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3民终10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姚鼎文，男，汉族，1947年9月2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根，湖南百信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丽仙，女，汉族，1950年9月9日出生，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湖南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姚鼎文因与被上诉人姚丽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21)湘0304民初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鼎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100000元借款的方式及时间错误。一审判决中称“协议签订后，姚丽仙向姚鼎文通过现金给付方式支付了100000元借款”，上诉人在一审时曾明确表示被上诉人是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向上诉人支付的100000元借款，但因借款事实发生至今已年代久远，上诉人无法在短时间内提供借款事实发生时上诉人用于接收借款的银行账户等证据材料，上诉人目前正在向各银行申请查询个人名下的交易流水记录，如查实，上诉人即将证据材料提交二审人民法院予以核实。一审中，上诉人并没有否认向被上诉人借款100000元的事实，但上诉人清晰记得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借款的时间是在2014年3月份清明节被上诉人从深圳打工回湘潭扫墓期间，因一审时被上诉人并未亲自到庭参与庭审活动，故上诉人无法与其当面确认该事实。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归还被上诉人借款数额存在错误。一审判决中称“姚鼎文于2015年9月26日归还借款本息70000元、于2015年12月13日归还借款本息2万元，余款未再归还”，根据一审中的证据材料“汇款收据”显示，上诉人于2015年9月26日向被上诉人归还的款项为70500元，而并非7万元，被上诉人并未就上诉人支付的500元不属于归还其借款的事实提供证据证实，故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该款项应被认定为归还被上诉人的借款。上诉人在2015年12月31日前已将100000元借款全部归还给了被上诉人，除了有银行转账记录证实的90500元以外，剩余10000元上诉人在2015年12月31日也已经归还给了被上诉人，只是上诉人当时受被上诉人的指示，将其中的10000元交付给了姚某2（注：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父亲姚春舫为上诉人、被上诉人等三兄妹共同收养的小孩），因为被上诉人当时已同意将其中的10000元借给姚某2使用。该事实上诉人在一审中不仅已明确作出说明，而且在一审庭审结束后立即找到了姚某2，并一起到了一审法院，欲向法官证明该事实，但一审法官称裁判结果已经定了，无法为上诉人核实。3.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支付借款利息的起始时间错误。一审判决中称“利息起算时间应按借款协议约定自2013年11月12日起算”，本案被上诉人实际向上诉人支付借款的时间为2014年的3月份，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成立，故借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为2014年3月份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实际支付借款后。事实上，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签订借款协议后，被上诉人通过口头方式与上诉人变更了借款协议中关于借款利息的约定，被上诉人曾向上诉人口头表示不收取上诉人任何借款利息，上诉人可自行决定是否支付给双方的父亲姚春舫用于生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款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的法律规定，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六十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因2021年1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而废止了，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矛盾系发生在亲兄妹之间，且双方当事人均年事已高，上诉人主观上没有恶意逃债，在一审中对100000元借款的事实也予以认可，现双方的矛盾点在于利息计算方面。上诉人身患多种疾病，请求人民法院充分发挥审判职能作用，引导、化解本案矛盾。综上所述，上诉人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撤销一审法院所作出的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姚丽仙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姚丽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姚鼎文偿还姚丽仙借款本息共计126000元（从2013年11月11日起暂计算至2021年1月14日止），后续利息按月息1.5%计算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姚鼎文与姚丽仙系兄妹关系，姚鼎文因资金周转，于2013年11月11日向姚丽仙借款100000元，姚鼎文于当天亲笔书写了借款协议，协议约定借款100000元，时间一年，即2013年11月12日至2014年11月12日；月息1.5%，年息18%即18000元；除不可抗拒之因素外，姚鼎文必须按时归还借款，如延时则按1.5%计息。协议签订后，姚丽仙向姚鼎文通过现金给付方式支付了100000元借款，姚鼎文于2015年9月26日归还借款本息70000元、于2015年12月13日归还借款本息2万元，余款未再归还，姚丽仙遂于2018年12月12日诉至法院，后撤回起诉。撤回起诉后姚丽仙又多次向姚鼎文讨要借款本息未果，遂再次提出如诉之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姚丽仙与姚鼎文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姚鼎文未按约还本付息是引起本案纠纷的直接原因，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姚鼎文在质证阶段认为2015年9月26日归还的70500元及2015年12月12日归还的20000元均系本金，但姚丽仙认为归还的是利息，双方在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了月息1.5%，姚鼎文认为之所以不再按约定支付利息是因为其父母过世，出现了不可抗拒因素，双方口头约定了如果发生不可抗拒之事，不再支付利息。