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2民终19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小勇，男，汉族，1995年2月18日出生，住贵州省六盘水市水城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海，系贵州盈厚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810018403。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力引，系贵州盈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证号：23082105110003。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褚时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凉都印象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01MA6J0Q807D。法定代表人：付云，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泽鑫，系贵州屋脊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910140374。原审被告：六盘水市水城区尖山街道尖山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水城区尖山街道尖山社区尖山组社会信用代码：55520221MEA818661P。法定代表人：吕成贵，系该居民委员会主任。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奂频，系贵州金鸟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2010257805。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国顺，男，汉族，1992年8月11日出生，住贵州省六盘水市水城区，系该居委会工作人员。上诉人尹小勇因与被上诉人贵州褚时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褚时公司）及原审被告水城区尖山街道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尖山居委会）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水城区人民法院（2021）黔0221民初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小勇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将本案定性为承揽合同纠纷错误，本案应当定性为雇佣关系。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尖山居委会工作人员口头约定由上诉人对尖山村综合农贸市场××楼广告牌坏掉的广告字进行维修，被上诉人支付300元的劳务费，故此事实应认定为雇佣关系，上诉人系因提供劳务受到损害，被上诉人尖山居委会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其次，在承揽关系中，承揽人与定作人是合同关系，定作人无权干涉承揽人的工作，双方地位平等，定做人只负责交付工作成果。而本案中，上诉人是在被上诉人尖山居委会的要求、指挥下对广告字进行维修，被上诉人可以随时干预且已实际干预了上诉人的工作，不能认定为承揽关系。再次，在雇佣关系中，一般由雇主指定工作场所、限定工作时间、工作范围，且雇员所提供的工作是其日常的生产经营活动等；而承揽关系中，承揽人仅负有向定做人交付工作成果的责任，并没有以上要求。在本案中，上诉人所提供的劳务活动均是由被上诉人尖山居委会限定了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工作范围等，并现场指挥工作，只能认定为雇佣关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基于上述陈述，本案为雇佣关系的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有关规定进行判决。褚时公司辩称，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尖山居委会辩称，本案中，答辩人协议由被答辩人施工目的是为修复好广告牌，答辩人不否认工作成果的取得需要付出一定的劳务，但所需要的不是被答辩人的单纯劳务，而是符合答辩人要求的特定化成果，最终基于修复结果一次性向被答辩人支付报酬300元，事故当天被答辩人雇佣人员、自带工具具有人身独立性，符合承揽关系的特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尹小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二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302643.35元（1.医疗费：39645.14元（已扣减被告已垫付2000元）；2.误工费：46821元／年÷365×180日=23089.81元；3.护理费：46821元／年÷365×60日=7696.60元；4.交通费：2000元；5.营养费：100元×90日=900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16日=1600元；7.鉴定费：1900元；8.被抚养人生活费：尹正华：21402元×20％×16年÷2人=34243.20元；尹正伟：21402元×20％×13年÷2人=27822.60元；9.伤残赔偿金：34404元／年×20年×20％=137616元；10.后续治疗费：10000元；l1.病历复印费：30元；12.精神抚慰金：8000元。合计：302643.3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10日，原告尹小勇为被告褚时公司安装完显示屏后，原告单独与被告尖山居委会工作人员接洽，原告与被告尖山居委会工作人员双方口头约定由原告对尖山村综合农贸市场××楼广告牌所坏掉的广告字进行维修，报酬为300元，维修广告字的工具由原告自带。原告与被告尖山居委会工作人员所约定的上述事项系原告单独所接，并未在褚时公司与原告所约定的由原告承接的广告安装工作范围内。同日，原告到尖山村综合农贸市场××楼对坏掉的广告字进行检查，在检查过程中，因原告从该二楼的塑胶瓦上踩踏而过，塑胶瓦破碎，导致原告从农贸市场二楼坠落到一楼受伤。2020年6月10日，原告被送往贵州水矿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住院治疗，于2020年6月26日出院，共住院16天，共产生医疗费41521.44元（其中2000元医疗费系被告褚时公司支付）。