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西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1民终75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时华静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李龙，西安市莲湖区西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煜辉能源技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宝权，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平，上海市锦天城（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时华静与上诉人陕西煜辉能源技术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均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21）陕0112民初1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时华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由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23日期间工资20829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由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2013年8月6日至2020年3月23日期间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差额23609元；3、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由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15957.8元；4、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绩效、奖金32861元；5、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未依法与上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给上诉人依法缴纳各项社保。被上诉人单方辞退上诉人，没有法定理由，未经工会法定程序，属于违法解除，依法应当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2、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工资未支付，依法应当予以支付。上诉人符合休年假条件，被上诉人实际未安排上诉人休年休假，依法应当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陕西煜辉能源技术有限公司针对时华静的上诉辩称，其答辩意见同其上诉意见一致。陕西煜辉能源技术有限公司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2020年1-3月份工资为11408.49元；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为：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改判一审判决第三项不予支付经济补偿。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错误。上诉人提交的聊天记录以及给时华静发放的告知函可以证明时华静于2020年3月13日就已经提出辞职申请，3月23日在领导办公室大吵大闹，之后连续旷工，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 因此双方劳动关系因时华静辞职而于2020年3月23日终止；2、一审认定时华静2019年6月至8月平均工资为7089.84元证据不足；3、时华静主张带薪年休假工资没有事实依据，公司已经安排其休过年休假，且其请求的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已经超过仲裁时效；4、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2020年1月至3月工资17830.54元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有权在疫情期间根据企业实际情况及员工表现核发工资，经上诉人核算应为11436元。时华静针对陕西煜辉能源技术有限公司的上诉辩称，其答辩意见同上诉意见一致。陕西煜辉能源技术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20年3月23日终止；2.判决不支付时华静2020年1月1日至3月23日期间工资20829元；3.判决不支付时华静2013年8月6日至2020年3月23日期间带薪年休假工资23609元；4. 判决不支付时华静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15957.8元；5.判决无需为时华静补缴2013年8月6日至2020年3月23日期间的养老、医疗、失业、工伤及生育保险费；6.本案诉讼费由时华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时华静于2013年8月6日入职陕西煜辉能源技术有限公司处工作，陕西煜辉能源技术有限公司通过李娟个人账户向时华静支付工资。2019年12月6日李娟向时华静转账4828.9元，时华静标记为2019年11月工资；2019年12月12日李娟向时华静转款1.65万元，时华静标记为项目入股分红；2019年12月17日李娟向时华静转账1.65万元，时华静标记为9、10、11月工资；2020年1月22日李娟向时华静转账5500元，时华静标记为2019年12月工资；2020年1月23日李娟向时华静转账6938元，时华静标记为报销款工资1000×6=6000；2020年1月23日李娟向时华静转账300元，时华静标记为2019奖金。时华静在2019年6月至2019年12月的工资表上签字，该工资表记载时华静每月实发工资为5500元。陕西煜辉能源技术有限公司未支付时华静2020年1月至3月的工资。双方劳动关系于2020年3月23日解除。后双方产生劳动争议，陕西煜辉能源技术有限公司申请劳动仲裁，请求：1.支付2019年3月23日至2020年3月23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25310.6元；2.支付2020年1月至2020年3月期间的工资34175.6元；3.支付2019年至2020年期间绩效12861元、奖金2万元；4.支付2013年8月至2020年期间带薪年休假工资117846元；5.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59486.25元；6.补缴2013年8月至2020年3月23日期间的养老、医疗、失业、工伤及生育保险费。西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9月17日作出市劳人仲案字（经开）[2020]第27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陕西煜辉能源技术有限公司支付时华静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23日期间工资20829元；2.陕西煜辉能源技术有限公司支付时华静2013年8月6日至2020年3月23日期间带薪年休假工资23609元；3.