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6民终19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凯里市华凯劳务派遣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凯里市环城东路586号清华苑D栋6楼。法定代表人：王仕颖，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婕，贵州同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黔东南州新峰汽车驾驶培训学校，住所地：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凯里市环城北路62号。法定代表人：何宇铧，系学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冠尧，贵州中黔致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凯里市华凯劳务派遣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黔东南州新峰汽车驾驶培训学校（以下简称新峰驾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21）黔2601民初1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21）黔2601民初17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新峰驾校的诉讼请求，并追究新峰驾校及其实际控制人虚假诉讼的法律责任。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合作协议》并非协议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属无效合同。该协议只是为了帮助张曜处理财务而签订，该协议所涉300万元的实际权利人是张曜，新峰驾校不是案涉款项的权利人，华凯公司按照张曜的指示将相关款项支付完毕，依法不负有归还新峰驾校款项的义务。一审中上诉人已经提供相应证据以及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还原了《合作协议》签订的原因及过程，以及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的财务处理情况，证明《合作协议》并非协议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系黔东南州新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称“新峰公司”）持股98%的子公司，2012年因新峰公司进行股权重整，经股东商议后决定将属于原股东所有的公司盈余归于重组后的股东即张曜所有，根据股东决议及重组后的股权份额核算，公司盈余中的300万元应归张曜所有，张曜为了将该款项用于支付其他股东的股权转让款，遂与上诉人商量通过签订《合作协议》的方式将属于其个人所有的300万元从被上诉人公司转入各股东账户，于是才以被上诉人名义与上诉人签订《合作协议》，以该协议作为财务处理使用。该300万元转入上诉人账户后，随即又转入上诉人法人账户，根据张曜的要求支付至新峰公司部分股东账户中。《合作协议》并非协议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仅是为财务做账处理使用，并非真实履行的协议，协议载明的交易也未真实发生，即《合作协议》双方就协议内容进行了虚假的意思表示，根据《民法典》第一百四十六条之规定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即《合作协议》无效。其次，因《合作协议》双方均明知合作协议内容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在合作协议所涉300万元转入新峰公司股东账户后，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进行过所谓偿还300万元的行为，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上诉人还款的收款收据等凭证均是虚假的，是被上诉人自行进行的财务冲抵行为，而被上诉人自行对案涉300万元采取财务手段进行冲抵的行为也同样证明《合作协议》并非真实履行的协议，协议双方对《合作协议》作出的均是虚假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在已经查明前述事实的情况下，仍无视客观事实，执意认定《合作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显然与客观事实不符，与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不符，与法律规定相违背，是错误的。二、本案构成虚假诉讼，恳请人民法院依法追究被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实际控制人虚假诉讼的法律责任。新峰公司的股权变更情况与本案存在紧密联系，必须从股权变更这一民事法律行为才能还原本案的基本事实。因2012年至2013年初，新峰公司的股权重组基本完成，而案涉《合作协议》签订于该阶段的新峰公司股权重组期间，在2013年5月以后，张曜等人持有的新峰公司股权又转让给现被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人何晖，在进行股权转让时，原股东已经告知新股东何晖《合作协议》中涉及的300万元仅是财务处理所需，并非真实交易，并在《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公司财务清零后，体现账户盈余300万元，在以后经营中进行财务冲抵，甲乙双方表示同意。”即新峰公司的新股东在受让股权后即知晓并认可《合作协议》是无效的，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不负有任何还款义务，且在之后被上诉人的经营过程中，确实已经按照《股权转让协议》载明的内容，对300万元进行财务冲抵，只是现在尚未冲抵完毕。被上诉人及其实际控制人在明知《合作协议》是双方虚假意思表示的情况下，还以用于财务冲抵的财务凭证提起诉讼，向法院作出虚假陈述，其行为已经构成虚假诉讼，恳请人民法院依法追究相关责任人虚假诉讼的法律责任。三、被上诉人的行为不仅构成虚假诉讼，且被上诉人的起诉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论从实体还是程序上，其对上诉人均不享有任何权利。被上诉人称上诉人应其要求于2015年9月28日第一次还款，最后于2017年3月30日还款，虽然《合作协议》未明确约定履行期限，但是基于被上诉人的陈述，自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时，应当认定债务履行期限届满，而上诉人在2021年2月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其起诉早已超过诉讼时效；更何况被上诉人所提供这些所谓上诉人的还款凭证还是虚假的。此外，被上诉人也从未向上诉人催要过《合作协议》中的300万元。综上所述，本案是虚假诉讼案件。新峰驾校辩称，一、《股权转让协议》并不是一份股东会决议，新峰驾校与华凯公司均不是合同主体，且该协议未免除华凯公司尚欠的债务，股东间的任何权利义务约定均与华凯公司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二、新峰驾校的企业性质为股份合作制，是具有独立法人主体资格的组织，除不受出资及股东人数限制之外，在企业经营和税务等方面与有限责任公司完全一致，公司资产独立于股东。华凯公司无权直接认定300万元属张曜所有，张曜也无权直接主张财产归其个人所有。