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3）鄂刑三终字第89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襄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小虎，男，1984年1月20日出生于湖北省枣阳市，汉族，初中文化程度，农民，住湖北省枣阳市杨垱镇孙寨村3组。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10月4日主动到广东省汕头市公安局澄海分局投案，同月9日被刑事拘留，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枣阳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邱保民，湖北松之盛（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襄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小虎犯故意伤害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梦、高士英（均系被害人李随来的亲属）共同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3年6月25日作出（2013）鄂襄阳中刑初字第0001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梦、高士英和原审被告人王小虎均未对原审附带民事部分判决提出上诉，原审附带民事部分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王小虎对原审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9月27日，被告人王小虎与邻居孙国强的妻子李改青因借梯子的事发生争吵后，孙国强于同年10月1日下午打电话叫其子孙小康等人到王小虎及其兄王小猛家门前叫骂，双方发生扭打。扭打中，孙小康用砖头击伤王小猛头部。当天晚上23时许，孙国强与李随来（男，殁年47岁）在枣阳市杨垱镇李庄3组李寸金家喝酒后，李随来骑摩托车送孙国强回家。随后，孙国强与李随来一起来到王小虎家门口，孙国强持镢头砸王小虎家的大门并叫骂。王小虎打开家门，持一根钢管冲出门将孙国强打退后，又返回屋里拿出一把尖刀，朝李随来胸部猛戳一刀，致李随来当即倒地。王小虎见状连夜翻墙逃离现场，将作案所用的尖刀藏匿于枣阳市七方镇闻庄村七组路口水渠旁的草丛中后，逃至广东省汕头市。同月4日下午，王小虎在其叔父王远兵的陪同下，主动到广东省汕头市公安局澄海分局投案。经鉴定，李随来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致伤左胸部致心脏及左肺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另查明，被告人王小虎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梦、高士英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人民币16024元，王小虎已自愿赔付人民币30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王小猛的证言证明：案发前几天，因借梯子的事情王小虎与孙国强的妻子争吵了几句。案发当天下午，孙国强到他家门前骂他们，并带领儿子和另外两个人将他打伤。晚上，孙国强等人再次到他家门前叫骂，他看见弟弟王小虎开门冲了出去，他也拿一把铁锹冲出去，并追撵孙国强的儿子。等他返回来时，看见在自家门前有一个人半跪着，上衣右下方有血。 2．证人王磊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晚上，孙国强拿着铁锹到他堂哥王小猛家门前叫骂，还带四五个人砸王小猛、王小虎家大门。王小猛兄弟俩开门出去后，他看见王小虎拿着个长东西朝西边的人身上砸，随后见王小猛拿着铁锹往东追，王小虎往西跑了。王小猛回来后，他听说有人受伤了，并看见车后面躺着一个人。 3．证人聂秀荣的证言证明：案发一个月前，孙国强的妻子李改青从王小虎处借了一个梯子未还，后李改青不承认借了梯子。梯子找到后王小虎对李改青说找到了就算了。案发当天下午4点左右，孙国强到她家门前骂人，还喊儿子孙小康带来两个人将王小猛打伤。晚上11点左右，她听见孙国强又在楼下骂，还听见她家车子被敲得咣咣响，她看见孙国强拿着镢头。王小猛、王小虎出去后，她跟着出去见王小猛拿着铁锹去追撵孙小康，同时看见汽车东边趴着一个人。 4．证人余娟（王小虎之妻）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晚，她听见孙国强在她家楼下骂人，王小虎的母亲与孙国强对骂，还听到敲打车的声音。 5．证人罗娜（王小猛之妻）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晚上，孙国强到她家门前叫骂、砸车子，王小虎冲了出去，她出去时王小虎已不知去向，王小猛拿铁锹去追撵孙小康。听母亲说王小虎出去时好像拿了一把刀。 6．证人孙国强的证言证明：案发前他从王小猛家借了梯子没及时还，王小猛及其母亲到他家骂他的妻子，他便到王小猛家理论，和王小猛对骂，他见王小猛兄弟三人在一起，便喊来儿子孙小康和另外两人。