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13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循理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体育东路116号2401C房。法定代表人：吴玉晗，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昌，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俊，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钧缤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金齐路868号3367室。法定代表人：李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晓青，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树年，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循理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循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钧缤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钧缤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20）沪0120民初2478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循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循理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驳回钧缤公司的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不当采信了存在诸多瑕疵的书证以及钧缤公司利益关联方董某的证言，在钧缤公司未按照《主机托管服务合同》约定为循理公司采购、交付、托管主机设备的情况下，即认定钧缤公司已经履行了签署合同义务，存在事实认定错误。1．钧缤公司提交的前述书证均存在重大瑕疵，证据之间不仅互相矛盾，而且无法体现与循理公司的关联性，证据效力及证明力均极为有限，无法证明其已履行了依约实际购买、交付、托管《主机托管服务合同》项下矿机的义务。2．案外人董某作为钧缤公司利益关联方，其证言的可信度极低；同时，董某与钧缤公司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经核对原件存在删减的情况，一审判决采信前述证据作为定案依据实属不当。二、案外人张某1非循理公司业务负责人，不构成职务行为，本案中亦无法体现张某1具有权利外观，一审判决认定张某1构成表见代理存在事实认定与法律适用错误。1．张某1并非循理公司的工作人员，亦无循理公司出具的授权或权利外观，其相关表述或行为在未得到循理公司认可的情形下，不能代表循理公司的意思表示。2．一审判决依据张某1单次代付电费款的行为与初期群聊沟通，即推定其构成表见代理，逻辑不能自洽。三、循理公司未到现场查看主机并不代表放弃检验权利，亦不能由此推断钧缤公司实际履行了主机交付义务；循理公司长期处于被欺诈的状态下，未提出异议并不代表对于钧缤公司履约行为的认可；在钧缤公司的证据存在明显瑕疵的情形下，无法认定其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被上诉人钧缤公司辩称：不同意循理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循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本诉请求：1．判令解除循理公司、钧缤公司于2018年1月31日签订的《主机托管服务合同》；2．判令钧缤公司向循理公司返还货款人民币34，000，000元（以下币种同），并返还电费、托管费389，326元，合计34，389，326元；3．判令钧缤公司向循理公司支付上述费用所产生的利息损失，分别为以19，00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1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15，00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4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389，326元为本金自2019年6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至2019年8月18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4．判令钧缤公司赔偿循理公司因本案而产生的律师费515，024元。钧缤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循理公司支付钧缤公司自2019年10月5日起至主机设备搬离机房地点之日止，按每日每天每台10元计算，共计1，570台计算的保管费；2．判令循理公司支付钧缤公司自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10月1日的电费（含托管费）507，990元；3．判令循理公司支付钧缤公司以507，99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月31日循理公司、钧缤公司签订《主机托管服务合同》一份，约定循理公司将其所拥有的表格中规格型号（RX5702，000台、RX5802，000台）的专用计算设备置于钧缤公司运营环境，钧缤公司为循理公司的主机提供运行场地、电力配套、宽带网络配套、安全监控服务器管理和故障的排查并协助循理公司或厂家进行维修等托管服务。循理公司承担其主机的硬件配置、安装、运输及软件安装、升级等相关费用。每台单价19，000元。