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5民终8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晋城市特殊教育中心学校，住所地晋城市城区钟家庄办事处回军社区。        法定代表人：蔡某，任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山西君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某，山西君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晋某，住所地晋城市城区西上庄小后河村。        法定代表人：郭某，任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阳城县智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晋城市特殊教育中心学校与被上诉人晋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泽州县人民法院（2021）晋0525民初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晋城市特殊教育中心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某、被上诉人晋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晋城市特殊教育中心学校的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        院依法撤销泽州县人民法院（2021）晋0525民初407号民事判决，改判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7年6月29日签订的《协议》，并责令被上诉人返还所占有的房屋。2、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2016年、2017年、2019年、2020年应交付的40万元教学设备；3、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及诉讼中产生的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系双方合意达成的协议，而非晋城市教育局协调下的结果。一审判决对此项事实认定错误，应当查清事实后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1月1日、2016年7月1日、2017年6月29日签订的《协议》均载明了出借事由，系“被上诉人因市重点工程书院街改造，原校区在道路规划拆迁范围，市政府为被上诉人在西上庄郜匠规划了新校区用地，因办学面临困难，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请求暂借上诉人的实训基地使用，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的请求，组织召开了校委会和教代会，通过讨论和表决，同意将实训基地暂借被上诉人使用。”故，上诉人将实训基地出借给被上诉人使用，是基于双方自主的意思表示，上诉人系因被上诉人提出暂借请求才将实训基地出借给被上诉人，而非经过晋城市教育局协调将实训基地出借给被上诉人。一审判决在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认定出借实训基地系晋城市教育局协调是错误的。二、上诉人出借实训基地并未进行备案，不符合事业单位出借国有资产的相关规定，且上诉人将实训基地出借给被上诉人的行为导致该实训基地并未发挥原有投资效益，依据现有政策，已不具备出借条件，继续履行《协议》约定的内容将会进一步扩大国有资产的流失，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解除双方之间的《协议》。依据《事业单位国有资产管理暂行办法》第二十一条：“事业单位利用国有资产对外投资、出租、出借和担保等应当进行必要的可行性论证，并提出申请，经主管部门审核同意后，报同级财政部门审批。法律、行政法规和本办法第五十六条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事业单位应当对本单位用于对外投资、出租和出借的资产实行专项管理，并在单位财务会计报告中对相关信息进行充分披露。”及《晋城市财政局关于制定晋城市行政事业单位国有资产管理办法》第十五条：“事业单位拟利用国有资产对外投资、出租、长期出借和担保等，应当进行必要的可行性论证，经主管部门审核同意后，报同级财政部门审批。”的规定，事业单位出借国有资产的，应经主管部门审核同意后，报同级财政部门审批。上诉人作为事业单位，出借属于国有资产的实训基地时，应当经晋城市财政局审批，但是根据中共晋城市纪委晋市纪（2019）47号《关于给予李广瑞同志党内严重警告处分的决定》中第二条第一款载明的处分事项“2015年1月，上诉人未经财政部门审批，违反国有资产出租出借管理规定，将该校实训基地有偿出借给民办被上诉人”的内容，可以得知，上诉人将实训基地出借给被上诉人的事项并未经晋城市财政局审批，违反了国有资产出租出借管理规定。上诉人提交的《财政检查工作底稿》第16号写明，上诉人的实训基地的项目决算投资为1203.02万元，上诉人在未发挥实习就业作用的情况下违规出借给被上诉人的行为造成了国有资产的严重流失。