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13民初6867号原告：北京艾迪艾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林河北大街21号院1幢11层2单元120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3MA006D4Q3N。法定代表人：汪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然，北京市中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昌黎县兴农绿发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秦皇岛市昌黎县靖安镇陈各庄二村村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322MA07LR0522。法定代表人：赵莉，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静，女，1978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秦皇岛市昌黎县。原告北京艾迪艾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昌黎县兴农绿发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受理后，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然，被告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萝卜款81200元以及利息损失（以81200元为基数，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12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菌肥款1440元、冷库使用费10000元；3.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律师费3000元；4.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9年7月22日，原告（曾用名北京青港绿城商贸有限公司）和被告订立《订单种植协议》，约定原告种植水果萝卜，被告负责指导种植并收购萝卜。萝卜种植地点位于北京市顺义区龙塘路55号绿燕城公司的12座暖棚，种植面积共计8亩。合同约定，被告萝卜收购价格为每公斤2元。合同签订后，原告从被告处购买种子开始种植，共产出萝卜103200斤。萝卜收获后，被告订购了全部萝卜，但在支付18000元货款后再未支付后期款项。原告多次催促被告支付剩余货款，但被告拖延不予支付，被告违反合同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另，原告为储藏萝卜以及按照被告要求进行施肥共花费成本11440元，根据《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七条规定，被告应赔偿给原告。被告辩称：原告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诉讼请求。被告已按双方签订的协议履行了合格产品的全部回收义务并支付了货款18000元，被告同意按协议规定从货款中扣除原告应支付的种子款4000元后支付剩余货款182元。按照协议约定，原告的12座、种植面积为8亩暖棚产出的合格产品才是被告回收范围之内，原告将其19座暖棚的产品都作为回收范围缺乏合同依据。原告所述产出萝卜103200斤没有事实依据，种植面积超出双方约定的种植面积，且双方约定了回收标准，被告负有回收符合标准的萝卜的义务，并无回收全部产品的义务。尽管原告没有提供农残检验合格证明，但被告依然回收了全部符合协议其他标准的产品并支付了相应款项，剩余产品因超出回收条件，被告已经明确告知不能回收。按照协议约定，原告负责保鲜仓储，因保鲜仓储问题导致货物毁损不应由被告承担，且货物并未交付，毁损的风险不应由被告承担。被告已向原告提供了相应的菌肥，原告主张的菌肥款无事实依据。双方约定由原告负责保鲜冷藏，被告只负责保鲜仓储的电费，并非全部费用，但至今原告未能提供相应的凭证，拖延至今没有支付该部分电费的责任不应当由被告承担。原告主张律师费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即使真实，也是原告自行扩大损失。综上，被告已按照双方协议履行了全部合格货物回收义务，且支付了相应的款项，扣除原告应承担的种子款4000元，在原告能提供相应合理合法的冷库电费证明之后，被告同意进行相应的款项支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曾用名称北京青港绿城商贸有限公司，以下均简称原告。2019年7月22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订单种植协议》，约定：一、甲方负责提供水果萝卜种子，种子价格2500元/斤，乙方按照种子款金额的60％预付种子款即1500元/斤，本次订单需要甲方提供乙方种子4斤，种子款合计10000元，签订协议之日乙方付给甲方种子预付款6000元，剩余4000元甲方回收产品结算时扣除。甲方免费提供种植模式和管理流程技术。甲方免费提供给乙方微生物菌肥每亩两瓶，乙方要按照甲方技术要求使用。二、乙方将座落于北京市顺义区龙塘路55号绿燕城公司的拥有种植期使用权的暖棚12座，种植面积共计8亩，订单种植水果萝卜。甲方负责回收达到标准的产品。