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156民初3751号原告：田茂生，男，1973年12月出生，住重庆市武隆区。委托代理人：刘文勇，重庆瀚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千，重庆瀚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武隆县双堰水力发电厂（普通合伙），住所地重庆市武隆区羊角镇碑垭村茶坪农业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2208804075B。负责人：贺某，该厂执行事务合伙人。委托代理人：吕平，重庆星空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钟长权，男，1955年3月出生，住重庆市武隆区。原告田茂生与被告武隆县双堰水力发电厂（普通合伙）、第三人钟长权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7年10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李林妍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12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疑难复杂，本院于2018年1月4日裁定本案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并通知钟长权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由审判员李林妍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陈明弟、夏鹰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田茂生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文勇、陈千，被告武隆县双堰水力发电厂（普通合伙）的委托代理人吕平，第三人钟长权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田茂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104125元。主要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01年顶替父亲成为被告的职工，后在被告改制过程中，以8000元入股取得被告的股权。2014年7月14日，原告与钟长权签订《双堰电站股权内部转让协议》将其股权转让给了钟长权。2016年1月1日，被告劳动管理制度规定“自愿辞职的，厂方一次性给付20万元退职费，并退还股金，本届决定执行股份转让只能由厂集体收购，任何人不得转让和收购。”被告于2017年3月1日作出《武隆县双堰水力发电厂关于钟长权、田茂生、王某转让股份的决定》，决定从2017年3月1日起停发田茂生、王某的工资及任何费用和待遇，单方面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关系。原告申请劳动仲裁后，武隆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认定被告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合法，同时认定双方之间劳动关系期间存在中断情形，该裁决存在错误。故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向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被告武隆县双堰水力发电厂（普通合伙）辩称，被告是在原武隆县城门洞水力发电厂的基础上改建的。原告的父亲田某系原武隆县城门洞水力发电厂的职工，在发电厂改制中投资享有该厂的股份。2002年原告作为轮换工顶替其父亲田某上班并持有其父亲的股份。2005年，原武隆县城门洞水力发电厂改制成立普通合伙企业，更名为武隆县双堰水力发电厂（普通合伙），所有持有股份的包括原告在内的职工均成为合伙人。2008年7月起，原告田茂生自行外出求职，之后未在被告处上班，也不受被告的管理和约束，其只是基于合伙人的身份，获取每月1500元的合伙收益，因此，双方的劳动关系自2008年7月终止。2014年7月31日，原告将自己持有的股份转让他人后，其合伙人地位无法确定，经原告再三申请，被告同意其于2015年12月回被告处上班，但与被告执行事务合伙人约定若股权转让协议被终审判决确定为有效，则原告应当自动离职。2016年12月14日，原告与钟长权的股权转让协议经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确定为有效，故原告田茂生自动离职的条件已经成就，因此2017年3月1日，被告召开股东大会，决定终止与原告田茂生的劳动关系并停发工资和其他待遇。原、被告在2015年12月至2017年3月1日期间的劳动关系是附解除条件的，故被告决定终止与原告的劳动关系是约定解除并非违法解除的情形，原告主张经济赔偿金的请求于法无据，应当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钟长权陈述称，被告的工人必须是作为股东才有资格上班，以前是通过无记名投票的方式决定部分股东留下来上班，因为股东太多，就有个规定，自己在外面自谋职业的只发一半的工资待遇。原告将自己的股份卖给第三人，相当于自己已经放弃在被告处上班的权利。原告和第三人签订转让协议后一直没有办手续，但已经通知被告了的。之后原告就反悔了，被告也不同意卖给个人了，认为应当是集体收购，就产生了诉讼。至于原告之后回被告处上班是怎么约定的第三人并不清楚，这段期间的工资被告发不发给原告与第三人无关，但2015年6月至2015年11月期间，被告并未向原告和第三人支付这期间的工资待遇。经审理查明，原武隆县城门洞水力发电厂系股份合作制的集体所有制乡镇企业，原告田茂生的父亲田某系该厂的职工。2001年7月，田某以自己体弱生病，不能胜任本职工作为由申请轮换，经原武隆县城门洞水力发电厂同意后，原告田茂生开始在该厂上班。2003年1月1日，原武隆县城门洞水力发电厂向原告核发《股权证》，确认原告田茂生为该厂股东，股金为8000元，股额80股。2005年1月25日，原武隆县城门洞水力发电厂经改制成立武隆县双堰水力发电厂，登记为普通合伙企业，田茂生仍以其持有的《股权证》作为被告的合伙人之一享有被告的股权。