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12民初1432号原告：韦兴耀，男，1984年1月1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象州县。被告：广东倍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开发大道黄埔工程机械园8号C18栋2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08036521XK。法定代表人：周黎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桂炎，系被告的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冠斌，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韦兴耀与被告广东倍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以简易程序立案，后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由审判员温江涛独任审理。4月12日，本院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韦兴耀、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桂炎、梁冠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劳务费232626.2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在法庭调查阶段，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劳务费期间的误工费。事实与理由：2020年5月4日起至2020年9月10日止，原告承揽被告工地做钢筋工作，因被告未能按时支付原告劳务费，双方产生争议。经中新广州知识城劳资纠纷委员会主持调解，双方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并由该委员会制作了编号为埔龙中知劳民调字【2020】009号《人民调解协议书》，确认被告应付原告劳务费232626.2元，被告承诺在2020年11月底先支付32626.2元，余款按广火10、11、12月份产值一半金额支付给原告直至付清。然而，被告至今仍未按照调解协议内容向原告履行付款义务，经多次催收未果，原告遂诉如所请。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已向原告支付257580.8元。由于原告的过失，导致被告被业主方罚款164000元。结算后，被告发现原告违反了《劳务用工分包项目合同书》第一部分第3条第5项约定，造成严重的钢筋加工损耗233750元，核算下来原告已无结余款项。在涉案合同履行期间，原告多次组织劳务人员对被告的办公场所进行围堵，甚至在2020年9月份，指示其中一位劳务人员持刀伤害被告一名工作人员刘保勇先生，致使其人身受到损害。根据合同第12.14条约定，如果承包人以非正当的方式向发包人提出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要求，应当按照每人每次罚款5万元，非正当方式包括了围堵发包人办公场所。综上，原告在涉案合同履行期间，不但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还造成了被告的重大经济损失、材料损失，以及对被告的工作人员造成了极大的伤害，按照合同的约定以及客观事实，被告依法无需向原告支付任何款项。经审理查明：2020年5月3日，原告（承包人）与广东倍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驻中能建广火福山项目部（发包人）签订了《厂区建（构）筑物结构钢筋制作项目劳务用工分包项目合同书》（以下简称《合同书》），双方约定：工程名称为厂区建（构）筑物结构钢筋制作；本合同分包范围：包括且不限于钢筋的卸车、钢筋保护帽的采购和安装、分类堆放、标识；钢筋丝头加工……第3.（5）条约定，本工程施工所用材料承包人负责看护，施工顶丝等按照3%的损耗、钢筋加工制作损耗率1.5%，超出部分承包人照价赔偿；工程地点为广州市黄埔区（原萝岗区）九龙镇福山村福山循环经济产业园（广州东部固体资源再生中心）的拓展地块（即西片区）；开工日期为2020年5月3日，竣工日期为土建工程主体结构工程劳务分包工程（AD标段）竣工结算验收止。根据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12.14条约定，承包人不得以非正当方式（包括围堵、占据施工现场、发包人办公场所：以任何手段阻止施工现场正常施工、发包人正常办公秩序；阻塞交通；攀爬塔吊、建筑物、广告牌、上访等行为）向发包人提出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要求，否则按每人每次罚款5万元；根据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约定，分包合同价款包含工人工资、管理费、劳动保护费、各项保险费、材料费、工具用具费、文明施工及环保费中的人工费、利润等；第31.4条约定：承包人因质量不合格无条件整改，给发包人造成损失的，承包人还应承担赔偿责任，且工期不予顺延。发包人有权从应付承包人的合同价款中将违约金直接扣除……根据原告（乙方）与广东倍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驻中能建广火福山项目部（甲方）签订的《用工免责声明协议》约定：一、乙方以工程结果对甲方负责，甲方有权监督乙方对其施工队伍的管理。出现问题甲方有权提出意见及决议……六、如乙方、丙方在维权时存在恶意行为，如堵门、拉闸断电超5人以上讨薪等行为，甲方有权在乙方结算款中进行无条件扣除，处罚比例第一次10000元，第二次30000元，第三次60000元，以此类推。乙方、丙方已详读并同意执行以上条款及内容。原告已在乙方一栏签名确认。原告质证确认前述证据的真实性。根据被告提交的《关于韦兴耀班组提交工资问题函》记载：我司承接位于广州市黄埔区福山村白鸽笼顶中能建广火福山项目部钢筋加工任务，韦兴耀班组因自身原因退场后多次组织人员以讨薪为由干扰正常工作，我司先后多次催促办理各种事情未果，韦兴耀班组于2020年9月14日退场，并向劳监部门提交工人签名的欠薪工资表，合计236166元，我司也承诺以各种形式暂支付97888元，其余待计量审核后协商支付……该函落款日期为2020年10月28日。原告表示对前述证据不清楚。被告提交了一份《工资表》及《福山循环经济产业园生活垃圾应急综合处理工程项目部农民工工资发放签收表（代付）（2020年10月）》（以下简称《工资签收表》），证明其已支付工人工资（《工资表》中应发工资一栏＋《工资签收表》中实际结算金额一栏的款项合计115262.8元）。原告质证确认《工资表》的真实性，表示不清楚《工资签收表》的真实性。被告提交了若干张照片，证明原告员工存在聚众讨薪、堵门、打伤被告员工等不当行为以及原告未按合同约定施工造成大量废品的事实。原告不予确认废料照片的真实性。被告提交了若干份《处罚通知单》，证明因原告在维权时存在恶意行为，故对原告三次罚款共100000元、因原告自身责任造成质量修改、返工等损失，故对原告罚款54000元、因原告员工殴打被告员工，故对原告罚款10000元的事实和因钢筋加工不能满足现场进度要求，被告被业主方罚款共54000元的事实。《处罚通知单》均无原告的签名确认，处罚提出日期均在2020年9月30日之前。原告质证表示《处罚通知单》记载的事实确有发生过，但认为不应对其进行罚款。