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48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化国，男，1977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镇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麻晓震，贵州证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世阳，男，1989年9月6日出生，仡佬族，住贵州省铜仁市石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丹，贵州听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胜大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延安西路B栋负二层。法定代表人：邓胜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大本，男，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何烈俊，男，1990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岑巩县。上诉人江化国因与被上诉人陈世阳、贵州胜大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胜大公司），原审被告何烈俊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1）黔0103民初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对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化国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3.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江化国并非实际雇主，实际雇主是李正法，一审判决未对该事实进行核查，属于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根据陈世阳当庭承认的事实，其并不认识江化国，也不是江化国将其雇佣来做工，江化国实际雇佣的是李正法，并没有与陈世阳之间有任何联系以及金钱来往。既然江化国是将劳务款支付给李正法，那么李正法就应该承担相应的义务，江化国与陈世阳没有直接联系，李正法也不能凭空消失。最重要的是，江化国并没有同意李正法将其劳务再转包，该行为属于李正法个人行为。故一审法院在江化国当庭提出李正法是实际雇主，而陈世阳也承认的情况下，未对案件基本事实进行认定。李正法依法属于承担主要责任的雇主，一审判决遗漏关键当事人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李正法作为本案应该承担主要责任的被告，应该依法承担责任，故一审判决在明知其存在的情况下遗漏了该关键当事人，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2.一审判决未对江化国与胜大公司责任进行划分认定，导致胜大公司不履行赔偿义务，应在判决书中划分清楚所有被告具体承担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应该在判决中直接确认相关赔偿责任人的具体赔偿份额。陈世阳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江化国主张我方系李正法雇佣，一审法院开庭后给予了江化国时间提供李正法身份信息进行追加，江化国在一审中没有进行追加，也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陈世阳系受李正法雇佣，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胜大公司辩称，请求维持原判，尊重法院判决。何烈俊述称，认可一审法院的判决。陈世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提供劳务受害损失费用合计人民币159068.07元（包括误工费29892.74元、护理费5772.45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营养费4500元、残疾赔偿金75688.8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眼科检查费244元、病历复印费111元、鉴定费13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2959.08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4日，原告在被告胜大公司承包的独山县麻万镇影视城工地上使用钢钉枪做工时被钢钉枪打伤，当日被送往黔东南州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7年9月21日，住院天数17天。该次住院预交金额14000元由江化国支付，花费10467.42元，退费3532.58元。2018年1月10日至2018年1月19日，原告因右眼视物模糊3个月，又在该院住院治疗9天，第二次住院预交金额7000元为江化国支付，住院费用5520.13元，退费1479.87元。2018年6月25日，经铜仁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2018]第54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陈世阳外伤致右眼角膜及晶体损伤的情形分别属于十级、十级伤残等级。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700元。2020年12月4日，经贵州维正司法鉴定所出具[2020]法临（鉴）字第678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陈世阳所受损伤的误工期限为150日、护理期限为45日、营养期限为45日。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600元。庭审中，原告认为自己的损失如下：1.误工费，原告主张29892.74元，未提交任何证据。2.护理费，原告主张按照130元/天计算45天为5772.45元，未提交护理费标准证据。3.交通费，原告主张1000元，提交七张交通费票据共计464.5元予以证实。4.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26天共计2600元。5.营养费，原告主张按100元/天计算45天为4500元。6.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75688.8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5000元。8.眼科检查费，原告主张244元，并提交收费单予以证实。9.病历复印费，原告主张111元，并提交收费单予以证实。10.鉴定费，原告主张1300元，并提交发票两张予以证实。11.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32959.08元，并提交出生医学证明两份予以证实。庭审中，被告胜大公司人认可其将涉案的独山县麻万镇影视城部分装修工程分包给江化国。庭审中，被告江化国称又其将涉案木工工程分包给一个姓李的人，但是当庭无法核实该人的身份信息。同时，被告江化国提交陈世阳《收条》一张，证实原告受伤期间江化国垫付10000元，原告陈世阳认可收到该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承担责任的主体及过错比例；二、承担责任的具体金额。一、关于承担责任的主体及过错比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义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责任。”胜大公司将涉案部分装修工程分包给没有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的江化国，而江化国又雇佣陈世阳到现场做工，江化国与陈世阳之间系劳务雇佣关系。现原告在工作中受伤，江化国作为雇主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被告胜大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无资质无安全生产条件的个人江化国，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原告不能提交其与被告何烈俊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的证据，原告要求被告何烈俊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事发时，原告自行使用钢钉枪将自己打伤，在无任何外力作用且原告无证据证明钢钉枪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形下，原告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施工过程中，应对自身安全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原告未尽该义务导致自身受到损害，在本案中应承担40%的过错责任，被告胜大公司及江化国连带承担60%的赔偿责任。