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2民初14389号原告：牛俊芝，女，1966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小峰，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逯凡，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王嘉佳，女，1989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小峰，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逯凡，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北京市牛街富民清真牛羊肉市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牛街输入胡同东口北侧。法定代表人：王大维，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世民，女，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燕昌，北京市中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牛俊芝、王嘉佳与被告北京市牛街富民清真牛羊肉市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富民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公开开庭审理。原告牛俊芝及其与王嘉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小峰，被告富民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燕昌、马世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牛俊芝、王嘉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医疗费8809.59元、死亡赔偿金1512040元、丧葬费702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王恩顺于1963年2月19日出生，系城镇户口。2018年王恩顺在北京鸿顺腾发商贸中心退休。2018年3月开始在富民公司从事门卫工作，负责给进出市场大门的人开关门以及值班工作。2019年12月7日凌晨3：50左右，王恩顺在市场值班，当时有市场工作人员要进入市场，王恩顺操作升起市场卷帘门，当日4：10左右市场工作人员进入后,王恩顺操作卷帘门落下，同时王恩顺转身离开时忽然摔倒，恰好摔倒在卷帘门下方，其未能起身，被下降的卷帘门压在腹部，导致未能脱离。当时因处在下半夜，王恩顺被压在卷帘门下不能被人及时发现，其呼救无人回应。大概半小时后市场商户发现该情况并告知市场人员。市场人员操作卷帘门升起，救出王恩顺。后市场工作人员将王恩顺带到值班室，没有及时拨打电话通知家属，也没有派人照料王恩顺。市场人员给家属打电话，说王恩顺摔了一跤。家属到市场后，将王恩顺带至宣武医院治疗。因王恩顺认为事情不大，跟医生说是摔倒后被墙上重物砸了一下，并没有告知医生其被单位卷帘门挤压受伤。医院经诊断，发现存在腹主动脉血栓，导致下肢重度缺血，无法截肢治疗，并告知家属这种情况目前没有效治疗手段，死亡不可避免。期间，家属经受巨大精神创伤。2019年12月9日14：51，王恩顺死亡于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死亡证明记载死亡原因为：下肢重度缺血（双侧）。期间医疗费和医药费支出20844.58元。另，针对王恩顺死亡事件，家属报警，警方得出的结论为排除他杀，警方已提取现场视频。视频能还原整个事故的基本情况。牛俊芝系王恩顺妻子。王嘉佳系王恩顺女儿。王恩顺父母已先于王恩顺去世。我们认为，王恩顺系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在工作过程中因摔倒被单位卷帘门挤压致严重机械性挤压伤，伤重不治死亡。从事故原因看，不排除市场地面湿滑导致王恩顺摔倒卷帘门下，卷帘门无防挤压功能，深夜无人及时施救，上述因素导致了事故发生，其工作单位富民公司未能预防事故发生，未能保障王恩顺生命安全。王恩顺在此过程中并无过错。