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陕05民终14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敏阁，女，1974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武民，男，1973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全茂，男，1973年4月16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李广，男，1963年6月19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凯，陕西方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锋，男，1968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拴奇，男，1968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上诉人李敏阁因与被上诉人王全茂、王李广、李建锋、刘拴奇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合阳县人民法院（2020）陕0524民初2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敏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武民，被上诉人王全茂、王李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凯、李建锋、刘拴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敏阁上诉请求：1、撤销合阳县人民法院（2020）陕0524民初2275号民事判决书第四项，改判刘拴奇给上诉人返还合阳县城泰山庙高家坡新村九龙公园新长义巷坐北向南第四户独院；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案由应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依据合同法，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2、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无效，上诉人依法要求返还原物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被上诉人王全茂辩称没有意见。被上诉人王李广辩称，1、一审法院有权就双方的纠纷的法律关系进行确认，人民法院根据审理的案件事实，一审法院最后确认双方的法律关系为占有物返还是正确的；2、我们认为王全茂将涉案的房屋转让给王李广，李敏阁是知情的。被上诉人李建锋辩称，所有人员都是买卖，涉案房屋也是上诉人买来的，一审法院判决是正确的。被上诉人刘拴奇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我与王李广、李建锋意见一致。上诉人李敏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四被告之间连续签订的县城泰山庙高家坡新村九龙公园新长义巷坐北向南东第四户独院转让协议无效；2、刘拴奇依法将上述独院返还给原告；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李敏阁与王全茂原系夫妻关系。2008年前后，合阳县城关街道办事处五组村民雷桂学利用本县金峪镇高家坡村以工代赈搬迁项目实施之机，购买本组位于县城泰山庙高家坡新村九龙公园新长义巷坐北向南东第四户院基一处。2008年8月李敏阁、王全茂经人介绍以16000元价格从雷桂学处购买该空院基。2009年李敏阁、王全茂投资9万余元，通过高家坡新村以工代赈搬迁项目统一规划建设，取得涉案房屋，面积150平方米。2014年9月4日李敏阁、王全茂协议离婚，约定该独院的房屋归李敏阁所有。2015年9月前后，因王全茂与王李广双方之间以前发生债务纠纷，王李广催要未果，后王全茂与王李广便签订房屋转让协议及《备注》，房屋转让协议约定王全茂将涉案房屋出售给王李广，房屋价款33万元。《备注》约定王全茂分两次清偿王李广33万元，如王全茂不能按期还款，双方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生效。协议及备注签订后，涉案房屋的钥匙由中间人李建锋保管。此后，王全茂未能按备注约定履行分期还款义务。2017年元月15日，王李广以33万元价款将房屋出售给李建锋，后双方履行交房及付款主要义务。2017年5月12日，李建锋以43万元价款将房屋出售给刘拴奇。双方亦履行交房及付款主要义务。自2017年5月起涉案房屋一直由刘拴奇占有、使用。此后，李敏阁多次要求被告停止房屋占有，均无果。2019年4月，李敏阁将四被告诉至本院，要求确认所涉几份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并返还房屋给李敏阁。本院审理后因可能涉及刑事犯罪，李敏阁撤诉，后多次向公安等部门反映，但未刑事立案。另：李敏阁、王全茂、王李广、李建锋、刘拴奇均不是合阳县城关街道办事处北街村五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涉案院基一直未取得宅基地使用权证书。上述事实，有离婚证、离婚协议书、移民搬迁工程住户施工协议、收款收据、收条、通知、计划局文件、证明、视频资料、房屋转让协议、房屋转让合同、证人证言和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以上证据，真实可信，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占有物返还纠纷。农村房屋的买卖必然会涉及到宅基地使用权的转移，宅基地使用权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的权利，与特定的身份关系相联系。本案中，涉案宅基地属于合阳县城关街道办事处北街村五组所有。金峪镇高家坡村移民搬迁项目实施时该组村民雷桂学从本组购得涉案宅基地。