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50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江鑫旺圣达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罗江经济开发区创新产业园（金山镇红玉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626MA62UJRFXM。法定代表人：龚家荣。委托诉讼代理人：缪婧，泰和泰（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靖，泰和泰（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阳国盛建筑设备租赁站，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金阳新区野鸭乡上寨村沙坡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15560914767Y。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斌，贵州佰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昌荣，男，1966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政权，男，1968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岑巩县。上诉人罗江鑫旺圣达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罗江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阳国盛建筑设备租赁站（以下简称国盛租赁站）、杨昌荣、龙政权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5民初4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的工作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江建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其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杨昌荣、龙政权共同承担；2、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罗江建筑公司为案涉合同的相对方，应当承担履行支付租金及归还租赁物等合同义务属认定事实不清。案涉工程模板、脚手架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及租赁材料的实际使用人系杨昌荣及龙政权，相应的租赁费用及赔偿责任应由该二人自行承担。案涉工程已分包给了贵州安得利公司，安得利公司违反合同分包给龙政权，杨昌荣、龙政权二人以罗江建筑公司名义与国盛租赁站签订租赁合同，二人为涉案租赁材料的实际使用人，罗江建筑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进度向安得利公司、杨昌荣支付足额工程进度款，若再承担案涉租赁费、违约金等将导致上诉人重复支付材料费；二、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杨昌荣，其签名在委托代理人处，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之规定，其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杨昌荣并非罗江建筑公司员工，仅凭其在租赁合同“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就认定其与罗江建筑公司系代理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国盛租赁站答辩称：涉案租赁合同加盖了罗江公司项目印章，该事实在一审已经查明，因此，罗江公司系本案承租方，应承担租赁合同的权利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杨昌荣答辩称：当时是罗江公司总承包人刘江签订的租赁合同，与我没有关系，我没有签订合同，合同上签写的我的名字不是我签的，项目部印章是刘江拿到上诉人公司盖的，具体怎么盖的我不清楚。被上诉人龙政权答辩称：我去和租赁公司洽谈时，租赁公司要求盖项目章，我把项目章拿给劳务公司刘江去盖合同项目章。我去拿材料具体数我不清楚，材料也没有归还我，我和刘江没有关系，是杨昌荣介绍我去做外架工程。国盛租赁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建筑施工物资租赁合同》；2、判令三被告连带支付原告截止2020年5月14日被拖欠的租费211,203.69元；之后未归还材料每日租金按636.03元计算至归还完全部材料之日止或付清未归还材料赔偿款之日止；3、判令三被告连带归还原告钢管177.147吨、扣件20470套，并按照合同约定承担归还材料时产生的费用；若不能归还，则按合同约定价格支付赔偿款1,105,896.86元；4、判令三被告连带支付原告违约金63,361元；5、判令三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律师费15,000元；6、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由三被告负担。以上金额暂合计1,395,461.55元。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6月15日，原告与被告罗江建筑公司V区幼儿园项目部签订了《建筑施工物资租赁合同》，工程名称为罗江鑫旺圣达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V区幼儿园项目部，工地地点为花果园。合同主要内容约定：1.被告向原告租赁钢管、扣件、顶托建筑物资，建筑物资日租金分别为：钢管2.666元／吨、扣件0.008元／套、顶托0.02元／支、套管0.02元／根；2.租金实际结算以双方签字的“建筑施工物资收（发）货凭证”为准，租金按日结算，次月5日前付清租金；3.