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自然人因侵权行为致死，或者自然人死亡后其人格或者遗体遭受侵害，死者的配偶、父母和子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列其配偶、父母和子女为原告；没有配偶、父母和子女的，可以由其他近亲属提起诉讼，列其他近亲属为原告。因原告经与被告协商，被告告知无法协商解决，原告诉至贵院，恳请依法判决，维护原告的合法权。富民公司辩称，法医鉴定出来以后，对王恩顺的死因仍然是不明确的。因为死因不明，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办法划分责任，所以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认可。关于医疗费的赔偿问题，因为死者是企业退休人员，有医保报销，现在8809.59元是否都是王恩顺自付的，请法庭核实。第二丧葬费。王恩顺是企业提前病退的，也是退休人员，按照国家规定，退休人员死亡，是有国家规定的死亡标准的。王恩顺不是社会没有医保的社会闲散人员，所以不适用按6个月平均工资赔偿。第三，精神抚慰金的问题。精神抚慰金按照法律规定，一方为故意行为或重大过失造成对方人身损害的，赔偿可以请求。首先我方没有故意行为也不存在重大过失，所以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至于死亡赔偿金，因为王恩顺死因不明，仍然无法查清责任，所以对于原告的请求不予认可。本案经被告请求针对王恩顺死亡原因与此次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2020年12月18日，北京市通达首诚司法鉴定所鉴定完毕。首先被告对鉴定意见不持异议，鉴定人的鉴定态度和鉴定结果是公正客观的，但是也存在一定的不完整性。该鉴定分析意见一共有六条，其中第一条、第五条、第六条分析说明无法评估。六条分析意见当中，其中有三条都是无法评估的，而且这三条的无法评估是对案件的整个过程的真实反映。第六条分析死亡原因时就开宗明义、盖棺定论的说明，因为没有进行尸检，没有办法说明死亡原因。所以，我们认为鉴定人的鉴定意见是客观的、科学的。鉴定分析第一条说，根据提供的视频资料无法分析被鉴定人王恩顺摔倒的原因，在证据入院记录中，明确写明王恩顺自述一过性头晕，自己一过性突然摔倒，患者于1小时前在取证时突发一过性头晕跌倒于地。这是王恩顺在自述病历时的真实记录。正因为王恩顺自身摔倒，导致正在下降的卷帘门压住。因王恩顺一过性头晕、摔倒失去了知觉，对正在徐徐下降的卷帘门没有任何反应。如果王恩顺当时是一个完全行为能力人的话，他对下降的卷帘门是完全可以避免的，所以说摔倒是事件发生的直接原因，而且摔倒的原因也是王恩顺自述的自身原因摔倒。王恩顺的自述无需鉴定，无需辩驳。所以原告在起诉状中说，由于不排除可能是场地湿滑摔倒的这种说法是站不住脚的，也是没有证据。从证据学角度讲，王恩顺的自述的效力是高于其他证据的，是直接证据。第二，鉴定意见的第五条是最关键的一条。被鉴定人王恩顺死亡后未行尸体检验，确切的死亡原因无法明确。所以，这就完全说明了王恩顺的死因虽然经过司法鉴定，仍然是不明确，因为没有做死亡鉴定。鉴定结论意见的第六条也是非常关键的。王恩顺在入院的短短几天当中，医院曾四次和其家属沟通病情，提出各种抢救措施，但均被原告的家属拒绝。原告作为王恩顺的第一监护人，眼看患者病危而拒绝抢救，其用心不言自明。令人不可思议的是在死亡后迅速火化，也不通知被告方，不保留尸体，以致导致于现在没有办法确定客观的死亡原因。根据新实施民法典侵权责任第一章确立了风险自担的原则，原告明知王恩顺的病情，而四次拒绝抢救，对于这一后果，原告方是明知的，而故意放弃治疗导致死亡结果的发生，因此，其家属应对王恩顺的死亡后果承担全部的责任。所以我方认为司法鉴定意见书第一条、第五条和第六条，非常客观科学反映了案件的全部事实，而且在异议函回复中，明确写明了被鉴定人王恩顺死亡的后果与此次事件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外伤参与度为主要责任。王恩顺的外伤是怎么造成的，是王恩顺自己造成的，他有严重的基础病、高血压、高血糖、高血脂。王恩顺是55岁提前病退的，但是原告到现在没有拿出他特殊工种退休的证据，所以王恩顺对自身疾病导致他摔倒是明知的。综上，王恩顺的死亡完全是由于自身原因及其家属放任不作为的行为造成的，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不予认可。