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04民初7933号原告：四川医药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青羊工业总部基地敬业路218号K9，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201844218U。法定代表人：杨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莉花，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澜，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湖南德米特仪器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高新开发区麓天路28号金瑞麓谷科技园B-5栋402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00329332457W。法定代表人：王峰，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威夷，湖南银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天雨，湖南银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第三人：成都国英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温江区海科路东段777号1栋2单元13楼1304、1305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5667577203W。法定代表人：赵阶峰。原告四川医药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诉被告湖南德米特仪器有限公司、第三人成都国英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5月12日立案。在诉讼过程中，被告申请追加成都国英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本院依法追加成都国英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彭莉花、李梦澜，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夏威夷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成都国英医药科技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原告四川医药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诉称，原告于2017年3月10日向被告购买全自动二维液相色谱系统、二维液相色谱耦合仪，双方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货款及保证金，金额共计200万元。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在90天内分4次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支付货款及保证金200万元，但被告至今一直未向原告交货。合同继续履行已无意义，故，原告要求解除《合作协议》并返还原告支付的货款和保证金200万元，以及期间占用的资金利息。为此，为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特依法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判如所请。请求判令：1、解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2、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货款和保证金200万元；3、被告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从起诉日期计算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湖南德米特仪器有限公司辩称，一、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无效。原、被告于2017年3月1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双方的虚假意思表示，依据《民法典》总则的规定应当是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不需要解除，应当自始无效。当时原、被告签订《合作协议》的背景是案外人成都国英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国英公司）与被告于2017年3月3日签订了《全国总经销商合作协议书》，该协议约定成都国英公司应当向被告支付200万元的保证金。基于成都国英公司的委托，原告代成都国英公司向被告支付了该笔200万元保证金。原告为了符合财务的形式要求，在被告的配合下双方才签订了这份虚假的《合作协议》。所以这份《合作协议》所载内容是原、被告双方虚构的，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二、关于200万元保证金的实体分析。200万元保证金的占有人是被告，这类款项在财务科目里属于其他应付款，是一种往来款项，如果成都国英公司依约履行了《全国总经销商合作协议书》，在完成结算后保证金是要退还给成都国英公司的。至于成都国英公司如何就原告的代付行为进行账目处理，则不是本案需要审查的内容。被告只与成都国英公司订立了实质上的合同，与原告没有权利与义务关系，所以不是真正的合同关系，被告不需要返还原告代为支付的保证金。原告对于200万元保证金的权属争议不具备主体资格。综上，为了维护被告的合法权益，请求人民法院查清事实，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并就原告虚假诉讼的行为进行严厉的司法制裁。