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2民终12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文德强，男，1975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茂，男，1965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电财，韶关市浈江区乐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韶关市新城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韶南大道北32号新城兴办公综合楼9楼。法定代表人：林俊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广平，该公司办公室主任。上诉人文德强、黄茂因与被上诉人韶关市新城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城兴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204民初3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德强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新城兴公司与本案无关的判决；2、改判新城兴公司与黄茂共同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和违约责任；3、诉讼费用由新城兴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新城兴公司是涉案施工项目的承建单位，全程参与施工项目的监督、管理、验收并收取项目的挂靠、资质、管理费用，故在施工过程中发生的劳资纠纷新城兴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2、本案的《付款承诺书》是新城兴公司起草制定后于2020年7月22日由该公司财务给文德强及其工友，合计200000元的工资，一审法院认定新城兴公司无参与错误。3、《承诺书》系新城兴公司逼迫文德强所签，若不签订《承诺书》新城兴公司就不发放200000元的工资。若新城兴公司与本案无关，为何该公司会支付工人工资？又为何要求文德强签订《承诺书》？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新城兴公司与本案无关事实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新城兴公司有支付文德强劳动报酬的责任和义务。黄茂口头答辩称：文德强与新城兴公司没有任何瓜葛。新城兴公司口头答辩称：文德强的上诉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文德强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存在其上诉状所述我公司强迫其签订承诺书。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黄茂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重新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查明不清。1.本案系“建筑施工合同”纠纷而非“装饰装修合同”纠纷，首先案由定性错误，导致审理方式和适用法律调整错误，应当以“建筑施工合同”法律关系调整本案。一审法院抓住黄茂签名的《付款承诺书》为本案唯一证据不放，没有纵观全案事实。《付款承诺书》内容是文德强所写，文德强在新城兴公司恶意讨薪大吵大闹的情形下硬要黄茂签名。黄茂为了不影响与新城兴公司（挂靠公司）的关系才签名，黄茂特意在该《付款承诺书》下面加于注明2点：“在2019年8月30日前支付贰拾万元，待劳动局支付给我直接支付”；这句话的意思是余欠的工程款贰拾万元，要等劳动局退回劳动工人保证金才支付给文德强，而不是2019年8月30日前支付给文德强。劳动工人保证金贰拾万元劳动局是在2020年7月份才退回新城兴公司，2020年7月22日新城兴公司转支付给文德强，黄茂根本没有刻意拖欠文德强的工资。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没有审理清楚，更不能支持文德强提出的违约金19620元。“增加工程按合同相关内容计算”说明是对增加工程必须按合同约定双方现场进行核对，并在2019年9月10日前对增加的工程量核对完毕。但文德强根本没有提供增加工程量的项目内容，也没有提供增加工程量合同，黄茂无法与文德强进行核对。一审法院对该注明也没有着重审理，没有要求文德强提供相关证据，不应支持文德强提出增加工程量11万元及违约金。2.一审法院对黄茂已支付文德强261.72万元认定文德强不认可是错误的。文德强只对表中（2018年2月4日付唐志全的17200元不认可外，其余260万元都认可。一审法院误认为黄茂没有按工程量支付工程款，认定《付款承诺书》是本案唯一定案依据，明显偏袒了文德强。二、一审庭审中文德强确认收到黄茂工程款260万元，鸿达大厦实际建筑面积为8999.49平方米（发证面积），文德强与黄茂所签的《建筑施工承包合同》第七条第一款明确约定：“本工程按每平方米246.80元承包，建筑面积计算按发证面积计算为准。”不计文德强有未完成的项目，假若文德强已完成了所有工程，按合同约定文德强应收工程款2221074.13元，与文德强收到的260万元对比，文德强多收了黄茂所付的工程款378925.87元。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没有进行审理，导致对本案认定事实错误，损害黄茂利益。文德强口头答辩称：一、黄茂所列举的承诺书是被迫所签。文德强与黄茂在新城兴公司办公楼，在公司领导及其他人组织下解决，由曹主任起草，黄茂签名，不属于恶意讨薪。二、涉案项目工期原约定一年，到2014年底就要竣工，但事实上涉案项目拖到2016年才完工。劳动局什么时候退黄茂工资保证金，是黄茂与劳动局的问题，与文德强无关。黄茂以没有收到钱为借口，长期拖欠工资是黄茂惯用伎俩。三、关于现场核对的问题，2016年涉案工程完工后，文德强找黄茂核对工资，黄茂委托项目部施工管理人员等人核对。后黄茂一直以没钱、没验收或账目闭封为由拒绝履行，并称钱到了一次性解决。