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6民终16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山县民政纸箱厂，住所地福建省东山县铜陵镇大沃街6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26156820187K。法定代表人：胡革生，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洲，福建达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漳浦县新兴彩印包装厂，住所地福建省漳浦县绥安镇黄仓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2315673457X4。法定代表人：胡济和，总经理。上诉人东山县民政纸箱厂（以下简称民政纸箱厂）因与被上诉人漳浦县新兴彩印包装厂（以下简称新兴彩印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3民初4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民政纸箱厂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新兴彩印厂的原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新兴彩印厂的诉讼主张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1.依据双方所签订的往来账务确认及还款计划书的内容约定：截止到2005年8月18日止，甲方累计结欠乙方纸材料及纸板款人民币163795.15元。同时第一款约定“甲方现有旧叉车壹部，折价人民币贰万元。折抵上述欠款。其中尚欠壹拾肆万元。自2006年起，每年清还人民币贰万元，直至结清”。依据该条约定，双方对归还货款的期限约定是明确的，即最后还款期至2012年。2.依据双方所签订的往来账务确认及还款计划书第二款约定“如果甲方因企业房屋产权出让转卖，甲方应优先一次性清还尚欠未还款项”该约定是对第一款约定的补充，即在双方约定的2006年起至2012年这段还款期间内，如果甲方因企业房屋产权出让转卖，甲方应优先一次性清还尚欠未还款项。本案中双方对货款的还款期限已经进行了明确的约定，依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最后一期的还款期至2012年12月31日，诉讼时效应从自2013年1月1日起算两年，新兴彩印厂直至2019年8月才提起诉讼，又未能提供诉讼时效中断、中止或延长的相关证据，本案已超过法律规定的2年诉讼时效，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二、原审判决内容所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存在遗漏，明显事实认定不清。民政纸箱厂于2019年12月7日收到漳浦县人民法院通过EMS送达的（2019）闽0623民初4511号民事判决书，但该判决书内容对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存在遗漏。三、原审判决存在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涉及诉讼时效问题，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270条规定错误。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4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原审判决依据该规定判决要求支付自2012年8月18日起本判决确认的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付利息，在起算时间、适用标准上明显是适用法律错误。新兴彩印厂辩称，民政纸箱厂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没有依据，新兴彩印厂每年至少三次到民政纸箱厂处追讨欠款，2018年还拍了财务账册，民政纸箱厂有承诺将厂子卖了之后再还款。利息问题，一审的起算时间和利率标准并无不当。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新兴彩印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民政纸箱厂偿还货款113795元及逾期偿还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民政纸箱厂向新兴彩印厂购买纸箱，2005年8月18日经结算，民政纸箱厂认欠新兴彩印厂货款163795.15元，民政纸箱订立还款计划即民政纸箱以自有叉车折价2万元抵偿欠款。余欠款14万元，自2006年起每年偿还2万元直至还清；若民政纸箱厂因企业房屋产权出让转卖，应优先一次性还清尚欠未还款项。截止2011年，民政纸箱厂共还款3万元，实际欠款为1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新兴彩印厂以民政纸箱厂结欠货款113795元，经其多次催讨未偿还为由请求民政纸箱厂偿还货款及逾期还款利息是基于双方合法的买卖关系而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提出的，该债权债务关系合法有效。但实际欠款应以双方于2005年8月18日签订的往来账务确认及还款计划书确认的数额为准，即民政纸箱厂实际欠新兴彩印厂的货款应为14万元，扣除之后偿还的3万元，实际欠款应调整为11万元。民政纸箱厂经新兴彩印厂催讨后未能按照约定偿还货款，已构成违约，新兴彩印厂主张民政纸箱厂偿还货款并计付逾期还款利息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逾期还款利息应按照年利率6%计付。民政纸箱厂辩解新兴彩印厂主张权利已过诉讼时效，根据双方往来账务确认及还款计划书第二条约定，即若民政纸箱厂因企业房屋产权出让转卖，应一次性还清尚欠款项。上述约定应当视为民政纸箱厂履行偿还货款义务处于待定状态，本案诉讼时效处于持续状态，因此，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六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第四款的规定，判决：民政纸箱厂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新兴彩印厂货款11万元，并自2012年8月18日起至判决确认的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付利息。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76元，减半收取1288元，由民政纸箱厂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有新证据提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新兴彩印厂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新兴彩印厂主张的欠款金额及违约金如何认定。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1.关于新兴彩印厂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双方在《还款计划书》的第一条约定自2006年起每年支付两万元，直到还清，但双方又同时在第二条约定若民政纸箱厂因企业房屋产权出让转卖，应一次性还清尚欠款项。上述约定应当视为对第一条约定附加了付款条件，即新兴彩印厂给予了民政纸箱厂相应的宽限期，而直到现在民政纸箱厂的房屋尚未出让转卖，因此，新兴彩印厂给予民政纸箱厂的宽限期仍一直存续，直到新兴彩印厂以起诉的方式终结该宽限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规定，新兴彩印厂在《还款计划书》第一条约定的时间期满后至法院起诉，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民政纸箱厂对结欠的货款应予偿还。2.关于新兴彩印厂主张的欠款金额及违约金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民政纸箱厂对一审认定的尚欠新兴彩印厂11万元货款没有异议，该事实应予认定。其次，对违约金问题，双方争议的其实是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和起算时间如何认定的问题。关于违约金标准，双方并未对此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再根据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及逾期罚息利率标准在原基准水平上加收30％至50％的实际情况，原审判决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并无不当。关于起算时间，双方此前并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否支付及支付的标准及起算时间，因双方在《还款计划书》的约定附有条件，并且新兴彩印厂给予了民政纸箱厂宽限期，故违约金的起算应从宽限期满，即从新兴彩印厂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的2019年8月16日起算。综上所述，民政纸箱厂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余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在认定违约金起算时间上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3民初4511号民事判决；二、东山县民政纸箱厂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漳浦县新兴彩印包装厂货款11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11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6日起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漳浦县新兴彩印包装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88元，由漳浦县新兴彩印包装厂负担88元，东山县民政纸箱厂负担1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75.90元，由漳浦县新兴彩印包装厂负担175.90元，东山县民政纸箱厂负担2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小红审 判 员 戴 旭审 判 员 朱俊平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谢建才书 记 员 曾晓宇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