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3民终39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文泽贤，男，彝族，1980年3月2日出生，住址：贵州省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赞斌，惠州市惠城区水东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国强，男，汉族，1970年11月7日出生，住址：广东省博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日祥，男，汉族，1933年10月6日出生，住址：广东省博罗县。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威，广东邱吴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艾剑东，男，汉族，1975年10月16日出生，住址：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县。上诉人文泽贤因与被上诉人郭国强、郭日祥、艾剑东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2民初4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文泽贤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改判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伤残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标准计算，由各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付伤残赔偿金8413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5131.25元，由被上诉人郭国强、郭日祥、艾剑东依100%的民事责任连带向上诉人赔偿各项经济损失。二、本案上诉费用和一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伤残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标准，上诉人事故前一直生活在城镇管辖的贵州省盘县，现该区域已划归贵州省英武镇马场居民委员会管辖。另从2019年1月至事故发生时均随被上诉人艾剑东在工地上从事非农业的木工工作。上诉人均提供了居住证明及工友证明，并且被上诉人也认可了该事实。上诉人均符合居住、收入来源均来源于城镇。另根据《贵州省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黔府发［2015］**》文件，上诉人户户籍所住省份已取消农村及城镇区别，施城乡统一的户户口登记制度。一审法院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及被扶养生活费，严重的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二、责任承担及比例部分，根据《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此可知本次事故是应由各被上诉人连带承担赔偿责任。在本案件中，虽有村委开具了郭日祥拥有宅基地的证明，但证明中并未注明是涉案的房产，且在本案件中与艾剑东商量工程发包问题及工程进度等都是由郭国强办理的，且郭日祥与郭国强为父子关系，郭日祥已年过八十，上诉人认为该工程的实际发包人为郭国强，而非已年迈的郭日祥。另无论是郭国强还是郭日祥将工程发包给建筑资质的承包人艾剑东，而艾剑东亦未提供安全保障及安全管理致使上诉人受伤，但一审法院却认定上诉人承担50%的责任，而存在过错的被上诉人艾剑东、郭日祥仪各自承担25%的责任，明显存在过错，故恳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被上诉人郭日祥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各方责任分担也属合理，请二审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二、被答辩人二审提交证据不是新证据，已严重超过举证期。该文件是云南省政府文件，在广东省地区不适用，且从文件的内容来看也不能证明其是城镇居民。三、答辩人在受伤前一年多均在事发地的博罗农村居住生活，且无固定收入，不符合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条件。原审认定事实及判决：2019年3月，经郭日祥与艾剑东协商，双方口头约定郭日祥将其位于博罗县位于柏塘镇阪头村委会塘尾小组修建一栋两层半、面积约为300多平方米的工程以230元／平方米包工不包料的形式发包给艾剑东承建；艾剑东承接上述工程后，又将上述工程的中的木工工程以60元／平方米包工不包料的形式交由文泽贤完成；2019年5月2日下午，文泽贤在上述建房工地施工过程中，用缺少安全防护罩的角磨机锯木板时，角磨机弹出碰到文泽贤的脚致文泽贤受伤。受伤后，文泽贤被送至柏塘卫生院医治，当天又被转至博罗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①左胫腓骨开放性骨折，②左胫前肌腱、趾总伸肌腱断裂，③左小腿皮肤撕裂伤，④左胫前动脉、腓深神经挫伤。为此在博罗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92天，花费医疗费用33407.1元。出院后，文泽贤自行委托广东铭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情况进行鉴定，广东铭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9月2日作出粤铭正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5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认为文泽贤构成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需2000元；文泽贤为此支付了鉴定费3430元。在此期间，文泽贤购买拐杖花费了99元，购买轮椅用了228元。另，文泽贤系贵州省盘县的村民，从事木工工作多年，文泽贤在施工过程中并未采取有安全措施，施工中使用的角磨机系其自己的工具；谢小应系文泽贤的母亲，1943年12月12日出生；文恩才，于2006年3月17日出生，系文泽贤的长子；文恩涛，于2017年1月28日出生，系文泽贤的次子；文泽贤的父母生育有三子女。艾剑东未取得有建筑施工资质，事故发生后，艾剑东垫付了文泽贤的医疗费27000元；郭日祥预付了5000元给文泽贤。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郭国强是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二、本案各当事人承担责任的比例应如何划分；三、文泽贤的伤残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是按农村居民标准计付还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付的问题。对于郭国强是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的问题：本案诉讼过程中，郭国强一直否认文泽贤从事工作的在建房为其所有，文泽贤亦非其所雇请的工人，其提供的其所在村委出具的《证明》亦证实文泽贤从事工作的在建房为郭日祥所有；艾剑东也在庭审中明确表示房屋建设工程系郭日祥发包而非郭国强。而文泽贤在整个诉讼中，并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实其从事工作的在建房系郭国强所有或其系郭国强雇请的工人，且文泽贤提供的一份《收据》中已明确文泽贤从事工作的在建房为郭日祥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确认郭国强与文泽贤在本次受伤并无法律关系，非本案适格的被告。对于本案各当事人承担责任的比例应如何划分的问题：郭日祥未尽到充分注意义务，将工程发包给无建筑资质的承包人艾剑东，对本次事故存在一定的过错；艾剑东作为楼房建筑的承包人，对工人施工的工地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和现场安全管理责任，其因疏忽管理而对文泽贤在施工过程中受伤存在过错；文泽贤作为拥有多年木工施工经验的施工人员，对自身在施工过程中的安全充分的注意义务，但其在施工过程未采取有安全措施，并使用了缺少安全保护罩的角磨机，其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较大的过错。