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1民终13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金润地产投资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句容市崇明路9号香江丽景C03幢139、242室。法定代表人：许楚胜，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花，江苏民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省恒昌防水防腐有限公司镇江分公司，住所地句容市华阳东路与东昌中路交汇处向南50米（上阳安置北门市房13号）。负责人：张全中，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益祥，江苏刘桂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省金润地产投资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省恒昌防水防腐有限公司镇江分公司（以下简称恒昌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句容市人民法院（2020）苏1183民初5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江苏省句容市人民法院（2020）苏1183民初523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恒昌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恒昌公司确实对涉案小区部分渗水房屋进行过维修，但在金润公司与小业主核实时，小业主均拒绝签字确认，部分小业主认为维修质量达不到要求，仍存在渗漏水的情况；二、一审法院认为金润公司认可许能荣的签字，是错误的；三、许能荣只是金润公司一般工作人员，无权代表金润公司进行工程结算，即使有权结算，许能荣也在结算明细中注明工程量未经金润公司核算，该结算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恒昌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是正确的，应予以维持。恒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金润公司支付工程款373725.18元；2.金润公司承担迟延支付的利息损失（利息以373725.18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3.85%四倍标准计算）；3.金润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及诉前财产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恒昌公司系经营防水防腐工程、保温工程、地基与基础工程、建筑装饰装修工程等业务的企业。2019年7月，金润公司将其管理的句容香江丽景小区房屋渗水维修项目交由恒昌公司维修施工。自2019年8月13日起至同年11月27日期间，恒昌公司对该小区内125户房屋渗水进行了维修施工，恒昌公司入户进场维修施工，均由金润公司指派单位工作人员许能荣与恒昌公司签署进场维修确认单，载明维修的项目及面积，恒昌公司维修125户，维修工程款共计373725.18元。恒昌公司维修施工结束后，多次要求金润公司支付维修工程款，金润公司未能支付。2020年9月10日，恒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判令金润公司支付工程款373725.18元及利息损失，并要求金润公司承担诉讼费用，同日一审法院登记(2020)苏1183诉前调2071号进行诉前调解。在诉前调解阶段，恒昌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23日作出（2020）苏1183财保7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金润公司在金融机构的存款43万元或查封其他等值财产。2020年10月22日，一审法院对本案立案进行审理。一审法院认为，金润公司将其管理的句容香江丽景小区房屋渗水维修项目交由恒昌公司维修施工，双方之间形成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且合法有效。恒昌公司履行维修施工义务后，金润公司应当按约支付维修工程款。金润公司辩称恒昌公司在施工前未与金润公司签订合同，明确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及工程款计算方式，其对恒昌公司单方计算的工程价款不予认可，且恒昌公司维修的防水工程质量不合格。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恒昌公司人员进入小区125户住户维修房屋渗水工程，维修期长达有三个月，恒昌公司进入每户维修时，均系由金润公司工作人员联系小区业主入户维修。虽然金润公司工作人员许能荣在与恒昌公司签署的维修结算明细表中注明“维修属实，但未核量”，但是在恒昌公司进入每户维修结束后，金润公司的工作人员许能荣均与恒昌公司签署了进场维修确认单，明确载明了维修的项目、面积及价款金额，金润公司在长达三个月维修期内，对之前金润公司工作人员许能荣与恒昌公司签署的进场维修确认单载明的内容未提出异议，对此应视为金润公司指派许能荣为代表，负责对恒昌公司维修工程量、维修质量、维修价格进行监督检查、现场验收及结算。金润公司提出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金润公司未能按约支付维修工程款，已构成违约，应立即支付所欠的维修工程款，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但利息损失应从恒昌公司起诉主张之日起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予以支持。