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05民初8823号原告：王大绩。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果，北京锦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鹏，北京锦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人民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湖南路1号A楼。法定代表人：王保顶，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骏，江苏冠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婕，江苏冠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当当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藏经馆胡同17号1幢一层A102室。法定代表人：俞渝，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峰，男，该公司员工。原告王大绩与被告江苏人民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人民出版社）、被告北京当当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当当网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王大绩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果、李剑鹏，江苏人民出版社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骏、王晓婕到庭参加诉讼。当当网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大绩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江苏人民出版社停止出版、发行署名“王大绩”的涉案图书；2.判令当当网公司停止销售署名“王大绩”的涉案图书；3.判令江苏人民出版社向我赔偿经济损失5万元；4.判令江苏人民出版社向我赔偿律师费5000元。事实和理由：王大绩为全国著名的语文特级教师，在语文教育领域具有极高的权威，在中高考培训及语文教育辅导类图书领域享有极高的声誉和知名度，有其署名的语文教育辅导材料深受消费者的信赖，畅销多年，销量巨大。2019年12月，王大绩发现当当网公司经营的当当网上有销售江苏人民出版社出版发行的书名为《特级教师教你写作文：1年级课堂作文》《特级教师教你写作文：2年级课堂作文》《特级教师教你写作文：3年级课堂作文》《阅卷现场——最亮眼的小学生状元作文（2016-2017畅销加强版）》《最新5年高考满分作文一本全（畅销加强版）》（以下简称涉案五图书），该书封面均将王大绩列为丛书主编或丛书顾问。王大绩作为知名教育家，其姓名具有商品标识的作用，江苏人民出版社擅自在涉案五图书中使用王大绩的姓名，让消费者误认为五图书与王大绩存在关联关系，仿冒王大绩的姓名，严重损害了王大绩的合法权益，构成不正当竞争。当当网公司销售了涉案五图书，构成帮助侵权，请求法院判如所请。江苏人民出版社辩称，首先，我社在涉案五图书中对王大绩的署名行为不违反相关法律的规定，王大绩主张的事实应当由著作权法或者民法典予以调整，王大绩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姓名具有商业价值，主张适用反不正当竞争法没有依据。其次，涉案五图书系北京天下书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下书盟公司）授权北京凤凰天下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凰天下公司），凤凰天下公司授权我社出版发行。我社认为天下书盟公司、凤凰天下公司与本案结果存在利害关系，应当追加为共同被告。再次，我社作为一家出版社，审查了王大绩签名的《邀请函》，王大绩同意担任涉案五图书的丛书主编，我社已经尽到了合理审查义务，主观没有过错。因此，请求法院驳回王大绩的所有诉讼请求。当当网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涉案五图书系天下书盟公司提供，具有合法来源。我公司对于涉案行为不知情，也无法得知，主观上没有过错，也没有提供任何帮助行为。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王大绩为一名中学语文教师，长期从事语文教研工作，在该领域取得了一系列荣誉，具有较高的知名度。