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24868号原告：北京盈拓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苏州街1号9层003A。法定代表人：张超，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露，北京云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明昕，北京云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中关村软件园二期（西扩）N-1、N-2地块新浪总部科研楼3层313-316室。法定代表人：曹菲，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敏，女，该公司法务。原告北京盈拓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下称盈拓公司）与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下称微梦创科公司）网络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颜君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盈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露、胡明昕，被告微梦创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盈拓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恢复原告的“超级星饭团官博”“超级星饭团官方微博”两个微博账号，恢复微博文章、图片等内容及正常使用功能；2.判令被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7年11月8日，原告成功注册名为“超级星饭团官方微博”新浪微博账号，并申请企业认证，经审核通过后拥有专属蓝V标识，认证有效期为2017年11月8日至2018年11月8日；2018年3月6日，原告成功注册、认证另一微博账号“超级星饭团官博”（以下统称涉案账号），有效期为2018年3月6日至2019年3月6日。注册、认证完成后，原告一直合法合规运营，未曾违反过服务协议的任何条款。2018年1月25日，被告封禁原告涉案账号。随后，原告便开始与被告客服、法律部不断进行沟通，经过1年多的维权努力，被告终于于2019年11月20日恢复涉案账号的正常使用功能。原告分别于2019年11月19日、2019年11月29日再次共花费600元认证涉案微博账号。2020年1月3日，原告按照被告客服的意见将微博名称改为“超级星饭团-娱乐信息”“超级星饭团-娱乐服务”。当原告重新开始运营账号时，意外的是，2020年1月17日，被告再次关停涉案账号。一直以来，原告都非常尊重、配合被告的工作，但被告收取费用后，却反复违反协议约定，一而再再而三地关停涉案账号，不提供任何服务，实乃有违契约精神。原告注册“超级星饭团官方微博”、取得官方认证的步骤完全符合《微博官方认证服务协议》的规定，原告未违反《微博服务使用协议》任何一个条款，被告封禁原告微博账号属于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被告的违约行为彻底打乱原告的战略计划，给原告造成了较大的损失。为维护原告自身合法权益，特依法提起诉讼，请求贵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微梦创科公司辩称，被告是网络服务提供者。被告收到权利人云智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智联公司）关于商标权的投诉后，及时采取封停账号的措施，不违反侵权责任法以及网络微博服务使用协议规定，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原告主张的事实原告享有的账号为：超级星饭团官博（×××://weibo.com/6501105980/manage）、超级星饭团官方微博（×××://weibo.com/6323653455/manage）。原告提交微博账号主页截图，主张“超级星饭团官方微博”于2017年注册、认证，2018年被关停，后申诉恢复成功，于2020年1月17日再次被关停。“超级星饭团官博”2018年3月6日注册、认证，2018年被禁言，后申诉恢复成功，于2020年1月17日再次关停。原告向法庭提交《微博服务使用协议》《微博官方认证服务协议》全文，以及企业认证优势和步骤页面的网页截图、超级星饭团官方微博账号截图，用以说明原告申请微博账号企业认证时，完全按照被告的要求提供认证材料，每个微博账号每年支付了300元的费用。原告认为，被告审核通过涉案微博账号，说明原告的各种资质均符合要求，原告与被告就此达成网络服务协议，原告享有合同权利，有权使用自己的微博“超级星饭团官方微博”“超级星饭团官博”账号，发布合法信息、留言互动等。原告提交“超级星饭团”的商标注册证，显示原告依法取得国家知识产权局颁发的“超级星饭团”第35类、第38类、第41类、第42类商标注册证，用以证明原告使用“超级星饭团”商标的权利来源合法且明确，原告将该商标使用在微博名称上，并提供与商标核定使用范围相同的服务，是正当、合理、合法的使用行为。原告提交了被告2018年1月29日发送给原告的“答复：投诉函”邮件截图，其中载明：我司为微博运营主体，于2018年1月24日收到云智联公司针对贵司开设并经营的微博账号“超级星饭团官博（UID6323653455）的投诉律师函……经核实，我司发现“超级星饭团官博”账号确实发布有上述误导、混淆内容，因此于1月25日关闭“超级星饭团官博”账号。此后，我司收到贵司发来的投诉函要求解封“超级星饭团官博”。根据双方说明的情况，我司决定在删除该账号昵称，以及删除账号中有关误导、混淆的内容后，解封“超级星饭团官博”。原告表示，原告于2017年11月8日，对其所有的帐号“超级星饭团官方微博”取得了微博企业认证，服务有效期为一年。