文德强投诉至新城兴公司，在公司领导组织下才签署了付款承诺书。增加的工程内容原来项目部施工人也有给过黄茂，公司领导也与黄茂核对过。黄茂上诉意见称没有提增加工程量是不符合事实的。四、关于黄茂称已付工程款的问题，黄茂将文德强的押金（保证金）都算在支付文德强的劳务工资上，黄茂应当返还该保证金给文德强。关于建筑面积按发证面积计算为准的问题，黄茂所说的面积仅仅是地上面积，连地下室的面积都没有计算进去，而其他的增加工程都有黄茂本人签名，黄茂都一口否认。综上，黄茂的陈述都是弄虚作假。新城兴公司口头答辩称：新城兴公司不是直接的施工合同当事人，也不清楚文德强与黄茂之间的约定，新城兴公司不发表意见，黄茂支付给文德强的任何费用新城兴公司都不知情。关于200000元的问题，该笔款项是工人工资保证金，是黄茂名下的公司直接向劳动局支付，并不是由新城兴公司支付。因文德强长期骚扰，黄茂向劳动局申请退款，也向劳动局及新城兴公司提交了委托书，将该笔款项支付到新城兴公司账户，黄茂委托新城兴公司将该笔款项支付给文德强。文德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茂、新城兴公司支付文德强劳动报酬248821元；2、判令黄茂、新城兴公司支付延期支付200000元的违约金（自2019年8月30日延期至2020年7月23日的违约金19800元）以及拖欠248821元的违约金（按承诺书2019年8月21日起至2020年11月3日万分之三每日计32695元），上述金额合计301316元；3、黄茂、新城兴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茂作为开发商，挂靠在新城兴公司名下以该公司的名义承包工程。2014年9月5日，文德强作为乙方与告黄茂作为甲方签订一份《建筑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韶关市浈江区包给乙方施工，承包方式采用大包干包工进行外墙贴砖、大厦内的排水、排污等。工程按每平方米246.8元承包，建筑面积计算按发证面积计算为准，如基础或其他有设计变更，按广东省定额计算规则另计。因完工后黄茂未向文德强支付工程款，经文德强多次催收，黄茂于2019年8月21日向文德强出具《付款承诺书》，内容载有：“一、本人黄茂将韶关市浈江北路“鸿达大厦”主体工程中的木工、混凝土工、瓦工（泥水工），委托给文德强施工，工程已在2016年全部完工，按合同约定并已确认的工程结算款还剩余人民币：叁拾叁万捌仟柒佰叁拾玖元（￥338739）未支付，经双方友好协商，本人郑重承诺确认的剩余工程款按以下方式分期支付文德强：1.于2019年08月30日前支付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00）。2.于2019年12月30日支付人民币壹拾叁万捌仟柒佰叁拾玖元整（￥138739.00）。二、增加工程量的工程款为人民币壹拾壹万零捌拾贰元（￥110082），因该工程量需要双方在项目现场进行核对，本人承诺将在2019年9月10日前对增加的工程量核对完毕，并在2020年01月15日前付清已核对后的增加工程量的工程款。三、本人承诺严格按照以上时间付款及对增加工程量进行核对。超出期限，本人按日向文德强支付未付款万分之二的违约金；逾期超出30日，本人按日向文德强支付未付款万分之三的违约金，如未对增加工程量进行核对的，则以上述增加工程量的工程款进行结算，文德强同时保留向本人追偿其他相关损失的权利。该承诺书期限至所有工程款付清后失效。”黄茂在付款承诺书上签名，并注明：“在2019年8月30日前支付贰拾万元，劳动局支付给我直接支付；增加工程按合同相关内容计算。”上述付款承诺书签订后，黄茂仅于2020年7月22日通过新城兴公司向文德强付款200000元，剩余248821元至今未付，黄茂也未对增加工程量进行核对。文德强为此提起本案诉讼。黄茂认为该工程未进行结算，不认可《付款承诺书》的数额，并提出该承诺书是在文德强威吓之下签订，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此外，黄茂提交其自行制作的《预付文德强工人款》，拟证明其已支付给文德强工程款2617200元，文德强不予认可，该证据显示2020年7月22日支付给文德强200000元为劳动工人保证金，其余均为支付给他人的款项。另查明，新城兴公司提交一份由文德强签名按印的《承诺书》，文德强承诺如黄茂因拖欠工程款而产生的债权债务、工人工资、法律纠纷均由本人与黄茂发生关系，与新城兴公司无关。文德强认可是其本人签订，因本案工程由黄茂发包给文德强，而黄茂挂靠在新城兴公司，故起诉了该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黄茂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也是本案工程的实际发包人,对出具付款承诺书等负债凭证的后果应有充分的认识。黄茂认为该工程未进行结算，不认可《付款承诺书》的数额，并提出该承诺书是在文德强威吓之下签订的，但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该主张，对该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文德强自认在《付款承诺书》出具后,于2020年7月22日收到新城兴公司代黄茂支付的200000元，剩余工程款248821元至今未付，该院予以确认，故文德强要求黄茂支付工程款248821元，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文德强主张的违约金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本案中，文德强与黄茂在《付款承诺书》中约定，于2019年08月30日前支付200000元，于2019年12月30日支付138739元。增加工程量的工程款为110082元，因该工程量需要双方在项目现场进行核对，黄茂承诺将在2019年9月10日前对增加的工程量核对完毕，并在2020年1月15日前付清已核对后的增加工程量的工程款。超出期限按日向文德强支付未付款万分之二的违约金；逾期超出30日，按日向文德强支付未付款万分之三的违约金，如未对增加工程量进行核对的，则以上述增加工程量的工程款进行结算。黄茂仅在2020年7月22日向文德强支付了应于2019年08月30日前支付的200000元，而未在2019年9月10日前对增加的工程量进行核对，故文德强主张200000元按每日万分之三计算2019年8月30日至2020年7月22日的违约金，该院予以支持，经核算应为19620元（0.0003×20万元×327天）。