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冀06民终38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占元，男，1952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涿州市双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然，河北燕赵众诚律师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艳军，女，1986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涿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士骁，河北博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凤荣，女，1960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涿州市双塔区。原审被告：姚令墀，曾用名姚鉴，男，1982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涿州市清凉寺区。原审被告：曹广新，男，1975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涿州市。上诉人姚占元因与被上诉人李艳军、原审被告张凤荣、姚令墀、曹广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2020）冀0681民初4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占元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一项中要求上诉人承担偿还借款，上诉争议标的额155万元及利息部分，并驳回被上诉人该项涉及本人的诉讼请求。二、上诉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中国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仅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无任何合同权利义务关系，更无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要求本人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二、一审以家庭债务为由要求本人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1、姚令墀早已成年，与上诉人分家另过，不再一起居住，连户籍都早已分户，原审认定为同一家庭没有依据。2、我国立法上根本就没有家庭债务的概念，无论是法律规定还是最高院的司法解释，只是界定了夫妻之间对一方所负债务的承担情况，而根本没有一审判决所谓的家庭债务连带清偿的规定，一审判决也没有引用法律规定支持判决主张。所以一审的判决无法律依据3、一审以受益人为由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也是错误的，第一，涉案款项的用途事实上与上诉人无关。第二、按照一审的逻辑，案涉借贷合同的直接受益人是涿州市农商银行，是不是该行也应承担连带责任？由此延伸农商行的全体员工、税务机关、当地政府等等都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为维护公民的合法权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支持上诉请求。李艳军答辩称，一、本案没有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的当事人并非仅仅指合同书上签字的人，而是指合同法律关系中承担权利义务的主体。本案中，是姚占元、张凤荣二人的贷款（夫妻共同债务）即将到期需要偿还，这才利用私人关系委托曹广新为二人寻找过桥资金用于偿还原有借款后，再次进行新的贷款。曹广新与李艳军、张培培说起此事时，就是以姚占元、张凤荣二人是其亲戚，需要过桥资金救急为由谈妥的借款，实际上这是他们一家三口的共同债务，他们三人均为借款合同的当事人。姚占元在一审时说他对此事不知情完全与事实不符。从一审法院调取的银行借款资料能够显示，本案贷款系张凤荣、姚占元二人夫妻共同贷款，二人对银行承担连带偿还义务。二人以登记在姚占元名下的房屋（当时系夫妻共同财产）进行抵押。2020年7月21日11点30分姚令墀的账户收到张培培、李艳军的借款后，当日14点25分就转入了张凤荣的账号用于偿还张凤荣、姚占元的贷款。张凤荣、姚占元都亲自去银行办理了相关的手续。寻找借款的提议是姚占元、张凤荣提起，也是他们委托曹广新帮忙找出借人，借款后也是他们使用的借款。所以姚占元抗辩其不是合同当事人不符合事实。二、本案中，一审法院使用家庭共同债务一词是在叙述事实而不是在陈述法律概念。家庭共同债务一词在我国审判实践中被大量使用，并无不当。其法律依据是基于家庭成员之间的关系以及法律关于共有的规定。