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27民终2525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银才,男,汉族,1958年6月25日生,住贵州省瓮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忠群,女,汉族,1966年1月14日生,住贵州省瓮安县,系李银才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志群,女,汉族,1968年3月27日生,住四川省射洪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志荣,女,汉族,1969年7月12日生,住贵州省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经常居住地贵州省瓮安县新华磷肥厂宿舍。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朝贵,瓮安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仕刚,瓮安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瓮安县猴场镇马场坪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瓮安县猴场镇马场坪村马场坪组。 法定代表人:赵清国,系村委会主任。 上诉人李银才因与被上诉人吴志群、吴志荣、瓮安县猴场镇马场坪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马场坪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瓮安县人民法院作的(2020)黔2725民初3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忠群,被上诉人吴志群、吴志荣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朝贵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马场坪村委会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银才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二、依法确认瓮安县马场坪村民委员会与上诉人李银才于2017年8月20日签订的合同代码为522725110203130057J《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有效。三、依法驳回上列二被上诉人吴志群、吴志荣的诉讼请求;四、一、二审诉讼上诉费用由吴志群、吴志荣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1、主体不适格,审判程序违法,上诉人在1980年代初期土地下户时是原瓮安县松坪公社龙井大队马鞍山生产小队(现猴场镇马场坪村马鞍山村民组)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成为参与土地承包分配的主体,虽然是以“户”为单位,但是户中包括家庭人口在内。所以,土地下户前被上诉人吴志群已经出嫁外省他乡,土地下户时户主分别是李银才、继父吴定国。李银才户四口人(包括：王友书、吴志碧、吴志荣);吴定国户就是吴定国一口人。延长土地承包期仍然没有改变上诉人承包分配土地的主体资格。一九九八年在二轮土地延包时,根据(中发【1993)11号)、【国发(199,5)7号】、【中办发(1997)16号】、【省发(1997)24号】、【黔府办发(1998)84号】的上述文件精神,仍然没有改变土地承包的主体资格,户主仍然是李银才(包括：王友书、吴志碧);吴志荣的土地划到其上诉人哥李银良户,吴定国户仍然还是吴定国一口人承包分配的土地。土地确权仍然没有改变上诉人承包分配土地的主体资格,2017年土地确权时,仍然没有改变土地承包分配的主体,户主仍然是李银才(包括：吴定国一个人、王友书的一半、吴志碧一个人),继父吴定国去逝后,吴定国个人的土地确权在李银才户,吴志荣的土地己确权在李银良户。2、1980代初期土地下户,1998年土地二轮延包,2017年土地确权被上诉人吴志群从未承包分配土地,(因在1980年代初期土地下户前已结婚外省他乡);被上诉人吴志荣虽然参与承包分配了土地,在1987年分家时就已经划到其兄李银良户,2017年确权时母亲王友书的一半,吴志荣的一个人己确权给李银良户。瓮安县猴场镇弓场坪村民委员会与李银才于2017年8月20日签订的合同代码为522725110203130007J《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未违背强制性规定,因农村土地属村集体所有,应属有效合同。综上,一审人生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对对土地政策糊涂认识,对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与承包分配土地的主体资格区别不清,不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没有得到保护,导致枉法判决的错误结果,反而支持了二被上诉人吴志群、吴志荣的侵权行为,从而导致错误判决。 被上诉人吴志群、吴志荣共同辩称:吴志群、吴志荣户籍时间是在第二轮土地承包后才离开的,所以土地份额还一直在原来的地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 被上诉马场坪村委会未答辩。 原审原告吴志群、吴志荣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判决确认被告与第三人于2017年8月20日签订的《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合同/权证号:522725110203130057J)无效,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二原告与第三人系同母异父的兄妹关系,原告母亲与第三人之生父结婚组合家庭后生育第三人,后因第三人生父死亡,原告母亲与原告生父吴定国在本组结婚生育了原告姊妹三人,后因原告的生父母离婚后,原告生父吴定国在本组有单独的房屋居住,并有独立的户口和耕地。直至2010年,因原告生父吴定国因病死亡,原告就将自己生父耕种的耕地交由第三人暂时耕管,在二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第三人申请确权时将原告生父的耕地登记在自己的名下,并由被告将原告父亲和原告的耕地一并发包给第三人,并签订了《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直到2018年5月,原告才知道这一事实,于是原告找被告马场坪村委会调解多次无效。2018年8月24日,原告才查到原告父亲管理使用的耕地和原告份额的耕地确实已经登记在第三人名下,才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故原告认为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承包合同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此,二原告及李如德父子四人特向人民法院提出xx诉讼,请求撤销第三人所持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经都匀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2701行初51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了原告方的诉讼请求,并认为李如德父子四人不享有承包经营权,二原告享有承包经营权,释明原告可通过民事诉讼程序请求撤销或确认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 原审被告马场坪村委会的辩称意见:二原告的户籍已经从被告处迁出,已经不属于被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在第三次农村承包地确权时,被告将二原告之父吴定国原承包的土地发包给第三人是事实,被告是依照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与第三人签订承包合同的,合同是有效合同,原告方的诉讼请求无依据。 