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5民终64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智为，女，1966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政府解放碑街道办事处，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负责人：刘晓江，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津蓉，重庆儒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智为与被上诉人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政府解放碑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解放碑街道办事处）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3民初8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智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劳动争议只适用《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等相关法律，不适用《居委会组织法》。2.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错误。被上诉人分别于1999年4月和2005年与上诉人签订了《协议书》和《重庆市渝中区社区专职工作者聘用合同书》。解放碑街道办事处答辩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恰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智为向一审法院请求：确认双方自1999年4月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1月23日，黄智为参加渝中区招聘居委会主任、副主任人选考试，同年2月28日经居民选举当选新华路居民委员会主任。1999年4月15日，黄智为（乙方）与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政府较场口街道办事处（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居民委员会组织法》和《渝中区人民政府居委会招聘人员管理暂行办法》等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按照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原则，签订本协议书。乙方符合《渝中区招聘街道居委会主任、副主任人选简章》并经法定程序就任新华路居委会主任，甲方按月按时发放乙方工资400元（包干医疗费）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至重庆市第五届村、居委会换届选举时终止，期限三年。2005年3月1日，黄智为（乙方）与重庆市渝中区较场口街道办事处（甲方）签订了《重庆市渝中区社区专职工作者聘用合同书》，约定聘用合同期限自2005年3月1日起至2008年2月28日止，黄智为在和平路居委会从事居委会委员工作；甲方根据国家及市、区的有关规定和乙方所任职务及完成工作任务的情况，按照渝中委办发[2004]47号文件规定的补贴标准，按月核发乙方应得的工资，并视工作绩效给予年度考核评议奖金；甲方为乙方办理养老、失业和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甲方违约按照国家劳动部发[1994]481号文件（关于印发《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的通知）执行，乙方违约按照国家劳动部[1995]223号文件（《违反有关劳动合同规定的赔偿办法》）执行。双方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黄智为在较场口街道办事处的下属社区居委会工作。由于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政府对街道办事处进行调整，撤销了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政府较场口街道办事处，并入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政府解放碑街道办事处。2015年5月25日，黄智为年满50周岁，黄智为要求解放碑街道办事处为其办理退休手续，但解放碑街道办事处认为双方并非劳动关系，不同意以其名义为黄智为办理退休手续，双方产生纠纷。2016年7月起，解放碑街道办事处未再到解放碑街道办事处辖区的社区居委会上班。工作期间，黄智为在2015年社区工作者岗位目标责任考核中被渝中区社区建设和居务公开工作领导小组确定为优秀，并于2016年3月发放了《荣誉证书》。2017年3月15日，黄智为与解放碑街道办事处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争议，向重庆市渝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7年3月15日，重庆市渝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编号2017-504号《证明》，证明本案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二条第一款所规定情形，黄智为遂起诉至法院。另查明，黄智为社会保险缴费单位名称为解放碑街道办事处（居委会），解放碑街道办事处于2016年6月份停缴了黄智为社会保险费。黄智为个人中国银行借记卡历史交易明细载明：黄智为分别在2016年1月19日、2月19日、3月17日、4月20日、4月22日收到工资2583.27元、1683.27元、1683.27元、2583.27元、3120元。对于上述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双方争议的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黄智为举示了《关于印发的通知》（渝中府办[1999]53号文件）、《中共重庆市委组织部、重庆市民政等关于加强社区专职工作者管理的通知》（渝民发[2005]11号文件）、《关于印发的通知》（渝中委办发[2013]46号文件）、《关于印发的通知》（渝中委办发[2013]48号文件）、《重庆市渝中区社区工作者岗位目标考核办法》、荣誉证书1份，拟证明其与解放碑街道办事处存在劳动关系，接受解放碑街道办事处管理。《中共重庆市委组织部、重庆市民政等关于加强社区专职工作者管理的通知》（渝民发[2005]11号文件）规定：“社区专职工作者是指专门从事社区工作的不具有行政和事业编制的社区组织书记、副书记、委员，社区主任、副主任、委员及社区服务专职负责人、社区社会保障员等。……社区专职工作者实行聘用合同管理。社区党组织、社区委员会成员的聘用合同期限与社区组织、社区委员会届期相同。其他社区专职工作者的聘期，根据工作需要由街镇确定。在聘期内，各街道办事处或镇人民政府要根据有关规定，与社区专职工作者签订聘用合同，加强对社区工作者的管理。