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浙甬商终字第4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江南电力设备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存民。委托代理人：谭建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海县天元铝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忠锦。委托代理人：张炳生。原审被告：常州江南电力格林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关锦。上诉人常州江南电力设备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南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宁海县天元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元公司）、原审被告常州江南电力格林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2012）甬宁商初字第3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5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1年2月11日，天元公司与格林公司签订了一份供货合同，合同约定：由格林公司向天元公司供应多晶粉料复拉棒，总货款为4600000元；天元公司应支付格林公司预付款5000000元，其中4600000元是本合同的预付款，400000元为3月份合同的预付款，并由江南公司提供担保。合同签订后，天元公司按约支付了预付款5000000元，格林公司也向天元公司陆续提供过产品。后格林公司停止供货，经协商，格林公司同意返还预付款。2012年11月3日，经天元公司与格林公司对账，截止2012年1月31日止，格林公司尚欠天元公司预付款4005815元。天元公司于2012年11月2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2011年2月11日，天元公司与格林公司签订了一份供货合同，由江南公司提供担保。合同签订后，天元公司按约支付了产品款5000000元，格林公司也陆续提供过产品。后停止供货，格林公司同意返还预付款。经双方对账，格林公司尚欠天元公司预付款4005815元。该款格林公司至今未退还。请求判令：解除合同；格林公司并立即返还天元公司预付款4005815元，支付逾期返还预付款利息（逾期返还预付款利息从2012年1月31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由江南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格林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天元公司所陈述的情况基本属实，但格林公司有两点需要解释。1.当时格林公司根据合同，实际多做了2吨产品，由于当时形势不好，多晶硅价格下跌，天元公司口头讲暂时不要，但根据口头协议，格林公司还是在购买材料，一直认为天元公司还是会要的，故希望这2吨产品的价款，能从4005815元预付款中减去；2.由于近几年多晶硅形势不好，当时的价格与现在的价格相差很大，整个行业也没有办法做。综上，格林公司承认尚欠天元公司预付款，对账单是对的，但该2吨产品的价款，应从4005815元预付款中减去。另外，希望天元公司能给格林公司一点时间缓冲一下。江南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1.江南公司认为天元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从而其他诉讼请求也于法无据；2.天元公司提供的承兑汇票，无格林公司的签收手续，不能认定天元公司已全部支付货款；3.关于江南公司的保证责任问题，江南公司认为，即使天元公司要求返还预付款的诉讼请求成立，江南公司也无须承担保证责任。根据供货合同，5000000元预付款中的400000元，是3月份的供货合同，江南公司也没有对3月份合同提供担保，所以江南公司对该400000元预付款不承担保证责任；4.根据供货合同的约定，产品价格为每公斤460元，但实际交易价格是450元，实际上加重了保证人的保证责任，对于加重部分，保证人不应承担保证责任；5.根据天元公司的起诉状和提供的证据及格林公司的答辩，天元公司与格林公司实际上对于返还预付款已经达成了一致意见，这一行为应该认定为双方对主合同进行了变更。根据担保法司法解释，该变更未经江南公司书面同意，江南公司不承担保证责任；6.根据供货合同的约定，格林公司的合同履行期限至2011年2月28日止，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保证期限，至提起诉讼止，天元公司从未向江南公司提出要求承担保证责任的请求，根据担保法规定，江南公司的保证责任已经免除。综上，要求驳回天元公司对江南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是：1.关于天元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合同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2011年2月11日，天元公司与格林公司签订了一份供货合同，合同签订后，天元公司按约支付了全部货款，但格林公司在提供部分产品后，停止供货，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此，天元公司有权解除合同；2.格林公司应返还天元公司预付款的金额及逾期返还预付款期间的利息计算问题：格林公司认为，格林公司与天元公司在2012年11月3日签订的对账单中载明，格林公司尚欠天元公司预付款4005815元事实，但该4005815元预付款中应扣除2吨已生产的产品的价款，但格林公司不能提供该2吨产品是天元公司同意格林公司生产，且已经生产完毕的证据，故对格林公司的这一抗辩难以采信。2012年11月3日，经天元公司与格林公司对账，确认格林公司尚欠天元公司预付款4005815元。为此，格林公司应返还天元公司预付款的金额，以对账单确定的金额为准。因天元公司与格林公司之间签订的对账单中未约定返还预付款的期限，故逾期返还预付款期间的利息，应从2012年11月26日天元公司起诉之日开始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3.关于江南公司是否要承担担保责任及担保责任的范围问题：江南公司认为，（1）天元公司与格林公司之间签订的对账单，是对主合同的变更，该变更行为未经江南公司同意，江南公司不承担担保责任。（2）合同中约定格林公司的债务履行期限至2011年2月28日止，合同中未约定保证期限。从2011年2月28日开始至天元公司提起诉讼止天元公司从未向江南公司提出，要求江南公司承担担保责任，为此，江南公司的担保责任已经免除。（3）因其中400000元是三月份的预付款，天元公司至今没有提供三月份的合同，即使江南公司要承担担保责任，对三月份的400000元预付款，也不承担担保责任。该院认为，（1）天元公司与格林公司在2012年11月3日的对账行为，是对返还预付款的结算，并非双方达成新的协议；（2）2011年2月11日天元公司与格林公司、江南公司三方之间签订供货合同后，天元公司按约支付了全部货款，但格林公司提供部分产品后，因无法提供余下的产品，故同意返还预付款，2012年11月3日双方进行了对账，确认格林公司应返还天元公司预付款的金额为4005815元，但对账单中未确定返还预付款的期限，故江南公司的担保期限未超过，担保责任不能免除。同时2011年2月11日的供货合同第八条约定：“合同有效期从2011年2月11日至本合同执行结束后自然终止”。