陕西煜辉能源技术有限公司支付时华静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15957.8元；4.陕西煜辉能源技术有限公司为时华静补缴2013年8月6日至2020年3月23日期间的养老、医疗、失业、工伤及生育保险费；5.驳回陕西煜辉能源技术有限公司其他申诉请求。陕西煜辉能源技术有限公司对仲裁裁决不服，诉至一审法院，形成诉讼。另查明，陕西煜辉能源技术有限公司在劳动仲裁过程中对时华静主张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未提出已过仲裁时效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时华静、陕西煜辉能源技术有限公司双方均认可双方劳动关系于2020年3月23日解除，予以确认。对于劳动关系解除原因，双方存在分歧。陕西煜辉能源技术有限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系其单方发送给时华静的，不能证明时华静主动离职，陕西煜辉能源技术有限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也无时华静主动离职的内容。时华静提交的李宁的录音，由于李宁仅是陕西煜辉能源技术有限公司普通员工，其所述内容并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时华静提交的其他录音和视频并无陕西煜辉能源技术有限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的内容。因此，双方均无法证明劳动者的离职原因，应视为用人单位提出且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故陕西煜辉能源技术有限公司应支付时华静经济补偿。关于时华静工资标准。时华静提交的2019年9月至2020年1月的银行流水与陕西煜辉能源技术有限公司提交的该期间工资表中的实发工资不一致，陕西煜辉能源技术有限公司称银行流水并非全是工资，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对此期间工资应以银行流水为标准计算。扣减时华静认可的入股分红、往来款、报销款，经核算，时华静2019年9月至12月实发工资为33128.8元。时华静在庭审中称其在仲裁中误将2019年12月12日收到的1.65万元标记为分红，实际应为2019年7月和8月的工资，对此时华静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辩称本案不予采信。由于时华静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2019年8月以前的工资标准，应以陕西煜辉能源技术有限公司提交的经时华静签字确认的工资表计算该期间工资。陕西煜辉能源技术有限公司提交的工资表中仅有2019年6月至2019年8月工资表经时华静签字确认，故时华静2019年6月至2019年8月实发工资为1.65万元。综上，时华静2019年6月至2019年12月月平均工资为7089.84元。陕西煜辉能源技术有限公司应支付时华静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7089.84×7=49628.88元。2020年1月至3月陕西煜辉能源技术有限公司未向时华静支付工资，陕西煜辉能源技术有限公司提供的该期间的工资表未经时华静签字确认，陕西煜辉能源技术有限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时华静该期间工资标准，故应以每月7089.84元支付该期间工资。根据《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妥善处理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期间劳动关系问题的通知》（人社厅发明电[2020]5号）第二条规定，企业停工停产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企业应按劳动合同规定的标准支付职工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若职工提供了正常劳动，企业支付给职工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陕西煜辉能源技术有限公司未支付2020年1月工资及在停工停业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2020年2月）的工资属实，依法应予支付。2020年3月起陕西煜辉能源技术有限公司按照70%标准发放工资并不违法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予支持。由于时华静于2020年3月23日离职，工作日共计16天，故2020年3月工资应为7089.84×70%÷21.75×16=3650.86元。陕西煜辉能源技术有限公司应支付2020年1月至3月工资共计7089.84＋7089.84＋3650.86=17830.54元。由于陕西煜辉能源技术有限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时华静2014年8月6日至2020年3月23日已休年休假，故应认定陕西煜辉能源技术有限公司未安排时华静休年休假，陕西煜辉能源技术有限公司应支付该期间时华静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经核算，该期间时华静未休年休假的天数为28天，陕西煜辉能源技术有限公司应支付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为7089.84÷21.75×28×2=18254.3元。2013年8月6日至2014年8月5日由于时华静工作未满1年，不享有年休假，陕西煜辉能源技术有限公司不应支付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对于仲裁裁决驳回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绩效、奖金，双方均未提起诉讼，视为双方无异议，予以确认。补缴社会保险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不予处理。陕西煜辉能源技术有限公司要求确认双方劳动关系终止时间，由于该项主张未经劳动仲裁，本案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陕西煜辉能源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时华静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23日期间的工资17830.54元；二、陕西煜辉能源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时华静2014年8月6日至2020年3月23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18254.3元；三、陕西煜辉能源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时华静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49628.88元；四、驳回时华静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绩效、奖金的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陕西煜辉能源技术有限公司已预交），由陕西煜辉能源技术有限公司承担。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除“时华静在2019年6月至2019年12月的工资表上签字，该工资表记载时华静每月实发工资为5500元”外，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12月12日李娟向时华静转款1.65万元，二审中经双方一致确认该款项为工资，不是项目入股分红。