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浙杭商终字第8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绿环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楼剑波。委托代理人：孙玄铉，杭州市商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国平。委托代理人：潘伟军。原审被告：楼剑波。委托代理人：楼兴。上诉人浙江绿环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环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朱国平、原审被告楼剑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2）杭萧商初字第3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5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在2013年5月27日召集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10月4日，朱国平（出借方、甲方）与洪强（借款方、乙方）订立《借款协议》一份，载明：鉴于乙方为生意周转资金需要，欲向甲方借款；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5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1年10月4日至2011年11月3日；乙方所借款项的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甲方出借的前述款项，将通过银行汇入乙方指定的账户，甲方如通过任何第三方账户汇款的，实际出借人仍为甲方。乙方指定的账户为：开户行：农行，账户：62×××26或合作银行，卡号：62×××83；乙方保证所借款项用于本协议约定的用途并保证按期偿还借款本息；如乙方未按期还款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立即归还全部未偿还的借款本息，并承担逾期还款的利息（利率按照同期银行4倍计算），同时，乙方还应承担下列费用：诉讼费、执行费、律师代理费、通讯费、交通费、公证费等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本协议的保证人自愿对借款人的上述借款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2年等内容。该协议上，朱国平作为出借方签名，洪强作为借款方签名，绿环公司和杭州文创担保有限公司作为保证人盖章。洪强在该协议上注明：已收到朱国平借款500万元整。2012年3月24日，朱国平（甲方）与绿环公司（乙方）、楼剑波（丙方）签订协议一份，载明：鉴于洪强于2011年10月向甲方借款500万元，现因洪强暂时无力还款，经乙方同意自愿为洪强对甲方的借款债务进行承担并进行清偿；经各方确认，截止2012年3月25日止，在扣除已经自愿支付的利息、违约金、以及相应的费用后洪强实际尚应归还甲方款项合计为500万元，对此洪强所应归还金额，各方认识清楚自愿予以认同并无异议；乙方自愿对洪强应归还的甲方款项合计为500万元整的债务予以承担偿还责任。同时，乙方同意该债务分期予以偿还，归还日期分别为：2012年3月底之前、2012年4月20日之前、2012年5月2日之前、2012年5月底前各归还甲方100万元；乙方保证按照协议约定的期限偿还相应款项，如乙方未按照约定期限还款的，则甲方有权要求乙方立即归还所有款项（包括未到期的应还款项）并支付应还款项额在实际归还期间的利息（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同时乙方应承担下列费用：诉讼费、执行费、律师费、通讯费、交通费、公证费等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丙方个人自愿对乙方向甲方清偿归还的本协议约定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2年等内容。另查明，2012年6月20日，原审法院以民间借贷为案由立案受理了朱国平诉绿环公司和楼剑波一案，案号为（2012）杭萧商初字第2196号（以下简称2196号案件）。朱国平起诉要求绿环公司归还朱国平借款500万元支付逾期利息30万元和律师代理费5万元；楼剑波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朱国平在（2012）杭萧商初字第2196号案件中提供证据中包括其在本案中提供的两份证据。2012年9月20日，绿环公司以2012年3月24日绿环公司与朱国平、楼剑波订立的协议显失公平为由诉至法院，要求支持其诉称中的请求。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下列证据佐证：1、2011年10月4日借款协议1份。2、2012年3月24日协议1份。3、2196号案件的民事起诉状1份。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绿环公司主张撤销绿环公司与朱国平、楼剑波于2012年3月24日订立的协议的理由是，在订立该协议时显失公平，因此绿环公司应对显失公平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庭审中，绿环公司未能提供绿环公司在签订2012年3月24日的协议时有受到诱骗、诱惑、欺骗、胁迫的任何证据，且绿环公司自愿承担洪强与朱国平之间的债务，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该协议系绿环公司自主意愿的真实表示，应认定为真实、有效。绿环公司主张撤销该协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的规定，于2013年3月19日判决：驳回绿环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绿环公司负担。宣判后，绿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以“绿环公司对显失公平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绿环公司未能提供绿环公司在签订2012年3月24日的协议时有受到诱骗、诱惑、欺骗、胁迫的任何证据，且绿环公司自愿承担洪强与朱国平之间的债务，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为由，判决驳回绿环公司的一审请求系错误，理由如下：第一，民事活动的公平、等价有偿是我国《民法通则》规定的基本原则。