孙小康到后和王小猛吵打，持砖头将王小猛的头打破了。案发当晚，他和李随来在李寸金家喝酒，饭后李随来送他回家。随后，他和李随来到王小猛家门前骂王小猛和王小虎，两家都有人出来打他们，接着就看见李随来倒在王小虎家门前地上，肚子附近在流血。 7.证人孙小康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下午4点左右，他看见父亲孙国强与邻居王小猛吵架，他上前准备劝架结果和王小猛打了起来，他捡起水泥砖砸了王小猛头部几下，后被他人拉开。晚上11点多钟，他看见父亲和李随来在王小猛家门前跟王小猛、王小虎打架，王小虎和李随来厮打在一起，王小虎左手拿一把刀、右手拿着钢管。随后，他看见李随来倒在地上，王小虎往屋里跑了。他去推王小猛家的铁门，王小猛持铁锹追打他，他就跑开了。等他返回去时见李随来身上衣服被染红，到处是血。 8.证人李改青的证言证明：案发前孙国强向王小虎借梯子的事她不知道，案发当天下午孙小康跟她说过和王小猛打架的事。当天晚上，李随来送孙国强回家后，她听到外面很吵。过了一阵后，孙小康喊她说“随来不行了”，她便赶到王小猛家门前，看见李随来倒在玉米粒上面，衣服上都是血。 9.证人孙俊杰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晚11点左右，孙国强和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人到他家要他去帮忙，他没有理会。随后，听到孙国强和王小猛母亲对骂，还有砸门的声音。他就到王小猛家，见王小猛手里拿着铁锹，王小虎拿着尖刀。他劝他们不要冲动，随后听说王小虎被打趴下了，王小猛等人就到门外，他也跟着出去，看见一个人倒在地上，身上直流血。 10.证人付小凤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下午4点左右，孙国强家和王小猛家打过架，民警还来处理了。当天晚上11点左右，她听到两家人又在互骂。她到王小猛家门前看见孙国强和一个男子站在门口闹。随后，从王小虎家出来一个人，王小猛也拿着铁锹出来追撵孙小康。她看见王小虎拿着一个二十公分长的东西与孙国强等人打在一起。她当时害怕就走开了，过了一会儿她再返回去时见孙国强的头流血了，和孙国强一起来的男子趴在地上，胸前有血。 11.证人仲则喜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晚上，他听到王小虎家门口有吵架声，便拿着桑叉过去，看见孙国强要进王小虎家，孙的妻子、儿子在拦，还有一个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12.证人张兵、黄帮超的证言分别证明：案发当天下午4点多钟，孙小康的父亲和邻居吵架，孙小康喊他们一起过去看看，到后双方打了起来，孙小康用砖将一个年轻人的头打破了。 13.证人许红涛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下午5点钟左右，孙国强因借梯子的事与王小猛家的人吵架。随后，孙国强和儿子带领两个年轻人到王小猛家，与王小猛打了起来，孙国强的儿子用砖将王小猛的头打流血了。 14.证人李寸金、李齐恒、李梦的证言分别证明：案发当天晚上，李随来和孙国强在李寸金家喝酒后，李随来送孙国强回家了。 15.证人王荣敏的证言证明：2012年10月2日上午9点多钟，王小虎来到他家称自己前一天晚上用刀捅伤了一个人。 16.证人王远兵的证言证明：2012年10月4日，王小虎到广东澄海找他，称自己在老家用刀捅伤人了。随后，他和王小虎到澄海公安局投案。 17.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查笔录证明：现场位于湖北省枣阳市杨垱镇孙寨村1组王小虎、王小猛两兄弟家门前。在王氏兄弟家门前水泥地面上晾晒有大量玉米粒，并停放一辆货车，在货车东北侧1.5m处有一具尸体，头东南、脚西北呈左侧卧位。尸体南侧的地面及玉米粒上可见滴状、接触状血迹。尸体头部南侧2m处的拖鞋上可见滴状、接触状血迹。尸体足部西侧2.3m处的凉鞋鞋面及鞋底附着有大量血迹。尸体足部西北侧地面上在2.2×1.4m范围内有大量滴状、接触状血迹。王小虎家通往二楼的楼梯北侧地面的拖鞋上附着有接触状血迹及玉米粒，在一楼至二楼的楼梯第2、5级台阶上有两处残缺的赤足踩踏印痕，印痕上附着有血迹。在二楼客厅电视柜南侧地面有两处滴状血迹。现场照片在卷。 18.公安机关制作的指认现场笔录证明：2012年10月9日16时35分，王小虎带领办案民警在枣阳市七方镇西边一水渠旁的草丛里找到一把木柄尖刀；随后经王小虎指认，办案民警在王小虎家二楼客厅沙发后找到一根长约1米的钢管。指认照片在卷。 19.物证。（1）公安机关在指认现场中提取的钢管一根，长94.5cm、直径2cm、重0.53kg。经被告人王小虎当庭辨认，确认是其作案时使用钢管。（2）公安机关在指认现场中提取的不锈钢质、木柄单刃尖刀一把，长约31.5cm、刃部长20.5cm、柄长11cm、刃部最宽处6cm，刀身有“特殊钢”、“茂名广利”字样。经被告人王小虎当庭辨认，确认是其作案时所用的单刃尖刀。物证照片及扣押物品清单在卷。 20.枣阳市公安局出具的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证明：死者李随来左前胸壁胸骨旁线平乳头水平可见一8.3cm长创口，相应部位左3、4、5、6肋软骨断裂，心包前壁可见8.2cm长创口，左心房、左心室前壁至房室间隔处可见8.2cm长创口，左肺下叶可见1.4cm长创口，确认李随来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致伤左胸部致心脏及左肺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尸检照片在卷。 