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4民初18356号原告：赵某1，男，1941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北京亲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芬，女，1971年2月6日出生，汉族，系原告儿媳，住北京市昌平区。被告：赵某2，女，2005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被告兼被告赵某2法定代理人：李某，女，1977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英，北京市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喆，北京市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赵某1与被告赵某2、李某遗赠扶养协议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张建芬，被告兼被告赵某2的法定代理人李某及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英、张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赵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法院判令解除2019年3月1日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告赵某1与赵某3系父子关系，赵某1育有二子赵某3和赵某4，赵某1之妻已死亡。赵某3与李某系夫妻关系，赵某2与赵某3系形成抚养关系的继父女关系。2017年11月1日，赵某3因交通事故去世。2019年3月1日，赵某1与李某、赵某2签订《协议》约定：一、赵某1愿意将自己享有的所有财产权益全部归乙方赵某2所有，赵某2在赵某1去世后受领属于赵某1的全部财产。二、李某保证继续悉心照顾赵某1，让老人安度晚年，并保证赵某1去世前的生活水平与李某、赵某2的生活水平一致。赵某1的饮食起居一切照顾由李某承担，李某也可以请保姆帮助李某一起照顾赵某1的生活。赵某1去世后，由李某负责送终安葬，费用由李某承担。上述协议由赵某1、李某签字摁印予以确认，并加盖了北京市昌平区马池口镇白浮村委会公章。协议签订后不久，李某就暴露出来口是心非的真面目，李某经常不回家给原告做饭，更让原告难以忍受的是，被告竟然把原告所吃的粮食拉走。2020年1月电暖器停电不能使用，让李某解决也不理睬。面对李某背信弃义的行为，原告曾拨打110和12345服务热线求助。原告认为，李某对原告的扶养极不上心，不但经常不回家给原告准备一日三餐，而且竟然将家中粮食搬走不让原告享用，冬季电暖器因故障无法正常使用也不闻不问，原告的基本生活无法保障，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原告依法提起民事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李某、赵某2辩称：赵某1与李某共同生活10余年，得到李某的悉心照顾，尤其是在赵某3去世以后，二人更是相依为命，双方已建立父女一般的感情，李某愿意继续照顾赵某1，因此不同意解除《协议》。一、《协议》合法有效，任何一方不得随意解除。2009年，李某与赵某3结婚后，一直与赵某1共同居住于白浮村693号院内，2017年赵某3去世，李某担起了照顾赵某1的全部责任。2019年在赵某1的要求下，双方签订了《协议》，并由村委会书记见证。《协议》属于双务、有偿、诺成性合同，经双方当事人签字确认，即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协议履行义务。协议也写明了“双方恪守本协议，永不反悔。”协议签订后，李某按协议履行了照顾赵某1的义务,为赵某1提供舒适的住所和三餐饮食，做到了赵某1的生活水平与自己一致的承诺。现由于赵某1大儿媳的教唆、指使、胁迫，赵某1无故要求解除合同，没有合法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二、李某对赵某1悉心照顾，不存在违约行为。李某自2009年与赵某3结婚以后，一直与赵某1共同居住。2017年赵某3死亡后，赵某1依然选择与李某共同居住，由李某照顾其生活，二人从未红过脸，吵过架。2019年3月1日，赵某1主动提出找村委会见证双方签订一份《协议》，写明“李某保证继续悉心照顾赵某1，让老人安度晚年……”足以证明赵某1对李某长期以来的扶养和照顾表示认可和依赖。2019年3月12日，赵某1更是主动将自己的财产赠与李某，并签订了赠与协议。事后，赵某1的大儿媳张建芬知道赵某1将财产赠与李某后，将李某打伤，并教唆、指使赵某1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赠与协议，遗赠扶养协议无效。