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最高法民申293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新疆庆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詹克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广东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望京街8号卡特彼勒大厦1701室。法定代表人：白雪莉（SHELLEYLYNNBARRETT），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明，新疆百丰恒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詹克志，男，1959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恒信通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育慧里一区四号楼201室。法定代表人：詹克志，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新疆庆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安公司）因与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特彼勒公司）及二审上诉人詹克志、北京恒信通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信通达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20）新民终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庆安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对本案诉讼时效中断的认定，属于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1.对案涉《融资租赁协议》解除事项以外的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国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诉讼时效为2年（2017年6月29日为期满日）。本案中卡特彼勒公司于2019年5月1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已过诉讼时效，卡特彼勒公司对其诉讼事项已丧失胜诉权。一、二审判决认定卡特彼勒公司于2017年6月5日以庆安公司等为被告提起的（2017）新01民初462、463、464、465、466、467号民事案件，构成本案诉讼时效的中断；二审法院另以其查明的庆安公司2017年4月9日向律师事务所的回函确定诉讼时效中断缺乏证据证明，缺乏的是律师事务所具有卡特彼勒公司的授权并向庆安公司出示了授权。故一、二审判决认定卡特彼勒公司的诉请事项未过诉讼时效有误。2.卡特彼勒公司在上述6案中，选择了“返还设备、收回设备、解除本协议”，放弃了“未到期租金”的救济方式。因此，卡特彼勒公司不能对“未到期租金”主张权利。3.承租方违约给出租方造成的损失不应包括设备收回后的折价损失。首先，卡特彼勒公司主动解除合同并取回了设备，掌握了设备的完整所有权，案涉设备的风险责任（含折价损失）应由出租方自行自担。其次，《融资租赁协议》对出租方的救济方式和范围进行了列举式的约定，其中并未约定设备收回后的折价损失由承租方承担。一、二审法院认为出租方已通过金额统算的方式在实际上主张了折价损失，但是，出租方并未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即前文所述的2017年6月30日提出该诉求，该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卡特彼勒公司已丧失胜诉权。（二）一、二审判决既判决解除合同、返还原物，又判决庆安公司等承担全部未付租金，违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和《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综上，庆安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之规定申请再审。卡特彼勒公司提交意见称：（一）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卡特彼勒公司于庆安公司主张的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前，即2017年6月29日之前发函追索债务，庆安公司亦表示同意履行债务并协商具体履行方案。自此，诉讼时效中断重新起算。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以及相关解释，本案自2017年4月9日重新起算诉讼时效，至2017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尚未届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的2年，应适用3年诉讼时效，即本案诉讼时效于2020年4月8日届满。（二）卡特彼勒公司获设备返还胜诉判决后，再行起诉后续损失系卡特彼勒公司诉讼选择权的行使，于法有据。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中仅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未对租赁物的归属及损失赔偿提出主张的，人民法院可以向当事人进行释明”法官释明权不影响当事人的诉讼权利和实体权利，即卡特彼勒公司可以仅诉请解除合同返还设备，赔偿损失等问题可以另行起诉。其次，在设备未能实际处置前，设备拆解等相关费用尚未明确，证据尚未形成，不具备起诉的前提要件。第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卡特彼勒公司有权向庆安公司主张赔偿损失。（三）卡特彼勒公司受到的损失是现实而巨大的，是客观存在的，该损失的赔偿范围和具体数额完全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四）庆安公司申请再审是否已经超过法定期限，有待法庭进一步查明。综上，卡特彼勒公司请求驳回庆安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当事人申请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庆安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是否成立进行审查。本案需要审查的问题为：（一）卡特彼勒公司请求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二审法院判决庆安公司赔偿卡特彼勒公司欠付租金及未到期租金是否有误。（一）关于卡特彼勒公司请求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施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卡特彼勒公司与庆安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协议》于2015年10月31日解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截止至2017年10月31日。根据二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卡特彼勒公司于2017年3月31日委托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向庆安公司、詹克志送达律师函主张租金及违约金等，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在2017年3月31日送达律师函时系卡特彼勒公司的法律顾问，送达律师函在卡特彼勒公司对其授权范围内，该律师函系卡特彼勒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庆安公司收到该律师函后于2017年4月9日回函，称希望通过多种方案解决案涉纠纷，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故本案中卡特彼勒公司主张其提出诉讼请求的诉讼时效为三年，应予支持。卡特彼勒公司在2019年5月提起诉讼，并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期间。（二）二审法院判决庆安公司赔偿卡特彼勒公司欠付租金及未到期租金是否有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出租人依照本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同时请求收回租赁物并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前款规定的损失赔偿范围为承租人全部未付租金及其他费用与收回租赁物价值的差额。”根据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庆安公司未依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数额支付租金，卡特彼勒公司请求庆安公司支付卡特彼勒公司售出6台设备之前的租金，应予支持。且虽然在（2017）新01民初462、463、464、465、466、467案中，法院判决庆安公司返还6台设备给卡特彼勒公司，但卡特彼勒公司以高于评估价格售出了上述6台设备，一、二审判决以前还欠付租金总额，加上卡特彼勒公司处置6台设备发生的实际费用，再减去售出6台设备所得价款，计算庆安公司的损失并无不当。另，关于庆安公司申请再审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经审查，本案二审判决于2020年4月15日送达庆安公司，庆安公司于2020年10月15日首次来信申请再审，未超过6个月申请再审的期限。综上所述，庆安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新疆庆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陈宏宇审 判 员 吴 笛审 判 员 张 梅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义敏书 记 员 余亚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