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82民初5829号原告：南通市正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如皋市石庄镇闸口村九组（石庄镇企业服务站内）。法定代表人：张正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斌，如皋市方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被告：如皋市石庄镇石南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如皋市石庄镇石南社区16组。法定代表人：缪德兵。第三人：如皋市石庄镇政府，住所地如皋市石庄镇沿河北路188号。法定代表人：丁毅，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洁，江苏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告南通市正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百公司）与被告如皋市石庄镇石南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石南社区居委会）、第三人如皋市石庄镇政府（以下简称石庄镇政府）土地出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正百公司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斌、第三人如皋市石庄镇政府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洁到庭参加庭审。被告石南社区居委会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正百公司向本院当庭变更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原、被告于2007年6月18日签订的《石庄镇石南居新世纪花苑集中居住区建设协议》无效；2、判令被告石南社区居委会、第三人石庄镇政府返还土地补偿费161万元，并支付自2020年6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银行贷款利息；3、诉讼费用由被告及第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07年6月18日，原、被告签订了“石庄镇石南居新世纪花苑集中居住区建设”协议，第三人作为见证人在该协议上签章。协议对建设概况、建设内容、土地取得土地面积及土地征用费、建设收益、建设工期、质量标准进行约定，其中第八条明确约定：“在协议签订后六个工作日内一次性向石庄镇政府支付征地补偿款，其它镇收部分费用共计500万元，石庄镇政府负责按国土部门测算的标准向甲方支付土地补偿款”。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07年9月12日、2007年10月16日交纳工程押金50万元、60万元，合计110万元，并开具了江苏省行政事业单位结算凭证2张，票号为0630445、0630487。2007年10月5日、2007年11月5日原告按照合同中的约定向被告支付了土地补偿费计人民币190万元，第三人向原告开具了江苏省行政事业单位结算凭证2张，编号为0619323、0630490，金额为190万元，两项合计总金额为300万元，被告收到原告缴纳的土地补偿费和建设工程押金后，原告与被告所签的合同未能履行，对已经交付的工程押金110万元被告已经全部退还原告，所开具的票据被被告收回，原告为履行该协议进行投入，造成了一定的损失，相关损失原告将另行主张权利。原告认为，2007年6月18日的合同未履行，至今也未进行结账，被告及第三人已收取的土地补偿费应无条件返还给原告。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如所请。被告石南社区居委会未应诉答辩。第三人陈述：1、原告曾将我方作为被告要求返还案涉款项，但经一审、二审、再审三级法院审理并作出具有法律效力的裁定书。我方仅是见证人，我方收受190万元是基于正百公司与石南社区居委会约定的指定代收行为，故原告无权要求我方返还,原告又将原先的理由重复主张，已构成重复起诉。2、即使合同无效，也应由合同相对方来处理合同导致损失的赔偿问题，无权要求我方承担合同无效的后果。3、无权处置的问题不能导致合同无效，程序违法是否导致合同无效，由法院审核。4、原告的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本院经审理查明认定事实如下：2007年6月18日，原告正百公司作为建设方与被告石南社区居委会作为发包方签订石庄镇石南居新世纪花苑集中居住区建设协议，约定：一、建设概况，建设名称：石南居新世纪花苑集中居住商住房；建设地点：石南居十二、十三组；建设面积：105.421亩（以实际丈量数为准）。二、建设内容：1、居住区内全部多层住宅、连体别墅、沿街商住楼。2、居住区内绿化、景点、道路、公厕、垃圾筒（箱）、化粪池各种配套设施；3、居住区北侧、西侧、东侧河流的疏浚，临居住区侧的驳坡。其中西侧、东侧河道疏浚至江平路。三、土地取得居住区规划范围内的土地按照国土部门测算的标准征用，由乙方一次性补偿给石南社区居委会，石南社区居委会按照田亩面积分别计算发放给失地农民（户）。其中应进行农保农民（户），经社保部门测定后，从土地补偿中直接扣除。土地使用权归乙方所有。四、土地面积计土地征用费：（一）、土地总面积共计105.421亩，具体为12组：东西长210米，南北宽156米，工49.14亩。13组：东西长247米，南北宽155米，扣除石明华户36.4米*21米，共56.281亩。（二）土地征收费：1、12组农作物青苗补偿费48157.2元，土地补偿费687960元，安置补助费1550529.1元，合计2286646.3元。2、13组农作物青苗补偿费55155.38元，土地补偿费787934元，安置补偿费1533859.8元，合计2376949.1元。3、土地征用补偿总额为4663595.4元。八、双方其他权利和义务甲方：1、负责及时、完整地提供居住区建设用地；2、负责协调处理建设过程中乙方和地方百姓、管线部门的矛盾；3、负责村域范围内所有新建房户违章的拆除，严格控制过渡房建设；4、遇到今后政策调整，在可能的情况下，负责按新农村建设的相关规定协调办理补办、土地征用、出让、建筑等相关手续，费用由乙方承担。5、按本村每进区一户，有权向乙方收取联体别墅1万元、多层5000元的组织费用（不包括50%部分面向市场销售的房屋）。乙方：1、在协议签订后六个工作日内一次性向石庄镇政府支付征地补偿款、其他征收部分费用共计500万元，石庄镇政府负责按国土部门测算的标准向甲方支付土地补偿款；2、负责妥善处理好原开发商与石南居12、13组土地补偿费相关疑难矛盾、问题；3、严格按图施工，负责按时、保质、安全、文明完成居住区建设；4、负责建设过程所需的水、电、道路、通讯等；5、向镇财政交纳基础设施配套费和污水处理费共计280万元，自合同签订十天内先交50万元，余款在07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结清。免收强改基金、人防建设费等其它相关费用。6、有权按约定的标准获取沿街商住楼、部分多层住宅、联体别墅的收益。九、居住区原总平规划乙方可根据实际酌情调整，但需报经镇建管所、集居办审核同意。