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32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郑和中路118号长江国际航运中心D座20楼。法定代表人：施建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雁，江苏东恒（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纪苏宇，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绿地地产集团盐城东部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盐城市希望大道58号绿地蓝海11楼。法定代表人：许光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卞国民，江苏盐海中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龙龙，江苏盐海中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与被上诉人绿地地产集团盐城东部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地盐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20）苏0902民初5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工集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支持建工集团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绿地盐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建工集团认可绿地盐城公司支付给刘某的工程款1000万元从总欠付工程款中扣除，但法院判令应由绿地盐城公司向刘某支付的利息、案件受理费因绿地盐城公司未按照判决及时支付给刘某而产生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执行费等共计3286549.44元不应在建工集团主张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2.一审法院直接预先扣留毛某及王某两案相应在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毛某及王某两案均在审理过程中，尚未有生效判决，最终建工集团需要向毛某及王某支付的款项金额是不确定的。其次，在毛某和王某的两个案件中，建工集团均是案件的被告，是直接的付款主体，法院也按照原告的诉请金额冻结了建工集团的银行账户，若按本案一审判决，将相应款项直接在建工集团主张的工程中扣减，上述毛某及王某两个案件审理终止后，法院判令建工集团承担付款义务，并直接从冻结的银行账户中划扣，因本案一审判决并未留有该种情形下建工集团的救济途径，建工集团无法再向绿地盐城公司追偿，导致建工集团承担双重责任。同时，绿地盐城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按照司法解释规定，绿地盐城公司应当支付逾期利息，而一审法院判令直接将上述两案年的相应款项扣减，将导致该部分金额的利息没有计算，但建工集团会按照法律规定向上述两案的主体支付逾期利息，对建工集团是极度不公平的。3.一审法院对于绿地盐城分公司迟延支付工程款承担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因建工集团存在违法转包的行为，导致双方结算时间较长。但实际上，案涉工程于2015年7月30日全部竣工验收并交付给绿地盐城公司，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应该从交付日期即2015年7月30日起算逾期利息。而且毛某、王某案件，要求建工集团承担一逾期利息的起算点均是2015年7月30日前，若按照一审法院判决，直接以2018年7月27日为逾期利息起算点要求绿地盐城公司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责任，对建工集团是显失公平的。同时，建工集团是否转包、分包并不影响案涉工程的结算，一直未进行最终结算的原因在于绿地盐城公司恶意拖延。且一审法院也未支持绿地盐城公司要求建工集团因转包行为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退一步讲，即使案涉工程产生了支付逾期利息等扩大损失，也不是因为建工集团转分包造成的，而是因为绿地盐城公司未按时支付工程款。绿地盐城公司辩称，1.刘某案件的合同相对人及付款主体均为建工集团，该案的诉讼是因建工集团迟延支付工程款导致的，该案涉及的所有金额最终应当由建工集团承担，刘某诉绿地盐城公司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的起因是因为建工集团将案涉工程违法转包给刘某，后因建工集团未按约支付工程款导致实际施工人刘某向法院诉讼要求绿地盐城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其承担责任，故该案中的利息是因建工集团迟延支付刘某工程款产生的。在绿地盐城公司代为支付该笔利息后应当由建工集团承担。另关于该案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执行费，是因建工集团恶意提起上诉导致的，建工集团在该案中处于第三人的诉讼地位，该案判决绿地盐城公司支付刘某工程款及利息，并没有判决建工集团承担民事责任，但建工集团在2019年12月4日向法院提起上诉，也未缴纳上诉费用，而且建工集团作为无独三，在一审判决其没有承担民事责任的前提下是无权提起上诉的，故属于恶意提起上诉，拖延了该案的付款时间，导致刘某向法院执行，产生的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由建工集团承担。2.毛某案（已上诉、未生效）和王某案（未上诉，已生效）中绿地盐城公司是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如果在一审法院判决后诉讼期间内，绿地盐城公司向建工集团支付工程款，实际施工人便很难从建工集团处拿到钱，实际施工人的合法权益必将遭到破坏，基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特殊性，绿地盐城公司作为发包人是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故在建工集团不履行生效判决的情况下，绿地盐城公司有被强制执行的风险，在上述两个案件中，如绿地盐城公司在诉讼中向建工集团支付差欠工程款是存在逃避诉讼，规避法律的故意，导致实际施工人主张的工程款落空，因此一审法院预先扣留上述两案的工程款，并未实际损害建工集团的权利。关于建工集团诉称已经冻结了其银行账户，据了解，在毛某案中实际冻结金额要少于判决确定的金额，剩余未冻结的金额对绿地盐城公司存在被执行的风险，因此毛某和王某两案的逾期付款利息也是因为建工集团逾期实际施工人工程款产生的费用，理应应当由建工集团承担。3.