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98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住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灯湖东路12号(一至四层、七至九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0778334079C。负责人：钱曦，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凤，广东淼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传炳，广东淼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伟祥，男，1965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世红，女，1977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家峰，男，1998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祥红饲料经营部，经营场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小塘狮山新城东边银狮公路边铺位，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0605L291236211。经营者：冯伟祥。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以下简称招商银行佛山分行）与被上诉人冯伟祥、朱世红、冯家峰、佛山市南海区祥红饲料经营部（以下简称祥红经营部）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16972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书面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招商银行佛山分行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法院（2020）粤0605民初169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为被上诉人冯伟祥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归还本金656317.87元及暂计至2020年11月3日的利息14405.18元、罚息56612.29元、复利1385.98元，从2020年11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分别以尚欠本金656317.87元及利息14405.1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至五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153%再上浮50%计付罚息、复利予上诉人；二、本案上诉费用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中国人民银行的相关公告，本案贷款利率仍按原合同约定利率执行。根据中国人民银行于2019年8月17日发布的〔2019〕第15号公告第五条“存量贷款的利率仍按原合同约定执行”，本案贷款发生在公告之前，应适用原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确定方式。此外，根据中国人民银行于2019年12月28日发布的〔2019〕第30号公告第二条“已处于最后一个重定价周期的存量浮动利率贷款可不转换”，被上诉人冯伟祥的贷款期限为2018年6月1日起至2021年6月1日，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调整日为每年的6月1日。因上诉人已于2020年5月14日宣布本案贷款全部提前到期，符合公告第二条规定的浮动利率贷款可不转换LPR的情形。二、一审法院强行将本案利率转换为LPR计算方式，违反了当事人意思自愿原则，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冯伟祥与上诉人自愿签订编号为招银佛个字第2720524798XXX号《个人贷款借款合同》，合同第5条约定“贷款利率为浮动利率，执行利率以贷款放款日前一个工作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上浮153%，并在执行利率水平上加收50%计收罚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复息”，双方之间并没有协商一致变更合同约定的任何内容或条款。《个人贷款借款合同》的约定也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机械地将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至五年期（含五年）贷款基准利率上浮153%转变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LPR上浮153%，强行变更合同双方在真实意思表示下达成的合同条款，明显违反意思自愿原则，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同时违背了中国人民银行〔2019〕第30号公告的精神，应予纠正。综上，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冯伟祥、朱世红、冯家峰、祥红经营部未发表答辩意见，也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冯伟祥立即向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偿还借款本金656317.87元、利息14405.18元、罚息15203.96元、复息477.13元(其中利息、罚息、复利暂计算至2020年6月30日，此后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尚欠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合同实际利率上浮50%计算罚息，以未支付的利息为基数，按合同实际利率上浮50%计算复利；在贷款期内，如遇基准利率发生变化的，于每年6月1日调整)。