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7民终31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油市厚坝镇永峰电器，住所地江油市。经营者：陈世军，男，生于1963年3月27日，汉族，住江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少林，四川太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先伟，四川太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科学城和泰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绵阳市绵山路64号（花园商城）。营业执照注册号：510705000001391。法定代表人：倪国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龙，四川西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德勇，男，1982年9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江油市，现住绵阳市涪城区。上诉人江油市厚坝镇永峰电器（以下简称永峰电器）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科学城和泰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泰公司）、李德勇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科学城人民法院(2017)川0791民初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峰电器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第一项，改判和泰公司返还其支付的预付款5万元，并从2015年8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该款之日止；2.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及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和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江油市人民法院（2016）川0781刑初383号生效判决书认定李德勇收取南通电器预付款6万元及永峰电器预付款5万元的行为是履行职务的行为，李德勇将收取的预付款私自耗用，属于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和泰公司的财产非法占为己有，其行为构成了职务侵占罪，李德勇亲属退款4万元的行为是代其向和泰公司退赔的行为。判决李德勇犯职务侵占罪，并责令李德勇向被害单位和泰公司退赔7万元。一审在和泰公司没有将该生效判决推翻的情况下，应当将生效判决作为裁判依据。而一审认定李德勇与和泰公司之间不构成委托代理关系，也不构成表见代理，判决由李德勇向永峰电器返还预付款，和泰公司不承担法律后果错误。和泰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首先，永峰电器提交的江油市人民法院的涉案判决书本身于本案仅是书证。就本案的诉讼而言，法庭应依据自己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判决，而不是某同级人民法院对该事实有判决文书就简单地作为事实认定的依据。其次，江油市人民法院的判决，对答辩人而言不具有约束力。因为答辩人不是该诉讼的当事人，江油市人民法院也没有将该判决书送达给答辩人。答辩人也没有以受害人的身份参与诉讼。当答辩人知晓李德勇在上诉人处拿款的情形后，积极配合上诉人等做了协调工作；上诉人等已认可该债由李德勇个人偿还，彼此之间不存在职务代理或表见代理关系，是否实际实现债权的后果当然地应由上诉人自己承担。此前，若上诉人不认可由李德勇承担债务偿付责任，那么答辩人将追究该债实际产生的过程及承担责任的方式和主体。上诉人变更增加了诉讼请求，从另一个角度实际上也是对该债应由李德勇偿付的再次确认。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后来发生的购销行为，相关欠据的出示，也表明了李德勇所负之债，答辩人公司不承担责任的意思表示。江油市人民法院的判决非终审判决，对答辩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以此证据来作为事实认定是错误的。李德勇辩称，我愿意还钱，但是现在没有能力，大概需要一两年时间。永峰电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和泰公司返还其支付的预付款5万元，并从2015年8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和泰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325元、保全申请费27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德勇从2009年11月至2016年7月在和泰公司上班，担任该公司江油片区松下电器销售业务员。永峰电器从2010年开始从和泰公司进货，永峰电器负责人陈世军与李德勇因业务熟悉。2015年1月，李德勇告知陈世军，可以预付货款，到期提货时可以享受价格优惠。2015年1月29日，陈世军之妻唐某某向李德勇的个人银行卡转款3万元。2015年4月，李德勇告知陈世军，第一次预付的货款不够，享受不了公司的优惠政策，叫陈世军继续打款。陈世军的妻子唐某某于2015年4月17日再次向李德勇的个人银行卡转款2万元。李德勇收取2次预付款后没有将此5万元款项上交和泰公司，也没有告知和泰公司永峰电器预付货款的情况，而是用于其个人的消费。