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10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唐宇，男，1975年12月25日出生，上海好屋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总经理，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秀旗，北京市久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深圳市房多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海淀区北太平庄路18号4层A401室。负责人：商政，人事专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靳亚兰，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文蔚，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宇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房多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房多多北京分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9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当事人没有新的证据，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唐宇无需支付违反竞业限制违约金1214342.55及继续履行《竞业限制协议》约定的竞业限制义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可房多多北京分公司手中持有的期限为24个月的《竞业限制协议》为有效协议是错误的。唐宇没有见过期限为24个月的《竞业限制协议》，手中亦不持有一份。虽然该协议最后一页签字为唐宇本人签字，但是当时没有给唐宇看前面内容。如果用人单位三个月未支付补偿金，劳动者可以解除《竞业限制协议》，一审法院既然认定房多多北京分公司没有支付唐宇竞业限制补偿金，唐宇无需继续履行该协议。房多多北京分公司辩称：期限为1个月的《竞业限制协议》已经被期限为24个月的《竞业限制协议》替代。唐宇在离职当月就进入竞争对手公司，违反了竞业限制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唐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唐宇无需向房多多北京分公司支付违反竞业限制违约金1214342.5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房多多北京分公司负担。房多多北京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唐宇返还房多多北京分公司已经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金168658.7元；2、唐宇支付房多多北京分公司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违约金2428686元；3、唐宇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竞业限制协议》所约定的竞业限制义务；4、本案诉讼费用由唐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宇于2014年7月22日入职房多多北京分公司，担任总经理。双方于当日订立《劳动合同书》，期限自2014年7月22日起至2017年7月21日止。2016年5月1日唐宇向房多多北京分公司申请离职，并于当日办理离职手续。唐宇离职前12个月工资总额为1214342.55元。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涉及两份《竞业限制协议》。第一份《竞业限制协议》系唐宇提交，双方均认可该份协议系于2014年7月22日签订，与本案争议焦点密切相关的内容如下：用人单位地址为北京市朝阳区曙光里甲一号第三置业大厦B3202；双方劳动关系终止或解除之日起连续壹个月的期限内，乙方（唐宇）负有竞业限制义务；乙方严格履行竞业限制期间，甲方（房多多北京分公司）应每月向乙方支付竞业限制补偿前12个月平均薪水的1/3（且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支付方式：第一个月的竞业限制补偿费将由于劳动关系终止或解除的工资结算同时发放至乙方的工资卡，以后每月的竞业限制补偿费，甲方将于每月发薪日转账至乙方的工资卡；乙方不得到以下与甲方有竞争关系的单位任职：搜房网、新浪乐居、搜狐焦点等相关房地产电商；乙方如违反本协议，甲方有权要求其立即停止侵害行为，乙方应当返还甲方已经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费，同时乙方还应当一次性向甲方支付竞业限制违约金，违约金数额为前12个月薪水的2倍。第二份《竞业限制协议》系房多多北京分公司提交，唐宇称该份协议系其入职一段时间后房多多北京分公司行政部人员陈雪让其签署，当时签署时只向其出示了最后一页。房多多北京分公司称双方签署了第一份《竞业限制协议》后，公司发现无论是版本还是期限均存在误签的情况，故之后又与唐宇签订了竞业限制期限为24个月的该份《竞业限制协议》。