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235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某1，男，1972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某2，男，1999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理人：董某3，1938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系董某2的祖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雨，广东易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男，1938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女，1942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实忠，广东海际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董某1、董某2因与被上诉人赵某、刘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17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董某1、董某2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认定董某2对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项确定的涉案继承财产有继承权；2.本案诉讼费由赵某、刘某负担。事实与理由如下：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刘某没有与死者赵某1形成事实上的抚养关系，不应具有继承权，因赵某、刘某结婚时，赵某1已满16周岁且已经工作，其与刘某不构成抚养关系。2.董某1不应失去对赵某1财产的继承权，因董某1并非为财产而杀害赵某1，不应失去继承权。3.董某2在年满9岁时即与董某1及赵某1形成事实上的抚养关系，且在一起长期居住（身份证地址与赵某1住址一致），一审判决剥夺董某2的继承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赵某、刘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1.董某1、董某2谎称赵某、刘某再婚时，女儿赵某1已经工作，这是歪曲事实。赵某1于1970年出生，1977年读书，按当时学制，小学五年，初中三年，高中三年，故赵某116岁时是高一在校生，入读广州市第七十六中学，不可能已经工作，更无任何生活来源。董某1称赵某116岁工作，却无法说出赵某1在哪个单位工作、工作地点、工作职位等详细情况，显然是胡编乱造以借此否定刘某对赵某1的继承权。2.董某1故意杀害被继承人赵某1，丧失继承权。3.董某2与赵某1没有形成抚养关系，不享有继承权。从法律上看，姻亲关系并不当然产生拟制血亲关系，董某2与赵某1没有长期的、稳定的共同生活，二人没有形成抚养关系，因此无权继承赵某1的遗产。从伦理、情感、公理上看，董某1对赵某1及女儿灭门绝户杀人，董某2却从中受益，成为赵某1的继承人，将严重伤害公众道德情感，社会效应极其恶劣，将对受害者家属的心灵造成毁灭性打击。在判例上，二审法院的先例（董某1故意杀死赵某1及其女儿的刑事判决）否认董某2的诉权资格，可见，董某2对赵某1遗产同样没有诉权资格，没有继承权。2016年9月29日，赵某、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赵某、刘某对被继承人赵某1享有继承权；2.判决董某1、董某2丧失对被继承人赵某1的继承权；3.判决赵某、刘某继承被继承人赵某1的全部遗产。广州市天河区龙口西路906房（以下简称906房）、广州市天河区602房（以下简称602房），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迎宾路星河湾202房（以下简称202房）属于赵某1名下的份额，登记在赵某1名下的粤Ａ×××××号小汽车均由赵某、刘某继承；4.判决董某1、董某2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赵某是被继承人赵某1的生父，赵某1的生母宋美仪于1985年去世。××××年××月××日，赵某与刘某结婚，此时赵某1年满16周岁。被继承人赵某1与案外人廖迪某结婚后，于××××年××月××日生育女儿廖某。2002年3月7日，赵某1与廖迪某协议离婚，女儿廖某由赵某1抚养。××××年××月××日，赵某1与董某1结婚。董某2系董某1的儿子、赵某1的继子，赵某1与董某1结婚时，董某2已年满9周岁。2015年2月10日，董某1在202房内，因家庭纠纷与赵某1、廖某发生争吵，期间董某1先用手掐廖某颈部致其死亡，后用被子捂住赵某1头部、颈部致其死亡，即廖某先于赵某1死亡。2015年12月1日，本院作出（2015）穗中法刑一初字第25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董某1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赵某1生前未立遗嘱。赵某1的遗产情况如下：1.906房登记在赵某1一人名下，登记时间为2002年8月5日。庭审中双方确认该房价值为200万元；2.602房登记在赵某1一人名下，登记时间为2004年12月20日。庭审中双方确认该房价值为200万元；3.202房登记在赵某1、案外人黄永华名下，为二人共同共有，登记时间为2015年1月6日。庭审中双方确认该房价值为200万元。2017年3月7日，黄永华作出书面声明，称因赵某1生前未与其就该房进行分割，由共有人按等分原则处理，即黄永华自愿声明占有该房屋二分之一产权。广州市荔湾公证处于2017年3月9日对上述声明进行了公证并出具了（2017）粤广荔湾第3413号《公证书》；4.粤Ａ×××××号汽车，该车辆登记在赵某1名下，庭审中双方确认该车辆价值为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被继承人赵某1的遗产应按照法定继承办理，其遗产包括906房、602房、202房50%的产权以及粤Ａ×××××号汽车一辆。