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常商终字第3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铁路局采购批发站。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邮政街***号。法定代表人徐海，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祖香君，哈尔滨铁路局企管法律处法律顾问。委托代理人刘永发，该站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隆兴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横山桥镇横崔路（原粮管所内）。法定代表人王海臣，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哈尔滨铁路局采购批发站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市隆兴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兴公司）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2）武商初字第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7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3年9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祖香君、刘永发，被上诉人隆兴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海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哈尔滨铁路局采购批发站一审诉称，2008年，哈尔滨铁路局采购批发站为隆兴公司从肇源向常州发运稻谷。现稻谷隆兴公司已收悉，尚欠稻谷款1938564元。2010年7月7日，隆兴公司向哈尔滨铁路局采购批发站出具了该欠款的签认记录。现因哈尔滨铁路局采购批发站对货款催要无着，特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一、隆兴公司支付货款1938564元及利息（自2010年7月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二、隆兴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隆兴公司一审辩称，1、隆兴公司所签的签认记录实际为2003年至2010年7月7日所有业务的累计结算；2、2003年隆兴公司曾经向哈尔滨铁路局采购批发站支付152万元，该款项在签认记录中被漏算。在签认时隆兴公司已要求哈尔滨铁路局采购批发站回去核查，从结欠货款中予以扣除。故现隆兴公司结欠哈尔滨铁路局采购批发站的金额为418564元。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5年，哈尔滨铁路局采购批发站、隆兴公司开始发生业务往来。哈尔滨铁路局采购批发站为隆兴公司发运稻谷、玉米等粮食作物。2003年，哈尔滨铁路局采购批发站向隆兴公司发运5000吨大豆，货款为1000余万元。2003年10月14日，隆兴公司向哈尔滨铁路局采购批发站员工卓某账户汇入现金152万元。2004年，哈尔滨铁路局采购批发站与隆兴公司进行对账，对账明细上注明2003年10月25日至2004年3月27日，铁采汇款（大豆）总金额为960万元。该对账单中无2003年10月14日汇款152万元的记载。2007年至2008年，哈尔滨铁路局采购批发站为隆兴公司发运稻谷、糙米共计22车，隆兴公司向哈尔滨铁路局采购批发站传真通知货物总销售金额为2139400元（不含二次加工费）。2010年7月7日，隆兴公司在哈尔滨铁路局采购批发站提供的签认记录上确认，结欠哈尔滨铁路局采购批发站账款为1938564元。次日，哈尔滨铁路局采购批发站员工卓某出具签认记录补充材料，载明：“关于哈尔滨铁路局采购批发站与隆兴公司2003年8月-2004年3月24日止，货款往来对账单，隆兴公司提出异议。其中2003年10月14日汇给卓某账户152万元，在对账单中没有体现，双方并未发现此笔汇款在对账中遗漏，现隆兴公司发现此笔货款遗漏未在上次对账中结算，特提出异议。哈尔滨铁路局采购批发站通过银行及账务重新核对查找原因，如核实无误，按实际汇款进行结算，多退少补。此笔汇款不在签认记录的数额内。”庭审中，哈尔滨铁路局采购批发站表明经核查，该152万元系支付2003年的大豆货款，大豆货款已结清。现哈尔滨铁路局采购批发站对货款1938564元催要无着，遂诉至法院。