材料费用：上、下车费各15元／吨、钢管校正1元／根、扣件洗油费0.15元／套、顶托洗油费0.5元／支、钢管赔偿21元／米、扣件赔偿6.7元／套、顶托30元／支、套管15元／根；4.违约金每日按拖欠金额总额的3‰支付；5.违约方承担诉讼费、律师费等相关费用；6.因合同履行发生争议，由原告所在地法院管辖。合同尾部出租方处为贵阳国盛建筑设备租赁站合同专用章，承租方处为罗江鑫旺圣达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V区幼儿园项目部印章，委托代理人处为杨昌荣签名及其公民身份证号，经办人处为龙政权签名、捺印及其公民身份证号。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履行了提供租赁物的义务，但被告没有如期支付租费。截止2020年5月14日，被告应付租费211,203.69元，原告出租钢管220.7282吨、扣件27630套，被告未归还钢管177.147吨、扣件20470套，后被告又向原告归还了部分租赁物，截止2020年5月28日未归还钢管13.3933吨、扣件5035套。原告2020年6月3日诉至法院，截至2020年9月2日，被告尚欠租赁费240，277.34元。另查明，原告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并支付5000元保全费及4170元保全保险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罗江建筑公司、杨昌荣、龙政权与案涉合同的关系及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对于罗江建筑公司，该《建筑施工物资租赁合同》尾部承租方处为罗江鑫旺圣达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V区幼儿园项目部印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该合同尾部承租人处加盖罗江鑫旺圣达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V区幼儿园项目部印章，合同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三条“法人非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或者虽依法设立，但没有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以设立该分支机构的法人为当事人。”，该合同虽加盖的是项目部印章，但项目部亦属企业法人分支机构下设机构，罗江建筑公司亦认可其公司承建有该项目工程，故被告罗江建筑公司为案涉合同的相对方，应当承担履行支付租金及归还租赁物等合同义务。对于龙政权，其在合同经办人处签名并捺印，同时亦认可系租赁案涉租赁物资用，在罗江建筑公司的项目上，也即其为案涉租赁物的实际使用人，应与被告罗江建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对于杨昌荣，其签名在委托代理人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的规定，其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原告国盛租赁站主张解除建筑施工物资租赁合同的诉请，签订建筑施工物资租赁合同后，国盛租赁站依约出租租赁材料，罗江建筑公司、龙政权只将所租材料部分归还，对于租金一直未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故对原告国盛租赁站主张解除合同的诉请予以支持。原告国盛租赁站主张截至2020年9月2日的租金240277.34元的诉请。双方虽未进行结算，但依照双方所签建筑施工物资租赁合同中租赁单价、时间、数量、归还情况等计算至2019年9月2日，累计产生租费为240277.34元，应予支持。原告国盛租赁站主张返还钢管13.3933吨、扣件5035套；如不能返还则按合同约定价格赔偿及从2020年9月3日起按每日75.99元支付未退还租赁物租金至租赁物归还之日止产生的租金的请求。截止2020年5月28日，尚有钢管13.3933吨、扣件5035套未归还，罗江建筑公司、龙政权理应予以归还，对原告要求归还的诉请予以支持；对租赁物赔偿款，罗江建筑公司、龙政权并未表明不能归还，且涉案租赁物系种类物，即使原物丢失、毁损，罗江建筑公司、龙政权仍可通过购买等方式返还租赁物，若在既不能返还也不愿购买返还的情形下，才应按合同约定价格折价予以赔偿。关于租金，承租人有义务支付占有使用租赁物期间的租金，直至租赁物返还为止，两被告未向原告返还案涉剩余租赁物，理应继续支付租赁物租金直至返还租赁物。前述租金仅计算至2020年9月2日，此后租金应从2020年9月3日起算，租金为13.3933吨x2.666元／吨／日＋5035套x0.008元／套／日＝75.99元／日，予以支持。国盛租赁站提出违约金63361元的请求。首先，违约金兼具补偿性和惩罚性的双重属性，其一方面填补违约方对于守约方造成的实际损失，另一方面对于违约方进行惩罚；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的规定，双方已在合同中约定“违约金每日按拖欠金额总额的3‰支付”，即对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做出了约定。截至2020年5月14日，尚欠租金211203.69元，国盛租赁站自愿降低以63361元计算，其主动下调的违约金金额占所欠租金金额的30%,国盛租赁站并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综合考虑违约时间、尚欠租金等情形，法院对国盛租赁站的该项诉请调减为21120.34元（租金的10%)予以支持。国盛租赁站主张律师费15000元的诉请。双方虽约定违约方承担诉讼费、律师费等相关费用，但国盛租赁站并未提交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相应增值税发票予以佐证实际支出的律师费，故对国盛租赁站的该项诉请，法院不予支持。对保全保险费417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二款“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可以责令申请人提供担保，申请人不提供担保的，裁定驳回申请。”