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69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恩彼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小蓝经济开发区小蓝大道。法定代表人：符绍辉，系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威，男，汉族，1986年10月18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玉兰路326号君领朝阳二期，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长株潭广联生猪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县安沙镇毛塘工业园毛塘大道669号。法定代表：朱永胜，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湖南君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德勋，男，汉族，1969年1月26日出生，住湖南省汨罗市屈原管理区虎形山居委会富民居民区，系公司员工。上诉人南昌恩彼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恩彼公司）与被上诉人湖南长株潭广联生猪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联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湘0121民初12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恩彼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威、被上诉人广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谢德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恩彼公司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20）湘0121民初1212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已支付的100000元保证金应当在货款本金中扣除，而非用于冲抵违约金。故一审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全额货款406863.72元属事实认定错误。在上诉人出现逾期付款时，被上诉人即应以100000元保证金冲抵货款本金以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本案被上诉人未将保证金充抵货款本金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九十一条规定的“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情形，依照该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无权就扩大的损失请求赔偿。二、一审判令上诉人支付25314元违约金，并自2020年5月27日按年利率15.4%计算违约金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1）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无故扣押上诉人设备也属于违约行为，依照法律规定双方均有违约行为的应当各自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令上诉人单方承担违约责任错误。（2）即使上诉人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也应当以306863.7作为计算基数（理由如前所述）。（3）一审判决以年利率15.4%作为违约金的计算利率无法律依据。即使计算，应当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作为计算利率。被上诉人广联公司辩称：关于10万元保证金、违约金的问题，广联公司认为买卖合同中已经约定了，如果是上诉人违约，广联公司有权在合同的保证金中相应扣除，一审判决抵扣10万元违约金是正确的。关于恩彼公司主张违约金的判决错误的问题。对于违约金，双方在合同中有约定，一审判决认为约定的标准过高，已经进行了调低，按照年利率15%的标准进行计算，也是有依据的。关于违约金的计算基数，双方已经确认货款是406,863.72元，以406,863.72元为基数计算违约金是正确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广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恩彼公司支付广联公司货款406863.72元、违约金235881.55元（违约金暂计算至2020年8月25日，2020年8月25日以后的违约金按照每天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恩彼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2016年4月25日，双方签订了一份《湖南长株潭广联生猪交易市场有限公司猪副产品（猪血）承包销售合同书》（合同编号为GLYXZX20160425），约定恩彼公司向广联公司购买猪副产品（猪血），单价为2.2元/头；恩彼公司加工需在广联公司指定工厂内部加工，所发生的冷、热水费、电费、蒸汽费、工器具等费用由恩彼公司承担；合同有效期一年，自2016年4月26日起至2017年4月25日止，合同对产品质量、包装要求及费用负担、相关费用、价格调整、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2、2017年4月20日，双方签订一份《湖南长株潭广联生猪交易市场有限公司猪副产品（猪血）承包销售合同书》（合同编号为GL20170420），约定恩彼公司向广联公司购买猪副产品（猪血），单价为5.68元/头；合同有效期一年，自2017年4月26日起至2018年4月25日止，合同对产品质量、包装要求及费用负担、相关费用、价格调整、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3、2018年4月25日，双方签订一份《湖南长株潭广联生猪交易市场有限公司猪副产品（猪血）承包销售合同书》（合同编号为GL20180425），约定恩彼公司向广联公司购买猪副产品（猪血），单价为5.38元/头；该合同采用先款后货的结算方式，若欠款，按500元/天进行处罚，由广联公司销售管理部执行，在当日对账单中扣除；恩彼公司加工产品所耗用的水（冷、热水）电费、蒸汽费由恩彼公司自负，每月5日向广联公司交清上月水（冷、热水）电费、蒸汽费；恩彼公司向广联公司交纳保证金10万元，如恩彼公司在合同期内没有任何违约行为，该保证金在合同履行完毕后5个工作日内无息退还；合同有效期一年，自2018年4月26日起至2019年4月25日止。4、2018年6月8日，恩彼公司出具沟通函，内容为：2018年6月8日与湖南长株潭广联生猪交易市场有限公司洽谈调价事宜达成以下协议：1、饲料添加料样品已交由新五丰技术部门进行检测，如检测结果合格，广联可以协调按照市场价格采购南昌恩彼饲料有限公司血浆蛋白冲抵部分货款；2、依据合同规定，客户若欠款，按500元/天进行处罚，由广联销售管理部执行，双方无异议；后续欠款的处罚，经双方商议，如南昌恩彼饲料有限公司按照承诺:“2016年6月25日，支付猪血欠款22万元，7月20日支付猪血欠款总额的80%，余款七月底前付清”，则5月26日起广联暂不执行扣除500元/天处罚金；如有违反约定，回复按照合同规定进行500元/天处罚；3、经双方协议，自2018年6月9日起至7月25日同意调整南昌恩彼饲料有限公司由合同价格5.58元/头调整为4.00元/头；7月26日后根据市场行情，重新按市场原则商议价格。双方在沟通函上均予以盖章。5、广联公司于2019年1月3日向张文斌微信发送《解除合同的通知》，通知恩彼公司解除双方于2018年4月25日签订的《湖南长株潭广联生猪交易市场有限公司猪副产品（猪血）承包销售合同书》。恩彼公司缴纳了10万元合同保证金，广联公司尚未退还。恩彼公司现留有两个制冷罐及一个隔膜泵在广联公司处。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一）广联公司主张恩彼公司欠付货款406863.72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广联公司认为，恩彼公司至起诉时累计欠付货款406863.72元，并提供双方签订的合同、供货凭证、对账单发等证据证实；恩彼公司认为对货款金额存在异议，送货单无公司盖章及签字，具体金额需核实后才能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三份《湖南长株潭广联生猪交易市场有限公司猪副产品（猪血）承包销售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履行。恩彼公司认可存在欠付广联公司货款的事实，其在庭审过程中虽对广联公司主张的欠付货款为406863.72元不予认可，但恩彼公司未提交任何证实其已履行完毕合同支付义务或能够推翻广联公司主张的欠付货款金额的事实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在一审法院2020年11月18日组织的谈话笔录中，恩彼公司明确表示对欠付广联公司货款406863.72元予以认可。