该份协议主要内容如下：用人单位地址为上海市闸北区广中西路757号811室；甲乙双方劳动关系终止或解除之日起连续24个月的期间内，乙方负有竞业限制义务；乙方严格履行竞业限制期间，甲方应每月向乙方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标准为前12个月月平均薪水的1/3（且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第一个月的竞业限制补偿费将由于劳动关系终止或解除的工资结算同时发放至乙方的工资卡，以后每月的竞业限制补偿费，甲方将于每月发薪日转账至乙方的工资卡；乙方不得到以下与甲方有竞争关系的单位任职：即任何与集团业务相竞争的任何主体（该等主体包括但不限于从事通过移动互联网从事房屋的销售、房屋的租赁、以及房屋相关的网上金融业务的单位及其关联公司，包括但不限于搜房、乐居、链家、爱屋吉屋、安居客、58同城、Q房网等企业。）；乙方如违反本协议，甲方有权要求其立即停止侵害行为，乙方应当返还甲方已经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费，同时乙方还应当一次性向甲方支付竞业限制违约金，违约金数额为前12个月薪水的2倍。该协议尾部乙方处有唐宇签字，落款日期为2014年7月22日。双方就上述两份《竞业限制协议》的效力存在争议。唐宇称第二份协议中的用人单位地址系上海市，而其工作地址为北京市；劳动者自然信息部分均非其本人填写；且尾部甲方盖章处未填写落款日期；其仅在尾页落款处签字；其在仲裁阶段方看到该份协议文本，此前房多多北京分公司并未给其协议文本。故综上，唐宇主张期限为24个月的第二份《竞业限制协议》系在其不知晓具体内容的情况下签署，即便其存在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行为，亦不应当适用该份协议承担违约金，应当适用期限为1个月的第一份《竞业限制协议》。房多多北京分公司则主张期限为1个月的第一份《竞业限制协议》已经被后签署的期限为24个月的协议所替代，唐宇作为总经理在签字时应当负有充分的注意义务，另外，两份协议对于竞业限制违约金条款的约定内容一致，故不论按哪一份协议执行，违约金数额均为唐宇离职前12个月薪水的2倍，唐宇违反竞业限制义务，应当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并支付竞业限制违约金，同时返还该公司业已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金。双方就房多多北京分公司是否业已向唐宇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存在争议。房多多北京分公司称该公司向唐宇支付了2016年5月至9月的竞业限制补偿金，支付情况如下：2016年6月8日支付了唐宇5月份工资及竞业限制补偿金33731.74元，扣除税款7234.75元后，实际发放金额共为29224.26元；7月8日支付6月竞业限制补偿金，应为33731.74元，扣除税款后实发金额为27178.8元；8月10日支付7月竞业限制补偿金，发放金额与6月金额一致；9月9日支付8月竞业限制补偿金，发放金额与6月金额一致；10月10日支付9月竞业限制补偿金，发放金额与6月金额一致。房多多北京分公司就其主张提交了支付凭证，支付凭证中显示系批量转账，业务类型为工资类，用途为奖金，其中摘出的唐宇的交易金额与房多多北京分公司前述实发金额一致。唐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称其收到的上述款项系其在职期间未付奖金，而非竞业限制补偿金。庭审中经询问，唐宇表示其于2016年5月入职上海好屋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担任总经理一职，其认可违反了竞业限制义务，但主张违约金数额过高。另查，唐宇曾以要求解除其与房多多北京分公司于2014年7月22日签订的《竞业限制协议》为由诉至法院，该案中，唐宇明确其要求解除的《竞业限制协议》系竞业限制期限为1个月的《竞业限制协议》。法院作出（2016）京0108民初30240号民事判决书，认为：首先，房多多北京分公司抗辩唐宇所要求的竞业限制期限为1个月的《竞业限制协议》已经被竞业限制期限为24个月的《竞业限制协议》所取代，如果房多多北京分公司的抗辩理由成立，则不存在解除已经被后协议替代的《竞业限制协议》问题。其次，如房多多北京分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则唐宇与房多多北京分公司于2016年5月1日解除劳动关系，竞业限制期限截止至2016年5月31日，自2016年6月1日开始双方就竞业限制的权利义务终止。唐宇在双方约定的竞业限制期限届满后，再行起诉要求解除《竞业限制协议》，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法院判决驳回唐宇的全部诉讼请求。唐宇与房多多北京分公司均未就该民事判决书提起上诉，该民事判决书现已发生法律效力。对于双方均认可真实性的证据部分，法院对此亦不持异议。唐宇虽对房多多北京分公司提交的《竞业限制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其认可在该协议尾页签字，唐宇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并作为房多多北京分公司时任管理人员，应当就其本人签字负有谨慎注意义务，且应当对其签字的法律后果具有预期，故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纳。房多多北京分公司以要求唐宇返还竞业限制补偿金、支付竞业限制违约金、继续履行双方订立的《竞业限制协议》所约定的竞业限制义务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委员会裁决如下：1、唐宇向房多多北京分公司支付违反竞业限制违约金1214342.55元；2、驳回房多多北京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唐宇与房多多北京分公司均不服裁决结果，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唐宇起诉在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唐宇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行为均不持异议，故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唐宇向房多多支付竞业限制违约金应当基于期限为1个月的《竞业限制协议》还是应当基于期限为24个月的《竞业限制协议》。