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1民终13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海丽，女，1976年5月1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晶晶、黄莹，北京市高朋（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媛媛，女，1971年7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冒宇，江苏敏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道平，男，1967年12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句容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亚美（江苏）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富平路19号。法定代表人：周道平。上诉人朱海丽因与被上诉人申媛媛、被上诉人周道平、被上诉人亚美（江苏）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美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句容市人民法院（2020）苏1183民初1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海丽上诉请求：撤销江苏省句容市人民法院（2020）苏1183民初195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周道平和亚美公司承担还款义务，在其不能履行之后再判令朱海丽承担担保责任或判令亚美公司优先于朱海丽承担担保责任。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借款均系由亚美公司实际使用，亚美公司既是担保人也是实际借款人。借据明确约定了还款的顺序，即“如到期借款人未能归还，由亚美公司负责归还借款，朱海丽协助具体操作”，由此可见，亚美公司是还款的主要责任人。亚美公司是为自己的借款提供担保，其应当承担担保责任。未经股东会决议系管理性规定，不导致保证合同无效。申媛媛辩称：朱海丽与亚美公司为涉案借款共同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不存在责任先后的问题。至于亚美公司是否需要承担担保责任，由法院依法审查。周道平未发表答辩意见。亚美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申媛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周道平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违约金60万元及利息133.8万元（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9日起按年利率18%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计算至2020年3月31日的利息为133.8万元）；2.朱海丽、亚美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周道平、朱海丽和亚美公司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保全保险费3950.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亚美公司成立于2016年5月16日，注册资本2100万元。2017年8月3日至今的股东为周道平（持股比例30%、认缴额630万元）、上海万城房地产有限公司（持股比例70%、认缴额1470万元）。2017年10月9日，周道平向申媛媛出具金额分别为100万元、200万元的借据。两份借据除借款金额外，其余内容一致。主要内容为：本人周道平因经营需要向出借人申媛媛借款人民币100万元、200万元，期限从2017年10月9日至2018年4月9日归还。借款利息按年息18%计算。本借款由朱海丽、亚美公司共同提供连带责任与不可撤销担保。保证人保证期限为约定的借款到期日后两年，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该笔借款的本金、约定利息、居间费用、诉讼费用及律师代理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等。逾期还款除支付借款本金20%的违约金之外仍然按约定利率支付利息。还款先行抵算利息，超过部分抵扣本金。共同约定：1.若有争议，首先协商，如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可向借款人所在地的法院提起诉讼。2.与本借款有关的全部费用（包括律师费、公证费、诉讼费等）均由借款人和保证人支付。如到期借款人未能归还，由亚美公司负责归还此借款。朱海丽协助具体操作。此借款自款项存入周道平指定的账户后生效。指定账户名称：朱海丽，开户行：建设银行如皋东门支行，账号：62×××58。周道平在借据落款“借款人签名”处签名并捺印，朱海丽在借据落款“担保人签名”处签名并捺印，借据落款“担保单位”处加盖了亚美公司印章。2017年10月9日，申媛媛银行账户向上述借据中约定的朱海丽银行账户转账100万元、200万元。朱海丽收到该300万元后于当日向案外人王扬银行账户转账170万元，向周道平银行账户转账80万元。对此转账过程，朱海丽在庭审中陈述为：我的账上进了300万元后，因王扬与亚美公司确实存在借贷关系，170万元是亚美公司还给王扬的钱，另外我给周道平账户转了80万元，剩余50万元是亚美公司支付我的设计费。之所以分两笔汇款，因为当时王扬跟亚美公司要钱，要的数量比较多，周道平借钱不止要还给王扬，还要还给其他人，为了打发王扬，让王扬看到只借了200万元，所以分了两笔打款。周道平则称，我只收到朱海丽给我的80万元，是用于当年亚美公司发工资及交房租所用，其余的款项我不清楚。2020年4月7日，申媛媛通过邮政EMS向一审法院邮寄了本案起诉状及相关证据材料。一审法院收发室于2020年4月8日收到该材料。2020年4月13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本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300万元有无实际交付。二、朱海丽和亚美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应认定案涉300万元已实际交付。理由在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即借贷合同的成立生效，不仅应有借款合意，还应提供款项实际交付的证据予以证实，但款项实际交付并不仅仅限于由贷款人直接向借款人交付这种方式，还应包括贷款人向出借人指定的第三人交付。案涉借据明确载明300万元由申媛媛转账至周道平指定的朱海丽账户，该约定合法有效，后申媛媛于借据出具当日向指定的朱海丽账户转入300万元，其已按约完成款项交付义务。