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昌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鄂孝昌民初字第00546号 原告徐小强，男，1981年11月4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大悟县人，住大悟县。 原告刘莲香，女，1982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大悟县人，住址同上。系徐小强之妻。 委托代理人李忠明，湖北扶轮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参加诉讼，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调解，代收法律文书。执业证号14201199410485101。 被告徐贵言，男，1962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大悟县人，住大悟县。 委托代理人徐安，男，1984年11月25日出生，住址同上。系徐贵言之子。代理权限：代为参加诉讼，承认、反驳对方诉讼请求，和解、调解，上诉，处理诉讼事务，代收法律文书。 委托代理人余飞，湖北书院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执业证号14209200510363594。 被告大悟县城关镇府前街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大悟县城区西岳大道。 法定代表人徐贵敏，该居委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亚林，大悟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执业证号14209198880752856。 第三人大悟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大悟县城关镇府前街3号。 法定代表人邓勇，该人民政府县长。 委托代理人周庆超，该县政府法制办副科长。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委托代理人徐其江，湖北勤才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反驳对方诉讼请求，和解，签收法律文书。执业证号14209200610896673。 原告徐小强、刘莲香与被告徐贵言、被告大悟县城关镇府前街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三人大悟县人民政府生命权纠纷一案，原由大悟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后因追加大悟县人民政府为第三人，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本院管辖。本院于2013年6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黄登高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黄书芳，人民陪审员罗火东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3年8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小强、刘莲香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忠明，被告徐贵言的委托代理人徐安、余飞，被告大悟县城关镇府前街社区居民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李亚林，第三人大悟县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周庆超、徐其江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徐小强、刘莲香诉称：2011年11月底，被告徐贵言未经审批在其承包的位于原告门前的土地上挖基建房，经府前街社区居民委员会阻止无效后，上报给大悟县整顿和规范土地房产建设市场秩序领导小组办公室。2011年12月27日上午，整规办组织多人和一台挖机将被告未成功的地基砖墙铲除，后形成了一米多深、约60平方米的水洼。2012年8月12日下午5时许，二原告之子徐海峰（2009年7月9日出生）途经该水洼时，掉入水洼西南角溺水死亡，原告全家陷入巨大的悲痛之中。被告违规建房形成水洼对周边形成安全隐患，造成原告之子死亡，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应承担原告损失70%的赔偿责任，被告居委会和第三人应承担连带责任。现依法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第三人连带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中的70%共计339072.65元（起诉时依2012年标准计算为303453.50元，庭审中依2013年标准计算后变更），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二原告身份证、户口簿及其子徐海峰的户籍登记。证明原告身份情况和主体资格； 证据二、徐海峰户籍注销证明。证明徐海峰死亡事实； 证据三、府前街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一份。证明徐海峰掉入水洼中死亡的事实； 证据四、府前街社区居民委员会“关于制止府前街五组被告徐贵言违法建房情况说明”。证明被告徐贵言违法建房事实； 证据五、现场照片2张。证明徐贵言建房留下的水洼及徐海峰溺水的地点； 证据六、原告律师李忠明向被告徐贵言所做的调查笔录。证明徐贵言认可徐海峰在水洼溺亡的事实。 另外，提交了赔偿清单，说明依2013年赔偿标准重新计算后的变更情况。 被告徐贵言在大悟县人民法院审理时辩称：1、本人不应承担原告之子死亡的赔偿责任。原告之子掉入的水洼不是我所挖，是县整规办组织城建局、规划局、国土资源局、房产局、房管局、府前街社区居民委员会等单位强行推挖我建的地基砖墙所致。以上单位挖出大坑时没有采取积极措施填平，是造成原告之子死亡的直接原因，以上单位应当承担赔偿原告损失的责任。2、原告对其子的死亡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之子是未成年人，原告应当尽监管职责，管理好未成年子女。由于原告疏忽大意，没有尽到监护责任，对其子的死亡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所以请求法院判决相关单位承担赔偿责任并驳回对本人的诉讼请求。本院审理时被告徐贵言辩称：1、答辩人认为徐海峰死亡原因并不明确，原告没有证人证明，没有相关的法医鉴定，没有证据证明原告之子是在被告的责任田中死亡。死亡可能存在犯罪行为导致的，不排除受害人是其他原因死亡。2、本案中原告的水洼形成，其他被告应存在过错。行政处罚决定土地应回复原状，但是行政机关没有消除安全隐患，故此本案其他被告存在过错。