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01民初4247号原告：冯哲，男，1981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被告：刘超，男，1980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告：罗晓明，女，197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李悦，男，1973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被告：张晓东，男，1965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襄都区。原告冯哲与被告刘超、被告罗晓明、被告李悦、被告张晓东清算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本院法官任毅独任于2021年5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冯哲、被告刘超、被告李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被告罗晓明、被告张晓东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冯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四被告支付房屋租金365333.33元及滞纳金（按每日533.33元，自2016年8月1日起计算至房屋租金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四被告支付迟延支付租金的违约金24000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8月1日，冯哲与宝象龙国际贸易（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签订宝象龙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冯哲将坐落于北京市东城区东兴隆街56号B段742号房屋租给宝象龙公司，作为办公使用，合同约定租赁期限自2016年8月1日至2021年7月31日止，共计五年，租金为每月8000元，按年度支付租金，付款时间为2017年7月31日前，押金为8000元。合同履行期间，冯哲依约将租赁房屋提供给宝象龙公司使用并办理注册地址登记，但宝象龙公司未履行租金支付义务。根据约定，冯哲有权单方解除租赁合同关系，并有权要求宝象龙公司支付三个月租金作为违约金。经查，宝象龙公司于2020年5月19日注销，四被告系宝象龙公司股东。冯哲依据《房屋租赁合同》系宝象龙公司债权人，但合同履行期内，宝象龙公司股东未通知已知债权人冯哲即将宝象龙公司注销，损害其利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等相关法律规定，四被告作为宝象龙公司清算义务人应当赔偿由此给冯哲造成的损失。冯哲为维护合法权益提起本案诉讼。被告刘超辩称，不同意冯哲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在本案诉讼之前，刘超从未见过涉案《房屋租赁合同》，亦从未见过该合同上加盖的其人名章，且2016年7月至9月期间，刘超在深圳，不可能签署《房屋租赁合同》，宝象龙公司的印章证照均在冯哲手中，《房屋租赁合同》应是冯哲伪造的；2.冯哲是以提供涉案房屋的形式入股，其参与了公司的经营且拿过分红，不存在宝象龙公司拖欠冯哲房租的事实。被告李悦辩称，不同意冯哲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宝象龙公司是李悦与刘超成立的，冯哲当时是用涉案房屋作为入股条件参与经营并想获得分红。宝象龙公司成立后并无业务，也没有实际经营活动，后期又成立了两家新公司，其中一家有冯哲的股份，新成立的公司还在涉案房屋办公，冯哲提供涉案房屋作为对其担任股东的新公司的出资，并参与了新公司的经营。冯哲提供涉案房屋并未要求支付房租，实际是为了获得公司分红。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冯哲为证明其与宝象龙公司之间有房屋租赁合同关系，提交《房屋租赁合同》，根据该合同，甲方为冯哲，乙方为宝象龙公司，标的房屋为甲方所有的北京市东城区东兴隆街56号B段742号房屋，建筑面积42.03平方米。甲方将上述房屋出租给乙方作为办公用房使用。租赁期五年，自2016年8月1日起至2021年7月31日止。房屋租金为8000元/月，房屋租金支付日期和方式为：按年度支付，每次支付房屋租金96000元，付款时间为2017年7月31日前，支付方式为现金或汇款。乙方如逾期支付租金，则每逾期一日，则除支付正常租金外，乙方还须按日租金的2倍支付滞纳金。乙方租用甲方本合同所涉房屋可用于注册公司，但必须在退租前转出注册地址。若未能在退租前转出，每逾期一日，应向甲方那个支付原日租金2倍的违约金，乙方还应承担因逾期归还给甲方造成的损失。该合同显示签署日期为2016年8月1日，甲方处有冯哲签字，乙方处加盖宝象龙公司公章及刘超人名章。