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93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成君，男，1974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红莉，四川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明怀，四川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邑县现代农业发展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大邑县晋原镇围城南路东段99号二层。法定代表人：牟乃川，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平，四川原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成君与被上诉人大邑县现代农业发展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投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大邑县人民法院（2020）川0129民初1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成君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张成君与农投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驳回农投公司提出的利息、逾期利息、复利、违约金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农投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对案涉借款合同效力认定错误。1.本案是农投公司违法实施的金融贷款行为，不是民间借贷行为。2.农投公司的经营范围没有包括从事金融活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农投公司发放借款的行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借款合同无效，张成君仅应归还本金，不应支付利息、违约金、复利、罚息。二、假设案涉借款合同为有效的民间借贷合同，一审判决支持农投公司主张的利息、逾期利息、复利、违约金也是错误的：1.农投公司未履行对张成君最低保护价收购的保障义务，造成张成君无法继续生产蘑菇也不能转产其他项目，十余年来亏损巨额，农投公司无权要求张成君支付利息；2.借款合同对逾期利息和复利无明确约定；3.存在违约行为的是农投公司，且农投公司没有提交损失依据，张成君不应支付违约金。三、一审法院在裁判上存在自相矛盾之处，既认为案涉《借款合同》不是金融借款合同，但又在逾期利息和复利的认定上适用了规范金融机构贷款业务的规定。农投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张成君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农投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张成君归还农投公司借款本金223000元；2.张成君支付农投公司截止2020年6月10日的借款利息183338.96元，之后的借款利息以223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五年期以上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3.张成君向农投公司支付截止2020年6月10日的逾期利息183338.96元和复息63704.80元，之后的逾期利息按借款利息标准计算，之后的复息以未付利息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五年期以上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付清所有利息之日止；4.张成君向农投公司承担所欠本息总额20%的违约金即130676.54元；5.本案诉讼费由张成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5月25日、2007年6月13日、2007年7月24日、2007年9月17日、2007年10月19日，农投公司农投公司（贷款人）与张成君（借款人）签订了五份《借款合同》，借款金额合计250000元。其中，2007年5月2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40000元，借款期限自2007年5月25日起至2009年5月24日止；2007年6月13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1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07年6月13日起至2009年6月12日止；2007年7月24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60000元，借款期限自2007年7月24日起至2009年7月23日止；2007年9月17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20000元，借款期限自2007年9月17日起至2009年9月16日止；2007年10月19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30000元，借款期限自2007年10月19日起至2009年10月18日止。前述五份《借款合同》均约定借款用途为标准化蘑菇房建设；借款利率为月利率5.475‰，日利率=年利率/360；实际放款日与到期日以借据为准；借款人不按时偿还借款，逾期部分贷款人有权从借款人存款账户上主动扣收，并按国家规定加收逾期利息；借款人不按时归还借款利息，贷款人有权按规定计收复息等。之后，张成君未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2013年3月20日，双方签订《还款协议》（合同编号：296），确认张成君截止2013年3月21日尚欠农投公司借款本金230000元，约定张成君分期还款，最后一期还款时间为2015年12月31日。2018年12月26日，农投公司（甲方）与张成君（乙方）签订《还款协议》【合同编号：大农投蘑菇（蔡）协字2018014号】，载明：鉴于1、乙方为建设标准化蘑菇房需要资金，于2007年与甲方签订伍份《借款合同》共计向甲方借250000元。该借款到期后，经甲方催收，乙方未按约归还甲方的上述借款本息。双方于2013年3月20日签订了《还款协议》，后乙方也未按《还款协议》向甲方履行归还借款本息的义务。2、截止2018年1月1日，乙方仍欠甲方借款本金223000元及相应利息，乙方也未按照《借款合同》和《还款协议》约定向甲方承担违约责任。