《民法通则》第五十九条和我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违反民事活动的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合同（协议），可因当事人的申请依法撤销。如何认定重大识误解和显失公平？最高人民法院（法办发（1988）6号）司法解释第71、72条中规定“行为人对行为的性质……的错误认识，使行为的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的，可以认定为重大误解”；“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双方的权利与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可以认定为显失公平”。因此，民事行为的“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和发生时当时的当事人是否是自愿的意思，有无诱骗、诱惑、欺骗、胁迫的情形存在是无关的。同时，可撤销的民事行为在当事人不行使“撤销权”的情形下是合法有效的，所以它不属“法律禁止性规定”的行为。由此完全可确定一审判决据以驳回绿环公司在一审的诉请的理由是错误的，是文不对题的。第二，绿环公司在与朱国平签订2012年3月24日协议前，债权债务的基础法律关系是绿环公司作为债务人洪强的保证人，承担还款的连带责任。而在上述2012年3月24日协议中，绿环公司“替代”洪强成为了债务人，楼剑波成为了保证人，且协议时洪强不在场。我国《担保法》第五条规定，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现在绿环公司“替代”原主合同的洪强成为债务人，那么原担保合同自始无效，在洪强无任何意思表示的情形下，绿环公司无有向洪强主张原有担保追偿权的法律依据。另，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如这种“替代”是基于赠与发生，也必须要有合同、要有赠与人明确是赠与和被赠与人洪强的接受赠与的意思表示，事实是都没有的，它也不是赠与。再，如是债权转让，也须有合同，也须有债权人的明确表示并履行通知程序，事实也是没有的。所以，2012年3月24日协议的后果是绿环公司在无任何对价的情形下损失了500万元。绿环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根据我国《公司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如无全体股东签名的书面决定，上述“替代”应不是绿环公司的原有意思，而绿环公司现行使撤销权的诉讼事实行为应能证明这一点。所以，“行为的后果与自己（注：绿环公司）的意思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的事实已清楚，无需另行举证加以证明，此其一。其二，按原担保的借款协议，债务到期日是2011年11月3日，而在签订2012年3月24日协议时绿环公司已早有连带清偿责任了。在这种情形下，如债权人可予延期并分期，对绿环公司应是存在一定诱惑的，朱国平是否这样做是有主动优势的。所以，绿环公司当时具有优势地位事实无疑。其三、从本案中原来的担保关系变成现在的“替代”履债关系，如绿环公司要确保自己的应有合法权益，在法律上牵涉到民事行为的合法、公平、担保、追偿权、债权债务转让、赠与等诸多法律实务，对一个只开了一年公司，并非法律专业的绿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楼剑波“没有经验”是事实。综上所述，绿环公司一审所诉事实清楚，法律依据充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绿环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朱国平在审理中辩称：绿环公司与朱国平于2012年3月24日签订的协议符合法律规定，意思表示真实，系双方自愿达成，不具有可撤销的相关情形。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所作判决符合法律规定。绿环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相关证据支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原审被告楼剑波述称：同意绿环公司的上诉意见。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外，本院另查明：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确认原审法院审理的2196号案件以“本案需要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该案尚未审结”为由，于2012年9月21日裁定中止诉讼。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一审中，绿环公司以其法定代表人楼剑波受到朱国平的胁迫为主要理由，要求撤销其与朱国平、楼剑波于2012年3月24日签订的协议。由于绿环公司在一审中未能提交其和楼剑波受到胁迫的任何证据，原审法院以“绿环公司主张撤销该协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认同。绿环公司在二审中提出关于涉及“重大识误解和显失公平”的上诉理由，与其一审中的主张相悖，本院不予采信。绿环公司二审中提出关于“其‘替代’原主合同的借款人洪强成为债务人和原担保合同自始无效，在洪强无任何意思表示的情形下，上述‘替代’应不是绿环公司的原有意思”的上诉理由，属于在2196号案件审理中解决的实体问题，不属于本案撤销权之诉的审理范围。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恰当。上诉人绿环公司要求改判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浙江绿环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成良审 判 员  祖 辉代理审判员  周平亚二〇一三年六月十七日书 记 员  骆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