结合以上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恩彼公司尚欠广联公司货款406863.72元，应予支付。（二）广联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广联公司认为，恩彼公司欠付货款属违约行为，双方在合同及沟通函中约定若恩彼公司欠款则按500元/天进行处罚，广联公司主动调整违约金为日万分之五；恩彼公司认为不应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广联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向恩彼公司供应了合同标的货物，恩彼公司本应依照合同约定的数额和期限支付全部货款，现恩彼公司逾期未付，已构成违约，恩彼公司除应支付货款本金406863.72元外，还应承担违约责任，但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广联公司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以406863.72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26日逾期付款之日起按广联公司起诉时（2020年10月23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4倍，即年利率15.4%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三）恩彼公司已支付的10万元保证金以及制冷罐、割毛泵应否予以抵扣或退还。广联公司认为不应抵扣10万元保证金，恩彼公司留存的制冷罐、割毛泵现仍留存原处，系恩彼公司自身原因未予拖走。恩彼公司主张广联公司应当退还10万元保证金，制冷罐、隔膜泵的损失应在本案中抵扣。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第十一条违约责任约定：“甲乙双方均应严格履行本合同，如有违反则构成违约，应依法及本合同约定承担的违约责任。乙方违法本合同约定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或者赔偿损失的，甲方有权在乙方的合同保证金及预付款中予以相应扣除”。根据合同约定可知，涉案保证金10万元是广联公司、恩彼公司为保证双方正常履约，而作为承担违约责任或损失而预先支付，因一审法院已判决由恩彼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故恩彼公司支付的履约保证金10万元应在恩彼公司应付款项中予以抵扣。至于恩彼公司主张的制冷罐、隔膜泵等损失，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该物品系广联公司扣押，且未能提供损失数额，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忠实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广联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向恩彼公司供应了合同标的，恩彼公司应依照合同约定的数额和期限支付全部货款。现恩彼公司逾期未付货款，应承担支付价款及违约责任，恩彼公司应支付货款本金406863.72并以406863.72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26日起按年利率15.4%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经计算，截止至2020年5月26日，恩彼公司应支付广联公司违约金125314元，恩彼公司已支付的保证金100000元在上述款项中予以抵扣后，恩彼公司还应支付广联公司货款本金406863.72元，2020年5月26日前的违约金25314元，并支付以406863.72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7日起按年利率15.4%计算违约金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判决：一、限南昌恩彼饲料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所欠湖南长株潭广联生猪交易市场有限公司货款406863.72元，2020年5月26日前的违约金25314元，并支付以406863.72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7日起按年利率15.4%计算违约金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湖南长株潭广联生猪交易市场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10227元，减半收取5113.5元，由南昌恩彼饲料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的焦点在于：上诉人恩彼公司已支付的100000元保证金是应当在货款本金中扣除、还是用于冲抵违约金；恩彼公司应否承担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基数及标准。关于争议的焦点一，即上诉人恩彼公司已支付的100000元保证金是否应当在货款本金中扣除的问题。恩彼公司上诉认为：上诉人已支付的100000元保证金应当在货款本金中扣除，而非用于冲抵违约金。本院经审查认为，恩彼公司与被上诉人广联公司签订的合同中第十一条违约责任约定：“甲乙双方均应严格履行本合同，如有违反则构成违约，应依法及本合同约定承担的违约责任。乙方违法本合同约定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或者赔偿损失的，甲方有权在乙方的合同保证金及预付款中予以相应扣除”。根据双方约定，涉案保证金10万元是广联公司、恩彼公司为保证双方正常履约，而作为承担违约责任或损失而预先支付。现恩彼公司逾期未付货款，已属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恩彼公司支付的履约保证金10万元应先支付违约金。关于争议的焦点二，即恩彼公司应否承担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基数及标准问题。恩彼公司上诉认为：被上诉人广联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无故扣押其设备也属于违约行为，一审判决恩彼公司单方承担违约责任错误。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恩彼公司主张广联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无故扣押其设备，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系广联公司扣押，本院不予采信。恩彼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货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违约金的计算基数及标准，本案中，恩彼公司应支付货款本金406863.72元，对于违约金部分，双方在合同及沟通函中约定若恩彼公司欠款则按照500元天进行处罚，一审法院认为违约金过高，酌情认定以406863.72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26日逾期付款之日起按广联公司起诉时（2020年10月23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4倍，即年利率15.4%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截止至2020年5月26日，恩彼公司应支付广联公司违约金为125314元，恩彼公司已支付的保证金100000元在上述款项中予以抵扣后，还应支付广联公司货款本金406863.72元、2020年5月26日前的违约金25314元，并支付以406863.72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7日起按年利率15.4%计算违约金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恩彼公司主张应以306863.7元作为计算基数、并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作为利率计算标准，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南昌恩彼饮料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27元，由上诉人南昌恩彼饮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王晓虹审判员曾明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郭            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