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2民终49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子彬，男，1971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危冠元，福建君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朝，男，1968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基壬，福建平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江宇，福建平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子彬因与被上诉人沈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21）闽0211民初1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胡林蓉独任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杜子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危冠元与被上诉人沈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基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子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杜子彬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沈朝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按照2021年3月1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自2021年3月1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将沈朝垫付给案外人的工资款40,000元以及工伤赔偿款17,500元，定性为杜子彬与沈朝之间的民间借贷款项，并合并审理，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双方当庭陈述，可以确认杜子彬系中国四海控股有限公司泉州明发商业城建设工程施工项目部的负责人，沈朝系该项目部内架工程的施工负责人。双方亦确认案涉40,000元系因沈朝先行垫付工人（杨开友）工资款而产生的债务；另外的17,500元属于沈朝先行垫付其工人工伤赔偿款而产生的债务。二者显然不属于杜子彬与沈朝之间的民间借贷款项，而属于应当由中国四海控股有限公司实际上承担的债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一审判决将沈朝因垫付工人工资及垫付工伤赔偿款而产生的相应的基础法律关系（即追偿权纠纷），合并为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审理，而未按照相应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未追加中国四海控股有限公司为第三人参与诉讼，导致未能查明沈朝垫付的工资款40,000元以及工伤赔偿款17,500元所产生的追偿权债务的实际偿还情况，亦属程序违法。根据上述一审查明的事实，案涉40,000元工资欠款及工伤赔偿款17,500元，均属于应当由中国四海控股有限公司实际承担的债务。即使杜子彬曾经以借条的形式确认，亦不能否认其本质上不属于民间借贷而属于中国四海控股有限公司承接工程项目施工而产生的债务属性。根据杜子彬了解到的情况，中国四海控股有限公司已经在相关的工程项目结算中，冲抵了该两笔款项。在杜子彬不具备专业的诉讼知识和诉讼技巧、又未聘请律师代理诉讼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没有根据案情的需要，依职权释明和追加中国四海控股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以便查明40,000元工资欠款及工伤赔偿款17,500元的实际偿还情况，是错误的。沈朝辩称，一、杜子彬主张“借条”项下的57,500元分案处理缺乏依据。1.57500元中的第一笔40,000元并非沈朝垫付杨开友的工资款，而是由杜子彬个人向沈朝借款，沈朝按杜子彬的指定将款项转入中国四海控股有限公司明发项目部（杨琼兰）账户。2．另一笔17,500元也是沈朝拿现金35,000元借给杜子彬，用于支付四海员工工伤赔偿款。只是因杜子彬与沈朝协商各负担一半，该笔才被扣除了17,500元。3．即使将该两笔款项57,500元视为欠款转化而来，那也并非就应另案处理。杜子彬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第二款规定：“……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杜子彬代表中国四海控股有限公司与沈朝就分包合同的款项进行清算，在清算过程中杜子彬同意将该两笔债务以其个人以借款形式偿还。沈朝也予以认可。可以认定属于双方通过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关系。显然不存在适用按基础关系分案审理的情形。二、本案借款合同的双方是杜子彬与沈朝，根据债的相对性原理，沈朝只能要求借款人杜子彬清偿。杜子彬在代表四海公司与沈朝办理结算时，主张不将该两笔债务计入四海公司对沈朝的应付款，签写借条同意个人清偿。且一审过程中，杜子彬从未主张该两债务应由四海公司承担，并要求追加四海为第三人。因此，本案不存在违反程序问题。另行，杜子彬主张四海公司已经在相关的工程项目结算中，冲抵了该两笔款项，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也明显与其出具的借条的意思表示相互矛盾。沈朝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杜子彬偿还借款157,500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杜子彬于2017年7月3日向沈朝出具一张《借条》载明：今向沈朝借款人民币贰拾伍万柒仟伍佰元整（¥251750.00）。请将此款汇至：杜牧川，建行集美支行，卡号：6217××××9318转人民币贰拾万元该卡上。杜子彬在借款人处签名并捺印。杜子彬庭审时确认借条系其本人出具，且借条中的小写金额为书写错误，应当是257500元。2017年7月5日，沈朝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杜牧川建设银行账户支付款项100000元。2014年1月25日，杨琼兰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案外人杨开友支付款项40,000元，开支理由及用途：“电影院搭设内架工程款”。2015年5月31日沈朝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杨琼兰支付款项40,000元，备注内容：“支持你把C地块动起来”。沈朝作为收款人单位向四海公司出具一张收据，收据内容为：“代收王自发工伤赔偿款¥17,500元”。沈朝当庭陈述：“杨开友确系沈朝班组的工人，在沈朝承包的项目之外杨开友又另外向杜子彬做了点工，费用为4万元，杨开友向杜子彬索要4万元，杜子彬没有钱，所以向沈朝借款。