《民法通则》第78条规定：“财产可以由两个以上的公民、法人共有。共有分为按份共有和共同共有。按份共有人按照各自的份额，对共有财产分享权利，分担义务。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权利，承担义务。”审判实践中对于本案类似的案件，从最高院、省高院、保定中院的裁判文书中均有类似表述，不存在任何问题。三、上诉人所述的涉案款项用途与其无关完全与事实相反，涉案款项的使用是姚占元、张凤荣直接用于偿还二人的共同借款，关于该贷款的申请、新贷款的申请以及还款事宜，姚占元都亲自参与，都有其本人签字以及与银行工作人员的合影照片，这足以说明姚占元对贷款、还款的事宜是明知的。另外对其他受益人的陈述是在强词夺理。四、被上诉人对于本案事实的认识。本案中，被上诉人目前所了解的事实情况如下：姚占元、张凤荣夫妻二人于2018年6月20日从河北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百尺竿支行贷款255万元，2020年6月19日到期，姚占元用涿州市开发区门面房一套作抵押（本案保全查封的房产）。2019年3月18日在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但是在离婚协议中明知有贷款未还的情况下却说没有共同债务。另外在二人已经共同生活36年且离婚时张凤荣为255万元贷款本金的第一借款人的情况下，二人在分割财产时却仅将二人财产中一处面积35.85平米的房产分给张凤荣，其他的财产都归姚占元所有。但是在2020年二人贷款即将到期时，二人又以夫妻名义继续向银行申请新的贷款（贷款合同变更为以姚令墀为借款人，张凤荣和姚占元提供抵押物），并在相关的手续上都签了字，二人离婚之事从未向银行提起，在借款材料中还有原来的结婚证作为共同借款的申请材料。姚占元、张凤荣二人利用曹广新找到张培培及李艳军提供过桥借款。但2020年7月20日从被上诉人处借款时又采取了让张凤荣、姚令墀签署合同的方式。在还款手续办理完毕，新的贷款手续中借款人变更为姚令墀，在姚占元已签署了同意抵押的申请书后，实际进入抵押程序时，姚占元突然反悔，不再贷款，随后停止了一切贷款活动，张凤荣也立即在2020年7月27日将自己离婚时分得的仅有房产出售，使得自己名下再无其他财产。三人也拒不履行对张培培、李艳军的任何还款义务。在一审开庭时，张凤荣、姚令墀极力为姚占元开脱，说此事与其无关，二人愿意承担还款义务。但是二人实际上做的却是转移财产、没有任何还款的行为。而在离婚时获得绝大多数财产且有收入来源的姚占元却说自己对本案事实不知情。被上诉人认为这是一家三口恶意串通实施的一场骗局，在不想偿还贷款的情况下，先是骗取曹广新的信任说要借新还旧，同时利用曹广新的关系寻找出借过桥资金的人，在签署借款合同时姚占元故意不在现场，利用他们在百尺竿支行多次办理贷款的经验，在偿还贷款后办理新贷款期间寻找机会反悔，将共同债务转移给没有偿还能力的张凤荣、姚令墀二人，让取得家庭绝大多数财产的姚占元脱身。一旦成功，债权人起诉到法院，三人可以相互配合让张凤荣、姚令墀承担还款责任，还可以将有一定履行能力的曹广新拉进来减轻二人负担。极力让姚占元摆脱责任，无非是因为家庭财产目前均在姚占元名下。三人计划一旦成功，张凤荣、姚令墀因无财产可供执行可以赖账，同时家庭财产因为转移至姚占元名下而得以保存，日后还不影响一家人的生活和消费，但是损害的是张培培、李艳军的利益，也损害了曹广新的利益。可是张培培、李艳军的钱本来是合伙做生意的本钱，出于对曹广新朋友间的信任，短期出借帮助姚占元、张凤荣偿还贷款，却因此长期得不到归还，损失惨重。实际上曹广新纯帮忙最后被人坑。所以无论从法律还是道德上，姚占元的上诉都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也符合公平正义、诚实守信的社会主义价值观。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张凤荣答辩称，姚令墀确实贷款了，我不知道，但曹广新知道。我不知道以我的名义贷款的，我不知情，所以姚令墀、曹广新都瞒着我，他们拿来一摞材料让我签字按手印，但我不知道内容。曹广新答辩称，姚令墀从16年开始贷款，抵押物是涉案房屋，18年是张凤荣、姚占元共同借款。事情的过程，我不受益，我很无辜。希望法庭依法判决。姚令墀答辩称，贷款实际是我本人在用和支配，有证据可以作证。该贷款如果追溯的话应自2014年开始，2014年贷款，2016年归还，继续贷款，2018年归还，继续贷款，2020年归还，继续贷款每两年一倒账。原告说贷款由我们三方使用，我本人在校期间户口就是独立的。李艳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偿还原告借款155万元利息、手续费、违约金；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律师费、保全费等费用。3、请法庭判令曹广新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姚令墀与被告张凤荣系母子关系，与被告姚占元系父子关系。被告张凤荣与姚占元原系夫妻关系，（庭审后张凤荣和姚占元的女儿向本院提交了张凤荣和姚占元的离婚协议书和离婚证复印件，并与原件核实）二人于2019年3月18日登记离婚。