1997-1999年，王大绩被北京市教育委员会连续三年聘请为北京市普通高中毕业会考语文学科命题组成员；1998年9月，王大绩经北京市人民政府批准，被授予“北京市特级教师”的光荣称号；在第二届全国语文教师评选活动中，被评为“优秀教师”；1998年被北京市丰台区教育委员会评选为丰台区普教系统知名教师；1999年，被授予丰台区第二批有突出贡献的知识分子荣誉称号；被北京教育科学研究院聘请兼任语文学科市级教研员；同年，被北京教育考试院聘请参加《北京市初中学科考试题库》命题工作；2001年被北京市朝阳区教育委员会评选为中小学特级教师专家评审小组成员；2004年、2006年，被北京市朝阳区教育委员会聘请为朝阳区高考模拟试题命题专家组成员等。王大绩参与或主持了大量教育辅导类图书的编纂工作，以主编身份编著《王大绩精讲作文高分一招鲜》《王大绩讲高考：历年作文同一题》《王大绩精讲：高考语文备考教程》《一本·高考语文（北京专版）》；与凤潇、李贵安合作编著《王大绩讲高考：语文优化备考方案》；作为作者撰写《一本书备考高考古诗词》等。并以著作权人身份与人民文学出版社、广州开心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中华书局有限公司、中版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订图书出版发行合同或著作权许可合同。此外，还多次受邀担任教辅类图书或教育机构的主编、专家顾问，提供图书审核、教研指导、视频讲课等服务，并按照提供的服务内容和期限获得相应酬劳。涉案五图书封面顶部位置以较粗字体显示“丛书主编：王大绩（全国著名特级教师）”或“丛书主编：王大绩（北京市原高考阅卷专家组专家）”“本册主编：颜思笠”；书内版权页均载明“出版发行：凤凰出版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江苏人民出版社”“主编：颜思笠”“责任编辑：司丽丽”“定价25元”“定价28.8元”“定价39.8元”不等；特级教师教你写作文系列图书封底显示“策划编辑：闫韧民”“责任编辑：司丽丽”，并标有“天下书盟”字样的图文标识。当当网公司在其当当网中销售了涉案五图书。江苏人民出版社认可涉案五图书系其出版发行，但主张涉案图书内容及著作权来源均由天下书盟公司、凤凰天下公司提供，对此提供了天下书盟公司与凤凰天下公司签订的《图书出版合同》以及凤凰天下公司与江苏人民出版社签订的《图书出版合同》。上述《图书出版合同》约定天下书盟公司授权凤凰天下公司出版、发行涉案五图书，凤凰天下公司授权江苏人民出版社出版发行涉案五图书；涉案五图书作者署名：颜思笠；天下书盟公司保证拥有授予凤凰天下公司的权利，凤凰天下公司因上述权利的行使侵犯第三者权益的，天下书盟公司承担全部责任并赔偿因此给凤凰天下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凤凰天下公司可终止协议；江苏人民出版社出版上述作品后引起第三方主张权利或者给第三方造成伤害，凤凰天下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赔偿因出版上述作品给江苏人民出版社及第三方造成的经济损失。此外，江苏人民出版社还提交了显示有“王大绩”手写签名的《邀请函》，其中载明“尊敬的王大绩老师：您好！您作为全国著名语文特级教师，长期从事高三教学、教研工作，有丰富的教学经验和独到的思考。为了让您的教学与研究成果更多地受益于广大师生，我们诚恳地邀请您作为我们文教类语文图书的丛书主编（顾问）。恳请王老师能够不遗余力地帮助指导。”下方显示“文教图书负责人：闫韧民，您的朋友：司丽丽”以及“王老师批准：王大绩”的手写签名。江苏人民出版社表示《邀请函》系天下书盟公司提供，在对《邀请函》审查后，按照天下书盟公司的要求在涉案五图书注明“丛书主编：王大绩”。王大绩表示从未参与涉案五图书的审核、指导、编辑等工作，亦未担任该书的主编或顾问。但对于上述《邀请函》的真实性王大绩并未否认，但表示因时间久远无法确认。同时，明确表示即使在《邀请函》中签字也仅是对函件所述“受邀文教类语文图书的丛书主编（顾问）”的合作意向表示同意，对于主编应承担的工作内容、明确的图书名称、具体的合作期限以及应当获得的报酬均应通过后续合同予以确定。另，王大绩为本案支付律师费5000元。上述事实，有涉案五图书、网页截图、荣誉证书、出版发行合同、著作权许可合同、专家顾问协议、相关图书、律师费发票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二）项规定，经营者不得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包括简称、字号等）、社会组织名称（包括简称等）、姓名（包括笔名、艺名、译名等），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根据在案证据可以看出，王大绩作为北京市特级教师、北京市高中毕业会考语文命题组成员、全国优秀语文教师在中学语文教研领域取得了一系列的荣誉，其主持或编著了大量语文教育辅导类图书，相关图书名称均突出王大绩的姓名，该姓名发挥了识别相关图书来源于王大绩的作用，可见其姓名在中学语文教研领域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为相关公众所知悉并能够为王大绩带来经济利益，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所保护的具有一定影响的姓名，他人未经许可不得擅自使用。涉案五图书由江苏人民出版社出版发行，图书封面上显示“丛书主编：王大绩（全国著名特级教师）”或“丛书主编：王大绩（北京市原高考阅卷专家组专家）”，图书名称亦包含“特级教师”或“阅卷现场”字样。