原审法院据此确定各自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为：郭日祥承担25%、艾剑东承担25%、文泽贤承担50%。对于文泽贤的伤残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是按农村居民标准计付还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付的问题：文泽贤系农村居民，且其未能举证证实其在城镇工作和生活一年以上和具有相对稳定的收入来源；而其母亲和两个小孩生活来源亦来自文泽贤的工作收入。根据有关规定，文泽贤的伤残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农村居民标准计付。根据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参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文泽贤在本次事故的损失包括：1.医疗费33407.1元（依票据）；2.住院伙食补助费9200元（100元／天×92天）；3.护理费13800元（150元／天×92天）；4.误工费20954.76元（按土木工程筑业标准：67092元／年÷365天×114天，计至评残前一天，）；5.交通费2760元（酌定）；6、营养费500元（酌定）；7.残疾赔偿金34336元（按农村居民标准：17168元／年×20年×10%）；8.鉴定费3430元（依票据）；9.被扶养人生活费18750.05元［其中谢小应：2568.5元（15411元／年×5年÷3人×10%）；文恩才：3852.75元（15411元／年×5年÷2人×10%）；文恩涛：12328.8元（15411元／年×16年÷2人×10%）］；10.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酌定）；11.后续治疗费2000元；12.购买拐杖、轮椅费372元。以上损失合计149509.91元。上述损失，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原审法院确定各方所应承担的数额：郭日祥负责赔偿37377.48元（149509.91元×25%），扣减郭日祥预付的5000元外，郭日祥仍应赔偿文泽贤的损失32377.48元（37377.48元－5000元）；艾剑东负责赔偿37377.48元（149509.91元×25%），扣减艾剑东预付的27000元外，艾剑东仍应赔偿文泽贤的损失10377.48元（37377.48元－27000元）；其余损失由文泽贤自行承担。综上所述，文泽贤要求郭日祥、艾剑东赔偿其在本次事故中的损失，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郭日祥和艾剑东认为文泽贤受应对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部分责任、文泽贤的伤残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付之辩，符合有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采信；郭国强以其与文泽贤受伤并无关联，其不应赔偿文泽贤的损失，其非本案的适格的被告主体之辩，符合有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郭日祥应当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内，赔偿文泽贤的损失32377.48元。二、艾剑东应当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内，赔偿文泽贤的损失10377.48元。三、驳回文泽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2069元（全额缓交），由文泽贤负担1000元，郭日祥负担600元，艾剑东负担469元。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贵州省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推进户户籍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黔府发（2015）6号】，证明上诉人户户籍地已实施城乡统一的户口登记制度，按城镇标准计算其伤残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被上诉人均未发表质证意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健康权纠纷。由于本案侵权行为发生在2019年5月2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项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故本案适用侵权行为发生时的法律和司法解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上诉人文泽贤的上诉请求，本院处理如下：关于伤残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适用标准的问题。上诉人文泽贤虽二审中提交了《贵州省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推进户户籍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黔府发（2015）6号】以证明应适用城镇标准计算其相关损失，但该实施意见仅提出取消农业户户口和非农业户口性质区分，施城乡统一的户户口登记制度。据本院在国家统计局官方网站核实，上诉人的户户籍所在地贵州省盘县鲁木村委会的城乡代码为220，于农村地区。农村居民的赔偿数额按城镇标准计算需同时符合两个条件，一是在事故发生时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二是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其2018年12月仍在贵州省盘县居住，2019年初才到博罗县承接被上诉人艾剑东的木工工程，且上诉人自认在2019年后居住在柏塘镇××市场，该区域城乡代码亦属于220即农村地区，而上诉人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于2019年在博罗城镇居住，无法证明其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居住生活一年以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审判决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其伤残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责任比例分担的问题。上诉人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一条规定，应适用雇佣关系由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结合本案现有证据及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郭日祥将其房产施工工程发包给艾剑东，艾剑东又将其中的木工工程以60元/平方米包工不包料的形式交由上诉人负责，上诉人自带工具，自主安排工作时间，在完成工作中具有独立性，故其与被上诉人艾剑东之间成立承揽关系而不属于雇佣关系，因此上诉人主张适用上述规定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艾剑东将木工工程分包给不具有相应资质的上诉人，存在选任过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上诉人在明知自带的施工工具缺少安全保护装置的情况下仍使用该工具进行施工，且在施工过程中亦对自身进行进一步的防护，对自身安全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对事故的发生具有较大的过错，原审判决认定本案事故责任比例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另，根据上诉人以及被上诉人艾剑东出具的收据，均写明是修建郭日祥的房屋，且被上诉人艾剑东亦承认是向郭日祥承包的工程，故上诉人无充分证据证明实际发包人是郭国强，上诉人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18元（缓交），由上诉人文泽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佳誉审 判 员 沈 巍审 判 员 邹 戈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黄湘燕书 记 员 徐翠敏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