……社区专职工作者任职期间的劳动报酬，由各区县（自治县、市）党委、政府按照渝委发[2001]14号文规定执行，所需经费由各区县（自治区、市）纳入财政预算予以解决……社区专职工作者受聘期间参加养老、失业、医疗、工伤等社会保险，所在聘用单位和个人按规定比例缴纳社会保险费，其中单位缴纳的费用由统计财政解决。”《关于印发的通知》（渝中委办发[2013]48号文件）规定“被选任或招聘为社区工作者的人员，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有关规定，由街道办事处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时间一般应与换届时间同步。社区工作者实行试用期制，试用期按《劳动合同法》有关规定执行，解除或终止社区工作者劳动合同按照《劳动法》、《劳动合同法》及社区工作者行为规范、年度考评有关规定予以执行。”《重庆市渝中区社区工作者岗位目标考核办法》规定：“……社区工作者年度综合考评为基本合格的，留用三个月，留用期满仍达不到合格者，按程序解除劳动合同；年度综合考评为不合格的按程序解除劳动合同。”解放碑街道办事处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恰能证明黄智为通过选举产生，符合组织法的相关规定，故上述证据不能达到黄智为的证明目的。以上证据解放碑街道办事处对其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上述证据所要证明的内容，一审法院将综合案情加以综合评定。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产生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居委会组织法》第二条的规定，“居民委员会是居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不设区的市、市辖区的人民政府或者它的派出机关对居民委员会的工作给予指导、支持和帮助。居民委员会协助不设区的市、市辖区的人民政府或者它的派出机关展开工作。”本案中，黄智为曾担任解放碑街道办事处辖区社区主任、社区副主任、居委会委员等职，为社区居委会成员，属于社区专职工作者。社区专职工作者，其职业具有特殊性，即社区工作者的招录一般由市、区政府统一组织考试进行，然后通过其他程序分配至有需求的街道、乡镇等单位，社区工作者的工资福利等亦有财政拨款提供，在市、区政府一级享受统一的标准，且一般按照相关政策，与国家机关行政编制人员、事业单位事业编制人员享受类似的待遇项目；此外，社区工作者还享受国家的一些特殊政策待遇，如参加国家公务员考试，部分职位专门为具有社区工作者经历的人员设置。劳动关系中的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具有从属性，即劳动者须要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劳动者提供劳动的目的是获得劳动报酬，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本案黄智为庭审中所举示的各项规范性文件以及解放碑街道办事处对黄智为工作过程中的奖励，仅能说明解放碑街道办事处对黄智为的管理与劳动关系的管理有类似之处，但属于居委会组织法中规定街道办事处对居委会工作指导、支持、帮助的范畴，黄智为、解放碑街道办事处之间虽然签订了《协议书》及《重庆市渝中区社区专职工作者聘用合同书》，但从前述分析可以看出，黄智为与解放碑街道办事处之间法律关系与劳动法律所规范的劳动关系仍有较为明显的区别，其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本质属性，故黄智为、解放碑街道办事处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黄智为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黄智为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黄智为负担。二审中查明，黄智为已经办理退休手续，并享受养老保险待遇。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双方之间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产生争议。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因劳动关系的存在是劳动者及用人单位享受权利履行义务的前提和基础，确认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对双方是否存在劳动法上的隶属性予以考量。《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未订立劳动合同，但同时具有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上诉人系被上诉人解放碑街道办事处辖区社区居委会的社区专职干部，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居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条“居民委员会是居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不设区的市、市辖区的人民政府或者它的派出机关对居民委员会的工作给予指导、支持和帮助。居民委员会协助不设区的市、市辖区的人民政府或者它的派出机关开展工作”的规定，居民委员会是居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居民委员会应当接受街道办事处的指导、支持和帮助，协助街道办事处开展工作，故居民委员会与街道办事处不存在上下级隶属关系。虽然上诉人的生活补贴等收入由被上诉人拨付，社会保险由被上诉人办理缴纳，但被上诉人拨付生活补贴以及缴纳社保系是基于居民委员会组织法的相关规定以及依据渝中区的相关文件办理，被上诉人上述所为并非基于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因此，上诉人的生活补贴由被上诉人拨付，被上诉人为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的行为并不能作为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上诉人在担任社区专职干部期间，被上诉人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并不适用于上诉人，上诉人也并不受被上诉人的劳动管理。上诉人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居民委员会组织法》从事社区居委会的工作，居民委员会虽然接受街道办事处的指导、支持和帮助，但居委会系独立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其工作内容并非被上诉人的业务组成部分。同时，上诉人所举示的《协议书》及《重庆市渝中区社区专职工作者聘用合同书》并不能佐证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黄智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科审判员  肖琴审判员  肖飞二〇一八年二月一日书记员  雷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