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5民终8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平市原村乡原村村民委员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140581734013142M。        负责人：常某1。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某2，高平市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某，山西君宜（高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某，高平市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某，山西炎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平市原村乡原村村民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范某不当得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高平市人民法院（2021）晋0581民初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平市原村乡原村村民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某2、毕某，被上诉人范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平市原村乡原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书中将本案确定为不当得利、合同纠纷，且将两个不同案由在同一案件中处理错误。合同纠纷与不当得利纠纷不在《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同一之项目中，应属两个不同案件处理。2、本案不属于不当得利纠纷，根据《民法典》第九百八十五条、九百八十六条之规定，得利人必须是没有法律根据或者合同约定取得利益且得利人必须是恶意得利才需要返还。上诉人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由于历史原因，村委在为符合条件的村民审批宅基地时象征性的收取了一定的费用，但是村委并不知道该费用是不应当收取的，不属于恶意得利，且村委也履行了审批宅基地的义务，故不应退还5000元。3、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农户建房宅基地批示证明是伪造的，与被上诉人曾向上诉人出示过的版本在日期、牛晚签字、纸张等方面都存在明显不同，被上诉人应给出合理说明。4、2019年3月2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后，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缴纳房款，故该协议虽签订但并未履行，该份协议中也并未确定石头、沙的价值，故本案应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并未认可的协议影印件来认定被上诉人的损失数额不当，协议影印件中所载材料数量远远超过修房所需，是不真实不客观的，且被上诉人也未提供其石头、沙等购买时间、购买单位等信息证明自己实际损失。5、2019年3月25日协议上的上诉人公章是原村委主任韩虎龙个人私盖的，没有按照四议两公开的程序进行过表决。原村委主任韩虎龙已因违纪问题被免职，该协议的签订也是其违纪行为的表现。另外，被上诉人在本村有其他宅基地，并不符合再申请宅基地的条件，故其审批宅基地的行为本身就违反《土地管理法》的规定。        被上诉人范某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本案系因同一事实产生的纠纷，可一并审理判决，被答辩人称案由不同不能在同一案件中处理没有法律依据。2、答辩人提交的农经站统一收费收据能够证实，被答辩人出示过农户建房宅基地证明。3、答辩人的修房损失客观存在，甚至远超29700元，被答辩人向答辩人出具协议书时，已将补偿答辩人的石头、沙和石子的费用29700元进行了确认。被答辩人不认可答辩人的实际损失，应当由被答辩人进行举证；3、是被答辩人村委与答辩人签订的协议，被答辩人称是韩虎龙的个人行为，答辩人不予认可。答辩人申请宅基地所缴纳的款项是交给村委而非韩虎龙个人。        一审原告范某的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履行2019年3月25日签订协议，将位于高平市××乡、第一座庭院房屋留给原告；并补偿因将原告堆放的石头、沙等推掉的相关费用297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令被告退还其缴纳批宅基地款5000元；2．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其修房损失297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被告所在村村民。被告在2007年12月21日收到原告批宅基地款5000元后，于同日给原告出具收据一支，并向原告出具农户建房宅基地批示证明书，将村委澡堂河坝北宅基地批给原告五间，用以建农户住房。之后，被告将建房所用石头、沙、石子堆放在地基上。2018年，被告因统一建房需占用原告地基。2019年3月8日，原被告经协商，被告向原告出具《协议书》一份，载明：“原村村委关于范某2007年12月21日，交村委钱批宅基地一事，地基为澡堂西。今村委统一规划。必须以范某在2007年12月21号以乡政府农经站查出收据确实交过，农经站有底。现将解决如下：一、收据认可。澡堂西第一排、第一座，认可范某占用归己，留房一座，范某地基费用除去以外，当时把范某地基的石头、沙、石子，毕主任也说过多次。2019年3月18号村委建房全部推掉，并得应按现在的费用补偿。青石（90车×180元=16200元）沙（70车×150元）石子（20车×150元=3000元），总计贰万玖仟柒佰元，从房中扣除，如农经站查出5千元收据有底为准。特此证明。原村村民委员会负责人韩虎龙2019.3.8号”，该协议盖有被告公章。之后，被告将原告堆放在地基上的石头、沙和石子推掉。2019年3月25日，被告再次向原告出具《协议书》一份，载明：“原村村委关于范某2007年12月21日，交村委钱批宅基地一事，地基为澡堂西。今村委统一规划。