沈朝就把钱转到杜子彬指定杨琼兰账户。王自发负伤应当赔偿的金额为35,000元，因公司不走保险，所以项目部跟我约定各出一半，所以沈朝支付35,000元，并向项目部出具收据单子17,500元，并向项目要回17,500元，项目部并没有给，项目承包人是杜子彬，项目部给钱其实就是杜子彬给钱，所以才由杜子彬出具借条里面注明这笔款项，我没有收到该笔款项。”杜子彬当庭陈述：“杜子彬系四海公司派驻到明发商业城项目经理部的负责人。”“其实我在书写借条的金额时对这两笔款项是不认可的，但我之所以还将57,500元计入借金额中是因为2017年7月3日沈朝班组又大规模闹事，一方面想沈朝的班组继续施工，另一方面我认为我可以在项目结算时可以向沈朝要回我书写的借条。”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因借贷引发的本案纠纷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双方之间的争议焦点在于借贷的合法性及具体数额。沈朝沈朝主张杜子彬实际借款数额为157,500元，包括银行转账支付到杜牧川账户的100,000元及沈朝支付案外人杨开友工资40,000元、支付王自发工伤赔偿款17,500元，杜子彬则认为案外人杨开友工资及王自发工伤赔偿款已经由四海公司项目部支付，而借条中其余的20万元系杜子彬代沈朝支付伤亡员工周其芬赔偿后在借条中体现，方便日后与沈朝结算的做法，因此案涉借条不合法，应当撤销该借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合同的效力以及借款金额。关于第一笔沈朝主张支付杨开友工资的40,000元。通过在案证据《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可以证明沈朝将该笔款项于2015年5月31日转账给中国四海项目部工作人员杨琼兰，被告杜子彬以《2014年1月25日费用支出报销凭证》为证，主张该笔款项系2014年1月25日项目经理部代原告支付给杨开友的工资回款。一审法院认为杜子彬提供的报销凭证显示的转账备注及转账日期与本案40,000元的转款并无关联，杜子彬主张将该笔40,000元写入借条中系其误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该笔40,000元系沈朝基于借款的意思表示支付给中国四海项目部工作人员，并由杜子彬向沈朝出具借条，故一审法院对该笔借款予以确认。关于第二笔17,500元。沈朝主张支付给王自发工伤赔偿款中的另一半即17,500元应由中国四海项目部承担。杜子彬主张王自发的赔偿款应由保险公司承担，不应由沈朝和中国四海项目部承担，杜子彬向沈朝出具借条仅是为了尽快恢复施工，借条只是作为往来款项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沈朝提供的收据以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可以证明对王自发的赔偿款中国四海项目部与沈朝经过协商确认由项目部和沈朝各承担一半即17,500元以及应由中国四海项目部承担的17,500元已由沈朝支付的事实。杜子彬亦在借条中对该笔款项进行确认并计算在借款金额中。杜子彬当庭以不同意该笔款项的处理方式为由进行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杜子彬在答辩中主张该款项中国四海项目部已偿还沈朝，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沈朝主张该笔款项17,500元转化为杜子彬的借款，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第三笔200,000元。杜子彬主张因工地工人周其芬死亡，除保险理赔外，杜子彬自己承担了200,000元，并认为该笔款项应由沈朝承担，杜子彬就其自行承担的200,000元以向沈朝出具借条的方式，要求沈朝支付给杜子彬。一审法院认为，即使上述理由系杜子彬向沈朝出具借条时的真实意思，但其以外在的实际行为向沈朝作出了借款的意思表示，且该借款的意思表示与沈朝向其出借借款的意思表示达成一致，故一审法院确认该借条中的200,000元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因沈朝实际只向杜子彬支付了借款100,000元，故沈朝主张杜子彬偿还10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确认杜子彬应向沈朝偿还借款共计157,500元。关于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823次会议通过）第三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参照当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在借条中既未约定借期内利息也未约定逾期利息，故利息应以157,500元为基数，按照本案起诉时即2021年3月1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3.85%，自2021年3月1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823次会议通过）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杜子彬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沈朝借款本金157,500元及利息（利息以157,500元为基数，按照2021年3月1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自2021年3月1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50元，减半收取1,725元，由杜子彬负担。杜子彬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围绕杜子彬的上诉请求，分析如下。关于案涉两笔争议款项性质的认定。沈朝向杜子彬出具借条，确认该两笔款项系借款，即对于该两笔款项双方已达成了债权债务协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应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进行审理。一审认定借款并无不当。沈朝在二审自认：案涉40,000元系代中国四海控股有限公司垫付的工人工资；另外的17,500元也是代中国四海控股有限公司垫付的工人工伤赔偿款。那么根据其主张系与中国四海控股有限公司之间的另一法律关系，与杜子彬并无关联。同理分析，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案涉款项经沈朝与杜子彬确认为借款，有借条为证。杜子彬主张与中国四海控股有限公司之间的关于案涉款项的关系，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依法无需追加中国四海控股有限公司为第三人参与诉讼。综上，杜子彬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7元，由杜子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胡林蓉）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八日代书记员（ 王 姗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