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8民终8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朱自荣，男，1969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汨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强，福建杭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龙岩市通贤兔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上杭县通贤镇曹邱村205国道东路1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23757386902F。法定代表人：廖春桃，执行董事。上诉人朱自荣因与上诉人龙岩市通贤兔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贤兔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上杭县人民法院（2020）闽0823民初1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朱自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强，被上诉人通贤兔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廖春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自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朱自荣的一审诉讼请求。二审中，朱自荣放弃要求通贤兔业公司支付兔业培训大会差旅费4657元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认定通贤兔业公司“支付价款167816.6元”错误。1、通贤兔业公司的答辩状非常明确地载明“至2020年8月27日我方（即通贤兔业公司）向朱自荣已付兔款（转账）141161.3元”，通贤兔业公司单方制作并提供给法庭的“2020年1月到2020年8月27日朱自荣租兔业公司养殖通贤乌兔交易结算单”（以下简称“交易结算单”）也体现该金额。而在2020年8月27日之后，通贤兔业公司仅单方转入朱自荣账户14655.3元（退还押金70500元除外）。合计仅155816.6元，而法庭认定的“支付价款167816.6元”，二者明显不符。2、通贤兔业公司提供的付款清单中转账金额合计333711.3元，其另行单方制作的“交易结算单”的“已付款（2020年1月到2020年8月27日）之‘①’”也表明合计333711.3元之款并非用于全部兔款，该款除了法庭已经在判决书中“扣除返还154600元借贷本息”外，还有其它不属于支付兔款的款项即：1、定金20000元。这是朱自荣8月16号微信转账廖春桃2万元，支付给通贤兔业公司的定金，通贤兔业公司减此20000元属于返还朱自荣的定金款项；2、通贤兔业公司单方制作的“交易结算单”时有意将其标注上“（2019年交易）”字眼，目的是让法庭认定其支付了2020年1月1日前双方之间交易的兔款。而事实是2019年11月30日廖春桃向饲料经销商张曲萍购买兔饲料款2吨，恰逢朱自荣也向张曲萍购买饲料，通贤兔业公司让朱自荣先垫付5950元给张曲萍；12月3号通贤兔业公司通过公司帐户归还给朱自荣该款。在金额也完全吻合，有微信截图为证，所以这笔钱不是兔款，是归还朱自荣为通贤兔业公司垫付的饲料款。3、12000元（已退种兔款）。该款的转账时间虽然在2020年８月15日，但此款也非支付交易价款，是朱自荣于2019年９月３日转账给通贤兔业公司的种兔押金112000元中多余的12000元。4、在出现纠纷之前，由于双方均依双方签订的合同进行处理，并无纠纷。在2020年1月9、11日，通贤兔业公司将2019年11至12月的兔款转给朱自荣共计22520元（1月9日2000元、11日20520元）后，2020年1月1日之前的交易已经是俩清，通贤兔业公司或其员工签名的交易的原始记录也被通贤兔业公司收走。通贤兔业公司却利用合同中每15至20天结账一次的约定而产生的时间差，在法庭上否认2020年1月1日之前有交易，主张2020年1月1日以后支付给朱自荣的货款均为支付2020年1月1日以后交易的应付货款，以实现少付原告兔款之目的。