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1民再7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彭某香，女，汉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住永州市零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某，女，汉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住湖南省双牌县（系彭某香之女）。特别授权。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吕某萍，女，1983年2月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住永州市零陵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谢某，男，汉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住永州市冷水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某萍，系谢某之妻。再审申请人彭某香因与被申请人吕某萍、谢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湘11民终1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1年4月21日作出（2021）湘11民申55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询问不开庭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某香申请再审称，1、被申请人吕某萍、谢某分别向申请人及其女贺某各借款200,000元，一审法院分别作出（2020）湘1102民初1号、（2020）湘1102民初4号民事判决，两被申请人对（2020）湘1102民初1号民事判决不服提出上诉。一审判决认定其中一笔35,000元利息支付给彭某香，二审认为该35,000元利息属彭某香和贺某共有，故认定其中20,000元利息属于贺某所有。2、申请人与贺某一直共同居住，财务没有分开，前期两被申请人给付的利息一直都转账到彭某香的银行账户，而（2020）湘1102民初4号民事判决只判决二被申诉人偿还贺某的本金200,000元，故本案二审没有将该20,000元利息判决给付彭某香是错误的。请求支持其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吕某萍、谢某辩称，向再审申请人彭某香及贺某分别借款200,000元属实，但借贺某的200,000元没有约定偿还利息，并经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请求驳回再审申请，维持二审判决。彭某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两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00,000元；2、判决两被告共同偿还2019年4月20日至2019年12月20日所欠利息42,500元；3、判决两被告自2019年12月21日起以本金2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计算并支付利息给原告至本息付清止；4、本案案件受理费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彭某香与吕某萍父母及其本人均系建华公司退休或在职职工。彭某香女儿贺某与吕某萍系同学关系。2017年10月17日，吕某萍向彭某香借款并出具借条，内容：今借到彭某香人民币陆万元整（¥60,000.00元），为期壹年，月息（¥1,200元），从11月17日开始，借款人吕某萍签字确认。2018年3月28日吕某萍、谢某再次向彭某香借款，借条注明：今向彭某香借人民币捌万元整（¥80,000元），月息（¥1,600元），借款人吕某萍、谢某签字确认。2018年6月5日吕某萍又一次向彭某香借款并出具借条，注明：今借到彭某香陆万元整（¥60,000.00元），借款人吕某萍签字确认。谢某对前述三笔借款均予以认可，该三笔共计200,000元的借款均用于吕某萍合法投资，彭某香均以转账的方式将借款给付被告。借款之后，吕某萍按约定每月向彭某香偿还利息。2018年9月19日，吕某萍等因合法用途又向彭某香女儿贺某借款200,000元。2018年10月21日、2018年11月23日、2019年1月5日、2019年1月27日、2019年2月24日、2019年3月28日，吕某萍分别向彭某香偿还10,000元（共60,000元）。双方均表示本案借款2019年3月份之前的借款利息已付清。2019年7月22日，吕某萍给付彭某香利息5,000元，2019年7月27日，彭某香与吕某萍进行利息结算，结论是还下欠彭某香利息40,000元，因吕某萍当月已给付彭某香利息5,000元，故另出具一份35,000元利息借条给彭某香。2019年3月22日，吕某萍给彭某香发微信，内容为：“阿姨，早上好，利息24号左右给你，谢谢！”。2019年3月28日，吕某萍给彭某香发微信，内容为：“阿姨，利息已转，请查收……”。2019年10月18日，吕某萍给彭某香发微信，内容包括：“阿姨，你好！让你为难了……你也知道以前每个月都转到利息的，现在真的是非常困难的时候……”。彭某香称：“最初两份借条约定月息两分，吕某萍为感谢彭某香的借款尤其是贺某借给吕某萍200,000元，双方口头约定将前述共400,000元的利息统一调整为月息两分五即每月利息10,000元”。但吕某萍现称：“只认借条，借条上约定有利息的愿意按借条偿还利息，没约定利息的不愿意偿还利息，所以其后来所偿还的每月10,000元包括利息2,800元，其余7,200元均为偿还本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是：“2018年9月19日以后每月偿还的10,000元全是利息还是利息2,800元加本金”。