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3民终39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俊鹏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惠东县惠东大道九九八号（原南湖赤岭B栋1-11号）。法定代表人：陆志飞。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琼，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惠东县鹏昌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惠东县惠东大道九九八号（原南湖赤岭A栋8-13号）。法定代表人：刘子鹏。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思源，广东通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惠州市俊鹏投资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惠东县鹏昌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东县人民法院（2020）粤1323民初7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上诉人惠州市俊鹏投资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被上诉人惠东县鹏昌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6419.48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判定违约金标准明显过高，请求二审法院予以调低。如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于2020年7月27日向上诉人出具同意扣减税额差6.25万元，视为被上诉人完成全部合同义务，达到付款时间节点，则上诉人最迟应于2020年8月26日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承揽费87.5万元。上诉人应履行的是金钱给付义务，上诉人延迟支付款项给被上诉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应为银行贷款利息。银行贷款利息计算方式：以金额49.5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年利率）的标准，从2020年8月27日起计算至2020年10月26日止，利息为3132.74元；以金额38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年利率）的标准，从2020年8月27日起计算至2020年11月17日止，利息为3286.74元；两部分利息合计为6419.48元，因市场报价利率为公开信息，无需上诉人另行举证。上诉人认为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仅为该银行贷款利息的损失，不存在其他方面的损失，且被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超过6419.48元。上诉人违约行为轻微，不存在主观故意，按该标准计算违约金也较为合理。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按逾期付款金额的30%即26.25万元的标准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该违约金标准属于“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情形，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调低，改判为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退一步讲，即使参照合同约定违约金条款，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的违约金也应为8.75万元，远低于一审判决书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违约金标准。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惠州恒大翡翠华府项目北侧规划路拆迁协议》第三条第4款约定：“若甲方逾期付款不超过30天的，无需承担违约责任；甲方逾期付款超过30天的，自第31天起，按合同总金额以及合同总金额的10%作为违约金赔偿乙方”，该条对违约金约定不明确，存在歧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25条及相关法律规定，可推断该条违约金的标准应理解为“按逾期付款金额的10%作为违约金赔偿乙方”。如按逾期付款金额的10%计算违约金，则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的违约金金额为8.75万元，远远低于一审判决判定的26.25万元。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结合上诉人在本案中按时足额向被上诉人履行了合同绝大部分付款义务，仅有少部分款项存在较短时间的延期支付，违约行为轻微，承担的相应违约责任也理应与之对等，而一审判决的违约金标准明显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请求二审法院予以调低，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准确，一审判决书的判决是正确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1、双方于2020年3月3日签订的《惠州恒大翡翠华府项目北侧规划路拆迁协议》（以下简称《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协议，双方应严格遵照履行。2、答辩人早于2020年5月20日完成《协议》约定的义务，上诉人亦在6月份中旬就进场施工。但上诉人不但违反《协议》中拆迁工作完成后30个工作日内即2020年6月20日前支付剩余款项的约定，甚至在答辩人于2020年7月27日同意扣减税额差6.25万元并开具发票后，上诉人仍然拖欠拒不支付。直至答辩人起诉本案后的2020年10月26日、11月17日才向答辩人支付剩余款项87.5万元，上诉人的该行为已构成违约。故，上诉人依法应当按照法律的规定及《协议》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3、《协议》约定逾期付款超过30天的，即构成违约，甲方即上诉人应按照合同总额的10%即6250000×10%＝625000元作为违约金支付给答辩人。但一审法院在审理时已充分考虑到上诉人在审理期间及时支付剩余款项完毕，最大限度地减少答辩人的损失，认为按照625000元确定违约金超出未付金额的30%。故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履行合同的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已经接纳上诉人提出违约金过高的意见并将违约金酌定调整为上诉人拖欠剩余款项875000元的30%，即262500元，已彰显公平，答辩人亦服判息事。二、上诉人提起本次上诉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1、上诉人上诉提出的理由完全无视双方签订《协议》中有关违约内容及违约责任承担的约定，把违约责任混淆成经济损失，根本丧失作为企业应有的诚信，而且相当无知。2、在双方签订《协议》的第三条第4小点中关于“按合同总额以及合同总额的10%作为违约金赔偿给乙方”的约定，违约金约定为6250000元加625000元，白纸黑字已然，该约定原意是督促上诉人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付款。后由于上诉人不肯付款构成违约，答辩人唯有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但答辩人考虑到该违约金的约定不切实际，为了体现违约金作为制裁、处罚的本意，答辩人在一审起诉时明确提出违约金为合同总额的10%，已考虑周全。但上诉人上诉却狡辩为“按逾期付款金额的10%”计算违约金，无理蛮缠跃上纸面。以上二点完全可以证明上诉人根本没有诚信参与诉讼，占了便宜仍然提出本案的上诉，明显拖延时间，一错再错，严重浪费司法资源。