进行签收确认，金亚奇公司供货后也依约向兴华世纪公司开具了对应的发票，但自2019年下半年起，兴华世纪公司开始拖欠货款。经多次催要，兴华世纪公司在2020年4月20日支付了最后一笔货款20万元后，余款再未支付。兴华世纪公司答辩称，1.双方并未最终对账，金亚奇公司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的2001643元加工费，不认可该加工费金额。2.兴华世纪公司无过错，并不存在逾期付款的问题，不应承担违约金。金亚奇公司所供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且有延期交货和未交货的情况。合同约定只有在产品无质量问题的情况下，金亚奇公司开具发票，兴华世纪公司收到发票后付款，故在双方对帐且金亚奇公司开具发票之前，兴华世纪公司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另外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互相供货互相抵扣的情况，所以双方对于所谓违约都有责任，违约责任不应由兴华世纪公司全部承担。3.双方的合同未约定违约时主张债权的费用，所以金亚奇公司主张律师费、保全费、保险费等无合同依据。综上，不同意金亚奇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请求依法驳回。兴华世纪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金亚奇公司赔偿兴华世纪公司延期交货违约金274053.37元（按照日万分之六的标准计算）；2.判令金亚奇公司给付兴华世纪公司已退货产生的赔偿金24880元；3.判令金亚奇公司退还兴华世纪公司有质量问题需要退货的库存产品货款91940元；4.判令金亚奇公司赔偿违反双方签订的保密协议产生的违约金1000000元；5.判令金亚奇公司赔偿因质量问题给兴华世纪公司造成的损失200000元及可得利益损失379900元；6.本案诉讼费由金亚奇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至今，双方就加工承揽机械零部件（回转支承）事宜进行合作，为此双方陆续签订了数份买卖合同，兴华世纪公司向金亚奇公司供应毛坯原材料，金亚奇公司按照合同中的图纸要求向兴华世纪公司供应成品。供应成品的《买卖合同》约定“供方如延迟交货，每延迟一天扣总货款的5%作为赔偿，且需方有权取消此合同，供方应严格控制产品质量，并自行全检，如需方到供方现场验货是发现产品不合格，供方需赔偿需方差旅费500元/次，货到需方后发现产品不合格，需方退货给供方，供方赔偿需方400元/套”，另有一些《买卖合同》约定有退货的，供方需赔偿需方480元/套。另双方于2018年9月19日签订《保密协议》，约定“未经需方事先书面同意，供方保证不向任何第三方销售或提供与需方合作的相同产品，不向任何第三方回复与需方合作的相同产品的询价等，并及时告知需方此信息”、“如供方披露需方的保密信息，则应当向需方支付不低于100万元的违约金”。上述合同履行过程中，金亚奇公司多次违反约定延期交货，交付有质量问题的货物，延期支付毛坯款，在微信朋友圈对外披露兴华世纪公司的产品信息，向第三方销售与兴华世纪公司合作的相同产品等，种种违约行为给兴华世纪公司带来了极大的损失。金亚奇公司针对反诉答辩称，一、本案事实情况简介。2018年4月，经朋友介绍，双方开展合作，由金亚奇公司为兴华世纪公司加工零部件，金亚奇公司应兴华世纪公司要求，与其签订了数份《买卖合同》，约定由金亚奇公司向兴华世纪公司购买加工所用毛坯料，再由金亚奇公司按照兴华世纪公司提供的图纸加工后将成品卖回给兴华世纪公司。起先双方按照兴华世纪公司先向金亚奇公司支付成品款，金亚奇公司在扣除加工费后，将剩余毛坯款返还给兴华世纪公司。后在2019年6月，兴华世纪公司不再按照此前方式付款，仅支付加工费，但也仅支付了部分加工费，经核算兴华世纪公司现尚欠2001643元成品款未付。二、不同意支付延期交货违约金。首先，造成金亚奇公司迟延交货的部分原因在兴华世纪公司一方，例如其迟延交付毛坯，导致金亚奇公司未能如期完工；还有兴华世纪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加入紧急订单，要求暂停上批订单的加工；再如，金亚奇公司加工好后，要求兴华世纪公司提货，其未能按时提货；此外，部分迟延交货系经兴华世纪公司免责同意的。其次，即便金亚奇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根据《民法典》第五百八十五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予以增加；约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予以适当减少。”金亚奇公司认为违约金过高，请求贵院依法调整违约金数额。三、不同意支付退货赔偿金。首先，经核实，确实存在价值15923.5元的货品退货，这部分货品的加工费用己从金亚奇公司主张的货款中予以扣除，金亚奇公司已承担退货的违约义务。其次，2018年11月4日退货一套257未见退货单，2019年2月27日、2019年11月6日的退货单上无金亚奇公司盖章及签字，不认可兴华世纪公司曾退货，其余退货单真实性认可。虽确实存在退货，但金亚奇公司在之后交付时重新交付了合格产品，已履行了修理、重作、更换的违约责任。