鉴于以上事实和乙方目前实际经济状况，经甲乙双方充分协商，就乙方归还甲方的上述借款本息及相关违约事宜等，重新达成如下约定：一、甲乙双方一致同意，乙方欠甲方的上述借款本息在2018年1月1日至2023年12月31日期间内还清，具体还款时间如下：在2018年12月31日前归还本息的5%，在2019年12月31日前归还本息的10%，在2020年12月31日前归还本息的10%，在2021年12月31日前归还本息的10%，在2022年12月31日前归还本息的10%，在2023年12月31日前归还本息的55%。二、利息及利息计付：乙方的借款利息从乙方借款之日起计付至乙方还清借款之日止，其中《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内的利息按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利率计付，《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后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五年期以上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三、违约责任：乙方自未履行《借款合同》约定所产生的违约责任至签订本《还款协议》时的违约责任按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予以执行，签订本《还款协议》后的违约责任仍按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予以执行。乙方未按本《还款协议》履行归还本息义务的，还应向甲方承担所欠本息总额20%的违约金。四、乙方未按本《还款协议》约定期限和金额归还任一期本息的，甲方有权就乙方所欠甲方的借款本息和乙方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向甲方所在地的人民法院依法提起诉讼等内容。《还款协议》签订后，张成君未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另查明，截止2013年3月21日，张成君归还农投公司农投公司借款20000元；截止2018年1月1日，张成君又归还农投公司借款7000元。在本案起诉前，案涉蘑菇房已拆迁，大邑县沙渠街道办事处已将拆迁资金转入大邑县沙渠街道云南社区居民委员会（原大邑县沙渠街道树德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云南社区居委会）账户。2020年5月26日，农投公司通过党政网向大邑县沙渠街道办事处发出《关于请求即刻停止支付熊建、张智勤等25户标准化菇房拆迁补偿款的函》【大农发投函（2020）2号】及各农户欠款情况统计表（含本金、利息、复利、违约金）。后云南社区居委会在发放蘑菇房拆迁补偿款时，根据农投公司的欠款情况统计表，按张成君所欠农投公司借款的本金和利息，暂停支付拆迁补偿款446362.34元。一审审理中，农投公司明确其第二、三、四项诉讼请求的计算依据是根据双方2018年12月26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中的约定。以上事实,有双方陈述，《借款合同》5份、《借款凭证》5张、《还款协议》（合同编号：296）1份、《还款协议》【合同编号：大农投蘑菇（蔡）协字2018014号】1份、《标准化菇房欠款情况统计表》1份、一审调查笔录、质证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农投公司向张成君所提供的借款，是为了支持惠农项目发展，具有产业扶持的背景。农投公司虽不具备金融借款资质，但其与张成君之间的借款行为系公民与法人之间的资金融通行为，双方之间实为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张成君以农投公司不具备金融借款资质为由，认为农投公司没有资格发放借款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张成君与农投公司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属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合同签订后，农投公司履行了发放借款250000元的义务，张成君应按约定按时足额归还借款本息。借款期限届满后，双方分别于2013年3月20日、2018年12月26日签订了《还款协议》，《还款协议》系在《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后，双方达成的分期还款协议，张成君未按协议约定归还借款，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根据双方2013年、2018年签订的两份《还款协议》，能够证明截止2013年3月21日，张成君已归还农投公司借款20000元；截止2018年1月1日，张成君又归还农投公司借款7000元。但张成君未举证证明其归还借款的具体时间，故一审法院认定张成君两次还款的时间为2013年3月21日、2018年1月1日。张成君归还的该两笔借款，不足以清偿农投公司的全部借款，故张成君已归还的27000元视为归还2007年5月25日的借款。根据农投公司与张成君签订的《借款合同》、2018年12月26日签订的《还款协议》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张成君尚欠农投公司的借款本金为223000元。张成君未按约定向农投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23000元，已构成违约，故对农投公司主张张成君归还借款本金223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及2018年《还款协议》，农投公司有权按约定主张相应的利息、逾期利息、复利及违约金。根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款人不按时偿还借款，逾期部分贷款人有权从借款人存款账户上主动扣收，并按国家规定加收逾期利息；借款人不按时归还借款利息，贷款人有权按规定计收复息”、2018年《还款协议》“乙方的借款利息从乙方借款之日起计付至乙方还清借款之日止，其中《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内的利息按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利率计付，《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后的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五年期以上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违约责任：乙方自未履行《借款合同》约定所产生的违约责任至签订本《还款协议》时的违约责任按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予以执行，签订本《还款协议》后的违约责任仍按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予以执行。