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2民终11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骉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贵阳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长岭南路33号天一·国际广场第10栋12层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1530874871XB。法定代表人：余乾，系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先友，男，1975年9月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黔西县。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洪菲，系贵州听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光辉，男，1968年10月18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原审被告：贵州六盘水攀登开发投资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东路九洞桥（场坝），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01063079895J。法定代表人：刘赫，系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贵州骉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骉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先友及原审被告刘光辉、贵州六盘水攀登开发投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攀登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水城区人民法院（2020）黔0221民初4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骉马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与刘光辉签订的任何协议对上诉人均无约束力。虽然刘光辉系上诉人的案涉项目现场经理，但上诉人并未给予其对外进行结算及签订合同的授权，且对外结算系建设工程中的重大事项，因此，必须得到上诉人的认可及出具公章盖章。而本案中，刘光辉签订的《木工劳务承包合同》及擅自出具的《农民工工资》上的公章全系伪造，也没有得到上诉人的认可，因此，案涉协议及结算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2、假设《木工劳务承包合同》有效，本案工程款的付款条件未成就。《木工劳务承包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约定“付款方式，当主体全部完工阶段性验收合格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工程款的80%，待工程竣工，经监理单位、业主及相关单位对工程验收合格、工程决算报告通过后十五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结算工程款的90%。剩余10%的结算工程款甲方在3个月内向乙方付清”，由于现在案涉工程并未验收合格，因此上诉人不应支付工程款。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主张的资金占用费不应支持。《木工劳务承包合同》中并未约定资金占用费。法律法规也没有应当支付资金占用费的相关规定。资金占用费的计算也存在严重错误，从2019年8月20日开始，中国人民银行已经不再发布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授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根据2020年6月22日LPR公告显示，1年起LPR年利率为3.85%。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梁先友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与刘光辉具有用工关系，刘光辉是现场负责人，能够代表上诉人作出相应意思表示，合同及结算加盖了上诉人的项目部印章，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结算已经完成，上诉人应当按照2020年1月22日出具的农民工工资欠条以及承诺支付尾款。关于资金占用费，本案不属于垫付而属于应付工程款，被上诉人主张按照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予以支持，在自由裁量权的范围内，法律并未限制只能按照LPR来支持。梁先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骉马公司、刘光辉连带向原告支付工程尾款（劳务费）439100元；2、判令被告攀登公司在欠付被告骉马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就原告前款请求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被告骉马公司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以43910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至全款付清之日），暂算至起诉之日为2195.5元；4、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等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攀登公司与骉马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将水城县保华镇保华小学改扩建项目施工工程承包给骉马公司。之后，骉马公司将该工程的模板、内外架及防护部分工程的制作、安装、拆除分包给原告，并签订了《木工劳务承包合同》，合同对工程价款及付款方式等作了明确约定。原告按照约定组织人员对承包的木工劳务工程进行了施工，工程结束后，2019年5月2日双方对原告的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双方签字确认了原告的总工程款为1511188.28元，骉马公司向原告支付了部分工程款项后，剩余489100元未支付。骉马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刘光辉于2020年1月22日向原告出具了书面的《农民工工资》并加盖了骉马公司印章，载明：“贵州骉马建筑有限公司欠奢旮小学木工班工人工资489100元，大写肆拾捌万玖仟壹佰元整，2020年元月22号暂付伍万元正，尾款在2020年6月30日前支付完，2020年元月22号，欠款人：刘光辉，骉马公司”，同时攀登公司注明了请施工单位按以上时间支付到位并加盖了公章。约定期限届满后，原告收到50000元款项，剩余439100元骉马公司未按照约定履行支付工程款项的义务，致使原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骉马公司承包水城县保华镇保华小学改扩建项目施工工程后，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原告。