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3民终43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伊康**物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自贸试验区（空港经济区）西十一道102号。法定代表人：孟维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元泽梅，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浩润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腊山河西路济南报业大厦A1526。法定代表人：杨鹏鹏，执行董事。上诉人天津伊康**物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浩润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润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1）津0319民初3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伊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浩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浩润公司在合同期内没有履行《OEM委托加工协议》第3.5条约定的销售产品时需向伊康公司备案的内容；该协议5.2条约定超出销售区域销售产品，应从保证金中扣除销售产品的货款。经查实，浩润公司已销售没有备案并超出渠道销售的产品合计320000元。2.酸性氧化电位水属于国家二类消毒剂，需要疾控中心检测和国家卫健委产品备案，其中检测费用98000元是以保证金垫付，由于检测报告和产品备案所有的LOGO、产品名称、所属企业都是浩润公司，伊康公司仅负责协助提供产品样品和纸质材料、配合检测及备案，备案后的产品永久属于浩润公司所有，故产品检测及备案费用理应由浩润公司承担。3.浩润公司存在欺诈行为。自2018年10月11日签订合同至今，浩润公司仅在当月委托伊康公司生产了一批产品，两年期间正赶上疫情，消毒产品市场非常好，浩润公司没有再委托伊康公司生产任何消毒产品。伊康公司在市场上发现同一商标名称、不同批次的标有伊康公司生产资质、生产批号的产品，而伊康公司并未生产。案涉产品保质期为一年，首批产品于2019年10月到期，浩润公司一审承认现在还有库存，仍在销售，证明浩润公司利用伊康公司的合法手续从不正当渠道购买便宜的消毒液自行罐装销售，此行为严重违反了《OEM委托加工协议》第5.3条规定。浩润公司辩称，不同意伊康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答辩理由为：1.从《OEM委托加工协议》5.2条约定可以看出，保证金是用于区域保护。2.浩润公司仅委托伊康公司加工生产了一批货，且现在仓库仍剩余过期产品，伊康公司应说明其查实的超出渠道销售的产品从何而来，何时何处发现，一审开庭时为何不提出，且浩润公司此前多次与伊康公司员工许今朝通话，其从未提及浩润公司存在超出渠道销售的情况。浩润公司要求伊康公司提供发票。3.伊康公司处仍有浩润公司提供的剩余包材，浩润公司有理由怀疑伊康公司在未经其允许的情况下，利用剩余包材私自生产，这是一种侵权行为。4.伊康公司在上诉理由中称酸性氧化电位水属于国家二类医疗消毒剂，而伊康公司向浩润公司提供的《消毒产品卫生安全评价报告备案登记表》却注明为一类消毒产品，严重不符，影响了浩润公司销售。5.伊康公司提供的备案用检测报告出具时间是2019年1月28日，晚于浩润公司委托加工的时间。且根据《OEM委托加工协议》第4.1条约定，伊康公司应向浩润公司提供符合国家要求的相关资质以供备案，故伊康公司必须具有符合国家标准的备案资质，浩润公司才敢与其合作。6.伊康公司提到其仅负责协助提供样品，而样品只用于检测，浩润公司是委托伊康公司生产产品。7.伊康公司提供的是广州中科检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的备案产品，而非国家卫健委的备案产品。8.《OEM委托加工协议》中并未约定浩润公司应当委托伊康公司生产几批货，且酸性氧化电位水用于皮肤消毒，与疫情对消毒水的需求无关，恰因疫情发生导致销售不佳。9.关于伊康公司提及的市场上有同一商标名称、不同批次的标有伊康公司生产资质、生产批号的产品，仅可能存在两种情况，一种情况是伊康公司在未经其允许的情况下，利用剩余包材私自生产，一种情况是伊康公司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浩润公司委托第三人生产，如确有第三人生产，则伊康公司和浩润公司都是受害者，浩润公司亦有权利追究。10.伊康公司在上诉理由中提出产品保质期为一年，而伊康公司向浩润公司提供的产品及检测报告保质期均为两年，但伊康公司并未向浩润公司提供保质期为两年的生产备案及相关资料。11.伊康公司向浩润公司提供的产品条形码颁发日期是2018年6月5日，该条形码在浩润公司委托伊康公司生产前即已存在，与浩润公司无关。浩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１.判令伊康公司支付浩润公司合同到期应返还的保证金200000元；２.判令伊康公司支付浩润公司逾期退还保证金产生的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判令伊康公司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1日，浩润公司（甲方）与伊康公司（乙方）签订《OEM委托加工协议》，达成如下协议：经营范围为仅限河北省市场和山东省市场所有区域代理；保证金金额贰拾万元整（200000元整）（已付清）；甲方负责委托生产产品的销售并向乙方提供经营资质，供乙方备案等义务；乙方负有向甲方提供符合国家要求的相关资质以供备案，按照甲方提供的产品样品并按照国家相关质量标准提供合格的产品,并负责生产过程及质量监督等义务；加工产品为酸性氧化电位水，规格120ml/180ml，均价4.5元；支付方式为，保证金在签订合同后，24小时内打款到乙方账户，双方签订合同后，产品货款在乙方发货前全部支付；双方约定违约责任：在合同期内，如甲方利用乙方资质生产产品，乙方将通过法律程序追究甲方责任；一年内甲方遵纪守法,合作愉快,满一年后可向乙方申请从保证金中抵扣货款进货。