21.襄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生物物证鉴定书确认，现场地面上血迹、烟盒上血迹均系人血，为李随来所留。 22.被告人王小虎、被害人李随来的户籍证明材料在卷，分别证明了其身份情况。 23.被告人王小虎供述：案发前，邻居孙国强的妻子从他家借了梯子一直未还，他去要，孙的妻子不承认借了梯子。他便在村里到处找，路过孙国强家时与孙的妻子争吵了几句。案发当天下午5点多钟，孙国强因借梯子的事骂他们，双方争吵了一会儿。随后，孙国强及其儿子带两个年轻人到他家门前，孙国强的儿子用砖将王小猛头打破了。当晚约11点多钟，他听到有人在屋外骂他家里人，还有砸门的声音，便起床从二楼往下看，见三四个人在他家楼下，其中有孙国强。因孙国强等人砸门、叫骂，他气得狠，便找了根一米长的钢管冲了出去，用钢管朝孙国强头上打，这时有个不认识的男子拿着钢管往他头上打，他想还手被玉米滑倒，孙国强的儿子、妻子拿着砖上来打他，他转身进屋从装麦子的袋子上拿了一把刀，左手持刀、右手持钢管又出来，那个不认识的男子又用钢管打他，他用右手的钢管挡，左手顺势朝那人身上捅了一下。他感觉捅到人了，害怕报复，便上楼反锁房门，将钢管藏到沙发后面，带上钱和刀翻墙逃离。他逃到七方镇西边时将刀藏在水渠涵洞旁的草丛里。随后，他经襄阳逃至广东汕头澄海王远兵家，并到澄海公安局刑警队投案。 24.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材料证明：2012年10月4日下午4时，王小虎到汕头市公安局澄海分局刑侦大队一中队投案，并供述了犯罪事实。 25.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梦、高士英提交的证据材料，证明了其所遭受经济损失的计算依据。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王小虎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判令被告人王小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梦、高士英经济损失人民币16024元。 上诉人王小虎上诉提出：自己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原审判决量刑过重，根据本案的事实及情节，应当依法对自己予以减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了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王小虎于2012年10月1日晚上11时许，在孙国强持镢头和李随来一起到其家门前砸门并叫骂时，打开家门，持尖刀朝李随来胸部猛戳一刀，致李死亡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二审核实，其来源合法、有效，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小虎因民间纠纷持刀戳刺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关于王小虎及其辩护人提出王小虎的行为属防卫过当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审查，被害人李随来与孙国强到王小虎家门前砸门并叫骂后，王小虎并非被动防御，而是主动打开家门，持尖刀朝李胸部猛戳，致李死亡。由此可见，王小虎主观上具有伤害他人的故意，客观上主动实施了伤害行为，其行为不属防卫过当，故对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王小虎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判决量刑过重，根据本案的事实及情节，应当依法对王予以减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审查，原审法院根据王小虎的犯罪事实，并考虑其具有自首、积极赔偿及被害方具有一定过错等情节，对其从轻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适当。故对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对于王小虎的刑期起止时间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的第10页第1行中的“即自2012年10月9日起至2027年10月8日止”，现更正为“即自2012年10月4日起至2027年10月3日止”。）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官文生 代理审判员  彭 胜 代理审判员  万 军 二〇一三年九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登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