三、新峰驾校与华凯公司并未约定还款的具体期限，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新峰驾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偿还原告土地款130万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13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4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2021年2月4日止的损失为195473元，之后损失计算至被告付清款项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黔东南州新峰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系原告持股比例为98%的股东。2012年4月25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因甲乙建立培训基地和考场，要购买约30亩土地，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合作协议：一、甲方委托乙方在凯里市（从市中心到三棵树及凯里开发区内）购买一块30亩土地，土地用途应为商业、服务用地或工业用地。二、乙方购买的土地应有国土部门正规手续，价格乙方需先行通报甲方并最终以国土部门的正规票据为准。三、在此合同签订后，甲方先付300万元到乙方指定账户。如300万元资金不足，则由乙方先行垫付，购买完成后双方按相应比例在黔东南州新峰驾驶培训学校占用相应股份。四、如甲方全额出资购买土地，不同意乙方占用股份。则甲方支付乙方10万元劳务费。五、此合同签订后180日内，如乙方未成功为甲方购买土地，则此款必须全额退还。八、此协议一式肆份，甲、乙双方各两份，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协议签订当天，原告通过转账方式向被告支付300万元。在协议签订后的180日内，被告未完成购买土地事宜。2015年7月31日，被告向黔东南州新峰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支付23万元。被告分别于2015年9月28日、2015年9月29日、2015年12月24日、2016年6月30日、2016年9月30日、2016年10月17日、2017年3月30日向原告退还款项40万元、10万元、20万元、30万元、10万元、7万元、30万元，以上共计147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所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已按《合作协议》的约定向被告支付土地购置款300万元，被告未在约定的期限内成功购置土地，则应退还原告已支付的购置款。故原告要求被告退还尚欠的土地购置款130万元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因双方在《合作协议》中未约定退还土地购置款的具体期限，原告有权随时要求被告退还款项，但应给被告必要的准备时间，而原告又未提交证据证明是否给予被告必要的退还款项期间，故原告请求被告支付的损失起算日应为提起诉讼之日，即2021年2月4日。同理，被告辩称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于法无据，不应得到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被告凯里市华凯劳务派遣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黔东南州新峰汽车驾驶培训学校支付款项130万元及损失（以130万元为基数，从2021年2月4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被告付清款项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黔东南州新峰汽车驾驶培训学校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30元，由被告凯里市华凯劳务派遣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华凯公司提交如下证据材料：证据一、股份转让协议，用于证明：2012年新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股东张曜收购公司其他股东的股份，约定股份转让后公司账户上遗留的历年盈余与原股东无关，属股权受让方即张曜所有的事实；证明新峰驾校的盈余300万元归张曜所有，案涉合作协议内容并非协议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内容对协议双方不具有法律效力。证据二、黔东南州新峰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章程（2012年10月12日），用于证明：1、张曜在2012年收购新峰汽车运输公司其他股东的股权进行重组，公司章程确认截至2012年6月，张曜已经持有该公司94.84%的股权，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该股权对应的盈余余额归张曜个人所有；2、佐证新峰驾校的盈余300万元归张曜所有，案涉《合作协议》内容并非协议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事实，该协议内容对协议双方不具有法律效力。经本院组织质证，新峰驾校认为不能达到300万元公司资产归属于张曜个人所有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华凯公司提交的股份转让协议、公司章程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案涉《合作协议》的300万元是否应当退还;新峰驾校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案涉《合作协议》的300万元是否应当退还的问题。2012年4月25日新峰驾校因购买土地事宜与华凯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当天新峰驾校向华凯公司转账300万元，但至今土地未购买成功，故新峰驾校请求华凯公司退还尚欠的款项130万元。华凯公司上诉主张该协议只是为了帮助张曜处理财务而签订，该协议所涉300万元的实际权利人是张曜，新峰驾校不是案涉款项的权利人，但是经本院审查，华凯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能证明其该项主张，华凯公司主张案涉《合作协议》是虚假协议，没有事实依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新峰驾校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新峰驾校与华凯公司未约定归还款项的期限，新峰驾校有权随时要求华凯公司退还款项，华凯公司主张新峰驾校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凯里市华凯劳务派遣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260元，由上诉人凯里市华凯劳务派遣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家良审 判 员 杨华敏审 判 员 郑华品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吕晓婵书 记 员 金艳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