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八十二条：“履行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据本法第五百一十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请求对方承担修理、重作、更换、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规定的内容可以得知，支付违约金与承担修理、重作、更换、退货的违约责任之间系适用顺序的关系，并非同时适用的关系。虽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瑕疵履行的违约责任，但兴华世纪公司放弃要求金亚奇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违约责任的权利，而是通过接受金亚奇公司履行修理、重作、更换、退货的违约责任的方式，认可了将原违约责任变更为了由金亚奇公司履行修理、重作、更换、退货的违约责任，视为双方对违约责任承担的变更，该变更合法有效，且变更后的违约责任承担方式较之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更为合情合理，而金亚奇公司已履行了相应的违约责任，故不应就此再次承担违约责任。四、不同意退还需退货产品的货款。首先，兴华世纪公司并无证据证明以上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其次，兴华世纪公司并无证据证明以上货物系由金亚奇公司交付。故不同意退回以上货物，更不同意扣减或退还该部分货款。五、不同意赔偿因保密协议产生的违约金100万元。首先，该保密协议并非本案所涉任一合同的附件或补充协议，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进行审查。其次，兴华世纪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金亚奇公司泄露了其产品信息，违反了保密协议的约定。再次，兴华世纪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产品信息泄露而造成的损失情况。在此前提下，保密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100万元显然过高，不应予以支持。六、不同意赔偿因质量问题产生的损失及可得利益损失。首先，兴华世纪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情况。其次兴华世纪公司无相关证据证明该损失系由于金亚奇公司提供的零部件成品质量问题导致的。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兴华世纪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4月至2020年6月期间，兴华世纪公司购买锻件毛坯提供给金亚奇公司，金亚奇公司向兴华世纪公司支付毛坯款；同时，金亚奇公司将所采购的毛坯按照兴华世纪公司提供的图纸加工成回转支承，兴华世纪公司向金亚奇公司支付加工费。就此，金亚奇公司与兴华世纪公司分别就毛坯的采购及成品回转支承的加工签订了不同的书面《买卖合同》。对于金亚奇公司向兴华世纪公司采购毛坯，兴华世纪公司向本院提供20份书面《买卖合同》，签订日期为2018年4月24日至2019年12月29日期间。对于兴华世纪公司委托金亚奇公司加工回转支承，原、被告双方共计向本院提供25份书面《买卖合同》，签订日期为2018年4月22日至2019年12月21日期间。双方均认可除上述书面合同外，双方还就此存在未签订合同的事实合同关系。经询问，双方均认可合同履行的实际模式为，兴华世纪公司先扣除金亚奇公司应当支付的毛坯款后，兴华世纪公司再向金亚奇公司支付回转支承的加工费。就上述回转支承所签订的25份《买卖合同》中，1.对于规格型号、数量、交货日期的约定不同。2.对于付款时间的约定不同，部分合同约定全款到账发货，发货当天开具发票；部分合同约定预付30%货款，需方验货合格后支付剩余货款，发货当月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部分合同约定供方交货后当月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邮寄到需方公司，次月20日付款；部分合同约定供方交货后当月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邮寄到需方公司，票到下下月20日付款。3.对于延迟交货的违约责任约定不同，部分合同约定每延迟一天扣货款的1%作为赔偿，部分合同约定每延迟一天扣总货款的5%作为赔偿。4.对于瑕疵产品的赔偿责任约定不同，部分合同未约定货物瑕疵赔偿责任；部分合同约定需方到供方现场验货时发现产品不合格供方需赔偿需方差旅费500元/次；部分合同约定需方到供方现场验货时发现产品不合格供方需赔偿需方差旅费500元/次，货到需方发现产品不合格，需方退货给供方，供方赔偿需方400元/套；部分合同约定需方到供方现场验货时发现产品不合格供方需赔偿需方差旅费500元/次，货到需方发现产品不合格，需方退货给供方，供方赔偿需方480元/套。5.对于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约定不同。部分合同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责任；部分合同约定需方未按时付款每延迟一天承担货款的1%作为赔偿。诉讼过程中，经本院组织双方对账，确认以下事实：1.