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47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永威工程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蔷薇家园13-111号。法定代表人：严高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正功，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全筑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原上海全筑建筑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朱家角镇沪青平公路6335号7幢461。法定代表人：朱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沙国伟，博爱星（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裔哲，博爱星（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雪萍，女，1963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琳枫，系张雪萍之子，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志奋，男，1964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上诉人常州永威工程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全筑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筑公司）、张雪萍、金志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26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永威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普通程序立案，却未组成合议庭审理，审理期限超期，违反法律规定。2．本案应按双方《送货单》中确定的不含税价格计算货款金额。涉案合同签订前双方已产生交易，因货物价格上涨，双方协商价格随行就市。补签合同时，没有将价格清单作为附件。张雪萍、金志奋告知永威公司，根据全筑公司的管理要求，需要出具材料清单。永威公司不同意出具，最终协商出具了没有实际交易的三天日期的材料清单。因而，涉案合同所附《吴江XX苑黄沙水泥粘结剂材料清单》并非本案定价依据。3．《补充协议》于2019年1月25日签订，双方实际交易时间截至2018年11月24日，交易金额为不含税价款1，048，486元。4．《苏州工程造价信息》并非双方约定价格的基础，也不是市场价格，与本案没有关联性。5．本案之前的合同由金志奋与永威公司联系，并由金志奋指示祝某、徐某现场签收货物。其与永威公司口头约定等合同签订后由金志奋和张雪萍收货，价格也由金志奋确定。祝某、徐某签收的收货单中，由于没有地磅，而用卷尺测量计算出“方”，再换算成“吨”，按“吨”的价格计算单价和总价。为了方便计算，后将黄沙计量单位换算成“方”，黄沙应当以1，495.60方加上62.50吨计算数量，并以签收的不含税单价计算总额。瓜子片以671方计算数量。6．永威公司一审中未对水泥砖总金额60，000元予以认可。7．金志奋、张雪萍与全筑公司系挂靠关系，相互之间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全筑公司辩称：不同意永威公司的上诉请求。1．涉案合同所附《吴江XX苑黄沙水泥粘结剂材料清单》由永威公司盖章确认。永威公司主张的《收货单》并非由合同指定的人员签收，不能代表全筑公司。2．金志奋、张雪萍与全筑公司之间不存在挂靠关系。3．《吴江XX苑黄沙水泥粘结剂材料清单》显示材料总价为50万元，与合同约定相符。《补充协议》对材料单价亦进行了进一步确认。张雪萍辩称：不同意永威公司的上诉请求。张雪萍与全筑公司之间并不存在挂靠关系，其只是在工地打工。金志奋辩称：不同意永威公司的上诉请求。金志奋同意全筑公司的意见。认为金志奋在项目上进行管理，永威公司系由金志奋向全筑公司介绍，全筑公司审批后，同意永威公司供货。合同中对单价进行了明确的约定。