乙方未按本《还款协议》履行归还本息义务的，还应向甲方承担所欠本息总额20%的违约金”，《还款协议》中约定的“《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后的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应为逾期利息，农投公司在第二、三项诉讼请求中主张的利息、逾期利息的计算存在重复，对重复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本案一审查明的事实，农投公司为了收回借款本息，于2020年5月26日发函至大邑县沙渠街道办事处，请求即刻停止支付熊建、张智勤等25户标准化菇房拆迁补偿款，云南社区居委会收到农投公司的函后，按农投公司的函及欠款情况统计表，对张成君所欠农投公司借款本金和利息，在拆迁补偿款中暂停支付446362.34元。张成君对暂停支付的拆迁补偿款未实际占有，且该款足以归还农投公司的借款本金，故自农投公司向大邑县沙渠街道办事处发函之日即2020年5月26日起应停止计算相应利息。关于利息的计算。以每份《借款合同》的未还款金额为基数，分别按约定借款期间计算。因张成君未在《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期内归还借款本金，五笔借款期限均为730天，利息利率均为年利率6.57%，故对本案五笔借款的本金所产生的利息进行合并计算，即32850元（250000元×6.57%÷365天×730天）。其中，2007年5月25日借款本金40000元的利息为5256元，2007年6月13日借款本金100000元的利息为13140元，2007年7月24日借款本金60000元的利息为7884元，2007年9月17日借款本金20000元的利息为2628元，2007年10月19日借款本金30000元的利息为3942元。关于逾期利息的计算。2018年《还款协议》约定的违约责任中按照《借款合同》约定执行，即“借款人不按时偿还借款，逾期部分贷款人有权从借款人存款账户上主动扣收，并按国家规定加收逾期利息”。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逾期贷款罚息利率按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根据本案具体情况，逾期利率应调整为按借款合同载明的借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即年利率8.54%。本案逾期利息从《借款合同》载明的每笔借款期到期日之次日起至2020年5月26日止，均按照年利率8.54%计算。关于复利的计算。双方并未对逾期利息计收复利进行约定，故案涉借款的复利以未付利息为基数，从《借款合同》载明的每笔借款期限到期日的次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其中2019年8月20日前的复利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数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的复利，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违约金的计算。2018年《还款协议》中约定“乙方未按本《还款协议》履行归还本息义务的，还应向甲方承担所欠本息总额20%的违约金”，双方并未对本息中的息进行明确约定，故违约金以所欠借款本金223000元及利息32850元的总和255850元为基数，按照20%计算，即5117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张成君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农投公司借款本金223000元、利息32850元、违约金51170元；二、张成君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农投公司的逾期利息（逾期利息的计算方式：1.以本金40000元为基数，自2009年5月25日起至2013年3月21日止；以本金2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3月22日起至2018年1月1日止；以本金13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日起2020年5月26日止；2.以本金100000元为基数，自2009年6月13日起至2020年5月26日止；3.以本金60000元为基数，自2009年7月24日起至2020年5月26日止；4.以本金20000元为基数，自2009年9月17日起至2020年5月26日止；5.以本金30000元为基数，自2009年10月19日起至2020年5月26日止；以上逾期利息均按照年利率8.54%为标准计算）；三、张成君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农投公司的复利（复利的计算方式：以利息5256元为基数，自2009年5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利息13140元为基数，自2009年6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利息7884元为基数，自2009年7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利息2628元为基数，自2009年9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利息3942元为基数，自2009年10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的复利，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的复利，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四、驳回农投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41元，减半收取计5821元，由农投公司负担1296元，张成君负担4525元。二审期间，农投公司提交以下证据：（2014）成民终字第2494号判决书，证明案涉《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张成君质证称，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仅是人民法院对于案件的事实和相关法律适用的判决意见。