陈世军也没有告知和泰公司他已经预付了货款。陈世军预付货款以后，因市场上的空调销售行情不如预期，价格较低，永峰电器没有提货。2015年5月以后，陈世军要求李德勇退还预付的货款，李德勇因款项已经被其个人使用，便谎称和泰公司无法退货款，只能从其他经销商交纳的货款中退还。2015年7月，陈世军到绵阳找到李德勇，要求李德勇让和泰公司出具1份收据。李德勇推脱说公司财务人员休假，让陈世军先回去，等财务人员开好收据后他会带到江油来。2015年8月13日，陈世军再次到绵阳找到李德勇，要求退款，李德勇无钱归还，遂出具了1份电脑打印的收条：“今由绵阳市和泰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业务员李德勇在2015年3月及4月收到江油市厚坝镇永峰电器松下空调预购款5万元正（伍万元）收款人：李德勇2015年8月13日”，李德勇在收条上签名、捺印。李德勇并再次推脱说等从其他经销商处收到货款后再退还永峰电器的货款。但此后李德勇没有退还原告的预付货款。2015年11月，陈世军联系到被告和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倪国平，说在2015年初预付了货款，但没有拿到货，也没有退款。倪国平在公司财务查询，没有永峰交纳预付款的记录，询问李德勇时，李德勇承认收取的预付款被自己拿去做生意亏掉了，承诺自己想办法筹钱尽快退还永峰电器。2015年12月5日，陈世军到绵阳找到倪国平和李德勇，李德勇当面承认预付款被他挪用了，因无钱退还永峰电器，遂向永峰电器出具了1份欠条：“今由李德勇欠江油市厚坝镇永峰电器款项5万元整，此款在2016年6月30日还清。”李德全在欠条上签名、捺印。倪国平考虑到永峰电器资金周转困难，为帮助永峰电器解困，同意向永峰电器赊销一批空调，以每套2900元的优惠价格出售，在李德勇退还永峰电器预付款以后再由永峰电器向和泰公司支付货款，同时李德勇须承担保证责任。三方协商一致后，陈世军向和泰公司出具了1份欠条：“今欠到和泰制冷设备有限公司货款29000元，（大写贰万玖仟元），定于2016年6月30日之前付清。（注：松下空调E13KH1A10套）。”李德勇在此欠条上手书：“此款李德勇担保在2016年6月30日前收回。”2015年12月10日，和泰公司向原告发运了松下空调E13KH1A10套。2016年6月30日承诺的还款期限到期后，李德勇仍然没有退还永峰电器货款，陈世军遂向公安机关报案，李德勇被人民法院追究刑事责任。2016年9月21日，李德勇的妻子汪某代李德勇到和泰公司交纳了永峰电器应付的空调货款2万元。诉讼中，永峰电器申请对和泰公司价值2.5万元的财产进行保全，并交纳保全申请费270元。一审法院受理案件后，和泰公司申请追加李德勇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审查后通知李德勇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一、和泰公司是否应当对原告向李德勇转款的行为承担责任？李德勇是和泰公司的业务员，但原告向和泰公司订购空调、预付货款是与和泰公司建立法律关系，不是与李德勇个人建立法律关系，原告应当向和泰公司的账户转款，而不应当向李德勇个人账户转款；即使向李德勇个人账户转款，事后也应当及时告知和泰公司，但原告也没有向和泰公司报告此事。原告事后要求退款或者出具收款条，也是找李德勇，一直没有到公司联系。在李德勇将预付款挪用的事情败露以后，原告仍然是找李德勇追索债务。陈世军在2016年8月4日接受公安机关警察询问时陈述：“我们也担心李德勇赖账不给钱，所以李德勇就给我和王某某重新各打了一份欠条，并注明2016年6月30日之前把所有钱给我们还清。”在李德勇承诺的还款日期届满而没有退款以后，陈世军和王某某将李德勇扭送至公安机关，并以被害人的身份报案和接受公安机关的调查询问。综上，和泰公司没有委托李德勇收取原告的预付款或者货款，原告在向李德勇的个人银行卡转款以后没有告知和泰公司，和泰公司对原告预付货款一事不知情，没有向原告出具收条。在李德勇将预付款挪作他用的真相暴露后，原告仍然向李德勇主张权利，由李德勇向原告出具了欠条，承诺还款，在李德勇没有履行承诺的情况下，原告以被害人的身份向公安机关报案。因此，就原告向李德勇转款5万元一事，李德勇与和泰公司之间不构成委托代理关系，也不构成表见代理关系，和泰公司不应当对原告向李德勇转款的行为后果承担法律责任，原告应当继续向李德勇主张权利。二、和泰公司向原告发运10套空调与李德勇收取的预付款是否为同一法律关系？对和泰公司给原告发运10套空调一事，陈世军2016年7月30日在接受警察询问时陈述：“因我们和倪总公司合作了很多年，倪总就又让我们各赊了十台空调，等到李德勇把钱还给我们后，我们再付款。”倪国平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是：“我就对王总和陈总说，我知道你们现在流动资金有困难了，需要钱来买货，我给你们两个人每人各赊10台松下空调，每台32**多元，我以每台29**元的价格赊给你们，你们现在不用给现款，在2016年6月底前还我就行。我给王总和陈总说，这个赊你们空调是一码事，李德勇还你们钱是一回事，我是看你们现在确实有困难，帮你们一把。”李德勇在接受警察调查时陈述：“倪国平考虑到与王某某和陈世军是长期合作关系，又让王某某和陈世军在公司各赊了10台空调，等我把钱还给他们再给钱。”三方协商一致后，陈世军向和泰公司出具了欠条，载明：“今欠到和泰制冷设备有限公司货款29000元……”上述证据互相印证，构成一个完整的锁链，证明和泰公司发运原告的10套空调是原告向和泰公司赊购的，款项由原告向和泰公司另行给付，与李德勇向原告收取的5万元款项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李德勇收取原告的5万元款项仍然由李德勇返还原告。2016年9月21日，李德勇的妻子汪某代李德勇到和泰公司交纳了原告应付的空调货款2万元，该款项应当从原告诉请的5万元中扣除，剩余3万元由李德勇返还原告。