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103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博，男，1982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迪昌，系辽宁大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维东，男，1978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铁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哲甲、田雪，系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博因与被上诉人高维东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2民初18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审理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9年10月29日签订《沈阳善大广告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第八条约定转让款为148.3万元并不准确，签协议时初步统计公司尚有不超过35万元报销费用，但实际公司报销费用有60万元，被上诉人按转让前持股34%比例应承担60万元x34%=20.4万元，约定转让款减去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的费用，得出转让款应为127.9万元，并非被上诉人所主张的148.3万元。双方签订的《沈阳善大广告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未实际履行，且已无法履行。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将自身持有的34%股权全部转给上诉人，但实际在工商局做变更登记三位股东均在场时并没有履行此协议，而是另外分别达成的股权转让协议，被上诉人将持有的18%股权转给了股东闫修权，只将16%的股权转给了上诉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沈阳善大广告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标的已经改变，已经被在工商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和实际履行情况所取代，而原审法院只认定被上诉人所享有的股权已经转让，并未审查其享有的股权是否都转给了上诉人，故原审法院审理事实不清。二、上诉人并不拖欠被上诉人股权转让款，并且支付的转让款远远超出所得到的股权。被上诉人、上诉人和股东闫修权三方在工商局签订的协议中并没有明确约定股权转让价款，三方应当根据公司实际情况协商确定公司股权转让价款，虽然在工商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没有约定股权价款，但即使参照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前签订的《沈阳善大广告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上诉人所得的16%股权价款应当为127.9万=34x16=601882元，并非被上诉人所主张的148.3万元，上诉人已经支付70万元股权转让款，并不拖欠被上诉人股权转让款，更谈不上支付违约金。高维东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称另外支付了股权转让款被上诉人没有收到该笔股权转让款，在原一审庭审时上诉人本人也出庭了，两次庭审过程中也从未提到过有一审认定转款行为之外的其他款项。吴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股权转让款783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逾期支付违约金296600元；3.判令被告承担保全申请费及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9年10月29日原告高维东（出让方）与被告吴博（受让方）签订沈阳善大广告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约定：……2.1沈阳善大广告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2月25日，有自然人股东高维东、闫修权、吴博出资设立，注册资本为500万元。截止2019年8月81日，股东高维东认缴出资170万元实缴100万元；股东闫修权认缴出资165万元，实缴50万元、吴博认缴出资165万元，实缴50万元。……2.3因各股东的经营发展需要，甲方通过股权转让方式，将所持有沈阳善大广告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受让方。……3.2沈阳善大广告有限公司由自然人股东高维东、闫修权、吴博出资设立，公司成立之日起至本合同签订之前，股东及持股比例均未发生变更，高维东、吴博、闫修权持股比例为34%，33%,33%。3.3出让方为公司登记在册的股东，出让方对公司注册资本认缴出资额1700000部分，合法持有全部股权及相应之所有权利和利益。……4.2目标股权：依据本合同规定，出让方拟出让给受让方的出让方持有的目标公司全部股权。……4.5股权转让款：本合同所述的受让方因受让目标股权而支付的全部股权转让款。……6.1出让方和受让方共同确认，本合同项下的目标股权为：出让方转让目标公司的出资额1700000，占注册资本的34%；以及由该股权而派生出的所有权益，包括但不限于未分配利润及股东各项财产权、表决权、人事权、知情权以及其他权益。……7.1在本次股权转让中，其他股东闫修权放弃行使股权优先购买权。……8.1双方同意本合同项下目标股权的股权转让款人民币1483000（因目标公司尚有不超过35万元的未统计完费用，双方同意，待统计完成后经双方共同确认后以实际金额，按股权转让前持股比例分摊费用，受让方可在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时予以扣减，最终出让方所得款项不低于140万元）。8.2上述8.1中“未统计完费用”的统计由受让方负责在2019年11月30日前统计完并提交至出让方确认，经双方确认按8.1约定履行扣减。受让方逾期不能完成统计的，出让方不承担分摊费用。8.3上述约定的股权转让款为税后金额，即出让方税后的实得金额。如日后税务机关因本次目标股权出让需向出让人征税的，该税款由受让人承担。……9.1双方同意上述股权转让款全部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至出让方或出让方指定的收款人的银行账户。9.2全部股权转让款分两笔支付，其中首笔股权转让款800000元于2019年10月31日前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人民币683000元于2020年3月1日前完成支付。