2020年1月1日之后至2020年1月11日止，交易兔子产生的应付货款远未达到22520元，这就反证了合计22520元二笔款并非支付2020年1月1日之后的兔款。朱自荣拍照并存留在手机上的有关2019年11月至12月的部分交易单据也证实2020年1月1日前彼此交易的商品兔应付给朱自荣的金额远超通贤兔业公司主张的5950元，这也印证了该5950元并非通贤兔业公司支付朱自荣的兔款而是垫付的饲料款。综上，自2020年1月1日起至2020年8月15日止，通贤兔业公司用于支付给朱自荣的货款为：333711.3元-5950元（垫付的饲料款）-20000元（定金）-150000元（借款）-4600元（借款利息）-12000元（退种兔款）-22520元（2020年1月1日前兔款）=118641.30元。通贤兔业公司另于2020年9月10日支付14655.30元，合计已支付兔款133296.6元。二、一审法院酌定372只商品兔150只符合种兔标准并核定返还押金错误。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五、生产管理与销售……3、合同期满，乙方须退还给甲方种兔1000只，如母兔存栏数量不够，由甲方挑选健壮商品兔补满，剩余商品兔和满月兔由甲方收购，甲方须一次性付清乙方货款及押金10万元”。就本案而言，朱自荣已经退还通贤兔业公司健康种兔705只，通贤兔业公司也退还押金70500元。朱自荣还需退还通贤兔业公司健康种兔295只，在无健康种兔可退回时，根据合同约定，由通贤兔业公司挑选健壮商品兔补满，即健壮商品兔可冲抵应退还给通贤兔业公司的商品兔。通贤兔业公司在2020年9月10日当天接收了商品兔742只，通贤兔业公司接收后并未提出任何问题，更无证据证明其接收的商品兔不健壮。通贤兔业公司无证据证明其接收的原告商品兔不符合合同约定、有不能作为补满种兔的情形。因此，通贤兔业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视为其中的295只商品兔作为补满应退的种兔数量，通贤兔业公司应当退还朱自荣的相应押金即29500元，超出部份的77只商品兔按销售价格（每斤13元，平均重量3.53斤，计271斤）核定，计价款为3523元。三、通贤兔业公司应付给朱自荣的收购价款应为212104.65元，一审法院核定通贤兔业公司应付给朱自荣的收购价款214223.8元错误。1.一审对涉及司法调解部分按调解协议商定的价格每斤11.5元是正确的，其余按每斤13元计是保底价有合同依据，但对2020年1月22日前交易的，应当按每斤15元或14.5元计价。理由为：从合同约定“每15-20天须结账一次”可知，双方无论在价格上还是在周期上是以15-20天为一个交易时间段的，在一个时间段内至少结算的价格应当保持相一致，不作大幅的调整。从朱自荣提供的2020年1月2日及1月7日的出库单据中载明的情况看，通贤兔业公司应当结算的单价为15元/斤。从此时起一个结算周期内按15元/斤的单价进行结算符合交易习惯。2020年1月2日至2020年1月22日止，累计交易兔子重量为2457斤，价款应为36487元。一审法院按每斤13元计，得出的价款为31941元，二者相差4546元；2.2020年1月2日起至2020年9月10日止商品兔重量（扣除用于补满种兔的295只及司法调解的数额）为：（13898.4-2952.3+1332.3+271）=12549.4斤，按每斤13元计价款为163142.2元；3.司法调解的数额，重量2952.3斤，按每斤11.5元计价款为33951.45元；4.淘汰兔649斤，每斤13元计价款为8437元；5.满月兔156只，每只13元计价款为2028元，以上合计价款为212104.65元，该款与通贤兔业公司已付的兔款133296.6元相抵后，通贤兔业公司仍应付价款78808.05元。朱自荣另有2020年1月1日之前向通贤兔业公司销售商品兔，但没有列入诉请。朱自荣一审主张65398元未超出其仍应付的价款，应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对通贤兔业公司应当支付给朱自荣的价款及通贤兔业公司已付价款的核定错误，以及对通贤兔业公司已经接收的商品兔能否作为补满种兔的分析论证错误，从而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朱自荣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通贤兔业公司辩称，一、朱自荣认为我方支付价款167816.6元错误。1.