另外，我方为在职的员工投保了商业保险意外责任保险，事情发生以后，我方给保险公司报了案，保险公司给我们的答复是拒绝赔偿，理由是王恩顺的自身疾病造成不认为是工伤。我方也请求追加保险公司为被告，但法院没有允许。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王恩顺为北京城镇户籍，其与牛俊芝系夫妻关系，王嘉佳是双方所生之女。王昇系王恩顺之父，1988年4月16日因死亡注销户口。马淑英系王恩顺之母，2009年8月11日死亡。庭审中，牛俊芝、王嘉佳（以下简称牛俊芝一方）表示，王恩顺此前在北京天坛粮管所工作，属于特殊工种，年满55岁办理了退休。富民公司陈述，王恩顺属于病退。此后，王恩顺受雇于富民公司，负责在市场值夜班，晚上锁门，早上开门，每月报酬3000元。市场对面的监控视频显示，2019年12月7日3时多，王恩顺从值班室起床，3时50分左右，王恩顺将市场的卷帘门升起，有上货的人员随即进入市场。王恩顺走出市场，期间有手扶栏杆活动腿、下蹲等动作，随后王恩顺走回市场，操作将卷帘门落下，4时6分左右，在卷帘门下落过程中，王恩顺倒在卷帘门下方，卷帘门落在了王恩顺的身上。4时28日许，有人员发现王恩顺并将其扶起，将其背回值班室。此后，牛俊芝赶到并将王恩顺送至宣武医院救治，确诊腹主动脉血栓形成、下肢动脉血栓形成（双侧）、下肢重度缺血（双侧）、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高钾血症、低钠血症、低钙血症、低氯血症、高乳酸血症、代谢性酸中毒、高血压3级高危、2型糖尿病、高脂血症、呼吸性碱中毒、房颤、急性肺st段抬高型心肌梗死、急性肾功能不全、急性肝功能不全、高尿酸血症、高磷血症，并于当日住院治疗。当日23时30分病程记录记载，“……，告知患者家属患者目前血钾水平，随时存在心脏意外等风险，建议患者行血液滤过治疗，患者家属拒绝使用血液滤过治疗并签字。复查血钾，密切关注患者血清钾水平。”2019年12月8日零点28分病程记录记载：“……。同时向科主任及院行政总值班汇报病人情况，同时请心内科、普外科、神经内科、内科、麻醉科医生会诊，积极准备手术。充分向患者家属告知病情，患者家属（患者妻子及亲属十余人）表示不同意行手术治疗，予对症保守治疗。密切观察病情变化，根据病情调整用药。”2019年12月9日13时5分病程记录记载：“……，患者今晨出现室性心动过速，患者目前病情危重，随时可能危及生命，已经与家属沟通病情，患者家属签字拒绝一切有创抢救，继续凯纷针止痛、高渗葡萄糖加胰岛素输注降血钾等保守治疗，密切观察患者病情变化。”另，宣武医院关于王恩顺《血液净化治疗知情同意书》中可能出现的并发症及风险：1、需要深静脉穿刺插入大口径导管，该过程可能出现麻醉药过敏、操作部位血管损伤、出血、血管内血栓形成、肺栓塞、急性脑梗塞、动脉夹层等；颈内静脉、锁骨下静脉穿刺可能导致气胸或血气胸；局部或全身感染，败血症或菌血症；……；10、由于病情危重，部分患者治疗不好；……。牛俊芝签署不同意进行此检查/治疗。宣武医院关于王恩顺《手术同意书》中术中和术后可能出现的并发症、手术风险：1、麻醉意外、药物过敏反应；2、脑血管意外，颅内血管栓塞后偏瘫、失语、昏迷、脑卒中等，脊髓缺血引起肢体瘫痪、大小便失禁等；3、患者目前急性冠脉综合征不除外，存在术前、术中、术后急性心梗、心律失常、心跳骤停、猝死可能；4、术中、术后代谢产物回吸收入血，心跳骤停、死亡可能；5、术中、术后肌肾代谢综合征，肾功能不全加重，肾功能衰竭，需要透析、包括长期透析可能；6、术中腹动脉取栓过程中肾动脉栓塞，术后功能衰竭无法纠正、加重、死亡可能；7、患者合并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术前、术中、术后肺动脉栓塞、死亡可能；8、术后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可能；9、术中术后出血、渗血、凝血机制障碍（DIC）、休克、死亡可能；10、术后可能需要溶栓、二次手术取栓或止血可能；……；13、术后卧床有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加重，肺栓塞致死可能，药物溶栓或手术取栓可能；14、无法全部或部分取出血栓，缺血无法改善，高位截瘫、死亡可能；……；20、患者手术风险极大，术中术后死亡可能性大；21、反复向家属交代病情及手术风险，请家属充分考虑手术风险，家属强烈要求手术；……。替代医疗方案：药物治疗；腔内治疗。牛俊芝签署不同意进行此手术。宣武医院关于王恩顺《有创抢救知情同意书》中可能出现的并发症及风险：本项操作经多年时间，已被广泛应用于临床抢救患者生命，尤其是适用于病情垂危、随时会发生呼吸心跳骤停、猝死、心脑血管意外的患者。