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深中法房终字第6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Ｘ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四川大厦企业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人民政府驻深圳办事处。上诉人李ＸＸ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四川大厦企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大厦公司）、四川省人民政府驻深圳办事处（四川驻深办事处）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2）深宝法民三初字第1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ＸＸ于2012年初向原审法院提起（2012）深福法民三初字第524号（以下简称524号案）合同纠纷之诉，其提供的证据材料为四川大厦（甲方）与李ＸＸ（乙方）签订的《和解协议书》，内容为，甲方代表方世x持授权委托书到成都市某路某号某室与乙方就深圳四川大厦xxxx室财产权属争议和租赁纠纷问题以“承认涉案房产归乙方所有的原则进行和解”的目的达成协约。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承认乙方具有涉案房产的全部产权和使用权，鉴于甲方已经将涉案房产出租给他方的实际情况，为避免引发新的纠纷，乙方同意待租户租赁期满后再接管涉案房产。甲方将房产退还给乙方后再也不向乙方收取大厦物业管理费，乙方不再向甲方主张1996年1月16日至2008年12月30日涉案房产出租收益。该份《和解协议书》分两页，在第一页抬头处加盖了深圳市德馨x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及成都市中x社会服务网络公司深圳分公司的公章，在第二页尾部签约人四川大厦法定代表人田永x及委托代理人方世x签名并加盖了公司公章，签约人李ＸＸ签名并加盖了深圳市德馨x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及成都市中x社会服务网络公司深圳分公司的公章。该次诉讼因李ＸＸ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法院于2012年5月10作出按撤诉处理的裁定。本次诉讼与524号案为李ＸＸ就同一诉请、同一事实提起的诉讼。其提交的证据材料《和解协议书》内容与524号案提交的同名证据内容完全一致，但在第一页增加了一枚四川驻深办事处公章及成都市某区人民法院本件与原件核对无异章。在第二页增加了相同的两枚印章，且方世x签名不见了。上述两案提交的《和解协议书》均为复印件，四川大厦公司、四川驻深办事处对其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李ＸＸ称原件在其被深圳市某区看守所刑事拘留期间交该看守所保管，释放时未归还。从其提交的《深圳市某区看守所犯罪嫌疑人物品保管单》内容来看，所载物品未包括其与四川大厦签订的《和解协议书》原件。2012年8月6日第一次庭审时，李ＸＸ陈述四川驻深办事处公章是2008年加盖的。问其本次诉讼提交的《和解协议书》为何少了方世x的签名，其回答交接和记忆上出了差错。李ＸＸ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四川大厦公司、四川驻深办事处全面履行《和解协议书》义务，对属于李ＸＸ所有的四川大厦x楼xxxx号房产进行分户确认；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四川大厦公司、四川驻深办事处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李ＸＸ提交其与四川大厦公司签订的《和解协议书》以主张其对四川大厦xxxx室的产权，首先，从证据形式上来看，该份《和解协议书》为复印件，且与524号案提交的同名文件在公章数量与签名数量均有不同。据李ＸＸ陈述四川驻深办事处公章为2008年加盖，但524号案是在2012年立案，李ＸＸ在该案中提交的《和解协议书》却无该枚公章，与其陈述相矛盾。524号案提交的《和解协议书》有方世x的签名，而李ＸＸ在本案中提交同名文件的却无方世x的签名。另外，《深圳市宝安区看守所犯罪嫌疑人物品保管单》所载物品不包括李ＸＸ与四川大厦公司签订的《和解协议书》原件，也与李ＸＸ主张的证据线索相矛盾。其次，从证据内容上来看，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人为四川驻深办事处，四川大厦公司只是物业管理人，四川大厦公司作为无权处分人与李ＸＸ就涉案房产的产权达成和解可能性不大，该和解协议内容存疑，在四川大厦公司、四川驻深办事处均不予确认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无法采信。