自2020年1月1日起，我方通过多个账户已向朱自荣转款392916.60元，其中尾号5229户转195796.60元；尾号9134户转25520元；尾号3328户转10000元；微信转账（廖春桃户）2000元、5000元（丁晓红户），这些款项中有归还借款（本金和利息）15.46万元以及种兔押金70500元，交易兔款167816.60元，不存在争议问题；2、①定金2万元已在2019年9月3日向朱自荣转款，有转款单为证；②2019年交易主要是饲料和药品，从时间上可以推算完全没有商品兔可以交易，朱自荣租赁兔场承包时间从2019年9月1日开始，经种兔挑选(经多次挑选后，最后朱自荣认定1000只为种兔）、配种、怀孕、生产至兔子育肥，时间已到2020年1月初。显然，2019年双方是没有商品兔交易，假若有商品兔交易记录，也只是从1120只种兔中挑选1000只合格种兔后剩余的兔群当商品兔处理，这些挑剩的兔群也是公司的，不可成为朱自荣的商品兔，应该说2019年12月3日付给朱自荣的5950元确实是与商品兔交易无关；③2019年9月3日朱自荣转入兔业公司种兔押金112000元，我方已交付朱自荣种兔1120只，双方没有争议，但挑剩后的120只种兔去向不明，朱自荣未出具证明120只种兔已退还公司还是其自行处理；④2019年9月朱自荣、通贤兔业公司计划共同建设兔饲料生产厂，朱自荣投资40万元，占股份的22.5%。2019年11月份朱自荣提出退股，要求投资款转为借款不计利息。2020年1月9日上午10点钟左右朱自荣因回老家向廖春桃要钱，廖春桃将身上仅有的2000元用微信转给他。1月11日他在湖南又打电话给廖春桃要钱，称以后在兔款中扣除。我就转了20520元吉利数给他，当以后的兔款中扣除，至于朱自荣说是通贤兔业公司在2019年购买商品兔的交易款，前面已阐述得很清楚。朱自荣说我方只付兔款133296.6元，其实我方付了167816.6元。二、合同约定“合同期满，乙方须退给甲方健康种兔1000只，如母兔存栏数量不够，由甲方挑选健壮商品兔补满”。由此可见，朱自荣应当退还给我方的种兔，必须符合“健康、健壮、母兔”的标准，并且是由我方挑选，是有条件的。在朱自荣的租赁期限届满之际，双方在朱自荣所养殖的兔群中反复进行了挑选，将勉强可入选种兔的兔群作为种兔接收。即便如此，也仅仅挑选出705只种兔（其中有400多只属商品兔中挑选的），其余的商品兔，均不符合种兔的标准，无法入选种兔。也正因为如此，朱自荣才将剩余的老弱病残的兔群称重后交付给我方。双方之间协议约定的种兔价格是按只计算，而只有商品兔才按重量计算，朱自荣将剩余的活兔称重后交付给我方的行为，便可证明朱自荣确认所剩余的兔群均为商品兔，不是可再挑种兔，而且交易单中也注明是商品兔。此外，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实。朱自荣认为交付给我方的商品兔群符合种兔标准，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在没有证据证明其交付给我方的商品兔符合种兔标准的情况下，应当由朱自荣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原审以“双方均无证据证明”而予以“酌定”的做法，显然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关于举证责任分配的基本原则，据此判决我方退还朱自荣押金15000元显然不能成立。三、收购价商品兔应为每斤13元，淘汰兔每斤11元，司法调解的商品兔每斤11.5元，满月兔每只13元。即：1.交易总兔款应为：①商品兔（17195.1-649-2952.3）×13=176719.40元；②淘汰母兔649×11=7139元；③满月兔156×13=2028元；④司法调解部分：2952.3×11.5=33951.45元。合计：219837.85元。2.朱自荣应返还兔款（17195.1+156）×2=34702.2元。以上1、2项对抵，我方实际应付兔款185135.65，已付款167816.6元，余款17319.05元。综上所述，朱自荣的主张显然是错误的，请二审法院以事实依据为由，作出公正的判决。通贤兔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朱自荣的诉讼请求；2.改判支持通贤兔业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为“对原告仍存栏的商品兔372只是否符合约定接收标准有争议，因双方均无证据证明，本院酌定其中150只符合种兔标准，剩余222只作商品兔价格处理，因此，通贤兔业公司还应返还押金15000元”错误。合同约定“合同期满，乙方须退给甲方健康种兔1000只，如母兔存栏数量不够，由甲方挑选健壮商品兔补满”。由此可见，朱自荣应当退还给我方的种兔，必须符合“健康、健壮、母兔”的标准，并且是由我方挑选，是有条件的。