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37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康进，男，1984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息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山，贵州圣伦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贵州圣伦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辽阳市白塔区新华路**。负责人：吴长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志强，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正安，男，1953年11月25日出生，穿青人，户籍所在地贵州省纳雍县，经常居住地贵州省纳雍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左前英，女，1953年9月14日出生，穿青人，户籍所在地贵州省纳雍县，经常居住地贵州省纳雍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梅，女，1983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贵州省纳雍县，经常居住地贵州省纳雍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林，男，2002年8月15日出生，穿青人，户籍所在地贵州省纳雍县，经常居住地贵州省纳雍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女，2004年12月27日出生，穿青人，户籍所在地贵州省纳雍县，经常居住地贵州省纳雍县。上列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印，贵州新黔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清风，贵州新黔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坤洋，男，1990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息烽县。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住，住所地浙江省台州经济开发区东海大道**/div>负责人：江陈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旖旎，女，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熊安宏，男，1976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辽阳市辽阳县。原审被告：辽阳凯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辽宁省辽阳市白塔区仟汇小区**楼**iv>法定代表人：高明远，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徐康进、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华农保辽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正安、左前英、何梅、郭林、郭某及原审被告赵坤洋、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台州支公司）、熊安宏、辽阳凯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通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息烽县人民法院（2020）黔0122民初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康进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郭正安、左前英、何梅、郭林、郭某对徐康进的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郭正安、左前英、何梅、郭林、郭某承担。事实和理由：赵坤洋与徐康进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徐康进基于好意与死者郭兵、赵坤洋等四人相约无偿搭乘徐康进的车辆前往浙江打工，赵坤洋乘坐车辆的目的也是一同去浙江打工，徐康进并无聘请赵坤洋驾驶的意思及行为，徐康进也未因此获取利益。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机动车使用人与所有人不一致时，所有人只在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时才承担相应的责任，徐康进作为车辆所有人，同意具有驾驶资格的赵坤洋驾驶车辆并无过错，依法不应当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徐康进对同乘人员承担安全保障义务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郭正安、左前英、何梅、郭林、郭某共同辩称，徐康进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徐康进在一审中明确表示其与乘车人之间曾约定收取费用用于给车辆加油，其他几个乘车人给的加油费减轻了徐康进将车辆驾驶到目的地所需花费，徐康进将车辆提供给他人搭乘并存在由其他人支付油费的情形，徐康进因此获得利益，就应当将乘车人安全送达目的地，车辆在行驶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徐康进将他人安全送达目的地的义务没有履行完毕，依法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安华农保辽阳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四项，改判驳回郭正安、左前英、何梅、郭林、郭某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及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郭正安、左前英、何梅、郭林、郭某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次事故中，我公司承保的车辆仅承担次要责任，死者父母有固定收入且未丧失劳动能力，不应由我公司再承担精神抚慰金及死者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不属于保险责任的赔偿范围。郭正安、左前英、何梅、郭林、郭某辩称，安华农保辽阳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均无异议，对于交通事故产生的刑事犯罪，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等均应按照相关规定进行计算。