本院认为，对农投公司提交的（2014）成民终字第2494号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至于农投公司所证明的借款合同效力问题，本院将在判决理由部分一并评述。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案涉借款合同是否合法有效；2.农投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其主张张成君支付利息、逾期利息、复利、违约金是否有合同及法律依据。对此，本院综合评述如下：一、案涉借款合同是否合法有效首先，关于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虽然农投公司和张成君都主张本案应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一条“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及其分支机构，因发放贷款等相关金融业务引发的纠纷，不适用本规定。”之规定，农投公司并非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故其与张成君之间形成的借款合同关系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本案正确。其次，张成君主张农投公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的法律强制性规定，故本案借款合同无效。本院认为，农投公司并不是以吸收存款和发放贷款作为主要经营范围，案涉借款产生的背景是，2007年大邑县人民政府为了实现该县蘑菇产业可持续发展、打造优质特色农产品品牌、增加农民的就业途径实施的标准化菇房建设中安排农投公司向菇农定向投放专项借款。借款目的系通过标准化菇房建设项目，带动大邑县蘑菇产业的发展，借款发放对象仅限于参加蘑菇种植的菇农。农投公司向菇农定向发放借款的行为并不会扰乱金融市场秩序，损害国家对金融市场的监管，故本案借款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的适用范围。综上，张成君主张案涉《借款合同》无效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农投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其主张张成君支付利息、逾期利息、复息、违约金是否有合同及法律依据首先，张成君主张农投公司未按约定收购蘑菇，导致菇农产生损失，系农投公司违约在先，但案涉《借款合同》上并未约定农投公司收购蘑菇的义务，农投公司仅约定了按时发放借款的义务，而案涉几笔借款农投公司均已按时支付，并无违约行为。张成君未按《借款合同》约定时间还款，构成违约，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其次，关于张成君是否应当支付利息、逾期利息、复息、违约金。张成君与农投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后，又签订了两份还款协议，2018年签订的第二份《还款协议》约定：“借款利息从借款之日起计付至还清借款之日止，其中《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内的利息按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利率计付，《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后的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五年期以上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违约责任：自借款人未履行《借款合同》约定所产生的违约责任至签订本《还款协议》时的违约责任按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予以执行，签订本《还款协议》后的违约责任仍按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予以执行。”张成君未按《还款协议》履行还款义务，其应当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支付利息、逾期利息、复利。1.关于利息。一审判决按《借款合同》约定的月利率5.475‰即年利率6.57%计算合同期内的利息，不违反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应予维持。2.关于逾期利息。《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不按时偿还借款，逾期部分贷款人有权从借款人存款账户上主动扣收，并按国家规定加收逾期利息”。《借款合同》没有明确约定逾期利率的标准，一审法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逾期贷款罚息利率按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的规定，按借款利率上浮30%计收逾期利息，并不违反法律保护民间借贷利率之上限，并无不当。3.关于复利。因张成君未按《还款协议》履行还款义务，故依据《借款合同》关于“借款人不按时归还借款利息，贷款人有权按规定计收复息”的约定执行。现行法律没有明确禁止在民间借贷中收取复利，在合同对复利有约定但没有明确标准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参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计算亦无不当。4.关于违约金。《还款协议》约定“张成君未按本《还款协议》履行归还本息义务的，还应向农投公司承担所欠本息总额20%的违约金”，该约定系签约双方的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具有法律效力，农投公司主张违约金有合同依据。且本案借款的逾期利息、复利、违约金均系对张成君违约的惩罚及对农投公司的补偿，同时，一审判决的利息、逾期利息、复利、违约金之和也未超过本案起诉时（2020年10月14日）对民间借贷利息的保护上限，即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年利率15.4%），故应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成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41元，由张成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龙小丽审判员  姚 兰审判员  傅 敏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杜俊衡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93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成君，男，1974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红莉，四川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明怀，四川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邑县现代农业发展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大邑县晋原镇围城南路东段99号二层。