上述方式均为突出该书与王大绩的联系，显示涉案图书系经王大绩审核、把关，具有较高的品质保障。但该书使用王大绩姓名并未取得其许可，图书内容实际上也没有经过王大绩审阅，因此属于未经许可的擅自使用行为。江苏人民出版社提供了王大绩签字的《邀请函》以此证明涉案图书并非未经许可。对此本院认为凤凰出版社的上述抗辩意见不能得到支持，理由如下：首先，无法确认发出《邀请函》的主体，该《邀请函》没有加盖任何组织的公章，只有闫韧民和司丽丽的打印名字，无法看出《邀请函》发出的时间以及闫韧民和司丽丽所代表的组织。其次，《邀请函》中仅模糊表示邀请王大绩担任文教类语文图书丛书主编（顾问），但对于图书的具体名称、具体册数、王大绩的工作内容均未明确，难以就此认定王大绩对于应当承担的工作有清晰的认知并作出了同意的意思表示，从《邀请函》的字面意思仅能看出王大绩对于《邀请函》所述内容具有合作意向。再次，根据王大绩提供的专家顾问聘用合同、合作协议可以看出，王大绩以顾问、主编身份参与图书的编著工作均有签订相应合同并收取报酬。因此，上述《邀请函》不能证明在涉案五图书上使用王大绩姓名是经其许可的行为。江苏人民出版社作为专门从事图书出版发行的主体，应当对其出版发行图书的权利来源尽到审查义务。涉案五图书的封面、名称和内容均突出“丛书主编：王大绩”“特级教师”“北京市原高考阅卷专家组专家”“阅卷现场”等字样，可见“王大绩”是该书主要宣传点，以此吸引相关消费者，与同类图书相比系其竞争优势所在。因此，江苏人民出版社应当合理审查涉案五图书的权利来源，其审查义务的范围、内容、审慎程度应当与图书的竞争优势相关联。其仅对《邀请函》进行形式审查就认为涉案图书得到了王大绩许可，而未进一步审查天下书盟公司有无授权许可合同，江苏人民出版社未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其主观存在过错。江苏人民出版社擅自在涉案五图书中使用具有一定影响的“王大绩”姓名，意图使相关公众认为图书与王大绩存在关联关系，以此提高销量获得不正当利益，构成不正当竞争。江苏人民出版社应当停止上述不正当竞争行为，并赔偿王大绩的经济损失。当当网公司客观上销售了涉案图书，但其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图书来自天下书盟公司，具有合法来源；当当网公司无法知道涉案图书存在侵犯他人合法权益之情形，主观上没有过错，故应当停止涉案图书在其平台销售的法律责任。关于经济损失赔偿的具体数额，王大绩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涉案不正当竞争行为遭受的损失或江苏人民出版社获得的利益，本院综合王大绩的知名度、市场影响力、以顾问或主编身份编著相关图书获得报酬的情况、江苏人民出版社的行为、性质、情节、主观过错程度、涉案图书的定价等因素酌情确定。至于律师费，鉴于确有律师出庭的事实，且提供了相应发票，本院根据必要性、关联性、合理性的原则酌情支持。当当网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不影响本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裁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二）项、第十七条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苏人民出版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停止出版、发行涉案使用“王大绩”姓名的《特级教师教你写作文：1年级课堂作文》《特级教师教你写作文：2年级课堂作文》《特级教师教你写作文：3年级课堂作文》《阅卷现场——最亮眼的小学生状元作文（2016-2017畅销加强版）》《最新5年高考满分作文一本全（畅销加强版）》图书；二、被告北京当当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停止销售涉案使用“王大绩”姓名的《特级教师教你写作文：1年级课堂作文》《特级教师教你写作文：2年级课堂作文》《特级教师教你写作文：3年级课堂作文》《阅卷现场——最亮眼的小学生状元作文（2016-2017畅销加强版）》《最新5年高考满分作文一本全（畅销加强版）》图书；三、被告江苏人民出版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大绩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合计26000元；四、驳回原告王大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75元，由原告王大绩负担175元（已交纳），由被告江苏人民出版社负担1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李一可二〇二一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 梁 晨书 记 员 白明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