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91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宫方平，男，汉族，1970年6月5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邵永军，女，汉族，1982年5月28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上述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焕明，广东任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和运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林彦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桑茵，女，汉族，1995年1月6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该公司法务。上诉人宫方平、邵永军因与被上诉人和运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运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14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宫方平、邵永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和运公司向宫方平、邵永军返还车牌号为粤Ａ小轿车；2.改判和运公司向宫方平、邵永军赔偿保险费损失5000元及车辆使用费每月4145元至实际返还日止（暂计至2021年1月5日为16580元）；3.改判和运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缺乏最基本的公平，和运公司于2020年9月14日即违法扣押宫方平、邵永军车辆至今，宫方平、邵永军没有实际控制和使用车辆的情形下，仍要支付所谓的“全部租金”明显不公平。原审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关于事实不清部分，原审对明显的“套路贷情形”视而不见，致事实不清。2020年底，全国法院审理了大量“汽车套路贷”案件，汽车套路贷多以车贷、融资租赁的方式实施套路贷，核心是取得车辆所有权。所谓的融资租赁公司以“合法、低息”、“不押车”形式骗取当事人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回租）》及《抵押合同》。宫方平、邵永军已经向案外人支付车辆首期款57000元，而整个车辆价税共计139400元，车辆牌号粤Ａ是之前宫方平、邵永军旧车辆原牌号转套案涉车辆的，案涉《融资租赁合同（回租）》及《抵押合同》，实际借款金额仅为87900元，仅3年时间却要支付203190元，年利息高达44%〔（203190-87900）÷3÷87900＝44〕。在疫情期间，宫方平、邵永军仅拖欠所谓租金2期的情形下，且已支付第4期时，和运公司在宫方平、邵永军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案涉车辆偷走。原审法院对首期租金如何支付未查清。宫方平、邵永军明确向广州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支付案涉车辆首期车价款57000元，且取得了该公司收据。和运公司对此不认可，并坚持称首期租金53970元向其公司支付，但不清楚如何支付？法庭责令和运公司庭后3日提供上述首期租金的情况。宫方平、邵永军认为和运公司当庭的陈述为虚假陈述，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该部分事实真相，影响到案涉合同的性质。宫方平、邵永军并没有向和运公司支付所谓的首期租金53970元，且宫方平、邵永军是向案外人广州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购买车辆并直接支付首付款57000元，使用的是自己原来车辆的车牌。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却变成向和运公司支付首期租金53970元，属于明显的套路贷，原审法院对如此重要的事实，且已经在庭审中注意到“首期租金”情况下，最终对这一事实未查清。宫方平、邵永军从未向和运公司支付首期租金53970元，《融资租赁合同》虽然约定宫方平、邵永军将自有的案涉车辆一台出售和运公司，再售后回租给宫方平，但案涉车辆并没有办理过户手续，双方并无租赁物买卖的事实。因此，案涉合同名为融资租赁，实为民间借贷的关系，原审认定为融资租赁合同关系是事实不清所致。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致使判决出现明显不公平。首先，原审已查明，2020年9月14日和运公司已拖走案涉车辆至今，宫方平、邵永军已没有使用案涉车辆，却要承担所谓的“租金”，不符合常理。和运公司私自盗取案涉车辆的行为已构成违法，甚至构成犯罪。和运公司以实际行为解除双方的合同关系，因此，和运公司控制车辆期间，宫方平、邵永军不应当再承担租金，或和运公司应当赔偿宫方平、邵永军相应损失。依照一审判决逻辑，案涉车辆归和运公司一直使用的情况下，宫方平、邵永军仍需承担租金，有违公平。其次，原审以宫方平、邵永军违约，加速到期所有各期租金，如前所述，宫方平、邵永军实际仅向和运公司借款87900元，3年期要偿还203190元，年化利率44%左右。原审在此基础上，再判决宫方平、邵永军按年息15.4%支付违约金，致使宫方平、邵永军借款利息实际远超过59%，明显超过法律允许的范围，显然，依据公平原则，原审适用法律不符合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再次，双方签订的所谓《车辆回租租赁合同》，没有改变车辆所有权人，车辆登记公示的所有权人为宫方平，且和运公司登记为抵押权人，与融资租赁合同关系中出租人不可能同时为所有权人和抵押权人。因此，案涉合同名为融资租赁合同，实为借贷合同。双方履行合同的实质行为更符合借贷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案涉合同应认定为借款合同。和运公司辩称：一、和运公司与宫方平之间系融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和运公司系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宫方平主张本案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依据2021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司法解释》第二条“承租人将其自有物出卖给出租人，再通过融资租赁合同将租赁物从出租人处租回的，人民法院不应仅以承租人和出卖人系同一人为由认定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2019年9月，宫方平向和运公司申请承做售后回租业务，由宫方平出卖案涉车辆给和运公司而后租回。