2018年1月25日，涉案账号“超级星饭团官方微博”被封禁，2018年3月6日开通另一个账号“超级星饭团官博”并于同日取得微博企业认证，有效期为一年。经过原告多次发送线上线下的投诉函等方式进行维权，2019年11月20日涉案账号“超级星饭团官博”的正常使用功能被恢复。2020年1月3日，原告按照被告客服的意见将微博名称改为“超级星饭团-娱乐信息”“超级星饭团-娱乐服务”。但在2020年1月17日，被告再次关停“超级星饭团-娱乐信息”“超级星饭团-娱乐服务”两个涉案账号。原告主张，被告收取费用后反复关停账号的行为，属于严重违约行为。对于2020年1月17日两个涉案账号的被关停的事实，被告予以认可。庭审中，经法庭询问，原告表示不要求被告退还服务费，要求被告继续履行服务。二、被告主张事实就原告微博账号通过认证情况，被告称，因原告的认证申请符合初步审核形式条件，因此认证通过，若后续有纠纷，会根据微博服务使用协议相关规定采取措施。被告主张因受到案外人云智公司发送给被告的维权公函，故被告对原告账号采取封停的措施，合理有据，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对此，被告提交2019年12月3日云智公司发送给被告的维权公函，其中载明：近日，我司发现盈拓公司新浪微博平台注册了“超级星饭团”微博，该微博账号已通过微博企业认证。其“超级星饭团”的微博昵称、认证名称、微博内容与我司“超级星饭团”微博内容相同或极度近似（具体对比详见附件）。“超级星饭团”是我司于2015年独立研发、自主运营且拥有软件著作权的一款粉丝追星App……。盈拓公司与我司自2016年起就“超级星饭团”存在多个法律纠纷，该公司曾利用自身享有不正当的在先商标权，多次对我司提出恶意侵权之诉、不正当竞争之诉，向我司提出不当索赔，企图获得不正当利益。同时盈拓公司未经我司许可擅自抄袭、复制我司“超级星饭团”的运营内容、以“超级星饭团”名义注册微博账号，并以“超级星饭团官方微博”作为企业认证，该公司一系列的行为不仅严重侵犯了我司的知识产权，而且也给广大公众造成了误解，我司已对上述内容进行证据保全。该公司的行为不仅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和公认的商业道德，也违反了《微博服务使用协议》及我国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鉴于此，我司现依据《微博服务使用协议》郑重要求贵司：请在收到本公函3日内，依照《微博服务使用协议》相关条款采取一切必要措施，包括但不限于撤销盈拓公司企业认证、注销盈拓公司“超级星饭团”企业微博账号等，以制止了盈拓公司破坏网络环境的不正当竞争行为。被告提交了2019年12月27日宣判的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4301号行政判决书电子版，据此，微梦公司称可判断原告侵害了云智联的商标权，被告封禁涉案微博账号合法合规。该份判决书中载明，原告为盈拓公司，被告为国家知识产权局，第三人为云智联公司，案由为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被诉裁定为“商评字﹝2019﹞第22893号关于第20680746号“超级星饭团”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诉争商标为盈拓公司于2016年7月18日注册的“超级星饭团”，核定使用服务第41类。判决书载明：第三人云智公司“超级星饭团”商标确为未注册商标，且在案证据能够证明第三人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已经在娱乐信息等服务上使用了“超级星饭团”的商标。其次，第三人提交的新浪微博发布的微博截屏，“超级星饭团”app在知名应用平台的后台、软件下载页面、评论页面截屏、AOS100移动推广数据平台关于“超级星饭团”app的版本记录、安卓端下载量等的截屏，第三人与影视演员、爱奇艺合作的微博等证据可以证明，第三人“超级星饭团”商标经过持续使用和宣传，已为相关公众所知晓并具有一定的影响力。再次，诉争商标与第三人“超级星饭团”商标相同，故两商标构成近似商标，且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组织表演（演出）、娱乐服务、演出”等服务与第三人“超级星饭团”商标所使用的娱乐信息等服务关联性较大，属于类似服务。最后，盈拓公司与第三人为同行业经营者，对第三人“超级星饭团”商标理应知晓，其在注册商标时亦应负有较高的注意义务。而盈拓公司在相类似的服务上申请注册近似商标的行为，难谓巧合，故可以推定其抢注行为成立。因此，诉争商标已构成《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后半段规定的“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之情形。该案判决书认为，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驳回盈拓公司的诉讼请求。对此，原告称，原告所主张商标是真实有效合法的，在申请企业认证时是经过微博平台审核的，说明被告是认可该商标真实性的，且云智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投诉是第41类商标，被告无法确认官微账号是属于哪类，无法确认第41类不能使用官方账户能够使用，所以商标证是有效的。庭审中，原告另主张，该行政判决书并不是生效判决，案件还在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中，并提供了（2019）京73行初4301号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诉讼费交费通知书的网页截图以及已缴诉讼费的回执截图予以佐证。另查明，涉案二审案件由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6月9日作出（2021）京行终963号判决，其中载明：本案中，云智联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已经在“娱乐信息”等服务上使用了“超级星饭团”商标。