综上，恒昌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金润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恒昌公司支付工程款373725.18元，并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373725.18元为基数，自恒昌公司起诉之日起即自2020年9月10日起计算至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审中，恒昌公司提交：1.2019年12月17日工程做法确认单和谈判记录本、2019年12月10日单项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2019年12月25日谈判记录本、2020年7月11日和5月27日双方签署的维修合同，拟证明许能荣有签字的权限。金润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恒昌公司申请证人刘某,4、任宝平作证，刘某,4陈述“刘某,4原系物业公司总负责，于2020年8月30日离开金润公司。刘某,4安排恒昌公司前往业主房屋内进行渗水维修，维修比较紧急，一边修一边报，因为公司领导更换频繁，最后耽误了签合同的事情。恒昌公司的工程款金额报上去了，几个相关部门也都签了字。物业公司让每一户确认维修合格。部分业主因为损失赔偿问题拒绝签字”。任宝平陈述“任宝平原系金润公司工程部副经理，涉案小区房屋发生渗水，原施工单位拒绝维修，地产公司和物业公司共同决定先由公司支付该部分费用，之后再由地产公司向施工单位主张从工程款、质保金中扣减。恒昌公司做的部分已经经过结算，地产公司的梁溱做过审计。恒昌公司做完之后，回访的时候业主没有再投诉。任宝平于2019年9月底离开公司，后来由许能荣接替该部分工作”。恒昌公司对证人证言予以认可。金润公司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并陈述“金润公司有理由怀疑恒昌公司与金润公司工作人员恶意串通，损害公司利益，故意不走正常合同签订的审批流程，将工程直接交由恒昌公司施工，也不走公司工程价款审核程序，通过事后补签字、证人到庭虚假陈述等方式强行获利”。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恒昌公司陈述“结算明细单中出现管道疏通每个500元的收费项目，是由于恒昌公司在制作明细时的笔误导致，其实就是2019年双方谈判记录表中第7条中的空调机位高空作业的每个500元，因为结算明细表中没有显示空调机位高空作业费用”。本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受法律保护。金润公司对恒昌公司实际对涉案小区渗漏水问题进行了维修的事实予以认可，恒昌公司有权要求金润公司支付相应款项。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工程款金额如何认定？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恒昌公司未能提供金润公司确认工程价款的直接证据，故只能通过相关间接证据认定涉案工程价款的金额。恒昌公司提供了结算明细表和与该表一一对应的进场维修确认单，该确认单大部分由业主签名确认，可以证明恒昌公司完成了相关工程，其中有少部分未经业主签字确认的确认单亦由金润公司工作人员许能荣签字确认。故本院对恒昌公司提供的进场维修确认单予以确认。关于工程款金额如何认定，主要涉及工程内容、工作量和单价，对比恒昌公司单方制作的结算明细表和业主签字确认的进场维修确认单可以看出，具体内容确存些许差异，金润公司对此提出了异议，恒昌公司进行了解释，恒昌公司的解释具有一定的合理性，是否能够作为主张工程价款的依据尚需结合其他证据。涉及到双方就工程价款进行磋商内容的有一份2019年7月24日的谈判记录表，该记录表系由恒昌公司提供的复印件，恒昌公司对其只能提供复印件的理由进行了解释（该谈判记录系金润公司制作的会议记录，其只能从会议记录本中复印），该解释具有合理性，而金润公司在陈述关于“质保期”、相关项目单价的意见时依据了该谈判记录表，再结合刘某,4、任宝平的证人证言，本院对该谈判记录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该谈判记录对相关项目的单价进行了约定，同时约定“若施工过程中对价格或其他事宜有异议，另行商议”。至此，对于结算明细表和进场维修确认单存在的差异，本院无法排除双方后期磋商和变更的可能。另一方面，金润公司的工作人员许能荣在结算明细表上签字，再结合刘某,4、任宝平证人证言的相关内容，可以认定结算内容已经经过金润公司相关部门、相关人员审核，在金润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该结算内容的情况下，该结算可以作为认定工程价款的依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恒昌公司应得工程款金额，并无不当。关于恒昌公司维修的部分是否依然存在质量问题，金润公司提供了数张照片和其单方制作的情况调查明细汇总，用以证明恒昌公司维修的部分依然存在质量问题。恒昌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本院难以依据现有证据认定恒昌公司维修的部分存在质量问题。若确实存在质量问题，恒昌公司需在保修期内承担相应的维修义务。综上所述，上诉人金润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06元，由上诉人江苏省金润地产投资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剑审判员 田 原审判员 甘可平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