以上合计686404.14元；2、请求判令冯伟祥立即向招商银行佛山分行支付律师费13728元(合计700132.14元)；3、请求判令朱世红、冯家峰、祥红经营部对上述第1-2项确定的债务范围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本案的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冯伟祥、朱世红、冯家峰、祥红经营部承担，由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先行垫付，待法院判决后，由法院直接向招商银行佛山分行退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的相关证据，以及所诉事实属实，并查明，冯伟祥自2020年4月8日起逾期未按约定还款。招商银行佛山分行为本案与广东淼鑫律师事务所签订《诉讼委托代理协议》，委托该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并约定招商银行佛山分行需向该事务所支付律师费13728元。招商银行佛山分行起诉后，因用其他方式无法向冯伟祥、朱世红、冯家峰、祥红经营部送达本案民事起诉状副本和开庭传票，该院于2020的7月30日向冯伟祥、朱世红、冯家峰、祥红经营部公告送达本案民事起诉状副本和开庭传票等应诉材料。一审法院认为，招商银行佛山分行与冯伟祥、朱世红、冯家峰、祥红经营部之间的金融借款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已依约向冯伟祥发放贷款，但冯伟祥没有按合同约定的金额及时间归还借款，已属违约。招商银行佛山分行现以诉讼方式请求冯伟祥提前偿还本案贷款本息，而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向冯伟祥、朱世红、冯家峰、祥红经营部寄送《宣布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冯伟祥等在2020年5月14签收，涉案贷款于该日宣告提前到期，故该院认定案涉贷款于该日全部提前到期，冯伟祥应立即偿还案涉贷款的全部本金并按合同约定计付利息、罚息和复利。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在本案中主张计至2020年11月3日的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和复利，合法合约，该院予以支持。因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本案贷款基准利率因此转换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以上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本案贷款合同约定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导致的律师费损失由借款人承担，招商银行佛山分行依此请求冯伟祥承担本案律师费13827元，合法合理，该院予以支持。朱世红、冯家峰、祥红经营部自愿为冯伟祥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招商银行佛山分行请求朱世红、冯家峰、祥红经营部对冯伟祥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法合理，该院予以支持。冯伟祥、朱世红、冯家峰、祥红经营部经该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作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冯伟祥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借款本金656317.87元及暂计至2020年11月3日的利息14405.18元、罚息56612.29元、复利1385.98元（自2020年11月4日起，分别以所欠本金656317.87元、利息14405.18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以上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153%再上浮50%计算罚息和复利至欠款实际清偿日止，期间如遇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调整，则上述罚息、复利计算标准相应调整）予招商银行佛山分行；二、冯伟祥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律师费13728元予招商银行佛山分行；三、朱世红、冯家峰、祥红经营部对冯伟祥的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受理费10801.32元（适用普通程序）、财产保全费4020.66元，合计14821.98元（原告已预交），由冯伟祥、朱世红、冯家峰、祥红经营部连带负担。二审审查期间，上诉人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向本院提交《关于存量浮动利率个人贷款定价基准转换的通知》《关于存量浮动利率个人贷款定价基准转换的补充通知》以及向客户发送消息的截图（打印件盖有招商银行佛山分行零售信贷业务专用章，各1份）；被上诉人冯伟祥、朱世红、冯家峰、祥红经营部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上诉人招商银行佛山分行提供的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曾于2020年2月29日发布《关于存量浮动利率个人贷款定价基准转换的通知》，载明：“对于借款人名下除商业性个人住房贷款外的其他在转换范围内的个人贷款（包括小微企业贷款、个人消费贷款、个人商业用房贷款等），借款人可选择将原合同浮动利率定价基准转换为ＬＰＲ，或转换为固定利率。……自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您可以通过招商银行Ａｐｐ或招贷Ａｐｐ线上申请确认将您除商业性个人住房贷款外的其他在转换范围内的个人贷款定价基准转换为ＬＰＲ或固定利率。”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曾于2020年8月28日发布《关于存量浮动利率个人贷款定价基准转换的补充通知》，载明：“根据通知安排我行于2020年4月上旬将转换范围内的存量浮动利率，个人住房贷款批量转换为ＬＰＲ定价。”招商银行佛山分行曾向手机号码为189××××5639的客户发送消息，消息内容为：“尊敬的客户：根据中国人民银行〔2019〕第30号公告及我行2月29日公告，2020年4月1日至8月31日，您可选择将名下除商业性个人住房贷款外的其他存量浮动利率个人贷款（包括小微贷款，消费贷款及商业用房贷款等）的定价基准转换为ＬＰＲ，或转换为固定利率。若您希望转换为ＬＰＲ或固定利率，请点击招贷Ａｐｐ链接ｃｍｂｔ.ｃｎ／6ｚｖ或招商银行ＡＰＰ链接ｔ.ｃｍｂｃｈｉｎａ.ｃｏｍ／ＹｊＡｓＡｒ办理;若您希望不做转换，继续适用原合同约定的定价基准，您无需进行任何操作。”