本案诉讼费用是基于侵权人以及保险公司未向死者家属进行赔偿所产生，依法应由承担赔偿责任的一方支付。郭正安、左前英、何梅、郭林、郭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坤洋、熊安宏、徐康进、凯通运输公司连带赔偿郭正安、左前英、何梅、郭林、郭某各项损失共计927979.52元；2．判决平安财保台州支公司、安华农保辽阳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对郭正安、左前英、何梅、郭林、郭某的全部损失直接进行赔偿；3．本案诉讼费用由徐康进、安华农保辽阳支公司、赵坤洋、平安财保台州支公司、熊安宏、凯通运输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0日23时20分许，赵坤洋驾驶浙Ｊ×××**号小型普通客车并搭乘郭兵、徐康进、蒋德坤、周伦坤由西往东方向行驶，途经沪昆高速公路534ｋｍ＋500ｍ处时，车辆右前侧撞上由熊安宏驾驶的辽Ｋ×××**／辽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左尾部后，撞上中央隔离护栏，后又撞上高速公路右侧护栏，造成浙Ｊ×××**号乘车人郭兵当场死亡、乘车人徐康进、蒋德坤、周伦坤受伤，两车及高速公路路产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江西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直属五支队第四大队认定，赵坤洋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熊安宏承担事故次要责任，郭兵、徐康进、蒋德坤、周伦坤无责任。同时查明，浙Ｊ×××**号小型普通客车登记所有人为徐康进，在平安财保台州支公司投保了保额为1万元／座的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保险期间自2018年9月20日零时起至2019年9月19日24时止，另投保了平安驾乘人员意外保险，意外伤害身故和残疾保额为10万／人，保险期间自2018年9月20日起至2019年9月19日24时止；辽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所有人为凯通运输公司，在安华农保辽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7月9日零时起至2020年7月8日24时止，事故发生时均在保险期间内。还查明，死者郭兵于1983年4月17日生，郭正安、左前英系郭兵父母，二人共育有子女5人，何梅系郭兵之妻，郭林系郭兵之子、郭某系郭兵之女。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应当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予赔偿，超过交强险限额的再根据事故责任予以划分。本案中，赵坤洋驾驶浙Ｊ×××**号小型普通客车与熊安宏驾驶的辽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交通事故，赵坤洋负事故主要责任、熊安宏负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导致郭兵当场死亡，郭正安、左前英、何梅、郭林、郭某作为郭兵的亲属有权就本次事故所产生的损失请求责任人承担赔偿责任，就郭正安、左前英、何梅、郭林、郭某所主张的损失当中，应先由安华农保辽阳中心支公司在辽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按主次责任70%、30%进行划分后，熊安宏承担30%的责任部分由安华农保辽阳中心支公司在辽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另由赵坤洋承担70%的部分，徐康进作为赵坤洋所驾驶车辆浙Ｊ×××**号小型普通客车的所有人，其收取死者郭兵乘坐车辆的拼车费用后未能将郭兵安全送至目的地，其将车辆交由赵坤洋驾驶实虽也是为车辆安全行驶着想，但其收取拼车费用和请赵坤祥交替驾驶当中获得了一定的利益，应当承担除去保险公司赔付以外赵坤祥承担部分20%的责任，赵坤祥承担这一部分80%的责任。因徐康进已为该车辆在平安财保台州支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及平安驾乘人员意外保险，平安财保台州支公司应在上述保险限额内承担责任，剩余部分由赵坤洋、徐康进共同承担责任。郭正安、左前英、何梅、郭林、郭某主张的部分费用过高，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丧葬费35897.52元、死亡赔偿金63184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2．被扶养人生活费，事故发生时郭正安、左前英65周岁、郭林16周岁、郭某14周岁，故郭正安、左前英应计算15年，每年应为4157.6元（20788元÷5），郭林、郭某应分别计算2年、4年，每年应为10394元（20788元÷2），但根据法律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金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即第一年及第二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以20788元／年为限，被扶养人生活费总额应为170461.6元（20788×2＋10394×2＋4157.6×13×2）；3．交通费主张过高，但在处理本次事故中必然会产生该费用，酌情支持2000元；4．误工费过高，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酌情支持1000元；5．精神抚慰金，符合本地区实际情况及法律规定，支持4万元。综述所述，郭正安、左前英、何梅、郭林、郭某因亲属郭兵在交通事故中死亡造成的损失为881199.12元，应由安华农保辽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内赔偿349759.74元［122000元＋（881199.12-122000）×30%］，由平安财保台州支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及平安驾乘人员意外保险限额内赔偿11万元，其余部分421439.38元［（881199.12-122000）×70%-110000］由赵坤洋赔偿337151.5元，由徐康进赔偿84287.8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由赵坤洋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郭正安、左前英、何梅、郭林、郭某因亲属在交通事故中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337151.5元；二、由徐康进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郭正安、左前英、何梅、郭林、郭某因亲属在交通事故中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84287.88元；三、由平安财保台州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赔付郭正安、左前英、何梅、郭林、郭某因亲属在交通事故中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110000元；四、由安华农保辽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赔付郭正安、左前英、何梅、郭林、郭某因亲属在交通事故中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349759.74元；五、驳回郭正安、左前英、何梅、郭林、郭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80元，由郭正安、左前英、何梅、郭林、郭某负担650元，赵坤洋负担4776元、徐康进负担1194元、平安财保台州支公司负担1490元、安华农保辽阳支公司负担4970元。