（一）从情理分析，本案彭某香最初借款是要求付利息的，后两份借条不约定利息，不符合常理，月利率两分五合理合法；（二）吕某萍分别于2019年3月和2019年10月两次微信均注明偿还借款利息，未提及偿还了本金；（三）2019年7月，吕某萍向彭某香出具一份欠利息35,000元的借条并称另外已付5,000元，共计利息为40,000元。按常理出具利息借条应该也要求彭某香出具本金收条或者修改本金借条，但吕某萍不能举证有本金收条或者修改了原本金借条。自2019年9月开始连续每月还款金额为10,000元（含35,000元借条）。综合分析认为，2018年9月19日以后每月偿还的10,000元全是利息。因该利息为口头约定，现吕某萍不同意继续按该约定付利息，故法院认为自2019年8月至今的利息仍应以借条约定为准，即本案三份借条中只有两份有约定，吕某萍仅应按约定自2019年8月（含8月）起，每月给付利息2,800元。本案吕某萍、谢某因合法用途向彭某香借款，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吕某萍均应按约履行义务。彭某香借款给吕某萍、谢某200,000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故对彭某香要求吕某萍、谢某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及截止2020年2月的利息54,600元（35,000元＋2,800元/月×7月），2020年2月28日之后的利息按月利率两分标准，以借条上有约定利息未付的本金（140,000元）为基数付至还清时止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超过此金额的利息给付诉讼请求，因没有法律及合同依据，不予以支持。据此，判决：一、吕某萍、谢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后十日内给付彭某香借款本金200,000元；二、吕某萍、谢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后十日内给付彭某香截止2020年2月28日的利息54,600元，之后的利息按月利率两分标准，以借条上有利息约定未付的本金（140,000元）为基数付至还清时止；三、驳回彭某香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38元，减半收取2,469元，由被告吕某萍、谢某承担。吕某萍、谢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仅支付175,600元本金，及支付115,600元的利息。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三张借条共借款20万元，仅有两张借条共计14万元约定了利息两分，另外6万元未约定利息。根据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提供的还款记录显示，14万元的借款至2019年3月份利息已经还清，并抵扣了部分本金。按照法律规定，上诉人仅偿还115,600元的本金及2019年3月之后的利息及6万元借款本金。被上诉人彭某香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彭某香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录音电子资料及文字资料一份，拟证实上诉人欠款数额正确，所欠本金并未归还。上诉人吕某萍、谢某对该证据质证认为：该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录音中上诉人吕某萍并未认可未约定的利息要进行偿还，录音中也未进行反映。上诉人吕某萍、谢某提交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一份，拟证实贺某借款的20万元并未约定利息，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并未采信。被上诉人彭某香质证认为，该证据并未反映上诉人陈述情况。本院对上述证据进行认证：针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该证据系生效裁判文书，本院不予评判；针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该证据无法反映借款数额以及利息支付的情况，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审理的焦点为：一、现上诉人应支付的本金数额为多少；二、利息支付时间以及数额为多少。关于争执焦点一，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于2017年10月17日借款60,000元，利息两分；2018年3月28日借款80,000元，利息两分，两笔借款之后上诉人吕某萍均是按月给付利息，利息数额与借款数额约定利息一致。至2018年9月19日，贺某借款200,000元给上诉人开始，月还利息增至每月10,000元。结合2019年7月27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35,000元，2019年7月22日还款5,000元，从2019年3月28日还款后至2019年7月22日之间的参照前述还款次序，刚好未还款40,000元。被上诉人陈述自上诉人向贺某借款后，月利息约定变更为2.5分，按照400,000元的本金计算，刚好每月10,000元。双方认可的银行流水清单所反映的事实与被上诉人陈述事实均能相互印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上诉人从其转账情况已经反映其自愿支付月利率2.5分的利息，故上诉人自愿支付的部分未超过年利率36%，不应折扣本金。