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01民初4715号原告：刘雪松，女，1973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单倩，北京英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曼丽，北京英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晓龙，男，1989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茌平县。被告：肖兴国，男，1970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原告刘雪松与被告李晓龙、肖兴国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雪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单倩、孙曼丽，被告李晓龙、肖兴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雪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确认二被告于2017年3月24日订立的《主债权及不动产抵押合同》（不动产登记专用）无效。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肖兴国系夫妻关系，二人于婚后购买位于北京市丰台区宋庄路71号院7号楼×层2-303号房屋一套（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于2016年取得房屋所有权证，登记在肖兴国名下。因购买涉案房屋办理了按揭贷款，原告与肖兴国无力支付贷款，因此被中信银行起诉至法院，法院对刘雪松进行了公告送达，并作出判决。2020年12月，该案进入执行阶段，刘雪松、肖兴国与中信银行协商可否不进入拍卖程序，而由其自行出卖房屋，得到中信银行的同意。此时肖兴国才告知刘雪松涉案房屋还存在本案抵押权，即抵押给了李晓龙，在李晓龙同意解押的情况下才能出售房屋。刘雪松、肖兴国遂找到李晓龙希望其配合卖房。李晓龙要求刘雪松、肖兴国订立还款协议。三方订立还款协议后，原告便无法联系到李晓龙。涉案房屋现已被拍卖，所得拍卖款尚未进行执行分配。另，涉案房屋存在第一抵押权人中信银行，第二抵押权人李晓龙，同时因刘雪松、肖兴国与民生银行存在信用借款纠纷，民生银行申请将涉案房屋查封。原告认为，二被告未经原告同意，于2017年3月24日订立《主债权及不动产抵押合同》（不动产登记专用），将本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涉案房屋进行了抵押，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李晓龙明知涉案房屋属夫妻共同财产，却办理抵押手续，并非善意，故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诉如所请。被告李晓龙辩称：李晓龙系从事房地产中介工作，经由朋友介绍认识肖兴国，因肖兴国经营公司急需用钱，向李晓龙借款160万元，因此办理抵押借款。李晓龙曾查看涉案房屋产权证，显示所有权人为肖兴国，肖兴国告知其系离婚状态。后双方至不动产登记部门办理房屋抵押登记，工作人员也没有问过涉案房屋是否属于共同财产的问题。因涉案房屋能够正常办理抵押登记，李晓龙从没有考虑要求肖兴国出示婚姻关系等相关证明。肖兴国自2017年3月向李晓龙正常支付利息，但自2018年初开始便未支付过利息，亦未归还本金。后李晓龙屡次要求肖兴国还款，肖兴国表示着手卖房。2019年4月，肖兴国准备出售房屋并协商归还李晓龙本金160万元，也找了垫资公司准备垫资解押。但经查涉案房屋还因民生银行起诉而被法院查封，因此肖兴国并未成功出售此房。最迟于此时刘雪松即应知晓涉案房屋存在本案抵押权的情况。2020年8月，李晓龙曾起诉肖兴国归还欠款，双方达成调解由肖兴国归还欠款160万元，但肖兴国并未履行。2020年10月，肖兴国再次卖房，并要求李晓龙配合解除抵押，且仅同意自房款中支付110万元，李晓龙遂要求肖兴国夫妇写清事情原委，双方达成新的还款协议。后因民生银行不同意先解除司法查封，因此李晓龙不同意解除抵押权。李晓龙认为，原告参与中信银行、民生银行的借款，不可能不知道涉案房屋存在本案抵押权，且原告也签署了还款协议；涉案房屋登记为肖兴国个人所有，借款合同由公证处公证，有关机关也依法办理了涉案房屋的抵押登记，李晓龙作为债权人的债权应依法受到保护。综上，李晓龙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肖兴国辩称：认可原告陈述情况属实。因肖兴国经营公司有融资需要，因此向李晓龙借款160万元，并办理涉案房屋的抵押登记手续。考虑到刘雪松不会同意肖兴国利用涉案房屋抵押借款，因此肖兴国并未在此前告知刘雪松。抵押贷款事宜全部由李晓龙办理，在公证处办理公证时曾被询问涉案房屋是否是夫妻共同财产，肖兴国告知其已离婚，但是并未提交离婚证。中信银行申请执行后，李晓龙曾同意不还钱的情况下解除抵押，但是要求肖兴国夫妻共同签署还款协议，肖兴国此时才告知刘雪松抵押借款一事，刘雪松本不同意签署，但肖兴国承诺个人还款，刘雪松才同意签署还款协议。后李晓龙并未履行承诺解除抵押，涉案房屋已被拍卖。肖兴国现并无还款能力，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认为二被告之间的《主债权及不动产抵押合同》无效。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刘雪松与肖兴国系夫妻关系。涉案房屋登记在肖兴国名下。2017年3月24日，肖兴国与李晓龙订立《主债权及不动产抵押合同》（不动产登记专用），载明主债权金额200万元，债务履行期限9个月。抵押情况载明抵押不动产坐落丰台区宋庄路71号院7号楼×层2-303，被担保主债权金额200万元，担保范围本金及利息。当日，肖兴国与李晓龙办理涉案房屋抵押权登记。在不动产登记询问笔录中“申请登记不动产或份额是否为夫妻共有？”回答：“否”。肖兴国在“被询问人阅后签名”处签字。2017年3月27日，李晓龙取得涉案房屋抵押权登记证明。