在朱自荣的租赁期限届满之际，双方在朱自荣所养殖的兔群中反复进行了挑选，将勉强可入选种兔的兔群作为种兔接收。即便如此，也仅仅挑选出705只种兔（其中有400多只属商品兔中挑选的），其余的商品兔，均不符合种兔的标准，无法入选种兔。正因为如此，朱自荣才将剩余的老弱病残的兔群称重后交付给我方。双方之间协议约定的种兔价格是按只计算，而只有商品兔才按重量计算，朱自荣将剩余的活兔称重后交付给我方的行为，便可证明朱自荣确认所剩余的兔群均为商品兔，不是可再挑种兔，而且交易单中也注明是商品兔。此外，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实。朱自荣认为交付给我方的商品兔群符合种兔标准，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在没有证据证明其交付给我方的商品兔符合种兔标准的情况下，应当由朱自荣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原审以“双方均无证据证明”而予以“酌定”的做法，显然违反了举证责任分配的基本原则，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我方退还朱自荣押金15000元显然不能成立。二、《通贤乌兔养殖场承包协议书》包含了两种法律关系，一是朱自荣向通贤兔业公司租赁养兔场及其场内设施设备的租赁合同关系；二是通贤兔业公司向朱自荣收购商品兔和满月兔的买卖合同关系。朱自荣向通贤兔业公司租赁养兔场租赁兔场，理应支付租金。虽然案涉合同未约定租金的计算方法，也应按照合同相关条款或交易习惯来确定。通贤兔业公司为了简单尽快解决问题，在一审诉讼中将该租金的支付方式通过出售活兔的重量或者数量按每斤（只）2元进行计算，其中商品兔和淘汰兔17195.1斤（2020年1月1日至9月1日商品兔13898.4斤、淘汰兔649斤、满月兔156只），合同期满后分别接收商品兔1332.3斤和1315.4斤。《“通贤乌兔”养殖场承包协议书》中已明确了“标的”底价每斤13元，情行稳定也就是每斤13元正常交易，乙方以每斤2元的提成付给甲方，满月兔每只2元提成给甲方，根据交易记录，甲方已按合同履行了应尽职责，因此，乙方每斤（只）2元提成给甲方是必须的。商品兔和淘汰兔共17195.1斤，每斤提成2元，满月兔156只同样每只提成2元，共提成34702.2元，合理合法。原审判决认为“通贤兔业公司不得再另行收取提成费”，那么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中通贤兔业公司就无法取得任何收益，这明显违背了租赁合同的原意，显失公平。三、损耗和损坏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损坏是指无法使用。通贤兔业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向法庭提供了兔场的现场照片，证实兔场的输送设备和电动机及刮粪器被损坏无法使用的事实，但这些证据在一审判决中却被忽视。设备已由朱自荣使用了一年，说明该设备交付时是完好的。2020年9月通贤兔业公司察看兔场时，发现兔场清理兔粪的输送设备已经断裂，带动输送带的电动机也无法使用，刮粪板已断裂在粪沟里，显然这些情形不是正常损耗，而是损坏，按照《协议》的约定应由朱自荣负责修复，因未及时修复所致的损失理应由朱自荣赔偿。原审判决驳回通贤兔业公司的反诉请求，显然也是错误的。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通贤兔业公司退还朱自荣押金15000元和不得向朱自荣收取提成以及驳回通贤兔业公司的反诉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朱自荣辩称，1.种兔、价格问题与我方的上诉状观点一致；2.双方不存在租赁关系。合同到期之前，我方有反复要求通贤兔业公司交接兔场，设备的损耗是自然是损耗并非我方的损耗，根据合同约定，我方不承担责任。朱自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于2019年9月1日签订的《“通贤乌兔”养殖场承包协议书》终止，通贤兔业公司立即向朱自荣支付货款65398元，并自起诉之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费；2.判令通贤兔业公司返还朱自荣承包押金29500元；3.判令通贤兔业公司向朱自荣支付兔业大会培训的差旅费4657元。通贤兔业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1.