本合同有效期为二年,合同到期后,甲方无违法违规行为,也没有给乙方造成任何损失,双方协议可续签。本合同自收到全部保证金之日起生效,甲方未按照合同约定期限,没有付给乙方保证企,本合同不再生效。合同签订后浩润公司委托伊康公司加工4000瓶产品，货款合计18000元。另查，2018年9月27日，浩润公司监事霍某通过农业银行（卡尾号1319）给伊康公司转账80000元；2018年10月11日，霍某通过农业银行（卡尾号1319）给伊康公司转账60000元；2018年10月18日，霍某通过农业银行（卡尾号1319）给伊康公司转账40000元；2018年12月12日，霍某通过农业银行（卡尾号1319）给伊康公司转账18000元；2018年9月27日，浩润公司法定代表人杨鹏鹏通过邮政储蓄银行（卡尾号0955）给伊康公司转账20000元。庭审中，证人霍某出庭作证，证明其曾经代表浩润公司与伊康公司洽谈加工合作，伊康公司让浩润公司先打保证金，货款另外再打，其认可转账行为是代表浩润公司给伊康公司转账180000元保证金及18000元货款。再查，2020年11月5日，浩润公司向伊康公司出具《退还“OEM委托加工”保证金申请书》，要求退还保证金共贰拾万整。理由：“......OEM委托加工协议签订的期限为2年（2018.10.11——2020.10.10）.现因协议到期，且在协议签订期限内，我司（济南浩润医药科技有限公司）没有违约责任和协议中涉及的其他相关违约问题出现，故特向天津伊康**物科技有限公司申请退还:我司缴纳的保证金金额共计贰拾万元整（20万元整）......”。一审法院认为，浩润公司与伊康公司签订的《OEM委托加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双方签订的协议、证人证言、转账记录等能够证明浩润公司已履行了给付保证金200000元的义务。关于退还保证金的问题，首先，伊康公司抗辩保证金的用途，是浩润公司用伊康公司的资质买消毒液检测，检测费需花费98400多元，浩润公司用伊康公司的资质在有关部门备案浩润公司品牌的产品，合同未约定退还保证金是用保证金抵扣备案的费用，且浩润公司违反了合同第5.3条约定，伊康公司对退还保证金的合理性提出质疑。而浩润公司则认为伊康公司提出的备案是其应尽的合同义务，保证金的意义在于划分销售市场范围而非备案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对于伊康公司的抗辩，其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证实其主张，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其次，附终止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满时终止。本案合同有效期为2018年10月11日至2020年10月11日，截至浩润公司起诉之日，案涉合同已经期限届满，双方未再有新的要约承诺行为。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合同对保证金的返还没有具体规定，但保证金在合同到期后返还，符合交易惯例，对于浩润公司主张伊康公司返还200000元保证金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逾期利息问题，因双方未约定逾期支付保证金利息及计算方法，酌定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1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计算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被告天津伊康**物医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济南浩润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保证金200000元及逾期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12日起至全部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计算）。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元2157元，由被告负担。”二审期间，伊康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网页截图，证明贝美源酸性氧化电位水仍在京东网站销售，浩润公司存在违约行为。2.网络聊天截图，证明贝美源酸性氧化电位水仍在京东网站销售，伊康公司与客服沟通时，客服既不承认也不否认是贝美源产品，让人疑惑很大，存在很大问题。3.贝美源商标信息，证明贝美源商标属于浩润公司。4.全国消毒产品网上备案信息服务平台截图，证明伊康公司已为浩润公司的贝美源在该网站上备案，并检测各项数据报告，合计价值90000元左右，有发票可证明。浩润公司的动机不单纯，疫情前只订了一批产品，疫情期间未委托加工任何产品，但在市场上仍广泛超范围销售。浩润公司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不认可，浩润公司并未授权任何网络或线下机构销售贝美源产品，如有人正在销售，也是对浩润公司侵权，浩润公司会追究其法律责任；伊康公司处有浩润公司的剩余包材，且伊康公司目前亦在网上销售自己的酸性氧化电位水，浩润公司有理由怀疑系伊康公司自行制作的伪证。对于证据2不认可，客服并未提到是什么品牌，而是伊康公司在诱导。对于证据3没有异议。对于证据4真实性不认可，浩润公司未见过备案数据，依据协议第4条约定，应当谁生产谁备案，备案费用与浩润公司无关。伊康公司生产的产品不合格，且资质不全无法销售。浩润公司已对线上线下的销售进行投诉。