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冀04民终29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河北省电力有限公司魏县供电分公司，住所地魏县魏城镇洹水大道西段75号。负责人：李毅，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沙，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涛，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振彩，女，1955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娟，天津星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马村乡人民政府，住所地：魏县大马村乡。法定代表人：张晓培，该乡乡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魏县大马村乡西北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魏县大马村乡西北村。负责人：李亮，该村委会主任。上诉人国网河北省电力有限公司魏县供电分公司（以下简称供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振彩、大马村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乡政府）、原审第三人魏县大马村乡西北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魏县人民法院（2020）冀0434民初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国网河北省电力有限公司魏县供电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返还土地，清除土地上物品、支付租金等法律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明显违法，应当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在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改判。具体理由如下：一、在原审过程中，上诉人在举证期限内向法院提交申请，要求对涉案土地上的建筑物（包含但不限于房屋）等财产的现有市场价值进行鉴定评估。原审法院在未进行鉴定评估的情况下作出判决明显程序违反，应当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二、被上诉人袁振彩并非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不是适格主体，应依法驳回其起诉。原审过程中，被上诉人袁振彩提交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登记的承包方并非被上诉人袁振彩，而是其在原审过程中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延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以及第一百二十七条：“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向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发放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林权证、草原使用权证，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之规定，被上诉人袁振彩在原审过程中提供的魏县大马村乡西北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不能对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效力。被上诉人袁振彩并非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不是适格诉讼主体。原审法院未依法驳回其起诉，明显错误。三、上诉人不是土地租赁合同的当事方，不应承担支付租金损失的赔偿责任。在原审过程中，被上诉人袁振彩提供了《关于大马村电管站租赁西北村土地的协议书》，该协议内容明确显示，签订该租赁协议的合同双方系魏县大马村乡人民政府与魏县大马村乡西北村村民委员会。被上诉人袁振彩与上诉人之间不具有直接的土地租赁合同关系。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袁振彩与上诉人均不是涉案土地租赁合同的当事方，被上诉人袁振彩依据该合同向上诉人主张支付租金，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袁振彩支付租金明显错误，应予纠正。四、上诉人在原审过程中提交的与魏县大马村乡人民政府签订的协议书以及收据等证据能够充分证明上诉人在涉案土地上建造的建筑物等系合法建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之规定，上诉人享有该涉案土地上建筑物等财产的所有权，上诉人出资建设的房屋属于国有资产。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清除涉案土地上建筑物，不仅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也间接造成了国有资产的流失。同时，原审法院在未进行鉴定评估的情况下，酌情认定由被上诉人补偿上诉人损失10000元明显不当，应当对涉案土地上的房屋现有市场价值进行评估，按照评估金额认定。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明显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特诉至贵院，请求依法支持全部上诉请求。袁振彩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应予以维持。具体答辩意见如下：首先，关于原告主体适格问题，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的相关规定，农村土地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袁振彩与承包经营权证上登记人李延群系夫妻关系，袁振彩作为家庭成员之一起诉主体适格，一审法院认定无误。其次，关于合同主体相对性问题，虽然表面来看，租赁协议的出租方为大马村乡西北村村委会，承租人为大马村乡人民政府，但事实上出租地块的权利人不是村委会而是袁振彩，事实上的承租方也不是乡政府，而是上诉人，上诉人与袁振彩才是真正的合同相对方，因此，2018年12月31日租赁合同到期后，袁振彩作为涉案土地的权利人，有权要求实际承租人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起至返还土地之日止的租金损失。再次，关于是否准予鉴定问题，在租赁合同已到期的情况下，袁振彩有权要求收回土地，并要求恢复原状。而涉案耕地上的建筑物等一没经袁振彩允许建设，二没有耕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审批手续，三即使有财产损失也并非袁振彩导致，即财产损失与袁振彩要求返还土地之间无因果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做出不予鉴定，适用程序正当、合法。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应当予以维持。大马村乡人民政府口头答辩称，同袁振彩答辩意见，认为袁振彩和国网的合同到期应当返还。