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汕尾中法民二终字第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丰县联隆农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海丰县。法定代表人：郑胜然，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贤井，广东展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古木，又名陈兆周，男，1970年10月14日出生，香港居民，住海丰县。委托代理人：辛炳流，广东真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丰县联隆农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古木种植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丰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汕海法民二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联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贤井与被上诉人陈古木的委托代理人辛炳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0年9月20日，陈古木与联隆公司签订了《协议书》，双方约定：陈古木将位于莲花镇、陶河镇的耕种田200亩作为马铃薯种植地，联隆公司为陈古木提供马铃薯脱毒良种，实行化肥农药专用。产品收购：0.15斤起每斤按0.8元起回收。付款方式：陈古木预付60%种薯款，收获时扣还余款。联隆公司定期聘请技术员指导培训，讲解技术、解决及解答技术问题，进行示范操作和科学管理。陈古木在种植过程发生各种情况应及时向联隆公司汇报，由联隆公司专人处理解决。陈古木种植出现问题（除自然灾害及人为因素外），联隆公司应负种薯款责任，种薯质量以国家质管部门检测为准等。联隆公司提供一份《冬种马铃薯优质高产栽培技术》给陈古木，内容为马铃薯优质高产栽培技术方案。2010年10月9日，陈古木向联隆公司购买种薯66776斤，每斤2.4元，计160262元，购买用于浸种的72%可溶性粉剂链霉素计900元，购买叶面肥等计1151元。陈古木种植马铃薯45天左右即2010年11月下旬，出现死苗黄叶的情况。陈古木向联隆公司反映后，联隆公司法定代表人郑胜然和技术员（无资质）多次去田间查勘并采取施药等措施，但情况未有好转。2011年3月30日，陈古木向海丰县农业局投诉种植马铃薯失收的情况。2011年4月6日、4月16日，陈古木与联隆公司法定代表人到陈古木种植地莲花墩头村、公平镇龙岗美村收购马铃薯，因产量低至每亩不足300斤，联隆公司不再收购，由陈古木自行处理。海丰县农业局及陈古木委托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检测联隆公司提供的农用链霉素，结论为：未检出链霉素。海丰县农业局出具《关于公平镇龙岗美村种植马铃薯的调查报告》：陈古木在公平镇龙岗美村种植马铃薯的症状为种薯腐烂，薯仔偏小甚至失收；初步确定原因为多种细菌感染种薯。海丰县农业局出具证明：联隆公司未取得种子经营许可证。2012年3月27日，海丰县人民法院作出（2012）海法刑初字第31号刑事判决书，以联隆公司未取得种子经营许可证，销售马铃薯种子给陈古木等19人，判决联隆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郑胜然犯非法经营罪，该判决已生效。郑胜然在案中供述：购买种子则先付货款的60%，余款收获时付还；每亩种植成本约2500元左右。该案证人陈某证言：其以每斤2.3元的价格将马铃薯种子卖给郑胜然。该判决对上述供述、证言予以确认。同时该判决认定联隆公司销售马铃薯种子没有实际违法所得。郑胜然在2011年6月7日《询问笔录》中陈述种植马铃薯每亩成本（包括种子、化肥、农药、劳务等）2000元。另查，2010年10月1日，陈古木向海丰县绿源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承租莲花墩头村田地85亩，向案外人周明承租公平镇龙岗美村田地130亩种植马铃薯，租金共计21500元。2010年10月至2011年1月，陈古木向海丰县中荣农资有限公司、海丰县海城供销社昌盛农资站购买化肥共计169240元。2010年10月3日，陈古木向案外人余勇购买1500包鸡粪计22500元。陈古木提供2010年10月5日的《劳务协议》及案外人陈武林的白条收据，证明陈古木将上述承租地215亩的马铃薯种植劳务交由陈武林承包，劳务费用308600元。再查，联隆公司开具了二份时间为2010年10月9日，客户方均为陈古木的种薯款收款收据。其中编号为049359的收据载明：种薯款160262元，客户联交由陈古木收执。编号为049360的收据载明：种薯总款160262元，预付款53000元，余款107262.40元。陈古木否认收到049360号单据的客户联，并陈述其委托陈军雄支付了二笔货款计48000元，因陈古木与联隆公司关系好，扣除联隆公司补贴的农机款5000元，余款12万多元于2010年12月下旬一次性全额支付。