案涉工程是因建工集团违反转包，在工程施工后不积极提供完整的资料，导致结算跨度较长，该期间的利息应当由建工集团自行承担。另建工集团未按照约定提供合法有效的税务发票，本案的付款条件未全部成就，故绿地盐城公司无需承担此期间的逾期利息。建工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绿地盐城公司立即给付建工集团拖欠工程款50333314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向原告支付从2015年7月3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案件受理费358290元、保全费5000元）由绿地盐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绿地盐城公司（甲方）与建工集团（乙方）分别于2011年5月5日、6月、8月15日、8月20日、9月27日签订《盐城绿地商务城1号地块桩基工程承包合同》、《土石方工程、临时便道、总体配合施工承包合同》、《盐城绿地商务城1号地块北区桩基工程承包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土石方外运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各一份，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盐城市亭湖区希望大道以东、亭湖大道以南盐城绿地商务城1号地块桩基工程、土石方、机械使用、地块外围墙施工、便道、排水等工程、盐城绿地商务城1号地块北区桩基工程、盐城绿地商务城1期工程（后签订施工补充协议）一份、盐城绿地商务城1号地块（1、2、4、8号楼之外）土石方外运工程（下称案涉工程）由乙方承建。其中桩基工程合同为固定单价合同，暂定合同总价分别为275万元、247.5万元，土石方工程、临时便道、总体配合施工承包合同总价约2000万元，盐城绿地商务城1期工程合同总价为46679.52万元，土石方外运工程合同总价560万元。上述五个施工合同结算总价合计623518173元。合同签订后，建工集团组织施工队伍进场施工。案涉五个施工合同所涉单位工程于2015年7月30日全部竣工验收并交付绿地盐城公司。桩基工程（南区）、桩基工程（北区）、土石方外运工程、盐城绿地商务城1号地块建安工程、土石方、临时便道、总体配合施工工程，分别于2018年5月10日、7月27日、12月12日结算金额分别为2927397元、2468171元、5529456元、598929459元、13663690元，结算价合计为623518173元。截止2019年12月31日，绿地盐城公司累计支付工程款及以房屋抵充工程款合计563184859元。另查明:2011年10月16日，建工集团（甲方）与江某、毛某、刘某签订《建工集团公司内部工程项目承包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将盐城绿地商务城1号地块施工图全部内容（全部桩基、土建、水电、通风安装工程和专业设备安装的配合工作）由乙方承建工程造价46679.52万元。2019年1月22日，刘某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绿地盐城公司支付盐城绿地商务城1号地块(1#、4#、7#住宅楼及地下车库、酒店式公寓1#、2#住宅及商业和地下车库工程款1000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9日作出（2019）苏0902民初989号民事判决：绿地盐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给付刘某工程款1000万元并承担从2015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该民事判决生效后，一审法院扣划了绿地盐城公司账户款13233440.76元和53108.68元。2010年1月14日，毛某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建工集团支付盐城绿地商务城1号地块(3#、5#、6#、8#、9#楼及地下车库、路北商业及酒店式办公1#、2#、3#楼及对应地下车库工程款21175362.86元及利息并判令绿地盐城公司在欠付建工集团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14日作出（2020）苏0902民初722号民事判决：一、建工集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毛某工程款21175362.86元及利息9574051.62元，并承担以21175362.86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绿地盐城公司在欠付建工集团工程价款范围内向毛某付款承担连带责任。建工集团不服该民事判决，向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尚在审理过程中。一审再查明：2020年9月3日，王某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江苏昊恒建设有限公司、建工集团支付盐城绿地商务城地块1#、4#（3A）、5#、7#、8#楼、1#配电房、2#配电房及1#楼地面附属和主楼附属外墙真石漆工程款509080.9元及利息，并判令绿地盐城公司在欠付建工集团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案目前在审理过程中。一审还查明：2019年11月15日，建工集团在《盐城绿地项目维修费明细表》上盖章确认合计扣款785299.08元。一审法院认为，建工集团与绿地盐城公司签订的盐城绿地商务城号地块主体施工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桩基施工承包合同、土石方外运承包合同、土石方、临时便道、总体配合工程承包合同均合法有效。经绿地盐城公司委托第三方审计确认，案涉五个工程竣工结算价格分别为：土建结算总价598929459元，土石方、临时便道、总体配合结算总价13663690元，土石方外运5529456元，桩基工程南区2927397元，桩基工程北区2468171元，上述五个施工合同结算总价合计623518173元。截止2019年12月31日，绿地盐城公司累计支付工程款及以房屋抵充工程款合计金额为563184859元，剩余工程款60333314元。但在该工程款总价中应扣除法院在刘某一案中扣划绿地盐城公司的13286549.44元；鉴于建工集团在《盐城绿地项目维修费明细表》上盖章确认合计扣款785299.08元，故绿地盐城公司主张在工程价款中扣除该部分款项，具有事实依据，予以支持；还应当预先扣留毛某一案中经法院判决给付的工程款21175362.86元、利息9574051.62元、案件受理费、保全费、鉴定费合计275547元（由绿地盐城公司承担在拖欠建工集团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部分款项，但判决确定的从2020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部分，因暂不能确定，故可以不予预先扣留；绿地盐城公司主张应预先扣留王某一案中起诉的509080.9元，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但王某主张的从2013年1月1日起的利息及其他费用部分，因暂不能确定，故可以不予预先扣留。