法定代表人：牟乃川，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平，四川原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成君与被上诉人大邑县现代农业发展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投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大邑县人民法院（2020）川0129民初1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成君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张成君与农投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驳回农投公司提出的利息、逾期利息、复利、违约金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农投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对案涉借款合同效力认定错误。1.本案是农投公司违法实施的金融贷款行为，不是民间借贷行为。2.农投公司的经营范围没有包括从事金融活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农投公司发放借款的行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借款合同无效，张成君仅应归还本金，不应支付利息、违约金、复利、罚息。二、假设案涉借款合同为有效的民间借贷合同，一审判决支持农投公司主张的利息、逾期利息、复利、违约金也是错误的：1.农投公司未履行对张成君最低保护价收购的保障义务，造成张成君无法继续生产蘑菇也不能转产其他项目，十余年来亏损巨额，农投公司无权要求张成君支付利息；2.借款合同对逾期利息和复利无明确约定；3.存在违约行为的是农投公司，且农投公司没有提交损失依据，张成君不应支付违约金。三、一审法院在裁判上存在自相矛盾之处，既认为案涉《借款合同》不是金融借款合同，但又在逾期利息和复利的认定上适用了规范金融机构贷款业务的规定。农投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张成君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农投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张成君归还农投公司借款本金223000元；2.张成君支付农投公司截止2020年6月10日的借款利息183338.96元，之后的借款利息以223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五年期以上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3.张成君向农投公司支付截止2020年6月10日的逾期利息183338.96元和复息63704.80元，之后的逾期利息按借款利息标准计算，之后的复息以未付利息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五年期以上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付清所有利息之日止；4.张成君向农投公司承担所欠本息总额20%的违约金即130676.54元；5.本案诉讼费由张成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5月25日、2007年6月13日、2007年7月24日、2007年9月17日、2007年10月19日，农投公司农投公司（贷款人）与张成君（借款人）签订了五份《借款合同》，借款金额合计250000元。其中，2007年5月2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40000元，借款期限自2007年5月25日起至2009年5月24日止；2007年6月13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1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07年6月13日起至2009年6月12日止；2007年7月24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60000元，借款期限自2007年7月24日起至2009年7月23日止；2007年9月17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20000元，借款期限自2007年9月17日起至2009年9月16日止；2007年10月19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30000元，借款期限自2007年10月19日起至2009年10月18日止。前述五份《借款合同》均约定借款用途为标准化蘑菇房建设；借款利率为月利率5.475‰，日利率=年利率/360；实际放款日与到期日以借据为准；借款人不按时偿还借款，逾期部分贷款人有权从借款人存款账户上主动扣收，并按国家规定加收逾期利息；借款人不按时归还借款利息，贷款人有权按规定计收复息等。之后，张成君未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2013年3月20日，双方签订《还款协议》（合同编号：296），确认张成君截止2013年3月21日尚欠农投公司借款本金230000元，约定张成君分期还款，最后一期还款时间为2015年12月31日。2018年12月26日，农投公司（甲方）与张成君（乙方）签订《还款协议》【合同编号：大农投蘑菇（蔡）协字2018014号】，载明：鉴于1、乙方为建设标准化蘑菇房需要资金，于2007年与甲方签订伍份《借款合同》共计向甲方借250000元。该借款到期后，经甲方催收，乙方未按约归还甲方的上述借款本息。双方于2013年3月20日签订了《还款协议》，后乙方也未按《还款协议》向甲方履行归还借款本息的义务。2、截止2018年1月1日，乙方仍欠甲方借款本金223000元及相应利息，乙方也未按照《借款合同》和《还款协议》约定向甲方承担违约责任。