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2民终22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天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经济开发区红桥新区石桥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905609116467。法定代表人：黄明波，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鋆，系贵州宗圣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510827751。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依萍，系贵州宗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证号：23082005220047。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林，男，汉族，1985年2月10日生，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系贵州胜创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411552927。上诉人贵州天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林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水城区人民法院（2021）黔0221民初907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周林在天日公司工作的时间为2016年1月1日起至2020年4月15日止，共计4年3个月零15日，一审法院认定周林于2014年9月3日入职天日公司错误。周林向法庭提交的证据证明其于2015年12月30日与天日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6年1月1日起。《贵州省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个人）》显示2014年9月周林与贵州黔丰盈通投资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此时该公司还为周林缴纳了各项社会保险。同一时间，周林是不可能同时与贵阳市及六盘水市的两家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其主张既没有证据证明，也不符合客观逻辑。二、周林与天日公司在2020年4月未能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原因不能归责于天日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当承担未与被上诉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责任错误。1.根据周林提交的“行政人事内部工作群”聊天记录等证据，可以证明在天日公司与周林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后，周林向天日公司提出增加劳动报酬的要求，但因受疫情及市场经济的影响，天日公司暂时不具备给周林增加劳动报酬的条件，双方就此情况进行了近两周的协商，最终未能对劳动报酬的金额形成一致意见。双方不再具备订立任何形式的劳动合同的基础，未能就新的劳动合同达成一致意见。在此情况下，不能认定系天日公司违反法律规定，不与周林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天日公司自与周林建立劳动关系以来，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与周林订书面劳动合同。双方签订的每一份劳动合同，包括合同形式、合同期限等，均是双方充分协商一致的结果，双方均未提出异议，且已经履行完毕，未损害任何一方合法权益，应当予以尊重。三、天日公司不存在违法与周林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况。如前所述，周林与天日公司签订的最后一份劳动合同的期限为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该份劳动合同的订立系双方协商一致后订立的诉人与被上诉人未能继续签订劳动合同的原因，系天日公司不能满足周林增加劳动报酬的要求导致的，天日公司对此不存在过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终止劳动关系，天日公司没有违法行为。认定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当同时具备以下情形：（1）用人单位与劳动着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用人单位在不符合劳动合同法规定的情形下，单方面解除与劳动者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的。而本案中，未能继续产生劳动关系的原因，是双方没有对劳动报酬的金额协商形成一致意见，导致不能形成劳动关系的合意。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周林辩称，一、周林的入职时间为2014年9月3日，天日房开称其入职时间为2016.1.1日完全不属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44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而用于印证周林入职时间的诸如职工花名册、工资表、入职表等证据均系由天日房开掌握，但至今，天日房开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通过周林提交的《贵州天日集团应聘人员登记表》，显示，周林于2014年8月27日至天日房开处应聘，同年9月3日正式入职，时任天日房开行政总监谭勇在该表上签署意见。同时，根据《贵州天日集团公司职工花名册》的记载，周林入职日期也为2014年9月3日。再根据周林提交的银行流水，天日房开首次向周林发放工资的时间为2014年10月13日。以上证据均可印证周林的入职时间系2014年9月3日，并非天日房开辩称的2016年1月1日。二、周林已满足应当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条件，天日房开无故拒不签订，并以“劳动合同终止”为由解除周林劳动合同，系违反《劳动合同法》之规定，应承担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以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责任。首先，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项：“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劳动者没有本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续订劳动合同的。”之规定，从周林与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来看，在2016年与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自2016.1.1-2016.12.31，第二次合同为2017.4.1-2018.3.31，两次合同中间中断了三个月，不属于“连续签订”，所以2018年签订的劳动合同不满足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要求。而在连续签订了2017-2018两份合同后，2019年就应当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因此，应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时间应当以2019年4月1日作为起算时间。虽然2019年双方签订的系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是，周林签订该份劳动合同系在受到天日房开隐瞒和误解的情形下签订，签订时合同期限均是空白，周林已提出要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天日房开直至该合同即将履行完毕时，才把合同拿给周林，当周林收到合同原件时，发现签订的仍然是固定期限合同，就立即向天日房开提出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书面申请。因此，该份合同虽然系签订固定期限，但是系违背周林的意愿所签，不是周林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如前所述，周林已满足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法定条件，且周林已多次向天日房开提出申请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然而在“行政人事部内部工作群”以及“通用审批详情”中，天日房开不予签订的意见是：“公司目前的经营状况无法与职工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请职工自行寻找能够有条件的企业签订”，只字未提工资待遇的问题。