2008年7月起，原告田茂生未在被告处上班，被告按照在岗职工工资标准的50%向原告支付相应款项，其中2008年8月至2011年12月期间的相应款项由贺某代为领取后向原告支付，2012年1月起由被告武隆县双堰水力发电厂（普通合伙）的财务人员蒋某通过银行转账向原告支付。2012年1月至2013年7月期间，蒋某向原告转账的情况为：2012年7月4日402元，2012年8月3日301元，2012年9月6日301元，2012年11月1日602元，2012年12月2日749元，2013年1月13日2178.66元，2013年2月6日361元，2013年3月4日361元，2013年4月3日361元，2013年5月16日361元，2013年6月8日361元，2013年7月5日361元，2013年8月6日361元，2013年9月6日184元，2013年10月2日675元，2013年11月2日750元,2013年12月4日261元，2014年1月10日723元，2014年1月29日2200元，2014年3月3日751元。蒋某向原告田茂生转账支付的以上款项均备注为“工资”。2012年至2014年期间，原告田茂生委托被告作为用人单位为其缴纳基本养老保险。2014年7月14日，原告田茂生与被告武隆县双堰水力发电厂（普通合伙）的另一合伙人即第三人钟长权签订《双堰电站股权内部转让协议》，约定原告将其持有的公司职工身份股的股权全部转让给第三人钟长权，转让价格为20万元，原告投资在被告处的投资款9740元在钟长权查明后支付给原告。该协议签订后，第三人钟长权于当月向原告支付了共计20.5万元。2014年7月31日，原告田茂生向“城门洞董事会”提出书面申请，申请转让其所有的股份给钟长权，以后的债权、债务、一切福利由钟长权所有，并注明时间从2014年8月1日起生效。之后，被告武隆县双堰水力发电厂（普通合伙）未再向原告支付备注为“工资”的款项。2015年1月3日和2015年2月2日，蒋某分别向钟长权转账支付了两笔备注为“田茂生工资”的款项1050.50元和5560.50元。法庭审理中，原、被告及第三人均确认2014年8月至2015年5月期间被告向第三人钟长权支付了以原告田茂生作为合伙人应分得的工资待遇及其他款项。2015年12月，原告田茂生回到被告武隆县双堰水力发电厂（普通合伙）上班，从事设备运行工作，并作为被告设立的监事会成员参与财务清理工作。被告从2016年1月起按月向原告支付工资，标准工资数额与其他在岗的合伙人一致。2016年2月，因原告田茂生与第三人钟长权就《双堰电站股权内部转让协议》的履行发生争议，第三人钟长权起诉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协议有效。该案经审理，本院判决确认双方签订的协议有效，原告田茂生不服判决，上诉至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经过二审审理，判决驳回原告田茂生的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3月1日，被告武隆县双堰水力发电厂（普通合伙）召开股东大会，对股东钟长权私自购买田茂生、王某股份的行为，经讨论决定田茂生、王某的股份转让坚持由厂方收购，从2017年3月1日起停发田茂生、王某的工资及任何费用和待遇。之后，原告田茂生未再继续上班，被告亦未向原告支付任何费用。2017年8月14日，原告田茂生向重庆市武隆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99960元。重庆市武隆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渝武劳人仲案字[2017]第263号仲裁裁决书，驳回了原告田茂生的申请事项。原告田茂生不服该仲裁裁决，遂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104125元。另查明，2009年被告武隆县双堰水力发电厂（普通合伙）制定的《劳动管理制度》规定，在职职工因公死亡、正常病故或者年老退休，均可由符合条件的配偶或子女顶替上班，退休后不再享受任何待遇及工资；同意职工停薪留职，同时发50%的工资，由职工根据自己意愿半年一定；自愿辞职的，厂方一次性给付退职费10万元，并退还入股股金。2016年1月1日，被告武隆县双堰水力发电厂（普通合伙）经合伙人会议通过的《武隆县双堰水力发电站章程》上记载，该厂由71名合伙人组成，其中自然人为61人，每人持有企业股份的比例均为1.63%。田茂生登记于股东（合伙人）花名册内，参与了该章程的表决并在合伙人签名处以其父亲田某的名义签名。该章程规定个人入股者又是企业职工，应与企业签订劳动合同，享有股东权利之外，还享有劳动合同规定的权利；自愿辞职或股份转让的股东，厂方一次性给股份转让金及退职费，股份和股权归全体股东所有，股份只能由全厂股东集体收购，不得由任何个人购买。再查明，被告武隆县双堰水力发电厂（普通合伙）的在职职工均为合伙人或经被告确认的合伙人的继承人。被告武隆县双堰水力发电厂（普通合伙）按月对合伙经营利润进行分配，并以工资形式向61名自然人合伙人支付。合伙人工资的主要由标准工资、工龄工资和职务工资组成，未在岗上班的合伙人所获得的标准工资是在职合伙人标准工资的50%，担任一定职务的在职合伙人还可获得一定数额的职务工资。2016年3月至2017年2月期间，原告田茂生通过转账获得的工资数额为：2016年3月3206元、2016年4月3206元、2016年5月3699元、2016年6月3189元、2016年7月5799元、2016年8月3899元、2016年9月4199元、2016年10月3699元、2016年11月3059元、2016年12月3500元和9164元、2017年2月3368元。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双方的当庭陈述，原告田茂生举示的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6）渝03民终2476号民事判决书、渝武劳人仲案字[2017]第263号仲裁裁决书、贺某出具的证明、田茂生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蒋某银行账户交易明细、2016年1月和2016年11月工资表、《劳动管理制度》、武隆县双堰水力发电站关于钟长权、田茂生、王某转让股份的决定、田茂生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信息、武隆县城门洞水力发电厂职工轮换申请表、武隆县双堰水力发电厂财务清理报告、股权证，被告武隆县双堰水力发电厂（普通合伙）举示的《武隆县双堰水力发电站章程》、《劳动管理制度》，第三人钟长权举示的2015年股东股份花名册、2016年1月工资表、