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浙04民终11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绍祖，男，1946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嘉善县。公民身份号码：XXX。                法定代理人：顾仙凤，女，1953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嘉善县。公民身份号码：XXX。系黄绍祖配偶。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澄，浙江思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羿昊，浙江思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南湖支公司。营业场所：嘉兴市南湖区嘉良大厦1幢104、105、1401、1402、1501、1502、1601、1602室；嘉良大厦2幢商11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753952858R。                负责人：蒋颖，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宏伟，浙江南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永伟，男，1969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公民身份号码：XXX。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旭丽义齿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南湖区余新镇曹庄民丰西路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586296055Y。                法定代表人：潘琳。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毅，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晨炜，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黄绍祖、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南湖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永伟、嘉兴旭丽义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丽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嘉善县人民法院（2021）浙0421民初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绍祖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承担黄绍祖的医疗辅助生活用品费用及基因检测费用共6730.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黄绍祖在受伤后经治疗仍为无意识状态，长期在ICU住院治疗，产垫、干洗洁肤剂、生活湿巾、液体辅料、爽身粉等医疗辅助生活用品一方面有医嘱，另一方面有相对应的购买凭证，相关费用系黄绍祖的直接经济损失，与案涉事故具有直接的关联性和必要性。而基因检测费是在治疗期间遵照医嘱进行，对黄绍祖的血液进行细菌培养，便于进一步用药。因嘉善县第一人民医院受条件限制无法检测，才委托有资质的机构进行检测。上述两笔费用是黄绍祖为治疗所必需花费的合理支出，理应由被上诉人赔偿。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并未将赔偿项目完全框定。黄绍祖使用的医疗辅助生活用品属于合理费用范畴，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和必要性。                人保南湖公司辩称，除非医保用药和外购用药费用有异议外，人保南湖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余事实无异议，请求二审驳回黄绍祖的上诉。                蒋永伟辩称，没有意见。                旭丽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黄绍祖的上诉，维持原判。                人保南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人保南湖公司不承担非医保费用及外购药76834.86元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责任条款第二十六条第六款约定，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因此，人保南湖公司无需承担相关非医保费用。同时，人保南湖公司对外购用药和黄绍祖治疗的关联性存在异议，黄绍祖也没有举证证明外购用药的合理性，故应予扣除。                黄绍祖辩称，一审法院判决人保南湖公司承担非医保费用以及外配药费用是正确的，应予维持。有关两万多元的外配药是医院对黄绍祖救治过程当中急需使用但医院药库又存在着种类的局限性，才出具证明由家属前往指定地点购买，该支出具有必要性，亦有相应的发票予以证明，应予支持。有关非医保费用，人保南湖公司认为应当予以扣除没有法律依据。因此，请求二审驳回人保南湖公司的上诉。                蒋永伟辩称，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旭丽公司辩称，人保南湖公司的上诉请求也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黄绍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蒋永伟、旭丽公司、人保南湖公司共同赔偿黄绍祖已经支出的医疗费及辅助器材费用共计565476元（变更后），人保南湖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先行向黄绍祖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蒋永伟、旭丽公司承担；2．本案诉讼费用由蒋永伟、旭丽公司、人保南湖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0月24日14时29分许蒋永伟驾驶旭丽公司所有的×××小型轿车沿嘉善县魏塘街道中山西路由东向西行驶至亭桥南路中山西路路口左转弯时，与在人行横道上由西向东行走的行人黄绍祖发生碰撞，造成黄绍祖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之后，经交警认定本起事故中，蒋永伟承担本起事故全部责任，黄绍祖无责任。                蒋永伟驾驶的×××小型轿车在人保南湖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限额为200万元保额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一审另查明，人保南湖公司已向黄绍祖垫付18000元。                以上事实，有庭审笔录、交通事故认定书、保险单、病历、出院记录（小结）、医疗费发票、病人费用清单（分类费用清单）等证据予以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黄绍祖医疗费票据中姓名为陶雅强、顾仙凤、黄淼等票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人保南湖公司提出的质证意见予以采纳，该项费用140.42元，不予支持；对于黄绍祖提供的购买生活用品及基因检测服务费等电子发票及购物小票、收款收据，该项费用6730.60元，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支持。对于黄绍祖提供的嘉兴全德堂药房有限公司的两份电子发票，有医院的处方予以证实，确系抢救黄绍祖所需，该项费用29358元予以支持。关于人保南湖公司应扣除非医保用药问题，人保南湖公司既没有提供非医保用药已超出交强险额度的证据，也没有提供就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充分释明的证据，更未区分医保费用与非医保用药金额交黄绍祖及投保人质证，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除此之外的外配药，有正规发票，且符合医院外配药物惯例，可予支持；经核，黄绍祖已产生医疗费（含外配药）558605.82元。