3、答辩人建房行为与原告之子死亡无因果关系。4、原告之子死亡是原告监护不到位，其亲属应承担监护责任。5、本案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及计算方式过高。其中，赔偿标准应当依照事故发生时2012年度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应当依照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在20000元以内。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对被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徐贵言为支持其抗辩理由，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大悟县城乡规划局、国土资源局向被告徐贵言及其子徐安出具的城乡规划行政检查通知书、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行政处罚告知书。证明政府强行拆除其地基是形成水洼的原因。 证据二、照片5张。证明水洼形成情况。 被告大悟县城关镇府前街社区居民委员会辩称：1、居委会不具备民事诉讼主体资格，不能作为本案被告承担责任。2、居委会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民事责任。肇事水洼是被告徐贵言建房施工所挖掘，整规办拆除其违建后形成水洼。被告徐贵言是施工人，应当承担对施工场地的管理和维护义务，保障他人的安全。居委会没有过错，不构成侵权责任，应驳回原告对居委会的诉讼请求。3、原告之子徐海峰死因不明。公民非正常死亡应当有相关技术鉴定确定死因，原告没有提供死因证据，不能证明徐海峰就是在该水洼溺亡，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4、原告监护不力，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从水洼形成到徐海峰溺水死亡历时9个月，在此期间原告应当知道水洼的存在。原告之子只有3岁，建房之前的藕田同样对其构成威胁。原告未尽注意义务和监护责任，应承担主要责任。5、该水洼在公用道路旁边，也在居民生活区，应按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五条的规定，由施工人承担赔偿责任。6、原告主张的赔偿标准过高。死亡赔偿金应当依其户籍性质，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赔偿，因为其未尽监护职责，存在重大过错。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对居委会的诉讼请求。 被告大悟县城关镇府前街社区居民委员会为支持其抗辩理由，提交了如下证据： 府前街社区居民委员会四组组长徐双千、五组组长徐德胜的证词。证明被告徐贵言建房前水洼形成的地方是藕田。 第三人大悟县人民政府述称：1、本案在大悟县法院审理时有违法情形，人民陪审员付本建应回避，但没有回避。2、本案的被告徐贵言没有权利申请追加被告，根据民事不诉不理原则，本案不应将县政府追加为第三人。3、县政府不应承担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大悟县整顿和规范城区土地房产建设市场秩序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整规办）因被告徐贵言违法建房，通知其拆除。在其仍不拆除违法建筑的情况下，整规办才组织人员和机械设备将其地基砖墙铲除。从政府提交的摄像资料可以看出，徐贵言建房地基是在低洼的水田里，其地势本来就低于旁边的路面约2米，整规办只是将地基砖墙铲除，并未形成水洼，相反由于铲除砖墙，将原有的低洼地形有所垫高，所谓的“水洼”是自然形成的。基于以上事实，县政府与本案没有因果关系，不应承担民事责任。4、县政府的拆违行为与原告的损害事实之间没有因果关系。2011年12月27日县政府的拆违行为是一个行政行为，与本案是两个法律关系。原告之子溺亡发生在2012年8月12日，与拆违时间相距9个月，且水洼的形成与拆违行为缺乏因果关系，故原告之子溺亡与拆违行为之间根本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5、县政府没有主观过错。县政府是为了整顿和规范城区土地房产建设市场秩序，组织实施了拆违行为，主观上没有过错，不构成民事侵权的过错要件。6、原告方对其子徐海峰监护不力，是导致其死亡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主要责任。综上，县政府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第三人大悟县人民政府为支持其抗辩理由，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大悟县电视台视听资料1份。证明：1、被告徐贵言建房地基当时建在低洼处的水田里；2、县政府组织将违建房屋地基铲除时，并未形成水洼；3、拆除砖墙，将原有的低洼地形反而有所垫高； 证据二、代理律师调查的电视台记者李涛、鲁伟龙证言。证明目的同上； 证据三、目前现场照片6张。证明被告徐贵言违建房地基建在低洼处，及现在的状况。 经审理查明：2011年11月底，被告徐贵言未经审批在其承包的藕田地中挖地基建房，该藕田距离原告徐小强住房不足100米。经府前街社区居民委员会阻止无效后，上报给大悟县整顿和规范土地房产建设市场秩序领导小组办公室（整规办），该办公室系大悟县人民政府综合规划、国土、建设、房管、国资、公安、国税、地税等部门成立的专门机构。大悟县城乡规划局、大悟县国土资源局先后向被告徐贵言及其子徐安下达了“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和“行政处罚告知书”。2011年12月27日上午，整规办组织人员和挖掘机将被告徐贵言砌筑的一米多高的砖墙推倒铲平。该藕田位于低洼处，因未将被告徐贵言挖掘的地基处填平，此后形成了一米多深、约120平方米的水洼。受害人徐海峰2009年7月9日出生。原告徐小强、刘莲香夫妇在外务工时，其子徐海峰由徐小强之母张兰英照看。2012年8月12日下午5时许，正在准备做晚饭的张兰英发现徐海峰不在家，急忙四处寻找。最后发现徐海峰掉入水洼西南角溺水，在张兰英呼喊下，路人将徐海峰救起。120急救人员到场后，确认徐海峰已溺水死亡。2012年11月5日，大悟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注销了徐海峰的户口。上述事实，原、被告及第三人陈述及举证可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二原告认为无法与被告之间进行沟通，遂提起诉讼。 本案诉讼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二原告之子徐海峰死亡的责任应当如何承担；2、本案的赔偿数额应当如何计算。 本院认为：被告徐贵言在其提交的答辩状中、在接受原告律师调查时均认可受害人徐海峰在水洼中溺亡的事实，第二次开庭时又予以反悔，认为徐海峰的死亡存在其他可能，但未举证证明其抗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被告徐贵言的行为已构成自认，本院对徐海峰在水洼中溺水死亡的事实予以确认。