鉴于以上事实和乙方目前实际经济状况，经甲乙双方充分协商，就乙方归还甲方的上述借款本息及相关违约事宜等，重新达成如下约定：一、甲乙双方一致同意，乙方欠甲方的上述借款本息在2018年1月1日至2023年12月31日期间内还清，具体还款时间如下：在2018年12月31日前归还本息的5%，在2019年12月31日前归还本息的10%，在2020年12月31日前归还本息的10%，在2021年12月31日前归还本息的10%，在2022年12月31日前归还本息的10%，在2023年12月31日前归还本息的55%。二、利息及利息计付：乙方的借款利息从乙方借款之日起计付至乙方还清借款之日止，其中《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内的利息按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利率计付，《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后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五年期以上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三、违约责任：乙方自未履行《借款合同》约定所产生的违约责任至签订本《还款协议》时的违约责任按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予以执行，签订本《还款协议》后的违约责任仍按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予以执行。乙方未按本《还款协议》履行归还本息义务的，还应向甲方承担所欠本息总额20%的违约金。四、乙方未按本《还款协议》约定期限和金额归还任一期本息的，甲方有权就乙方所欠甲方的借款本息和乙方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向甲方所在地的人民法院依法提起诉讼等内容。《还款协议》签订后，张成君未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另查明，截止2013年3月21日，张成君归还农投公司农投公司借款20000元；截止2018年1月1日，张成君又归还农投公司借款7000元。在本案起诉前，案涉蘑菇房已拆迁，大邑县沙渠街道办事处已将拆迁资金转入大邑县沙渠街道云南社区居民委员会（原大邑县沙渠街道树德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云南社区居委会）账户。2020年5月26日，农投公司通过党政网向大邑县沙渠街道办事处发出《关于请求即刻停止支付熊建、张智勤等25户标准化菇房拆迁补偿款的函》【大农发投函（2020）2号】及各农户欠款情况统计表（含本金、利息、复利、违约金）。后云南社区居委会在发放蘑菇房拆迁补偿款时，根据农投公司的欠款情况统计表，按张成君所欠农投公司借款的本金和利息，暂停支付拆迁补偿款446362.34元。一审审理中，农投公司明确其第二、三、四项诉讼请求的计算依据是根据双方2018年12月26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中的约定。以上事实,有双方陈述，《借款合同》5份、《借款凭证》5张、《还款协议》（合同编号：296）1份、《还款协议》【合同编号：大农投蘑菇（蔡）协字2018014号】1份、《标准化菇房欠款情况统计表》1份、一审调查笔录、质证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农投公司向张成君所提供的借款，是为了支持惠农项目发展，具有产业扶持的背景。农投公司虽不具备金融借款资质，但其与张成君之间的借款行为系公民与法人之间的资金融通行为，双方之间实为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张成君以农投公司不具备金融借款资质为由，认为农投公司没有资格发放借款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张成君与农投公司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属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合同签订后，农投公司履行了发放借款250000元的义务，张成君应按约定按时足额归还借款本息。借款期限届满后，双方分别于2013年3月20日、2018年12月26日签订了《还款协议》，《还款协议》系在《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后，双方达成的分期还款协议，张成君未按协议约定归还借款，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根据双方2013年、2018年签订的两份《还款协议》，能够证明截止2013年3月21日，张成君已归还农投公司借款20000元；截止2018年1月1日，张成君又归还农投公司借款7000元。但张成君未举证证明其归还借款的具体时间，故一审法院认定张成君两次还款的时间为2013年3月21日、2018年1月1日。张成君归还的该两笔借款，不足以清偿农投公司的全部借款，故张成君已归还的27000元视为归还2007年5月25日的借款。根据农投公司与张成君签订的《借款合同》、2018年12月26日签订的《还款协议》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张成君尚欠农投公司的借款本金为223000元。张成君未按约定向农投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23000元，已构成违约，故对农投公司主张张成君归还借款本金223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及2018年《还款协议》，农投公司有权按约定主张相应的利息、逾期利息、复利及违约金。根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款人不按时偿还借款，逾期部分贷款人有权从借款人存款账户上主动扣收，并按国家规定加收逾期利息；借款人不按时归还借款利息，贷款人有权按规定计收复息”、2018年《还款协议》“乙方的借款利息从乙方借款之日起计付至乙方还清借款之日止，其中《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内的利息按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利率计付，《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后的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五年期以上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违约责任：乙方自未履行《借款合同》约定所产生的违约责任至签订本《还款协议》时的违约责任按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予以执行，签订本《还款协议》后的违约责任仍按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予以执行。