但因患者健康情况、个体差异及某些不可预见的因素，在接受本操作时可能出现下列并发症及风险：1.损伤重要脏器（如：心外按压导致肋骨、胸骨骨折，骨折断端损伤肺脏、心脏、肝脏等重要脏器，继而造成内出血、失血性休克危及病人生命）；……；4.病情危重可能难以脱机；5.费用昂贵；6.由于病情危重，疗效不满意；……。牛俊芝签署不同意进行此操作。2019年12月9日14时51分，王恩顺死亡。王恩顺支付医疗费共计8544.72元。庭审中，富民公司表示，因为牛俊芝一方数次拒绝抢救，导致了王恩顺死亡结果的发生。牛俊芝一方表示，当时医生交代即使抢救也是人财两空，只要一打麻药，王恩顺可能立刻就死亡，在医生说明利害关系后，为了不让王恩顺受罪，就决定不做手术了。诉讼中，富民公司申请对王恩顺死亡原因与此次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12月18日，北京通达首诚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书分析说明：1.根据提供的视频资料，无法分析被鉴定人王恩顺摔倒的原因。2.被鉴定人王恩顺临床死亡诊断：腹主动脉血栓形成，下肢动脉血栓形成（双侧），下肢重度缺血（双侧），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高钾血症，低钠血症，低钙血症，低氯血症，高乳酸血症，代谢性酸中毒，高血压3级高危，2型糖尿病，高脂血症，呼吸性碱中毒，房颤，急性非st段抬高型心肌梗死，急性肝功能不全，急性肾功能不全，高尿酸血症，高磷血症，室性心动过速，心室纤维性颤动（心室纤颤）。此次事故造成被鉴定人王恩顺重物挤压腹部时间较长，发生了腹主动脉血栓形成，双侧下肢动脉血栓形成，双侧下肢重度缺血，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等。使受压部位及以远血流速度减缓，出现严重缺血，解除挤压后因液体从血管内外渗出出现局部肿胀，血管内外间质压力增高，反过来进一步阻碍伤部血液循环。长时间重物挤压及快速减压一系列活动导致动脉斑块破溃，内皮细胞受损，致使血小板黏附、聚集，造成管腔狭窄加剧，使得局部积蓄有效浓度的凝血酶，凝血酶使小微蛋白原转变成纤维蛋白而形成血栓（腹部及双下肢血栓形成）。综上所述，被鉴定人王恩顺腹主动脉血栓形成，下肢动脉血栓形成，下肢重度缺血，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与此次事故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3.外力挤压腹部可造成局部的肌肉、脂肪等软组织发生大量的坏死，导致较为严重的感染。感染及坏死会形成大量毒素，这些可能会造成急性肾功能衰竭，或者是严重肝脏功能的损伤。严重创伤后常出现心肌收缩力下降，心肌舒张功能障碍和心排出量降低。在严重创伤的后期，可出现明显的心功能不全的表现。创伤后心功能不全是指创伤后由不同的因素所引起的心脏舒缩功能障碍，在循环血量与血管舒缩功能正常情况下，心排血量不能满足全身代谢对血液供给的需要，导致血流动力学和神经内分泌系统两方面异常的临床综合征，也被称为创伤后心功能不全综合征或心力衰竭综合征。本例被鉴定人王恩顺此次事故后，查血常规、生化组合、心电图检查可见其出现了急性肝功能不全，肾功能不全，急性非st段抬高型心机梗死，后相继发生了高钾血症，低钠血症，低钙血症，低氯血症，高乳酸血症，代谢性酸中毒，呼吸性碱中毒，高尿酸血症，高磷血症等，上述出现的异常状况均与此次事故存在关联性。4.根据现有资料分析，被鉴定人王恩顺此次事故导致其腹主动脉及双侧下肢动脉血栓形成，双侧下肢重度缺血，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急性非st段抬高型心肌梗死，急性肝功能不全，急性肾功能不全等损伤，经相关临床治疗，入院后其病情进行性恶化，于2019年12月9日14：25出现室颤，三分钟后心脏骤停死亡，考虑其可能为外伤后多脏器衰竭，无法纠正，最终心力衰竭死亡。5.被鉴定人王恩顺死后未行尸体解剖检验，确切的死亡原因无法明确。6.此次事故中医疗因素是否参与无法评估。鉴定结果：被鉴定人王恩顺此次事故导致腹部较长时间受压，造成其腹主动脉及双下肢血栓形成，双下肢重度缺血，继发急性肝肾功能不全、心梗等损害，最终因心力衰竭死亡。其死亡的后果与此次事故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建议外伤参与度为主要责任。富民公司支付鉴定费5000元。