本案车价款共计175900元，依据宫方平出具的指示付款确认书，和运公司于2019年10月15日将案涉车辆部分价款123130元支付给佛山市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此视为和运公司已经向宫方平支付车款123130元（其中1200元为其他费用），尚有53970元未支付。2019年9月26日，宫方平与和运公司签订了《车辆回租租赁合同》，和运公司为降低融资租赁风险，在合同中约定了首付租金53970元，由宫方平支付和运公司。因该金额款项与和运公司尚欠宫方平的剩余车款金额一致，故双方进行了抵销，视为和运公司已经向宫方平支付了全额车款175900元，宫方平也向和运公司支付了首付租金53970元。2019年10月14日，和运公司以占有改定的方式向宫方平交付案涉车辆，和运公司取得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为此，虽然案涉车辆登记在宫方平名下，但是和运公司基于与宫方平、邵永军之间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已经履行了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义务，是案涉牢辆的所有权人，宫方平应履行按期缴纳租金的义务。暂计至2021年7月21日,宫方平向和运公司支付了第1-4期租金共计16580元，尚欠132640元，融资租赁合同已经实质履行，和运公司与宫方平之间系合法的融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宫方平认为双方的关系为民间借贷关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二、宫方平主张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没有法律依据。依据《车辆回租租赁合同》第13条“乙方对合同项下的任何一项给付（包括但不限于租金、租赁保证金……），到期未依规定给付，且迟延给付已达三日，构成乙方严重违约事件，则甲方有权主张乙方违约并不需通知或履行法定程序，即可解除合同，请求立即支付已到期未付及未到期租金……甲方有权请求或不经通知径行取回租赁车辆……”，2020年2月14日宫方平迟延支付租金，经过和运公司多次催告，宫方平置之不理，邵永军拒绝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已经构成根本违约。2020年9月14日和运公司取回案涉车辆，2020年9月18日向宫方平寄送赎车告知函，通知其在期限内处理款项，赎回车辆。宫方平于2020年9月23日签收赎车告知函之后，并未积极处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百九十四条“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抵押给债权人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财产优先受偿。”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有关担保制度的解释》第六十五条“在融资租赁合同中，承租人未按照约定支付租金，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不支付，出租人请求承租人支付全部剩余租金，并以拍卖、变卖租赁物所得的价款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2019年10月9日，案涉车辆已经进行抵押登记，和运公司是车辆的抵押权人。宫方平未依约履行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租金付款义务，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和运公司有权行使抵押权，就案涉车辆折价、拍卖或者变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和运公司也会就该优先受偿款在剰余租金等相关款项内进行结算。另外依据2021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司法解释》第九条“承租人逾期履行支付租金义务或者迟延履行其他付款义务，出租人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要求承租人支付逾期利息、相应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及其分支机构，因发放贷款等相关金融业务引发的纠纷，不适用本规定。”和运公司与宫方平之间系融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宫方平、邵永军主张原审法院所支持的违约金超过法律允许的范围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宫方平、邵永军在根本违约之后，拖延诉讼程序，滥用司法资源，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宫方平、邵永军的全部诉讼请求。和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宫方平立即向和运公司支付《车辆回租租赁合同》项下全部未付租金共计132640元;2.判决宫方平立即向和运公司支付《车辆回租租赁合同》下因迟延支付租金而产生的滞纳金，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暂计至2020年3月30日为1135元);3.判决宫方平立即支付和运公司违约金共计41035元;4.判决邵永军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宫方平、邵永军承担。宫方平、邵永军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决和运公司立即返还宫方平、邵永军车牌号为粤Ａ小轿车；2.判决和运公司向宫方平、邵永军赔偿保险费损失5000元及车辆使用费每月4145元至实际返还日止（暂计至2020年12月15日为12435元）；3.判决和运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结合采信的证据，确认和运公司诉状所述事实。