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继承人的范围问题。父母、配偶、子女属于第一顺序继承人。赵某为赵某1的生父，依法对赵某1的遗产享有继承权；刘某为赵某1的继母，与赵某结婚时赵某1尚未年满18周岁，其与赵某及赵某1共同生活，且赵某确认刘某享有对赵某1遗产的继承权，故推定刘某对赵某1履行了抚养义务，属于与赵某1有扶养关系的继母，其享有对赵某1遗产的继承权；董某1为赵某1的配偶，其故意杀害赵某1的事实已经由本院的生效刑事判决所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七条第（一）项的规定，其丧失对赵某1遗产的继承权；廖某为赵某1的女儿，其先于赵某1死亡，故不享有继承权；董某2为赵某1的继子、董某1的亲生儿子，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赵某1存在扶养关系，且根据公序良俗原则，即使二人存在抚养关系，董某2亦不应从其生父故意杀害被继承人的过错行为中获得利益、享有对被继承人遗产的继承权，故认定董某2对赵某1的遗产不享有继承权。因此，被继承人赵某1的遗产均由赵某、刘某共同继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七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7年9月29日判决如下：一、被继承人赵某1名下位于广州市天河区龙口西路4号906房由赵某、刘某继承；二、被继承人赵某1名下位于广州市天河区燕都路54号602房由赵某、刘某继承；三、位于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迎宾路星河湾赏心园8栋1座202房属于被继承人赵某1所有的50%产权，由赵某、刘某继承；四、被继承人赵某1名下的粤Ａ×××××号汽车，由赵某、刘某继承；五、驳回赵某、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4000元，由赵某、刘某负担。本院查明：一、董某1故意杀害赵某1及其女儿廖某的时间应为2015年2月9日，而非一审判决查明的“2015年2月10日”。二、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粤刑终157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认定，董某2没有与赵某1共同生活，在该案中不具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资格。三、董某1犯案前留下书面材料，向儿子董某2交待财产方面的一些安排：找202房的另一业主黄某华，办理202房的过户手续；到工商银行开启保险柜。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点是刘某、董某1和董某2对赵某1遗产的继承权问题，对此本院提出分析意见如下：刘某与赵某1的生父赵某于××××年××月××日结婚时，赵某1尚未年满18周岁，此前赵某1的生母宋美仪已于1985年去世，故可确定，赵某1与生父赵某、继母刘某共同生活，赵某1为刘某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的规定，刘某是赵某1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其享有对赵某1遗产的继承权。董某1为赵某1的配偶，虽然在法律上属于赵某1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但是其故意杀害赵某1及其女儿廖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七条第（一）项的规定，已丧失了对赵某1遗产的继承权。董某2为赵某1的继子，虽然赵某1与董某1在××××年××月××日结婚时，董某2刚年满9周岁，年龄尚幼，但是赵某1是否与董某2共同生活，赵某1与董某2之间是否存在扶养关系，董某1、董某2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粤刑终157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已认定，董某2没有与赵某1共同生活，即董某2并非赵某1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另一方面，即使赵某1与董某2之间存在扶养关系，因董某1故意杀害赵某1，董某2作为董某1的亲生儿子如因此而继承被害人即赵某1的遗产，因此而获利，将有违普通民众的伦理道德标准和认知。简而言之，父杀人，子获利，是不被通行的伦理道德和公众情感所容许的。而且本案还需注意一个事实，董某1不但杀害了赵某1，还杀害了其继承人即女儿廖某，客观上令董某2在继承方面得益。诚然，赵某1是董某2的继母，但毕竟只是法律上的母亲而非血缘上的母亲。中华民族之传统，素来重视家庭血缘关系。虽然在法律上具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与亲生子女具有同等继承权利，但是在自然情感上会亲疏有别，此乃人之本性。事实上，董某1犯案前特意以书面形式，向儿子董某2交待财产方面的安排（有交待身后事之意），而非向继女廖某交待相关安排（其后，董某1还杀害了继女廖某），即显出此种亲疏之别。因此，董某2对赵某1的遗产不享有继承权。一审判决对此论证有据,理由充分，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被继承人赵某1的遗产均应由赵某、刘某共同继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董某1、董某2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54000元，由上诉人董某1、董某2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文劲审判员  苗玉红审判员  徐俏伶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雅慧邱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