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2民终14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成映辉，女，1966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袁成林，湖南瀛启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301201610441250。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湖南武陵山四维住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洪江市黔城镇严家团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281072600080E。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涛，湖南鹤冠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312202110055869。上诉人成映辉因与被上诉人湖南武陵山四维住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维集团，判决主文除外）劳动争议、人事争议一案，不服湖南省洪江市人民法院（2021）湘1281民初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成映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成林，被上诉人四维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成映辉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湖南省洪江市人民法院（2021）湘1281民初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四、五、六、七项并依法改判为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聘任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书》合法有效，上诉人并没有欺诈的故意及行为，被上诉人应当按照约定向上诉人支付工资；二、上诉人并没有多向被上诉人多领取工资，无需向其返还工资。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四维集团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应当予以维持。成映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聘任合同书》及《补充协议》有效，双方的劳动关系已于2020年7月5日解除；2、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工资383024.2元；3、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差旅费3230.5元；4、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24862.5元（按照怀化市职工月平均工资5525元的三倍标准计算1.5个月）；5、请求判令原告无需向被告返还工资；6、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四维集团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反诉被告与反诉原告2019年2月14日签订的《聘任合同书》及《补充协议》无效；2、判令解除反诉被告与反诉原告于2019年2月14日签订的《聘任合同书》及《补充协议》；3、判令反诉被告返还多领取的劳动报酬152969.25元；4、反诉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等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1月怀化市港翔管桩有限公司（系四维集团的子公司）在智联招聘网站发布招聘信息，招聘技术总工一名，月薪1.5万—2万元，要求具有高级工程师职称，对装配式建筑有3—5年左右施工及设计经验。原告成映辉在2018年12月通过智联招聘网应聘怀化市港翔管桩有限公司。原告在智联招聘网的个人简历注明在2011年3月获得高级工程师证书。被告四维集团法定代表人罗芝棠得知原告情况后，多次前往长沙与原告商谈联系招聘事宜。2019年2月14日，四维集团（甲方）与成映辉（乙方）签订《聘任合同书》1份。内容为：第一条劳动合同期限，本合同期限3年，自2019年3月1日始至2022年2月28日止。其中第一合同段为1年，即2019年3月1日始至2020年2月28日。第二合同段为2年，即2020年3月1日始至2022年2月28日。第二条岗位职责及工作内容：乙方同意按甲方工作需要，担任集团技术总工。负责完成……。第三条……3、乙方的高级工程师职称证书及一级建造师注册执业证书和印章等相关证件在2019年8月后完善相关手续，提交甲方公司，由甲方子公司（怀化四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注册保管及开展业务所需。……。第六条保险福利待遇：1、在合同期内，由甲方为乙方依法办理社会养老保险及工伤保险（乙方在其他单位已购买的情况除外）。2、由乙方自行办理医疗保险。合同对聘任制度，聘任报酬，保密规定，劳动合同的变更、解除、终止和续订，劳动争议等事项均作了约定。甲方法定代表人罗芝棠签字并加盖四维集团印章，乙方成映辉签字。2019年2月14日，四维集团与成映辉签订《补充协议书》1份。内容为：关于四维集团与成映辉于2019年2月14日签订的《聘任合同书》中聘任薪酬问题商议如下：1、甲方应遵循按劳分配原则，对乙方进行薪酬年薪分配，年薪工资为50万元（含加班费及其他各种津贴、补贴等）。2、年薪的支付方式为：甲方每月以货币形式支付乙方，每月支付的月薪酬3万元（基本工资2万元/月+特殊津贴1万元/月）。其余工资以奖金的形式在每年年底发放。其中月薪酬在公司统一发薪日发放。3、在合同期内，由甲方为乙方依法办理社会养老保险及工伤保险（乙方在其他单位已购买的情况除外）。4、由乙方自行办理医疗保险等。5、本补充协议与原合同具有同样的法律效力。甲方法定代表人罗芝棠签字并加盖四维集团印章，乙方成映辉签字。原告成映辉于2019年3月1日入职被告四维集团。原告成映辉在被告公司工作期间未按合同约定在2019年8月后将高级工程师证书及一级建造师注册执业证书和印章交由被告四维集团注册保管。另查明：原告于2020年6月7日离职，工作期间被告向原告发放了286300元（包括差旅费3122.5元，未包括扣除的个税5480元）的劳动报酬，原告有中级工程师职称，没有高级工程师职称及一级建筑师注册执业资质。