继续履行《协议》的内容将会加剧国有资产的流失，为了保护国家利益，双方签订的《协议》已经无法继续履行，应当依法予以解除。二、《协议》中虽载明被上诉人在借用实训基地期间，可以根据上诉人的教育教学设备需求，给予合理的设备捐助，但是因该约定操作困难，在实际履行中双方是依据口头约定的“被上诉人每年向上诉人交付10万元教育教学设备”履行的，截止目前，被上诉人仅仅履行了2015年和2018年的捐助义务，2016年、2017年、2019年、2020年四年共40万元的捐助义务尚未履行，应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判令被上诉人依法履行40万元的捐助义务。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虽载明了双方之间为借用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依据上诉人的需求，向上诉人给予合理的设备捐助。但是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依据的是后续达成的口头协议，即被上诉人借用期间每年向上诉人交付10万元的教育教学设备，根据双方2016年9月2日签订的《资助协议》以及《2018年晋某供货明细表》可以得知被上诉人是按年向上诉人履行捐助义务的，并且每次以10万元为标准。但是截止目前，被上诉人尚有40万元的捐助义务尚未履行，被上诉人应当依据约定向上诉人履行该40万元的捐助义务。        晋某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予以维持。被答辩人诉请解除《协议》违反法律规定，本案中案涉的《协议》是经市教育局协调的场地借用协议，时间为五年，该协议未到期，无法定事由不得解除，一审依法驳回被答辩人诉请是正确。2015年5月1日答辩人因市重点工程书院街改造，原校区在道路规划拆迁范围，市政府为答辩人在西上庄郜匠村规划了新校区用地，市政府、市教育局协调被答辩人将其学校的实训基地借给答辩人使用，此举系政府行为。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在市政府、市教育局协调下，2015年5月1日让被答辩人协商与答辩人签订了借用《协议》时间为一年半，2016年6月29日双方又续签了五年借用《协议》，借用至2022年6月30日。为此被答辩人分别组织召开了校委会和教代会，对答辩人借用被答辩人实训基地的有关事宜均进行了讨论和表决，同意将学校实训基地暂借答辩人使用，双方是在平等互助的前提下，经友好协商，自愿达成的协议。该协议于2017年6月29日再次自愿协商续订，借用期到2022年6月30日止，此协议尚未到期，被答辩人无权单方解除。二、上诉人认为“《协议》系双方合意达成的协议，而非市教育局协调下的结果，系认定错误”的观点是偏颇及错误的。案涉被答辩人实训基地是市政府、市教育局协调下借用给答辩人使用，并非实质性租赁，也不支付对价租金，因被答辩人的场地为国家公用，由政府协调解决，故不支付租金。如需要继续借用双方须再进行协商，被答辩人请求解除协议，不符合协议第四条约定的提前解除条件。上诉人认为《协议》系双方合意达成的协议，被上诉人赞同，但对于“而非市教育局协调下的结果”的观点，被上诉人不能苟同，因为2014年12月5日晋某向晋城市教育局递交了《晋某关于因拆迁解决临时过渡校址的申请》，申请协调借用上诉人的实训基地，局长批示：同意。然后经晋城市教育局协调，双方才签订了《协议》。三、上诉人称出借实训基地未备案，不符合出借国有资产的规定，依据现有政策，已不具备出借条件的观点，被上诉人认为是错误的。首先上诉人的实训基地借用是经过晋城市教育局审核同意批准的，报不报财政部门审批，是上诉人的内部程序，与被上诉人无关，本案的审理依据的是法律、行政法规，而非财政部门的规定。其引用李广瑞的处分决定中的有偿借用，是错误的，借用是无偿的，捐赠不是有偿，而是自愿互助的公益行为。而且2014年12日1日，上诉人的校务会议及由监督组成员参加的会议记录，是无偿借用。四、被答辩人要求支付2016年、2017年、2018年、2019年四年的40万元教学设备，无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依据《协议》第五条“乙方在借用甲方实训基地期间，可根据甲方的教育教学设备需求，给予合理的设备捐助，促进甲方教育教学硬件设备的提升。”据此条文解析，答辩人在借用期间，对“教育教学设备需求”是由答辩人根据被答辩人的教育教学设备需求报告，审查后给予“合理”的设备捐助，对不合理的设备捐助可以拒绝，其性质是捐助，而非支付，更非交付。2015年、2018年的捐助正是基于第五条的原则，给予了合理的捐助，而非对被答辩人的“有求必应”。同时《协议》中并未约定每年都应捐助，2015年签《协议》后答辩人捐了一次，若是按年捐助则2016年签《协议》时被答辩人就应当提出，否则被答辩人可以拒签《协议》，事实上2016年、2017年两次续签《协议》，被答辩人均未就捐助提出异议，此时以“双方口头约定”按年捐助交付10万元，明显是不合理的，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也不存在该事实，且答辩人只捐助实物，答辩人也从未承诺过捐助现金及每年都捐助教育教学设备。6年来答辩人积极履行协议，接收安排被答辩人的学生实践、实习，已尽到了合同义务。因此应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晋城市特殊教育中心学校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原被告2017年6月29日签订的《协议》，并责令被告返还所占有的房屋，价值50万元。