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浙台民终字第3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焕明。委托代理人：杨焕龙。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建伟。委托代理人：李仲斌。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东景工贸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军伟。委托代理人：徐志伟。委托代理人：潘崇力。上诉人杨焕明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仙居县人民法院（2013）台仙民初字第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6月20日、2013年9月3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焕明及其委托代理人杨焕龙、被上诉人赵建伟及其委托代理人李仲斌、被上诉人浙江东景工贸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志伟、潘崇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被告杨焕明以3.5元／每立方米的价格向被告浙江东景工贸集团有限公司承包到装卸货物的业务，在扣除10%价款后再分摊给参与做工的人员。被告浙江东景工贸集团有限公司提供滑桥，货物从浙江东景工贸集团有限公司二楼仓库通过滑桥放到一楼集装厢车内，由车内人员整装。2012年6月19日，原告赵建伟接到被告杨焕明的电话通知，到被告浙江东景工贸集团有限公司装货，并在集装厢内负责整装。在装货过程中，原告赵建伟从滑桥上摔到地面，致左跟骨骨折。原告在仙居县人民医院治疗，第二天转缙云县田氏伤科医院住院治疗11天，化去医疗费17413.33元。出院后，医院建议休息4个月，住院期间需要陪护1人。被告杨焕明已给付原告赵建伟1000元。原审法院认为：原告赵建伟与被告杨焕明之间存在个人劳务关系，原告赵建伟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被告杨焕明未注意安全防范义务，存在过错，应该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告赵建伟在装卸货物过程中也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也存在过错，应自己承担相应责任。被告浙江东景工贸集团有限公司虽然将货物装卸外包，但在提供装卸货物的环境、工具中，未充分保障提供劳务者的安全，应该承担相应责任。该院确认原告赵建伟合理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17413.33元，误工费（住院12天＋休息120天）×98元=12936元，护理费12天×98元=11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天×30元=360元，交通费442元，残疾赔偿金14552元×20年×10%=29104元，鉴定费2200元，以上合计为63631.33元，由被告杨焕明承担40%损失，被告浙江东景工贸集团有限公司承担10%损失。另根据原告伤情，酌情确定精神抚慰金3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杨焕明赔偿给原告赵建伟医疗费等经济损失人民币25452.53元及精神抚慰金2000元（含已给付1000元），被告浙江东景工贸集团有限公司赔偿给原告赵建伟医疗费等经济损失人民币6363.13元及精神抚慰金1000元。二、驳回原告赵建伟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0元，由原告赵建伟负担700元，由被告杨焕明负担720元。宣判后，杨焕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上诉人杨焕明与被上诉人赵建伟的诉讼标的是共同的，是同一种类，双方不是雇佣关系，而是临时劳务合作关系，共同雇主是被上诉人浙江东景工贸集团有限公司，上诉人杨焕明不适合当原审被告。被上诉人赵建伟谎称其等四人去装货上车不实，实为五人。被上诉人赵建伟谎称其在2012年6月19日装货时到离铁滑桥梁末端1米多处搬卡住的货物从铁滑桥上地面。2012年6月19日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赵建伟未及时报案，后经他人谋划，于事发当晚9时许为借钱通知上诉人杨焕明去医院见证受伤情况。根据缙云县田氏伤科医院的病历，被上诉人赵建伟是2012年6月20日上午10时左右从1米高处摔下受伤。装货时，被上诉人赵建伟负责二次指挥车辆调整铁滑桥位置。证人刘经某称，当时铁滑桥位置未调整好，多次劝告被上诉人赵建伟再倒一下车辆或不要站到铁滑桥上，但其不理会，表明其有故意行为和严重错误，受伤是自身过错造成。（二）被上诉人赵建伟自身存在过错和有故意嫌疑，其委托台州华鸿司法鉴定所作出的《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是无效证据，故不能主张伤残赔偿金。二、伤亡补偿等责任是法定责任。被上诉人浙江东景工贸集团有限公司与上诉人杨焕明是雇佣关系，而上诉人杨焕明与被上诉人赵建伟是临时合作关系，故被上诉人浙江东景工贸集团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赵建伟存在雇佣关系。被上诉人赵建伟的伤因铁滑桥不安全造成，应由提供铁滑桥的被上诉人浙江东景工贸集团有限公司负责。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均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赵建伟辩称：2012年6月19日，上诉人杨焕明通知被上诉人赵建伟装货。工作内容为从二楼仓库将货物通过铁桥滑落一楼的集装箱内，由车上人员整装，装货地点由浙江东景工贸集团有限公司安排，滑桥由该公司提供。被上诉人赵建伟系车上整装人员，向上诉人杨焕明领取劳动报酬。劳动报酬按每立方米3.5元计算，由被上诉人浙江东景工贸集团有限公司向上诉人杨焕明结算，上诉人杨焕明抽取10%后再与其他雇员结算。当天下午六点半左右，被上诉人赵建伟到滑桥处搬货，滑桥突然脱落，致其从车上摔落受伤。受伤后，被上诉人赵建伟到仙居县人民医院诊治，诊断为跟骨骨折。第二天，转到缙云县田氏伤科医院治疗。后，经台州华鸿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十级伤残。上诉人杨焕明支配被上诉人赵建伟工作，工作报酬由其定。从现有证据看，上诉人杨焕明与被上诉人浙江东景工贸集团有限公司之间是承揽关系，与被上诉人赵建伟之间是雇佣关系。如果上诉人杨焕明能证明其与被上诉人浙江东景工贸集团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关系，被上诉人赵建伟表示认同。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浙江东景工贸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一、被上诉人浙江东景工贸集团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赵建伟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未对其侵权，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被上诉人浙江东景工贸集团有限公司把装货业务外包给上诉人杨焕明，而上诉人杨焕明有自己的装卸队，专业从事装卸服务，人员安排、作业过程管理、安全管理等都由其负责，故本案与被上诉人浙江东景工贸集团有限公司无关。