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5民终28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三门峡市鑫地食用菌有限公司，住所地：三门峡市湖滨区交口乡交口村三组（湖滨区农业高科技示范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202MA3XBROD24。法定代表人：李坤。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赫章县水塘堡彝族苗族乡杉木箐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贵州省赫章县水塘堡彝族苗族乡杉木箐村。负责人：安祥志，系该居委会负责人。原审第三人：赫章县水塘堡彝族苗族乡人民政府，住所地：赫章县水塘堡彝族苗族乡营丰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2428009670617U。法定代表人：余朝斌，乡长。上诉人三门峡市鑫地食用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赫章县水塘堡彝族苗族乡杉木箐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杉木箐村委会）及原审第三人赫章县水塘堡彝族苗族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水塘乡政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7民初4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鑫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黔0527民初4601号民事判决；2.将本案改判或发回重审；3.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合同法规定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无权请求返还定金，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在收到菌棒后支付剩余5万元款项，无权要求上诉人返还定金；2.因疫情导致种植时间推迟，且食用菌生产对场地及设施有要求，被上诉人未按要求执行导致不能正常生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判决理由、适用法律均错误。杉木箐村委会二审未作答辩。水塘乡政府二审陈述：其辖区内无杉木菁村，也无安详志、佘朝斌二人。杉木箐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其与鑫地公司签订的白参菌种植合同；2.判令鑫地公司返还其所支付的菌棒款5万元，赔偿损失15万元；3.诉讼费由鑫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木箐村委会（甲方）与鑫地公司（乙方）、第三人水塘乡政府（丙方）签订《合同书》，约定：甲方将杉木箐学校整体作为经营场地，确保水电路网等基础设施可正常使用，确保学校周边自然及社会环境不影响乙方在此开展白参菌种植活动；白参菌的生产经营管理完全由乙方负责，技术员由乙方出具；甲方按10元/棒的价格购买乙方白参菌棒，每一万棒为一个批次，合计菌种款为10万元，乙方负责包运白参菌棒到杉木箐学校种植地；甲方应付给乙方的10万元菌种款，在合同签订之日即付5万元给乙方作为定金，待乙方菌棒发到杉木箐种植地后再付剩余的5万元菌棒款；甲方按5元/棒/批（1万棒）提取利润，剩余的利润归乙方所有，每出售两批次进行利润分配一次；乙方提供白参菌种植所有技术指导和技术规程要求，必须在指定时间内完成生产，做好管理，种好白参菌，并负责回收所产白参菌产品；因乙方提供的菌棒质量造成不出菇现象，乙方需按甲方所付款的三倍赔偿甲方损失；乙方必须在双方约定的时间内按时分给甲方利润，否则按三倍赔偿甲方损失；合同期限为一年，从签订之日算起，甲、乙双方必须信守合同，不得随意退出合同；根据杉木箐学校种植地的气候特点，乙方一年安排8个批次生产量。合同签订后，杉木箐村委会未按照约定将经营场地全部交付给鑫地公司，而是将部分场地用于经营鞋厂。2020年3月，鑫地公司将白参菌棒运到杉木箐学校，在教室内外进行种植，均未种植成功。2020年5月，鑫地公司离开种植基地。另查明：2019年10月28日，杉木箐村委会委托水塘乡政府向鑫地公司支付定金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合同书》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为一年，鑫地公司一年安排8个批次生产量，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鑫地公司于2020年3月才将白参菌棒运到经营场地开始种植，且在种植失败后于2020年5月离开种植基地，以其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之规定，对杉木箐村委会请求解除合同的主张，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合同解除后，鑫地公司应当返还杉木箐村委会款项5万元。对于杉木箐村委会请求鑫地公司赔偿其损失15万元的主张，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杉木箐村委会未按照约定将经营场地全部交付给鑫地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同时，杉木箐村委会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其他损失，故对其的该主张，不予支持。鑫地公司答辩要求杉木箐村委会赔偿损失30万元，但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损失为30万元的事实，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杉木箐村委会与鑫地公司、水塘乡政府于2019年10月24日签订的《合同书》；二、由鑫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杉木箐村委会款项5万元；三、驳回杉木箐村委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计2150元，由杉木箐村委会负担1625元，鑫地公司负担525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鑫地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2.木箐村委会是否存在违约行为；3.双方签订的《合同书》是否应予解除，若解除，解除后双方应承担责任如何分担。对上述争议焦点分析评判如下：关于鑫地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本案中，案涉《合同书》签订于2019年10月24日，协议约定，白参菌的生产经营管理、技术及后续补水、烘干设备等由鑫地公司负责，且鑫地公司应于《合同书》签订起后一年内，安排8个批次生产量。根据查明的事实，鑫地公司将第一批菌棒运到合同约定地点的时间为2020年3月中旬，该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称“在条件合适的情况下，一个多月可以生产一个批次”，即自在该公司运输第一批菌棒起至合同履行期届满，即便是在合适条件下，该公司已无法完成8个批次的生产量。此外，鑫地公司提供的证据“小米便签”记载：2020年3月16日，一楼办鞋厂，菌棒上二楼，增加了大量费用；2020年3月14日，路上不了车，多次运转造成菌袋损坏。鑫地公司主张导致菌棒不能出菇主要系由于基础设施没有搞好，路不能通行、所提供菌架无网不能上架、水源无水、房间被占用及天气几个原因造成，但双方签订的《合同书》中，木箐村委会并没有提供菌架、帮助运输的义务。且鑫地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称，在《合同书》签订以前进行“考察过”，故该公司对合同履行地的天气、路况等均应了解，该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合同书》签订后周边环境、水源、路况等有所改变。至于房间被占用，杉木箐村委会称仅占用了一间房，鑫地公司称占用了一半的房间，双方对各自主张均未提出有效证据。根据在案证据，亦并不能证明菌棒不能全部如期出菇原因系由于房间不够导致，故鑫地公司未完成《合同书》约定的白参菌生产经营管理义务，存在违约行为。关于木箐村委会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根据案涉《合同书》约定的内容，木箐村委会应将杉木箐学校整体作为经营场地提供给鑫地公司使用，但木箐村委会将部分学校房间用途更改为鞋厂，该行为违背了合同约定义务。此外，木箐村委会在未向鑫地公司主张所运菌棒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未按合同约定在鑫地公司将菌棒运输到合同约定地后向该公司支付剩余5万元菌款。故木箐村委会在《合同书》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3.关于双方签订的《合同书》是否应予解除，若解除，解除后双方应承担责任如何分担的问题。本案中，鑫地公司于2020年5月撤离场地，该行为应视为“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此外，现《合同书》已失去继续履行的条件，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故木箐村委会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书》，应予以支持。对于案涉《合同书》未实现合同目的，双方均有责任。本案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均有违约行为，综合考虑双方的违约情节、过错程度及损失因素，根据过失相抵原则，一审法院判决鑫地公司应返还木箐村委会款项5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鑫地公司所提该5万元系定金，因木箐村委会作为给付定金的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故无权请求返还定金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之规定，该条款仅适用于单方违约的情形，本案双方均存在违约行为，故鑫地公司的该主张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鑫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鑫地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云审判员 周 锐审判员 胡伟科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