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8民初27894号原告：郑少麟，男，1985年1月12日出生，户籍地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勋，北京京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冠楠，北京京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陈晾，男，1980年6月9日出生，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振，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郑少麟与被告陈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郑少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勋、张冠楠，被告陈晾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少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陈晾返还郑少麟借款本金980,000元整；2.陈晾支付郑少麟利息（以980,000元为基础，自2018年6月1日始，按照年利率5%为标准，至实际还清之日为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陈晾承担。事实与理由：自2014年1月16日起至2015年4月25日止，陈晾陆续从郑少麟处借款，郑少麟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共向陈晾转账五次，总计转账金额980,388元。2016年陈晾向郑少麟出具《借条》，陈晾认可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承诺2017年12月前一次性向郑少麟还款980,000元整。2017年12月31日，郑少麟、陈晾双方约定：自2018年1月1日起开始计算借款利息，利息约定为年利率5%,并于2018年6月1日前还款400,000元，至2018年底还清全部欠款。还款期限到期后陈晾表示无力支付承诺款项。陈晾答辩称：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陈晾从未向郑少麟借款，陈晾收到的318,388元是郑少麟的投资款，后投资失败；其他向梁源的转款是他与梁源之间的往来，也并未向陈晾转账；另外，双方关系融洽的时候，陈晾有200多万的财产都在郑少麟处，郑少麟至今没有归还给陈晾；在陈晾的角度来看，郑少麟欠陈晾的财产，比5台矿机的钱要多；基于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故陈晾不同意郑少麟全部诉讼请求。郑少麟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1.借条；2.转账记录；3.微信聊天截图（原手机）；4.微信聊天截图（新微信号）；5.微信交易记录；6.梁源证言及其出具的情况说明。陈晾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1.邮件截图和翻译件；2.催款邮件截图及公证书；3.有关新闻信息截屏。根据当事人陈述及所提举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月26日，郑少麟通过招商银行账户向陈晾转账318,388元。郑少麟还向梁源多次转账：2014年12月31日转账190,000元,2015年2月1日转账230,000元，2015年3月3日转账190,000元，2015年4月25日52,000元。2014年4月4日，陈晾邮箱（×××@gmail.com）收到郑少麟邮箱（×××@sina.com）发送的电子邮件“各方达成一致”，邮件所附《协议_20140404.pdf》内容：“1.入资：a)以2014年4月19日前支付给SACO的钱为投资额，过期不候；b)总投资额不可超过1000万元人民币。2.回报：a)SACO从2014年10月1日起开始支付回报；b)回报率为年化收益率75%至85%；c)2015年10月1日起可以随时要求收回本金，1个月内到账；d)回报持续3年，3年后不再承诺收益。3.支付：a)每月1日支付回报（自2014年10月1日开始）；b)支付到中国境内人民币账户，支付手续费0.4%。”法庭上，郑少麟表示，“当时我们都一起坐在电脑前面，具体怎么用我的邮箱发送的我想不起来了”。郑少麟提供的其与陈晾（昵称“SACO”，微信号×××）之间的微信记录显示：2016年9月27日，郑少麟发送微信：“我和老臧10.1最后一天去找你吧。