判令朱自荣将养兔场及设备维修至正常运营交还通贤兔业公司；2.判令朱自荣支付给通贤兔业公司自2020年9月起至兔场交还通贤兔业公司日止，按每月3474元计算的租金（至反诉日止为1388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朱自荣(乙方)与被告通贤兔业公司(甲方)于2019年9月1日签订《“通贤乌兔”养殖场承包协议书》。该协议书主要条款有“租赁期暂定1年自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止”；“合同期满，乙方须退给甲方健康种兔1000只，如母兔存栏数量不够，由甲方挑选健壮商品兔补满，剩余商品兔和满月兔由甲方收购，甲方须一次性付清乙方货款及押金10万元”；“乙方所养商品兔按批发价（如果市场行情低迷时，甲方不得低于13元保底价收购乙方商品兔）由甲方负责销售，（未经甲方许可，乙方无权销售，否则视作违规）如果情行稳定，由乙方以每斤2元提成付给甲方，满月兔按每只2元提成给甲方，当商品兔达到3-3.5斤左右时，甲方须及时销售，当单只大于3.5斤，但暂时销售不了，由甲方收购放到发酵床或另找地方存放饲养，每15-20天须结账一次，乙方的货发送的运费及损耗由乙方自行承担。发货重量以对方认定数量为准。”合同签订时，朱自荣支付通贤兔业公司10万元押金，通贤兔业公司移交朱自荣1000只种兔。合同期间从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9月1日经双方核对通贤兔业公司销售朱自荣养殖的商品兔13898.4斤、淘汰兔649斤、满月兔156只。合同期满后，通贤兔业公司挑选接收朱自荣705只种兔，同时，接收朱自荣商品兔370只，计重1332.3斤，廖春桃之妻丁晓红接收朱自荣商品兔372只，计重1315.4斤。在此期间，通贤兔业公司已退还押金70500元，支付价款167816.6元。因双方对合同期满后接收的商品兔能否作为补满种兔及销售价格存在争议，朱自荣提起诉讼。在诉讼中通贤兔业公司认为朱自荣租赁后造成输送带等设备损坏，根据合同约定应承担维修责任，同时认为朱自荣因未及时修复致使无法运营，应承担赔偿租金责任，而提起反诉。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朱自荣与被告通贤兔业公司订立的《“通贤乌兔”养殖场承包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依法受法律保护。根据合同约定“租赁期暂定1年自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止”现合同期满朱自荣已无意续签，本合同自行终止。根据合同约定“合同期满，乙方须退给甲方健康种兔1000只，如母兔存栏数量不够，由甲方挑选健壮商品兔补满，剩余商品兔和满月兔由甲方收购，甲方须一次性付清乙方货款及押金10万元”，现通贤兔业公司仅挑选接收705只种兔，退还押金70500元。对朱自荣仍存栏的商品兔372只是否符合约定接收标准有争议，因双方均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酌定其中150只符合种兔标准。剩余222只作商品兔价格处理，因此通贤兔业公司还应返还押金15000元。根据合同约定“乙方所养商品兔按批发价（如果市场行情低迷时，甲方不得低于13元保底价收购乙方商品兔）由甲方负责销售，（未经甲方许可，乙方无权销售，否则视作违规）如果情行稳定，由乙方以每斤2元提成付给甲方，满月兔按每只2元提成给甲方等。”结合2020年4月27日双方通过司法调解达成收购、销售价格及受新冠疫情的影响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除2020年4月27日-2020年5月7日通贤兔业公司收购朱自荣的商品兔2952.3斤按司法调解商定价11.5元外，其余商品兔、淘汰兔均按保底价每斤13元、满月兔每只13元计价，通贤兔业公司不得再另行收取提成费。经核算，2020年1月1日-2020年9月1日通贤兔业公司从朱自荣处收购商品兔13898.4斤(司法调解的2952.3斤)、淘汰兔649斤、满月兔156只，计价186715.8元。2020年9月10日收购商品兔370只计1332.3斤及作为商品兔处理的222只以平均每只3.53斤计783.7斤，计价27508元。以上共计214223.8元。因此通贤兔业公司应支付朱自荣收购价款214223.8元，通贤兔业公司已转账支付392916.6元，扣除返还154600元（借贷本息）、70500元（押金），实际支付价款167816.6元。