2020年7月20日，原告李艳军与被告姚令墀、张凤荣、曹广新签订《借款合同（担保）》，约定被告姚令墀向原告李艳军借款155万元用于资金周转，借款期限自2020年7月20日起至2020年8月4日止，借款利息为月息及手续费2.5%，不足十五天按十五天计算，超过十五天按天计算，结息日为每月20日，被告张凤荣、曹广新作为担保人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担保范围为此借据项下全部义务和责任，担保期限自此据生效之日起至项下债务履行完成。同日，被告姚令墀给原告出具了收款收据，被告张凤荣、曹广新作为见证人在收据上签名捺印。2020年7月21日，原告李艳军（账号62×××10）将155万元转入被告姚令墀指定的62×××22账号（河北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百尺竿支行），当日被告姚令墀用该账号还被告张凤荣（账号22×××88）贷款本金255万元及利息共计2623085.72元。同时查明，2018年6月20日，被告张凤荣（张风荣）与河北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百尺竿支行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合同编号：农信借字〔2018〕第22802018538710），借款金额255万元，借款用途为购房，期限自2018年6月20日起至2020年6月19日止。同日，被告姚占元签属《借款人配偶同意借款承诺书》和《抵押合同》，姚占元、张凤荣在财产同意抵押承诺书承诺人后签名捺印，以姚占元和张凤荣的共同财产位于涿州市开发区房产（涿州市房权证开字第××号）及对应土地（涿国用2003更字第06-××号）做抵押担保。2018年6月22日，河北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百尺竿支行向张凤荣发放了该笔贷款，贷款账号22×××88。该贷款于2020年7月21日结清。河北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百尺竿支行贷款本金利息收回凭证显示：贷款户名张风荣，贷款账号22×××88，还款户名姚令墀，还款账号62×××22。另查明，被告姚令墀于2020年7月8日向河北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百尺竿支行申请贷款255万元。被告张凤荣、姚占元作为担保人向河北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百尺竿支行提交了身份证复印件和结婚证复印件，并于2021年7月21日在财产同意抵押承诺书上签字，以姚占元和张凤荣的共同财产位于涿州市开发区房产（涿州市房权证开字第××号）及土地（涿国用2003更字第06-××号）做抵押担保。该笔贷款双方最终未签订《借款合同》，双方未履行。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中，被告姚令墀向原告李艳军借款155万元，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担保）》，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将155万元本金转账给了被告姚令墀，原告要求被告姚令墀偿还借款本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该笔借款，姚令墀直接用于偿还其父母张凤荣、姚占元在河北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百尺竿支行的到期贷款，致使被告姚占元用于抵押担保的位于涿州市开发区房产（涿州市房权证开字第××号）及土地（涿国用2003更字第06-××号）解除抵押，其借款行为的直接受益人为被告张凤荣、姚占元。2018年6月20日，被告张凤荣（张风荣）与河北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百尺竿支行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借款金额255万元，借款用途为购房。2020年7月21日，被告姚令墀用本案借款还了张凤荣的贷款，2020年7月8日再向河北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百尺竿支行申请贷款255万元，并由张凤荣和姚占元同意担保。由此可以证明被告张凤荣的贷款及被告姚令墀的本案借款均系其家庭成员共同受益，为家庭共同债务。应由被告姚令墀、张凤荣、姚占元共同偿还。故原告追加被告姚占元，并要求姚令墀、张凤荣、姚占元共同偿还借款155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被告曹广新在作为担保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名，原告要求曹广新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息及手续费2.5%，明显过高，本院按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即3.85%的四倍15.