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浙02民终23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郑珊珍，女，1986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学忠，浙江亿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仲炜，浙江亿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光波，男，1991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银，浙江亚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梦珍，浙江亚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珊珍因与被上诉人刘光波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宁波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浙0291民初3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0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珊珍上诉请求：撤销原判，要求刘光波继续履行《校区收购协议》（以下简称《协议》）；立即支付拖欠老师的工资15904元；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刘光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刘光波是否有权解除《协议》。刘光波认为，郑珊珍经催告不能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刘光波有权解除《协议》。郑珊珍认为，合同目的是经营学校，刘光波实际已接受经营，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刘光波无权单方解除合同。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合理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可以依法解除。本案的主要债务以及合同主要目的就是合同约定的学校的实际经营权。结合本案事实，学校的经营权已经实际交付含公司股权、教学场地、教学设备设施、在校学生65名以上，预付84000元。并实际办理了学校交接手续，刘光波开始实际经营管理学校。期间所有的学生管理，新生的收费，物业与房租费、教师的工资都全部由刘光波实际承担。应该说，至此，合同的主要义务全部移交完毕。刘光波已经实际经营了2个多月。所以，刘光波签订合同的主要目的已经实现。郑珊珍的主要债务已经实际履行完毕。不能把教育部门的批准转让行为作为本合同的主要债务。故刘光波无权单方解除合同。首先，本案中合同双方对过户期限的约定，本身就没有预见到教育部门可能会对审计报告提出补正的合理期限，7月6日签订合同，双方就约定在7月30日之前过户完毕。这其中就有缔约过失责任在，属于合同双方当事人估计不足。其次，教育行政部门审批期限属于行政机关的权力，合同当事人无权约定教育行政机关的审批期限，教育行政机关对过户手续的审查属于不可抗力。再次，郑珊珍已经尽到了尽力配合的义务。如完善财务台账，重新进行审计，出具审计报告。最后，现有证据证明，教育部门已经在9月初作出同意过户的审批意见（具体经办人员和主管科长已经审批同意，因为刘光波明确表示毁约，不想受让学校，所以，行政机关主管局长才最终没有审批同意）。可见，不是行政机关批不出，而是刘光波恶意毁约导致行政机关中止审批。一个学校转让的过户审批行为，一共才给了2个月时间，这不是合理期限，认定这是合理催告显失公平正义。一审法院对什么是合同的主要债务，什么是合同的主要目的认定错误。刘光波赚取了2个月暑假的费用后，在学校开学后，生源减少而恶意毁约的故意违约行为，没有作出公正认定，判决显失公平正义。二、退一步说，即使合同可以依法解除，那么刘光波实际经营期间所产生的费用（房租、物业费、教师工资、水电费）也理应由实际经营者支付。一审法院对刘光波在实际经营期间欠下了房租、水电、物业费、教师工资等理应由实际经营者支付的费用，也以合同没有约定为由，驳回郑珊珍的反诉诉请，有失公平正义。                刘光波辩称：1．郑珊珍除了将场地的钥匙交给刘光波外，没有其他交接行为。课表是在场地电脑里的，公司的公章、财务章、账本均未交接，从一审郑珊珍提交的证据可见，家长、物业等认可郑珊珍是负责人，对外合同的主体未变更。因此，未办理变更登记已严重影响到刘光波的经营，导致郑珊珍无法正常行使股东管理决策的权利。2．郑珊珍提出法人年龄较大这个问题不存在。一审时郑珊珍对于刘光波提交的与教育局杨老师的视频录像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并认可杨老师是办理转让手续的经办人。杨老师在录像中明确说了，未提出法人年纪大这个理由，并指出无法办理转让手续的原因是公司账目问题。3．郑珊珍提出的其在审理期间提交了新的审计报告，并指出是由于刘光波表示拒绝受让，才最终导致教育局未能将批文发出。该主张与事实不符，一审时刘光波提交的证据，包括录音录像、与郑珊珍的微信均可证明未办理变更登记的原因系郑珊珍之前的账目存在严重问题。2020年9月10日，刘光波经多次催告后提出解除合同，当日与杨老师通话录音表明，直到合同解除时，郑珊珍均未提交整改后的报告。并且一审庭审时，郑珊珍本人表明，因教育局未明确具体整改要求，所以她也没有进行整改。另外，教育局的审批系行政行为，无需刘光波同意，刘光波已全面履行义务，将所需材料全部提交郑珊珍。郑珊珍所说刘光波拒绝导致变更是不存在的，郑珊珍提交的审计报告未作为证据提交，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报告经教育局认可。刘光波认为，涉案《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按协议约定各自履行义务。根据协议第五条以及第三条约定，如因郑珊珍原因导致收购行为未能正常完成的，其应在两日内退还已支付的预付款。根据法律规定，一方不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另一方可以解除合同。刘光波于2020年9月10日书面向郑珊珍发送解除合同通知，故合同已解除。综上，无论依据合同约定还是法律规定，郑珊珍应向刘光波退还预付款并赔偿相应损失。最后，要求刘光波支付实际经营期间所产生的费用，刘光波认为公司经营期间产生的各项费用，支付主体是涉案目标公司而非股东，郑珊珍无权提出该要求。反之，刘光波在实际经营期间对外支付老师的工资、水电、物业费用等，该部分损失刘光波保留追究郑珊珍法律责任的权利。                刘光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郑珊珍返还预付款84000元，并以84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20年9月11日起至其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2．郑珊珍支付违约金10000元；3．郑珊珍支付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80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刘光波增加诉讼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协议于2020年9月10日解除。                