通贤兔业公司尚欠朱自荣价款46407.2元。综上，朱自荣要求通贤兔业公司返还尚欠承包押金及支付拖欠价款的请求，予以支持。另朱自荣要求通贤兔业公司支付培训差旅费，因合同约定不明及证据不足，不予支持。通贤兔业公司反诉请求之一，根据合同约定“租赁后，如乙方对甲方财产保管不当或使用不合理导致设备损坏，其维修由乙方自行解决，合理使用产生的自然损耗，乙方不负责。”合同期满后，因通贤兔业公司不主动交接，致使设备是使用不当还是自然损耗，难以断定，应由通贤兔业公司承担不利后果，该请求不予支持。通贤兔业公司反诉请求之二，因合同未约定租金，仅体现提成费，而本诉实际已将保底价与提成费一并考虑，同时是通贤兔业公司不主动交接造成，该请求不当，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龙岩市通贤兔业发展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原告朱自荣价款46407.2元及自2020年9月1日起至价款还清日止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二、被告龙岩市通贤兔业发展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返还原告朱自荣押金15000元；三、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本诉诉讼费5965元，由朱自荣负担1965元，龙岩市通贤兔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反诉诉讼费147.1元，由龙岩市通贤兔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朱自荣与通贤兔业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通贤兔业公司没有异议，朱自荣对其中“（被告）支付价款167816.36元”有异议。对于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朱自荣有异议的事实，将结合争议焦点予以综合认定。二审另查明，通贤兔业公司在与朱自荣结算时曾自行制作两份“2020年1月到2020年8月27日朱自荣租兔业公司养殖通贤乌兔交易结算单”，其中第四项已付款部分载明：“现金333711.3-5950（2019年交易）-20000元（定金）-150000（借款）-4600（利息）-12000元（已退兔兔款）=141161.3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通贤兔业公司尚欠朱自荣货款的具体金额应是多少；2.通贤兔业公司是否应当返还朱自荣押金。若有，具体金额应是多少；3.朱自荣是否应当支付通贤兔业公司自2020年9月1日之后的租金；4.朱自荣是否对养殖场设备负有修复义务。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与认定。本院认为，上诉人朱自荣与上诉人通贤兔业公司于2019年9月1日签订的《“通贤乌兔”养殖场承包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在一、二审诉讼过程中，朱自荣与通贤兔业公司对以下事实没有异议：1.自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9月1日，通贤兔业公司从朱自荣处提货数量：商品兔13898.4斤，淘汰母兔649斤，满月兔156只；2.2010年9月10日，通贤兔业公司分别接收朱自荣商品兔370只计1332.3斤（经手：廖春桃）、商品兔372只计1315.4斤（经手：丁晓红）；3.2020年1月9日至2020年9月10日，朱自荣收到通贤兔业公司支付的款项392916.6元。根据上述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结合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通贤兔业公司尚欠朱自荣货款的具体金额以及通贤兔业公司是否应当返还朱自荣押金的问题。1、关于通贤兔业公司支付的款项392916.6元中是否应当扣除相应款项的问题。①关于定金20000元。