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29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金华，男，汉族，1953年2月4日出生，住靖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凤筹，江苏苏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锐，江苏江豪海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靖江市万佳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靖江市经济开发区城北园区北二环路**。诉讼代表人：靖江市万佳工贸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许贵兵。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雁，江苏东恒（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纪苏宇，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桂宏，男，汉族，1966年2月4日生，住靖江市。上诉人徐金华因与被上诉人靖江市万佳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佳公司）、原审第三人王桂宏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靖江市人民法院（2020）苏1282民初2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金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徐金华对案涉土地享有土地使用权、案涉房产享有所有权；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对案涉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有关事实认定错误。1.案涉土地使用权取得及房产的建设出资与确认权属有密切关系，原审不能认为缴费凭证与本案无关联性，以出资应作为债权为由排除事实认定。（1）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及原审第三人的陈述，上诉人没有为万佳公司垫付土地出让款、建设工程款的意思表示，出资目的是为了取得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2）土地使用权出让款的缴费主体虽是靖江市华泰空调净化设备厂（以下简称华泰空调厂），根据上诉人及第三人的陈述，上诉人及第三人准备以该厂名义购置土地，故以该厂名义缴纳款项。该厂负责人也出具了说明，上诉人为案涉土地使用权缴纳出让金事实充分。（3）上诉人、第三人与缪汉明签订的补充协议及工程结算单可以看出上诉人与缪汉明就工程进行结算，实际出资建设。2.从上诉人向靖江城北园区管委会缴费及上诉人2005年在案涉土地上建房产可以看出，案涉土地使用权在万佳公司成立前已经由上诉人及第三人取得并实际使用。房产建成后，上诉人实际占有控制北大门中心线以西的土地和房产。万佳公司成立时注册地虽为案涉土地，但万佳公司仅是无偿使用案涉土地，案涉土地使用权未作为万佳公司的资产。2013年上诉人入股万佳公司，拥有50%股权，出资方式是现金出资且已经实缴。2005年12月25日万佳公司与城北园区管委会签订协议书仅是要求在案涉土地上设立公司，不代表万佳公司取得案涉土地，上诉人在该协议上签字是因上诉人对部分土地享有权利。案涉土地使用权登记在万佳公司名下仅是办证需要。上诉人在贷款抵押股东会议上签字仅代表同意提供抵押担保，不包含认可万佳公司为权利人。2010年2月4日万佳公司向上诉人出具的说明及双方签订的协议均表明万佳公司、原审第三人一贯认可案涉土地使用权归上诉人所有的事实。3.案涉房产以华泰空调厂的名义对外发包建设并支付工程款。从竣工之日一直由上诉人占有使用，万佳公司未提出任何权利主张，万佳公司提供的建设施工、竣工验收手续是为了办理权证所补办。万佳公司无权将房产登记在其名下，即便登记在其名下，也不能视为案涉房产为万佳公司所有。上诉人曾就部分房产租金诉至靖江市人民法院，审理期间第三人出庭认可了房产是上诉人所有，本次诉讼中第三人亦认可，且万佳公司也对案涉房产向上诉人收取了房产税。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证据充分证明了上诉人购买案涉土地使用权并出资兴建了案涉房产，实际控制占有使用直至万佳公司破产，万佳公司也以书面形式认可上诉人对案涉土地和房产享有物权，故上诉人能够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上诉人是真实权利人，一审不能依据补办的手续认定土地使用权及房产归登记人。三、案涉土地和房产并非万佳公司资产，上诉人要求确认案涉土地使用权及房产为上诉人所有不会损害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万佳公司答辩称，1.案涉土地是万佳公司和城北园区管委会签订的协议书，土地出让合同及补充合同均是万佳公司和靖江市国土资源局签订，房屋的建设、规划、竣工验收所有涉及不动产建设的相关手续均以万佳公司名义实施。不动产登记具有公示效力，案涉土地、厂房均登记在万佳公司名下。上诉人所称其与左某、王桂宏之间关于从拿地到建设厂房等相关的约定只在他们内部之间所形成，目前万佳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有大量的债权需要进行清偿。一审中已经查明万佳公司贷款时将土地和厂房抵押给靖江农村商业银行，上诉人在股东会决议中签字确认，证实上诉人已认可案涉土地及厂房均由万佳公司所享有。