2、依法判令被告交付2016年、2017年、2019年、2020年应交付的40万元教学设备。3、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及诉讼中产生的所有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9日晋城市城区人民政府发出拆除晋某的《通知》，11月21日与城区住建局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协议》，12月5日晋某向晋城市教育局递交了《晋某关于因拆迁解决临时过渡校址的申请》，经过协调2015年1月1日被告与原告签订了借用原告学校的实训基地的《协议》，被告与原告签订的借用《协议》时间为一年半。因新校址未建成，2016年7月1日双方又续签了1年借用《协议》，2017年6月29日再次续签了五年借用《协议》，借用至2022年6月30日。为此原告分别组织召开了校委会和教代会，对被借用实训基地的有关事宜均进行了讨论和表决，同意将学校实训基地暂借给被告使用，被告给予合理捐助教学设备，并代原告培养学生。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协议未到期，也无法定解除事由，原告请求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依法不予支持。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晋城市特殊教育中心学校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        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上诉人的会议记录复印件，欲证明上诉人出借实训基地系经过校委会讨论同意后决定的。上诉人的质证意见：对于真实性不予认可，如果是真实的，仅能证明上诉人就出借事项内部进行协商，并不能证明其出借符合法律程序。本院认为，该会议记录虽系复印件，但双方协议中明确载明“甲方（晋城市特殊教育中心学校）分别组织召开了校委会和教代会，对乙方（晋某）暂借甲方实训基地的有关事宜进行了讨论和表决，同意将学校实训基地暂借乙方使用”，故对其证明目的予以认可。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于2017年6月29日签订的协议是否应当解除，被上诉人是否应当返还所占用的房屋；2、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向其交付2016年、2017年、2019年、2020年40万元的教学设备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针对焦点一，上诉人主张实训基地实际的投资是1200万余，借用给被上诉人导致了国有资产的流失，继续履行将会扩大损失，并且上诉人在出借实训基地时未履行相关手续，违反了资产出租出借管理规定，所以主张解除并返还所占用的房屋。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上诉人提出双方所签协议违反了财政部颁布的《事业单位国有资产管理暂行办法》及《晋城市财政局关于制定晋城市行政事业单位国有资产管理办法》的规定，未经财政局审批，但前述两个规定并非法律和行政法规，亦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上诉人是否报财政局审批以及是否经教育局协调，并不影响双方所签协议的效力。另外，被上诉人在使用期间亦向上诉人捐赠部分设备，上诉人以实训基地的项目决算投资额来证明出借被上诉人使用造成国有资产流失依据不足，且现该协议未到期，也无法定解除事由，上诉人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并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房屋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针对焦点二，上诉人认为2016年的《资助协议》和2018年的《供货明细表》是按照每年10万元进行捐助，证明双方口头约定上诉人每年都应向被上诉人捐助10万元。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向其支付40万元的依据系双方签订的《资助协议》和《供货明细表》，但《资助协议》和《供货明细表》中并未约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每年都有10万元捐助义务，上诉人该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晋城市特殊教育中心学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上诉人晋城市特殊教育中心学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秋萍审判员    杨丽珍审判员    李海霞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书记员    刘艳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