“交易结算单”中虽体现已付款部分应扣除定金20000元，但通贤兔业公司在一审期间已经提供相应的转账凭证，证明该款在2019年9月3日已经返还给朱自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二款“自认的事实与已经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的规定，应当认定案涉20000元定金已经于2019年9月3日已经返还给朱自荣，此款不应在通贤兔业公司2020年期间的已付款项中再行扣除；②关于“饲料款”5950元。双方均认可该款不属于商品兔交易款，但从通贤兔业公司在一审期间已经提供福建省展承红生态农业有限公司存款明细表，证明该款在2019年12月3日已经返还给朱自荣。且通贤兔业公司2020年已付款总金额392916.6元中也没有包括这笔5950元款项，故此款也不应在通贤兔业公司2020年期间的已付款项中再行扣除；③关于12000元种兔款。通贤兔业公司在二审答辩状中认可朱自荣转入公司种兔押金112000元，并在答辩状中陈述“经多次挑选后，最后朱自荣认定1000只为种兔”，结合《“通贤乌兔”养殖场承包协议书》第五条第3款的约定，可以确定朱自荣领取的种兔数量为1000只，计押金10万元。通贤兔业公司答辩主张朱自荣未出具证明120只种兔已退还公司还是其自行处理。因通贤兔业公司在“交易结算单”2020年已付款部分注明应扣除该12000元种兔款，通贤兔业公司对此没有举证其已另外将该款项支付给了朱自荣，且其在二审答辩状中陈述“假若有商品兔交易记录，也只是从1120只种兔中挑选1000只合格种兔后剩余的兔群当商品兔处理，这些挑剩的兔群也是公司的，不可成为朱自荣的商品兔”。以上事实，足以认定朱自荣只领取种兔1000只，通贤兔业公司应当返还朱自荣多支付的押金12000元；④关于2020年1月9日廖春桃微信转账2000元及2020年1月11日通贤兔业公司转账20520元的款项性质认定。朱自荣主张这些款项22520元均系支付其2019年度的兔款，但其在一审中提供的部分出库单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曾于2019年度交易22520元兔款的事实，朱自荣提供的“2019年11-12月出兔数”系其单方制作，不具有证明力，故朱自荣无法举证证明该22520元系是结算2020年之前的兔款。根据双方无异议的“自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9月1日被告从原告处提货情况”的明细可以看出，通贤兔业公司自2020年1月1日至1月7日从朱自荣处提货商品兔种量达1559.8斤，应付货款金额也达到了2万元以上，故通贤兔业公司答辩主张此款系预付货款，有事实依据，亦符合情理。故应认定此款22520元不属于支付2019年度的兔款；2、关于朱自荣已返还种兔数量的认定以及通贤兔业公司是否还应返还朱自荣押金（10万元部分）的问题。《“通贤乌兔”养殖场承包协议书》第五条第3款约定：“合同期满，乙方须退给甲方健康种兔1000只，如母兔存栏数量不够，由甲方挑选健壮商品兔补满，剩余商品兔和满月兔由甲方收购，甲方须一次性付清乙方货款及押金10万元”。根据查明的事实，通贤兔业公司在合同期满后挑选接收了朱自荣705只种兔，其余742只兔子作为商品兔称重接收，该事实表明接收时双方已经确定只有其中705只兔子符合种兔标准，其余742只不符合种兔标准。朱自荣主张另外742只中还有符合种兔标准的兔子，可以补足1000只种兔数量，但朱自荣没有对此举证，无法否定接收当日其余742只兔子按称重收购的事实，故朱自荣返还通贤兔业公司种兔数量应按705只计算，通贤兔业公司已经返还70500元，无须再向朱自荣返还押金。一审法院酌定通贤兔业公司接收的商品兔372只中的150只符合种兔标准，处理不当，但该150只兔子应按商品兔的价格计付给朱自荣。3、关于案涉商品兔、淘汰兔及满月兔的价格认定问题。根据《“通贤乌兔”养殖场承包协议书》第五条第4款约定：市场低迷时，通贤兔业公司不得低于13元保底价收购朱自荣商品兔；行情稳定，由朱自荣以每斤2元的提成付给通贤兔业公司，满月兔按每只2元提成给通贤兔业公司。结合朱自荣在上诉状中的陈述，其销售给通贤兔业公司商品兔的最高价为每斤15元，若按合同约定扣除2元提成，也只能以每斤13元计价。另外，朱自荣在上诉状中予以认可满月兔按每只13元计价。因合同中有保底价每斤13元的约定，故一审法院确定商品兔、淘汰兔按每斤13元计算，满月兔按每只13元计算，具有事实与合同依据。朱自荣上诉主张自2020年1月2日至2020年1月22日止所交易的兔子应按每斤15元计算，通贤兔业公司上诉主张在按每斤13元计价的基础上，还应扣除相应的租金，均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朱自荣销售兔子的应收款项为：（10946.1斤+649斤+1332.3斤+1315.4斤）×13元/斤=185156.4元，加上经司法调解部分：2952.3斤×11.5元/斤=33951.45元，再加上满月兔156只×13元/只=2028元，合计221135.85元。