上诉人提出的还款部分应折扣本金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执焦点二，根据前述陈述的理由，上诉人自2019年7月27日始并未给付利息，且否认未约定利息的借款不再给付，那么根据双方的借款约定，被上诉人2018年6月借款的60,000元不再给付利息。2019年7月27日，上诉人出具的借条35,000元包含了贺某借款的利息，故该利息中有20,000元系贺某借款利息，贺某的借款已经另案处理，故该款应予扣除。上诉人自2019年8月开始至本案受理之日应给付被上诉人的利息为15,000元＋2,800元×7个月＝34,600元。2020年3月开始的利息以本金140,000元为基数，利息为年利率24%给付至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对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数额计算有误，对此本院予以变更。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维持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2020）湘1102民初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吕某萍、谢某给付原告彭某香借款本金200,000元；二、变更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2020）湘1102民初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吕某萍、谢某给付被上诉人彭某香截止2020年2月28日的利息34,600元，2020年3月开始的利息以本金140,000元为基数，利息为年利率24%给付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彭某香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69元，由上诉人吕某萍、谢某共同负担2,200元，由被上诉人彭某香负担2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38元，由上诉人吕某萍、谢某共同负担4,500元，由被上诉人彭某香负担438元。在再审中，双方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且双方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判查明的事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焦点为：从贺某出借给二被申请人200,000元后，被申请人另出具给再审申请人彭某香的利息借条35,000元包含了贺某的借款利息20,000元，二被申请人对该20,000元是否承担给付义务。根据本案事实、证据，综合分析如下：1、2017年10月17日至2018年6月5日期间，被申请人吕某萍、谢某分三次向再审申请人彭某香借款共计200,000元（其中，前二次借款140,000元约定月息2分，第三次借款60,000元），借款后，被申请人吕某萍每月向再审申请人彭某香港支付了利息。2018年9月19日，被申请人吕某萍、谢某又向再审申请人彭某香之女贺某借款200,000元，至此二被申请人向彭某香母女借款共计40万元。从2018年10月至2019年3月，被申请人吕某萍每月向再审申请人彭某香偿还10,000元（共60,000元），双方均表示2019年3月之前借款的利息已付清。2、2019年7月22日，被申请人吕某萍给付再审申请人彭某香利息5,000元，2019年7月27日，彭某香与吕某萍进行利息结算，结论为吕某萍还下欠彭某香利息40,000元，减去吕某萍当月给付的5,000元，吕某萍另出具一份35,000元的利息借条（2019年4月至7月）借条给彭某香。上述事实说明，从2018年10月至2019年7月，每月利息增至10,000元，按照借款本金400,000元计算，月利息变更为2.5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本案中，被申请人已给付的利息为月利息2.5分，未超过年利率的36%，因此，不应折扣本金。3、2019年7月27日，被申请人吕某萍给再审申请人彭某香出具借款利息35,000元的借条，包含了贺某的借款（2019年4月至7月）的利息20,000元，在贺某的借款中虽没有给付利息的约定，但从贺某出借200,000元给被申请人后至2019年7月，被申请人吕某萍自愿每月给付的利息10,000元及出具给彭某香的利息借条包含了贺某的借款利息，在另案中贺某出借款项的利息并未判决，根据被申请人吕某萍出具给彭某香的利息借条及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二被申请人对该20,000元利息应给付再审申请人彭某香。综上，再审申请人彭某香的再审请求及理由成立，本院再审予以支持。本院二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利息部分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对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20）湘11民终1500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2020）湘1102民初1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4,938元，减半收取2,4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38元，以上共计7,407元，由被申请人吕某萍、谢某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斌审判员 唐军杰审判员 张新民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朱红芝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