云智联公司提交的新浪微博发布的微博截屏，“超级星饭团”app在知名应用平台的后台、软件下载页面、评论页面截屏，AOS100移动推广数据平台关于“超级星饭团”app的版本记录、安卓端下载量等的截屏，云智联公司与影视演员、爱奇艺合作的微博等证据可以证明，云智联公司“超级星饭团”商标经过持续使用和宣传，已为相关公众所知晓并具有一定的影响。诉争商标与云智联公司在先使用的“超级星饭团”标志完全相同。同时，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组织表演（演出）、娱乐服务、演出”等服务与云智联公司“超级星饭团”商标所使用的“娱乐信息”等服务密切关联。另外，盈拓公司与云智联公司为同行业经营者，对云智联公司在先使用的“超级星饭团”商标理应知晓，但盈拓公司未尽合理避让义务，在类似服务上申请注册标志相同的商标，其行为难谓正当。因此，诉争商标在核定使用服务上的注册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情形。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的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盈拓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其他事实《微博服务使用协议》第2.1条约定：“微博服务的具体内容由微博运营方根据实际情况提供，包括但不限于用户使用微博服务发布观点、评论、图片、视频、转发链接、长微博等，微博运营方有权对其提供的服务或产品形态进行升级或其他调整，并将及时更新页面/告知用户。”第2.2条约定：“认证审核是指微博运营方分别对用户的微博账号进行资质审核、账号名称审核、账号认证信息审核”。《微博服务使用协议》第3.3条规定：“用户侵犯个人、企业事业单位或社会团体的合法权益时，包括但不限于专利权、著作权、商标权，或姓名权、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等，微博运营方有权随时中断或终止向用户提供本协议项下的微博服务（包括收费服务和免费服务），而无需对用户或任何第三方承担任何责任，由此造成的损失，由用户自行独立承担。”《微博官方认证服务协议》第9.1条规定：“如果微博运营方发现或收到他人举报或者投诉用户违反本协议约定的，微博运营方有权不经通知随时视情节对违规用户的账号处以包括但不限于责令用户补充认证审核资料……乃至终止本服务等措施。”原告主张，依据《微博服务使用协议》第2.1条、第2.2条的约定原告有权使用被告提供的微博官方认证服务，并认为其取得官方认证的步骤完全符合《微博官方认证服务协议》的规定。原告有权使用被告提供的发布观点、评论、图片、视频、转发链接、长微博等服务。被告认为，依据《微博服务使用协议》第3.3.4条及《微博官方认证服务协议》第9.1条，被告在接到云智联的维权公函后，认定原告账号存在违规情形，有权终止提供服务。对此，原告认为，其依法获得“超级星饭团”商标注册证，拥有“超级星饭团”的商标专用权，有权将该商标作为微博名称进行宣传推广，并未违反《微博服务使用协议》第3.3.4条。以上事实，有网页截图、微博服务使用协议、维权公函、授权声明、行政判决书、双方当事人陈述及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依据《微博服务使用协议》《微博官方认证服务协议》，原告使用被告运营的微博平台，并向被告支付一定费用，被告向原告提供微博官方认证服务，双方合意形成的网络服务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反公序良俗，系原被告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原被告双方的网络服务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守两个协议。依据《微博服务使用协议》第2.1条、《微博官方认证服务协议》规定，原告有权使用被告提供的微博服务，有权使用被告提供的微博官方认证服务，但不得侵犯他人的权利。依据《微博服务使用协议》第3.3.4条规定，被告在用户侵犯他人商标权时有权随时中断或终止向用户提供本协议项下的微博服务（包括收费服务和免费服务），而无需对用户或任何第三方承担任何责任，由此造成的损失，由用户自行独立承担。依据《微博官方认证服务协议》第9.1条规定，如果被告发现或收到他人举报或者投诉用户违反本协议约定的，被告有权不经通知随时视情节对违规用户的账号处以包括但不限于责令用户补充认证审核资料……乃至终止本服务等措施。关于原告对于被告存在违约行为的主张。本院认为，本案中，被告2019年12月接收到案外人云智联公司的投诉通知及提供的（2019）京73行初4301号行政判决书，虽然当时该判决书并未生效，但能够证明盈拓公司的“超级星饭团”商标目前存在权属争议，可作为证明盈拓公司存在侵权行为的初步证据。并且，前述判决此后被二审维持，现已生效。被告根据《微博服务使用协议》和《微博官方认证服务协议》中的所涉条款及相关法律规定，在接到云智联公司称原告侵犯其知识产权的投诉后，根据初步证据，采取中断服务等措施预防和遏制侵权发生，与协议约定和相关法律规定相符，不构成违约。故关于原告要求被告继续履行合同及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准许。至于本案涉及的案外人云智联公司的投诉是否构成错误投诉、原告与案外人之间商标权属问题，原告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北京盈拓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元，由原告北京盈拓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颜君二〇二一年七月二日法官助理 高雅书 记 员 穆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