在以往案件中，赵某1主张协议无效的理由为协议不是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不符合法定有效要件，从未提出过李某不尽扶养义务，亦从未对李某称自己已尽扶养义务，长期对赵某1悉心照顾的答辩意见提出过异议。李某提供的住房照片等证据也足以证明，李某对赵某1进行了日复一日悉心的扶养照料，为其提供了宽敞、整洁、冬有暖气、夏有空调，室内有厕所的舒适居住环境。三、要求解除合同是张建芬幕后指使，并为了诉讼刻意制造证据材料。录音证据的主要内容均为张建芬在陈述李某不管老人，不让别人看老人，老人要打110投诉等，赵某1只在张建芬的要求下说了几句话。可见，录音证据的实质是张建芬希望解除《协议》而刻意编造出的事实，并以此作为本案诉讼的证据，并非赵某1真实意思表示，该录音证据恰恰可以证明，张建芬认为因李某与赵某1签订《协议》，故全部扶养义务应由李某承担，其无需再承担赡养义务，事实上其也未尽过赡养义务。张建芬为了本次诉讼刻意录制的三份录像恰恰可以证明赵某4请赵某1到家中吃饭是特殊的情况，值得录像留念。日常生活经验告诉我们，除非是特殊的纪念日或生日之类值得记忆留念的日子，才会留下录像资料。如果赵某4经常请老人家中吃饭，是不会故意留下录像等资料的。可以说除了录像的吃饭场景，多年来张建芬从未有请赵某1到家中吃饭情况。从以上录音录像证据也可以看出，赵某4一家所谓的对赵某1“照顾”，仅仅也是为了取证获得财产需要，并无意真的对老人进行照顾，如果贵院判决解除了协议，那么赵某4一家将不会关注赵某1的日常生活，老人将无法安养晚年。因此，恳请贵院不判决解除协议。以上答辩意见，请法院予以采纳为盼。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案件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赵某1与赵某3系父子关系，李某与赵某3系夫妻关系，赵某2与赵某3系形成抚养关系的继父女关系。2017年11月1日，赵某3因交通事故去世。2019年3月1日，赵某1（甲方）与李某、赵某2（乙方）签订《协议》：一、赵某1愿意将自己享有的所有财产权益全部归乙方赵某2所有，赵某2在赵某1去世后受领属于赵某1的全部财产。二、李某保证继续悉心照顾赵某1，让老人安度晚年，并保证赵某1去世之前的生活水平与李某、赵某2的生活水平一致。赵某1的饮食起居一切照顾由李某承担，李某也可以请保姆帮助李某一起照顾赵某1的生活。赵某1去世后，由李某负责送终安葬，费用由李某承担。三、双方承诺恪守本协议，永不反悔。四、本协议一式三份，赵某1保存一份、李某保存一份，北京市昌平区马池口镇白浮村委会留存一份，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上述协议由赵某1、李某签字捺印予以确认，并加盖了北京市昌平区马池口镇白浮村村民委员会公章。2020年，赵某1将李某、赵某2诉至法院要求确认上述协议第一条无效。本院审理后作出（2020）京0114民初514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赵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并认为案涉协议符合遗赠扶养协议的构成要件，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合同，赵某1的主张，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公民可以与扶养人签订遗赠扶养协议，按照协议，扶养人承担公民生养死葬的义务，享有受遗赠的权利。涉案协议符合遗赠抚养协议的构成要件，赵某1与李某、赵某2签订《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现赵某1认为李某并未按照协议履行其义务，并坚决要求解除协议。鉴于遗赠扶养协议具有特殊的人身属性，以遗赠人与扶养人之间的信任为基础，如果丧失了信任，协议的履行必然会受到影响，双方的权益都无法得到较好的保障，且协议不适宜强制。涉案协议设立初衷亦在于李某对赵某1进行生活上的照顾，使赵某1安心度过晚年时光。但综合本案双方陈述，双方之间多次对簿公堂，存在难以调和的矛盾和严重的对立情绪，实际上已没有继续妥善履行协议的可能，在此情况下，为避免双方发生更多的矛盾纠纷，应以解除《协议》为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解除赵某1与李某、赵某2于二〇一九年三月一日签订的《协议》。案件受理费70元，由赵某1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范博见人民陪审员  翟军英人民陪审员  孙进国二〇二一年七月六日书 记 员  杨 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