2020年11月，原告向洪江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20年12月9日，洪江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洪劳人仲案字[2020]第23号裁决书，裁决：一、成映辉与四维集团签订的《聘任合同书》及《补充条款》无效；二、成映辉与四维集团劳动合同关系解除；三、成映辉返还四维集团多领取的工资116825.4元；四、驳回成映辉的其他仲裁请求；五、驳回四维集团的其他仲裁请求。原告成映辉不服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向本院提起诉讼。被告四维集团未在法定期间起诉，在诉讼期间提出反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关于原告成映辉与被告四维集团签订的《聘任合同书》及《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原告成映辉在不具有“高级工程证书”“一级建造师注册执业证书”的情况下，在智联招聘上的应聘简历证书一栏中写明：“2011.03高级工程师。”被告四维集团代行子公司怀化市港翔管桩有限公司的人事权，被告四维集团在未审查成映辉“高级工程证书”“一级建造师注册执业证书”与原告成映辉签订《聘任合同书》、《补充协议书》，原告成映辉于2019年3月1日入职后，也未按《聘任合同书》约定的：“乙方的高级工程师职称证书及一级建造师注册执业证书和印章等相关证件在2019年8月后完善相关手续，提交甲方公司中，由甲方子公司（怀化四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注册保管及开展业务所需。”故应认定原告成映辉有隐瞒真实学历的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因成映辉的欺诈行为，原告成映辉与被告四维集团签订的《聘任合同书》、《补充协议书》无效，双方据以建立的劳动关系无效。故对原告要求确认原告成映辉与被告四维集团签订的《聘任合同书》及《补充协议》有效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确认原、被告的劳动关系已于2020年7月5日解除的问题。因原、被告签订的《聘任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书》无效，原告成映辉于2020年6月7日离职，自2020年6月7日起未再到工作岗位上班，并于2020年7月2日向被告四维集团邮寄《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支付工资及经济补偿金通知书》，被告四维集团于2020年7月5日收到上述通知书，上述情况均表明双方已实际于2020年7月5日终止了劳动关系。关于原告成映辉要求被告四维集团支付拖欠的工资383024.2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八条：“劳动合同被确认无效，劳动者已付出劳动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劳动报酬的数额，参照本单位相同或者相近岗位劳动者的劳动报酬确定。”之规定，并参照湖南省长沙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发布的《长沙市2019年度人力资源市场工资指导价位报告》中的中级建筑技术人员的最高年薪14.2万元/年（月薪为11833.3元/月）。成映辉实际职称为建筑工程师中级职称，在四维集团工作时间15个月零7天，成映辉应当获得劳动报酬为181707.9元。被告四维集团向成映辉发放了劳动报酬283177.5元，已经超发劳动报酬101469.6元，被告四维集团不存在拖欠工资的问题，故对原告成映辉的此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庭审过程中，被告四维集团不在起诉期限内提出诉讼的原因是对洪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洪劳人仲字[2020]第23号裁决书无异议。提出反诉的原因是因为原告成映辉不服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无需向被告四维集团返还工资。故法院对洪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洪劳人仲字[2020]第23号裁决书参照湖南省长沙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发布的《长沙市2019年度人力资源市场工作指导价位报告》中的中级建筑工程技术人员的最高年薪为14.2万元/年（月薪11833.3元/月）计算成映辉的劳动报酬予以认可。关于原告成映辉要求被告四维集团支付应报销差旅费3230.5元的问题。本案中，原告要求被告报销差旅费3230.5元，原告成映辉提交了报销单，被告四维集团作为用人单位，填报人、审核人、主管及被告四维集团法定代表人罗芝棠均已在报销单上签字，被告四维集团负有报销的责任，现报销单已提交被告四维集团财务，故法院对原告成映辉的此项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四维集团辩称不属于出差业务的差旅费的辩解，因被告四维集团未提供证据，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成映辉要求被告四维集团支付经济补偿金24862.5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四）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劳动者权益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其他情形。因本案所涉劳动合同无效，原告成映辉主张被告四维集团“未足额及时支付劳动报酬”、“未为其购买社保”并没有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了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原告自2019年3月1日到被告四维集团工作，因原、被告所签劳动合同无效，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故对原告成映辉要求被告四维集团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请求判令原告成映辉无需向被告四维集团返还工资的问题。原告成映辉因劳动合同无效已多领被告四维集团劳动报酬，理应予以返还。