陕西煜辉能源技术有限公司称该款项为6、7、8月份工资，时华静称该款项为6-8月份的部分工资，不是全部工资。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一、关于应支付时华静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23日期间的工资问题。本案中，陕西煜辉能源技术有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时华静发放工资，双方均认可2020年1月之前的工资已经足额发放，但对于时华静的月工资标准争议较大。首先，陕西煜辉能源技术有限公司在仲裁中主张时华静的月工资标准为6500元，在一审中主张时华静的月工资标准为5093元，在二审中一开始主张时华静的月工资标准为5500元，后又主张时华静月工资标准为5708.3元，由此可见该单位对于时华静月工资标准的数额表述前后不一致，自相矛盾。其次，对于该单位提供的工资表，时华静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工资表并非单位每位员工在其对应数额签字，且该工资表与银行转账流水金额不对应，故对该工资表不予采信。最后，从银行流水来看，双方对于银行流水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对于多笔转账款项的性质争议较大。从银行流水可以看出该单位并非下月发放上月工资，该单位给时华静转账的周期时间、金额均不固定，备注中亦未明确发放的系工资或者具体哪一年哪一月的工资，其提供的单位记账凭证中有些报销单并无原始票据及本人签字，亦无法采信。故陕西煜辉能源技术有限公司作为对劳动者工资标准负有举证责任的用人单位，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应采纳时华静关于其月平均工资表标准的主张，时华静主张根据银行流水扣除股份分红、往来款、报销款等款项后其月平均工资为8282.2元应予采信。由于该单位认可未给时华静发放2020年1、2、3月的工资，经核算，应支持时华静要求支付2020年1月至3月期间工资20829元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该期间应支付工资数额不当，二审依法予以变更。 二、关于是否应支付时华静2013年8月6日至2020年3月23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问题。由于陕西煜辉能源技术有限公司在本案仲裁中未对时华静提出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问题提出时效抗辩，故该单位现主张时华静该项诉请已超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因陕西煜辉能源技术有限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时华静该期间已休年休假，故陕西煜辉能源技术有限公司应向时华静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差额。因2013年8月6日至2014年8月5日期间，时华静工作未满一年，不符合享受年休假的条件，故陕西煜辉能源技术有限公司应支付时华静2014年8月6日至2020年3月23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关于年休假的天数，该期间时华静应享受的年休假天数为31天，一审认定28天不当。经核算，陕西煜辉能源技术有限公司应支付时华静2014年8月6日至2020年3月23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为 23609 元。三、关于是否应支付时华静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问题。本案中，双方均认可双方劳动关系于2020年3月23日解除。但对于解除原因，双方各执一词，时华静主张单位属于违法解除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陕西煜辉能源技术有限公司称系时华静主动提出离职，缺乏充分依据，不予支持。时华静提供的录音与录像亦不能直接证明该单位对其当场作出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故时华静主张违法解除依据不足，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在双方均认可劳动关系解除，但不能充分证明劳动关系解除原因的情况下，认定应视为用人单位提出且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并判决向时华静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但一审判决关于经济补偿金的数额认定不当，二审经核算，应支付时华静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为57975.4元。四、关于是否应支付时华静绩效、奖金的问题。本案仲裁裁决已经驳回时华静要求支付绩效、奖金的仲裁请求，时华静未在法定期限内起诉，视为认可该项裁决结果，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无不当，现时华静上诉要求支付绩效、奖金的诉请不应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21）陕0112民初141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二、变更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21）陕0112民初14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陕西煜辉能源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时华静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23日期间的工资20829元；三、变更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21）陕0112民初14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陕西煜辉能源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时华静2014年8月6日至2020年3月23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23609元；四、变更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21）陕0112民初141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陕西煜辉能源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时华静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57975.4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30元，由陕西煜辉能源技术有限公司负担20元，时华静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静审 判 员  范 水 艳审 判 员  姜   华   二○二一年七月九日 书 记 员  李 博 文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