……16.1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的约定或声明、保证和承诺条款，即构成违约，经催告后仍不改正或者不与履行的，守约一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要求违约一方按本次股权转让款总额的15%支付违约金。16.2受让方未按期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每逾期一日的，受让方应按股权转让款的1%向出让方承担逾期履行违约金，逾期达20日，未能全部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出让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要求受让方按本次股权转让款的15%支付违约金。……18.3为履行本合同，完成股权变登记手续，双方或双方指定的其他公司、自然人可能需要另行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或补充合同作为工商部门或其他有权部门的备案文件，均不得视为对本合同的变更或者替代。……2020年2月28日原告高维东、被告吴博、案外人闫修权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1、将原股东高维东的股权170万元中的80万元转让给股东吴博，将原股东高维东的股权170万元中的90万元转让给股东闫修权，高维东退出股东会。……4、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启用公司新章程，废止原章程。股东变更后，各股东出资额及出资比例如下：吴博出资245万元，占49%，闫修权出资255万元，占51%。”同日，原告高维东、被告吴博、案外人闫修权在登记机关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另查明，被告吴博已向原告高维东支付股权转让款7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高维东与被告吴博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系各方在自愿平等协商一致的基础上所达成，体现了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并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各方均应恪守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关于原告主张的股权转让款。原告已将其所享有的股权转让，被告应按约定给付原告股权转让款，被告未按约定给付原告股权转让款，已构成违约，故被告应依据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给付原告剩余股权转让款7830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且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产生的实际损失，故违约金应以剩余股权转让款783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日起算，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为宜,但违约金最高不得超过296600元。关于被告抗辩剩余股权转让款应扣除未统计完费用，被告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抗辩原告在持股期间遗留业务问题，因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吴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高维东股权转让款783000元；二、被告吴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高维东违约金（以783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但违约金最高不得超过2966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16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吴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为标的公司经营过程中发生的税务负担，与本案股东之间股权转让没有法律上的关联关系。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可以确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股权转让款的数额认定问题。对此问题，需要具体从以下两个方面进行界定：一、当事人约定的股权转让款数额为多少；二为被上诉人是否依约转让了股权份额。关于股权转让款的数额约定如何认定问题。《股权转让合同》“第八条股权转让款”中第8.1项已经明确约定为148.3万元，另在第8.2项约定上诉人可在2019年11月30日前统计出“未统计完费用”并提交被上诉人确认后对前述转让款进行扣减，现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诉人在约定日期前提交“未统计完费用”数额进行扣减，依此应当直接按照当事人的明确约定确定转让款数额，上诉人主张以目标公司经营产生的另外合同债务和税务负担为基数，按照持股比例扣减股权转让款，没有法律及合同上的依据。至于被上诉人转让股权份额问题，虽然在股权变更登记时，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及目标公司另一名股东闫修权分别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提交登记部门备案，且向二受让人分别转让了16%和18%的股份，但该二份协议书中仅约定了股权转让份额，而未明确转让对价，依常理，此大额价值的股权转让不应为无偿，结合双方均未提及闫修权登记受让的股权对应的价款给付情况，可以认定闫修权所登记受让的18%股权为上诉人指示被上诉人交付。亦即，虽然股权登记情形与本案合同约定不符，但股权登记为当事人约定的对外部的表现，该登记可能与当事人内部的真实意思表示有所出入，此一点亦为本案合同第18.3项下“为履行本合同，完成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双方或双方指定的其他公司、自然人可能需要另行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或补充合同作为工商部门或其他有权部门的备案文件，均不得视为对本合同的变更或替代”的约定所佐证。简而言之，被上诉人已经依约转出股权份额，上诉人应当依约给付对价，一审判决给付剩余股权转让款于约有据，没有不妥。综上所述，吴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16元，由吴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啟星审 判 员 朱闻天审 判 员 林 红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强文清书 记 员 梁婉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