就此争议焦点，如前所述，唐宇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就其签字的法律后果具有预知性；同时，唐宇作为时任房多多北京分公司的管理人员，签字时应当负有比普通劳动者更为谨慎的注意义务。唐宇所持的签字时仅见过签字页而不知晓整份协议内容的主张，难以成立，法院不予采信。而唐宇所称的期限为24个月《竞业限制协议》中公司地址错误、其自然信息非由其本人填写故该协议对其不生效的意见，不足以推翻该《竞业限制协议》的效力，法院亦不予采信。鉴于双方均认可期限为24个月的《竞业限制协议》签订时间晚于期限为1个月的《竞业限制协议》，应视为双方就竞业限制权利义务内容的变更达成一致，故法院对房多多北京分公司所持的期限为1个月的《竞业限制协议》已经被后协议替代的抗辩意见，予以采信。进而，期限为24个月的《竞业限制协议》内容应当作为考量唐宇违反竞业限制义务情节及判定其支付竞业限制违约金的依据。根据上述《竞业限制协议》，竞业限制违约金系唐宇离职前12个月薪水的2倍，本案中房多多北京分公司未就该公司实际损失情况进行举证，唐宇认为违约金数额约定过高，故法院综合考量后酌情认定唐宇向房多多北京分公司支付竞业限制违约金1214342.55元。就竞业限制补偿金一节。房多多北京分公司提交的支付凭证中显示的“业务类型：工资类；用途：奖金”，该证据尚不足以充分证明该公司所持的上述款项性质为竞业限制补偿金的主张。现房多多北京分公司未就其业已向唐宇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的情况，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法院对其要求唐宇返还竞业限制补偿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唐宇关于要求解除期限为1个月《竞业限制协议》的诉求业已经生效判决驳回，且唐宇自房多多北京分公司离职后即入职竞争公司，亦不享有解除期限为24个月《竞业限制协议》的权利。鉴于双方《竞业限制协议》中约定的竞业限制期限为24个月，现竞业限制期限尚未届满，故唐宇应当继续履行该《竞业限制协议》中约定的竞业限制义务。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唐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深圳市房多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支付违反竞业限制违约金1214342.55元；二、唐宇继续履行与深圳市房多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签订的期限为24个月的《竞业限制协议》中约定的竞业限制义务；三、驳回唐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深圳市房多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且系房多多北京分公司的总经理，唐宇应当对签字负有谨慎义务，知晓签字的法律后果。唐宇上诉主张其在期限为24个月的《竞业限制协议》最后一页签字时仅见过签字页并不知晓整份协议内容，该主张缺乏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故期限为24个月的《竞业限制协议》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唐宇关于其手中未持有上述协议的抗辩理由，不影响该协议的效力。鉴于期限为24个月的《竞业限制协议》签订时间晚于期限为1个月的《竞业限制协议》，应当视为双方就竞业限制权利义务内容的变更达成一致。房多多北京分公司主张期限为1个月的《竞业限制协议》已经被期限为24个月的《竞业限制协议》替代，本院对此予以采信。唐宇在离职当月即入职竞争公司，违反了竞业限制义务，应当向房多多北京分公司支付竞业限制违约金。根据期限为24个月的《竞业限制协议》，竞业限制违约金系唐宇离职前12个月薪水的2倍，一审法院依唐宇的申请酌情调低了违约金数额，且房多多北京分公司没有上诉，本院不持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八条规定，当事人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约定了竞业限制和经济补偿，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后，因用人单位的原因导致三个月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请求解除竞业限制约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唐宇在诉讼中一直否认期限为24个月的《竞业限制协议》的真实性，没有证据显示其已向房多多北京分公司提出解除该协议。因此，唐宇以房多多北京分公司没有支付唐宇竞业限制补偿金为由上诉主张无需继续履行期限为24个月的《竞业限制协议》，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鉴于双方约定的竞业限制期限为24个月，现竞业限制期限尚未届满，唐宇应当继续履行该《竞业限制协议》中约定的竞业限制义务。综上所述，唐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唐宇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芳审 判 员  唐述梁代理审判员  刘佳洁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梁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