另查明，1995年开始往来时，隆兴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海臣以个人名义与哈尔滨铁路局采购批发站往来。2002年，王海臣注册常州市隆润粮油有限公司与哈尔滨铁路局采购批发站往来。2005年，王海臣注册隆兴公司与哈尔滨铁路局采购批发站发生往来。庭审中，哈尔滨铁路局采购批发站、隆兴公司对双方往来的承继事实无异议，哈尔滨铁路局采购批发站亦认可双方往来时隆兴公司将款项汇入卓某账户的付款行为。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哈尔滨铁路局采购批发站为证明隆兴公司结欠其款项为1938564元，提供了签认记录及发运稻谷的记录，但隆兴公司提供了哈尔滨铁路局采购批发站员工卓某在签认记录后出具的补充材料，其明确载明2003年支付的152万元不在签认记录内，以证明原隆兴公司在2010年7月7日对账时对隆兴公司结欠货款数额尚存在争议。哈尔滨铁路局采购批发站在庭审中确认收取诉争的152万元，但对付款对象有异议。因此，哈尔滨铁路局采购批发站应对双方自争议之日2003年起所有往来送货情况、付款情况进行举证，经庭审释明，哈尔滨铁路局采购批发站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且认为其他往来与本案无关联性，因此该院认为哈尔滨铁路局采购批发站对诉请金额1938564元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结合双方交易习惯中隆兴公司汇款至卓某个人账户付款的情况，应从诉请金额中扣除该152万元，即隆兴公司结欠哈尔滨铁路局采购批发站的货款应为418564元。综上，哈尔滨铁路局采购批发站与隆兴公司买卖法律关系存在，因隆兴公司未能及时支付所欠哈尔滨铁路局采购批发站货款418564元，引起本案纠纷的产生，对此隆兴公司负全部责任。对于哈尔滨铁路局采购批发站主张从2010年7月7日起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本案中，隆兴公司虽在签认记录上签章，但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时间，哈尔滨铁路局采购批发站主张从签认记录出具之日起计算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从哈尔滨铁路局采购批发站向哈尔滨铁路运输法院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即从2012年3月1日起计算。因此，哈尔滨铁路局采购批发站要求隆兴公司支付货款418564元及该款自2012年3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隆兴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向哈尔滨铁路局采购批发站支付货款418564元及利息（自2012年3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哈尔滨铁路局采购批发站其余诉讼请求。如果隆兴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247元，由哈尔滨铁路局采购批发站哈尔滨铁路局采购批发站负担17444元，隆兴公司常州市隆兴米业有限公司负担4803元。上诉人哈尔滨铁路局采购批发站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将其它业务款异议问题与本案欠款争议混淆认定并判决，违反了“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本案上诉人就2007年至2008年期间与被上诉人发生的一笔22车稻谷、糙米业务，被上诉人拖欠销售货款1938564元提出主张，但一审判决却围绕被上诉人另行提出的、需要待查实的其他业务货款一并混淆认定，且毫无根据的判决在上诉人诉请数额内扣除结算，超出了上诉人的诉请范围，与法相悖。二、一审判决对签认记录补充材料的内容、性质、与本案关系及双方明确的结算条件，未查明清楚。从该补充材料来看，关于2003年的152万元汇款问题，只是一个独立于本案业务和争议之外、有待于进一步查实的其它货款问题，与本案无必然关联。双方在补充材料中明确的结算条件“上诉人核实无误后，确实存在没有结算该笔汇款的事实，据实计算，多退少补”。一审对签认记录补充材料不能正确认识和理解，是作出错误判决的主要原因。三、152万元汇款虽遗漏记入2004年的对账单中，但在帐外已经实际结算完结。一审判决规避上诉人152万元已实际结算完结的核查结果，执意判决在上诉人诉请中合并结算，无事实依据。四、一审判决对有关证据认定错误，显失公平。1、一审法院对长水河往来明细账真实性两次庭审认定不一致。2、一审判决中未真实体现双方对证据的质证意见。3、没有正确适用举证规则。根据上诉人的诉请范围，本案无需提交其它业务往来依据。