金亚奇公司向兴华世纪公司交付回转支承的总金额为4942964元，无争议的退货部分加工费金额为63757.5元，兴华世纪公司已支付的加工费金额为2886904元，兴华世纪公司欠付金亚奇公司的加工费金额为1992302.5元；双方无争议的金亚奇公司向兴华世纪公司采购毛坯的毛坯货款金额为1807571.5元，金亚奇公司已支付的毛坯款金额为309300元，金亚奇公司欠付兴华世纪公司货款的金额为1498271.5元；在扣除金亚奇公司应付毛坯款后，兴华世纪公司目前欠付金亚奇公司的加工费金额为494031元。双方对于2019年12月的型号为257的8套回转支承（单价700元）退货存在争议，兴华世纪公司称该8套支承已经退货，故相应加工费5600元应当予以扣除；金亚奇公司则主张该8套退货确实存在，但是金亚奇公司对该8套进行返修后又交付给了兴华世纪公司且未收取加工费，金亚奇公司共计向兴华世纪公司交付了46套免费的回转支承。经询问，双方均认可兴华世纪公司共向金亚奇公司提供了100套257的毛坯，金亚奇公司向兴华世纪公司交付了96个257型号的回转支承成品，其中有50个支承金亚奇公司向兴华世纪公司收取了加工费，剩余46个未向兴华世纪公司收取任何加工费，尚有4个257的毛坯目前仍保存在金亚奇公司处未进行加工。对于其中46个257型号的支承金亚奇公司未收取加工费的原因，金亚奇公司称是为了弥补之前存在质量问题的支承给兴华世纪公司造成的损失。经双方核对，对于存在退货或现场发现质量瑕疵的回转支承，如按照双方《买卖合同》约定的质量瑕疵赔偿标准计算，赔偿金额应为16220元。但金亚奇公司主张双方《买卖合同》约定的质量瑕疵赔偿标准不合理，明显过高。经询问，金亚奇公司主张因之前已开具发票部分兴华世纪公司尚未足额支付，故目前尚有578398元的发票未向兴华世纪公司出具。另查，兴华世纪公司称目前仓库中仍有部分金亚奇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故要求退货，兴华世纪公司提交了所谓部分库存瑕疵产品的照片。金亚奇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无法证明上述所谓的瑕疵产品是由金亚奇公司供货。本院认为，涉案《买卖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对于无争议部分，经双方确认，在扣减后兴华世纪公司目前欠付金亚奇公司的加工费金额为494031元。对于有争议的2019年12月型号为257的退货的8套回转支承加工费5600元是否应当扣除，本院认为该8套的退货客观存在，后期金亚奇公司向兴华世纪公司免费交付46套257型号的产品与此次退货并无直接联系，故该5600元应当予以扣除。扣减后，尚欠付的加工费金额为488431元。综合双方签订的数份《买卖合同》，应由金亚奇公司先开具发票后，兴华世纪公司再支付相应加工费。现金亚奇公司自认尚有578398元加工费未向兴华世纪公司开具发票，故金亚奇公司要求兴华世纪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金亚奇公司所主张的律师费、保全保险费本院亦不予支持。对于兴华世纪公司反诉要求的延期交货违约金，本院认为，双方合同履行的模式为兴华世纪公司向金亚奇公司供应毛坯，金亚奇公司再将毛坯加工成回转支承，合同履行过程中还存在部分口头合同的情形，亦存在部分合同产品逾期提货的情形；故金亚奇公司逾期交货的情形虽客观存在，但根据上述实际情况来看，逾期交货的原因较为复杂，故本院酌情将违约金数额确定为10000元。对于兴华世纪公司所主张的退货赔偿金，双方当庭核算确认按照合同约定标准的金额应为16220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兴华世纪公司所主张的应退货库存产品加工费91940元、违反双方保密协议违约金100万元、质量问题损失20万元及可得利益损失379900元，证据不足，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兴华世纪机电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常州金亚奇机械有限公司加工费488431元；二、常州金亚奇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兴华世纪机电有限公司逾期交货违约金10000元、退货赔偿金16220元，共计26220元；三、驳回常州金亚奇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北京兴华世纪机电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3264元，由常州金亚奇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7743元（已交纳），由北京兴华世纪机电有限公司负担552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11268元，由北京兴华世纪机电有限公司负担11118元（已交纳），由常州金亚奇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保全费4508元，由常州金亚奇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748元（已交纳），由北京兴华世纪机电有限公司负担276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杨会芳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