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7民终23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兴兰，女，1978年8月15日生，侗族，住贵州省荔波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泽学，贵州行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淑莲，贵州行者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勋，男，1986年5月30日生，布依族，住贵州省荔波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成聪，贵州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云，贵州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陆兴兰因与被上诉人李勋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荔波县人民法院（2020）黔2722民初2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兴兰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被上诉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显违反常理且前后矛盾。在（2018）黔27民终1800号案件的二审审理中，李勋、李媛媛提交了银行流水还款凭证（44页），拟证明陆兴兰与李勋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李勋已经向陆兴兰偿还借款140500元，还款时间从2016年6月4日至2017年11月10日；同时证明李勋是这两笔借款的还款人，其中一笔是陆兴兰起诉李勋的70000元，超出部分应该是偿还这15万元的借款。被上诉人在上述案件中提交的上述证据能够证实李勋与陆兴兰存在借款关系，李勋述称开始偿还陆兴兰借款15万元的（实际出借人为陆某）起止时间是2016年6月4日至2017年11月10日，其向陆兴兰支付的140500元中扣减70000元后剩余部分款项为偿还15万元的借款。而本案李勋提交的民事诉状中也陈述：所谓借陆兴兰的15万元的还款时间为2016年6月4日至2017年11月10日，期间共偿还陆兴兰140500元款项，后李勋又变更还款的时间提前至2016年5月15日，还款金额修改为157500元，其前后对同一事实的陈述明显矛盾。陆某提交李勋、李媛媛于2016年5月9日出具的借条中记载：今向陆某借150000元整，期限为六个月。出具借条当日，陆某委托陆兴兰全额转账支付该款到李勋账户上，从陆某提供的借条内容来看，李勋知晓该笔借款的出借人为陆某且出具借条当日便收到了该笔款项，其谎称2016年5月9日的该笔借款人为陆兴兰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另外，李勋承诺的借款期限为六个月，该笔借款无利息约定，其仅仅借款6日后便开始偿还，且又非大额还款，明显违反常理。陆兴兰提供的（2018）黔27民终1657号民事判决书记载，二审期间陆兴兰提交的与李勋妻子李媛媛的手机短信聊天截图及通话录音证据中，李勋一方的质证意见是：“手机短信聊天截图提及的剩余债务是陆兴兰与李勋的另外债务，与本案无关”。另外，陆兴兰提交了建设银行2016年1月4日至2016年6月4日期间李勋共计十笔30000元（李勋每笔转入陆兴兰银行账户金额均为3000元）的转账流水记录。李勋谎称偿还所谓“借款”给陆兴兰的时间（2016年5月15日）之前仍多次向陆兴兰银行卡号内汇入等额资金，因此，该组证据能证实双方之间必然还存在其他资金往来和债务纠纷。按照李勋的陈述，其误认为15万元的出借人是陆兴兰，所以2016年5月15日开始向其还款，那李勋2016年5月15日之前向陆兴兰银行账户内汇入的等额资金又该如何解释，一审法院未审查全案事实，认定2016年5月15日至2017年11月10日期间李勋向陆兴兰账户转入的合计157500元款项系不当得利所得，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一审法院遗漏了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陆某、李媛媛，严重违反法定程。陆兴兰与李勋“不当得利纠纷”案，李勋向陆兴兰转账支付的157500元款项中，其纠纷来源于李勋、李媛媛与陆某涉案的15万元借款，而陆某清楚了解案件全部事实。因此，为了查明李勋的起诉内容是否属实，一审法院应当通知陆某参加本案一审庭审活动。李勋、李媛媛与陆某“民间借贷纠纷”案中，人民法院已经查明李勋、李媛媛是该笔15万元款项的借款人，李勋、李媛媛在该案中辩解陆兴兰才是15万元的出借人，与陆某无关，且二人已经向陆兴兰银行账户支付偿还了大部分借款。因此，按照李勋、李媛媛说法，本案不当得利的受损人应该是李勋和李媛媛，而非李勋个人，李勋单独以原告主体身份起诉明显错误。李勋二审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1.从证据可以看出：（1）2016年5月15日至2017年11月10日期间，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账31笔共计227500元；（2）被上诉人仅向上诉人借款7万元，上诉人称存在其他现金借款，未举证证明；（3）被上诉人误向上诉人转账的原因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账了15万元，被上诉人误认为是上诉人出借的，但是，该15万元经人民法院判决系陆兴德出借给被上诉人，由上诉人代为支付。上诉人不是出借人，上诉人对此事实也认可。因此，从以上事实可以看出，上诉人对除了7万元借款以外的其他收款，都属于不当得利。二、陆兴德与李媛媛不属于本案应当参与诉讼的当事人。1.