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宁05民终5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雍某，中卫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        原审被告：李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        上诉人马某因与被上诉人何某，原审被告李某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人民法院（2021）宁0521民初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6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雍某，被上诉人何某，原审被告李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某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判决何某赔偿马某误工费25890元，残疾赔偿金288355.2元，被抚养人马学春生活费202952.4元，被抚养人马瑞生活费15221.43元。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2020年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马某的误工费是不合理的，理由有二：1、马某系五级瓦工，持有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颁发的职业技能证书，一审法院却对此证据没有认定，而是依据2020年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马某的误工费。实际生活中，瓦工的工作性质完全不同于农、林、牧、渔业从业人员，瓦工的从业要求远比农、林、牧、渔业从业人员严格。与农、林、牧、渔业从业人员相比，瓦工需要经过专业技能培训考核，考核合格后，国家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才会颁发《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资格证书》，且证书还有等级划分。而农、林、牧、渔业从业人员完全不需要技能考核，更无须持证上岗。况且在本案中，何某承包的是修建房屋工程，马某也是因为具备瓦工的专业技能，才会被何某雇佣砌墙。这也可证明马某受伤前确实从事瓦工工作。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使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决定。马某受伤前被雇佣从事瓦工工作时，日工资标准约为300元。马某因客观原因无法提供收入证明，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分类大典》，瓦工被列在第六大类的建筑行业之中，故法庭至少应当按照2020年度建筑行业标准（63010元／年）计算马某的误工损失。（二）一审法院按照2020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马某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抚养人马瑞的生活费是不合理的。马某的户口所在地中宁县舟塔乡康滩村七队099号在2016年就被行政机关划为城镇地区，户口的户别为城镇家庭户，且马某在银川市也有固定住所。故法庭应当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4328元／年）计算马某的残疾赔偿金。马某的儿子马瑞与马某在同一个户口本上，均为城镇户口，故被抚养人马瑞的生活费也应当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24161元／年）计算。（三）一审法院不支持马某弟弟马学春的生活费，不符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为“马学春虽为智力残疾二级，但原告无其他证据证实马学春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故不予支持马某关于马学春生活费的主张。马学春患有癫痫性精神障碍，常出现被害妄想、步态不稳、抽搐、猝倒，且伴有攻击性，无法正常沟通，犯病时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和意识，根本无法正常劳动。马某作为马学春的监护人，马学春平时的生活、治疗都由马某照料。故，法庭应当结合实际情况支持马某关于马学春生活费的主张。（四）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精神损害赔偿金不符合法律规定，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我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八十三条规定，侵害自然人人身权益造成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马某因此次事故造成一个七级伤残以及两个十级伤残，对其身体和精神都造成了严重损害，马某在一审中依法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但一审法院以马某已主张伤残赔偿金为由不予支持马某对精神损害赔偿金的主张，一审法院对于该项的解释和判决无任何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马某对于精神损害赔偿金的主张。        何某以服从一审判决为由作了答辩。        李某答辩称：我不认识马某，我把修建房屋工程连工带料承包给何某，何某雇的马某，与我没有关系。我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        马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某、李某赔偿马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08078元，其中：1、医疗费63164.43元，2、误工费45000元（150天×300元／天），3、护理费7200元（60天×120元／天），4、营养费2700元（90天×30元／天），5、残疾赔偿金288355.2元（34328元／年×20年×42％），6、交通费1000元，7、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12天×100元／天），8、鉴定费1600元，9、被抚养人生活费230858元（弟弟马学春24161元／年×20年＋儿子马瑞24161元／年×3年／2人＋父亲马占忠24161元／年×5年÷4人）×42％，10、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何某、李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份，何某承包李某在中宁县舟塔乡大滩村七队的房屋修建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何某在修建上述房屋过程中，于2020年6月11日雇佣马某砌墙，当日，马某按照何某对墙体的规划标准进行砌墙，在砌墙过程中，墙体倒塌致马某受伤。2020年6月11日，马某被送往中宁县人民医院治疗，又于同日转至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住院治疗12天，经诊断伤情为：一、失血性休克；二、多发伤：1、闭合性腹部损伤：右肾破裂、肝挫裂伤、十二指肠挫伤、胰腺挫伤；2、急性闭合性胸部损伤：肋骨骨折；3、鼻骨骨折；4、多处软组织伤，花去医疗费53083.93元。马某伤情经宁夏法庭科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马某“右肾切除术后”构成七级伤残，“肝裂伤修补术后”构成十级伤残，“十二指肠修补术后”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15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90日，马某支付鉴定费1600元。马某住院期间，何某已支付医疗费43000元。马某抚养人为其父亲马占忠（生于1937年9月17日），儿子马瑞（生于2005年1月7日），马某及其被抚养人均为农业户，马占忠共生育子女4人。马某弟弟马学春智力残疾二级。        一审法院认为，马某受雇于何某，作为雇主的何某应承担赔偿责任，但马某在事故发生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亦有责任，以承担20％的责任为宜。马某主张的医疗费63164.43元，以证据证实的53083.93元予以支持。马某临时受雇于何某，马某以每日300元主张误工费45000元，无证据证实，应以2020年度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误工费为18106元（44058元／年÷365天×150天）。马某主张的护理费7200元（60天×12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12天×100元／天）、鉴定费16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马某主张的营养费2700元过高，应以每天15元、90天计算为1350元。