被告石南社区居委会在发包人处盖章，原告正百公司在建设方处盖章，第三人石庄镇政府在见证方处盖章。合同签订后，并未实际进行开发。2007年9月12日、2007年10月16日南通市卓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张伯贤）分别向第三人石庄镇政府交纳工程保证金50万元、60万元，合计110万元。2007年10月5日，原告正百公司向如皋市石庄镇财政所交纳新世纪花苑土地补偿费100万元；2007年11月5日向如皋市石庄镇财政所交纳新世纪花苑土地补偿费90万元。2008年5月4日，第三人石庄镇政府将质量保证金110万元退还给张伯贤。2010年5月4日、2010年7月2日，第三人石庄镇政府协助法院执行原告正百公司29万元执行款，原告正百公司同意在190万元中进行抵扣并变更诉讼请求。双方均确认案涉土地为集体农用地，属于基本农田，并未办理过征地手续。2018年10月11日，原告正百公司以石庄镇政府为被告，石南社区居委会作为第三人主张土地补偿款。本院于2019年7月12日作出（2018）苏0682民初9724号民事裁定书，以被告主体不适格裁定驳回原告正百公司的起诉。原告不服，遂上诉至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2日作出（2019）苏06民终33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原告不服，申请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8日作出（2020）苏民申2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正百公司的再审申请。审理中，第三人陈述：2006年7月6日，第三人石庄镇政府与案外人江苏恒源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土地征用协议后双方解除合同，在收到原告缴纳的征用土地费用后，又用该笔款项将江苏恒源置业有限公司缴纳的土地补偿费130万元予以返还。第三人还陈述其分别于2006年11月24日付给被告石南社区居委会80万元（付款事由分别为12、13组土地征用青苗费、征地补偿费）、2006年12月5日付给被告石南社区居委会50万元（付款事由为“本村12、13组恒源公司征用补偿费”）。2010年2月10日，付给被告石南社区居委会31万元（付款事由为土地租金），以上共计161万元。被告石南社区居委会2006年7月4日向12、13组农户发放青苗费83628元，2006年12月30日发放石南社区新世纪花苑征地款1078900元，2007年1月-6月付4户36800元。石南社区李文根（会计）为村民缴纳社保款项99600元。该款项均从161万元中支出。以上事实由建设协议、行政事业单位结算凭证、（2018）苏0682民初9724号民事裁定书、（2019）苏06民终3311号民事裁定书、（2020）苏民申24号民事裁定书、原告及第三人的当庭陈述在卷佐证。本院认为，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征收基本农田，应由国务院批准。征收农用地的，应当依照规定先行办理农用地专用审批。本案中，原告及第三人均认可案涉土地为基本农田，但案涉地块未经国务院批准征收，也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44条的规定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被告石南社区居委会作为发包方也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因此原告正百公司与被告石南社区居委会于2007年6月18日签订《石庄镇石南居新世纪花苑集中居住区建设协议》无效。合同无效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原告正百公司因该协议向被告石南社区居委会缴纳了190万元土地补偿费，被告石南社区居委会对该笔款项应当返还，后因第三人石庄镇政府协助法院执行原告正百公司29万元，原告也同意在该笔款项中进行扣除并变更诉讼请求。因此，对于原告正百公司要求被告石南社区居委会返还161万元土地补偿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原告正百公司明知被告石南社区居委会未办理征地手续，也未获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的情形下，还与其签订建设协议，其自身亦存在过错，因此本院仅酌情支持原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关于第三人石庄镇政府是否承担责任。本案中，签订协议的双方为正百公司与石南社区居委会，石庄镇人民政府仅为见证人。原告正百公司依据协议约定向第三人石庄镇政府交付款项，系履行与被告石南社区居委会的合同义务，原告正百公司无权直接要求第三人石庄镇政府返还其所交款项。因此，对于原告要求第三人石庄镇政府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第三人陈述，本案诉讼时效已过。原告正百公司与被告石南社区居委会并未约定争议的解决方式，也未约定合同无效返还财产的期限。现原告基于合同无效要求被告返还土地补偿费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的规定。再者，被告石南社区居委会作为最终责任承担者，未出庭应诉也未抗辩，视为其放弃权利。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四十四条、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南通市正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如皋市石庄镇石南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07年6月18日签订的《石庄镇石南居新世纪花苑集中居住区建设协议》无效。二、被告如皋市石庄镇石南社区居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原告南通市正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土地补偿费161万元及利息（自2020年7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61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南通市正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如皋市石庄镇石南社区居民委员会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290元，由被告如皋市石庄镇石南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19290元。审 判 长 金 霁人民陪审员 顾 频人民陪审员 张 霞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徐启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