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承揽费用875000元；二、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违约金625000元（以上二项合计金额为1500000元）；三、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惠东县鹏昌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系经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物业管理、物业投资、市政工程、土方工程……。被告惠州市俊鹏投资有限公司系经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物业管理、物业投资、市政工程、土方工程……。2020年3月3日，原告（乙方）、被告（甲方），双方签订了一份《惠州恒大翡翠华府项目北侧规划路拆迁协议》，约定被告将惠州恒大翡翠华府项目北侧未完工的市政规划路拆迁项目交由原告承揽。合同第一条约定合同总价为625万，包含完成所有拆迁工作的全部费用。第二条约定支付方式，1、本协议正式生效后，甲方在20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额的85%款项至乙方，乙方收到甲方支付款项后，15日内向甲方提供合同全额拆迁补偿类增值税发票。2、乙方在收到甲方款项后，3个月内解决项目北侧规划路拆迁补偿事宜，并确保无村民阻扰；3、拆迁完成后30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剩余15%至乙方。合同第三条违约条款，4、若甲方逾期付款不超过30天的，无须承担违约金；甲方逾期付款超过30天的，自第31天起，按合同总额以及合同总额的10%作为违约金赔偿给乙方。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完成委托事项。被告于2020年4月9日向原告支付531.25万元。2020年6月22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关于申请支付惠州恒大翡翠华府项目北侧规划路拆迁协议的函》，内容为“已完成合同约定的工作内容，于2020年5月20日将施工道路上的拆迁户全部拆迁完毕，经过一个多月的观察，确认无任何村民滋事，现申请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尾款937500元。”2020年7月27日，原告向被告作出《关于同意扣税差的情况说明》，内容为“本次我司申请支付937500元，现同意贵司扣减税差62500元，扣减后的金额为875000元。我司已按扣减后的金额给贵司开具1%税率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原告对上述未付款项875000元经追讨未果，于2020年10月12日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称中的诉讼请求。被告于2020年10月26日、11月17日分别向原告支付49.5万元、38万元，履行了欠款的支付义务。原告于庭审时申请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原告与被告就惠州恒大翡翠华府项目北侧未完工的市政规划路拆迁项目承揽事项签订了《惠州恒大翡翠华府项目北侧规划路拆迁协议》，该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原、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被告在本案一审辩论终结前履行了欠款的支付义务，原告申请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系其自由处分民事权利的行为，一审法院予以照准。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是否存在违约行为？2、违约金如何计付？对此，一审法院评析如下：关于被告是否违约的问题。原告已按合同约定在2020年5月20日完成委托项目，按照合同约定，被告应于拆迁完成后30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的款项。原告于2020年7月27日同意扣减税额差6.25万元，并开具了全部的发票。即使将条件作为付款时间节点计算，被告最迟亦应于2020年8月26日前向原告支付剩余的款项87.5万元。被告向原告支付该款的时间分别为2020年10月26日、11月17日，系在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之后，已超出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关于违约金的计付问题。合同约定，被告逾期付款超过30天，应当按照合同总额的10%支付违约金。综合合同的履行情况，被告逾期付款的金额为87.5万元，合同的总额为625万元，如按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支付方式，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62.5万元，该金额已超出原告起诉时未付金额的30%，且考虑被告在原告起诉后已及时将欠款支付完毕，原告的损失已得到最大限度的减少，被告主张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并予以调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结合本案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将违约金酌定调整为逾期支付款项87.5万元的30%，即26.25万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惠州市俊鹏投资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违约金26.25万元给原告惠东县鹏昌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二、驳回惠东县鹏昌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50元，由原告惠东县鹏昌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4750元，被告惠州市俊鹏投资有限公司负担5300元（原告起诉时已预缴18300元，多交的8250元，在本判决生效后予以退回）；保全费50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惠州市俊鹏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由案涉的《惠州恒大翡翠华府项目北侧规划路拆迁协议》可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已于2020年5月20日完成委托项目，上诉人依约应在6月底付清工程尾款，即使将被上诉人2020年7月27日同意扣减税额差6.25万元作为付款时间节点计算，上诉人最迟亦应于2020年8月26日前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的款项87.5万元，上诉人逾期支付，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双方签订的《惠州恒大翡翠华府项目北侧规划路拆迁协议》约定“逾期付款超过30天的，自第31天起，按合同总额的10%作为违约金赔偿”，上诉人已逾期超过30天，按照合同约定应当支付62.5万元违约金，一审以该违约金过高为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调整为未付款项的30%并无不当，上诉人亦无提交证据证明该计算标准仍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因此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37元，由上诉人惠州市俊鹏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艳妹审 判 员 于海砚审 判 员 黄**锋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翟婧文书 记 员 王威立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