的规定，提供担保系申请人的义务，至于提供何种担保系申请人的自由选择，故对保全保险费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贵阳国盛建筑设备租赁站与被告罗江鑫旺圣达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6月15日签订的《建筑施工物资租赁合同》；二、被告罗江鑫旺圣达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龙政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贵阳国盛建筑设备租赁站截至2020年9月2日的租金240,277.34元，并自2020年9月3日起按75.99元／日支付未返还租赁物的租金至实际全部返还租赁物资或付清全部租赁物资赔偿费之日止；三、被告罗江鑫旺圣达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龙政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贵阳国盛建筑设备租赁站钢管13.3933吨、扣件5035套，若不能返还，则按合同约定的单价折价赔偿（钢管21元／米，扣件6.7元／套）；四、被告罗江鑫旺圣达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龙政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贵阳国盛建筑设备租赁站违约金21,120.34元；五、驳回原告贵阳国盛建筑设备租赁站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7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3,779元，由被告罗江鑫旺圣达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龙政权负担3,636元，由原告贵阳国盛建筑设备租赁站负担10,143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外，二审中，上诉人罗江建筑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材料：1、《V区幼儿园工程模板、脚手架分包合同》，用以证明上诉人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安得利公司，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机械设备，上诉人无需向国盛租赁站租赁材料。案涉租赁物实际由杨昌荣、龙政权租赁用于V区幼儿园项目；2、民工工资表、花果园V区幼儿园工程款收据、工程量结算清单及劳务班组（杨昌荣）工程量结算统计表，用以证明相关单据均有杨昌荣签字，杨昌荣参与了整个项目，其将工程违法分包给龙政权，二人向租赁站租赁材料，系租赁合同相对人。被上诉人国盛租赁站质证后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劳务分包合同仅约束签约双方，不能否认上诉人应当承担的责任。第二组证据材料与案涉租赁合同无关。被上诉人杨昌荣质证后对分包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只做了一个月工程，之前的工程是刘江在做，民工工资全部打到劳监局。被上诉人龙政权质证后认为劳务合同不是其签订，真实性无法确定。第二组证据与其无关。另外，二审中，上诉人罗江建筑公司对于审判员提出的“案涉工程的项目部是由谁成立？项目部印章由谁管理和控制？项目部平时有你们公司的人员参与管理吗”的问题时回答称：“项目部是公司成立的，项目部印章就放在项目部，用于相关工程资料的确认。有我公司相关工作人员参与管理。”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因本案纠纷系由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故本案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作为裁判依据。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罗江建筑公司是否系本案《建筑施工物资租赁合同》的相对方，其是否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因本案《建筑施工物资租赁合同》中载明承租方（甲方）为：罗江鑫旺圣达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同时，根据上诉人二审所作陈述，案涉V区幼儿园项目部系由其成立，项目部印章也在项目部用于相关工程资料的确认，项目部有其公司工作人员管理。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之规定，上诉人或其项目部在本案《建筑施工物资租赁合同》尾部“承租方”处加盖项目部印章的行为应视为其对该租赁合同内容、其自身合同地位以及杨昌荣作为其委托代理人身份的认可和确认。至于杨昌荣是否为罗江建筑公司员工，并不当然的影响罗江建筑公司对其委托代理身份的确认。据此，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建筑施工物资租赁合同》的承租主体为罗江建筑公司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至于案涉租赁物由谁实际使用以及上诉人罗江建筑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因其均涉及的是案涉工程的分包合同关系，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并不能当然成为否定罗江建筑公司对外作为本案租赁合同主体抑或对抗本案合同相对性的有效、合法理由。综上所述，罗江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72元，由上诉人罗江鑫旺圣达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田 勇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钟 钦书 记 员  骆红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