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4民终14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家平，男，1969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九江骏歌新能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注册登记地：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长虹北路长发综合楼门面，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江西省九江市开发区九瑞大道**会展路国际汽车城东风标致4S店后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403MA38U43L5X。法定代表人：吕晓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莹媛，女，汉族，1996年1月17日出生，住，住浙江省磬安县被上诉人员工。上诉人刘家平因与被上诉人九江骏歌新能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歌公司）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九江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赣0491民初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家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实际误工损失48天×203元/天=9,744元，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壹万元整。2．一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2020年12月11日为合同解除日有失偏颇，本案租赁合同约定承租人交定金后，出租人完善车辆相关手续，14天内未收到后续押金，合同自动解除，故被上诉人将押金退还上诉人之日才为本案合同解除日。二、上诉人诉请的每天误工损失203元有合作方滴滴平台每天流水记录为凭，上诉人的误工期应从2020年12月3日车辆故障开始算至2020年1月25日平台退壹万元押金至上诉人，共计48天。三、本案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壹万元，是依据本合同条款的约定，一审不应减免违约金数额。四、被上诉人系过错方，应承担本案的起诉和上诉费。骏歌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上诉人上诉状中所陈述的，在一审法院已经作出了认定。刘家平一审起诉请求：1．支付与押金同等金额的违约金10,000元；2．退还押金10,000元；3．退还平台提前扣除的租金2,216.70元；4．支付误工费12,180元（即203元／天×二个月）；5．被告承担起诉费。骏歌公司一审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违约金3,500元；2．判令反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1月27日，作为乙方的原告与作为甲方的被告通过小桔有车•商家合作网络平台（滴滴网约车后台系统）签订了《汽车租赁合同》，约定：被告为原告提供符合约定的赣Ｇ×××**长安欧尚-欧尚Ａ600ＥＶ-2019款ＥＶ新能源汽车供原告用于网约车运营，月租金3500元，租赁期限6个月，签约后3小时内支付押金10000元，押金用于担保乙方履行合同，不计利息；签署《车辆验车单》当日提车，签署《车辆验车单》的次日为起租日，租金通过小桔有车平台按月在线支付，采取余额扣款的方式，如乙方实际承租天数不足一整月的自起租日起按日计算租金，当期日租金为月租金除以当月总天数。……甲方保证具备履行本合同的主体资格及资质，所提供的租赁车辆技术状况良好，符合上路行驶基本条件；甲方应当在签订本合同且收到乙方交付的押金后7日内将车辆交付给乙方，届时乙方应当确认租赁车辆设备及租赁车辆状况，乙方无异议后应由其本人线上签署《车辆验车单》，乙方签署《车辆验车单》代表乙方已对车辆外观、质量以及性能进行了检测和确认。甲方承诺其提供的租赁车辆不存在任何权利瑕疵或是权属纠纷，其有权将租赁车辆出租给乙方使用，否则因上述原因或者车辆自身问题影响乙方正常使用租赁车辆的，甲方承诺在租赁车辆无法正常使用的第二天开始：停收车辆无法正常使用期间的租金或延长车辆使用租期或提供替代车辆。甲方负责租赁车辆正常保养及车辆本身原因产生的维修费用。现货车辆下，如因甲方原因未按本合同约定时间提供租赁车辆的，则甲方应按日租金乘以迟延提供车辆天数的标准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并支付在此期间给乙方造成的业务损失，业务损失额按照每日日租金乘以迟延提供车辆的天数计算。合同终止和解除项约定：本合同期内，存在视为乙方严重违约情形的，甲方有权单方终止本合同，收回租赁车辆，乙方除应承担车辆收回的一切费用外，还应按剩余租期租金20%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如甲方拒不提供租赁车辆或提供的车辆基本性能不符合行驶要求的，将视为甲方严重违约，乙方可向甲方发送书面通知终止本合同并要求甲方支付与押金同等金额的违约金，本合同依法立即终止。租赁期限内，一方解除或提前终止合同的，并不免除有过错一方向无过错方承担的违约责任。合同还附有《商品信息表》《余额扣款授权书》《客户服务协议》等。2020年11月25日，原告向被告交付定金500元。2020年11月27日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交付押金9,500元，并网签了《车辆验车单》《余额扣款授权书》《客户服务协议》。原告为便利“余额扣款”的顺利还款，同意以其在滴滴网约车平台的待收车费资金用于还款，授权被告及第三方服务商向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发出划款指令将其本人在滴滴平台上的相应待收车费作为还款资金支付给被告。