申请书等证据在案为凭，上述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事实有关联，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田茂生与被告武隆县双堰水力发电厂（普通合伙）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以及被告是否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原告田茂生主张其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且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01年7月至2017年2月，被告武隆县双堰水力发电厂（普通合伙）则认为虽然2001年7月双方建立了劳动关系，但因2008年7月原告擅自离岗已经解除，之后双方仅在2015年12月至2017年2月期间具有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原告于2001年7月在原武隆县城门洞水力发电站上班至2008年7月，2008年8月起未继续上班，2015年12月原告又回到被告处上班直至2017年3月1日被告召开股东大会决定不再向原告支付工资等一切待遇。结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举示的证据，被告武隆县双堰水力发电厂（普通合伙）的所有自然人合伙人均有权选择是否在厂里上班，无论是否上班，被告向所有自然人合伙人均采用同一标准支付标准工资，但未在岗上班的合伙人只能获得50%的标准工资。原告田茂生在被告武隆县双堰水力发电厂（普通合伙）处上班期间，向被告提供了劳动，而被告也向其支付了工资，从表面上看双方符合劳动关系的一般特征。但本院认为，不能在忽略原告田茂生系被告武隆县双堰水力发电厂（普通合伙）的合伙人之一这一重要条件的情形下，仅凭表面特征认定原、被告之间形成劳动关系。被告武隆县双堰水力发电厂（普通合伙）属于普通合伙企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的规定，普通合伙企业是二个以上的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依法设立的合伙企业，合伙企业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有执行和监督的权利，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由此可以看出，被告作为一个合伙组织，是一个利益共同体，合伙人和合伙组织之间存在利益关系，从工资计发方式来看，原告田茂生、第三人钟长权等合伙人的利益主要不是通过向被告提供劳动获得劳动报酬来实现，而是通过所有合伙人共同管理、经营使合伙企业获得利润来取得，因此，合伙人之间、合伙人和合伙组织之间并非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鉴于原告田茂生系合伙人这一特殊身份，本案中原、被告的关系与劳动关系存在明显区别。首先，包括原告田茂生在内的所有合伙人均可以自由选择是否以上班的方式参与合伙经营和管理，上班参与合伙事务的与未上班参与合伙事务的合伙人仅在获取利润分配的比例上有所区别。其次，原告田茂生虽然受到被告武隆县双堰水力发电厂（普通合伙）制定的《劳动管理制度》等规章制度的约束，但这些规章制度均是所有合伙人意志的体现，亦包括原告田茂生的本人意志，故原告田茂生作为合伙人接受包含自己意志的规章制度的约束并不等同于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第三，与劳动关系中劳动者以劳动力获取相应报酬作为对价之间不同的是，原告田茂生作为合伙人，其付出劳动力获取的回报并非劳动报酬，其对价是合伙企业的利润。从被告武隆县双堰水力发电厂（普通合伙）支付工资的方式上看，所有在职合伙人的工资标准都是统一的，并不以工作岗位、工作内容来确定，被告实质是按照合伙人之间约定的分配方案以支付工资的形式来定期分配企业经营获取的利润。综上，原告田茂生与被告武隆县双堰水力发电厂（普通合伙）之间应当是合伙人与合伙组织的关系，并非劳动关系。对于原告田茂生转让股权后于2015年12月至2017年2月这段期间在被告处上班这段期间，被告武隆县双堰水力发电厂（普通合伙）认为股权转让的效力处于待定状态，故认为这段期间原、被告之间是附解除条件的劳动关系。从审理查明的事实来看，原告田茂生向第三人钟长权转让其享有的被告武隆县双堰水力发电厂（普通合伙）的股权后，双方就转让协议的效力发生争执并进入诉讼。在股权转让协议效力待定的情形下，原告田茂生在被告武隆县双堰水力发电厂（普通合伙）上班并继续领取工资的事实，仍应确认为其以合伙人身份参与合伙事务执行并获取利润分配的表现，故这段期间原、被告的关系亦不能认定为劳动关系。被告武隆县双堰水力发电厂（普通合伙）基于原告田茂生与钟长权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经终审判决确认为有效的事实于2017年3月1日召集合伙人召开股东大会，决定停发原告田茂生的一切待遇，是武隆县双堰水力发电厂（普通合伙）的合伙人对原告田茂生等在股权转让后其合伙人身份、权利等相关事项进行表决后作出的决议，并不能认定为解除与原告之间劳动关系的决定。综上，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田茂生以被告武隆县双堰水力发电厂（普通合伙）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为由主张由被告支付其经济赔偿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十四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田茂生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原告已预交5元），由原告田茂生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上诉期内均未提出上诉或仅有一方上诉后又撤回的，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审 判 长  李林妍人民陪审员  陈明弟人民陪审员  夏 鹰二〇一八年二月一日书 记 员  陈 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