并查明，和运公司与宫方平、邵永军签订该案合同后，和运公司将融资款支付予佛山市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宫方平、邵永军支付了第1至4期租金后即2020年1月15日起没有还款。《车辆回租租赁合同》第十三条违约及补偿中13.1规定，宫方平违反本合同之约定，或有下列各款情形之一时，即构成宫方平严重违约事件，则和运公司有权主张宫方平违约并不需通知或履行法定程序，即可解除本合同，请求立即支付已到期未付及未到期租金，另需支付合约未履行部分含税租金总额30%违约金及没收租赁保证金，和运公司有权请求或不经通知迳行取回租赁车辆，且和运公司有权对租赁车辆进行处分，并得请求支付取回租赁车辆费用、律师代理费等费用及其它损害赔偿，并得在未通知宫方平情况下，令租赁车辆无法使用：1）宫方平对本合同项下的任何一项给付（包括但不限于租金、租赁保证金、保险费、税费、和运公司代为垫付的费用及其他应付费用等），到期未依规定给付，且迟延给付已达三（3）日……。另查明，2020年9月14日，和运公司将案涉车辆取回。一审法院认为，和运公司与宫方平签订的《车辆回租租赁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根据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一审法院确认和运公司与宫方平双方建立的是融资租赁合同关系，该案为融资租赁合同纠纷。宫方平在履行融资租赁合同期间欠付多期租金，构成根本违约，和运公司有权解除合同，请求其支付全部未付租金132640元。和运公司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车辆回租租赁合同》第二条约定，乙方（即宫方平）延迟付款，则自租金原定之给付日起至清偿日止，每迟延一日，应加付逾期租金总额0.2%滞纳金。此处滞纳金其法律性质为违约金。因宫方平逾期付款构成违约，和运公司有权主张违约金。上述按日0.2%计违约金标准过高，一审法院予酌情调整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利率四倍即年利率15.4%计算。经核算，计至2020年3月30日为240元。《车辆回租租赁合同》第十三条约定，乙方违约，另需支付合约未履行部分含税租金总额30%违约金。此条和上述第二条约定，实际上对承租人的违约行为进行了双重惩罚，如再支持，将导致宫方平承担责任过重，双方权利义务失衡，显失公平，故一审法院对和运公司根据该条约定而主张的违约金，不予支持。邵永军为宫方平履行合同提供连带保证，依法应对其案涉合同之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宫方平、邵永军违约在先，和运公司有权根据合同约定取回案涉车辆。宫方平、邵永军以和运公司不当取回车辆为由提出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因和运公司已主张宫方平、邵永军支付全部租金，故该车辆以折价、拍卖或者变卖的价款，应得以抵扣宫方平、邵永军所欠债务，且和运公司有优先受偿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宫方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所欠租金132640元予和运公司；二、宫方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截至2020年3月30日的违约金240元，及以所欠租金132640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15.4%计算的违约金予和运公司；三、邵永军对上列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和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宫方平、邵永军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1939.55元，反诉受理费117.94元，均由宫方平、邵永军负担。宫方平、邵永军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录音，拟证明案涉购车款首付不是向和运公司支付的。和运公司是套路贷，案涉合同无效。和运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录音内容与本案无关联。和运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付款通知书、水单、赎车告知函以及寄给宫方平的邮单，拟证明已按宫方平指示付款及在取回案涉车辆后告知宫方平进行赎车。宫方平、邵永军质证认为：对付款通知书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买车交易方是广州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首付款57000元直接向该公司支付。对水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该证据为复印件，广州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提供给宫方平的车辆发票是佛山市东本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车款总价139400元，水单转账的金额也付款通知书不一致。对赎车告知函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合法性不予确认。宫方平的车辆被和运公司拖走的时间是在告知函之前就发生了，而宫方平的车辆是抵押给和运公司，和运公司仅是抵押权人，仅对车辆拍卖或变卖款项有优先受偿权，对车辆没的留置权或扣押权，因此不能因有告知函就证明其行为是合法的，可以将宫方平的车辆扣留。因此和运公司实际上是以自己的行为解除了双方的关系。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宫方平、邵永军二审提交证据无法核实录音相对方身份，亦与本案认定事实无关，本院不予采纳。和运公司提交的付款通知书及赎车告知函，宫方平、邵永军对真实性未持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宫方平、邵永军不予确认水单的真实性，但该水单显示的汇款数额为123145元，与付款通知书载明的汇款对象一致，汇款数额亦与付款通知书载明的123130元相近，和运公司解释多出的数额为汇款手续费与日常交易惯例相符，结合宫方平已实际取得案涉车辆的客观事实，本院确定该水单的真实性。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融资租赁车辆系车牌号码为粤Ａ的小轿车。