通贤兔业公司已付款392916.6元，扣除另外应付朱自荣的借款本息154600元、返还押金部分70500元，实际支付货款为167816.6元。两者相抵，通贤兔业公司尚应支付朱自荣货款53319.25元。种兔押金部分：朱自荣已交种兔押金112000元，扣除通贤兔业公司已返还70500元，朱自荣应退未退的种兔295只折价29500元，通贤兔业公司尚应返还朱自荣押金12000元。（二）关于朱自荣是否应当支付通贤兔业公司自2020年9月1日之后的租金以及朱自荣是否应当对养殖场设备进行修复的问题。根据《“通贤乌兔”养殖场承包协议书》的约定，养殖场租赁期至2020年8月31日。朱自荣在合同到期前后已经通知通贤兔业公司不再续签合同并要求接收养殖场。通贤兔业公司在一审答辩状中也说明在2020年9月3日时正在与朱自荣办理移交工作，合同已经终止。故通贤兔业公司要求朱自荣支付自2020年9月起至将兔场交还之日止的租金，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通贤兔业公司未及时与朱自荣交接养殖场，且通贤兔业在一审中提供的十张现场照片，无法证实案涉设备是使用过程中的自然损耗还是因使用不当所致，故通贤兔业公司要求朱自荣对养殖场设备维修至正常经营状态，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朱自荣及通贤兔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上杭县人民法院（2020）闽0823民初152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福建省上杭县人民法院（2020）闽0823民初15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龙岩市通贤兔业发展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原告朱自荣价款46407.2元及自2020年9月1日起至价款还清日止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为“被告龙岩市通贤兔业发展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原告朱自荣价款53319.25元及自2020年9月1日起至价款还清日止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三、变更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20）闽0823民初15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龙岩市通贤兔业发展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返还原告朱自荣押金15000元”为“被告龙岩市通贤兔业发展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返还原告朱自荣押金12000元”；四、驳回朱自荣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龙岩市通贤兔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龙岩市通贤兔业发展有限公司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3114元，由朱自荣负担1114元，龙岩市通贤兔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965元，由朱自荣负担1965元，龙岩市通贤兔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一审反诉诉讼费147.1元，由龙岩市通贤兔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 判 长 范文祥审 判 员 陈水柏审 判 员 童寿华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陈 倩书 记 员 钟少娟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