然后在上海呆两三天的样子”；陈晾回复：“没问题啊”“你来了我先写欠条给你”“现在只剩下你的钱了”“朱柏羽这边不欠了”；郑少麟表示“好”。2018年7月27日，郑少麟：“你在北京？”；陈晾次日回复：“在北京，和朋友做股票，和以前差不多，上半年美跌，a股也没涨，预期没实现，养家糊口，佳佳最近工作没了，你要有活可以介绍下就介绍下，我这只能先给你上半年的利息了，等股票这边预期实现了补上全款，不是不想还，实在动不了，你这边没到揭不开锅的话，就再给我点时间吧”，随后陈晾向郑少麟微信转账25,000元。2019年8月25日，郑少麟：“从17年下半年到现在，利息都已经10万了。你好歹先还我些利息吧”；陈晾：“……两个公司都在筹备中，钱的话我想等融资到位一次还清吧，不会太久了”；郑少麟：“我也很想一次到位，但是从17年到现在又等了2年了，算上之前的就4年了。融资到位大概是什么时候？”陈晾：“最近都在谈融资，最快也得几个月吧，市场上钱比较谨慎”；郑少麟：“另外一个你说融资，融资款进的公司账户，受股东的监管的，你怎么从公司账户支取出100多万用于和公司无关的业务呢？你具体打算怎么做？”陈晾：“你的钱是两部分，第一是机器款，第二是给朱柏羽的钱，我和你之间的债务关系当然和朱柏羽有关系，也和梁源有关系，甚至人从玉、张海、郭都有关系，在这团由朱柏羽起头的事情中间，他以为的名义在外非法融资一千五百万左右，我不顺着这条线接开，你之间和他有什么关系我怎么知道，他在外面伪造各种我的名义的欠条多了去了”。2020年4月29日，郑少麟：“这100万有什么进展么。能先付一些利息么”“比如你这个项目好了。能还我多少”；陈晾：“30-50吧”；郑少麟：“利息先付我一部分吧。我已经从原来公司离开了，本来要创业，现在疫情严重揭不开锅了快，客户都倒闭了”；陈晾：“真没钱，借钱度日呢”“过完公示和中标了给你消息”。梁源于2020年8月18日出具《情况说明》：“本人2014年12月31日收到郑少麟银行转账人民币190,000元，2015年2月1日收到郑少麟银行转账人民币230,000元，2015年3月3日收到郑少麟银行转账人民币190,000元，2015年4月25日收到郑少麟银行转账人民币52,000元，以上总计收到郑少麟银行转账人民币662,000元。这四笔钱郑少麟转给我是因为当时陈晾和朱柏羽存在债务关系。陈晾向郑少麟借钱还给朱柏羽，我和郑少麟是好朋友，是发小，身份证地址在同一个街道同一个社区。而陈晾和我也是好朋友，所以陈晾就让郑少麟直接通过我把钱转给了陈晾当时的债主朱柏羽，所以陈晾一直认可他和郑少麟之间的债务关系，陈晾也给郑少麟打了欠条。”梁源提供的转账记录显示：除收到郑少麟前述转账外，梁源还于2014年12月31日向朱柏羽转账178,262元；2015年1月1日向陈晾转账3500元；2015年2月1日向朱柏羽先后转账178,262元、8300元，向陈晾先后转账40,000元、3438元；2015年3月3日向朱柏羽转账186,562元；2015年4月8日收到郑少麟转账50,000元，随后向朱柏羽转账90,000元；2015年4月25日向朱柏羽转账96,562元。郑少麟向法庭提供的《借条》载明：“本人陈晾于2014年至2015年期间，因个人原因，从郑少麟处先后借走人民币累计98万元整。本人认可以上债务关系，并承诺于2017年12月前一次性还清本金98万元整。”《借条》落款签名“陈晾”，但没有落款日期。诉讼中，陈晾否认上述《借条》为其本人书写并提出笔迹鉴定申请。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于2021年4月28日出具《终止鉴定告知书》：“最终认为本案样本标称时间与检材时间相距较长，且无检材时间之前的样本材料，而现有样本上‘陈晾（陳晾）’签名字迹书写特征不稳定，故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第（二）项‘发现鉴定材料不真实、不完整、不充分或者取得方式不合法的’之规定，我中心决定终止本案鉴定工作。”陈晾还向法庭提供一些电子邮件及其翻译件，意在证明其投资比特币矿机的相关情况：2013年12月4日分别投资132,002美元、26,400.4美元、26,400.4美元，2014年1月14日分别投资51,001美元、816,016美元，2014年1月19日投资102,002美元（其中5台矿机为郑少麟委托陈晾购买，折合人民币318,388元），2014年3月19日投资803,193美元，2014年5月21日分别投资4550美元、131,760美元，以上共计2,093,324.8美元。本案首次庭审中，针对郑少麟所提供的其与陈晾之间的微信记录的真实性，陈晾委托诉讼代理人称：“经之前询问被告，被告表示并非其本人”，“×××”不是陈晾本人使用的微信号；本案再次开庭质证时，郑少麟出示其手机中的微信记录后，陈晾称：“原来的微信记录截屏我都看过，但是微信里的话只有一部分是真实的。对方可以篡改微信记录。”法庭要求陈晾提供其微信记录中的相反证据，陈晾表示“2018年之后的微信记录我已经删除了”。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原告郑少麟持“陈晾”出具的《借条》及相关微信记录等证据主张债权；被告陈晾否认《借条》的真实性，并以双方之间存在委托投资关系提出抗辩。