按付款承诺书约定应于2019年12月30日支付的138739元和2020年1月15日前支付的增加工程量的工程款110082元，文德强主张按每日万分之三从2019年8月21日起计至2020年11月3日为32695元有误，经该院核算，对138739元的违约金应从2019年12月30日计至2020年11月3日为13277.32元（0.0003×138739元×319天）；对增加工程量的工程款110082元的违约金从2020年1月15日计至2020年11月3日为9676.21元（0.0003×110082元×293天）；以上违约金合计42573.53元，对文德强超出部分的违约金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文德强主张新城兴公司承担责任的请求，因本案《付款承诺书》均由黄茂出具，并无新城兴公司参与,该付款承诺书对新城兴公司无约束力。且文德强出具给新城兴公司的《承诺书》，承诺如黄茂因拖欠工程款而产生的债权债务、工人工资、法律纠纷均由本人与黄茂发生关系，与新城兴公司无关。故对文德强的该项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判决：一、黄茂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向文德强支付工程款248821元及违约金42573.53元；二、驳回文德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909元，由文德强负担96元，黄茂负担2813元。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部分，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文德强向本院提交了两组证据：1.收条，拟证明黄茂收了其保证金后退还保证金的钱也当作是支付工程款。2.增加工程补充协议和工作联系单，拟证明有增加工程量。一审期间黄茂提交的证据竣工验收备案表中显示建筑面积9669.71平方米，与黄茂主张的建筑面积不符。对文德强提交的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黄茂发表质证意见认为：文德强提交的两份证据一审期间均未提交，且不属于新证据，黄茂对该两组证据不予质证。对于10万元保证金黄茂认可，黄茂会进行扣减。新城兴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文德强提交的两份证据均与新城兴公司无关。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一审认定黄茂尚欠的工程款及违约金数额是否正确；二、新城兴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黄茂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于2019年8月21日向文德强出具的《付款承诺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确认。现黄茂提出该《付款承诺书》是在文德强的威吓下出具，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故黄茂应按《付款承诺书》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双方在《付款承诺书》中约定:于2019年08月30日前支付20万元，于2019年12月30日支付138739元;增加工程量的工程款为110082元，因该工程量需要双方在项目现场进行核对，黄茂承诺将在2019年9月10日前对增加的工程量核对完毕，并在2020年1月15日前付清已核对后的增加工程量的工程款;超出期限按日向文德强支付未付款万分之二的违约金；逾期超出30日，按日向文德强支付未付款万分之三的违约金，如未对增加工程量进行核对的，则以上述增加工程量的工程款进行结算。因黄茂并未对增加的工程量进行核对，按照约定，增加工程量的工程款应为110082元，加上已确认的剩余工程结算款338739元，共计448821元。此后,文德强只于2020年7月22日收到新城兴公司代黄茂支付的20万元，故一审法院判令黄茂尚需支付工程款248821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的规定，因双方约定黄茂应于2019年8月30日前支付20万元，于2019年12月30日前支付138739元，于2020年1月15日前支付110082元，如逾期超过30日，需按日支付未付款万分之三的违约金，一审法院据此计算出黄茂共需支付违约金42573.53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黄茂辩称其在《付款承诺书》中注明“在2019年8月30日前支付贰拾万元劳动局给我直接支付”，因劳动局在2020年7月才退回工人保证金20万元，故不应计算该笔20万元的违约金。对此，因该注明内容并未明确附条件，即只有劳动局退回了保证金，才需要向文德强支付20万元，且《付款承诺书》已明确约定应于2019年8月30日前支付20万元。故本院对黄茂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因新城兴公司并未在《付款承诺书》中签名，对其不具有约束力，且文德强向新城兴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如黄茂因拖欠工程款而产生的债权债务、工人工资、法律纠纷均由本人与黄茂发生关系，与新城兴公司无关。故文德强仍主张新城兴公司应共同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黄茂、文德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41.82元，由黄茂负担5670.91元，由文德强负担5670.9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文锋审判员  赖凯文审判员  彭志光二〇二一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刘韵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