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2民终10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三门峡市财经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三门峡市五原路传媒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2007156379107。法定代表人：张玲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贠赟，河南宇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莫佳琪，河南宇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长洲，男，1959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三门峡市开发区。上诉人三门峡市财经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财经投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长洲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法院（2020）豫1202民初4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财经投资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财经投资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财经投资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认定本案中农业银行对胡长洲的债权因超过申请法院执行的期限已不受法律保护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该笔债权在2011年9月法院判决生效，2013年9月两年时效届满未提出执行，法定之债成为自然之债。但债权仍处于最长二十年诉讼时效的范围之内，在此期间内，若存在使得时效中止中断的相关情况，则自然之债仍可以成为法定之债。故随着2015年胡长洲的还款行为，诉讼时效重新计算，强制债务人履行债务这一权能重新得以延续。财经投资公司依法受让本案债权，属于接受农行不良资产，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及第十条，财经投资公司多次通过登报的方式公告催收达到了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此外，胡长洲2019年出具《申请书》表明愿意偿还的行为也使得诉讼时效保持了延续。故请求支持财经投资公司的诉讼请求。胡长洲辩称，本案的标的就是农业银行与我在2011年发生的借款合同纠纷的标的，该案已经法院判决并生效，案号（2011）湖民二初字第35号。本案债权已经经过民事诉讼并已审结进入执行程序，故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及第十条。故财经投资公司的诉讼请求应当被依法驳回。财经投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9万元及利息（以28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5.775‰,从1998年10月14日起计算至1999年10月14日;以28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7.775‰从199年10月15日起计算至2004年5月31日;以27.9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7.775‰,从2004年6月1日起计算至2004年8月9日;以27.9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7.775‰,从2004年8月10日起计算至2005年2月25日;以27.8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7.775‰,从2005年2月26日起计算至2005年9月1日;以27.7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7.775‰,从2005年9月2日起计算至2006年2月14日;以27.7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7.775‰,从2006年2月15日起计算至2006年10月10日;以22.7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7.775‰,从2006年10月11日起计算至2009年6月22日;以22.4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7.775‰,从2009年6月23日起计算至2009年8月21日;以22.1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7.775‰,从2009年8月22日起计算至2009年10月21日;以21.8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7.775‰,从2009年10月22日起计算至2010年1月6日;以21.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7.775‰,从2010年1月7日起计算至2010年3月25日;以21.2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7.775‰,从2010年3月26日起计算至2010年6月7日;以20.9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7.775‰,从2010年6月8日起计算至2013年8月15日;以15.9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7.775‰,从2013年8月16日起计算至2014年10月22日;以10.9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7.775‰,从2014年10月23日起计算至2015年10月16日;以5.9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7.775‰,从2015年10月17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原告对被告抵押的不动产享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8年10月，胡长洲向中国农业银行三门峡市湖滨区支行申请贷款28万元。1998年10月9日，胡长洲（抵押人、甲方）与中国农业银行三门峡市湖滨区支行（抵押权人、乙方）、胡长洲（借款人、丙方）签订《三门峡市房地产抵押合同》1份，主要载明：“一.甲方同意将下列自有房地产抵押给乙方，作为借款人履行债务的担保。二.该房产坐落于三门峡开发区，建筑面积271.68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号05569，房屋所有权人为胡长洲，评估价值为人民币肆拾壹万贰仟整。三.甲方将上述房地产抵押给乙方，抵押贷款金额为人民币贰拾捌万元整，抵押自98年10月12日至2000年10月12日，期限为贰年，抵押范围为全部。四.设定抵押之房地产担保内容为被担保债务的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等其他内容…”。当日，胡长洲与中国农业银行三门峡市湖滨区支行将上述抵押房产办理了字第××号房屋他项权证。1998年10月14日，胡长洲与中国农业银行三门峡市湖滨支行签订《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一份，主要约定：“第一条自98年10月14日起，由贷款方向借款方提供流动资金，贷款贰拾捌万元整，用于流动资金，还款期限至99年10月14日止，利率按月息5.755%计算，贷款利率如遇国家政策，按调整后的新利率和计息方法计算。第四条借款方保证按期偿还贷款本息，并以位于盆景园别墅一套作抵押，上述财物的所有权归胡长洲（借款方或第三方），现作价贰拾捌万元，作为本合同载明借款的抵押物。抵押财物由已办理他项权证由区农行保管。第七条从逾期之日起至贷款全部清偿前，贷款方按规定对未清偿部分加收日百分之四的利息。”2008年9月11日，中国农业银行三门峡市崤山支行向胡长洲送达《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要求胡长洲履行下欠本金22.7万元及利息的还款义务，胡长洲于2008年9月19日签字确认。后胡长洲履行了部分款项。