马某以每年34328元主张残疾赔偿金288355.2元，无证据证实，应以2020年度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为108007.2元（12858元／年×20年×42％）。马某以每年24161元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230858元，无证据证实，应以2020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其父马占忠抚养费为6019元（11465元／年×5年×42％÷4人），其子马瑞抚养费为7223元（11465元／年×3年×42％÷2人），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为13242元；对马某主张其弟马学春的抚养费，马学春虽智力残疾为二级，但马某无其他证据证实马学春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不予支持。马某主张的交通费1000元，无证据证实，酌情考虑500元。马某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马某伤残等级为七级，且已主张残疾赔偿金，故不予支持。综上，马某的各项损失为204289元。何某承担204289元的80％即163431元，扣除何某已赔偿马某的43000元，何某再向马某赔偿120431元。对马某要求李某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因马某未受雇于李某，与李某之间未形成劳务合同关系，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李某辩称马某是由何某雇佣，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何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马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20431元（不包含已付43000元）；（二）驳回马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1670元，由马某承担334元，何某承担1336元。        二审期间，马某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职业资格证书1份，证明马某自2012年取得职业技能证书，具备瓦工专业技能。        证据二：户口本1份，不动产权证书1份，商品房买卖合同1份、补充协议1份，证明马某和其配偶、儿子马瑞均系城镇户口，在城市有固定住所。        证据一和证据二综合证明，马某受伤前一直居住在城市，其收入也全部来源于城市，故马某的误工损失不应按照农林牧渔行业标准计算，而应参照建筑行业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和被抚养人马瑞生活费也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        证据三：马学春的医保卡1份、残疾人信息1份、癫痫病筛查表、丙戊酸钠治疗患者入组表、神经科医师复查表、危险性评估表、参加重性精神疾病管理治疗网络知情同意书各1份，证明马某的弟弟马学春自幼患有严重精神疾病，需长期服药，定期治疗，无法正常劳动。        何某质证认为：对证据一没有意见，对证据二中户口本有意见，不能证实马某是城镇户口，对证据三有意见，马某对马学春没有抚养义务，我不承担马学春的抚养费。        李某质证认为：对户口本有意见，马某不是城镇户，对其他证据没有意见。        二审期间，何某、李某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对马某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一、二均属书证，可以证实马某具备瓦工专业技能，受伤前一直在城市居住生活，对其证明效力予以采信；证据三虽然真实，但无其他证据证实马学春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本院审理查明：马某在事故发生前，专业技术职称为五级瓦工，其在城市居住生活。另外，马某父亲马占忠不在马某户口薄内。除此之外，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二审中，马某举证证明其持有中卫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颁发的职业技能证书，系五级瓦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分类大典》（2015年版），建筑瓦工被列在第六大类的建施工人员之中，其误工损失应当按照2020年度建筑行业标准63010元／年计算，为25890元（63010元／年÷365天×150天），一审依据2020年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马某的误工费不当，应予纠正。二审中，马某提供了户口本、不动产权证书、商品房买卖合同等证据，证实其户别为城镇家庭户，且在银川市有固定住所，何某虽有异议，但不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马某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2020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4328元／年计算，因马某被抚养人马瑞系马某之子，与马某在同一个户口薄上，被抚养人马瑞的生活费也应当按照2020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24161元／年计算，马某的残疾赔偿金为288355.2元（34328元／年×20年×42％），被抚养人马瑞生活费为15221.43元（24161元／年×3年×42％÷2人），一审按照2020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马某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抚养人马瑞的生活费不当，应予纠正。二审中，马某提供的户口簿上没有其父马占忠的户籍信息，马某也未提供马占忠的身份状况，故对一审判决何某承担马占忠的抚养费6019元予以核减。马某受雇于何某，作为雇主的何某应承担赔偿责任，马某作为有技术职称的专业人员，具有瓦工的专业技能，在本次事故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应承担30％的责任为宜，一审认定20％的责任不当，应予纠正。因马某在本次事故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一审以马某已主张残疾赔偿金为由不予支持其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并无不当。对马某上诉主张其弟马学春的抚养费，马学春虽智力残疾为二级，但马某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实马学春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何某应赔偿马某医疗费53083.93元、误工费25890元、护理费7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鉴定费1600元、营养费1350元、残疾赔偿金288355.2元、被抚养人马瑞生活费15221.43元等各项损失共计393900.56元，何某应承担393900.56元的70％即275730.39元，扣除何某已赔偿马某的43000元，何某再向马某赔偿232730.39元。马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清楚，但对马某的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及其被抚养人生活费认定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人民法院（2021）宁0521民初407号民事判决；        二、何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马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232730.39元（不包含已付43000元）；        三、驳回马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和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1670元，由马某承担1031元，何某承担6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46.79元，由马某承担1376.79元，何某承担10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文普审判员    孙静审判员    谈雪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五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