此后，由于双方未能就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达成一致，天日房开就以“劳动合同到期，劳动合同终止”为由，解除周林劳动合同。很明显，双方未能继续续签劳动合同的根本原因系天日房开不同意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非天日房开辩称系因工资待遇无法达成一致。退一步说，本案系天日房开单方解除周林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天日房开并未履行工会告知义务，程序违法，亦属于违法解除，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天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原告不向被告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133.33元、不向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判决原告不向被告支付失业保险金；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林自2014年9月3日起应聘于天日公司从事0A系统维护员工作，并约定试用期2个月，试用期工资每月3000元，试用期满后工资每月4000元。2015年12月30日，双方签订自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止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周林在天日公司行政人事部岗位工作，担任系统维护员职务。2017年3月至2020年3月期间，双方又每年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周林在天日公司从事系统维护专员岗位工作。2020年4月13日，周林向天日公司提出续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申请，双方就协商续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未达成一致意见。2020年4月15日，天日公司就与周林终止劳动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周林与被告天日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法院予以确认。天日公司提出不向周林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主张。因双方签订的四次劳动合同均为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第四次签订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20年3月31日期满后，周林于2020年4月13日向天日公司提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无确定终止时间的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有下列情形之一，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三）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劳动者没有本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续订劳动合同的。”因双方已连续四次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天日公司未举证周林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故周林符合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条件，天日公司应承担未与周林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故天日公司应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对其诉求不予支持。周林在与天日公司签订了四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后，在最后一次劳动合同期满后，双方应当依法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天日公司不能以劳动合同期满劳动合同终止为由终止与周林之间劳动合同，故一审法院认定天日公司解除与周林之间劳动合同违反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天日公司应向周林支付赔偿金，故对天日公司诉请不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意见不予支持。关于天日公司提出不向周林赔偿失业保险金的主张。周林自2014年9月3日在天日公司工作至2020年4月16日，天日公司是否支付失业保险的相关费用，应由人力资源社会保障机构按照相关规定进行管理，其申请不赔偿失业保险金的请求不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调整范围，故不做评价。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贵州省失业保险办法》第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省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厅关于确保失业保险金发放的函》（黔人社函［2020］49号）等综合规定，判决：驳回贵州天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10元，由贵州天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周林在天日公司处的工作起始时间如何认定。2.天日公司应否支付周林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工资差额、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及失业保险待遇损失。关于争议焦点一。周林提交《贵州天日集团应聘人员登记表》，该表上有同意录用的审批意见，虽然该表系复印件，但该表上载明的职位信息与2015年12月30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上的职位一致，能形成证据链证实周林陈述的入职时间。天日公司提出周林在2014年9月由贵州黔丰盈通投资有限公司缴纳社会保险，与周林陈述的在该时间段入职天日公司矛盾，但是天日公司并未在2014年9月即为周林缴纳社会保险，天日公司以此反驳周林入职时间并非2014年9月的理由不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周林符合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条件,从在案证据可证实其有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明确表示,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天日公司应当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天日公司拒不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于2020年4月15日出具《终止劳动合同的说明》，实质上解除了劳动合同到期后双方本应存续的劳动关系,周林主张天日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理由正当。天日公司违法解除了双方本应存在的劳动关系,应当依照法律规定承担责任。天日公司未按周林实际工作年限办理并足额缴纳失业保险费，致使周林失业后未足额享受相应的失业保险待遇，周林自2020年5月起至其停止享受失业保险待遇时止，每月可以享受失业保险金，一审不予评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贵州天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贵州天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少旭审 判 员 王秋红审 判 员 杨 龙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浦红梅书 记 员 李炳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