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64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荣真，男，1971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纪明，上海瀚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度士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黄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成绩，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荣真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度士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度士公司)债务加入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21)沪0118民初1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荣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度士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涉案款项属于刘艺星刑事犯罪违法所得，已被法院判决追缴并发还度士公司，不存在经过追缴或者退赔仍不能弥补损失的情形，即使存在也应起诉刘艺星，而非刘荣真。二、刘荣真是在迫于无奈的情况下与度士公司订立了代为偿还的合同，该合同违背其真实意愿，应依法予以撤销。三、刘荣真愿意为刘艺星偿还欠款，构成第三人代为履行，因此当刘荣真不履行债务或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度士公司应向刘艺星请求承担责任。度士公司发表书面答辩意见称，不同意刘荣真的上诉请求。首先，刑事案件认定涉案赃款共计1，015，000元，案发前，刘艺星及其家属共归还度士公司21万元，其余805，000元(即本案度士公司诉请金额)度士公司并未获得赔偿，故不存在刘荣真所称赃款已实际发放的事实；其次，刘荣真在承诺函上签字承诺愿意为刘艺星偿还欠款的行为构成债务加入，其应当按约履行。度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荣真向度士公司返还欠款本金805，000元；2．判令刘荣真向度士公司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以275，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止；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止；以23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均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均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30日，刘荣真向度士公司出具承诺函一份，载明：1.2016年2月16日，案外人刘艺星通过度士公司浙江泰隆商业银行(以下简称泰隆银行)给户名为黄胜(系度士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泰隆银行转一笔金额20万元，同一天在未授权的情况下通过黄胜的泰隆银行给刘艺星本人中国银行上海市徐泾支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转了20万元。该笔银行流水号：100468。2.2016年3月28日，刘艺星通过度士公司泰隆银行给刘艺星本人中国银行转了8万元，并在支款凭单后私自添加预付刘艺星款项。该笔指令序号：CBXXXXXXXXXXXXXX。3.2016年5月16日，刘艺星在未经授权情况下通过黄胜泰隆银行给度士公司兴业银行转一笔金额5万元，当天刘艺星通过度士公司兴业银行给其本人中国银行转了5万元。因刘艺星个人操作失误，次日此款退回度士公司兴业银行；5月17日当天刘艺星再次操作，将5万元再次转账至其本人中国银行账户，该笔凭证代号：XXXXXXXXX。4.2016年5月20日，刘艺星未经授权通过度士公司兴业银行转给其本人中国银行50万元，该笔凭证代号：XXXXXXXXX。5.2016年5月19日，刘艺星盗取度士公司民生银行信用卡(尾号为2228，户名：阮某)，并于同年5月23日在澳门机构利民旅游刷卡三次，合计185，000元。刘艺星在该承诺函上签字承认上述情况属实，刘荣真亦在该承诺函上签字承诺愿意为刘艺星偿还以上欠款共1，015，000元整，2016年6月10日之前先行还款185，000元，7月31日前还款30万元，9月30日之前还款30万元，余款在11月11日前还清。一审另查明，2020年5月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沪0118刑初615号(以下简称615号)刑事判决书，其中认定部分事实：2016年1月27日、2月2日从黄胜平安银行贷贷卡账户转至刘艺星中国银行账户349，000元及35万元，2016年5月16(17日)、5月20日从度士公司泰隆银行账户及兴业银行账户转至刘艺星中国银行账户5万元、50万元，上述金额应认定为刘艺星挪用资金罪的犯罪金额；2016年2月16日由度士公司泰隆银行账户转至黄胜泰隆银行账户再转至刘艺星中国银行账户的20万元，同年3月28日由度士公司泰隆银行账户转至刘艺星中国银行账户的8万元，共计28万元，该金额应当认定为刘艺星职务侵占罪的犯罪金额；刘艺星从度士公司出纳处盗取了用于公司经营的案外人阮某的信用卡，并于2016年5月14日、24日分3笔套现共计185，000元，该笔金额应当认定为刘艺星职务侵占罪的犯罪金额；案发前，刘艺星及其家属共归还度士公司21万元。该案最终判决刘艺星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刘艺星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并发还被害单位度士公司。该判决已于2020年5月20日生效。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上述赃款，除2016年1月27日、2月2日的两笔款项在承诺书中未记载外，其余款项的金额及流转情况，均与度士公司提供的承诺书中记载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度士公司、刘荣真之间法律关系性质的认定。度士公司认为刘艺星挪用公司款项的行为在民法上应被评价为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但刘荣真向度士公司承诺还款系在度士公司、刘荣真之间形成一个新的合同，其行为本质系债务加入，故刘荣真应独立于刘艺星向度士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刘荣真认为其承诺愿意为刘艺星偿还欠款的行为构成合同法上的代履行，因此若刘荣真未还款，应由刘艺星作为债务人向度士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而非由其承担责任。其次，无论度士公司、刘荣真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涉案纠纷都以刘艺星在刑事案件中挪用、侵占的款项为基础，因上述款项已在刑事案件中作出处理，度士公司作为被害人的救济路径已在刑事判决中明确，故度士公司没有任何权利在民事案件中另行主张。一审法院认为，首先，615号刑事案件虽对作为受害人的度士公司进行了公权力救济，明确对刘艺星的赃款予以追缴并发还度士公司，但在度士公司损失实际并未得到全部填补的情况下，度士公司以承诺函为依据对刘荣真提出合法的民事权利救济，与法无悖，应予支持。其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刘荣真所称“代为履行”制度，是指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第三人不履行或履行不符合约定，由债务人承担违约责任的情形。而本案中，并非由度士公司与债务人刘艺星约定由刘荣真代为履行，而是刘荣真直接向度士公司作出还款承诺，且承诺中的还款节点及还款金额具体明确，故本案系刘荣真以单方意思表示加入度士公司与刘艺星之间的债务关系，其行为本质系债务加入，故刘荣真应按约向度士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承诺函系刘荣真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刘荣真应按约履行还款义务。刘荣真于庭审中确认，其在出具承诺函后未归还过任何款项。度士公司自认刘荣真已归还21万元，该金额与615号刑事案件中确认的刘艺星及其家属归还金额一致，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刘荣真应按约支付度士公司余款805，000元。承诺函约定，刘荣真应于2016年6月10日前支付185，000元、7月31日前支付30万元、9月30日前支付30万元、余款在11月11日前还清。现刘荣真自第二期款项起即未按约支付，故度士公司有权以如下方式主张利息：以第二期的未付款275，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1日起计算至刘荣真实际付清日止；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刘荣真实际付清日止；以23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2日起计算至刘荣真实际付清日止；上述于2019年8月19日之前均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均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据此，一审判决如下：一、刘荣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度士公司款项805，000元；二、刘荣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度士公司资金占用利息(以275，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1日起计算至刘荣真实际付清之日止；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刘荣真实际付清之日止；以23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2日起计算至刘荣真实际付清之日止；上述于2019年8月19日之前均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均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850元，减半收取计5，925元，由刘荣真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荣真在刘艺星出具给度士公司的承诺函上签字承诺愿意为刘艺星偿还欠款的行为构成法律上的债务加入行为，其应当依照承诺向度士公司履约。现经一审法院查明，615号刑事案件虽判决对刘艺星的赃款予以追缴并发还，但度士公司实际并未获得全额受偿。故本案中，度士公司针对未获受偿部分款项要求刘荣真按约履行，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刘荣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50元，由上诉人刘荣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怡鸣书记员  夏秋凤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