永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全筑公司支付货款594，370.60元，并赔付以594，370.60元为基数，按照LPR标准，自全筑公司、张雪萍、金志奋收到诉状副本之日起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判令张雪萍、金志奋对第1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3日，全筑公司（购货方、甲方）与永威公司（供货方、乙方）签订《材料合同》，载明：工程名称为吴江XX苑精装修二标段总包工程，工程地点为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XX路南，XX路西；乙方负责供应的材料、品牌、品种、规格为防砂水泥（详见附件清单）；材料交货单位为永威公司，交货期限为2018年4月10日至2018年12月20日；运输方式为由供货单位负责免费供货运输至甲方指定地点；交货地点为吴江XX苑XX＃、XX＃、XX＃、XX＃楼；甲方指定收货人为徐某；合同总价为50万元，税点为乙方开具16％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材料价格、数量、计量单位、计量方法为详见清单；乙方必须书面向甲方提出付款请求，按规定格式填报请款单，同时附上合同中约定的相关有效单据或证明，交至甲方工程现场指定人员，并按照甲方的付款审批程序报批，否则甲方有权不予以支付相应合同款项；因乙方怠于填写或提出申请，甲方不负延期付款责任；甲方收到符合要求的申请表格及相应资料的日期，视为甲方收到乙方提出的付款请求之日期；乙方要求支付每笔工程进度款前，应事先通知甲方核实材料进场情况及合同约定的其他付款条件，否则，甲方不予支付合同款项；乙方工程结算后30天内向甲方反馈审核意见，对工程结算款总额无争议的，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甲方应于确认后的一个月内支付；双方对结算款总额存在争议的，应在一个月内协商一致并自达成一致日起一个月内支付；经审核，甲方认为乙方的付款请求，存在资料不全、计算错误等，甲方有权将乙方的付款请求予以退回；甲方对乙方付款请求、预算或结算的审核意见，以甲方最终签字人意见为准；甲方逾期付款的，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有关逾期付款的规定向乙方偿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等等。该合同附有《吴江XX苑黄沙水泥粘结剂材料清单》，其中载明黄沙单价120元／吨，水泥单价420元／吨；附件《材料设备供货合同（替代合同）-补充协议》中载明，供应商为永威公司，材料名称为水泥、黄沙等，原合同金额为50万元，增补金额为20万元；附件《材料清单》中载明，水泥单价420元／吨，黄沙单价120元／吨，瓜子片单价120元／吨，陶粒单价130元／方，水泥砖0.42元／块，粘合剂680元／吨……2018年，永威公司向全筑公司送货并形成多张《送货单》，前述《送货单》中“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分别由祝某、徐某、张雪萍、金志奋等人签字。全筑公司对徐某的签字予以认可，但认为其仅有权签收，无权验货，其不认识祝某，而张雪萍、金志奋均非公司员工，全筑公司不清楚为何永威公司找到指定签收人以外的人签收货物；合同明确货物价格是含税价格，故对于《送货单》中载明金额为“不含税”不予认可。永威公司称，虽然仅徐某为合同载明的指定签收人，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也有其他人签收。张雪萍称，其并非指定签收人，仅负责炊事，其签收货物系代表全筑公司收货。金志奋称，其并非指定签收人，仅是司机，其仅对车头予以确认，对于《送货单》中的货物数量和单价均不予以认可；金志奋在庭审中表示其签收货物为其本人收货，其本人愿意支付相应货款，但庭后出具书面说明称其系代全筑公司收货。前述《送货单》显示，送货货品包括黄沙、水泥、粘合剂、瓜子片、陶粒、水泥砖等；由徐某签收的8份《送货单》中货物金额合计41，715.80元，且《送货单》中均未备注“不含税”；由祝某签收的《送货单》1张，编号为4144002，时间为2018年4月10日，货物为黄粗沙15吨、单价130元／吨、金额1，950元，水泥2吨、单价500元／吨、金额1，000元；《送货单》中黄沙的单位部分为“吨”、部分为“方”，瓜子片的单位均为“方”。永威公司认为货物计量单位即应以《送货单》记载为准，且根据行业标准，1方=1.3吨。但全筑公司称，《送货单》中黄沙和瓜子片的计量单位均为“吨”、而非“方”，且双方签订的合同及附件报价清单中约定的计量单位均为“吨”、而非“方”；现场收货人员仅核对数量，并未对货物计量单位、单价等进行确认。为证明《送货单》中的货物计量单位应为“吨”，全筑公司提供陈某出具的《情况说明》，称其受永威公司雇佣向全筑公司送货，其用车牌为皖1XXXXXX的农用车向XX苑运送黄沙、瓜子片、水泥等，共运送221车，该车满载为4.5吨，地下室无法使用大型货车；另，全筑公司还提交相关照片、货车过磅视频（视频显示该车满载过磅时载重约为4.12吨）以及司机自行记载的运送记录等为证。一审审理中，双方均确认系争合同项下货物共六种，分别为黄沙、水泥、粘合剂、水泥砖、陶粒、瓜子片。