周道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借据借款人处签名，表明其在签名前已了解有关权利与义务，现其辩称其签字时未注意到将款项汇至朱海丽账户的约定，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该辩称不予采纳。申媛媛与周道平之间的借款行为合法、有效，申媛媛已按约出借300万元，但周道平在借款到期后未能还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向申媛媛归还本金300万元，并支付利息。关于利息，修订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申媛媛既主张违约金60万元，又主张自借款之日起按年利率18%计算的利息，经一审法院审核，按申媛媛主张方式计算的利息总额与从2017年10月9日起至到一审法院一审判决作出之日期间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数额基本接近，再考虑到本案生效法律文书作出的合理时间，申媛媛的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申媛媛主张的保全保险费3950.4元，案涉借据中并未对此作出明确约定，且保全保险费并非申媛媛实现债权必须发生的费用，故对申媛媛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周道平应向申媛媛支付本金300万元、违约金60万元以及自2017年10月9日起按照年利率18%计算的利息。关于争议焦点二，朱海丽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亚美公司则不应承担。理由在于：一方面，案涉借据明确载明朱海丽提供连带保证担保，该约定合法有效，朱海丽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借据落款担保人处签名并捺印，表明其在签名前已了解上述约定，现朱海丽辩称其仅为见证人，但依据借据中“如到期借款人未能归还，由亚美公司负责归还此借款，朱海丽协助具体操作”的约定，并不能得出朱海丽实际为见证人的结论，且朱海丽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对朱海丽的该辩称，不予采纳。现申媛媛在保证期间内起诉要求朱海丽还款，且借据中约定的保证范围包括本金及利息，朱海丽应对周道平承担的上述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义务。另一方面，根据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本案中，周道平系亚美公司股东，持股比例30%，亚美公司以连带保证人的方式为周道平个人借款提供担保，属于“公司为公司股东提供担保”的情形，依法必须经股东会决议，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亚美公司就该担保事宜进行了股东会决议，申媛媛也未能提供初步证据证明其在签订还款协议时已知晓相关决议，且借据上也没有单独或者共同持有亚美公司三分之二以上有表决权的股东代表公司签字同意，应认定亚美公司的担保行为无效，申媛媛对亚美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周道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申媛媛支付借款本金人民币3000000元、违约金60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3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二、朱海丽对上述第一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申媛媛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9年4月30日，上海万城房地产有限公司更名为上海万城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2021年7月12日，上海万城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言明：上海万城房地产有限公司对涉案300万元借款知情，并同意亚美公司为涉案300万元借款提供担保。本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亚美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涉案借据由亚美公司在“担保人”处加盖公章，亚美公司的行为属于“为公司股东提供担保”的情形。根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关于法定代表人越权代表的规定，认定亚美公司提供担保的行为是否有效需要判断借据形成时债权人申媛媛是否善意：申媛媛善意，则担保行为有效，反之则无效。就本案而言，申媛媛作为债权人，其应当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在订立合同时对股东决议进行了审查，且程序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从申媛媛的陈述可以认定，其在订立合同时并未审查股东决议。但同时，申媛媛（包括周道平、朱海丽）陈述“借据形成时，上海万城房地产有限公司的人员在场，上海万城房地产有限公司对涉案借款是知情的”。另，周道平陈述“亚美公司的公章由中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强制保管至今，亚美公司的公章不是周道平加盖”。二审期间，上海万城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言明：上海万城房地产有限公司对涉案300万元借款知情，并同意亚美公司为涉案300万元借款提供担保。此系当事人自主处分自己权利的行为，不损害他人合法权利，本院予以采纳。基于上述情况说明，亚美公司应当承担担保责任，一审判决应予以相应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句容市人民法院（2020）苏1183民初195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和诉讼费、保全费负担部分；二、变更江苏省句容市人民法院（2020）苏1183民初195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亚美（江苏）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46304元，由上诉人朱海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剑审判员 田 原审判员 甘可平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