郑珊珍提出反诉，请求判令：1．刘光波继续履行《协议》；2．刘光波向郑珊珍支付垫付老师工资15904元；3．刘光波向郑珊珍支付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1500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                2020年7月5日，刘光波、郑珊珍双方签订《协议》，约定：郑珊珍将其持有的高新区子鸿培训学校全部股权及其他全部资产转让给刘光波，校区收购总价款为280000元，刘光波先支付84000元预付款，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完成后1日内，刘光波支付全部余款；双方应在2020年7月30日之前一起办理完相应的股权变更手续；郑珊珍应协助刘光波办理股权及资产转让之报批、变更、备案手续等；刘光波负责督促郑珊珍及时办理股权及资产转让之报批、变更、备案等手续；双方各自应及时提供办理股权及资产转让之报批、变更、备案等手续所需材料；如违反该保证，因此给对方造成损失者，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10000元；上述约定并不影响守约者根据法律、法规或本协议其它条款之规定，就本条规定所不能补偿之损失，请求损害赔偿的权利，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人工费、向第三方支付的违约费用等。刘光波于2020年7月5日向郑珊珍支付了84000元。                后办理高新区子鸿培训学校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变更手续过程中，因郑珊珍提交的公司财务资料不符合有关审批部门要求需整改，未能变更成功。2020年9月2日，刘光波要求郑珊珍于2020年9月10日前完成股权变更，否则将解除协议。同日，郑珊珍表示该要求无法实现。2020年9月10日，刘光波通知郑珊珍解除协议。刘光波为本案支出律师费8000元。                另查明，高新区子鸿培训学校成立于2019年10月18日，法定代表人郑珊珍，宁波子鸿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子鸿信息公司）持有100％股份，经营范围包括语文、数学培训（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子鸿信息公司成立于2016年5月11日，法定代表人郑珊珍，郑珊珍持有50％股份，案外人张新禹持有50％股份。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为刘光波是否有权解除《协议》。刘光波认为，郑珊珍经催告不能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刘光波有权解除《协议》。郑珊珍则认为，合同目的是经营学校，刘光波实际已接受经营，且刘光波解除前未催告。该院认为，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双方约定2020年7月30日前办理完相应的股权变更手续，但郑珊珍在刘光波多次催告后仍未办理相应手续，刘光波有权解除该《协议》。刘光波于2020年9月10日通知郑珊珍解除协议，协议自该日解除。郑珊珍要求继续履行《协议》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合同解除后，刘光波有权要求郑珊珍返还预付款84000元，支付以84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11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日止的利息损失，并赔偿刘光波为本案支付的律师费8000元。关于违约金，郑珊珍认为约定过高，而刘光波主张郑珊珍未履约给其造成的损失是对外支付的水电费、物业费及教师工资等，且其可就该部分费用向郑珊珍或高新区子鸿培训学校另行主张权利，故该院对违约金不予支持。                综上，《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刘光波的部分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协议》对校区教师工资负担并无约定，郑珊珍认为教师工资应由实际经营者负担并以此要求刘光波支付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难以支持。郑珊珍未举证证明刘光波存在违约行为，其要求刘光波承担律师费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刘光波与郑珊珍于2020年7月5日签订的《协议》于2020年9月10日解除；二、郑珊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刘光波预付款84000元，并支付以84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9月11日起至其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三、郑珊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光波律师费损失8000元；四、驳回刘光波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郑珊珍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2340元，减半收取1170元，由刘光波负担115元，郑珊珍负担105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86元，由郑珊珍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真实、合法，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刘光波收购校区的合同目的是成为登记股东及合法经营学校。双方约定于2020年7月30日前办理完相应的股权变更手续。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郑珊珍提交的公司财务资料不符合有关审批部门要求需整改，导致股权未能变更成功。2020年9月2日，刘光波要求郑珊珍于同年9月10日前完成股权变更，否则将解除《协议》。同日，郑珊珍表示该要求无法实现。郑珊珍也不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系刘光波原因导致涉案股权不能变更，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刘光波于2020年9月10日通知郑珊珍解除协议，协议自该日解除，于法有据，并无不当。至于学校经营期间产生的老师工资等各项费用，支付主体系涉案目标公司（学校），《协议》对相关费用由谁承担，也无约定，一审法院对郑珊珍的相关主张不予支持，也无不当。郑珊珍的上诉理由，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郑珊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40元，由上诉人郑珊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张宏亮    二○二一年七月一日            书记员余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