循理公司订货之后付清购机全款及安装相关费用共计4，000台，总额76，000，000元。……循理公司应按时缴纳主机托管费用：1、每月每台电费0.5元每度计费收取，每月每台预售电费360元，共计4，000台，总额1，440，000元；2、托管费按每台每月矿机100元收取，共计4，000台，总额400，000元，每月以人民币或币结算，欠费满48小时做停机处理，并且停机后钧缤公司拥有对主机的全部处置权。钧缤公司为循理公司提供主机场地、电力配套、宽带网络配套、安全监控及服务器管理和故障的排查并协助甲方或厂家进行维修等托管服务，当主机出现钧缤公司可探明的故障，钧缤公司须在24小时内予以解决。托管主机的机房地点为：云南省保山市腾冲县腾越镇。循理公司委托钧缤公司托管时间为2018年4月10日至2020年4月10日。……循理公司或循理公司方授权人员可随时到矿场巡查设备运行情况并决定是否停开机，在循理公司方要求停机的状况下，钧缤公司以10元／台／天收取设备保管费用，停机存放时间不超过10天；本合同终止或者解除后，循理公司应在三日内将其主机搬离机房，如超过一天，钧缤公司以10元／台／天收取设备保管费用。双方对合同解除、终止及其他违约责任约定：4.1本合同在下述情形下终止，双方互不负责，但终止方应书面通知另一方：4.1.1因不可控事件而解除本合同或者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解除本合同的。4.1.2依法律、法规规定的情形而终止。4.2在合同执行期间，如果循理公司拖延付款超过3天，钧缤公司可以关闭所托管主机，并有权处置托管主机，因不可抗力因素，钧缤公司可提前十天通知循理公司终止本协议。4.3由于一方不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或严重违反本合同约定的义务，造成本合同无法履行或履行不必要时，视作违约方片面终止本合同，守约方除有权向违约方索赔外，并有权终止本合同。合同签订当日，循理公司向钧缤公司支付了19，000，000元，2018年4月24日，循理公司又向钧缤公司支付了15，000，000元。合同签订后，钧缤公司向案外人凤阳XX有限公司于2018年2月1日采购机型为RX570主机1，000台，于2018年4月20日采购机型为RX570主机551台、机型为S9主机500台，并支付价款。2018年6月7日，钧缤公司方经办人毛某向循理公司法定代表人吴玉晗发送微信，表示共计托管机器1，551台，每台每月460元。分批上机时间如下：目前4月23日起至4月底上机器354台=总计29，900元。2018年5月1日至5月31日共上机1，197台运行，5月份共计电费费用389，326元，免收4月份电费，吴玉晗表示周一就把电费支付过去，并于6月11日支付上述电费。2018年7月16日，张某1代循理公司向钧缤公司支付电费、托管费742，000元。之后，张某1分数次向钧缤公司支付相关费用。2019年9月30日钧缤公司方毛某向张某2发送微信信息，催讨循理公司方9月费电费487，740元，11月2日再次发送信息催讨循理公司方9月1日至10月1日的电费507，990元。一审庭审中，钧缤公司表示循理公司的设备在2018年10月由1，551台的RX570型号更换了1，500台的S9，2019年7月由500台S9更换为70台的新S9，故现在现场设备为1，570台的S9。同时，由于循理公司未支付电费，钧缤公司于2019年10月5日对循理公司的设备停机。对于循理公司、钧缤公司的合同关系，双方均确认为委托合同关系，委托内容为购机和管理，钧缤公司同意对购机部分承担责任，并同意在本案中与委托管理的其他事项一并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钧缤公司是否履行了涉案合同义务，为循理公司购买了相关主机并进行管理。循理公司在诉讼中一直主张钧缤公司未向其交付过涉案主机，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从合同的约定来看，循理公司委托钧缤公司购机并安装和管理，钧缤公司负责主机的硬件配置、安装、运输及软件安装、升级，现钧缤公司将涉案主机购买后直接在托管地点进行安装和运行，符合合同约定，即钧缤公司并不负有直接向循理公司交付实物的义务，合同同时约定，循理公司或循理公司方授权人员可随时到矿场巡查设备运行情况并决定是否停开机，但循理公司方人员从未至现场查看，主动放弃了对涉案主机进行检验的权利；再从合同的履行情况来看，张某1一直代表循理公司与钧缤公司进行沟通和联系，在诉讼前，一直由张某1向钧缤公司支付电费，特别是在（2020）沪徐证经字第4235号公证书中，钧缤公司方毛某与张某1微信聊天记录中，张某1能通过比特币的系统界面时时关注挖矿的情况，并与钧缤公司讨论挖币现状，之后，在双方产生矛盾后，张某1也表示“你们这机器天天有问题，我都没有和你们算账，告诉你们我们这投资大不了不要了，我既然出的起3，000万我就有办法让你们都进去”，因此一审法院确认张某1是代表循理公司与钧缤公司一直在履行涉案合同，循理公司对机器设备的运行情况是知晓的。最后，从另一方面讲，涉案合同的履行时间为2018年4月10日至2020年4月10日，循理公司在2019年12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交起诉状，在之前从未向钧缤公司提出过交付的异议，且正常缴纳电费，现合同履行期限将近届满，循理公司才提起诉讼主张钧缤公司未交付涉案主机，有违常理，且一审庭审中，钧缤公司提供了相关设备照片，代替实物交付。综上，一审法院对循理公司关于钧缤公司未交付的涉案主机的主张不予采信，确认钧缤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购机和托管的合同义务，因钧缤公司并未违约，不需要承担违约责任，故循理公司主张解除合同并要求钧缤公司返还货款、电费、支付律师费等费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一并不予支持。针对反诉，首先，涉案合同约定，在合同执行期间，如果循理公司拖延付款超过3天，钧缤公司可以关闭所托管主机，并有权处置托管主机，因不可抗力因素，钧缤公司可提前十天通知循理公司终止本协议。根据钧缤公司的陈述，由于循理公司的未缴纳9月份的电费，钧缤公司已于2019年10月5日对循理公司的设备进行停机，故涉案合同已因停机而实际终止。合同终止后，对于终止前的电费和托管费，循理公司已经享受利益，故应予以支付并承担因未按时支付给钧缤公司造成的利息损失。