本院二审期间，徐康进向本院申请案外人蒋德坤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拟证明徐康进与同乘该车辆的赵坤洋、郭兵、蒋德坤、周伦坤并未协商达成分摊费用的约定，客观上赵坤洋、郭兵、蒋德坤、周伦坤四人也未向徐康进支付过任何费用。安华农保辽阳支公司的质证意见：无异议。郭正安、左前英、何梅、郭林、郭某的质证意见：证人所陈述的内容与徐康进本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的不一致，徐康进本人在一审中陈述其与赵坤洋等人有商议给三百元加油的事实。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除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1．一审审理中，郭正安、左前英、何梅、郭林、郭某提交贵州省纳雍县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及银行流水两张，《证明》显示郭正安及左前英的土地已退耕还林且没有失地保险，银行流水显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郭正安每月领取城乡养老金100.16元；2．一审庭审中，徐康进陈述其与赵坤洋系朋友关系，为避免疲劳驾驶，车辆由双方交替驾驶。郭兵是经别人介绍乘坐徐康进的车辆，协商由郭兵给300元的油钱，但徐康进至今未收到该款；3．赵坤洋因本案事故犯交通肇事罪，经江西省铅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赣1124刑初101号刑事判决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已刑满释放。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徐康进是否应对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郭正安、左前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主张是否应予支持；三、郭正安、左前英、何梅、郭林、郭某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是否应予支持。关于徐康进是否应对本案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徐康进在一审中陈述郭兵系经人介绍后搭乘徐康进的车辆，不论该搭乘行为是否有偿，都不意味着郭兵作为好意同乘者甘愿冒一切风险，驾驶者赵坤洋及车辆所有人徐康进都应当尽到将同乘人员安全送往目的地的义务，该对好意同乘者的注意义务并不因有偿和无偿加以区分，徐康进亦未举证证明郭兵在搭乘过程中存在过错，故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认定由徐康进承担除去保险公司赔付部分以外应由赵坤洋承担部分的20%的责任，公平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对徐康进认为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上诉人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之规定，郭正安及左前英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均已年满66岁，其土地已退耕还林且无失地保险，每月领取的城乡养老金仅为100.16元，郭正安及左前英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两人已经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足以维持基本生活的收入来源，故一审判决支持郭正安及左前英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对安华农保辽阳支公司上诉认为不应支持该两人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金额的认定，因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郭正安、左前英、何梅、郭林、郭某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是否应予支持，因本次交通事故确已造成郭兵死亡的严重后果，确实会给郭正安、左前英、何梅、郭林、郭某带来精神痛苦，且无证据证明郭兵对本次事故存在过错，一审法院结合本地区实际情况及法律规定，认定精神抚慰金4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安华农保辽阳支公司上诉称因赵坤洋已经承担刑事责任，故安华农保辽阳支公司不应赔偿精神抚慰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之规定，赵坤洋因本案交通事故承担刑事责任并不影响赵坤洋及其他责任人在本案中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故对安华农保辽阳支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损失金额未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事故发生后，因各方当事人就损失的赔偿未达成一致意见方引发本案诉讼，一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承担赔偿责任的金额比例认定各方的诉讼费负担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安华农保辽阳支公司认为不应当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徐康进、安华农保辽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12元，由徐康进负担1,907元，由安华农保辽阳支公司负担5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霞审 判 员  邱翠雪审 判 员  李 娜二〇二一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  黄一灵书 记 员  赵瑞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