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9民终10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遂宁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渠河路999号，组织机构代码证00849360-4。法定代表人：姜国全，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谢林，男，该单位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兵远，四川明炬（遂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兴琼，女，1936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蒋明武，遂宁市船山区凯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多平，男，1949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原审原告：王素华，女，1957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原审原告：王冬菊，女，1962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原审原告：王素兰，女，1968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上列三原审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蒋明武，遂宁市船山区凯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遂宁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住建局）因与被上诉人李兴琼、王多平及原审原告王素华、王冬菊、王素兰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7）川0903民初2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住建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林、被上诉人李兴琼以及与原审原告王素华、王东菊、王素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明武、被上诉人王多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住建局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7）川0903号民初2640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兴琼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王多平赔偿被上诉人李兴琼的各项损失；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李兴琼、王多平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原告亲人王大明与原遂宁市房产住宅开发公司签订的《城市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达，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错误。被上诉人王多平借用遂宁市房产住宅开发有限公司的资质对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原市城区复兴上街房屋进行拆迁开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多平之间系挂靠关系，不是委托关系，被上诉人王多平实施的拆迁开发行为不能认定为系遂宁市房产住宅开发有限公司的意思表达。被上诉人王多平作为拆迁项目的实际拆迁开发人，负责筹集拆迁安置项目的资金、实际控制和实施整个拆迁安置过程、取得拆迁安置收益等，本案《城市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系王大明与被上诉人王多平之间真实意思，被上诉人王多平也在该协议上签字确认，遂宁市房产住宅开发有限公司根本没有参与其拆迁安置补偿谈判，事后法定代表人签字和盖章只是配合被上诉人王多平挂靠拆迁开发的行为，不能认为是其意思表示；2.原审判决认为“原遂宁市住宅开发公司是合法的拆迁安置主体，也是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中王大明的合同相对方，第三人王多平与原遂宁市住宅开发公司之间的关系不影响本案的权利义务，原告要求第三人王多平在本案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错误。遂宁市住宅开发公司违法出借公司资质，未参与拆迁开发，也没参加王大明房屋拆迁谈判，不应当是合法的拆迁安置主体，也不应当是王大明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合同的相对方，一审判决在主体认定上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王多平作为本案拆迁项目的实际拆迁开发人，整个拆迁开发都为其个人操控，项目的全部收益由其个人取得，同时其作为与王大明达成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相对方，应当全面履行该协议约定的安置义务，因其原因造成对王大明安置不能的责任应当由其全部承担；同时，根据公平原则，遂宁市住宅开发公司在本案拆迁项目中只收取了很少的管理费，不应当成为安置不能损失的赔偿主体；3.四川中衡安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船山区凯旋中路35号营业房评估的价值虚高。原审判决仍未查明本案案涉房屋的位置，而直接采信第一次审判时作出的价格鉴定意见，其真实性、合法性都存在问题。王多平辩称，遂宁市房产住宅开发公司与王多平之间不是挂靠关系。根据彭鑫、王多平与遂宁市房产住宅开发公司签定的《项目承包协议》明确双方系承包关系，王多平代收资金等行为是王多平和公司内部事务的运作方式，在公司拆迁安置结束后并未追究其相应责任，王大明后来对营业房的安置多次找遂宁市房产住宅开发公司亦并未找王多平承担责任。综上，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兴琼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素华、王东菊、王素兰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兴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向原告赔偿营业房20㎡不能安置之损失58000元/㎡×20㎡=1160000元，同时赔偿不能安置导致的租金损失14年×60000元/年=840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主张将房屋标的物损失的价款和房屋买卖价款以鉴定为准，租金损失按照每年37000元计算，从2001年到获得赔偿为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对原告提供的在船山区公安分局形成的调查笔录（吕建华）一份，该证明载明本案所涉原复兴上街1号为现在的船山区凯旋中路35号营业房，且吕建华作为证人出庭证实情况与调查笔录证实情况一致。