对于前述货物送货的数量、单价、单位，双方分别陈述如下：永威公司认为黄沙单价应根据送货单，数量为1，557.10（1，495.60方＋62.50吨），单位为方和吨。全筑公司、张雪萍、金志奋认为黄沙单价应根据合同约定的120元／吨，数量为1，557.10，单位为吨。永威公司认为水泥的单价应根据送货单，数量为556，单位为吨。全筑公司、张雪萍、金志奋认为水泥的单价应根据合同约定的420元／吨，数量为554（不认可编号4144002《送货单》中的2吨），单位为吨。永威公司认为粘合剂单价应根据送货单，数量为221，单位为吨。全筑公司、张雪萍、金志奋认可永威公司主张的粘合剂总价，数量为221，单位为吨。永威公司认为水泥砖的单价应根据送货单，数量为120，000，单位为块。全筑公司、张雪萍、金志奋认可永威公司主张的水泥块总价，数量为120，000，单位为块。永威公司认为瓜子片单价应根据送货单，数量为671，单位为方。全筑公司、张雪萍、金志奋认为瓜子片单价为120元／吨，数量为671，单位为吨。永威公司认为陶粒单价应根据送货单显示的350元／方，数量为97，单位为方。全筑公司、张雪萍、金志奋认为陶粒的单价为180元／方，数量为97，单位为方。永威公司表示，上述所有货物单价均依据《送货单》来确定，而非按照《材料合同》来确定，系由于合同约定的仅为暂定单价，但因合同价格低于市场价格，故双方在履行过程中对于单价进行了变更，且全筑公司签收并支付部分款项，也未对数量、单价等提出过异议，故应当以实际履行过程中形成的《送货单》作为确定货物单价的依据。为证明相关货物的市场价格，全筑公司、张雪萍、金志奋提交2018年2月、3月的《苏州工程造价信息》，其中载明瓜子片单价为110元／吨，水泥单价为380元／吨，黄沙单价为120元／吨，陶粒（﹤5mm）价格为370元／方、（5-15mm）价格为180元／方、（15-20mm）价格为170元／方。永威公司先后向全筑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9张，货物名称均为“﹡非金属矿物制品﹡水泥”，金额合计70万元。全筑公司认可前述发票均已抵扣。永威公司认为，其中的税款93，118.68元应由全筑公司承担，并表示其仅开具了部分货款对应的发票，尚有部分发票未开。针对系争合同项下货款，全筑公司向永威公司转账10万元；常州A有限公司、上海全筑装饰有限公司及永威公司签订《抵扣协议书》，约定：常州A有限公司对永威公司享有基于购房合同产生的购房款448，038元的债权，常州A有限公司对上海全筑装饰有限公司负有到期应付工程款448，038元，上海全筑装饰有限公司对永威公司负有到期应付货款448，038元；各方拟依法抵销相互之间的上述债务。审理中，永威公司和全筑公司均认可，全筑公司已支付合同项下货款548，038元。另，永威公司表示，其已向全筑公司提交请款说明，但并无留底证明；根据双方交易习惯，均为到货后付款，不应按照合同约定操作。但全筑公司表示未收到过永威公司的请款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为，黄沙和瓜子片的单位应为《送货单》中载明的“方”还是全筑公司所主张的“吨”？全筑公司提交送货司机陈某出具的《情况说明》、照片、货车过磅视频以及司机自行记载的运送记录，以证明送货货车满载量为4.5吨，《送货单》上载明的货物计量单位为“方”缺乏合理性，故全筑公司、张雪萍、金志奋仅认可相关货物对应的计量单位为“吨”。庭审中，虽然永威公司不认可全筑公司系用满载量为4.5吨的货车运货，但其并未举证证明系用其他运载量的货车运货。更为重要的是，《材料合同》附件《材料清单》中列明黄沙单价为120元／吨、瓜子片单价为120元／吨，也即双方对于黄沙和瓜子片单价的约定均以“吨”作为计量单位，而永威公司却主张在送货时将计量单位变更为“方”，有悖常理。此外，值得指出的是，虽然《送货单》中载明的部分满车送货量超过了4.5吨的满载量，但与永威公司所主张的以“方”为单位所计量的货物数量更是相去甚远，因此相比而言，一审法院对全筑公司、张雪萍、金志奋的相关主张予以采信，并认定以“吨”作为《送货单》上载明的黄沙和瓜子片的计量单位更具合理性。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为，相关货物单价应当按照永威公司所主张单价抑或全筑公司、张雪萍、金志奋所主张单价计算？也即，货物单价应以《材料合同》及附件约定还是以《送货单》载明内容作为依据？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在《材料合同》附件中，双方明确约定水泥单价为420元／吨、黄沙单价为120元／吨、瓜子片单价为120元／吨、陶粒单价为130元／方，永威公司对于《材料合同》以及附件《材料清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对于前述货物单价的约定应视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双方均应受其约束。