二、关于原告损失的项目及具体数额，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原告二次住院共计花费医疗费15987.55元，虽然原告在本案中未主张医疗费，但原告因伤住院的费用中，应自行承担40%的责任即6395元，故被告江化国先行垫付的6395元应从最后赔偿金额中予以扣除。2、误工费，原告主张29892.74元，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其收入证明，不能证实原告误工费标准，一审法院参照2019年贵州省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72113元/年计算150天为30047元，原告主张29892.74元，一审法院从其自愿。3、护理费，原告主张按46821元/年计算（约130元/天）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经鉴定护理期为45天，原告主张5772.45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2600元，因原告住院26天，26天×100元/天=2600元，原告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营养费，原告主张按4500元，因原告经鉴定营养期45天，45天×50元/天=2250元，超出部分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6、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75688.8元，原告所受损伤为两个十级伤残，残疾赔偿金为：34404元/年×20年×11%=75688.8元，原告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7、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32959.08元，原告未提交其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据，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8、检查费，原告主张244元，有相关票据为凭，一审法院予以支持。9、病历复印费，非人身损害赔偿项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10、鉴定费，原告主张1300元，有正规票据为凭，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1、交通费，原告主张1000元，原告因伤住院治疗，交通费损失客观必然，原告主张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2、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5000元。原告因伤致残必然导致精神损害，但结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3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总金额为,29892.74（元）＋5772.45（元）＋2600（元）＋2250（元）＋75688.8（元）＋244（元）＋1300（元）＋1000（元）+3000（元）＝121747.99（元）。上述金额，由被告胜大公司及江化国连带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73048.79，扣除江化国多垫付的医疗费6395元及预先支付给原告的10000元后，被告胜大公司及江化国还应支付原告陈世阳56653.79元。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胜大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江化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连带赔偿原告陈世阳人民币56653.79元；二、驳回原告陈世阳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10元，减半收取1405元，由原告自行负担797元，由被告胜大公司、江化国负担608元。本院二审期间，江化国向本院提交其与微信名为“明天会更好”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拟证明陈世阳系受李正法雇佣到工地做工。经质证，陈世阳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达不到证明目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双方只是在谈论陈世阳的工资标准，对方并未承认陈世阳系受其雇佣。胜大公司、何烈俊对该证据表示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遗漏当事人，是否应追加李正法参加诉讼；2.江化国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即原判认定江化国与胜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否恰当。关于争议焦点1，江化国主张其从胜大公司处取得案涉工程后，并将工程包给李正法施工，应由李正法承担赔偿责任，原判遗漏当事人，程序错误。对此，本院认为，江化国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1.江化国主张陈世阳在一审中自认系案外人李正法雇佣做工，但经查阅一审卷宗，并未见江化国所称相关陈述；2.江化国主张其将吊顶工程以35元每平米转包给李正法，但江化国在本案中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该项主张，而其提交的与微信名为“明天会更好”的聊天记录，不足以证明相关转包事实，陈世阳对此亦不予认可；3.退一步讲，即使江化国将其从胜大公司处承包的案涉工程再次转包给个人，因个人并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年12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之规定，陈世阳亦有权仅请求江化国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江化国对该项主张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与相关法律规定不符，本院对江**国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胜大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没有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的江化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年12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规定，江化国因与胜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原判认定并无不当。江化国主张应当将其与胜大公司之间的责任予以划分，对此，本院认为，江化国与胜大公司之间属于工程分包关系，双方之间内部对于对外责任承担的约定不能对抗陈世阳，且该工程分包关系与本案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对江化国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原判在考虑到各方过错的情况下，认定由陈世阳自行承担40%的责任，由胜大公司于江化国连带承担60%的赔偿责任，符合客观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江化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6元，由上诉人江化国负担（江化国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810元，多收部分1594元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邱翠雪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陶海峰书 记 员 冯宇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