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被告张凤荣和姚占元虽然登记离婚，但其离婚时未对共同债务予以依法处分，其答辩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姚令墀、张凤荣、姚占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李艳军借款1550000元及利息（以15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算自2020年7月2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二、被告曹广新对上述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75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姚令墀、张凤荣、姚占元、曹广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姚占元提交照片23张，证明自2019年与张凤荣离婚后一直没回过家，对涉案借款不知情。被上诉人李艳军质证称，照片内容无法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上诉人的工作与其离婚没有必然联系，无法解释为何在离婚协议中隐瞒了共同贷款的情况及离婚中财产分配的严重不公平。曹广新质证称，对照片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姚令墀质证称，认可上诉人陈述，姚占元确实不在家。张凤荣质证称，认可上诉人陈述，姚占元确实不在家。原审被告姚令墀提交：1、改名前的户口本，证明姚令墀在2014年第一次商业贷款时为独立户主；2、贷款本金利息收回凭证，证明本案商贷255万初次贷款追溯到2014年，2014年-2016年贷款200万，2016年-2018年贷款220万，2018年-2020年贷款255万（于5月27日开庭上交），贷款户名虽为张凤荣，但客户签章处为姚令墀所签张凤荣，笔体签字可证明，且有的凭证上干脆签的姚令墀。这也说明张凤荣此张银行卡一直由姚令墀实际使用。3、房款使用明细，打款明细共计1081700元，证明2014年初始贷款的200万由姚令墀所用。上诉人姚占元质证称，姚令墀提供的证据与我无关。被上诉人李艳军质证称，1、姚令墀曾用名姚健，这个事实认可，但被上诉人认为家庭成员关系是以父母子女血缘关系为判定标准，不以户口本身份证证件为判定标准，户口本无法否认姚占元、姚令墀、张凤荣为家庭成员的事实；2、本案涉及的偿还贷款仅为姚令墀所述的2018年-2020年的255万元，此前贷款与本案无直接关系，如果是家庭贷款，由谁签订贷款合同、由谁支取贷款、实际使用贷款并没有严格区分。姚令墀提供的证据反而证明相关贷款就是家庭成员之间共同使用。如果是独立使用，姚令墀无权提取他人贷款；3、对于房产买卖合同不认可，与本案无关。即使钱是姚令墀使用，也是张凤荣、姚占元授权，否则就成为违法转贷。曹广新质证称，银行借款是否签字，在银行都有记录，不可能没签过字就没贷款了。2014年贷款与本案无关，其他时间太久我记不清了。张凤荣质证称，认可姚令墀提供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据证明目的。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姚占元应否对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本案中，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原审被告姚令墀将案涉借款用于偿还其父母姚占元、张凤荣此前在河北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百尺竿支行的到期贷款，姚占元、张凤荣于离婚时未对共同债务进行处分，结合姚令墀此前亦有向他人借款用于偿还张凤荣银行贷款等以新还旧等行为，原审基于上述事实，综合考虑案涉借款的形成原因、借款目的、款项用途等认定案涉借款家庭成员共同受益，为家庭共同债务，认定符合本案客观实际，在此基础上判决由姚令墀、张凤荣、姚占元共同偿还案涉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上诉人姚占元关于其非借款合同的当事人、案涉借款非家庭债务，其不应承担偿还责任的上诉主张，与本案案涉借款实际用于偿还其与张凤荣的银行贷款的事实相悖，其上诉主张无充分证据支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姚占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750元，由上诉人姚占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珍惠审判员  田 苗审判员  肖 雅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金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