钧缤公司主张的9月1日至10月1日的电费和托管费，合计金额为507，990元，一审法院结合双方支付电费的交易习惯是通过微信告知数额，循理公司进行支付，同时参照循理公司第一次支付的2018年5月1日至5月31日的电费（1，197台运行）389，326元，现1，570台运行设备的电费和托管费合计金额为507，990元，钧缤公司主张的数额属于合理范围内，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利息的支付标准，一审法院予以调整。其次，根据合同约定，合同终止或者解除后，循理公司应在三日内将其主机搬离机房，如超过一天，钧缤公司以10元／台／天收取设备保管费用。对于合同的终止，钧缤公司未书面告知循理公司，故一审法院以一审反诉状送达日即2020年5月18日为告知日，循理公司应当自知晓后的三日内将机器搬离，即2020年5月21日前搬离，钧缤公司可主张自2020年5月22日之日起按每日每天每台10元计算，共计1，570台，计算至实际搬离日止的保管费。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循理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钧缤公司的反诉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八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循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钧缤公司自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10月1日的电费（含托管费）507，990元；二、循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钧缤公司以507，99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三、循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钧缤公司自2020年5月22日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搬离日止，按每日每天每台10元，共计1，570台主机的保管费；四、驳回循理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30，592元，由循理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5，592元，减半收取计17，796元，由循理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审理中，循理公司人员（包括张某1及相关代理律师）于2021年6月1日至3日左右自行前往腾冲区要求查看托管设备。钧缤公司向本院陈述，当时腾冲XX公司人员查看了位于腾冲矿区的717台S9设备，另外853台S9位于猴桥矿场，后因无法通过猴桥口岸，故通过手机视频向循理公司人员展示了该853台S9设备。循理公司提出异议称，其在腾冲某别墅现场仅看到800余台设备，但未能完成逐个设备查验，同时未能通过猴桥口岸前往猴桥矿区查看设备，并对矿场人员出示的手机视频内容不予认可。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钧缤公司是否履行了系争服务合同项下的义务，上诉人循理公司主张钧缤公司未履行合同并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请是否成立？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循理公司购买相关设备交给钧缤公司托管，钧缤公司则为循理公司挖币提供相应的服务。本案现有证据显示，首先，循理公司未支付合同约定的7，600万元设备款，仅支付了3，400万元，故钧缤公司不可能按原合同约定购买设备，钧缤公司实际购买的设备型号及数量应当是双方协商变更后的结果，循理公司法定代表人吴玉晗支付2018年5月份电费时已收到了钧缤公司关于托管设备的数量及上线情况的说明，表明循理公司对于合同履行中实际变更了设备情况是明知的，也是同意的。其次，设备挖币所得进入循理公司的钱包，循理公司可以在线关注挖币及设备上线情况，每月电费也是按上线设备数量进行计算，且循理公司在审理中亦确认其钱包中确实收到过挖到的币，上述事实均可以证明钧缤公司已经实际履行了合同义务。第三，关于张某1的身份，本院认为，从相关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张某1始终是代表循理公司就电费调整及设备更换等事宜与钧缤公司人员进行沟通，还支付过循理公司应付的电费、托管费，故一审判决认定张某1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理由成立；相反，循理公司认为张某1仅为业务介绍人，与张某1在合同履行中的参与程度显然不符，本院对循理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第四，关于证人董某，本院认为，董某系涉案设备出售方的原法定代表人，同时也是设备托管所在矿场的管理人，其作为证人在一审中出庭作证符合法律规定，循理公司以董某与钧缤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为由不认可董某的证言内容，依据不充分，本院对其异议不予采纳。据此，循理公司主张钧缤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并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循理公司在审理中前往矿区查看设备，现双方对于查看过程和结果说法不一，因该事实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故本院对此不作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循理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8，388元，由上诉人广州循理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英审判员 杨 苏审判员 顾恩廉书记员 陈 月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