经查，协议中第三条“除不可抗拒之因素外，乙方必须按时归还给甲方，如延时则按1.5%计息”，因该条并未明确不可抗拒因素的种类及事由，故只能根据法律规定解释不可抗拒因素，其父母过世不属于不可抗拒事由，姚鼎文应按约还本付息，因其在质证后又在庭审中认可共计归还90000元，故法院认为其归还本息共计90000元。对姚鼎文辩称其因出现了不可抗拒之因素而无需按约支付利息的辩论观点不予采纳。关于借款的支付时间及利息的起算时间，姚鼎文认为姚丽仙是在2014年3月份才通过转账的方式支付借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姚鼎文对此未提供证据证实，故利息起算时间应按借款协议约定自2013年11月12日起算，至2015年9月26日产生利息33700元，姚鼎文还款70000元，折抵本金36300元，剩余本金63700元；2015年12月13日还款20000元，应支付利息2420元，折抵本金17580元，剩余本金46120元。故截止至2015年12月13日止，姚鼎文尚欠姚丽仙本金46120元。截止至2020年8月19日产生利息38856.1元（本金46120元×1.5%×56月＋46120元×1.5%÷30×5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三十一条的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上限不能超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故对姚丽仙主张由姚鼎文归还借款和利息126000元（暂计算至2021年1月14日止），后续利息按月息1.5%计算至本息全部归还之日止的诉请，法院仅部分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姚鼎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归还姚丽仙借款本金46120元及利息（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止为38856.1元；后续利息以本金4612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1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自2020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姚丽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20元，减半收取计1410元，由姚鼎文负担1000元，由姚丽仙负担410元。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申请证人姚某1、姚某2出庭作证，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证人证言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姚某1的证言，姚某1作证称上诉人书写借款协议时他在场，并称因当时没有看到拿现金，他猜是银行转账，本院认证认为，姚某1的证言并不能证实被上诉人是通过银行转账交付借款，其证言达不到上诉人本案借款是通过银行转账交付的证明目的。2.关于姚某2的证言，姚某2作证称其父亲（即上诉人）要归还其姑妈（即被上诉人）100000元，姚某2遂打电话向被上诉人借款10000元，被上诉人同意了，故上诉人就偿还了90000元，但被上诉人仅认可上诉人偿还了90000元，不认可将上诉人应偿还的剩余10000元出借给了姚某2，而姚某2至今也没有偿还其所称的向被上诉人所借的10000元，故本院认证认为，姚某2的证言达不到上诉人已偿还了被上诉人100000元的证明目的。基于以上分析，本院对证人姚某1、姚某2的证言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实际收到上诉人银行转账90500元。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确认前述款项中的尾数500元系其帮上诉人购买彩票的款项。此外，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如下：一、关于借款的支付方式、时间及利息的起算时间问题。上诉人认为双方签订借款协议后，被上诉人并未给付现金，而是在2014年3月份清明节被上诉人才支付的借款，且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曾口头与上诉人变更关于借款利息的约定，但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亦无其他证据佐证，且被上诉人也不认可。因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实被上诉人系通过银行转账交付本案借款，一审结合上诉人认可其向被上诉人借款100000元，以及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所述从银行取现金后给付借款的陈述，认定本案借款是现金支付，确定自借款期间开始之日起计算利息并无不当。当然，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亲兄妹关系，如果被上诉人在判决之外对其主张的利息作出适当处分，亦不违背法律的规定。二、关于上诉人已偿还款项的认定问题。上诉人认为其实际已偿还100000元，但上诉人在一审中自认偿还了90000元，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实其偿还了100000元，故一审认定上诉人实际偿还了90000元正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对上诉人转账的70500元中的500元作出了合理解释，故上诉人认为500元应计入已偿还款项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应适用当时的法律的规定，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又因本案一审立案日期为2021年1月14日，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二十条的规定不当，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因此，本院对一审判决中适用法律的瑕疵，依法予以纠正。综上，姚鼎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20元，由上诉人姚鼎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楚湘审 判 员 曾波毅审 判 员 田 晴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王 芳书 记 员 何腊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