2011年，中国农业银行三门峡市崤山支行将胡长洲起诉至本院，要求胡长洲偿还剩余贷款20.9万元及利息。本院于2011年8月10日，作出（2011）湖民二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胡长洲偿还中国农业银行三门峡市崤山支行借款20.9万元及利息（从2006年10月20日至2009年6月22日，以本金22.7万元计息；从2009年6月23日至2009年8月21日，以本金22.4元计息；从2009年8月22日至2010年1月6日，以本金22.1万元计息；从2010年1月7日至2010年3月25日，以本金21.8万元计息；从2010年3月26日至2010年6月7日，以本金21.5万元计息；从2010年6月8日至2010年10月21日，以本金21.2万元计息；从2010年10月22日至本院指定付款之日止，按本金20.9万元计息。以上利息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该判决作出后，中国农业银行三门峡市崤山支行与胡长洲均未提起上诉。该判决作出后，中国农业银行三门峡市崤山支行向胡长洲进行公告催收，分别为：于2013年6月5日在河南日报上刊登催收20.9万元，于2015年5月4日在河南法制报上刊登催收10.9万元。2016年10月18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分行将其对胡长洲的剩余5.9万元债权转让给财经投资公司，并在河南法制报上刊登债权转让通知债务催收联合公告，主要内容为：“根据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分行与财经投资公司签署的《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分行（含相关下属支行）已将其对下列债务人及担保人享有的主债权及担保合同项下的全部权益依法转让给财经投资公司，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分行与财经投资公司联合公告通知各债务人及担保人及其他相关各方。财经投资公司作为上述债权的受让方，现公告要求下列债务人及担保人从公告之日起立即向财经投资公司履行主债权合同及担保合同约定的偿付义务或相应的担保责任”。涉案的胡长洲的5.9万元贷款在公告之列。2019年4月24日，财经投资公司在河南法制报上刊登催收胡长洲剩余债权5.9万元及利息。一审审理中，财经投资公司为了证明胡长洲认可本案借贷关系，对此提交胡长洲于2019年4月13日向财经投资公司出具的《申请书》1份，主要显示胡长洲希望仅偿还剩余的5万多元本金，利息部分予以减免。胡长洲认可系其出具，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关于中国农业银行三门峡市湖滨区支行与中国农业银行三门峡市湖滨区支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分行的关系。财经投资公司提交《情况说明》，称中国农业银行三门峡市湖滨区支行与中国农业银行三门峡市湖滨区支行均系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分行下属机构。三门峡市财经投资公司于2018年11月7日更名为财经投资公司。另称中国农业银行三门峡市湖滨区支行与中国农业银行三门峡市湖滨区支行系同一个支行，只是名称发生变更，但没有书面材料。胡长洲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债权能否予以支持。本案中，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分行的内设机构中国农业银行三门峡市湖滨支行与胡长洲之间存在28万元的借贷关系，有抵押担保借款合同、贷款凭证、房屋他项权证等证据在卷佐证，法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本案债权，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分行已于2011年向湖滨区法院提起诉讼，湖滨区法院作出了判决并于2011年9月已生效，但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分行并未在法律规定的2年时效内申请强制执行，且没有提交时效中止、中断的证据，故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分行对胡长洲的债权因超过申请法院执行的期限，已不受法律保护。本案债权在执行时效期满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分行于2016年10月18日将其对胡长洲的剩余债权5.9万元转让给财经投资公司并联合在报纸上公告债权转让的行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视为已履行了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故财经投资公司有权作为债权人提起诉讼。但本案债权不因上述转让和催收行为重新恢复起算效力。对于执行时效期满后胡长洲于2019年出具的申请书，其表明愿意偿还5万多元的本金，希望利息予以减免，该行为是与财经投资公司协商还款数额及利息，但财经投资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同意胡长洲的申请并与胡长洲就偿还的本金、利息等数额达成一致，现胡长洲对本案款项不予认可，故无法证明胡长洲对本案借款重新认可，且双方重新建立了债权债务关系。综上所述，财经投资公司的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三门峡市财经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40元，由三门峡市财经投资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自然之债是指虽为法律所认可，但却不受强制执行力保护的债，对于自然之债，债务人不履行时，债权人不能请求法院强制执行，债务人自愿履行，则履行有效。本案中，原债权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分行于2011年就包含本案所诉款项在内的借款向湖滨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湖滨区人民法院已作出了相应判决且已发生法律效力。但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分行并未在法律规定的2年时效期限内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亦没有提供合法有效证据证明申请执行期限符合应当重新计算的法定情形，故在2016年本案债权转让之前，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分行对胡长洲的债权已因超过申请法院执行的期限，归于自然之债。最高人民法院(1999)执他字第10号《关于如何处理因当事人达成和解协议致使逾期申请执行问题的复函》以及(2001)民立他字第34号《关于当事人对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给付事项超过申请执行期限后又重新就其中的部分给付内容达成新的协议的应否立案的批复》等相关规定,在债权债务已成自然之债的情况下,只有在有关当事人通过达成新的协议等方式形成新的民事法律关系才能受到国家强制力的保护。本案中，胡长洲2019年4月13日出具的申请书中，其表明愿意偿还5万余元的本金，希望利息予以减免，该行为是与财经投资公司协商还款数额及利息，但财经投资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同意胡长洲的申请并与胡长洲就偿还的本金、利息等数额达成一致，无法证明胡长洲与财经投资公司重新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财经投资公司于2020年11月27日以已经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的债权中的部分债权向胡长洲提起诉讼，因其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实体权利无法获得法律再次救济,其请求权不能得到支持。一审驳回财经投资公司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三门峡市财经投资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40元，由上诉人三门峡市财经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保奇审 判 员 郭旭飞审 判 员 李 剑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秦 艳书 记 员 薛博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