工程结束并支付了部分工程款项后，骉马公司尚欠原告工程款项439100元，约定支付该款项期限届满后，骉马公司未按照约定履行支付义务，故对原告主张439100元工程款项的诉求，依法予以支持。原告诉称刘光辉与骉马公司系挂靠关系，要求其对所欠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原告与骉马公司签订的《木工劳务承包合同》上的签名并无刘光辉本人签字，原告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两者系挂靠关系，故对其诉称依法不予支持。骉马公司辩称原告与刘光辉所签协议和结算清单，骉马公司不知情，并且所盖的印章系他人伪造，骉马公司不应该承担责任，刘光辉是骉马公司项目现场负责人，无权代表公司签订合同和结算。刘光辉与骉马公司庭审中均认可刘光辉系骉马公司项目经理，并且骉马公司庭审陈述公司针对刘光辉以借款方式处理案涉工程的相关事务，借款金额远大于20000000余元，包含了原告起诉的费用，故可以认定刘光辉以上行为系代表骉马公司处理事务的行为而并非其个人行为，该行为的法律后果依法应由骉马公司承担，故对骉马公司的辩称依法不予采信。原告诉请攀登公司在欠付骉马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原告有权要求攀登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原告工程尾款的责任，但在法庭辩论终结前，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攀登公司欠付工程款项，攀登公司也辩称不承担支付责任，故对原告要求攀登公司在欠付骉马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依法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费2195.5元，以43910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30日起至2020年7月29日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6%计算，计算合理且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依法予以支持。2020年7月29日以后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息支付完毕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骉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梁先友工程款439100元及2020年6月30日起至2020年7月29日的资金占用利息2195.5元，合计441295.5元，2020年7月29日起的资金占用利息以未支付的工程款项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工程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梁先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960元，由被告贵州骉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保全费2727元，由被告贵州骉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骉马公司是否应承担案涉工程款的支付责任；2、案涉工程尾款的支付条件是否已成就；3、一审支持资金占用费是否正确。本院认为，骉马公司与梁先友签订《木工劳务承包合同》，将案涉工程的模板、内外架等分包给不具有相应资质的梁先友，从该协议书的内容看，其实质符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特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关于的规定，梁先友不具备相应资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木工劳务承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刘光辉及骉马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均认可刘光辉系骉马公司在案涉工程项目中的项目负责人，骉马公司主张梁先友提交的证据中项目部的印章系伪造及刘光辉无权与梁先友进行结算。首先，刘光辉系案涉项目的项目负责人，其与梁先友进行结算应视为履行职务行为，刘光辉作为案涉项目负责人，梁先友有理由相信刘光辉具有与其进行结算的权利，相应的后果应由骉马公司承担；其次，骉马公司抗辩称项目部的印章系伪造，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且刘光辉作为其项目负责人与梁先友进行了结算，可以认定梁先友在案涉工程中的应得工程总价款以及骉马公司尚欠付的工程款金额。综上，骉马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工程款的支付责任。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骉马主张按照《木工劳务承包合同》的约定，案涉工程尾款的支付条件还未达成。首先，《木工劳务承包合同》系无效合同。其次，刘光辉作为骉马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两次与梁先友对其工程款进行了确认，最后一次2020年1月22日的《农民工工资》中，刘光辉承诺2020年6月30日前支付完毕所欠梁先友的工程款，其上还有骉马公司项目部印章及攀登公司盖章确认，故案涉工程尾款的付款条件已成就。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骉马公司认为《木工劳务承包合同》中未约定资金占用费，另外2019年8月20日开始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系LPR，并非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梁先友主张的资金占用费应以439100元为基数，按照2020年6月22日公布的1年期LPR3.85%进行计算，从2020年6月30日至2020年7月29日的资金占用费应为1343.16元（439100元×3.85%/年÷365天×29天）。综上所述，上诉人贵州骉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水城区人民法院（2020）黔0221民初4176号民事判决；二、贵州骉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梁先友工程款439100元及2020年6月30日起至2020年7月29日止的资金占用费1343.16元，2020年7月29日之后的资金占用费以未支付工程款为基数，按照1年期LPR3.85%计算至工程款支付完毕之日止；三、驳回梁先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20元，共计11880元，由梁先友负担24元，贵州骉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856元；保全费2727元，由贵州骉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功云审 判 员 林 波审 判 员 罗 敏二〇二一年七月一日法官助理 张钰涵书 记 员 李 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