浩润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政务服务办理决定书》，该决定书内容为天津港保税区社会发展局经审查同意伊康公司关于贝美源酸性氧化电位水的消毒产品备案申请，证明目的是伊康公司提出申请的时间是2019年10月29日，而浩润公司委托伊康公司生产的时间是2018年12月1日，伊康公司向浩润公司提供该备案材料的时间太晚，导致浩润公司的产品一直未销售出去。2.《消毒产品卫生安全评价报告备案登记表》，证明该表中载明产品类别为第一类，而伊康公司多次提到酸性氧化电位水为第二类消毒产品，提供给浩润公司的检测报告亦载明为第二类，因上述内容严重不符，浩润公司不敢销售。3.《检测报告》及产品样盒，4.《成品检验报告》，证据3-4证明伊康公司称产品保质期为一年，而其提供的《检测报告》及产品包装均载明保质期为两年，不符合规定，故浩润公司不敢销售。5.微信聊天截图，证明双方在生产之前对条形码进行沟通。6.条形码证书，证明伊康公司提供的条形码是2018年6月5日颁布的，是伊康公司在双方合作前申请的，有效期至2020年6月5日，这是导致浩润公司无法销售的原因之一。7.京东专营店截图，证明京东在售的酸性氧化电位水的生产厂家位于天津，销售是上海的公司，并非浩润公司销售，与浩润公司无关。从该产品的评价详情看，消费者购买产品的图片中没有贝美源字样。浩润公司与客服聊天，提到贝美源字样的包装时被客服拉黑。故浩润公司怀疑伊康公司存在故意侵占其商标权的事实。伊康公司质证认为，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其中载明的“第一类”是错写，该产品本身属于第二类；不认可证据3中《检测报告》的真实性，产品样盒是按照浩润公司的要求修改的，是经双方认可后才标注为保质期两年；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是伊康公司出具的，是经双方认可将保质期标注为两年，不是伊康公司私自标注的。认可证据5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条形码是按时间延续变更的，与浩润公司销售不出去没有关系。认可证据7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伊康公司未在京东进行销售，也不是浩润公司所说的客服，伊康公司不允许自行销售其为任何企业生产的产品的。本院认证认为，伊康公司提供的证据1-2及证据4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不能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对伊康公司提供的证据3真实性予以认定。对浩润公司提供的证据1-2、证据3中的产品样盒、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据3中的《检测报告》真实性无法核实，上述证据与本案争议事实关联性较弱。对浩润公司提供的证据5-6真实性予以认定，上述证据与本案争议事实关联性较弱。对浩润公司提供的证据7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对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情况，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保证金是否应予退还。案涉《OEM委托加工协议》系伊康公司与浩润公司真实合意，与法不悖，应属有效，双方应依约全面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现合同期限已届满未再续期，合同期内浩润公司委托伊康公司加工事项亦货款两清。关于协议项下的保证金，通常意义上，保证金系用于履约保证的押金，除满足约定情形发生抵扣外，合同到期后应予退还。具体到案涉《OEM委托加工协议》，第5.2条约定了扣除保证金的情形，即“如甲方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执行，超出销售区域销售产品，一经查实将根据产品销售数量及价格从保证金中扣除”，第5.6条约定了抵扣保证金的情形，即“一年内甲方遵纪守法，合作愉快，满一年后可向乙方申请从保证金中抵扣货款进货”，其余条款均未涉及任何保证金抵扣情形，结合协议第1条关于经营范围的约定，即“仅限河北省市场和山东省市场所有区域代理”分析，浩润公司关于保证金在于划分销售市场范围的主张具有一定合理性。现伊康公司拒绝退还保证金所持的理由，其中关于浩润公司已销售没有备案并超出渠道销售的产品合计320000元，违反协议5.2条的主张，以及浩润公司利用伊康公司的合法手续从不正当渠道购买便宜的消毒液自行罐装销售，违反协议5.3条的主张，伊康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浩润公司对此亦予以否认，且协议5.3条约定亦不涉及保证金的抵扣问题；关于以保证金抵扣产品检测及备案费用的主张，协议中并无浩润公司应当负担上述费用的约定，亦无以保证金抵扣上述费用的约定；关于浩润公司仅委托加工一批产品的主张，协议中未就合同期限内浩润公司应委托伊康公司生产产品的数量和批次予以限制，伊康公司称双方存在口头约定，亦无证据证明。鉴于伊康公司的上述主张及其提供的证据，结合协议内容分析，现有证据未能证实存在任何触发保证金抵扣条款的情形，虽协议中对保证金的返还没有具体约定，一审法院结合保证金在合同到期后返还的交易惯例，支持伊康公司返还保证金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酌情确定的逾期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伊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14元，由上诉人天津伊康**物医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振英审 判 员 张 振审 判 员 陈 晨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路 恒书 记 员 符 笛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