魏县大马村乡西北村村民委员会口头答辩称，国网建房没有手续，应当返还袁振彩土地，请求维持原判。袁振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三被告返还原告被侵占的位于大马村乡西北村的农村经营承包地1.6亩，并清除地上所有杂物（包括地面硬化水泥、建筑物以及承包地周边围墙）；2、判决三被告赔偿自2019年1月1日至实际具备耕种条件之日止的损失（按照1.6亩地年产2560斤小麦，1.1元/斤计算）；3、本案的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4年，为了建设大马村电管站（大马村电管站原属于大马村乡镇府下属机构，机构改革以后合并到了魏县供电所大辛庄供电所），大马村乡政府与西北村村委会签订了《关于大马村电管站租赁西北村土地的协议书》，占用原告的耕地1.6亩用于建设电管站，支付给原告租金，租金按照每亩每年1000斤粮食折现后支付，租赁期限为5年，1999年到期，到期后在原定协议的基础上续签了10年，2009年到期后又续签了10年，租赁期限截止到2018年12月31日，本协议约定租金为1120元/年，分期付款，每年年底付清。2018年12月31日，承包地出租期限届满，原告要求被告及第三人返还土地未果，引起诉讼。另查明，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载明，承包方为李延群，李延群与原告袁振彩夫妻关系。经现场勘验，涉案土地（供电所）四至：北至李平伟家、东至李延昌家、西至路、南至路；共建有北屋五间、西屋五间、东屋六间及车库、厕所等。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虽然未与被告供电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但被告供电公司内部机构大辛庄供电所实际占有使用原告的承包地，双方形成了事实的租赁关系，现租赁期限已经届满，被告供电公司应予返还租赁土地。被告供电公司辩称原告主体问题，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载明的承包方为李延群，承包方是指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本集体经济组织农村土地的农户，原告与李延群系夫妻关系，原告作为家庭成员之一以其名义起诉并无不妥。关于被告供电公司申请对涉案土地上的房屋等财产进行鉴定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供电公司申请鉴定的事项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无关联，故不予准许。关于租赁土地上的房屋等物品问题，因涉案土地性质为耕地，被告供电公司在未办理相关手续的情况下建造的房屋等，其有义务将土地上物品一并清除。供电公司电管站建设多年，原告没有及时制止，存在一定过失，房屋等物品的清除，被告供电公司会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应酌情补偿被告供电公司损失10000元较妥。关于原告诉求自2019年1月1日以后的损失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应参照每年1120元租金计算至土地返还之日。关于被告乡政府、第三人村委会是否应该承担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租赁土地实际占有、使用为被告供电公司，供电公司与原告是事实上的租赁关系，因此，被告乡政府、第三人村委会不应承担责任。应驳回原告对被告乡政府、第三人村委会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国网河北省电力有限公司魏县供电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将（原大马村电管站，位于大马村乡西北村，四至：北至李平伟家、东至李延昌家、西至路、南至路）租赁原告1.6亩承包地返还原告袁振彩；二、被告国网河北省电力有限公司魏县供电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将租赁土地上物品（北屋五间、西屋五间、东屋六间及车库、厕所等）予以清除，费用自理；三、被告国网河北省电力有限公司魏县供电分公司自从2019年1月1日起至租赁土地返还之日止，按每年租金1120元标准赔偿原告袁振彩损失；四、原告袁振彩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补偿被告国网河北省电力有限公司魏县供电分公司10000元；五、驳回原告袁振彩对大马村乡人民政府、第三人魏县大马村乡西北村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六、驳回原告袁振彩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被告国网河北省电力有限公司魏县供电分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依据原审卷宗材料及当事人陈述，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袁振彩是否本案适格主体；二、供电公司不是土地租赁合同的当事方，应否承担支付租金损失的赔偿责任；三、供电公司在涉案土地上建造的建筑物等是否系合法建造，应否对其市场价值进行评估，袁振彩应否按评估价值对其补偿。关于争议焦点一，经查，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载明的承包方为李延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农户内家庭成员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李延群与袁振彩系夫妻关系，二人对此无争议，故袁振彩作为本案原告提起诉讼主体适格。关于争议焦点二，经查，本案中，关于大马村电管站租赁西北村土地的协议书的甲方为大马村乡人民政府，乙方为魏县大马村乡西北村村民委员会，租赁协议的甲乙双方均认可该协议所租赁的土地为袁振彩承包地，补偿费已给付袁振彩，袁振彩对此亦认可，即大马村电管站和袁振彩系该协议的实际履行方，现该协议已经到期，袁振彩请求归还依法应予支持。供电公司虽对该协议提出异议，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反驳，且其公司未提供无任何占有、使用该承包地的其他合法依据，故一审判决其公司承担租赁合同到期后至租赁土地归还期间的租金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三，经查，供电公司在本案中未提供其在涉案土地上建造的建筑物系合法建造的相关凭证，且其公司与袁振彩之间系土地租赁合同关系，而涉案土地系袁振彩家庭承包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土地流转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一审判决袁振彩补偿供电公司1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故供电公司上诉提出对涉案土地上建筑物进行评估赔偿的理由本院依法不予支持。鉴于袁振彩未提出上诉，本院对一审该项判决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国网河北省电力有限公司魏县供电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国网河北省电力有限公司魏县供电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涛审判员 常 虹审判员 张增民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董志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