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17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广东深圳新动力加油站（原名称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广东深圳新动力加油站），住所地：深圳市龙华区龙华街道玉翠社区龙观路新动力加油站1号楼整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892324093Y。负责人：熊智波。委托诉讼代理人：谌秋林，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平，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阮孝德，男，汉族，1967年8月9日出生，住所地：河南省淮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明，广东德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圆，广东德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庭伟，男，汉族，1968年12月28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广东深圳新动力加油站（以下简称新动力加油站）因与被上诉人阮孝德、孙庭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9民初9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动力加油站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阮孝德关于要求新动力加油站向其返还购买加油卡款3345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阮孝德、孙庭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在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的情况下认定了本案多处重要事实。（一）阮孝德提交的证据《交易查询明细》《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银行流水》仅能显示段某超于2015年4月24日、2015年5月9日分两次向孙庭伟银行账户转账164500元、165500元的事实。段某超作为实际转账方、本案证人，并未出庭接受询问、质证。一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以《证人证言》这一份孤证认定了阮孝德向孙庭伟付款的事实错误。（二）没有证据证明阮孝德有通过孙庭伟购买中石化加油卡成功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该项事实证据不足。（三）阮孝德在本案一审中提交的两份《收据》显示收款人为“孙庭伟”，由孙庭伟个人签字出具，但孙庭伟在本案一审中未出庭，该《收据》是否真的系孙庭伟签字出具无法确认。（四）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分支机构营业执照》和名片系由孙庭伟向阮孝德交付，不能证明《分支机构营业执照》和名片与阮孝德购买加油卡的事项有任何关联性。（五）本案一审中，阮孝德并未向法院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涉案交易地点在孙庭伟的工作场所，一审法院认定此事实毫无依据。（六）证据《孙庭伟还款计划》，由署名为“孙庭伟”单方出具，并非一审法院所称的双方签订。该份《孙庭伟还款计划》通篇内容未提及与加油卡款项有任何相关性。（七）一审判决认定孙庭伟出具还款计划是个人承担还款责任，但是一审法院在认定孙庭伟出具还款计划是个人承担还款责任的前提下，又认为孙庭伟出具还款计划构成职务行为，并对新动力加油站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明显存在前后逻辑矛盾。二、阮孝德并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在与孙庭伟交易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不构成善意相对人。（一）阮孝德并非普通购买零售加油卡的个人，根据阮孝德所述，其购买油卡的金额高达334500元，应认定为采购或者批发加油卡等商业行为，而非一般消费行为。（二）中石化加油卡有多种公开、透明的官方销售渠道可以购买，阮孝德通过非正规渠道购买加油卡，就应该预见到交易风险。（三）阮孝德未要求孙庭伟在收据内容、收据落款显示新动力加油站名称，未要求孙庭伟加盖公章，也未要求孙庭伟开具合法发票，还将交易款项直接转入孙庭伟的私人账户，阮孝德的消极行为已经不符合一个普通消费者的合理注意义务。（四）阮孝德在孙庭伟发生第一笔《收据》违约行为时，没有及时终止交易，反而继续与孙庭伟进行第二笔交易，导致损失进一步扩大，没有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存在重大过失。三、本案中，孙庭伟的行为并不构成职务行为。（一）阮孝德在交易时并未要求新动力加油站向其出具收款确认文件。（二）阮孝德在交易时并未要求将交易款项支付给新动力加油站对公账户。（三）在孙庭伟未能按照两份《收据》约定交付加油卡时，阮孝德从未向新动力加油站提出过交涉。（四）在知道孙庭伟交付油卡无望时，阮孝德选择与孙庭伟个人协商退款方案，签署还款计划。（五）阮孝德自2015年5月发现孙庭伟违约交付加油卡后至本案起诉立案时隔4年，4年期间阮孝德未向新动力加油站主张过任何权利。四、本案中，新动力加油站在客观上、主观上并没有任何过错。对于一宗新动力加油站完全不知情且没有任何过错的交易，却要新动力加油站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于新动力加油站而言太不公平。阮孝德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新动力加油站的请求。孙庭伟未作答辩。阮孝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新动力加油站、孙庭伟向阮孝德返还购买加油卡款334500元及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暂计64952.57元（利息以3345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2015年5月10日起计算至新动力加油站、孙庭伟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5月23日利息为64952.57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新动力加油站、孙庭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庭伟曾系新动力加油站的负责人，在孙庭伟担任负责人期间，阮孝德多次通过孙庭伟购买中石化加油卡。