绿地盐城公司主张由建工集团开具剩余的增值税发票，因为合同未约定，依法不予支持，绿地盐城公司可自行到税收行政管理部门寻求行政救济。绿地盐城公司抗辩建工集团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法转包行为，应承担赔偿损失责任，但未提起反诉，不予支持。关于建工集团主张的利息问题，根据建工集团、绿地盐城公司在2011年5月10日签订的盐城绿地商务城1号地块工程施工补充协议第五条工程款支付的1.4项的约定，工程竣工备案后12个月内付至结算价款的95%，因原告违法转包导致双方结算的跨度较长，案涉工程结算时间为2018年7月27日，故绿地盐城公司主张由建工集团自行承担自竣工备案至结算期间的利息损失的理由成立。绿地盐城公司在扣除及预先扣留上述款项后尚应给付建工集团工程款14727423.10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向原告支付从2018年7月27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综上所述，对建工集团提出的诉讼请求，予以适当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由绿地盐城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建工集团支付工程款14727423.10元及承担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14727423.1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8290元，减半收取计17914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4145元，由建工集团负担130265元，绿地盐城公司负担53880元。本院二审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证实，应予确认。二审查明，双方认可，因案涉工程分期分段竣工验收，案涉工程竣工备案时间最早为2013年，最后竣工备案时间是2016年9月。本院认为，建工集团与绿地盐城公司签订的盐城绿地商务城1号地块主体施工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桩基施工承包合同、土石方外运承包合同、土石方、临时便道、总体配合工程承包合同均是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对于案涉工程款，经绿地盐城公司委托第三方审计确认，案涉五个工程竣工结算总价为623518173元，截止2019年12月31日，绿地盐城公司累计支付工程款及以房屋抵冲工程款合计金额为563184859元，对此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应予认定。对于剩余工程款60333314元，绿地盐城公司应向建工集团支付。对于案涉刘某的工程款，因绿地盐城公司已被法院扣划该案工程款13286549.44元，及建工集团在《盐城绿地项目维修费明细表》上盖章确认扣款的785299.08元，应从绿地盐城公司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减。关于毛某和王某分别与建工集团的建设工程纠纷一案，因两案绿地盐城公司尚未被扣除工程款，绿地盐城公司作为发包人，其在该两个案件中也只是在欠付建工集团的工程款范围内向毛某、王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非直接承担给付义务，该两案也只有在本案确认绿地盐城公司差欠建工集团的工程款金额后，才可认定绿地盐城公司作为发包人是否应在欠付建工集团工程款范围内向毛某、王某承担责任，故一审法院将该两案工程款直接从绿地盐城公司应付建工集团工程款中予以扣减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绿地盐城公司实际应当给付建工集团的工程款为46261465.48元（60333314元-13286549.44元-785299.08元）。关于建工集团主张的工程款利息问题，根据建工集团、绿地盐城公司2011年5月10日签订的盐城绿地商务城1号地块工程施工补充协议第五条工程款支付的1.4项的约定，工程竣工备案后12个月内付至结算价款的95%。保修协议中，约定二年期保修期满后，三十天内返还结算总价的3.5%保修金；五年保修期满后，三十天内返还结算总价的1.5%保修金。因案涉工程分期竣工备案，时间跨度较长，故本院酌情以案涉工程2015年7月30日全部竣工验收并交付绿地盐城公司时间点作为时间节点，绿地盐城公司在2016年7月30日前应付建工集团95%的工程款金额为15085556.83元（46261465.48元-623518173元*5%），逾期则应承担利息。剩余保修金中的3.5%计21823136.05元，绿地盐城公司应从2017年8月31日起计算利息；保修金中的1.5%计9352772.60元，应从2020年8月31日起计算利息。综上，建工集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20）苏0902民初5758号民事判决；二、绿地地产集团盐城东部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46261465.48元并承担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其中以15085556.83元本金为基数，自2016年7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21823136.05元本金为基数，自2017年8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9352772.60元本金为基数，自2020年8月3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8290元，减半收取计179145元，由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4493元，绿地地产集团盐城东部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64652元；一审保全费5000元，由绿地地产集团盐城东部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58290元，由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8986元，绿地地产集团盐城东部置业有限公司负担32930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金星审判员  荀玉先审判员  张晨阳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郁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