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人保南湖公司首先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8000元；黄绍祖剩余医疗费540605.82元应由侵权人蒋永伟赔偿，因肇事车辆在人保南湖公司处投保了2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故人保南湖公司需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赔偿黄绍祖540605.82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12年9月17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人保南湖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内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赔偿黄绍祖医疗费540605.82元；二、驳回黄绍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27元，减半收取1614元，由黄绍祖负担62元，蒋永伟负担1552元。                二审中，黄绍祖通过移动微法院提交了以下两份证据：                证据1．南京华大医学检验所《PMseq病原微生物高通量基因检测报告单》，证明黄绍祖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后引发了不明原因的高热且持续不退，医院为明确系何种病原菌感染而引发，委托相关基因检测机构对黄绍祖作了相关基因检测，目的是为了有针对性的用药治疗。该项检测费用由黄绍祖支付，应当由侵权责任人赔偿。                证据2．蒋永伟的社会保险参保证明，证明蒋永伟的参保单位为旭丽公司，双方系劳动关系，旭丽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人保南湖公司质证称，证据1只是检测单位出具的报告，没有院方的确认，故不予认可。对证据2未发表质证意见。                旭丽公司对证据1的质证意见同人保南湖公司。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劳动关系的存在。蒋永伟与旭丽公司技术主管黄某是多年朋友。2020年初，蒋永伟找到黄某要求帮忙挂社保。旭丽公司考虑企业社保参保率较低，就同意为其参保。                蒋永伟对证据1未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2的质证意见同旭丽公司。                蒋永伟通过移动微法院上传了一份收款收据，证明2020年3月6日黄某向旭丽公司上交了蒋永伟的社保现金预付款12000元。                黄绍祖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人保南湖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                旭丽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没有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为：                黄绍祖提交的证据1--检测报告单载明送检单位为嘉善县第一人民医院，检测内容为鉴定样本中存在的可疑致病微生物。可以证明该项检测系医院为鉴别病原所采取的辅助措施，相关费用属于因治疗而发生的合理费用，应当纳入黄绍祖的医疗费损失中。                黄绍祖提交的证据2，根据我国劳动人事的有关规定，社会保险的参保证明可以作为认定劳动关系存在的初步证据，但有相反证据的除外。结合蒋永伟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旭丽公司系代其参加社会保险，其与旭丽公司间属于社保挂户关系。黄绍祖虽对蒋永伟提交的收款收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故对蒋永伟、旭丽公司主张的相关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除以上证据外，其余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嘉善第一人民医院在对黄绍祖的治疗过程中，曾委托相关检测机构对黄绍祖的血液作基因检测用以病原鉴别，相关费用3800元由黄绍祖支付。同时，黄绍祖在接受治疗过程中（2020年10月27日至2021年1月19日期间），购买了医用护理垫、湿巾、纸巾、干洗洁肤液、液体敷料等，合计花费2244.80元。具体费用明细根据黄绍祖一审提供的票据为：护理垫806.5元、湿巾280元、纸巾303.4元、3M干洗洁肤液350元、3M液体敷料195元、约束带32元、脸盆30元、吸痰管55元、屁屁霜116元、牙膏21.9元、小枕头48元、杯子7元。                又查明，自2020年4月以来，蒋永伟的社会保险挂户于旭丽公司。                本院认为，根据黄绍祖二审补充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主张的基因检测费用3800元系治疗过程中产生的合理费用，应当纳入黄绍祖的医疗费损失当中。而相关医用护理垫、湿巾、纸巾、干洗洁肤液、液体敷料等部分（如护理垫、液体敷料等）只适用于长期卧床人员，部分（如纸巾、湿巾等）虽系日常用品，但黄绍祖举证的用量已超出正常人的日常生活所需，可以认定系因卧床治疗所产生，故应酌情给予支持，相关金额可按1500元计入损失。对于人保南湖公司上诉提出异议的两笔合计29358元的外购医药费用，经查，系黄绍祖根据医嘱从嘉兴全德堂药房有限公司购买“注射用头孢他啶阿维巴坦钠（思福妥）”所产生的费用，对此，一审中黄绍祖提供了医院处方，证明该药物系医院指定其外购的用药，一审据此将该两笔费用纳入黄绍祖的医疗费损失中并无不当，二审应予确认。至于非医保费用是否应予免赔的问题，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的有关规定，保险人对于非医保费用并非是绝对免赔，而是应由保险人按该医疗费用的同类医疗费用标准进行赔付（条文表述为：“按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进行核实”及“超出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不负责赔偿”），故保险人应当举证证明非医保费用与同类医疗费用标准之间的差额，不能提供的，应由保险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人保南湖公司主张对非医保费用予以免赔，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与相关非医保用药对应的同类医药的品名及同类医药费用的标准数额，故其相关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黄绍祖的损失应在一审认定的558605.82元的基础上增加5300元（3800元＋1500元），为563905.82元。此损失首先应由人保南湖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范围内赔偿18000元（已履行），剩余545905.82元由人保南湖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                综上所述，黄绍祖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人保南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需要说明的是，本案二审部分改判系因黄绍祖二审提供新证据所导致，故相关案件受理费应由黄绍祖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嘉善县人民法院（2021）浙0421民初1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南湖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内赔偿黄绍祖545905.82元；                二、撤销嘉善县人民法院（2021）浙0421民初1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黄绍祖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决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227元，减半收取1614元，由黄绍祖负担50元，蒋永伟负担15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6元，由黄绍祖负担2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南湖支公司负担53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刘坤            审判员张涛            审判员杨剑    二○二一年七月八日            书记员黄晓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