联隆公司陈述陈古木支付的款项是53000元，包括陈军雄交纳的48000元及补帖陈古木的农机款（冲抵为种子款）5000元，余款未支付。证人陈军雄出证：2010年6月，因联隆公司推广种植马铃薯，陈古木经陈军雄介绍与联隆公司认识。陈古木委托陈军雄向联隆公司法定代表人支付种薯款二笔共计48000元，但陈古木是否将余款付清不清楚。原审法院认为，联隆公司与陈古木订立的《协议书》约定，联隆公司出售马铃薯种薯给陈古木，应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下称，《种子法》）规定的种子经营行为。《种子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种子经营实行许可制度。种子经营者必须先取得经营许可证后，方可凭种子经营许可证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申请办理或者变更营业执照”，联隆公司未取得种子经营许可证，其从事种子经营行为，违反了《种子法》的强制性规定，（2012）海法刑初字第31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联隆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郑胜然犯非法经营罪，陈古木与联隆公司双方订立的《协议书》应为无效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联隆公司作为经营农作物种养、销售的公司，应对种植业具有一定的认知水平，其对于种子生产经营的强制许可证制度，应比陈古木更了解。种子经营许可制度是为了进一步规范种子经营的有序、法制化，维护农村、农业的稳定，维护农民的利益，而联隆公司擅自与陈古木签订马铃薯种植回收合同，聘请无资质的技术人员指导陈古木，且出售给陈古木的农药查无链霉素成分，不具备种子脱毒作用，对陈古木种植的马铃薯失收造成的损失应承担相应责任，承担50%为宜。而陈古木作为合同签订方，负有审慎义务，对合同无效应负一定责任，并且，陈古木发现种植的马铃薯出现黄叶死苗及失收的情况，应及时申请相关部门对出现上述情况的原因进行鉴定、证据保全。陈古木在种植结束后才诉至法院，不能排除在种植过程中出现的陈古木管理不善，地力不足的因素，因此，陈古木应自行承担50%的损失。本案合同无效造成陈古木的损失为陈古木因信赖合同有效成立，在实际履行合同中支出的费用即种植马铃薯投入的成本。陈古木主张联隆公司应赔偿其种子款160262元，农药2051元、肥料191740元，劳务费308600元、租地款21500元，共计684153元。关于陈古木实际支付的种薯款。陈古木依据编号为049359的收据主张全额支付种薯款。该收据开具的时间载明为2010年10月9日，根据查明的事实，陈古木并未在当日支付种子款。陈古木陈述其已分三笔全额支付，前二笔委托证人陈军雄付款计48000元，最后一笔是2010年12月下旬，双方结算后，陈古木一次性付清余款12万多元。经查，种薯总款160262元，扣除陈古木委托陈军雄支付的48000元及农机补贴款5000元，余款应为107262元，与陈古木所述还款余额不符。陈古木、联隆公司法定代表人因种植马铃薯于2010年6月才相互认识，而2010年11月下旬，陈古木种植的马铃薯已出现了黄叶和死苗的情况，双方因此产生了矛盾，陈古木以与联隆公司关系好为由，未按合同约定未待收获就全额支付种子余款，不符情理。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及（2012）海法刑初字第31号判决书的认定，购买种薯款的付款方式为：预付种薯款60%，余款在收获时由联隆公司扣还，且该判决认定联隆公司销售种子并无取得违法所得，即未取得销售种子的利润。049359号收据应为联隆公司销售种子的应付款单据。陈古木主张全额支付种子款，原审法院不予以采信。陈古木、联隆公司均确认陈古木委托陈军雄付款48000元及联隆公司补贴的农机款5000元冲抵为种子款的事实，联隆公司主张陈古木支付种子款计53000元，符合《协议书》及（2012）海法刑初字第31号判决书确认的种薯款付款方式及联隆公司并无取得种薯款利润的事实，原审法院予以认定。陈古木提交的购买肥料的销售单据及收据，不能证明肥料是用于种植马铃薯；陈古木提交《劳务协议》及劳务费用白条收据，无签约方及收款方的出庭作证或其他证据佐证，且联隆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陈古木主张劳务支出308600元，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以采纳。陈古木主张联隆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684153元及利息，原审法院不予以支持。考虑到陈古木种植马铃薯投入成本的事实及联隆公司法定代表人郑胜然在（2012）海法刑初字第31号刑事判决书、2011年6月7日《询问笔录》中关于种植成本的陈述，每亩成本酌情定为2000元。陈古木种植面积为215亩，成本投入计430000元。联隆公司应承担50%赔偿责任计215000元，扣除陈古木未支付的种子款107262元，联隆公司应赔偿陈古木107738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海丰县联隆农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陈古木107738元。