必须以范某在2007年12月21号以乡政府农经站查出收据确实交过，农经站有底。现将解决如下：一、收据认可。澡堂西第一排、第一座，认可范某占用归己，留房一座，范某地基费用除去以外，当时把范某，石头、沙全部推掉。双方协商解决，以实际价格补偿范某费用，在补齐房款，如查不出收据有底，此协议作废。经过和乡政府分管领导协商同意。特此证明。原村乡原村村委负责人韩虎龙2019.3.25号”，该协议同样盖有被告公章。之后，被告未补偿原告推掉石头、沙和石子的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被告作为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向作为村民的原告收取批宅基地款的行为无法律依据，构成不当得利，故原告要求被告退还其批宅基地款5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于2019年3月8日、3月25日为原告出具的《协议书》合法有效，被告应当按照《协议书》的内容向原告补偿推掉石头、沙和石子的费用29700元，被告未及时向原告支付该笔费用的行为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其补偿原告推掉石头、沙和石子的费用297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高平市原村乡原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范某批宅基地款5000元，并补偿原告范某被推掉的石头、沙和石子的费用29700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1元，由被告高平市原村乡原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二审中，被上诉人范某提交收据三支：1、2009年5月21日郭军收据一支，内容为“今收到范某地铺石、青石料石90车×180元=16200元壹万陆仟贰佰元整2009年5月21日郭军”；2、2008年6月10日苏文林收据一支，内容为“今收到范某拉沙料连运费70车，每车150元壹佰伍拾元，共计10500元．壹万零伍佰元整苏文林2008.6.10”；3、2008年7月1日苏文林收据一支。内容为“今收到范某拉青石子连运费20三轮每车150共3000元叁仟元整．苏文林2008.7.1”欲证明上诉人推掉被上诉人建筑材料的数量、单价以及总价。        上诉人质证称，对被上诉人提供的三支收据均不予认可，该三支收据均不是正式收据，都是白条。2009年5月21日郭军的收据不认可，与被上诉人当庭陈述的出卖人不一致。被上诉人2008年、2009年购买了建筑材料，到2019年还没有修建房屋，村委在2019年推掉其建筑材料时是否还有这么多数量不清楚。        针对以上证据，本院论证如下：首先，被上诉人当庭陈述“地铺石是买的郭晋虎的，郭晋虎运的，钱也是付给郭晋虎了”“郭晋虎没有其他名字”，但被上诉人提交的地铺石收据却是郭军出具的，其提交的该份收据与其陈述明显矛盾，不予采信；其次，三支收据均为案外人出具，真实性无法核实。综上，本院对三支收据均不予采信。        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围绕上诉人的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上诉人应否退还被上诉人宅基地审批款5000元；2、上诉人应否补偿被上诉人石头、沙、石子费用29700元。        针对焦点一，本院认为，上诉人应该退还被上诉人宅基地审批款5000元。根据一审查明且上诉人无异议的事实，上诉人确实收取了被上诉人审批宅基地费用5000元，而上诉人收取该费用没有法律依据，已构成不当得利，应予退还。        针对焦点二，首先，关于上诉人应否补偿被上诉人石子、沙等材料费用29700元的问题。本院认为，2019年3月25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协议书，加盖上诉人公章，及时任村委主任韩虎龙的签字，韩虎龙因违纪问题被免职并不当然否认其作为村委主任所有签字的效力，应当认为该协议书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依据协议书予以补偿。其次，关于补偿数额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未能提供影印件原件，上诉人亦不予认可，真实性无法确认。一审法院以2019年3月8日协议书的影印件确认补偿被上诉人29700元不当。鉴于案涉材料现已灭失，无法准确判断2019年上诉人推倒清理案涉材料的数量、质量、价款等，兼之考虑到十余年间材料的自然及非自然损耗及被上诉人十余年间怠于行使权力的情形，本院酌定上诉人补偿材料款数额为被上诉人主张数额的50％即14850元。        此外，针对案由问题，本院认为，民事案件的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来确定，同一诉讼中涉及两个以上法律关系的，应当依据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案由，均为诉争法律关系的，则按诉争的两个法律关系确定并列的两个案由。一审法院依据本案诉争关系确定并列案由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山西省高平市人民法院（2021）晋0581民初809号民事判决为：高平市原村乡原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范某批宅基地款5000元，并补偿范某被推掉的石头、沙和石子的费用1485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1元，范某已预交，由高平市原村乡原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55元，由范某负担1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2元，高平市原村乡原村村民委员已预交，由高平市原村乡原村村民委员负担310元，由范某负担23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秋萍审判员    杨丽珍审判员    李海霞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洁书记员    王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