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最高法民申252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北京汇润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八大处高科技园区西井路3号2号楼253房间。法定代表人：熊林海，该公司执行董事。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熊涌华，男，汉族，1977年8月12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两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邬建平，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两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劼晨，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浙江经发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暨阳街道艮塔东路88号。法定代表人：钟浙晓，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梦华，浙江凯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祝维雯，浙江凯麦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北京汇润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润通公司）、熊涌华因与被申请人浙江经发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发公司）确认合同有效纠纷案，不服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浙民终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再审申请人汇润通公司、熊涌华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错误理解“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法律认定，认定《债务清偿协议书》有效，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债务清偿协议书》（以下简称案涉协议）系经发公司故意处分被查封财产，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以下简称刑法）第三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以下简称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应当认定该协议书无效。而且，案涉协议约定的债务转移并未取得债权人浙江诸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诸暨农商行）的同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八十四条有关“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规定，属于无效协议。（二）案涉协议存在可撤销的情形，二审法院应当依法审查并改判，二审错误适用法律，剥夺了汇润通公司、熊涌华的辩论权利。1.案涉协议约定的抵债金额为14862.1万元，而案涉游泳馆土地最终成交价为3270万元，远低于抵债金额，案涉协议显失公平。2.签订协议书时，经发公司告知汇润通公司、熊涌华，诸暨市人民政府同意将原属于“文、体、娱”用途的游泳馆土地变更为“商业用途”，但截至本案起诉之日，该土地变性事宜一直未完成，而且经发公司债务连续爆发多起且抵债物被连续查封。汇润通公司、熊涌华是在被欺诈的情况下签订案涉协议。因此，案涉协议显失公平且存在欺诈，属于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可撤销的情形。汇润通公司、熊涌华在一、二审过程中，均主张过上述可撤销事由。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42条的规定，法院应当对于汇润通公司、熊涌华所主张的可撤销事由进行审查，并依法予以改判。两审法院机械适用“不告不理原则”，适用法律错误。汇润通公司、熊涌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请求本院：1.撤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案涉协议无效，或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经发公司承担。经发公司答辩称，（一）案涉协议系双方自愿协商一致，为解决双方债务纠纷和保障案外债权人利益而做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二）关于案涉协议是否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一、二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均已做出明确认定，适用法律正确。经发公司与熊涌华、汇润通公司签订案涉协议，是双方经多次协商谈判达成的自愿意思表示，签订的目的是为了涤清债务，更好地实现债权人利益，不具有恶意串通妨碍司法活动、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意图；且客观上查封财产实际已被人民法院依法拍卖执行，没有发生妨害司法秩序或债权人利益的情形。（三）关于一、二审法院是否剥夺熊涌华、汇润通公司辩论权利的问题，二审判决已详细说理分析，程序正当、法律适用正确。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对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有严格界定，其中并不包括人民法院未尽释明义务。熊涌华、汇润通公司未提起反诉，一审判决已明确其可另行主张。(四)关于案涉协议未经债权人同意是否影响合同效力的问题，相关约定并不存在违反强制性规定的情形。案涉协议约定由熊涌华、汇润通公司通过替经发公司偿还债务或者购买债权的方式，取得案涉不动产，其实质是双方约定由熊涌华、汇润通公司行使《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的“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即“涤除权”的体现，而非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的“债务人转移义务”。即使认定案涉协议的内容涉及债务转移，但仅系熊涌华、汇润通公司与经发公司之间的内部约定，并未对外发生效力，也未影响案外债权人和法院的执行活动。依据合同法第八十四条，未经债权人同意的债务转移对债权人不发生效力，但案涉协议并不因此无效。本院认为，首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虽然案涉协议约定以游泳馆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附属物所有权等（以下统称案涉标的物）相关全部权益抵偿所欠汇润通公司、熊涌华债务，但在案涉协议中，已明确载明：“诸暨农商行对乙方向其抵押的房产及土地（以下简称“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现该抵押物已进入司法拍卖程序”，“因上述抵债物已经抵押给诸暨农商行，且该抵债物已进入司法拍卖程序，甲方同意由其负责与诸暨农商行协商，履行（2013）绍诸商初字第3987号民事调解书项下的所有付款义务。”根据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做出的（2014）绍诸执民字第827号之五执行裁定书，经司法拍卖，案外人诸暨顺通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已经以最高价3270万元竞得。因此，原审法院的有关认定并无不当，汇润通公司、熊涌华有关案涉协议违反刑法第三百一十四条、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属于无效合同的主张不能成立。其次，案涉协议第三条第二款约定：“游泳馆土地已经抵押给诸暨农商行，且已经进入司法拍卖程序，汇润通公司、熊涌华等同意由其负责与诸暨农商行协商，履行（2013）绍诸商初字第3987号民事调解书项下的所有付款义务。”案涉协议约定的是汇润通公司、熊涌华负责与诸暨农商行协商后，代为履行调解书确定的付款义务。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汇润通公司、熊涌华实际履行了该义务；汇润通公司、熊涌华又以此为由，主张案涉协议违反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应当无效，本院不予支持。最后，本案系由经发公司提起诉讼并请求确认案涉协议有效，汇润通公司、熊涌华并未反诉。汇润通公司、熊涌华亦向本院确认，曾就案涉协议在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另案起诉，请求解除案涉协议，但在该案起诉状中并未主张撤销，因未能及时缴纳诉讼费，被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按撤回起诉处理。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关于协议签署时案涉标的物所涉及的查封，案涉协议附件中已有明确记载；虽然拍卖评估价格与案涉协议约定的抵债金额差距甚大，但是，案涉协议、附件1会议纪要中已明确记载案涉标的物的性质、用途等相关事项，案涉协议明确约定：“土地性质变更手续、土地出让差价补交及抵债物的过户手续等均由甲方自行办理。由甲方自行与政府相关部门交涉、协调、沟通”，双方亦在协议中确认：“乙方已经尽其所能批露……风险。甲方……也通过各种渠道进了尽调、了解，并对权利瑕疵和未来实现权利的风险做了充分评估。”因此，汇润通公司、熊涌华有关案涉协议可撤销的主张，缺乏相应的证据支持，本院不予支持。案涉标的物已经被拍卖，案涉协议已经无法履行。关于协议签署后新出现的查封对案涉协议有何影响，协议无法履行的原因以及责任如何认定，当事人可以另行主张。原审判决结论正确，对汇润通公司、熊涌华的各项申请再审理由，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汇润通公司、熊涌华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北京汇润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熊涌华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杜微科审 判 员 薛贵忠审 判 员 汪 军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缪 羽书 记 员 李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