原告同意被告及第三方服务商自身进行或授权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转委托第三方支付机构进行上述扣收。当日，被告将案涉车辆交付给原告使用。2020年12月3日，案涉车辆在营运过程中出现动力故障，爬不了坡，原告将车辆开到被告门店，被告工作人员当场验证了车辆的动力故障。直到2020年12月11日原告向被告发送提前解除租车书面通知，案涉车辆动力故障仍未排除。原告多次联系小桔有车平台总公司，要求退还租金和押金。2020年12月22日，被告工作人员陈叶松制作《还车账单》，在扣除原告一个月租金及其他费用后，向原告支付网约车运营收入583.33元，于次日制作了《退车签收单》并签名。2021年1月22日，经退车结算，小桔有车平台通过滴滴网约车后台系统将10,000元押金退还给了原告。一审法院另查明，案涉车辆在滴滴网约车平台产生的车费收入为4,166.41元，该车在原告租赁期间因车辆动力不足问题，原告多次到被告处协商。被告工作人员赵林于2021年3月7日出具证明称，“刘家平于2020年11月27日提车，当场在展厅开车出来就质疑车子动力有问题。12月3日，因车子动力故障，又来公司检查车子。本人与刘家平一起测试，车子确实有问题，并且陈叶松也亲自试车。但并没有解决问题。一直到12月11日，把车退还给公司，一共协商了四次，因售后问题，一直无法解决。以上情况属实。特此证明。”一审庭审中，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承认案涉车辆存在故障，认可案涉车辆已于2020年12月11日由原告退还给被告，并表示同意退还原告租金2,216.7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该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对照本案事实，被告提供的车辆基本性能不符合行驶要求，出现动力故障，而被告长时间不能修理排除故障，且未向原告提供替代车辆，造成原告无法正常从事网约车营运业务，致使原告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根据案涉合同第10.2条约定，被告构成严重违约。原告向被告发送书面通知要求提前解除租赁合同符合合同约定，被告诉请原告支付违约金的主张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原告提前解除租赁合同的通知于2020年12月11日到达被告，且于当天将租凭车辆返还给了被告，故被告收回车辆的时间应视为原、被告解除租赁合同时间，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汽车租赁合同已于2020年12月11日解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被告虽主张为原告提供了替代车辆，原告拒绝接受替代车辆构成违约，合同不能履行的过错在于原告，认为原告应承担违约责任，但其对自己的主张不能举证加以证明，且原告也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被告该主张不予采信。被告基于相同的理由，提起反诉要求原告支付违约金3,50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也没有合同依据，理由不能成立，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由此可见，违约金的确定是以造成的损失为参考依据，违约金具有弥补损失的功能，违约金数额通常以不超过实际损失额为限。本案中，因租赁车辆存在动力故障问题，给原告带来营运损失亦属必然，但原告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际损失的计算标准为每天203元，即便原告主张的租赁期间因与被告协商车辆故障处理事宜误工4天属实，照此计算原告的误工损失也仅为812元（203元/天×4天）。原告主张解除合同后的误工损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原告主张的租赁期间的误工损失明显低于其请求的违约金数额，故对其赔偿误工损失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在原告租赁期间实际损失明显较少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考虑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以及原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并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3,500元。原告在2020年11月27日网签《车辆验车单》后当日提车，根据合同约定，原告的起租日为2020年11月28日，至2020年12月11日原告书面通知被告提前解除租车合同并退车，双方租赁关系解除，原告实际租用车辆时间为14天。租赁合同约定，如乙方实际承租天数不足一整月的自起租日起按日计算租金，当期日租金为月租金除以当月总天数，故原告实际租用14天应付租金为1,633.33元（3,500元/月÷30天×14天）。由于租赁车辆自起租日起就存在动力故障，原告在租用该车辆的14天内多次前往被告处就车辆动力故障问题进行协商，影响到了原告的当期运营收入。故此，被告对原告诉请退还租金2,216.70元没有异议，并当庭表示愿意退还原告租金2,216.70元。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当庭承认已收到被告退还的押金10,000元，并放弃退还押金的诉讼请求，被告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判决：一、被告九江骏歌新能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家平支付违约金3,500元；二、被告九江骏歌新能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刘家平租金2,216.70元；三、驳回原告刘家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九江骏歌新能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356元，减半收取计178元，由原告刘家平负担148元，被告九江骏歌新能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0元。