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4民终18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淳项，男，1997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褚向东，山东为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洪静，女，1969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薛城区。原审被告：枣庄万生禽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枣庄市市中区孟庄镇峨山口村驻地。法定代表人：孙建，总经理。上诉人王淳项因与被上诉人孙洪静及原审被告枣庄万生禽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生禽业）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1）鲁0402民初1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淳项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1）鲁0402民初166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判决认定枣庄三道黄农牧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道黄公司）系万生禽业股东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提交的《股权收购协议书》第五条约定三道黄公司收购万生禽业，万生禽业全部股权及相关权益转让到三道黄公司全体股东共同所有，应收款由新公司收取。实际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三道黄公司与万生禽业只进行了工商变更，其他关联权益及收款三道黄公司均未实际收到。2.原审判决认定三道黄公司和万生禽业存在财产边界不清、财务混同的问题，两公司丧失人格独立性，证据不足，没有事实依据，是错误的。根据《股权收购协议书》第六条第四款财务管理：按照公司法及相关会计制度，由专业人员担任，任何资金收支需由公司指定账户进出，财务报表接受股东监督。上诉人仅在万生禽业短暂担任法人职务，负责跑腿、买卖交易等具体工作，并且按照约定使用公司指定账户用于公司开支，原审判决仅仅依据上诉人用其个人账户支付万生禽业经营费用，就作出上述认定，明显属于证据不足。3.上诉人委托其父亲向被上诉人支付万生禽业暂借款36万元，被上诉人作为公司财务人员各项支出也并未汇入公司公户，均利用私户支付其行为与其指证上诉人性质完全一致，同时三道黄公司无任何收入，注册资金并未实缴，也从未实际运营，所以不存在财务混同的情形。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判令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错误的，该条是指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而本案所涉债务是万生禽业的债务，不是三道黄公司的。上诉人只是三道黄公司的股东，不是万生禽业的股东。2019年12月27日万生禽业由一人股东变更为二人股东，不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权退出协议签订时间是2020年1月20日，因此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属于严重错误。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改判。孙洪静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应当承担责任。万生禽业述称，2019年9月1日三道黄公司与万生禽业达成协议，万生禽业作价370万入股到三道黄公司，三道黄公司收购了万生禽业，5、6月份钱已经打到三道黄公司法人手里，万生禽业所有资产作价370万，孙洪静当时入股到三道黄公司，资金没有进入万生禽业，万生禽业当时归属到三道黄公司。2019年12月万生禽业股份变更，三道黄公司持有万生禽业97%的股份，上诉人的姑姑王运华持有3%的股份。协议上是入到三道黄公司，但没有变更。孙洪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万生禽业偿还原告279，000元本金及利息（利息按照签订协议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2019年9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王淳项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0日，案外人三道黄公司（甲方）、万生禽业（乙方）、孙洪静、邱敢存、孙建（丙方）签订《股权收购协议书》，约定三道黄公司收购万生禽业，三道黄公司以370万元公司股权作为对价，人民币一元一股，孙洪静30万元（股）有三道黄公司现金转股，万生禽业全部股权及关联权益同时转让到三道黄公司全体股东共同所有，原万生禽业如有借贷款、担保、抵押、转让质押股权等有原股东负责清还，万生禽业欠货款30万元转有三方合并新公司承担，应收款有新公司收取。2019年5月20日，原告向邱敢纯个人转账汇款100，000元。2019年6月10日，原告向王淳项个人转账汇款200，000元。2020年1月20日，孙洪静、万生禽业、王淳项、孙洪静、邱敢存、孙建达成《股权退出协议》，约定孙洪静、邱敢存退出联合收购，孙洪静前期投入28.9万元、邱敢存前期投入20万元，扣除两人在公司欠货款，余款在2020年6月1日前有万生禽业变卖存鸡支付清。《股权退出协议》签订后，孙洪静于2020年4月15日自养鸡场拉走一批鸡抵偿1万元，原告对余款多次催要未果，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告、被告及案外人于2019年9月10日签订的《股权收购协议书》，于2020年1月20日签订的《股权退出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效力性规定，系有效合同。2020年1月20日《股权退出协议》中载明孙洪静前期投入28.9万元及原告提供的建行交易明细能够证明孙洪静已履行28.9万投资义务，庭审中二被告对此亦予以认可。原告、被告及案外人于2020年1月20日签订的《股权退出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万生禽业应按照《股权退出协议》的约定向原告返还投资款。扣除孙洪静用鸡抵偿的10，000元，万生禽业未支付剩余279，000元，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被告抗辩因鸡死亡、丢失殆尽故未返还原告款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占用资金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支持自2020年6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原告起诉时即2021年3月26日执行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原告主张被告自2019年9月10日签订的《股权收购协议书》起赔偿占用资金的利息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律师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王淳项是否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问题。三道黄公司作为自然人独资公司，其收取孙洪静的投资款由王淳项个人账户收取，存在个人与单位财产混同的事实，王淳项不能证明三道黄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2020年1月20日签订《股权退出协议》时，三道黄公司系万生禽业股东，王淳项同时为万生禽业及三道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淳项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的能够证明王淳项用其个人账户支付万生禽业公司经营费用。故2020年1月20日签订的《股权退出协议》时，三道黄公司、万生禽业存在公司财产边界不清，财务混同的问题，两公司丧失人格独立性，故此原告主张王淳项承担《股权退出协议》的连带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枣庄万生禽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孙洪静投资款279，000元及利息（以279，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2021年3月26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王淳项对判决确定的第一项判决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孙洪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86元，减半收取2，743元，由被告枣庄万生禽业有限公司、王淳项共同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王淳项提交其委托其父亲王运启向孙洪静转账35万元的转账凭证，证明该款项系三道黄公司为孙洪静现金转股的款项，其没有挪用孙洪静的投资款。孙洪静质证称，其在万生禽业负责记流水账，35万元系万生禽业经营用的。万生禽业质证称，三道黄公司与万生禽业达成股权收购协议后，成立新公司前，没有开立公户，就委托孙洪静作为临时会计，进行原万生禽业的业务，35万元是正常的经营款。本院认为，根据孙洪静和万生禽业公司的陈述，该35万元转账凭证并不足以证明王淳项主张的事实。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王淳项是否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孙洪静入股三道黄公司时，其投资款由王淳项个人账户收取，三道黄公司系王淳项的自然人独资公司，王淳项不能证明三道黄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因此存在三道黄公司财产与王淳项个人财产混同的情形。2020年1月20日，孙洪静签订《股权退出协议》，约定由万生禽业向孙洪静返还投资款。签订该协议时，三道黄公司系万生禽业的股东，王淳项同时为万生禽业及三道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根据王淳项一审时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能够证明王淳项用其个人账户支付万生禽业公司经营费用。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在签订《股权退出协议》时，三道黄公司、万生禽业存在公司财产边界不清，财务混同的问题并无不当。孙洪静要求王淳项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淳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85元，由上诉人王淳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东徽审判员  张 硕审判员  金 颖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路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