原告应当向和泰公司支付的剩余货款9000元，因和泰公司没有提起反诉，本案不予处理，由双方另行协商处理或者另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李德勇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江油市厚坝镇永峰电器3万元，并自2016年7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二、驳回原告江油市厚坝镇永峰电器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5元，减半收取162元，由被告李德勇承担。保全申请费270元，由原告承担。受理费已由原告预交，被告李德勇在履行判决时一并支付原告。除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外，还查明：江油市人民法院2016年10月17日作出的(2016)川0781刑初383号刑事判决审理查明：2009年11月至2016年7月期间，被告人李德勇任和泰公司业务经理，负责江油片区的市场开发及管理工作，和泰公司财务管理制度规定“任何人员收到货款必须于当日或次日上交财务，决不允许挪为私用”，李德勇违反该规定利用公司每年三月出台的经销商预付款可享受优惠的政策，于2015年1月至4月期间分别收取南通电器经营人王某某、永峰电器经营人陈某某空调预付款60000元、50000元，后将该预付款私自耗用。案发后，李德勇亲属代其向和泰公司退赔人民币40000元。……该院认为，被告人李德勇身为公司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的财务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依法应予以惩处。……判决：一、被告人李德勇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6年7月31日起至2017年2月27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二、责令被告人李德勇向被害单位四川省科学城和泰制冷设备有限公司退赔人民币七万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和泰公司是否应当返还永峰电器预付货款。江油市人民法院(2016)川0781刑初383号刑事生效判决审理查明，李德勇任和泰公司业务经理期间，利用公司每年三月出台的经销商预付款可享受优惠的政策，分别收取南通电器、永峰电器空调预付款60000元、50000元，后将该预付款私自耗用。案发后，李德勇亲属代其向和泰公司退赔人民币40000元。判决：被告人李德勇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责令被告人李德勇向被害单位四川省科学城和泰制冷设备有限公司退赔人民币七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李德勇以和泰公司名义收取款项的行为，依法应由和泰公司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本案中，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刑事判决所认定李德勇犯职务侵占罪的事实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在和泰公司没有相反证据能推翻该事实的情况下，认定李德勇与和泰公司之间不构成委托代理关系，也不构成表见代理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故和泰公司应当返还永峰电器预付货款50000元，扣减永峰电器下欠和泰公司货款29000元，和泰公司还应当向永峰电器返还预付货款21000元，并从2016年7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关于李德勇是否应当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李德勇出具《欠条》承诺其在2016年6月30日向永峰电器还清50000元，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基于李德勇的职务行为，不能改变本案的合同相对方是和泰公司和永峰电器的事实，也不能免除和泰公司依法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因此，李德勇出具《欠条》，属于债的加入情形。李德勇应对该货款承担共同支付责任。综上所述，永峰电器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科学城人民法院(2017)川0791民初60号民事判决；二、由四川省科学城和泰制冷设备有限公司、李德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油市厚坝镇永峰电器返还预付货款21000元及利息（以本金人民币21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7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三、驳回江油市厚坝镇永峰电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5元，减半收取162元，保全费370元，合计：532元，由江油市厚坝镇永峰电器负担150元，由四川省科学城和泰制冷设备有限公司、李德勇负担3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5元，由江油市厚坝镇永峰电器负担200元，由四川省科学城和泰制冷设备有限公司、李德勇负担125元。（以上费用已由江油市厚坝镇永峰电器预交，四川省科学城和泰制冷设备有限公司、李德勇在履行判决时一并支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兵审判员 于红霞审判员 肖玉生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谭雅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