第三人王多平承认王大明营业房安置是复兴上街一号是事实，即为凯旋中路从南至北第一个门面。被告否认原复兴上街1号为该位置，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原复兴上街1号现在的具体位置、坐落，对该证明事项，即原复兴上街1号为现在船山区凯旋中路35号的事实，予以确认。2.对本案所涉应安置未安置的营业房的实际价值，在原一审中，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四川中衡安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位于船山区凯旋中路35号营业房在起诉前即2015年5月6日前的价值进行了评估，评估结果为该处营业房的价值为792000元，原告在本次庭审中亦认可该鉴定结论。因该鉴定系原告申请后由一审法院委托进行，被告住建局虽认为鉴定营业房所在地址不准确，但该处营业房地址即为原复兴上街1号的事实一审法院已在争议事实依法确认，故对该鉴定结论，予以确认。3.原遂宁市房产住宅开发公司是否按照协议对王大明进行了安置的问题，原、被告及第三人对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内容以及已经安置住房一套的事实无异议，被告住建局提交了在拆迁安置中王多平向王大明出具的收到安置住房补差款的收据一张，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就营业房进行了安置，被告住建局应承担证明不能的法律责任，对本案所涉营业房未按照协议约定安置给王大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亲人王大明与原遂宁市房产住宅开发公司签订的《城市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王大明作为自然人已经死亡，原告作为其合法继承人有权主张权利。原遂宁市房产住宅开发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已经载明其吊销并最终于2002年6月28日注销，该公司是原遂宁市建设委员会100%出资设立的全民所有制企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七条“企业法人解散，应当成立清算组织，进行清算。企业法人被撤销、被宣告破产的，应当由主管机关或者人民法院组织有关机关和有关人员成立清算组织，进行清算。”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三条“企业法人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登记主管机关应当收缴其公章，并将注销登记情况告知其开户银行，其债权债务由主管部门或者清算组织负责清理。”的规定，被告住建局作为出资人以及主管部门，未提供证据证明在该公司注销前依法进行了清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八条“全民所有制企业法人以国家授予它经营管理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集体所有制企业法人以企业法人所有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人、中外合作经营企业法人和外资企业法人以企业所有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对本案原告因位于原遂宁市复兴上街1号营业房应安置而未安置产生的损失，应由原遂宁市房产住宅开发公司在国家授予经营管理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被告住建局作为出资人以及清算义务人，其未依法清算的行为导致原遂宁市房产住宅开发公司的资产无法查明，被告住建局应当承担相应的债务清偿责任。本案所涉未安置营业房的价值经鉴定为792000元，对原告主张的未安置营业房的价值损失以792000元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的租金损失，原告应安置的房屋未安置，租金损失作为可得利益损失客观上必然产生，原告提供的租赁合同、收条等证据不能充分证实该处房屋的真实租赁价值，对租金损失酌情支持80000元。原告因司法鉴定产生费用15840元，由被告住建局承担。对于第三人王多平，其在拆迁安置中收取了王大明的补差款、向原遂宁市房产住宅开发公司交纳了拆迁管理费，也与原遂宁市房产住宅开发公司签订了协议，但原遂宁市住宅开发公司是合法的拆迁安置主体，也是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中王大明的合同相对方，第三人王多平与原遂宁市住宅开发公司之间的关系不影响本案的权利义务，原告要求第三人王多平在本案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三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遂宁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向原告李兴琼赔偿未安置营业房价值损失792000元；二、被告遂宁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向原告李兴琼赔偿未安置营业房租金损失80000元；三、驳回原告李兴琼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二项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0元，鉴定费15840元，共计38640元，由被告遂宁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遂宁市房产住宅开发公司成立于1989年5月26日，企业投资方为原遂宁市建设委员会（现住建局），投资比例100%，现工商登记信息显示为吊销并于2002年6月28日注销。1998年3月23日，遂宁市房产住宅开发公司（甲方）与遂宁市住宅开发公司项目部、彭鑫、王多平（乙方）签订《遂宁市房产住宅开发公司凯旋中路一段部分房屋的拆迁、安置、建设、销售开发项目承包协议》，双方就甲方将凯旋中路一段及后面部分房屋的拆迁、安置、承建、销售及售后服务工作承包给乙方代理的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2001年5月15日，遂宁市房产住宅开发公司（甲方）与遂宁市住宅开发公司项目部、王多平（乙方）签订《协议》，双方就甲方委派王多平为遂宁市市中区国土局职工集资宿舍楼工程建修的负责人的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2000年10月28日，遂宁市住宅开发公司（甲方）与王大明（乙方）签订《城市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双方约定拆除乙方遂宁市复兴上街原27现14号房屋，建筑面积58.40平方米；甲方给乙方在复兴上街1号安置营业用房壹间，建筑面积约20平方米，在住宅公司复兴街楼安置一室一厅住宅房壹套，建筑面积约58.279平方米。