2020年12月31日，首钢水钢总医院司法鉴定所就原告所受上述伤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原告因意外受伤致左侧尺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并下尺桡关节脱位经治疗后，遗留左腕关节功能部分丧失为九级伤残；内固定取出等所需要后期费用为10000元；所受损伤的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90日。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1900元。2020年7月13日，原告向贵州水矿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支付了病历复印费30元。另外，原告与王嫩系夫妻关系，该二人共同生育了孩子尹正伟（2015年1月19日出生）与尹正华（2017年9月22日出生）。原告具有特种作业操作证，该证载明原告作业类别为高处作业，准操项目为高处安装、维修、拆除作业，有效期限为2020年1月6日至2026年1月5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与被告尖山居委会之间是承揽关系还是雇佣关系；二被告应否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与被告尖山居委会是承揽关系还是雇佣关系的问题。虽然雇佣关系与承揽关系的一方当事人都要为完成工作付出一定的劳动并取得报酬，但两者之间却存在本质区别：首先，雇佣关系是以直接提供劳务为目的，承揽则是以完成工作成果为目的，提供劳务仅仅是完成工作成果的手段。换言之，承揽人如没有可供交付的工作成果，即使付出劳动，也不能获得报酬；第二，雇佣双方的当事人有一定的人身依附关系，雇员在完成工作中需听从雇主的安排、指挥。而承揽双方之间不存在人身依附关系，承揽人在完成工作中具有独立性，定做人可以指示、检查、监督承揽人的工作，但通常不能直接指挥承揽人在具体操作过程中如何作为；第三，雇佣关系提供劳务一方的劳动工具、设备、原材料等一般由雇主提供，而承揽关系中上述物品一般由承揽人自行提供；第四，雇佣关系中，雇员是继续性提供劳务，雇主定期给付劳动报酬，承揽合同中是承揽人一次性提供工作成果后，由定做人一次性结算报酬；最后，雇佣关系中，雇员提供的劳务一般是雇主业务或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承揽关系中，承揽人提供的劳务是其独立的业务或经营活动。综观本案事实，首先，被告尖山居委会找到原告，让原告对坏掉的广告字进行维修，是有赖于原告具备高处安装、维修、拆除作业所特有的知识、技术和能力，被告尖山居委会所期待的效果和所希望达到的结果是坏掉的广告字被修理好这一工作成果，而非单纯需要原告向其提供劳动力；其次，被告尖山居委会并未直接指挥原告在具体操作过程中如何作为，双方之间并不存在控制和从属关系；再次，维修广告字的所需工具是由原告自带；最后，被告尖山居委会与原告关于原告报酬的计算是一次性支付300元，符合承揽关系中一次性结算的特征。故应认定原告与被告尖山居委会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关于二被告应否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由于原告与被告褚时公司均认可原告与被告尖山居委会工作人员所约定由原告维修广告字系原告单独所接，并未在褚时公司与原告所约定的由原告承接的广告安装工作范围内，故原告要求褚时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九十三条关于“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第三人损害或者自己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侵权责任。但是，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错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本案中，原告作为具备高处安装、维修、拆除作业相关资质的人员，应当对高处作业时工作环境所处的风险具备一定的防范意识，但原告因怠于防范，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其在尖山村综合农贸市场××楼对坏掉的广告字进行检查的过程中，从该二楼的塑胶瓦上踩踏而过，塑胶瓦破碎，导致自身从农贸市场二楼坠落到一楼受伤，故原告自己存在重大过失。加之，原告与被告尖山居委会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证明被告尖山居委会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存在过错，故作为承揽人的原告在实施承揽工作的过程中发生的风险应当由其自身承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尖山居委会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百七十条、第一千一百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尹小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4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920元，由原告尹小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上诉人尹小勇与被上诉人尖山居委会之间法律关系如何认定；二、被上诉人尖山居委会、褚时公司应否对上诉人尹小勇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尹小勇与尖山居委会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问题。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在承揽关系中,承揽人不仅仅提供劳务,而且交付工作成果。工作成果的形成,有赖于承揽人特有的知识、技术和能力。本案中,尖山居委会与尹小勇对坏掉的广告字进行维修的约定内容符合承揽合同的法律特征,双方之间应为承揽合同法律关系,而褚时公司与尹小勇之间不存在直接的法律关系。关于尹小勇的损害责任承担问题。本案中，尹小勇作为承揽人,持有高处安装、维修、拆除作业特种作业操作证，因安全意识不强,造成自身受到伤害,其损害应自行承担。尖山居委会作为定作人不存在定作、指示或选任上的过失,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尹小勇与尖山居委会工作人员所约定由尹小勇维修广告字系尹小勇单独所接，并未在褚时公司与尖山居委会约定的由尹小勇承接的广告安装工作范围内，故褚时公司对尹小勇的损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尹小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40元，由上诉人尹小勇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少旭审 判 员 王秋红审 判 员 杨 龙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浦红梅书 记 员 李炳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