综上所述，李ＸＸ提交的《和解协议书》为无法与原件核对的复印件，且内容及形式上均存在疑点，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因此，李ＸＸ据此主张对四川大厦xxxx室拥有产权，要求四川大厦公司、四川驻深办事处履行《和解协议书》并对涉案房产进行分户确认，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九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ＸＸ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李ＸＸ申请免交，原审法院已予准许）。上诉人李ＸＸ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2）深福法民三初字第119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李ＸＸ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四川大厦公司及四川驻深办事处承担并赔偿李ＸＸ全部损失200万元人民币。上诉事实与理由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撤销。一、根据民事诉讼法、证据规定和举证通知，李ＸＸ提供《和解协议书》原件确有困难，该原件被警方违法扣押不予发还，李ＸＸ正在通过行政诉讼等途径依法索回有关原件，同时北京边防检查站询问笔录、讯问笔录等均记载有《和解协议书》原件的名称，原审判决对上述事实不予认定错误。关于524号案与本案《和解协议书》的差异性问题。524号案中是最初的文本，原件复印过程中可能由于人为因素或疏漏导致方世x的签名“边沿化”，以致四川驻深办事处加盖公章的这份协议书没有了方世x的签名。但即使没有方世x的签名，也不影响合同的成立和生效。因为协议书中法定代表人的签名及公司公章这些基本要素是存在的，在四川大厦公司及四川驻深办事处未提供反驳证据的情况下，该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应受法律保护。且2003年、2004年、2006年深圳法院在查封涉案房产时，国土部门工作人员明确告知涉案房产未办理过房产登记，而在2007年行政诉讼中，四川大厦公司、四川驻深办事处却提交了2003年的房产证，前后矛盾。二、《和解协议书》在李ＸＸ向成都市某区人民法院起诉时已经提交核对，且该院也认得复印件与原本核对无异，在无反证的前提下，根据民事诉讼法、证据规则等相关规定，应当认定经法院核对后复制品视为原件。原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错误。三、《授权委托书》是真实的，四川大厦公司与四川驻深办事处称未与李ＸＸ签订过《和解协议书》，该主张与其将《授权委托书》交给李ＸＸ相矛盾，由此可推定《和解协议书》的真实性。另外，四川大厦公司与四川驻深办事处抗辩认为《授权委托书》、《和解协议书》均是李ＸＸ伪造的，但其有能力申请鉴定《授权委托书》、《和解协议书》、《产权证明》而不作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四、原审判决未全面对证据进行综合判断。除上面所述，原审判决对《产权证明》未予认定错误，该证明确认涉案房产是成都电池厂所有，意思表示真实，315号仲裁裁决成都电池厂应将涉案房产登记在李ＸＸ名下；四川大厦公司、四川驻深办事处提交的涉案房产房产证，80平方米价值仅1.6万元，违背常理；《授权委托书》、《产权证明》均为原件、《和解协议书》上公章清楚明晰，均可以通过司法鉴定确认其真实性，原审法院未做司法鉴定错误。被上诉人四川大厦公司答辩称：一、李ＸＸ在本案中提交的《和解协议书》与其在524案中提交的《和解协议书》条款内容完全一致，但在第一页和第二页分别增加了“四川省人民政府驻深圳办事处”、“成都市某区人民法院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专用章”字样的两个印章，第二页中缺少了“方世x”的签名。按李ＸＸ所述，方世x的签名是最早出现的，其他几个印章都是之后再陆续加盖上的，本案中《和解协议书》应当有方世x的签名。因此，方世x的签名消失不见是没有办法解释的。由此可判定《和解协议书》是伪造的。二、涉案房产的权利人是四川省人民政府驻深圳办事处，同时，涉案房产为“非市场商品房”，四川大厦公司为涉案房产所在的四川大厦的物业管理单位，并非涉案房产的权利人。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四川大厦公司没有处分涉案房产的权利。由此，四川大厦公司没有就处分涉案房产的相关事宜与李ＸＸ达成所谓《和解协议书》的可能性。三、李ＸＸ主张《和解协议书》有原件。但李ＸＸ为证明该主张提交的《深圳市某区看守所犯罪嫌疑人物品保管单》所载物品没有其声称《和解协议书》，就此可证明《和解协议书》不存在。其次，即使如李ＸＸ所说，金牛区法院工作人员在其起诉时核对过所谓《和解协议书》“原件”，但四川大厦公司并没有在现场进行质证，某区法院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专用章即使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和解协议书》的真实性。本案李ＸＸ依据《和解协议书》提起诉讼，应对该《和解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但其未完成举证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四、李ＸＸ提出赔偿其损失200万元人民币于法无据。