王素华、王东菊及王素兰在一审中自愿申请撤回起诉，并对本案王大明的权利明确表示放弃继承，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一、案涉拆迁安置营业房的安置主体是谁；二、案涉拆迁安置营业房因未被安置导致的各项损失应由谁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对案涉的未安置营业房所造成的损失计算是否恰当。关于争议焦点一，李兴琼的丈夫王大明作为乙方与原遂宁市房产住宅开发公司作为甲方签订的《城市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上诉人住建局上诉认为原遂宁市房产住宅开发公司与王多平之间系挂靠关系，且王多平在《城市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中签字确认，王多平应是案涉拆迁安置营业房的安置主体，应由王多平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因王多平在《城市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中签字是以原遂宁市房产住宅开发公司法人代表名义，原遂宁市房产住宅开发公司在该协议落款处加盖了印章，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遂宁市房产住宅开发公司应为《城市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中王大明的合同相对方，即为该协议的当事人，王多平不是该协议的相对方。故案涉拆迁安置营业房的安置主体应是原遂宁市房产住宅开发公司。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争议焦点一的阐述，原遂宁市房产住宅开发公司系案涉拆迁安置营业房的安置主体，其未能按《城市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对王大明进行安置，应当承担相应的损失赔偿责任。但从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看，原遂宁市房产住宅开发公司是原遂宁市建设委员会（现住建局）100%出资设立的全民所有制企业，并已于2002年6月28日注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七条“企业法人解散，应当成立清算组织，进行清算。企业法人被撤销、被宣告破产的，应当由主管机关或者人民法院组织有关机关和有关人员成立清算组织，进行清算。”《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三条“企业法人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登记主管机关应当收缴其公章，并将注销登记情况告知其开户银行，其债权债务由主管部门或者清算组织负责清理。”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八条“全民所有制企业法人以国家授予它经营管理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集体所有制企业法人以企业法人所有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人、中外合作经营企业法人和外资企业法人以企业所有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原遂宁市建设委员会即住建局作为出资人以及清算义务人应对原遂宁市房产住宅开发公司进行清算，现住建局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原遂宁市房产住宅开发公司进行了清算，其未依法清算的行为导致原遂宁市房产住宅开发公司的资产无法查明，故住建局应当承担案涉拆迁安置营业房未被安置导致的各项损失的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三，首先，上诉人住建局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涉未安置营业房的原具体位置和损失价值均存有异议。但从本案证据看，当时拆迁安置的经办人王多平陈述王大明的拆迁安置营业房原安置位置是复兴上街1号，遂宁市公安局船山分局镇江寺派出所的证明以及该局民警吕建华的证人证言均能证明复兴上街1号即为现遂宁市船山区。上诉人住建局虽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案涉未安置营业房的具体位置不是现遂宁市船山区，但在本案一、二审中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上诉人住建局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确认案涉未安置营业房位于现遂宁市船山区正确。其次，因四川中衡安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川中安资评02b（2016）-024号司法鉴定意见系受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的委托，根据遂宁市公安局船山分局镇江寺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城市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和遂宁市市中区公证处作出的（2000）遂区证字第878号公证书等证据材料依法作出，鉴定人员亦具有合法资质，故川中安资评02b（2016）-024号司法鉴定程序合法。上诉人住建局虽对该鉴定意见持有异议，但其既未申请重新鉴定，亦无充分证据足以推翻该鉴定意见，故该鉴定意见符合客观实际应作为本案证据予以采信。综上，一审法院据此鉴定意见判决上诉人住建局对案涉未安置王大明的营业房价值损失792000元予以赔偿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因案涉未安置营业房的租金损失作为可得利益在客观上必然产生，但本案李兴琼提供的租赁合同、收条等证据不能真实、客观反映案涉未安置营业房的租赁价值，故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客观实际情况酌情认定案涉未安置营业房的租金损失8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王大明作为自然人已经死亡，李兴琼、王素华、王东菊及王素兰作为其合法继承人有权主张权利，因王素华、王东菊及王素兰在一审中自愿申请撤回起诉，并对本案王大明的权利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故一审判决住建局向李兴琼赔偿案涉未安置王大明营业房的价值损失和租金损失正确。综上所述，住建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遂宁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红梅审判员  唐克洪审判员  郑 艳二〇一八年二月二日书记员  朱雪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