冯哲于庭审中陈述，该合同系由刘超大概于2016年11月份在冯哲办公室内交给冯哲的，当时合同上已经加盖好了宝象龙公司公章及刘超人名章。刘超、李悦对该《房屋租赁合同》真实性均不认可。李悦对该合同约定的房屋租金及违约责任均提出质疑，主张约定租金高于当时市场价，且宝象龙公司违约责任畸高，宝象龙公司自行提供该合同不符合常理。根据房权证显示，涉案房屋登记在冯哲名下。根据2018年4月16日冯哲与刘超在涉案房屋内的谈话录音，该谈话录音中，刘超向案外人坤子打电话，咨询需要带的材料，并称其与冯哲在一起，拿那些东西。坤子向刘超确认需要营业执照正副本及公章。在此过程中，冯哲说：这个，一套都在这里头没动过。后冯哲向李悦打电话，冯哲说：咱们之前这公司这事包括我这边房租的事，咱们也不能说黑不提白不提了啊？李悦说：行啊，没问题。那咱就叫上他咱一块儿碰吧。冯哲说：咱们一块儿碰碰吧，把这事儿了了吧。李悦说：行，可以，可以。电话通话结束后，刘超说：那就跟他定吧，下礼拜一，十点，你就记着，一共多少钱，你就跟他死咬这个钱就完了。冯哲说：这个房租这块我肯定要，二一个咱们那边一块合作的那些东西，你也没拿着钱，我也没拿着钱。钱都让他弄走了，对吧。刘超说：对……那边的房租是一块，这的房租是一块，然后还有之前的那些钱……房租是肯定跑不了的，钱，那到时候再说……冯哲说：对啊，这房租一年多的房租呢。刘超说：对啊，先把房租要回来，把房租要完了，再跟他说那个钱的事。先拍死了定死了什么时候给房租，写东西写完了咱再说后面钱的事儿……就先谈房租，那个房，这个房，房租。冯哲说：对，这两个房房租。刘超说：从什么时候开始？你算从我去深圳之前，那个宝象龙那个公司成立。冯哲说：对啊，从宝象龙公司成立到现在啊，现在都不用说，你给我一年或者给我多少，咱得有期限的，对吧……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向冯哲核实上述谈话录音中涉及到的刘超去涉案房屋所取材料是哪个公司的材料，冯哲称刘超、李悦在涉案场地经营多家公司，其记不清是哪个公司的材料，应该是北京盛悦瑞隆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悦瑞隆公司）的材料，其之所以当时也去了涉案房屋，可能只是刘超忘带钥匙了其帮忙去取东西。根据2020年6月18日冯哲与刘超电话通话录音，冯哲说：我这现在这房租的事，我得弄弄了啊。刘超说：一直得弄，你是这么着，你先算好一个房租的价格，你知道吧，算好一个房租价格，他不是说三一三十一么？也别三一三十一了，你知道么，当时我看了，那个宝象龙公司里，没有你。没有你的股份，你就算承租人就完了。冯哲说：对啊，对啊，我就得要租金啊。刘超说：是啊，那你就把租金亮出来，不行的话一个个的找呗，该要的都要呗……当时是说一个月多少钱来的？冯哲：一个月八千吧，按照市场价。刘超：八千？冯哲：对啊。刘超：一个月八千一共租了多长时间？冯哲：就看呗，那就看怎么弄了呗。刘超：租了多长时间啊？要是起诉的话我也得知道多长时间啊，我这边好先把我这部分钱给你。冯哲说：嗯，行，那我看一眼吧到时候算一下。另，宝象龙公司登记备案材料显示：宝象龙公司成立于2016年7月28日，法定代表人为刘超，注册地址为涉案房屋所在地。2020年5月9日，北京市东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备案通知书，对宝象龙公司提交的清算组备案申请予以备案，清算组负责人为刘超，成员为刘超、李悦、罗晓明、张晓东。2020年5月19日，本案四被告作为宝象龙公司股东召开股东会决议，确认注销该公司。同日，四被告签署宝象龙公司清算报告，确认公司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同日，被北京市东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注销宝象龙公司。宝象龙公司成立后，刘超、李悦等人又于2016年11月13日成立了盛悦瑞隆公司、于2017年3月31日成立了北京瑞成育龙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成育龙公司），该两个公司冯哲均是股东。庭审中，刘超、李悦称冯哲提供涉案房屋系欲投资宝象龙公司，但宝象龙公司未将其登记为股东，后经合意，冯哲参与了后续成立的新公司，并被登记为股东。冯哲于庭审中称后续成立的上述两个公司均在涉案房屋里办公。庭审中，刘超、李悦称宝象龙公司成立后在涉案房屋办公，当时冯哲本人在该场所内也办理自己的业务，同时该场所还被冯哲提供给另一方主体使用，当时是三方共同在该场所办公。宝象龙公司公章、证照均保存在涉案房屋内，在冯哲的掌控之下。冯哲对刘超、李悦上述陈述不予认可，并称其并不掌握宝象龙公司公章。李悦于庭审中陈述，宝象龙公司实际使用涉案房屋的时间为2016年7月至2016年9月，刘超于庭审中自认其曾同意过向冯哲支付房租，但由于冯哲最初是以涉案房屋作为入股宝象龙公司的条件，而宝象龙公司未将其登记为股东，由后续成立的盛悦瑞隆公司将其登记为股东，故同意向冯哲支付盛悦瑞隆公司成立之前的房屋租金。本案审理过程中，冯哲关于涉案事实的陈述存在如下前后矛盾之处：1.本院询问刘超向冯哲提供涉案《房屋租赁合同》时是否有其他人在场，冯哲首先说记不清了，后经进一步询问，又称那就没有人在场，本院又向其进一步明确该问题，其又回答记不清了；2.关于冯哲是否在涉案房屋内办公的问题，其于庭审中陈述于2016年11月23日盛悦瑞隆公司成立开始在涉案房屋办公，至2018年4月以后离开。庭后本院与其电话联系时再次询问该问题，其答称从未在涉案房屋办公；3.