根据原告提交的埔龙中知劳民调字〔2020〕009号《人民调解协议书》记载，原告因被告未能按时支付劳务费因此提出退场，双方在退场过程中产生争议，故向中新广州知识城劳资纠纷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经调解，原被告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经核对广东倍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付韦兴耀劳务费共计人民币贰拾叁万贰仟陆佰贰拾陆点贰元整（¥232626.2元）。二、广东倍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诺于2020年11月底前先支付32626.2元，余下款项按照广火10、11、12月份产值一半金额支付给韦光耀（此处应为笔误，应为韦兴耀）直至付清。三、广东倍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按本协议履行支付义务后，案结事了，韦光耀（此处应为笔误，应为韦兴耀）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向……主张任何权利或要求支付任何款项。四、本协议自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本协议具有民事合同性质，具有法律约束力，受法律保护……落款处有原告的签名确认和被告的盖章确认，并有调解委员会的盖章确认，日期为2020年11月16日。被告质证确认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予确认合法性，其认为系被迫与原告签订该调解协议，协议中约定的金额并非双方真实欠款金额，且该金额中未包含业主方对其罚款及材料损耗费用。根据被告提交的《答辩状》记载：被告自认已向原告支付劳务费合计257580.8元，并列表载明钢筋加工产值金额451278.1元、罚款164000元、消耗损失233750元、已支付金额257580.8元，结余应付金额204052.7元，故被告应支付给原告的费用应为204052.7元。庭审中，原告主张被告共向其支付252373.8元，不认可被告计算的劳务费数额。对于被告所称由于原告过失导致其被业主方罚款164000元的事实，原告认为在双方调解时，被告已扣除其罚款21万余元，故该164000元不应在本案中扣减。对于被告所称原告违反合同约定导致产生钢筋加工消耗损失233750元的事实，原告认为确实有损耗发生但不多，未达到合同约定的需要另外扣减损耗的条件，故不同意扣减消耗损失。对于被告所称的打人事件，原告承认发生过此事，其表示当时不在现场，被告已对其罚款11万元，该11万元也包含在罚款扣款21万余元中（被告否认因原告员工打架而对原告罚款11万元的事实）。另，在法庭调查阶段，原告称被告已拖欠其数月劳务费，故要求被告支付误工费。以上事实，有《合同书》《关于韦兴耀班组提交工资问题函》《工资表》《工资签收表》、照片、《处罚通知单》《人民调解协议书》及庭审笔录等予以佐证。本院认为，原告承接被告分包的厂区建（构）筑物结构钢筋制作劳务工程后，雇佣人员进行施工作业，并以工程结果对被告负责，该民事活动符合承揽合同的性质，故本案应定义为承揽合同纠纷。关于原告主张的诉讼请求，本院评析意见如下：首先，被告主张因原告过失造成消耗损失，并提交了若干照片和《处罚通知书》予以佐证。经审核，照片和《处罚通知书》并不足以证明系因原告的过失造成的损耗且损耗数额合理，结合原告主张其已按约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扣减消耗损失条件的反驳意见，对被告提出应扣减消耗损失233750元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提出的扣减罚款主张，本院认为，被告提交的《处罚通知单》无原告的签名确认，且原告亦不同意处罚内容并主张在调解时已被被告扣除罚款21万余元，故对被告提出扣减罚款164000元的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其次，被告提交的《处罚通知单》（提出日期均在2020年9月30日之前）形成时间在先，而被告制作的《关于韦兴耀班组提交工资问题函》（落款日期为2020年10月28日）形成时间在后，根据前述函件记载的内容：“……韦兴耀班组因自身原因退场后多次组织人员以讨薪为由干扰正常工作，我司先后多次催促办理各种事情未果，韦兴耀班组于2020年9月14日退场，并向劳监部门提交工人签名的欠薪工资表，合计236166元，我司也承诺以各种形式暂支付97888元，其余待计量审核后协商支付……”足以推断，在发生涉案讨薪事件和罚款事实后，被告经审查仍然承认尚欠原告劳务费的事实。结合被告在《答辩状》中自认应支付给原告劳务费20余万元的主张，本院认定，被告拖欠原告劳务费的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性。被告提出的“核算下来原告已无结余款项”的抗辩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再次，在中新广州知识城劳资纠纷委员会主持下，原被告于2020年11月16日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共同约定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劳务费共计232626.2元，被告承诺于2020年11月底前先支付32626.2元，余下款项按照广火10、11、12月份产值一半金额支付给原告直至付清。被告按本协议履行支付义务后，案结事了……。据此，本院认定，《人民调解协议书》系原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由于被告在《答辩状》和庭审中均未提出付款条件（即：余下款项按照广火10、11、12月份产值一半金额支付给原告直至付清）未成就的抗辩意见，本院推定《人民调解协议书》所涉劳务费的付款条件已成就，被告应当按照调解协议约定向原告支付232626.2元。原告诉请被告支付劳务费232626.2元，合法合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虽然主张其系被迫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但其未能举证证明签订协议当时存在被胁迫的事实，故对被告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另，原告提出的误工费诉求，由于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东倍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当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韦兴耀支付劳务费232626.2元；二、驳回原告韦兴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普通程序，案件受理费4789元，由被告广东倍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被告广东倍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当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本院缴纳案件受理费478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温江涛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汤杰华书 记 员 韩燕梅禤培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