王全茂、李敏阁均不是北街村五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且交易的标的物为空宅基地，故雷桂学与王全茂、李敏阁双方之间买卖空宅基地的行为，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无效。王全茂、李敏阁以买卖方式取得宅基地后，共同出资建造涉案房屋，双方离婚时约定涉案房屋归李敏阁所有，王全茂对此予以认可。因涉案宅基地属非法转让所得，李敏阁尚未取得宅基地使用权，故依法不能认定李敏阁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但在村委会和国家土地管理部门未作处理前，李敏阁是涉案房屋事实上的占有人，其对涉案房屋的占有利益依法应予保护。李敏阁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王李广关于李敏阁没有诉讼主体资格的抗辩理由没有依据。王全茂与王李广基于双方之间原有的债权债务关系，通过签订转让协议的形式为债务履行设定担保，王全茂与王李广之间房屋转让协议实为具有担保功能的合同，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法律关系。按照“房地一体”的原则，该房屋转让协议所涉担保物必然涉及宅基地的使用权的抵押，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该房屋转让协议应为无效。根据第八次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的精神，李建锋、刘拴奇均非合阳县城关街道办事处北街村五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故王李广与李建锋、李建锋与刘拴奇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转让）合同，违背公序良俗，均为无效。李敏阁没有实际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只能基于占有物向刘拴奇主张返还。刘拴奇2017年5月起实际占有涉案房屋至李敏阁2019年4月第一次向本院诉讼时已超过一年的期间，故李敏阁要求刘拴奇返还占有的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王全茂、王李广未经涉案房屋占有人李敏阁同意，私自占有并转让涉案房屋，造成李敏阁经济损失，李敏阁可向其主张损害赔偿责任。王李广主张李敏阁对其与王全茂签订房屋转让协议知情，其不属无权处分的理由，与事实不符。综上，涉案三份房屋买卖合同均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有违公序良俗，应认定无效。李敏阁要求刘拴奇返还占有的涉案房屋超过法律规定的占有物保护请求权的主张期间，应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七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王全茂与王李广之间2015年签订的涉案房屋转让协议无效；二、确认王李广与李建锋之间2017年1月1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三、确认李建锋与刘拴奇之间2017年5月12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无效；四、驳回李敏阁要求刘拴奇返还合阳县城泰山庙高家坡新村九龙公园新长义巷坐北向南东第四户独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李敏阁负担3650元，王全茂、王李广、李建锋、刘拴奇共同负担36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涉案宅基地属于合阳县城关街道办事处北街村五组所有。金峪镇高家坡村移民搬迁项目实施时该组村民雷桂学从本组购得涉案宅基地。王全茂、李敏阁均不是北街村五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且交易的标的物为空宅基地，故雷桂学与王全茂、李敏阁双方之间买卖空宅基地的行为，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无效。王全茂、李敏阁以买卖方式取得宅基地后，共同出资建造涉案房屋，双方离婚时约定涉案房屋归李敏阁所有。王全茂与王李广基于双方之间原有的债权债务关系，通过签订转让协议的形式为债务履行设定担保，王全茂与王李广之间房屋转让协议实为具有担保功能的合同，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法律关系。按照“房地一体”的原则，该房屋转让协议所涉担保物必然涉及宅基地的使用权的抵押，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该房屋转让协议应为无效。李建锋、刘拴奇均非合阳县城关街道办事处北街村五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故王李广与李建锋、李建锋与刘拴奇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因违反法律规定，均为无效。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三十二条的相关规定，在确定合同不成立、无效或者被撤销后财产返还或者折价补偿范围时，要根据诚实信用原则的要求，在当事人之间合理分配，不能使不诚信的当事人因合同不成立、无效或者被撤销而获益。上诉人李敏阁依据离婚协议约定是案涉房屋的所有人，但该房屋几经转让，并且已经交付数年，上诉人李敏阁一直未提出异议，现要求刘拴奇返还占有的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敏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李敏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丽宁审 判 员 秦文强审 判 员 李 谦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李 鑫书 记 员 徐文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