乙方未按本《还款协议》履行归还本息义务的，还应向甲方承担所欠本息总额20%的违约金”，《还款协议》中约定的“《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后的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应为逾期利息，农投公司在第二、三项诉讼请求中主张的利息、逾期利息的计算存在重复，对重复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本案一审查明的事实，农投公司为了收回借款本息，于2020年5月26日发函至大邑县沙渠街道办事处，请求即刻停止支付熊建、张智勤等25户标准化菇房拆迁补偿款，云南社区居委会收到农投公司的函后，按农投公司的函及欠款情况统计表，对张成君所欠农投公司借款本金和利息，在拆迁补偿款中暂停支付446362.34元。张成君对暂停支付的拆迁补偿款未实际占有，且该款足以归还农投公司的借款本金，故自农投公司向大邑县沙渠街道办事处发函之日即2020年5月26日起应停止计算相应利息。关于利息的计算。以每份《借款合同》的未还款金额为基数，分别按约定借款期间计算。因张成君未在《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期内归还借款本金，五笔借款期限均为730天，利息利率均为年利率6.57%，故对本案五笔借款的本金所产生的利息进行合并计算，即32850元（250000元×6.57%÷365天×730天）。其中，2007年5月25日借款本金40000元的利息为5256元，2007年6月13日借款本金100000元的利息为13140元，2007年7月24日借款本金60000元的利息为7884元，2007年9月17日借款本金20000元的利息为2628元，2007年10月19日借款本金30000元的利息为3942元。关于逾期利息的计算。2018年《还款协议》约定的违约责任中按照《借款合同》约定执行，即“借款人不按时偿还借款，逾期部分贷款人有权从借款人存款账户上主动扣收，并按国家规定加收逾期利息”。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逾期贷款罚息利率按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根据本案具体情况，逾期利率应调整为按借款合同载明的借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即年利率8.54%。本案逾期利息从《借款合同》载明的每笔借款期到期日之次日起至2020年5月26日止，均按照年利率8.54%计算。关于复利的计算。双方并未对逾期利息计收复利进行约定，故案涉借款的复利以未付利息为基数，从《借款合同》载明的每笔借款期限到期日的次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其中2019年8月20日前的复利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数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的复利，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违约金的计算。2018年《还款协议》中约定“乙方未按本《还款协议》履行归还本息义务的，还应向甲方承担所欠本息总额20%的违约金”，双方并未对本息中的息进行明确约定，故违约金以所欠借款本金223000元及利息32850元的总和255850元为基数，按照20%计算，即5117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张成君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农投公司借款本金223000元、利息32850元、违约金51170元；二、张成君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农投公司的逾期利息（逾期利息的计算方式：1.以本金40000元为基数，自2009年5月25日起至2013年3月21日止；以本金2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3月22日起至2018年1月1日止；以本金13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日起2020年5月26日止；2.以本金100000元为基数，自2009年6月13日起至2020年5月26日止；3.以本金60000元为基数，自2009年7月24日起至2020年5月26日止；4.以本金20000元为基数，自2009年9月17日起至2020年5月26日止；5.以本金30000元为基数，自2009年10月19日起至2020年5月26日止；以上逾期利息均按照年利率8.54%为标准计算）；三、张成君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农投公司的复利（复利的计算方式：以利息5256元为基数，自2009年5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利息13140元为基数，自2009年6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利息7884元为基数，自2009年7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利息2628元为基数，自2009年9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利息3942元为基数，自2009年10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的复利，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的复利，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四、驳回农投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41元，减半收取计5821元，由农投公司负担1296元，张成君负担4525元。二审期间，农投公司提交以下证据：（2014）成民终字第2494号判决书，证明案涉《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张成君质证称，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仅是人民法院对于案件的事实和相关法律适用的判决意见。