反诉费25元，由被告九江骏歌新能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涉案车辆租赁合同解除日是如何认定？2、骏歌公司应当支付的违约金的数额是多少？3、刘家平的误工损失标准和期限应当如何计算？关于双方涉案车辆租赁合同解除日是如何认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据本法第九十三条、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经查，骏歌公司向刘家平提供的车辆存在动力故障导致其性能不符合行驶要求，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刘家平享有合同的法定解除权。2020年12月11日，刘家平向骏歌公司发出解除租赁合同通知，并于当天归还了租赁的车辆，故2020年12月11日应视为案涉车辆租赁合同的解除日。刘家平诉称应将押金退还日即2021年1月25日视为合同解除日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关于骏歌公司应当支付的违约金的数额是多少的问题。经查，骏歌公司与刘家平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第10.2条约定：在本合同期间，如甲方（即骏歌公司）拒不提供租赁车辆或提供车辆性能不符合行驶要求的，将视为甲方严重违约，乙方（即刘家平）可向甲方发送书面通知终止本合同并要求甲方支付与押金同等金额的违约金，本合同依法立即终止。本案中，骏歌公司向刘家平提供的车辆不符合行驶要求，构成严重违约，骏歌公司对此事实亦不持异议，故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刘家平在向骏歌公司发出终止合同的书面通知后，有权请求骏歌公司支付与押金同等金额的违约壹万元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虽规定了违约金可在当事人的请求下人民法院予以适当减少，但该条款的适用条件应系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出请求的前提下，本案两审中，骏歌公司均未向人民法院申请调整违约金金额，故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属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刘家平诉请骏歌公司支付违约金壹万元的诉讼请求既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刘家平的误工损失标准和期限应当如何计算的问题。经查，刘家平租赁的车辆自2020年12月3日发生故障，至2020年12月11日退车，期间共有8天时间。退车后，刘家平将其与骏歌公司协商期间一并计入其误工损失没有法律法规的规定，不予支持。刘家平提出的203元/天的误工损失证据亦有不足，经二审查实，对于车辆运行的电费等费用没有扣除，其误工损失标准证据不充分。同时，双方约定的违约金已超出了刘家平的实际误工损失，故刘家平不能在请求骏歌公司支付违约金的同时再要求骏歌公司支付误工损失，其误工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家平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予以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九江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赣0491民初2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即二、被告九江骏歌新能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刘家平租金2,216.70元；四、驳回被告九江骏歌新能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二、撤销江西省九江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赣0491民初2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一、被告九江骏歌新能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家平支付违约金3,500元。三、驳回原告刘家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三、被上诉人九江骏歌新能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家平支付违约金10,000元；四、驳回上诉人刘家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534元，由上诉人刘家平负担240元、被上诉人九江骏歌新能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94元。反诉费25元，由被上诉人九江骏歌新能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再生审 判 员 陈小江审 判 员 曹 琛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桂 桂书 记 员 郑筱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