三、涉案装货滑桥无瑕疵，被上诉人赵建伟等作为专业装货人员，应具备滑桥使用常识，在使用过程中应保证自身及他人安全。被上诉人赵建伟及相关人员使用不当造成滑桥一端从货车上滑落，致被上诉人赵建伟摔伤，责任在于其自身和一起装货的人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杨焕明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审期间，本院根据上诉人杨焕明的申请，依法委托台州学院司法鉴定所对被上诉人赵建伟装卸货物受伤后的伤残等级进行审查。2013年8月28日，台州学院司法鉴定所具《函》告知本院：因被上诉人赵建伟左跟骨骨折内固定在位，建议其在拆除内固定术后1个月再行鉴定。上诉人杨焕明对该《函》无异议，认为台州学院司法鉴定所的意见更具科学性。被上诉人赵建伟认为，一审时，上诉人杨焕明未在法定期限内对台州华鸿司法鉴定所作出的《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而在庭审中提出，故一审法院未允许重新鉴定，现相关权利已视为放弃，上诉人杨焕明向二审法院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不应允许，《函》虽告知，因内固定未拆除，不具鉴定条件，但只能作为参考，即使剔除掉未拆除内固定的因素，台州华鸿司法鉴定所关于被上诉人赵建伟构成十级伤残的鉴定意见完全没有问题，虑及诉累和司法资源，建议本案中止审理，待被上诉人赵建伟拆除内固定后再进行鉴定。被上诉人浙江东景工贸集团有限公司认为，二审法院已作出重新鉴定的决定，就应以台州学院司法鉴定所的意见为准，现该所认为内固定未拆除无法鉴定，表明台州华鸿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不科学。本院认为，台州华鸿司法鉴定所作出的《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系被上诉人赵建伟单方委托，且不为上诉人杨焕明认可，上诉人杨焕明在一、二审时均表示异议，并在二审时向本院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故本院予以准允。台州学院司法鉴定所告知，因被上诉人赵建伟左跟骨骨折内固定在位，建议其在拆除内固定术后1个月再行鉴定，表明台州华鸿司法鉴定所作出的《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具科学性，故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书依法不予采信。本院除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被上诉人赵建伟受伤治疗后左跟骨骨折内固定在位，尚未拆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杨焕明的自认，上诉人杨焕明负责联系接洽装货业务，安排具体人员装货，与需要装货的公司就装货费用进行总体结算并扣除10%费用后再支付给装货人员。本案上诉人杨焕明按照定作人浙江东景工贸集团有限公司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并由定作人浙江东景工贸集团有限公司给付报酬，因此，上诉人杨焕明与被上诉人浙江东景工贸集团有限公司之间构成承揽关系。被上诉人赵建伟作为装货人员，由上诉人杨焕明安排具体作业内容，并与其结算劳动报酬，表明上诉人杨焕明与被上诉人赵建伟之间存在雇佣关系。被上诉人赵建伟在装卸货物过程中未尽安全注意义务以致摔伤，自身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被上诉人赵建伟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上诉人杨焕明作为雇主，未注意安全防范义务，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被上诉人浙江东景工贸集团有限公司虽已将货物装卸外包，但提供装卸货物的环境和作业工具不能充分保障提供劳务者的安全，亦应承担相应责任。原审法院确定由被上诉人赵建伟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上诉人杨焕明承担40%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浙江东景工贸集团有限公司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与各自过错大体相当，本院予以维持。台州华鸿司法鉴定所作出的《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系被上诉人赵建伟单方委托形成，且不为上诉人杨焕明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现被上诉人赵建伟骨折内固定未拆除，鉴定机构无法对其装卸货物受伤后的伤残等级进行审查，因此，本院认为，关于伤残赔偿金问题，被上诉人赵建伟可待日后另行主张。综合本案相关证据，可以确认被上诉人赵建伟合理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17413.33元，误工费12936元［（住院12天＋休息120天）×98元／天］，护理费1176元（12天×98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12天×30元／天），交通费442元，以上合计人民币32327.33元。上述损失应由上诉人杨焕明赔偿12930.93元，被上诉人浙江东景工贸集团有限公司赔偿3232.73元。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赵建伟的伤情，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由上诉人杨焕明赔偿2000元，被上诉人浙江东景工贸集团有限公司赔偿1000元，合理合法，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杨焕明的上诉理由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仙居县人民法院（2013）台仙民初字第1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仙居县人民法院（2013）台仙民初字第1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杨焕明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被上诉人赵建伟医疗费等经济损失人民币12930.93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含已给付的1000元），被上诉人浙江东景工贸集团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被上诉人赵建伟医疗费等经济损失人民币3232.73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20元，由上诉人杨焕明负担678元，被上诉人赵建伟负担594元，被上诉人浙江东景工贸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20元，由上诉人杨焕明负担568元，被上诉人赵建伟负担710元，被上诉人浙江东景工贸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晓明审 判 员  汤坚强代理审判员  张淑娅二〇一三年九月二十二日代书 记员  郭巧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