第二，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送货单》由多人签收，除由指定收货人徐某签收的8份《送货单》之外，其余《送货单》均非合同指定收货人，其中，全筑公司称并不认识签收人祝某，而张雪萍称其仅负责炊事，金志奋称其仅为司机，故该三人无权对货物单价予以确认；即便是指定收货人徐某，其权利也仅局限于收取和清点货物，亦无权确认货物单价或就合同约定单价进行变更。因此，在有合同约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水泥单价为420元／吨、黄沙单价为120元／吨、瓜子片单价为120元／吨。至于陶粒的单价，全筑公司、张雪萍、金志奋所主张的单价180元／方，较于永威公司所主张的350元／方，与合同约定单价更为接近，再结合出版时间为2018年3月的《苏州工程造价信息》中载明的当时市场价格加以参考，一审法院认定水泥单价为420元／吨、黄沙单价为120元／吨，陶粒单价为180元／方，瓜子片单价为120元／吨。因双方对粘合剂、水泥砖的总价予以确认，故无须再确定其单价。根据上文认定结论，一审法院对于系争六种货物的价款作如下认定：关于黄沙，永威公司认为数量1，495.60方加上62.50吨，单价以《送货单》为准，总金额为332，083元；全筑公司认为数量为1，557.10吨（该数字与永威公司主张数字相同，但单位不同），单价为合同约定的单价120元／吨，黄沙总金额为186，852元。根据上文论述，一审法院认定黄沙数量为1，557.10吨，单价为120元／吨，故黄沙总金额为186，852元。关于水泥，永威公司认为数量为556吨，单价以《送货单》为准，水泥总价款为309，490元；全筑公司对于编号为4144002的《送货单》中载明的2吨水泥不予认可，仅认可数量554吨，单价应以合同约定价格420元／吨为准，水泥总价款为232，680元。一审法院认为，编号为4144002的《送货单》上的签收人祝某虽非指定签收人，但根据双方交易惯例，一审法院认定全筑公司已收到前述《送货单》项下货物，故水泥数量为556吨；根据上文论述，水泥单价为420元／吨，综上，水泥总价款为233，520元。关于粘合剂，双方均认可总金额为150，280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水泥砖，双方均认可总金额为60，000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瓜子片，永威公司认为数量为671方，全筑公司、张雪萍、金志奋称数量为671吨。根据上文论述，一审法院认定瓜子片数量为671吨、单价为120元／吨，故瓜子片总价款为80，520元。关于陶粒，双方对于数量为97方均予以确认，根据上文论述，一审法院认定其单价为180元／方，故陶粒总价款为17，460元。此外，因《材料合同》之附件《材料清单》中约定的货物单价并未注明为“不含税”价格，而在由指定签收人徐某签收的《送货单》上均未备注“不含税”，一审法院认为，仅凭由非指定签收人签收的《送货单》上备注“不含税”不足以推翻原合同之约定。据此，一审法院认为，在双方未明确约定相关货物价格为“不含税”价格的情况下，永威公司要求全筑公司在前述货物价款之外另行支付相应税款缺少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合同项下六种货物总价款为728，632元，因双方均确认全筑公司已支付金额为548，038元，故全筑公司还需支付剩余180，594元。又，根据合同约定，“乙方（永威公司）必须书面向甲方（全筑公司）提出付款请求，按规定格式填报请款单，同时附上合同中约定的相关有效单据或证明，交至甲方工程现场指定人员，并按照甲方的付款审批程序报批，否则甲方有权不予以支付相应合同款项；因乙方怠于填写或提出申请，甲方不负延期付款责任……”虽然永威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在起诉之前曾向全筑公司请款，但其提起本案诉讼应视为向全筑公司提出付款请求，故永威公司有权要求全筑公司赔付欠付货款自本案诉状副本送达全筑公司、张雪萍、金志奋之日次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经查，全筑公司于2020年1月13日收到本案诉状副本，张雪萍、金志奋于2020年1月10日收到本案诉状副本。虽然金志奋在庭审中表示，系其本人收取货物，但在庭审后又书面表示系代全筑公司收取货物。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本案合同签订情况、双方交易习惯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一审法院对于金志奋系代全筑公司收货的陈述予以采信。