2015年4月24日、5月9日，阮孝德通过银行转账和现金支付方式，先后支付164500元、17万元，孙庭伟分别出具收据，确认收到上述款项，并写明其中有4500元通过现金支付，一审法院对阮孝德向孙庭伟足额支付3345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但收款后未办理加油卡，且孙庭伟告知阮孝德无法办理，随后孙庭伟于2016年1月31日出具还款计划一份，明确还款方式为2016年2月还款5000元，2016年3月还款15000元，2016年4月还款2万元，之后每月还款至少2万元直至付清为止。但未实际归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孙庭伟的行为是否属于职务行为，阮孝德与新动力加油站之间是否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第一，孙庭伟于2013年7月22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担任新动力加油站负责人一职，阮孝德向孙庭伟购买加油卡发生在孙庭伟任职期间，该交易行为没有明显超过孙庭伟的职权范围，且阮孝德要求孙庭伟出示了《分支机构营业执照》和名片以证实其为加油站负责人身份，加之交易地点也在孙庭伟工作场所，阮孝德为保障交易安全对孙庭伟的身份及职权进行了形式审查，尽到了一般注意义务，其作为善意相对人，有理由相信孙庭伟所为均系职务行为；第二，新动力加油站提交的“规范”“办法”“指引”等相关材料旨在证明孙庭伟不具备销售办理加油卡以及收取加油卡款项的权限，但该组证据均为新动力加油站内部文件，对外不具有对抗效力，且新动力加油站也未举证证明阮孝德对新动力加油站的内部规定全部知晓，孙庭伟作为新动力加油站的站长、负责人，与客户洽谈业务、促销加油卡不违反常理，若孙庭伟确实存在违反新动力加油站内部管理规定的情况，也是新动力加油站内部管理问题，所产生的相关纠纷新动力加油站应另行主张；第三，新动力加油站所提交的客户业务申请表、照片等证据，阮孝德均不予认可，且从内容来看，无法反映阮孝德办卡时的具体情况，新动力加油站的举证不足以证明其对外履行了办卡相关的告知义务，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应当认定孙庭伟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其法律效果归属于新动力加油站，即阮孝德与新动力加油站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新动力加油站未办卡，阮孝德主张返还33450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利息，双方没有约定，阮孝德以新动力加油站、孙庭伟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签订的还款计划最后还款时间为2017年7月，故一审法院依法酌情将利息起算点调整为2017年8月1日为宜，具体以3345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8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孙庭伟出具还款计划，应当认定为其自愿承担还款责任，其有权处分自己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现阮孝德要求新动力加油站、孙庭伟共同返还购买款项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诉讼时效，依据阮孝德所举证据，新动力加油站、孙庭伟方最后还款时间应为2017年7月，而阮孝德于2019年6月14日提起诉讼，本案纠纷未超过诉讼时效。孙庭伟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已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新动力加油站、孙庭伟应于判决生效日起十日内退还阮孝德334500元及逾期利息（以3345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7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92元，由新动力加油站、孙庭伟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补充提交了证据，本院围绕争议焦点组织了质证和认定。（二）阮孝德未提交证据证明交易油卡时孙庭伟出示了《分支机构营业执照》和名片以证实其为新动力加油站负责人身份以及交易地点在孙庭伟的工作场所，且新动力加油站、孙庭伟从未自认上述事实。（三）涉案还款计划是孙庭伟出具的。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双方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孙庭伟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还是个人行为。虽然阮孝德通过孙庭伟购买中石化加油卡系在孙庭伟担任新动力加油站负责人期间，但本院认定孙庭伟的行为不构成职务行为，具体理由如下：第一，阮孝德通过孙庭伟个人购买中石化加油卡，阮孝德将款项支付给孙庭伟的私人账户，收据是孙庭伟个人出具的，没有证据证明新动力加油站收取了相关款项并开具相应的发票，孙庭伟的行为事后也没有得到新动力加油站的追认。第二，阮孝德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孙庭伟向其出示了《分支机构营业执照》和名片以及购买中石化加油卡的行为发生在孙庭伟的工作场所，进而不足以认定孙庭伟系以新动力加油站的名义实施经营行为。第三，还款计划是孙庭伟单方出具的，新动力加油站不认可此还款计划。综上，阮孝德未能证明孙庭伟售卖加油卡系以新动力加油站负责人身份作出的行为，仅凭孙庭伟当时系新动力加油站负责人这一事实不足以证实其在履行职务行为，因此孙庭伟的行为并不构成职务行为，阮孝德主张新动力加油站承担返还加油卡款及利息的义务，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孙庭伟返还阮孝德购买款项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处理无误，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新动力加油站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9民初9925号民事判决为：孙庭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阮孝德334500元及逾期利息（以3345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7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阮孝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2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27元，均由孙庭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毅审判员 刘  灵  玲审判员 蔡  妍  婷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姚玉瓶（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