另查明二，2018年5月29日，招商银行佛山分行与冯伟祥签订了编号2720524798005《个人贷款借款合同》，约定：冯伟祥向招商银行佛山分行申请73万元贷款，贷款期限为36个月，具体贷款期限以借款借据为准；该贷款为小微ｐｏｓ商户贷款，只能用于流动资金周转；该贷款利率为浮动利率，以贷款放款日前一个工作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准利率，利率调整幅度为上浮153%，在贷款期内，如遇基准利率发生变化的，从每年的放款日对应日（指每年与放款日同月同日）开始执行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最新基准利率，放款日对应日前后分段按日计息；如借款人未能按时足额偿还贷款的，贷款人有权在执行利率水平上加收50%计收罚息，直至贷款本息清偿完毕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复息。该合同第1条载明借款人冯伟祥的住所为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电话为075××××2306、189××××5639。该合同第28条第二款载明：“贷款人与本协议有关的任何信函、短信、邮件等通知一经按照本协议第一条所确定的借款人的任一联系方式发出，均视为已送达该等当事人。……借款人变更联系方式未及时通知贷款人的，自行承担因此可能产生的损失和责任。贷款人已在公众媒体上公告的方式通知借款人债权转让事宜的，自公告之日视为送达。”另查明三，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在一审审查期间提交的《个人代理借款借据》显示涉案贷款放款日期为2018年6月1日，借款人为冯伟祥，借款金额为73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6月1日起至2021年6月1日止，借款用途为流动资金周转。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在一审审查期间提交的《宣布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邮单凭证和查询单等材料显示由于涉案贷款已经出现逾期，招商银行佛山分行于2020年5月9日作出通知书宣布该贷款提前到期，冯伟祥于2020年5月14日签收相关通知书。本院认为，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应围绕上诉人招商银行佛山分行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综合招商银行佛山分行的上诉意见，归纳本院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转换适用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罚息、复利是否合理合法。围绕前述争议焦点作如下分析：上诉人招商银行佛山分行与被上诉人冯伟祥于2018年5月29日签订《个人贷款借款合同》，在中国人民银行发布〔2019〕第15号公告时，招商银行佛山分行依前述合同向冯伟祥发放的浮动利率贷款属于商业性个人住房贷款以外的存量贷款，且本案中并没有证据显示招商银行佛山分行与冯伟祥已经通过协商就涉案贷款浮动利率定价基准转换问题达成了一致意见，故本案所涉存量浮动利率贷款的利率仍应按原合同约定执行。根据《个人贷款借款合同》约定，涉案贷款执行利率以贷款放款日前一个工作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准利率上浮153%；在涉案贷款合同有效期内，遇人民银行基准利率发生变化的，执行利率从每年的放款日对应日开始执行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最新基准利率；如借款人未能按时足额偿还贷款的，贷款人有权在执行利率水平上加收50%计收罚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复息。可见，在涉案贷款本息全部清偿之前，相关利息、罚息、复利的计算还需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本案中，招商银行佛山分行提供的个人代理借款借据显示涉案贷款的放款日期为2018年6月1日，因此，招商银行佛山分行主张前述合同约定的利率调整日为每年6月1日，理据充足，本院予以采信。由于涉案贷款因冯伟祥违约而导致招商银行佛山分行于2020年5月14日宣布提前到期，尚未至当年利率调整日，故涉案贷款的相关利息、罚息及复利应以该贷款最后一个重定价周期内适用的基准利率作为计算依据。招商银行佛山分行援引中国人民银行〔2019〕第30号公告中“已处于最后一个重定价周期的存量浮动利率贷款可不转换”的规定主张适用2019年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以2019年8月20日起已取消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为由，直接将涉案贷款利率转换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以上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忽略了涉案贷款适用基准利率的周期性，其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招商银行佛山分行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在利率转换适用问题上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169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169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冯伟祥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借款本金656317.87元及暂计至2020年11月3日的利息14405.18元、罚息56612.29元、复利1385.98元（自2020年11月4日起，分别以所欠本金656317.87元、利息14405.1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2019年公布的一至五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153%再上浮50%计算罚息和复利至欠款实际清偿日止）予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一审诉讼费用按一审判决确定方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冯伟祥、朱世红、冯家峰、佛山市南海区祥红饲料经营部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义华审 判 员 尹宇飞审 判 员 李 慧二〇二一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 梁诗瑶书 记 员 梁佩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