二、驳回陈古木其他诉讼请求。联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因马铃薯失收造成的损失与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无效，没有因果关系；二、被上诉人因马铃薯失收造成的损失是其经营管理不善所造成的。相反上诉人在原审提供的证据已充分表明其他合作客户种植的马铃薯的亩产已达3000多斤；三、被上诉人未能提供鉴定结论等证据，证明其马铃薯失收是由于上诉人提供的马铃薯种薯和农药所造成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被上诉人在原审对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请求：一、判决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原审对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二、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陈古木答辩称，一、上诉人非法经营马铃薯种子，并向答辩人提供质量伪劣的种薯、农药、技术服务，导致答辩人损失，这一事实不可争辩。上诉人不仅须承担《协议书》无效的过错责任，而且应承担向答辩人提供质量伪劣的种薯、农药、技术服务的过错责任，因此，上诉人应赔偿答辩人的全部损失。原审判决答辩人承担一半的损失，属适用法律错误。二、答辩人不仅提供证据证明种植马铃薯实际支出的成本684153元，而且上诉人也自认了马铃薯种植成本430000元。三、原审判决认定答辩人仅支付上诉人种子款53000元事实错误，答辩人已经全额付清种子款160262元，有收款收据为据。请求：一、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改判上诉人赔偿答辩人的损失人民币684153元；三、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上诉人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种植回收合同纠纷。上诉人联隆公司未取得种子经营许可资格，与被上诉人陈古木签订《发展马铃薯种植项目种植户协议书》，出售马铃薯种薯给陈古木，从事种子经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关于种子经营的强制性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该《协议书》应为无效。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联隆公司是否应对陈古木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联隆公司作为经营农作物种养、销售的公司，违反种子经营的强制许可证制度，擅自与陈古木签订马铃薯种植回收合同，向陈古木出售薯种，聘请无资质的技术人员进行指导，且出售给陈古木的农用链霉素查无链霉素成分，不具备种子脱毒作用，属假农药。在已生效的海丰县人民法院（2012）海法刑初字第31号刑事判决书上，有多名被害人证明与联隆公司签订马铃薯种植协议，向联隆公司购买马铃薯种薯后种植失收亏损的情况。联隆公司对陈古木马铃薯的失收有着不可推卸的过错责任，对陈古木因马铃薯的失收造成的损失，联隆公司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但陈古木在种植的马铃薯出现黄叶死苗以及失收的情况，应及时申请有关部门对出现上述情况的原因进行鉴定、证据保全。陈古木在种植结束后才诉至法院，不能排除在种植过程中出现陈古木管理不善、地力不足的因素，故原审判决联隆公司与陈古木对陈古木投入种植成本的损失各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妥，应予维持。但合同的无效与陈古木的损失并无直接的因果关系。原审认定陈古木在实际履行合同中支出的费用即种植马铃薯投入的成本为陈古木因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不当，应予纠正。陈古木在答辩中要求改判联隆公司赔偿损失人民币684153元，因陈古木没有提出上诉，本院不予审查。综上，联隆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有理，但其认为对陈古木的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056元，由上诉人海丰县联隆农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淑娟审判员  朱小惠审判员  许国华二〇一三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胡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