本案审理结果与陆兴德无利害关系，关于15万元实际出借人系陆兴德非陆兴兰的事实，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已无争议，无需追加陆兴德作为诉讼当事人；2.李勋与李媛媛属于独立的民事主体，虽然向陆兴德借15万元是李勋与李媛媛共同的行为，但是，本案当中，向上诉人转账的主体是被上诉人，因此，被上诉人具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李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不当得利1575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157500元为基数，按起诉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向原告计付利息，从2018年11月15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勋与被告陆兴兰系一般朋友关系，在认识后李勋向陆兴兰借款，双方无其他生意上的经济往来。2016年5月15日至2017年11月10日期间，原告通过其建设银行、工商银行账户向被告陆兴兰陆续转账31笔共计227500元。2016年9月22日，原告向被告借款7万元并出具《欠条》。2018年，陆兴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李勋、李媛媛偿还其于2016年9月22日向陆兴兰的借款7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8）黔2722民初594号民事判决，驳回陆兴兰的诉讼请求，陆兴兰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后经本院审理作出（2018）黔27民终165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另查明，2018年，案外人陆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李勋、李媛媛偿还其分别于2016年1月11日、2016年2月5日、2016年5月9日向陆某借款三笔共计25万元（5万元＋5万元＋15万元＝25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8）黔2722民初595号民事判决，认定李勋、李媛媛已经向陆某偿还8万元、尚欠17万元，陆某在2016年5月9日出借给李勋的15万元款项系通过陆兴兰转账给李勋。李勋、李媛媛不服一审判决，以一审判决认定陆兴兰转账的15万元不应认定为陆某出借的借款为由提出上诉，后经本院审理作出（2018）黔27民终180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原告主张其基于与案外人陆某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关系转账157500元给陆兴兰用于偿还借款，但该款项在李勋与陆某民间借贷纠纷中的生效裁判文书中未被认定为原告用于偿还陆某的还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关于“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被告主张其与原告之间曾存在民间借贷合同关系，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被告陆兴兰实际接收了原告于2016年5月15日至2017年11月10日期间31笔转账共计225700元，其中有70000元已被生效法律裁判文书认定为系原告用于偿还其于2016年9月22日向被告所借支的借款。剩余157500元被告辩称系原告用于偿还此前向被告所借的借款，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且双方仅为普通朋友关系，被告在原告未清偿先前借款的前提下再次借款给原告，于生活常理不符，故对于被告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陆兴兰取得原告李勋的转账款157500元无合法依据，亦不返还款项，构成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在本案中，虽然被告占有原告转账的157500元，但原告未举证证明被告就该款项已实际取得相应的利息，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资金占有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陆兴兰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李勋157500元；二、驳回原告李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50元，减半收取1725元，由被告陆兴兰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银行流水。证明目的：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在2016年6月4日之前均存在借款和多次偿还利息（仅2015年7月4日至2016年6月4日期间就有15笔等额3000元，共计45000元的入账）的客观事实，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被上诉人主张不当得利属于虚假陈述，其在一审中故意仅提交2016年5月9日出具借条时间之后的银行流水，误导法院作出不当得利的认定。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合法性、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达不到证明目的。2.