第三人成都国英医药科技有限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亦未提交任何证据。经审理查明，一、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特约经销商合作协议》的情况。2017年3月3日，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特约经销商合作协议》，即《湖南德米特仪器有限公司全国总经销商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1、被告授权第三人代理被告生产的“FLC全自动二维液相色谱耦合仪、全自动二维液相色谱系统及配套的耗材和试剂”；2、被告授权第三人在全国约定市场内总经销被告的产品，约定市场是指“中华人民共和国的精神卫生专科医院，以及精神专科科室为使用及申请方的综合医院”。3、代理保证金（第六条）:第三人分期支付给被告经销商保证金200万元，具体分期为：签订合同后的5个工作日内，支付50万元；30天内支付50万元；60天内支付50万元；90天内支付剩余的50万元等。二、原告与被告签订《合作协议》的合同内容情况。2017年3月13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合作协议》（下称涉案协议），协议约定：1、被告负责向原告提供保质保量的产品；2、原告和被告签订合同之后，收到货款即生效；3、原告保证不向指定区域以外经销产品，否则按窜货处理；4、产品名称：规格型号FLC2200全自动二维液相色谱系统一套，单价75万元；备注：样机；规格型号FLC2200二维液相色谱耦合仪一套，单价70万元，备注：样机；保证金55万元。合计200万元。5、付款方式（第二条第二款）：原告分期支付给被告总计200万元，具体分期为：签订合同后的5个工作日内，支付50万元；30天内支付50万元；60天内支付50万元；90天内支付剩余的50万元。6、（第四条第一款）本协议为《湖南德米特仪器有限公司全国总经销商合作协议书》的依附协议。如有条款冲突，以《湖南德米特仪器有限公司全国总经销商合作协议书》商定细节为准等。原告代表阳欢、被告代表王峰在涉案协议尾部签字并加盖了原、被告单位的公章。上述合同中，对标的物没有约定交付日期。三、原告向被告支付200万元的情况。2017年3月10日，原告向被告支付50万元；2017年3月29日，原告向被告支付50万元；2017年4月27日，原告向被告支付50万元；2017年6月1日，原告向被告支付50万元；合计200万元。四、原、被告双方争议的事实。1、原告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是买卖关系，被告没有履行交货义务，要求解除涉案协议和要求被告退回200万元货款。2、被告认为，被告与第三人签订了《特约经销商合作协议》，第三人按照合同约定须向被告支付200万元保证金，第三人提出该200万元保证金由原告代为支付，原告付该200万元，被告财务上需要依据，故在第三人的协调沟通下，原告在涉案协议上盖章后邮寄给了第三人，第三人交给原告盖章。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涉案协议不是买卖关系，是为原告代第三人向被告代为支付200万元保证金而签订的。五、原告与被告签订涉案协议的合同经过。姚孀作为证人陈述签订涉案协议的经过如下：就200万元保证金支付问题，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赵阶峰告知姚孀，让姚孀与阳欢联系并告知阳欢的联系方式。2017年3月9日，姚孀与阳欢在QQ中洽谈涉案协议事宜，因是第三人告知阳欢的联系方式，姚孀认为阳欢是第三人公司的，在QQ中阳欢的身份注明为国英公司阳欢。姚孀起草好涉案协议的草稿通过QQ发送给阳欢，姚孀起草的涉案协议草稿是第三人与被告的协议，阳欢称要直接与原告签。阳欢起草了原告和被告的涉案协议草稿通过QQ发送给姚孀，经被告修改通过后，被告在涉案协议上盖章，并按阳欢提供的地址邮寄给阳欢，阳欢交原告盖章。为证实其主张，被告当庭提交了被告指定的财务人员姚孀与阳欢的QQ聊天记录，该QQ聊天记录在电脑中保存，当庭予以播放。被告姚孀与阳欢的QQ聊天记录主要内容载明如下：1、2017年3月8日，姚孀：我们老板已经跟赵总联系过了，前面的合同不变，另外加一个补充协议。阳欢：可以，发给我看看。姚孀：我还没开始做哦阳欢：尽快，明天行吧2、2017年3月9日，姚孀：“您好，在吗？我想问一下，无论是现在的保证金或是以后的货款都是以四川医药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么？”姚孀：“您好，能麻烦提供一个国英与四川医药之间的授权协议么？”阳欢：这样行吗？盖上章。阳欢：（阳欢发送授权委托书）授权委托书兹有成都国英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委托四川医药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保证金（另见协议）给湖南德米特仪器有限公司。成都国英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二〇一七年三月九日姚孀：另见协议是指？阳欢：不是要签订补充协议吗阳欢：协议做好没姚孀：稍等姚孀：德米特与国英…书（姚孀将德米特与国英的补充协议稿发送给阳欢）。阳欢：工贸这边说不行。要直接与工贸签，其实主要协议是国英那份，这份只是给财务的形式合同。阳欢：德米特与工贸协议书（阳欢将德米特与原告协议书发送给姚孀）3、2017年3月10日，姚孀：您好，我这边已经盖章签字了，先发一份给你，今天会邮寄四份，各执两份。麻烦发一下收件地址。阳欢：成都市青羊区腾飞大道199号Ｆ15栋402，阳欢134××××0029.4、2017年3月10日，原告向被告支付了50万元，阳欢于当日11:53:58在QQ中告知姚孀。阳欢：下午查吧，估计现在还没到账。2017年3月29日17:54:10，阳欢在QQ中告知姚孀，阳欢：今天又转了50万，明天查查吧。对上述证据，原告称阳欢是其公司的工作人员，已于2017年8月离开了公司，到第三人公司去了。现在不能确认QQ中注明“国英公司阳欢”就是原告公司的阳欢。不排除该人泄露了原告的付款信息。阳欢作为代表在涉案协议书签字，从法律上理解形成一个授权签约的行为，此外，不能享有其他的授权行为。