一审中被上诉人也未提交2003年以来的所有业务汇款依据，但一审判决却只对上诉人作出不利认定。而且，上诉人提交证据已经证明152万元汇款实际结算的事实，被上诉人除提出异议外，未提交任何有力证据反驳。但一审判决未让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却判决上诉人承担了无谓的损失。五、一审判决从起诉之日起计算欠款利息，判决错误，2008年被上诉人帮忙销售了22车粮食并通过传真向上诉人确认销售货款后，应及时向上诉人支付销售货款，但上诉人多次催要，被上诉人一再拖欠多年。2010年7月上诉人再次催要，被上诉人同意给付并最终对欠款数额进行了确认，此后即应及时付款，因此，利息应从2010年7月7日开始计算。被上诉人隆兴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减去152万元是合理的。上诉人哈尔滨铁路局采购批发站为证明其主张，在二审过程中补充提交了如下证据：一、黑龙江省长水河农场证明，该证据证明，2002-2003年双方发生5000多吨大豆业务，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实际发运大豆5170.367吨，多发给被上诉人170多吨。2003年10月，黑龙江省长水河农场收到上诉人现金支付的120万元大豆货款，上诉人收到的152万元确实是帐外结算的。二、收款凭证15张，证明被上诉人证据中2004年的对账单铁采大豆汇款项下的年份记载错误，时间“2003年”应为“2002年”，“2004年”应为“2003年”。因为上诉人是先收款后入账，汇款时间应该是入账之前。同时证明2003年3月27日前上诉人收到了被上诉人的大豆款960万，此款全部入账，与对账单数额相符。2003年10月14日，收到被上诉人大豆款152万元，在账外结算，总计大豆货款1112万元。三、上诉人在二审期间为证明152万元是5170多吨大豆的结算货款，在账外结算完毕。再次申请证人卓某出庭，卓某到庭陈述：这152万元没有财务账，是现金，是王海臣汇到我名下的，属于账外结算，未留下书面凭证，因为时隔多年，造成此款结算情况没有完整的想起来。这次我回长水河农场查账，结合单位的账，认真回忆当时的情况，我补充说明如下：一、5000多吨大豆业务是2002年-2003年常州北安粮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安公司）通过王海臣签订的，同时由王海臣在常州负责接货和结算。我们批发站通过长水河农场发大豆5170多吨，多发了170多吨。全部由王海臣接货，将其中的5000吨给了北安公司，多出来的由王海臣自行在市场销售。2003年4月27日前，批发站收到大豆货款960万元，2003年10月14日我个人收到大豆款152万元，共计5170多吨大豆货款1112万元。二、王海臣提供的对账发货明细单记载10813703元是北安公司大豆总货款，此款扣除960万元，还欠货款1218937元，152万元货款中，有1218937是北安公司的大豆款，余款301063元是王海臣自行销售的货款。北安公司的10813703元与余款301063元正好是1112万元。所以152万元是5170多吨大豆的余款，结算过程已经完毕。同时证人陈述，被上诉人汇给证人的现金不止152万元这一笔，其他的汇款均已入账，关于未入账的原因，证人陈述：因为这笔生意应该给被上诉人一定报酬，所以没入账。被上诉人隆兴公司质证称：一、我无法得知上诉人的财务是如何结算的。上诉人无法证明我汇出的大豆款哪笔是针对黑龙江省长水河农场的。我与上诉人的结算、上诉人与黑龙江省长水河农场的结算不是一一对应的，我没有与黑龙江省长水河农场结算过。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0年7月7日隆兴公司出具签认记录一份，内容为：隆兴公司：贵单位，截止2010年7月7日止，应付（收）我单位下列账款，请予核对签认，以资证明，希收到三日内签回，或提出意见，如逾期即作为核对相符，以我单位数字为准。内容：购货款，借方金额1938564.00。2013年7月19日，黑龙江省长水河农场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2002年至2003年期间哈尔滨铁路局采购批发站向我单位订购5000T大豆。按照哈局采购批发站要求，我单位通过二井铁路专用线将5170.567T大豆（共计85车）陆续发往江苏省常州市。哈局采购批发站向我单位全部付清大豆货款，其中：2003年10月15日汇入现金50万元；2003年10月23日汇入现金70万元”。经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结欠上诉人货款数额是多少？二、利息如何计算？本院认为：王海臣（现为隆兴公司法定代表人）1995年开始以个人名义与哈尔滨铁路局采购批发站往来，2002年，王海臣注册常州市隆润粮油有限公司与哈尔滨铁路局采购批发站往来。2005年，王海臣注册隆兴公司与哈尔滨铁路局采购批发站发生往来。一审庭审中，哈尔滨铁路局采购批发站、隆兴公司对双方往来的承继事实无异议。