原审第三人李银才的辩称意见:原吴定国承包的土地在吴定国死亡后无人耕管,被告将吴定国原耕管土地收回另行发包给第三人,并签订了承包合同是事实,第三人与被告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是符合国家农村土地承包法和合同法的规定,并未损害二原告的合法权益,是合法有效的。原告吴志荣的承包地份额在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本案争议合同内是事实,但原告吴志荣从1988年婚出后,户口已经迁出贵阳,至今已有三十年时间,一直未见吴志荣提出继续承包自己份额土地的申请,故原告吴志荣提出被告重新将吴定国户的土地发包给第三人损害原告吴志荣的合法权益不是事实。二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吴志群、吴志荣与李银才系同母异父的兄妹关系,李银才父亲死亡后,李银才之母与本组村民吴定国结婚并生育吴志碧、吴志群、吴志荣。吴志荣、吴志群父母离婚后,李银才、吴定国分别作为户主向原松坪乡龙井村马鞍山组承包耕地,承包期限为1994年1月1日-2043年12月31日,吴定国户、李银才户的家庭成员包含吴志荣、吴志群。吴定国于2011年因病死亡,吴定国户承包的耕地由李银才户耕种管理。瓮安县行政区划调整后,原松坪乡龙井村马鞍山调整为被告马场坪村委会辖区。吴志群外嫁后于2015年将户籍从原户籍地迁至嫁入地四川省射洪县双溪乡五叉树村,未在嫁入地分配土地。吴志荣于2005年与涂中圣结婚,2006年6月19日户籍迁至贵州省镇宁县。吴志碧外嫁后于2015年死亡。2017年8月20日,瓮安县猴场镇马场坪村村委会与李银才签订《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将原属吴定国户承包的耕地与李银才户承包的耕地一并发包给李银才户,承包期限为1994年1月1日-2043年12月31日,家庭成员有李银才、陈忠群、李成军。2017年12月31日,瓮安县人民政府向李银才户颁发了黔（2017）瓮安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78001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019年2月27日,吴志荣、吴志群、李如德、李秀勇、李秀全、李秀英共六人向都匀市人民法院提起xx诉讼,请求撤销黔（2017）瓮安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78001号。2019年6月11日,都匀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2701行初51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李如德、李秀勇、李秀全、李秀英的起诉,驳回吴志荣、吴志群的诉讼请求,并释明吴志荣、吴志群可就本案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提起民事诉讼主张权利,该判决已生效。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吴志荣、吴志群外嫁后是否继续享有原户籍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从当事人提交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记载的承包期限来看,2017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与1998年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承包期限均是1994年1月1日-2043年12月31日,2017年重新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并不是对集体土地的重新发包,故吴定国户、李银才户于1998年取得的承包地仍然在承包期内,吴志群、吴志荣作为吴定国户、李银才的1998年土地确权时的家庭成员,且在嫁入地未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及第三十一条“承包期内,妇女结婚,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妇女离婚或者丧偶,仍在原居住地生活或者不在原居住地生活但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之规定,吴志荣、吴志群仍享有原户籍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马场坪村委员将仍在承包期内的吴志荣、吴志群的土地份额重新发包给李银才户,并签订《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吴志荣、吴志群主张马场坪村委会与李银才于2017年8月20日签订的《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无效,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因本案法律事实发生于2021年1月1日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不适用民法典规定。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瓮安县猴场镇马场坪村村民委员会与李银才于2017年8月20日签订的合同代码为522725110203130057J《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无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0元,由李银才负担,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至本院。原告吴志群、吴志荣已预交的案件受理费,本院依法予以退还。 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是我国农村的一项基本经营制度。农民以户为单位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在承包期内国家实行“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政策以稳定承包关系。 本案中,虽然吴志荣、吴志群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作为吴定国家庭成员参与了第二轮土地承包,但是,吴志荣、吴志群参与了第一轮土地承包,第二轮土地承包是第一轮土地承包的延续,吴定国于1998年与基层组织签订土地承包合同,而吴志荣、吴志群分别于2006年、2015年才将户籍迁出当地。由此可见,吴志荣、吴志群参与了以吴定国为户主的家庭承包。既然吴志荣、吴志群参与了以吴定国为户主的家庭承包,在承包期内,村集体经济组织就不能收回该户承包的土地。而该承包的村集体经济组织收回该户的承包地又发包给李银才,侵犯了该户的承包经营权。据此,一审认定马场坪村委员与李银才签订的《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并确认该合同无效适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银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李银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倪 安 审 判 员  吴美岭 审 判 员  袁丽娟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何青峰 书 记 员  齐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