民事起诉状、借条（2016年5月9日李勋、李媛媛出具）、（2018）黔2722民初595号民事判决书、上诉状、（2018）黔27民初180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目的：（1）被上诉人第一次提交的民事诉状陈述从2016年6月4日至2017年11月10日期间向上诉人转账金额140500元，与另案李勋、李媛媛与陆某民间借贷纠纷案中其在二审提交的证据证明2016年6月4日至2017年11月10日期间向上诉人转账金额140500元的陈述一致，但该案二审中李勋、李媛媛提交的该组证据还想证明140500元中包含李勋偿还上诉人的7万元借款，超出部分为偿还15万元的借款的意见与本案一审李勋陈述偿还15万元的金额及还款起止时间相互矛盾，明显虚假陈述；（2）李勋、李媛媛上诉称二人偿还15万元借款的主体是上诉人，故按照李勋、李媛媛的说法，一审法院遗漏了应当参加本案诉讼的李媛媛。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三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3.（2018）黔27民终1657号民事判决书、借条。证明目的：上诉人与李勋另案民间借贷纠纷二审中提交的手机短信聊天截图证据证实其与上诉人存在另外的其他债务尚未偿还，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存在借款关系，其一审主张不当得利缺乏事实依据。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三性认可，但证明目的不认可。4.关于“李勋与陆兴兰不当得利纠纷”一案的情况说明。证明目的：李勋、李媛媛向陆某借款15万元，二人未按期偿还该笔款项，陆某多次催款时二人未对出借人为陆某提出异议，且该笔借款由李勋驾车携带陆兴兰、李媛媛去银行转账汇款。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三性均不认可。5.借条、借款合同。证明目的：李勋、李媛媛于2016.1.6-2017.11.4期间均向多人借大额款项的事实，现均未偿还完毕。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仅认可覃定州的借条及银行凭证真实性、合法性，但关联性不认可。6.证人陆某出庭证明：陆兴兰与李勋之间存在多笔借款，李勋知晓15万元的出借人为陆某。被上诉人质证认为：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3均是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书，一审也已经查明，本院亦予确认。被上诉人对证据4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属于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采信。证据5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不予认证。陆某的证言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7万元以外的借贷关系，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李勋在2016年5月15日至2017年11月10日期间，陆续向陆兴兰的账户转账31笔共计227500元，其中7万元在陆兴兰诉李勋民间借贷案件即（2018）黔27民终1657号民事判决中被认定为李勋偿还陆兴兰的借款。对于剩余的157500元，李勋在本案中主张陆兴兰构成不当得利，陆兴兰认为系李勋偿还陆兴兰的除（2018）黔27民终1657号案件外的其它借款。对于陆兴兰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本院对此认为：发生法律效力（2018）黔27民终1800号民事判决（陆某诉李勋、李媛媛民间借贷纠纷）载明了李勋在该案中主张陆兴兰是该案其中15万元借款的出借人，李勋用向陆兴兰的账户转账款项主张已经偿还该借款，但该案最终认定出借人是陆某，对李勋向陆兴兰的账户转账行为未予审理，告知另行主张权利。结合（2018）黔27民终1657号民事判决认定的陆兴兰与李勋7万元的借贷关系的事实，本院认为李勋已经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责任，证明了其因对借款主体的错误认知，导致向陆兴兰账户转账157500元。而陆兴兰认为该转款是偿还李勋向陆兴兰的其它借款，对此应当举证予以证明，但在本案中，陆兴兰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李勋之间存在其它经济往来，综上，李勋已经举证证明其因对主体的错误认知导致向陆兴兰的账户转账157500元，陆兴兰未能举证予以反驳其收受该笔款项有其它合法的根据，故陆兴兰无合法依据收取该款项，亦未返还，构成不当得利，一审据此判决陆兴兰向李勋返还该157500元并无不当。陆兴兰关于其不构成不当得利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此外，向陆兴兰转账的主体是李勋，其是不当得利请求权的权利主体，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并无不当。陆兴兰关于一审遗漏诉讼主体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陆兴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50元，由上诉人陆兴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军审 判 员  王 锦审 判 员  王天才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陆良艳书 记 员  蒙 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