关于在涉案房屋旁边另外租赁的办公场所起租时间问题，冯哲于庭审中起初称记不清了，后又陈述是在盛悦瑞隆公司成立后租的，并是以该公司名义签署的租赁合同；4.关于宝象龙公司实际使用涉案房屋时间问题，冯哲于庭审中起初称为2016年7月-2018年4月，后又称宝象龙使用涉案房屋至其注销。此外，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对涉案房屋租金水平相关情况进行了了解，涉案房屋所在区域同楼盘房屋目前租金水平在4、5元每平米每天左右，2016年期间租金水平应低于现有水平，涉案房屋月租金应在五、六千元左右。上述事实有《房屋租赁合同》、涉案房屋房权证、通话录音、谈话录音、宝象龙公司公示信息、盛悦瑞隆公司公示信息、瑞成育龙公司公示信息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宝象龙公司与冯哲是否存在涉案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对此本院认为，1.冯哲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上仅加盖了宝象龙公司公章及刘超人名章，而根据其陈述，该合同系刘超亲自向其提供，而其上并无刘超本人签字，该情节不符合生活习惯；2.《房屋租赁合同》内对于租赁期限、租金等内容均有明确约定，而根据冯哲提交的谈话录音、通话录音内容，冯哲与刘超后续沟通房租事宜时，刘超对于房屋租赁期间、租金金额均不确定，该情节与冯哲主张的刘超系《房屋租赁合同》提供者这一主张不符；3.冯哲本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对于《房屋租赁合同》的交接过程、履行情况等相关事实的陈述存在多处前后矛盾之处；4.根据冯哲提交的2018年4月16日通话录音内容，刘超于该日去涉案房屋取营业执照正副本及公章系由冯哲陪同，且材料系由冯哲取出，冯哲称一套材料都在没动过，据此可判断在此之前涉案房屋已由冯哲控制，且刘超等人有将所经营公司的印章证照等材料留存于涉案房屋内的经营习惯，故本院不足以排除存在冯哲有机会掌握宝象龙公司印章的可能；5.《房屋租赁合同》中约定的涉案房屋租金明显高于当时市场价。基于上述情节，本院在本案中难以确认《房屋租赁合同》的真实性，冯哲依据该合同提出关于房屋租金、滞纳金、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但本院注意到，根据冯哲提交的谈话录音、通话录音，作为宝象龙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刘超同意向冯哲支付租金，刘超在本案中亦认可其曾同意向冯哲支付至盛悦瑞隆公司成立前的租金，表明其认可宝象龙公司在盛悦瑞隆公司成立前与冯哲存在租赁关系，而且，其在与冯哲的谈话中认可自宝象龙公司成立之时起算租金，故本院确认宝象龙公司与冯哲在该期间成立事实上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结合本院对涉案房屋租金水平的了解情况，本院酌定宝象龙公司欠冯哲该期间租金金额为19000元。在2018年4月16日谈话录音中，在冯哲主张房租后，刘超即表达同意支付房租，而宝象龙公司在此之后合理期限内未支付任何房租，给冯哲造成资金占用损失，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本院酌定宝象龙公司应赔偿冯哲上述租金自2018年5月1日起的利息损失。宝象龙公司各股东即本案四被告作为宝象龙公司清算义务人，在未经合法清算清理上述债务的情况下即注销宝象龙公司，给债权人冯哲造成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宝象龙公司所应承担的责任直接影响本案四被告承担责任的范围，冯哲主张宝象龙公司与其租赁合同关系存续至宝象龙公司注销，但未提交足以证明该事实的证据，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冯哲自认盛悦瑞隆公司、瑞成育龙公司成立后亦在涉案房屋内办公，如其认为在本院认定的宝象龙公司承租涉案房屋以外的期间与其他主体存在租赁关系，应向相应主体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刘超、罗晓明、李悦、张晓东赔偿冯哲租金损失19000元及利息损失（以19000元中尚欠款项为基数，自2018年5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二、驳回冯哲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958元，由冯哲负担元10820元（已交纳），由刘超、罗晓明、李悦、张晓东负担138元（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公告费560元，由张晓东负担（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任 毅二〇二一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  支延杰书 记 员  王依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