该合同至今尚未履行完毕，依天元公司与格林公司、江南公司三方之间的约定，江南公司的担保期限也未届满；（3）2011年2月11日天元公司与格林公司、江南公司三方之间签订的供货合同第二条载明：天元公司应支付格林公司的预付款是5000000元，虽然其中400000元为三月份合同的预付款，但这是三方在2011年2月11日签订的供货合同中约定的天元公司应支付给格林公司的款项，江南公司是对整个合同的担保，现格林公司无法供货，同意返还预付款，江南公司应对格林公司的全部违约行为承担担保责任。但江南公司在承担担保责任后，依法享有向格林公司进行追偿的权利。综上，天元公司与格林公司之间签订的供货合同及江南公司为该合同提供担保，系当事人之间真实意思的表示，应认定有效。合同签订后，天元公司按约支付了全部预付款，但格林公司在提供一部分产品后，停止供货，已构成违约。为此，天元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格林公司返还预付款和逾期返还预付款期间的利息及要求江南公司承担担保责任之诉请，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3年2月21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解除天元公司与格林公司、江南公司之间于2011年2月11日签订的供货合同；二、格林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天内返还天元公司预付款4005815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从2012年11月26日开始，以400581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三、江南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江南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格林公司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84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3847元，由格林公司负担，由江南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江南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对合同履行期的认定错误。格林公司与天元公司签订供货合同中对合同主债务的履行期已作了明确约定，即至2011年2月28日，合同主债务履行期届满。原审认定合同有效期从2011年2月11日至本合同执行结束后自然终止，故该合同尚未履行完毕。原审认定混淆了合同有效期与履行期的区别。格林公司与天元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未有返还预付款约定，现天元公司与格林公司达成返还预付款合意，是对合同重大变更。退一步说，即使天元公司在与格林公司就返还预付款达成合意，但保证期间已届满，保证人保证责任已免除。因格林公司与天元公司未就2011年3月供货事宜达成协议，未形成主合同，故谈不上合同义务。即使达成协议，若要江南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也应由江南公司就是否提供保证进行新的确认。同时江南公司均不应对400000元承担保证责任。天元公司在原审中未出示其向格林公司付款凭证的原件，格林公司认可收到相关款项，但江南公司有权要求就其是否履行合同义务提供证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天元公司答辩称：江南公司认为保证责任已免除，理由不能成立。合同是一个整体，合同债务也是一个整体，尽管合同债务有主次之分，但并不是主要合同主债务履行完毕，就意味着合同的履行即告结束。当事人签订合同时明确除预付款支付和货物交付时间是在2011年2月28日外，合同整体债务没有确定履行期限。格林公司明确表示不再履行交货义务的情况下，天元公司与格林公司就合同余款进行核对和协商，不是重新签订合同，更没有加重保证人责任，无需征得江南公司同意。江南公司承担保证责任范围是5000000元还是4600000元。天元公司一次性交付5000000元预付款是合同明确约定的义务，格林公司明确不履行合同，天元公司当然有权要求格林公司返还该款项。江南公司是对整个合同提供担保，而不是对合同一部分内容提供担保。既然合同明确要求天元公司需要在此合同项下支付5000000元，江南公司作为保证人对该款项可能带来的责任是明知的，没有在合同中特别声明只对其中一部分提供担保的情况下，证明江南公司是愿意承担全部保证责任。江南公司提出天元公司在一审没有提供5000000元付款凭证，对款项是否交付提出质疑。天元公司认为江南公司该说法近乎胡搅。4000000元天元公司是用承兑汇票支付，格林公司用以贴现或转让，是格林公司事情，原件在格林公司或银行。格林公司承认收到了该款项。格林公司会计是江南公司法定代表人儿媳妇，格林公司财务由其一手经办，实际上格林公司有无收到款项，江南公司一问便知。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格林公司答辩称：格林公司已经做好两吨价值900000元的货物，但天元公司拒绝接受是没有道理的。二审期间，江南公司、格林公司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天元公司向本院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复印件一份、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四份作为补充证据，欲证明天元公司将5000000元预付款交付给了格林公司，并非如江南公司所称天元公司没有向格林公司支付过5000000元预付款。经质证，格林公司对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收到天元公司5000000元预付款系事实。江南公司对1000000元银行转账凭证没有异议，但对4000000元承兑汇票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格林公司已收到该款。本院认为，江南公司所称依据不足，异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后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天元公司与格林公司之间签订的供货合同及江南公司为该合同提供担保，合法有效。由于格林公司未履行合同约定供货义务，故天元公司要求格林公司返还天元公司已支付的预付款并要求江南公司承担担保责任，于法有据。对于江南公司提出保证期间应从供货合同中约定的格林公司交货时间即2011年2月28日起算，现已超过保证期间，无需承担担保责任的主张。本院认为，格林公司供货时间是格林公司按约必须履行的合同主债务，而江南公司担保是对供货合同整体债务担保，而非仅是对供货合同主债务进行担保。故江南公司对此主张，缺乏依据。关于江南公司提出即使不能免除保证责任，也无需对400000元预付款承担担保责任问题。根据天元公司与格林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第二条约定：天元公司预付5000000元货款，4600000元为货款全额支付，余款400000元为三月份合同预付款。本院认为，400000元虽不是作为本案供货合同的预付款，但明确了天元公司支付400000元是天元公司在本案供货合同中必须履行的合同义务，天元公司也按约履行支付义务，由于格林公司违约，格林公司应返还该款项，江南公司作为供货合同担保人应对该款项承担担保责任。江南公司所称，无法律根据。综上，江南公司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难于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847元，由上诉人常州江南电力设备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文君审 判 员 徐梦梦审 判 员 毛 姣二〇一三年六月三日代书记员 鲁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