因此，本案所涉买卖合同的主体虽有变更，但因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均应由隆兴公司承继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认定。哈尔滨铁路局采购批发站提起本案诉讼，要求隆兴公司支付2007年-2008年期间双方发生的一笔22车稻谷、糙米业务中，隆兴公司拖欠的货款1938564元。从其提交的证据及隆兴公司的答辩情况来看，双方对2007年至2008年期间，哈尔滨铁路局采购批发站为隆兴公司发运稻谷、糙米共计22车，货物总销售金额为2139400元（不含二次加工费）的事实均无异议，因此，本院对2007年至2008年期间双方发生总价款为2139400元（不含二次加工费）的稻谷、糙米买卖合同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关于结欠货款的数额，哈尔滨铁路局采购批发站认为隆兴公司2010年7月7日出具签认记录中确认的欠款1938564元即为上述买卖合同的欠款，并提交了该签认记录、黑龙江省长水河农场的证明及申请证人卓某出庭作证等予以证明。本院认为，哈尔滨铁路局采购批发站据此认为隆兴公司尚欠货款1938564元的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签认记录中载明，截止2010年7月7日止，隆兴公司应付账款1938564元，此处并未注明该应付账款系2007年至2008年期间发生的稻谷、糙米买卖合同的欠款。况且，隆兴公司对签认记录提出异议，并指出2003年10月14日汇给卓某的152万元在双方2003年8月至2004年3月24日期间的货款对账单中没有体现，哈尔滨铁路局采购批发站员工卓某针对隆兴公司的异议，于隆兴公司出具签认记录次日书写补充材料一份，写明2003年支付的152万元不在签认记录内。卓某的补充材料，一方面表明讼争的152万元不在签认记录内，同时亦能说明，隆兴公司出具签认记录是针对双方多年的所有往来的结算，而并非针对2007年至2008年期间发生的稻谷、糙米买卖合同。二、卓某作为收取本案讼争152万元款项的人，其出庭作证证明该款项已帐外结算完毕，由于其与讼争款项存在利害关系，且无证据证明该152万元已在帐外结算完毕，因此，对其证言本院不予采信。黑龙江省长水河农场的证明及哈尔滨铁路局采购批发站的收款凭证等证据亦未无法证明本案讼争152万元款项已帐外结算这一事实。因此，对上诉人主张本案讼争款项152万元已帐外结算完毕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三、由于王海臣、常州市隆润粮油有限公司、隆兴公司之间存在权利义务的承继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将本案讼争152万元款项在本案中处理，并未违反“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经审查，一审法院根据哈尔滨铁路局采购批发站的诉讼请求及隆兴公司的答辩意见分配举证责任并无不当，对哈尔滨铁路局采购批发站的上述上诉意见，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四、虽然哈尔滨铁路局采购批发站无法证明2007年至2008年期间隆兴公司与其发生的稻谷、糙米买卖合同的欠款情况，但隆兴公司在一审答辩时认可结欠哈尔滨铁路局采购批发站的金额为418564元。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隆兴公司支付哈尔滨铁路局采购批发站货款418564元并无不当。关于欠款利息的计算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隆兴公司虽在签认记录上签章，但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时间，哈尔滨铁路局采购批发站主张从签认记录出具之日起计算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哈尔滨铁路局采购批发站亦无证据证明，在诉讼之前曾向隆兴公司要求归还拖欠的货款。因此，本案欠款利息从哈尔滨铁路局采购批发站主张权利开始计算，一审法院从哈尔滨铁路局采购批发站向哈尔滨铁路运输法院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221元，由上诉人哈尔滨铁路局采购批发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德升审 判 员  王昊东代理审判员  王 星二〇一三年九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周颖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