针对双方争议，本院简要分析如下。1.关于《借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19〕19号）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私文书证的真实性，由主张以私文书证证明案件事实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涉案《借条》的内容虽可以直观反映郑少麟与陈晾之间的借贷关系，但该证据本身存在多方面问题：一是《借条》上只写明了还款时间而没有落款日期；二是郑少麟仅表示该《借条》系在陈晾家中形成，但缺乏具体形成细节的描述；三是“陈晾”的签名虽经笔迹鉴定，但无法确证或排除系陈晾本人签写。故，《借条》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2.关于投资。郑少麟于2014年1月26日向陈晾转账318,388元，结合陈晾提供的2014年4月4日电子邮件，可以看出：（1）不能排除郑少麟转账318,388元与郑少麟电子邮件所附《协议_20140404.pdf》的关联性，协议中明确“2014年4月19日前支付给SACO的钱为投资额”，郑少麟、陈晾作为协议的参与方，亦应属于该“各方达成一致”电子邮件的利益相关方；（2）陈晾作为协议中的接受投资款项的人（SACO），其承诺从2014年10月1日起向投资人支付回报，回报率为每年75%至85%，且2015年10月1日起投资人可以随时要求收回本金（1个月内到账）；（3）该协议参与方仅约定了投资回报及本金收回问题，没有约定投资亏损状态下的风险负担。故，在郑少麟没有其他证据否定其与上述《协议_20140404.pdf》关联性的情况下，其直接向陈晾转账的318,388元不足以被认定为借款；但是，陈晾向其他投资人作出保本并“回报持续3年”的承诺，实际上免除了其他投资人的投资风险。3.关于证人。梁源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在2014年12月31日至2015年4月25日期间，梁源多次收到郑少麟转账的款项累计66万余元，梁源将其中的大部分款项转给朱柏羽，少量款项转给陈晾。梁源作证时，将上述转账表述为：陈晾为向朱柏羽偿付债务而向郑少麟借款，陈晾、郑少麟、梁源之间对此有过口头约定，梁源基于其分别与郑少麟、陈晾的长期的朋友关系而充当了郑少麟与陈晾的中间人。经当庭对质，本院认为梁源所作陈述的可信度较高，酌予采信。4.关于微信。郑少麟提供了其与昵称为“SACO”、微信号为“×××”的人之间的微信记录，陈晾对该微信记录作出了前后不一的表示：先是表示“×××不是陈晾本人使用的微信号”，后来表示“微信里的话只有一部分是真实的”。在案证据显示，（1）陈晾的电子邮箱地址与上述微信号的表现名称一致；（2）郑少麟在2018年7月28日收到“×××”支付的“上半年的利息”25,000元，相应微信转账记录显示对方姓名为陈晾；（3）陈晾以“2018年之后的微信记录我已经删除了”为由，未向法庭提供反对证据。故，本院认定郑少麟提供的微信记录属实；陈晾在微信中表示的“你来了我先写欠条给你”“我这只能先给你上半年的利息了”“等融资到位一次还清吧”等内容，以及针对郑少麟“这100万有什么进展，能先付一些利息么”的问题，陈晾回复“30-50吧”，能够与《借条》内容相互印证。综上，《借条》属于陈晾对于其与郑少麟之间往来款项性质的事后确认，应属有效。郑少麟依据《借条》向陈晾主张债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可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规定，郑少麟要求陈景按照年利率5%标准自2018年6月1日起支付逾期利息，亦可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陈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少麟偿还借款本金98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98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5%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6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陈晾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范  君审 判 员 张 建 文人民陪审员 晏  艳二〇二一年七月六日书 记 员 马跃白云书 记 员 闫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