本院认为，对农投公司提交的（2014）成民终字第2494号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至于农投公司所证明的借款合同效力问题，本院将在判决理由部分一并评述。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案涉借款合同是否合法有效；2.农投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其主张张成君支付利息、逾期利息、复利、违约金是否有合同及法律依据。对此，本院综合评述如下：一、案涉借款合同是否合法有效首先，关于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虽然农投公司和张成君都主张本案应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一条“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及其分支机构，因发放贷款等相关金融业务引发的纠纷，不适用本规定。”之规定，农投公司并非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故其与张成君之间形成的借款合同关系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本案正确。其次，张成君主张农投公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的法律强制性规定，故本案借款合同无效。本院认为，农投公司并不是以吸收存款和发放贷款作为主要经营范围，案涉借款产生的背景是，2007年大邑县人民政府为了实现该县蘑菇产业可持续发展、打造优质特色农产品品牌、增加农民的就业途径实施的标准化菇房建设中安排农投公司向菇农定向投放专项借款。借款目的系通过标准化菇房建设项目，带动大邑县蘑菇产业的发展，借款发放对象仅限于参加蘑菇种植的菇农。农投公司向菇农定向发放借款的行为并不会扰乱金融市场秩序，损害国家对金融市场的监管，故本案借款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的适用范围。综上，张成君主张案涉《借款合同》无效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农投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其主张张成君支付利息、逾期利息、复息、违约金是否有合同及法律依据首先，张成君主张农投公司未按约定收购蘑菇，导致菇农产生损失，系农投公司违约在先，但案涉《借款合同》上并未约定农投公司收购蘑菇的义务，农投公司仅约定了按时发放借款的义务，而案涉几笔借款农投公司均已按时支付，并无违约行为。张成君未按《借款合同》约定时间还款，构成违约，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其次，关于张成君是否应当支付利息、逾期利息、复息、违约金。张成君与农投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后，又签订了两份还款协议，2018年签订的第二份《还款协议》约定：“借款利息从借款之日起计付至还清借款之日止，其中《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内的利息按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利率计付，《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后的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五年期以上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违约责任：自借款人未履行《借款合同》约定所产生的违约责任至签订本《还款协议》时的违约责任按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予以执行，签订本《还款协议》后的违约责任仍按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予以执行。”张成君未按《还款协议》履行还款义务，其应当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支付利息、逾期利息、复利。1.关于利息。一审判决按《借款合同》约定的月利率5.475‰即年利率6.57%计算合同期内的利息，不违反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应予维持。2.关于逾期利息。《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不按时偿还借款，逾期部分贷款人有权从借款人存款账户上主动扣收，并按国家规定加收逾期利息”。《借款合同》没有明确约定逾期利率的标准，一审法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逾期贷款罚息利率按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的规定，按借款利率上浮30%计收逾期利息，并不违反法律保护民间借贷利率之上限，并无不当。3.关于复利。因张成君未按《还款协议》履行还款义务，故依据《借款合同》关于“借款人不按时归还借款利息，贷款人有权按规定计收复息”的约定执行。现行法律没有明确禁止在民间借贷中收取复利，在合同对复利有约定但没有明确标准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参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计算亦无不当。4.关于违约金。《还款协议》约定“张成君未按本《还款协议》履行归还本息义务的，还应向农投公司承担所欠本息总额20%的违约金”，该约定系签约双方的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具有法律效力，农投公司主张违约金有合同依据。且本案借款的逾期利息、复利、违约金均系对张成君违约的惩罚及对农投公司的补偿，同时，一审判决的利息、逾期利息、复利、违约金之和也未超过本案起诉时（2020年10月14日）对民间借贷利息的保护上限，即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年利率15.4%），故应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成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41元，由张成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龙小丽审判员  姚 兰审判员  傅 敏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杜俊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