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案涉合同性质的认定，和运公司请求宫方平、邵永军向其支付剩余租金及违约金是否有据；2.宫方平、邵永军诉请和运公司返还案涉车辆并赔偿保险费损失及车辆使用费是否有据。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故案涉合同关系应适用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结合标的物的性质、价值、租金的构成以及当事人的合同权利和义务，对是否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作出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规定：“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本案中，根据当事人的约定，和运公司购买了租赁车辆提供给宫方平使用，宫方平向和运公司支付租金，双方履行合同的上述行为既实现了融资，又体现了融物的特征，符合融资租赁合同的法律特征。案涉车辆登记于宫方平名下，和运公司直接向宫方平购买案涉车辆后再返租予宫方平，该租赁形式为售后回租的融资租赁方式，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承租人将其自有物出卖给出租人，再通过融资租赁合同将租赁物从出租人处租回的，人民法院不应仅以承租人和出卖人系同一人为由认定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和运公司与宫方平之间为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宫方平、邵永军主张的与广州骏宏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佛山市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等的车辆买卖关系与本案审理无关，同时，宫方平、邵永军提出的本案涉嫌“套路贷”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宫方平和和运公司之间形成的融资租赁合同关系，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拘束力。本案中，和运公司确认购车首期款为宫方平自行支付，案涉《车辆回租租赁合同》中约定的宫方平应付首付租金53970元与之抵销，该首付租金和运公司已视为宫方平实际支付，并提交了《指示付款确认书》《付款通知书》、水单等证据证明其已依约向宫方平指定的收款方支付了购车款123130元，其合同义务已经完成，宫方平应依约相其支付相应租金。宫方平自2020年2月起未再支付租金，其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和运公司根据合同约定要求宫方平立即清偿全部剩余租金，理据充分，一审法院认定宫方平应向和运公司支付剩余租金总额为132640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另，和运公司本案所主张的未付租金、滞纳金、违约金等实质上均属于宫方平的融资成本范畴，为有效降低当事人融资成本，对于融资租赁公司收取的租金利息部分（租金据和运公司提供的融资数额可分为成本与利息）以及违约金等费用总计不应超过承租人融资数额年利率24%，本案中和运公司确认其实际支付的融资数额为123130元，故本案中，和运公司应收的租金利息部分（4145元×36-123130元=26090元）以及违约金之和应以123130为本金，年利率24%为限。一审判决对此未设置上限，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二。如前所述，宫方平存在根本违约，和运公司依约有权提前解除合同并控制涉案车辆，故和运公司派人拖走涉案车辆符合合同约定。宫方平、邵永军诉请和运公司赔偿保险费损失及车辆使用费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宫方平、邵永军诉请和运公司返还案涉车辆一节，在其履行完前述合同义务后，和运公司应向宫方平返还车辆，一审判决对此未作审处，本院予以纠正。另，关于案涉车辆的优先受偿权的问题，和运公司并未就此提出诉请，本院对此不作审处。综上所述，宫方平、邵永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本院对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1422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1422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四项及第五项；三、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1422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宫方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和运国际租赁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截至2020年3月30日的违约金240元，自2020年3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所欠租金13264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5.4%计算违约金，本项应付违约金与《车辆回租租赁合同》应付租金的利息部分（26090元）之和应以123130元为本金，年利率24%为限〕；四、和运国际租赁有限公司应在宫方平、邵永军就本判决第一项及第三项确定的租金及违约金清偿完毕后十日内向宫方平返还车牌号为粤Ａ的小轿车；五、驳回和运国际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宫方平、邵永军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1939.55元，由被上诉人和运国际租赁有限公司负担499.37元，上诉人宫方平、邵永军负担1440.18元，反诉受理费117.94元，由上诉人宫方平、邵永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84.4元，由上诉人宫方平、邵永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凯原审判员  尹宇飞审判员  蒋 雯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何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