被上诉人四川驻深办事处答辩称：一、涉案房产所在的四川大厦，为深圳经济改革开放初期四川省人民政府为支援经济特区建设，在四川省人民政府相关部门的领导下由四川驻深办事处统筹建设起来的。四川大厦从规划设计、开工建设、工程验收、房地产初始登记和分户登记等都由四川驻深办事处统一负责办理，权利人也从来都是四川驻深办事处，没有任何变化。由于四川大厦用地属于政府划拨性质，房产为非市场商品房，无法在市场上流通。因此，自四川大厦落成之日起，作为权利人，四川驻深办事处从未就包括涉案房产xxxx房在内的四川大厦所有房产进行过转让、出卖、赠与等处分行为，涉案房产xxxx房的权利人也一直为权利人四川大厦，从未有所改变。二、在李ＸＸ与四川驻深办事处此前的多次诉讼中，人民法院作出的多份生效判决中，查清了一个基本事实，即四川驻深办事处从未与李ＸＸ签订任何形式的合同、协议书。本案中，李ＸＸ提交的《和解协议书》中，当事人双方是李ＸＸ和四川大厦公司，其中加盖有“四川省人民政府驻深圳办事处”字样印章。该印章属于伪造，四川驻深办事处从未在所谓《和解协议书》上盖章。三、李ＸＸ应承担伪造公章合同的法律责任。李ＸＸ在524号案中同样提交了一份所谓《和解协议书》，李ＸＸ在本案中提交的《和解协议书》与其在524案中提交的《和解协议书》内容完全一致，但在第一页和第二页分别增加了“四川省人民政府驻深圳办事处”、“成都市某区人民法院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专用章”字样的两个印章，第二页中缺少了“方世x”的签名。由于李ＸＸ声称方世x的签名在所谓《和解协议书》上最先形成，因此，以上两份存在根本矛盾的《和解协议书》正好证明了李ＸＸ伪造公章合同的事实。四、李ＸＸ提出赔偿其损失200万元人民币，即未提供证据证明，在一审中也未提出该诉讼请求，该请求于法无据。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ＸＸ主张四川大厦公司通过《和解协议书》确认了其对涉案房产的所有权。对此，本院认为，李ＸＸ在本案中仅提交了《和解协议书》的复印件，其称该协议书原件由北京边防检查站保管，但经查，《北京边防检查站登记保管物品、文件清单》所列物品中并无涉案的《和解协议书》。其次，李ＸＸ称本案中《和解协议书》原件已经成都市某区人民法院盖有核对无异章，但该《和解协议书》未经对方当事人质证，成都市某区人民法院核对无异仅能证明该复印件与原件相符，但不能证明原件上签字、盖章的真实性；现四川大厦公司、四川驻深办对该《和解协议书》上盖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且在一审中提出鉴定申请，但因《和解协议书》无原件可鉴定，鉴定无法进行，不能由此推定《和解协议书》的真实性。此外，李ＸＸ称《授权委托书》可以佐证《和解协议书》的真实性，其提交的《授权委托书》为四川大厦公司委托方世x作为该公司处理与李ＸＸ因四川大厦xxxx房产权纠纷一案一审民事诉讼代理人的授权，而并非李ＸＸ所称为签订涉案《和解协议书》的授权。综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四）项的规定，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因李ＸＸ不能提供《和解协议书》的原件，而其在524号案件与本案中提供的两份《和解协议书》存在着明显的差异，无法排除对《和解协议书》真实性的疑点，故李ＸＸ提交的《和解协议书》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退一步说，即便《和解协议书》为真实，一方面，《和解协议书》的双方为四川大厦公司与李ＸＸ，涉案房产已于2003年登记于四川驻深办名下，四川大厦公司并非涉案房产的产权人，其无权处分涉案房产。而涉案房产的产权人四川驻深办并非《和解协议书》的当事人，其在《和解协议书》上盖章也仅能推定为见证人的身份，并不能推定其同意履行《和解协议书》的内容。另一方面，四川大厦建设用地属行政划拨用地，涉案房产属于非市场商品房，依法不得转让。而《和解协议书》的内容实质是对四川大厦涉案房产权属的重新确认，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李ＸＸ要求履行无效合同，依法不应支持。李ＸＸ主张其提交的《产权证明》证实其对涉案房产拥有所有权，而该《产权证明》也系四川大厦公司房管部所出具，且确认的是成都电池厂购买涉案房产，与本案并无关联性，该证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李ＸＸ要求四川大厦公司及四川驻深办履行《和解协议书》义务并进行分户确认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ＸＸ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84.30元，由李ＸＸ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俞    红代理审判员 许  莹  姣代理审判员 路  德  虎二〇一三年六月十七日书 记 员 杨泽芳（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