故对原告成映辉的此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四维集团在超过起诉期限后提出的反诉应否受理的问题。本案中，被告四维集团对洪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洪劳人仲字[2020]第23号裁决书无异议，原告在起诉期限提出诉讼后，被告四维集团在超过起诉期限后提出反诉。司法实践中，对劳动争议诉讼案件反诉是否受理，存在二种观点：1、肯定说，即认为人民法院对劳动争议诉讼案件中被告提出的反诉可以受理。2、否定说，即认为人民法院对劳动争议诉讼案件中被告提出的反诉不应受理。本案中，本院采取肯定说，理由如下：一是法律没有禁止当事人的反诉；二是被告的反诉有利于人民法院更好的全面审查案件；三是2018年2月23日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2017）湘12民终1658号属于类案裁判。故法院对被告四维集团的反诉予以受理。关于反诉原告要求确认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于2019年2月14日签订的《聘任合同书》及《补充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理由同本诉理由，在此不再陈述。关于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返还多领取的劳动报酬143601.75元的问题。理由同本诉理由，在此不再陈述。反诉原告要求按照被告公司聘用的项目经理杨国光的工资标准计算原告成映辉工资，因被告四维集团对洪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洪劳人仲字[2020]第23号裁决书裁决无异议，洪劳人仲字[2020]第23号参照湖南省长沙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发布的《长沙市2019年度人力资源市场工作指导价位报告》中的中级建筑工程技术人员的最高年薪为14.2万元/年（月薪11833.3元/月）计算成映辉的劳动报酬，反诉原告在超出起诉期限后提出反诉，对此，法院对反诉原告要求按照被告公司聘用的项目经理杨国光的工资标准计算原告成映辉工资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上述法律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成映辉请求确认原告成映辉与被告湖南武陵山四维住工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聘任合同书》及《补充协议》有效的诉讼请求，原告成映辉与被告湖南武陵山四维住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已于2020年7月5日终止；二、驳回原告成映辉请求判令被告湖南武陵山四维住工集团有限公司向原告成映辉支付拖欠的工资383024.2元的诉讼请求；三、被告湖南武陵山四维住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成映辉差旅费3230.5元；四、驳回原告成映辉请求判令被告湖南武陵山四维住工集团有限公司向原告成映辉支付经济补偿金24862.5元（按照怀化市职工月平均工资5525元的三倍标准计算1.5个月）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成映辉请求判令原告成映辉无需向被告湖南武陵山四维住工集团有限公司返还工资的诉讼请求；六、反诉原告湖南武陵山四维住工集团有限公司与反诉被告成映辉于2019年2月14日签订的《聘任合同书》、《补充协议书》无效；七、反诉被告成映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反诉原告湖南武陵山四维住工集团有限公司返还多领取的劳动报酬101496.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元，合计20元，由原告成映辉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争议焦点为上诉所请。关于上诉人成映辉与被上诉人四维集团签订的《聘任合同书》、《补充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下列劳动合同无效或者部分无效:（一）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或者变更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免除自己的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的；（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经查，上诉人成映辉在不具有“高级工程证书”“一级建造师注册执业证书”的情况下，在智联招聘上的应聘简历证书一栏中写明：“2011.03高级工程师。”上诉人成映辉虚构职业证书等级，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的下与其订立了年薪高达50万元/年的劳动合同，故上述《聘任合同书》、《补充协议书》因存在欺诈行为而无效。关于上诉人成映辉是否需要返还多领取的劳动报酬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劳动合同被确认无效，劳动者已付出劳动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劳动报酬的数额，参照本单位相同或者相近岗位劳动者的劳动报酬确定。经查，一审法院参照湖南省长沙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发布的《长沙市2019年度人力资源市场工资指导价位报告》中的中级建筑技术人员的最高年薪14.2万元/年，予以确定上诉人成映辉的劳动报酬，已充分保障其合法权利；一审法院并据此核算上诉人成映辉应向被上诉人四维集团返还在职期间多领取的劳动报酬数额，并无不当。上诉人成映辉主张其胜任工作任务，并未存在多领取劳动报酬，但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主张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成映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 琳审 判 员  王文胜审 判 员  武春毅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尹 俊书 记 员  彭亚婷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