而因永威公司未举证证明张雪萍、金志奋与全筑公司之间存在挂靠或借用资质等关系，或张雪萍、金志奋与系争合同之间存在关系，故永威公司要求张雪萍、金志奋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于该项诉请依法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全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永威公司货款180，594元；二、全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永威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80，594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自2020年1月14日起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永威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743.70元、保全费3，520元，诉讼费合计13，263.70元，由永威公司负担7，928.70元，由全筑公司负担5，335元。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2021年2月10日，上海全筑建筑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上海全筑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金志奋、张雪萍与全筑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挂靠关系。2．涉案货款应当如何认定。第一、关于金志奋、张雪萍与全筑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挂靠关系。涉案《材料合同》由全筑公司与永威公司签订，其中约定指定收货人为徐某，其上并未显示金志奋、张雪萍与涉案买卖关系或与全筑公司之间存在任何关联。永威公司主张金志奋、张雪萍与全筑公司存在挂靠关系，但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即使金志奋称其将永威公司介绍给全筑公司，且金志奋、张雪萍签收了部分《送货单》，此亦不能证明金志奋、张雪萍与全筑公司之间建立了挂靠关系，或有权代表全筑公司对货物价格进行认定。对于永威公司主张金志奋、张雪萍与全筑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并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涉案货款的认定。其一，《材料合同》对于材料的价格、数量和计量单位、计量方法的约定均为：详见清单。而《吴江XX苑黄沙水泥粘结剂材料清单》系作为《材料合同》的附件，并由永威公司加盖其公章。因而，该《材料清单》中所显示的货物单价，应系合同确定的价格。其二，合同履行过程中，若对《材料合同》约定的价格进行变更，应当具有双方协商一致的意思表示。《材料合同》约定徐某仅为合同指定收货人，并无证据显示其有权变更合同的单价。而《送货单》中显示的其他签收人，其对送货单签收的行为，在全筑公司未对《送货单》中显示的单价、金额予以认可的情况下，亦不能认定为系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于合同约定价款的变更。因而，永威公司主张以《送货单》中显示的单价作为双方结算依据，并认为双方约定的系不含税价格，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三，对于水泥砖总金额60，000元。一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要求全筑公司、永威公司对水泥砖的金额进行协商，永威公司称：“原则上同意，庭后核实确认后告知法院”。但永威公司于庭审结束后，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其核实后的水泥砖价格，亦未向法院陈述其对60，000元不予认可。因此，一审法院以永威公司庭审中的陈述认定双方确认水泥砖总金额为60，000元，并无不当。此外，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中应以“吨”作为黄沙和瓜子片的计量单位，一审法院对此已作详细阐述，所作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不再赘述。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永威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永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06元，由上诉人常州永威工程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军欢审判员  胡 瑜审判员  胡玉凌书记员  余 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