被告大悟县城关镇府前街社区居民委员会亦认为徐海峰的死亡存在其他可能，但与其出具的徐海峰死亡情况证明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从行政处罚的相关材料审查，在徐贵言承包藕田挖地基违法建房的是徐贵言、徐安父子，鉴于二人的父子身份和家庭关系，应为连带责任。原告起诉时仅将徐贵言列为被告，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的规定，本院认可。大悟县整顿和规范土地房产建设市场秩序领导小组办公室是第三人大悟县人民政府设立的专门机构，无法人资格，其权利义务应当由设立人大悟县人民政府行使。是否追加诉讼当事人，由法院根据案情依职权裁决，当事人是否申请、申请理由是否正当不是必然结果。对第三人述称被告无权申请、不应将大悟县人民政府追加为第三人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已移送本院审理，第三人述称的原审审理人员应当回避的情形已不存在。第三人组织人员行政执法时，仅将被告徐贵言的砖墙地基推倒铲平，对被告徐贵言辩称是县整规办推挖地基形成水洼本院不予支持。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作如下评判：1、受害人徐海峰溺水死亡责任的划分。徐海峰溺水死亡时刚满3周岁，应得到有效看护，其独自一人外出，说明原告方未尽监护职责。对二被告及第三人辩称原告方监护不力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方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起诉时自认30%的监护责任合理，本院予以准许，对二被告辩称原告方应当承担全部责任本院不予支持。本案水洼的形成是被告徐贵言违法挖掘地基行为造成的，在第三人强制拆除地基后，被告徐贵言作为土地使用人应当主动恢复原状，不应荒置。被告徐贵言的违法行为和土地管理不作为是造成本案事故的主要原因，应承担赔偿的主要责任。被告大悟县城关镇府前街社区居民委员会系藕田土地的所有人，在承包人徐贵言擅自改变土地用途时，主动制止，制止无效后逐级上报，尽了积极的管理义务。在第三人强制拆除地基后，却未及时要求土地使用人即被告徐贵言恢复原状，第三人强拆后亦未要求徐贵言回填，导致土地长期荒置。对被告徐贵言“行政机关没有消除安全隐患”的辩称本院部分支持，本院认定居委会和第三人的不作为是水洼形成的原因之一，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所以，二被告及第三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本院综合审定本案的责任划分为：原告方承担30%，被告徐贵言承担50%，被告大悟县城关镇府前街社区居民委员会和第三人大悟县人民政府各承担10%。二被告和第三人的行为系消极的不作为侵权，非积极的共同侵权，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对原告要求二被告及第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2、赔偿的标准及计算。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赔偿的标准是指法庭辩论终结时上一年度的统计数据。对原告按照2013年度的赔偿标准重新计算赔偿数额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方户籍性质虽然是农业家庭户口，但其为被告大悟县城关镇府前街社区居民委员会所辖居民，管理方式是城镇居民模式，实际居住地亦在大悟县城区规划范围内，应当认定为城镇居民。所以，应当依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赔偿数额。二原告因丧子受到的精神损害无疑，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得到支持。被告徐贵言辩称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被告大悟县城关镇府前街社区居民委员会辩称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得到支持。经审查原告方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偏高属实，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和当地平均生活水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本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为宜，由被告徐贵言承担20000元，被告大悟县城关镇府前街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三人大悟县人民政府各承担500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本院核定原告方的其他损失为：1、丧葬费35179元÷12月×6月＝17589.50元；2、死亡赔偿金20840×20年元＝416800元。共计434389.50元。综上，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徐贵言赔偿原告徐小强、刘莲香各项损失共计237194.75元（434389.50元×50%+20000元）； 二、被告大悟县城关镇府前街社区居民委员会赔偿原告徐小强、刘莲香各项损失共计48438.95元（434389.50元×10%+5000元）； 三、第三人大悟县人民政府赔偿原告徐小强、刘莲香各项损失共计48438.95元（434389.50元×10%+5000元）； 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列应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一次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386元，由原告方负担120元，被告徐贵言负担4466元，被告大悟县城关镇府前街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900元，被告大悟县人民政府负担9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提交上诉状时，应预交上诉案件诉讼费。上诉人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诉讼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黄登高 审 判 员  黄书芳 人民陪审员  罗火东 二〇一三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刘菊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