合格产品标准：重量350-1000克之间，无病害，无虫咬，无畸形，外表完好无破损，无烂心。产品农残检测符合国家食用农产品安全标准。包装规格：用塑料框或纸箱内加塑料袋，包装材料由甲方提供，乙方负责按甲方要求留部分樱子，将萝卜按规格分类码放整齐装箱打包，并将货物运到保鲜冷库保鲜储藏，甲方负责保鲜库仓储所用电费。出库时乙方负责装车，运费由甲方负担。供货时限大约为10月至第二年3月份。三、收购价格：双方协商产品收购价格每公斤2元（等外品由甲乙双方协商定价），乙方负责产品的包装、装车、以及商品入库的费用。四、结算模式：甲方在收到货确认无异议后十日内结清货款，不得拖延。五、违约责任：甲方必须全部回收符合标准的萝卜产品，乙方必须将不低于总产量70％的合格品交付给甲方（按每亩生产合格产品产量为八千斤计算），未经甲方同意不得私自将生产的产品售予他人，如有违反违约方赔偿对方货款价值20％的违约金。如遇不可抗力的自然灾害，造成种植作物严重减产或绝收，双方免责。人为造成的损失，由造成方负责。合同签订后，原告在被告的指导下进行了萝卜的种植。萝卜收获后，被告未到种植地检验、称重。2019年12月4日，原告按照被告指示将萝卜包装并运至冷库储藏，被告表示春节前尽量将冷库中的萝卜拉走。萝卜收获后，被告陆续拉走共计22182斤萝卜。2020年1月6日，原告催促被告预付萝卜款50000元，被告承诺2020年1月8日打款，后被告分别于2020年1月9日、1月10日、1月19日共计支付18000元，之后未再支付。2020年3月11日，原告告知被告冷库中的萝卜开始有腐烂，2020年3月12日被告表示冷库中萝卜个头太大、虫咬，不合格，让原告自己去菜市场批发，拒绝继续收购。关于萝卜种植面积，原告称，除了合同约定的12座暖棚共计8亩种植面积外，双方还达成口头协议增加7座大棚，共计种植19个大棚，原告自行处理了3座大棚产出的萝卜，最终原告要求结算的是其中16个大棚，种植面积共计10亩，对此原告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该证据显示：原告人员何伟称“我还有7座大棚打算种，没有暖被，能不能种”，被告人员薛一锋称“也能种，冷棚，得早点种，抓紧给我亩数”，何伟称“一共9亩地”。被告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称双方约定的种植面积就是8亩，被告对原告增加种植的萝卜并无回收义务。关于收获的萝卜总斤数，原告主张10亩地总产量为103200斤，被告不认可原告所述萝卜总斤数，称每亩总产量也就是5000至8000斤不等，具体原告收获多少斤萝卜被告并不知情，就此双方均未提交萝卜称重的相关证据材料。关于冷库里剩余萝卜的处理情况，原告称2020年3月11日萝卜就开始腐烂了，后续被告拒绝收购，萝卜全部腐烂，2020年4月底腾退冷库时原告就扔掉了，被告称已经于2020年3月12日告知萝卜已腐烂、虫咬、个头大、不合格，让原告自行处理。关于冷库使用费，原告称，冷库使用费就是电费，标准为每天100元，被告是知情的，2019年12月3日入库，2020年5月1日清库，共计应付电费15000元，经划价原告最终支付10000元，对此原告提交了如下证据：1.支付冷库费用的收据、冷库使用协议，上述证据显示：2020年5月3日，原告支付2019年12月3日至2020年5月1日期间萝卜冷库使用费10000元，面积为50平方米，用途为存放萝卜，按照每日100元标准收取电费（使用费），除此之外不收取其他费用；2.微信聊天记录，该证据显示：2019年11月24日被告人员薛一锋发送“冷库多大面积，出多少费用，一个月出多少电费”，原告人员何伟回复“大概是50平米，一平米一天多少钱，是这么算的”，薛一锋称“咱们得跟他定好价格啦，说好了一天多少钱，一个月出多少电费，这样也行”；2019年11月25日何伟发送“冷库给咱们用一天100元，他就收个电费钱”，薛一锋回复“行，这两天先不着急入库，先看一下”。被告认可微信聊天的真实性，不认可其他证据，称上述费用是冷库使用费并非电费，只同意按照电费收取部门的标准负担2019年12月4日至2020年3月12日期间的部分冷库电费，因冷库中不只有被告收购的萝卜，还有原告自己的物品。关于菌肥款，原告称，菌肥应是被告从第三方购买后免费提供原告使用的，但被告让原告先行垫付并承诺收购萝卜时退还，原告垫付了16瓶共计1440元的菌肥款，为此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该证据显示：2019年9月25日，被告人员薛一锋称“菌剂90一瓶，可以用一个棚”“菌剂钱你先付了，回收我给你退回”。对此，被告认可微信聊天的真实性，但称上述证据只能证明被告提供了16瓶菌剂，每瓶90元，不能证明菌剂款系原告垫付，菌剂是被告免费提供的。关于律师费，原告主张3000元，称系维权成本，属于因被告违约给原告造成的损失范围，现已经支付1500元，提交了转账记录。对此，被告称其没有违约，本案系因原告无法提供相关冷库电费的支付凭证，导致双方无法结算，属于原告自行扩大损失，不同意支付。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除了合同中提到的4000元种子款，还有5000元种子款，共计9000元种子款原告未付，双方同意用上述种子款折抵萝卜款、冷库电费。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种植、养殖回收合同是指一方提供技术、种苗产品或者种植、养殖饲料以保证成品达到一定标准，另一方负责种植、喂养，成品由技术提供方报价回收的合同。在种植回收合同中，一方负责提供土地和劳务，另一方负责提供种子及相关技术要求、规程并回收成品。本案中，原、被告签订《订单种植协议》，约定由被告提供萝卜种子给原告种植，原告按照双方协议要求种植萝卜，被告对原告种植的萝卜按照约定价格予以回收，结合合同名称及内容，双方之间的关系更符合种植回收合同关系，并非买卖合同关系，原告起诉案由有误，本院予以调整为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约定，被告负责回收达到标准的产品，对于产品是否符合标准被告对此应当负有举证责任。