根据（2017）京中信内民证字31634号《公证书》记载，2017年3月23日，肖兴国与李晓龙订立《借款合同》，约定肖兴国向李晓龙借款200万元，借款月利率2%，借款期限为9个月，自2017年3月23日至2017年12月22日止（自银行实际转账之日起计算）。双方就该《借款合同》办理了强制执行公证。诉讼中，肖兴国、李晓龙均认可实际借款金额为160万元。关于办理情况，肖兴国称抵押登记及公证程序均系李晓龙委托他人代为办理，肖兴国根据受托人指示签名，并未仔细查阅内容。本院调取公证处档案及不动产登记档案，均显示肖兴国与李晓龙本人亲自到场办理上述事宜。2020年10月23日，李晓龙与肖兴国在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达成调解，确认肖兴国于2021年2月22日前给付李晓龙160万元。2021年1月11日，刘雪松、肖兴国与李晓龙订立《还款协议》，约定肖兴国欠李晓龙160万元，经双方协商一致，于2020年12月18日将涉案房屋出售，价格571万元，肖兴国及刘雪松认可上述借款清晰属实。卖房的房款由链家人员转账110万元还给李晓龙。剩余欠款由肖兴国自行偿还。由（原文如此）两年每年向李晓龙还款15万元。按时还款上述欠款后李晓龙不在（原文如此）追偿。刘雪松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称是为实现卖房为目的，被迫无奈的情况下签署，当时肖兴国称如果进入拍卖程序将少卖100万元左右，与其这样还不如自行出售并归还李晓龙借款，因此刘雪松才在《还款协议》上签名。李晓龙称因担心拍卖成交将损失房款，才不得已同意损失20万元本金的情况下订立上述《还款协议》（肖兴国提出扣除民生银行、中信银行贷款后仅能还款110万元，剩余30万元由个人分两年偿还）。后因司法查封没有解除，李晓龙担心解除抵押后无法保证权利实现，因此未配合解除抵押。另，2019年1月10日，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起诉肖兴国、刘雪松、北京快步商贸有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该案中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对涉案房屋依法予以保全查封。2020年10月13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发送移送执行函，将涉案房屋交由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处置。2021年2月8日，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出具协助执行通知书，载明中信银行北京分行申请执行肖兴国、刘雪松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因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执行过程中，该院对涉案房屋进行查封，并依法进行评估、拍卖。该房产已由案外人王某购买，价款5981573元，已由买受人足额交至法院。根据法律规定，解除对肖兴国名下涉案房屋的查封，强制解除该房屋上设定的抵押权，将涉案房屋过户至王某名下。诉讼中，肖兴国、李晓龙均认可肖兴国尚未归还本金，亦未履行《还款协议》。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情况，肖兴国与李晓龙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肖兴国向李晓龙借款160万元。为保证债权得以实现，双方办理涉案房屋抵押登记手续，并订立《主债权及不动产抵押合同》（不动产登记专用）。虽然刘雪松称其不知晓肖兴国订立该抵押合同情况，但涉案房屋登记在肖兴国个人名下，换言之，刘雪松对涉案房屋由肖兴国控制、支配和使用采取了默认态度，否则其应办理共有权利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共同共有人以其共有财产设定抵押，未经其他共有人的同意，抵押无效。但是，其他共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而未提出异议的视为同意，抵押有效。本案中，刘雪松、肖兴国于2021年1月11日与李晓龙订立《还款协议》，至少证明刘雪松于该日知晓涉案房屋存在第二抵押权人的情况，其非但未提出异议，反而与李晓龙达成还款合意，则应视为刘雪松作为共有权人追认抵押合同的效力。刘雪松虽辩称其迫于无奈订立上述协议，但未提交受到胁迫的相关证据，因此本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一条规定，一方未经另一方同意出售夫妻共同共有的房屋，第三人善意购买、支付合理对价并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另一方主张追回该房屋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举重以明轻，肖兴国作为夫妻一方，以登记在其一人名下的共有房产对外抵押，李晓龙基于对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所产生的物权公示效力产生的信赖利益应予以保护，符合物权法、婚姻法的立法精神和保证市场交易秩序稳定和交易安全之原则，且肖兴国在不动产登记机关明确表示涉案房屋非夫妻共同财产，可以认定李晓龙具备主观善意要件。虽然李晓龙并未审查肖兴国的婚姻状况，但并无法律规定要求抵押权人签订合同及设立抵押权时必须对抵押物所有权人婚姻状况尽到审查义务，而该要求亦明显过苛，不利于市场交易的稳定秩序。李晓龙已向肖兴国借款160万元，该借款行为即为李晓龙取得涉案房屋抵押权的合理对价，且该抵押权已依法进行登记，因此刘雪松认为李晓龙不符合善意取得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雪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原告刘雪松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龙 琨二〇二一年七月五日法官助理  刘倩茹书 记 员  康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