案涉土地及厂房的物权清晰明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王桂宏表示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案涉土地和房产是上诉人的。徐金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徐金华对位于靖江市万佳公司北大门中心线以西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靖国用（**）第**号]拥有所有权；2.确认徐金华对位于靖江市万佳公司北大门中心线以西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靖房权证城字第**、70××78号的房屋及无证房屋）拥有所有权；3.确认徐金华对位于靖江市万佳公司北大门三间门卫房拥有50%的所有权；4.本案诉讼费由万佳公司承担。一审认定事实：万佳公司成立于2006年5月18日，注册资本为550万元，，住所地为靖江市法定代表人为王桂宏。万佳公司成立后，作为乙方与城北园区管委会（甲方）补签编号为靖开北05-65的协议书，载明乙方在城北园区注册成立万佳公司，兴建机械配件项目，项目总投资2960万元，注册资本750万元。用地及年限为乙方新建项目征地约18.2亩，位于靖江经济开发区园区，徐金华与王桂宏作为乙方代表在落款处签字，加盖万佳公司印章，落款为2005年12月25日，甲方加盖有城北园区管委会印章。2006年5月19日，靖江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向万佳公司出具企业投资项目备案通知书，同月22日，靖江市规划局向万佳公司发放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同年8月29日，万佳公司与长城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为办公楼、车间，工程地点为城北园区，工程立项批准文号为靖发改开[*]字第**号。2007年6月26日，靖江市国土资源局（出让人）与万佳公司（受让人）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补充合同。同月29日，靖江市国土资源局向万佳公司出具关于万佳公司受让国有土地使用权的通知，同意将案涉土地使用权以协议出让的方式出让给万佳公司，用途为工业。2009年9月10日，靖江市国土资源局颁发的靖国用（**）第**号土地使用权证书，载明土地使用权人万佳公司，坐落于靖江市，用途为工业，使用权类型为出让，面积为12090m2。2010年1月22日，靖江市建设局出具靖江市建设工程竣工备案核查意见表，载明竣工备案核查意见：已按照基本建设程序完成各项审批手续和各专项验收，档案材料已齐全，同意万佳公司车间及办公用房计8728.65m2竣工验收备案，并于当月26日出具竣工验收备案表，载明建设单位名称万佳公司，工程地点城北园区，开工日期2006年3月28日，竣工验收日期2007年12月26日。2010年2月4日，靖江市房屋产权产籍管理处颁发的靖房房权证城字第**、0××77号、70××78号房屋产权证书，载明房屋所有权人万佳公司，所有情况单独所有，坐落于靖江市城北工业园区。2013年10月31日，万佳公司变更股东为王桂宏、徐金华，注册资本变更为1100万元，两人各占50%。另查明，2010年3月25日，第三人王桂宏与江苏靖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人民北路支行签订最高额个人担保借款合同，万佳公司同意将坐落于城北园区的土地使用权作为抵押物。双方并至靖江市国土资源局登记备案，靖江市国土资源局出具靖地（10）押合字第256号土地使用权抵押登记呈报审批表，抵押人为万佳公司，抵押权人为江苏靖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人民北路支行，宗地座落城北园区，土地证号为靖国用（**）第**号，抵押期限为2010年3月25日至2013年3月10日。2018年3月14日，万佳公司股东会议决定，同意将位于靖江市城北工业园区，面积8678.65m2房产及12090m2的国有出让土地使用权为王桂宏向江苏靖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提供抵押担保，股东徐金华、王桂宏在落款处签名，万佳公司在落款处签章。再查明，（2019）苏1282民初2575号案件原告为徐金华，被告为其子徐某一，案由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判决书事实查明部分明确“坐落在靖江市城北工业园区房屋登记在万佳公司名下”，在本院认为部分审查徐金华要求徐某一支付租金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支持时，针对徐某一提出的原告无权对外出租的抗辩意见，引述了权利人万佳公司及王桂宏的书面说明内容，支持了徐金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该案中并未确认靖房权房权证城字第**房原告个人出资建造并对该房产拥有所有权。又查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苏1282破申1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万佳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于2020年1月15日作出决定书，指定江苏法德东恒事务所担任管理人。后徐金华向万佳公司管理人提出请求确认本案所涉的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权属归其所有，管理人于2020年5月19日向徐金华发送通知书，对于徐金华的确认权属的请求不予认可，致起讼争。