在庭审中，原告称向被告进行了催要，要求被告履行交货义务，但原告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被告辩称，原告从未要求被告履行过交货义务，签订涉案协议本身就是原告代第三人支付200万元保证金所签订的协议，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另查明，原告于2020年9月7日向本院起诉被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因原告未在规定的期限内交纳诉讼费用，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作出(2020)湘0104民初1199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按原告撤回起诉处理。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当庭陈述，原告提交的《合作协议》、支付200万元的银行付款凭证、被告提交的《特约经销商合作协议》、对账函、被告的财务凭证、姚孀与阳欢的QQ聊天记录、民事裁定书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原告向被告支付的200万元的性质是买卖关系还是代付关系。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和双方提交的证据，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可以认定为是代付关系，即原告代第三人向被告支付200万元保证金。理由如下：1、涉案协议和《特约经销商合作协议》中约定的付款期限是一致的。涉案协议（第二条第二款）付款方式：原告分期支付给被告总计200万元，具体分期为：签订合同后的5个工作日内，支付50万元；30天内支付50万元；60天内支付50万元；90天内支付剩余的50万元。《特约经销商合作协议》第六条：代理保证金:第三人分期支付给被告经销商保证金200万元，具体分期为：签订合同后的5个工作日内，支付50万元；30天内支付50万元；60天内支付50万元；90天内支付剩余的50万元。涉案协议与《特约经销商合作协议》是两份不同的合同，《特约经销商合作协议》签订在前，涉案协议签订在后，两份合同中的200万元在付款约定上，付款期限是一致的。2、涉案协议第四条第一款：本协议为《湖南德米特仪器有限公司全国总经销商合作协议书》的依附协议。如有条款冲突，以《湖南德米特仪器有限公司全国总经销商合作协议书》商定细节为准。涉案协议第四条第一款明确约定：涉案协议为《湖南德米特仪器有限公司全国总经销商合作协议书》的依附协议。如果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涉案协议是买卖关系的合同，不需要画蛇添足约定涉案协议为《湖南德米特仪器有限公司全国总经销商合作协议书》的依附协议。由此，可以认定涉案协议并非是原告与被告单独的买卖关系而签订的协议。3、涉案协议中对交付标的物没有约定。原、被告在签订涉案协议时，对交付标的物没有约定，涉案协议中约定的金额是200万元，是笔巨大的金额，原告假设是购买200万元的货物，却不约定交货时间、地点，不符合常理。4、原告对涉案协议中的标的物未主张过权利。涉案协议是2017年3月13日签订的，协议中没有约定标的物交付时间，原告在支付了200万元后，至2020年9月7日，在该期间从不向被告主张交付标的物，不符合情理。原告辩称电话催要过，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有证据证明原告对涉案协议约定的事项主张权利的时间是2020年9月7日。5、从签订涉案的过程分析，原告是知道向被告支付的200万元是代第三人支付的保证金。姚孀与阳欢的QQ聊天记录的时间是2017年3月份，该QQ聊天记录可以证明涉案协议的签订过程。涉案协议中阳欢作为原告的代表在涉案协议上签字，原告当庭承认阳欢是其单位的员工，称阳欢于2017年8月离职，到第三人处工作，但不认可QQ聊天记录中的“国英公司阳欢”就是在其单位工作过的“阳欢”。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QQ聊天记录中的“国英公司阳欢”与在其单位工作过的“阳欢”是两个不同的人。姚孀本人并不知道阳欢的工作单位，在QQ聊天中注明阳欢是“国英公司阳欢”的依据是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告知并让其与阳欢联系，误认为阳欢是第三人公司的，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和证据，可以认定QQ聊天记录中的“国英公司阳欢”与在原告单位工作过的“阳欢”是同一人。阳欢在与姚孀QQ聊天时，是知道签订涉案协议是给财务的形式合同，即知道涉案在协议中的200万元是原告代第三人向被告支付的事实。在原告前两笔付款后，阳欢均在第一时间告知姚孀。从常理分析，如果原告向被告支付的200万元是履行买卖关系支付的货款，阳欢没有必要在QQ聊天中告知姚孀，QQ聊天中阳欢与姚孀谈的事项均是代付200万元需签订涉案协议，未谈过买卖关系需要支付200万元。涉案协议的签订是阳欢与姚孀沟通后，原、被告签订的，且阳欢在涉案协议上作为原告的代表签字，由此可以认定阳欢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是代表原告与被告洽谈，在QQ聊天中已明确了涉案协议是财务需要的形式合同，原告向被告支付的款项，是代第三人支付保证金。综上，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涉案协议的内容不是买卖关系，涉案协议实质是代付协议，即原告代第三人向被告支付200万元保证金。原告主张双方之间的涉案协议是买卖关系的理由不成立，对原告要求解除涉案协议、退还200万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四川医药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400元，由原告四川医药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至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张浩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李金城书记员陈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