萝卜成熟后，被告应当及时对萝卜是否符合双方约定的合格标准进行检验，被告怠于履行检验义务，原告按照被告的指示，使用被告提供的包装材料，对萝卜进行了装箱打包并入库，应当视为原告种植的萝卜符合双方约定的收购标准。关于种植面积，原告虽提交了微信聊天，但该聊天内容并不能证明被告亦同意对增加的大棚产出的萝卜进行收购，且原告也自认自行处理了3座大棚产出的萝卜，故对原告主张种植面积为10亩，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合同约定的12座大棚共计8亩萝卜的总斤数，双方均未提交相关称重数据证明材料，本院结合双方合同约定每亩生产合格产品产量为8000斤予以酌情确定萝卜总斤数为64000斤。关于原告主张的萝卜款实际包括两部分，一部分是被告已经收购但尚未支付的萝卜款，另一部分是被告未收购，原告主张已全损的萝卜款。对于第一部分，被告已经收购22182斤萝卜，按照合同约定价格被告应当支付22182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8000元，尚有4182元未支付，对此被告应当予以支付。对于第二部分，实际属于被告拒绝收购给原告造成的损失范畴。对此，本院认为，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告收获的萝卜在入冷库前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入库后的萝卜在2020年3月11日发现腐烂，对此被告主张是原告保存不当原因所致，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因萝卜为农副产品，属于易发生腐烂变质的产品，原告种植的萝卜成熟后，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收购，被告未按照合同约定对原告所种植的成品萝卜及时进行收购，导致萝卜毁损灭失，无法进行回收，被告构成违约，应对损失产生承担主要责任，应赔偿原告相应的经济损失。但原告在被告违约后未采取积极措施正确处理，如在被告明确拒绝收购后未及时将冷库中的萝卜予以变卖处置，导致相关损失扩大，应当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因此，本案应推定损失为双方共同原因所致，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抗风险能力以及双方过错责任程度酌定，由原告自担30％的责任，被告承担70％的责任。因本案所涉合同订立的时间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前，故仍适用当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以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原告主张的第二部分萝卜款属于合同预期利益，根据前面论述本案合同涉及的萝卜总产量为64000斤，扣除已经收购的22182斤，冷库中的萝卜为41818斤，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价格，萝卜总损失为41818元，被告按照70％的责任比例应当赔偿的萝卜损失为29272.6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冷库使用费，根据原告提交的冷库使用协议及双方人员在2019年11月25日的微信聊天可以看出，冷库使用费就是电费，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本院对于2019年12月4日至2020年3月12日期间的电费予以支持，具体数额本院根据上述期间占使用冷库总期间的比例予以酌定为80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菌肥款，结合原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佐证原告垫付了菌肥款，被告未提交已经退还的相关证据，故本院对原告主张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鉴于被告应当支付的萝卜款为4182元，而原告欠付被告的种子款为9000元，故对于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应当支付给原告的萝卜款、萝卜损失、冷库使用费、菌肥款共计42894.60元，扣除原告欠付的种子款9000元，余款33894.6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昌黎县兴农绿发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给原告北京艾迪艾食品有限公司33894.60元；二、驳回原告北京艾迪艾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96元，由原告北京艾迪艾食品有限公司负担708元（已交纳），由被告昌黎县兴农绿发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8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永芝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吴晓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