一审法院认为，我国法律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本案中，与城北园区管委会签订协议书的合同相对方是万佳公司（系万佳公司成立后补签），案涉地块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是由靖江市规划局向万佳公司发放，与靖江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补充合同相对方还是万佳公司。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万佳公司从取得出让土地到建设施工、竣工验收，所有手续齐全，且案涉土地使用权证及房屋所有权证均登记在万佳公司名下。万佳公司依法取得上述物权，清晰明了，不存在任何争议。徐金华与王桂宏作为万佳公司代表在协议书上签字，即从万佳公司成立之初，徐金华对案涉土地使用权归万佳公司就不持异议，2018年，徐金华以万佳公司股东的名义在贷款抵押股东会议上签字，该签字亦是对案涉土地及房产归万佳公司所有的再次确认。至于交款单位为华泰空调厂的土地预付款是否为徐金华实际出资，徐金华是否支付过建设工程款，有无构成为万佳公司垫付等等，均不影响万佳公司享有上述物权，至多是徐金华对万佳公司享有债权。综上，徐金华没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其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徐金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200元，由徐金华负担（已交纳）。二审中，上诉人徐金华提供关于万佳公司土地出让金缴纳的情况说明一份，该情况说明系从徐金华诉靖江市自然资源规划局要求撤销案涉土地证的案件中，由靖江市自然资源规划局提交，证明万佳公司虽与靖江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土地出让合同，但是万佳公司并没有支付相关款项，是由靖江市华晟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支付。万佳公司没有支付土地出让费用，该部分费用是徐金华、王桂宏以个人名义支付的。万佳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万佳公司没有否认过土地出资有徐金华个人出资，但在最终形成土地出让合同、签订协议时，徐金华是明知是以万佳公司名义来进行实施。该土地是工业用地，徐金华个人无法以自己的名义拿地。徐金华与王桂宏内部的约定不能对抗万佳公司的债权，案涉土地厂房登记在万佳公司名下，影响到万佳公司潜在债权人基于对万佳公司财产的了解与万佳公司发生经济往来从而形成与万佳公司债权。徐金华以与万佳公司法定代表人之间有内部约定来行使案涉土地及厂房的权利，侵害到万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徐金华另申请证人左某出庭作证，左某陈述徐金华是我的舅舅，我与徐金华、王桂宏原是合伙关系，后因土地面积不大，其退出了。当时我是华泰空调厂的法定代表人，以该厂的名义与城北园区商谈拿地，因为案涉土地是工业用地，以个人名义是拿不到的，我交纳了40万元，徐金华缴纳了80万元，王桂宏缴纳了100多万元，我退出后，40万元算是我借给徐金华的。道路两边的两幢楼是各出资各的。徐金华这边有两个车间是我出资建的，由我租用，出资款抵用租金。徐金华认为左某反映了事情的客观情况，万佳公司对证言真实性无异议，但证人也陈述三人以华泰空调厂名义进行拿地，实际是以入股的形式投资在华泰空调厂，案涉土地按照约定实际属于公司所有。基于工业用地的性质，土地权属不可能归个人所有，间接地可以推断在左某退出之后，以万佳公司的名义来进行拿地，案涉土地就应属于万佳公司所有。本院认证认为，因双方对关于万佳公司土地出让金缴纳的情况说明、左某证言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需结合本案案情综合予以认定。审理中，万佳公司对于徐金华对案涉土地有出资予以确认，亦认可厂房建设过程中徐金华有出资。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登记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物权登记具有公示、公信的对世效力。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案涉土地使用权出让的协议相对方是万佳公司，2009年9月10日颁发的土地使用权证所载权利人亦为万佳公司，涉案房屋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竣工验收手续的主体均是万佳公司，2010年2月4日案涉房屋所有权证亦登记在万佳公司名下，万佳公司对案涉土地及房屋享有物权。上诉人徐金华虽其对案涉土地进行了出资，房屋由其出资建设，且万佳公司于2010年2月4日向徐金华出具了说明明确了其是案涉土地和房屋的权利人，但徐金华的出资及万佳公司的说明仅是徐金华与万佳公司之间的内部关系，在没有对案涉土地、房屋进行变更登记前，徐金华享有的仅是对万佳公司的债权，双方之间的债权可另行解决，但该债权不足以对抗《土地使用权证》《房屋产权证》等权属证书的公示性。上诉人徐金华主张直接确认其系案涉土地和房屋的权利人，依据不足，原审对其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徐金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200元，由上诉人徐金华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旭审判员 缪翠玲审判员 顾春旺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