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王恩顺死亡发生在民法典施行之前，因此，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王恩顺在为富民公司工作期间发生事故，依据鉴定意见，王恩顺的死亡与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因此，富民公司应对王恩顺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鉴定意见未明确王恩顺摔倒的原因，也没有判定王恩顺确切的死因，在案其他证据亦不能证明王恩顺摔倒及死亡完全系其自身疾病所致，因此，对于富民公司此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王恩顺家属拒绝医院的治疗措施事宜，鉴定机构未就此明确与王恩顺死亡的关系，且医院相关知情同意书也表明，手术存在极大的风险，因此，牛俊芝一方虽未选择手术等治疗措施，但并不能由此认定牛俊芝一方拒绝治疗导致王恩顺死亡。王恩顺在工作过程中，无外力干预的情况下摔倒，故其自身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本院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酌定富民公司应对王恩顺的死亡承担60％的责任。关于牛俊芝一方的合理损失。1、医疗费。本院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等相关证据，确定医疗费共为8544.72元，富民公司需负担5126.83元。2、死亡赔偿金。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院依据王恩顺的年龄及户籍情况，核算死亡赔偿金为1512040元，富民公司需负担907224元。3、丧葬费。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因此，王恩顺的丧葬费为53084元，富民公司需负担31849.4元。本院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及责任比例等因素，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6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第十一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北京市牛街富民清真牛羊肉市场有限责任公司给付原告牛俊芝、王嘉佳医疗费5126.83元、死亡赔偿金907224元、丧葬费31849.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合计1004200.23元。二、驳回原告牛俊芝、王嘉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470元，由原告牛俊芝、王嘉佳负担8664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市牛街富民清真牛羊肉市场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180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原告牛俊芝、王嘉佳负担2117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市牛街富民清真牛羊肉市场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88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鉴定费5000元，由原告牛俊芝、王嘉佳负担2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被告北京市牛街富民清真牛羊肉市场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000元（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视为放弃上诉权利。审 判 员  韩 涛二〇二一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  孙学武书 记 员  胡玉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