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0）浙温民终字第7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先。上诉人（原审被告）：五河县吉祥货运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凌其祥。上述二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凌志远、陈峰。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立友。委托代理人：高毫军。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令峰。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远达客运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戴惠良。上诉人于先、五河县吉祥货运有限公司因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瑞安市人民法院（2008）瑞民初字第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0年5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0年8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于先、五河县吉祥货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吉祥货运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峰、被上诉人郑立友及其委托代理人高毫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夏令峰、常州市远达客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达客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06年9月10日凌晨，夏令峰驾驶严重超载的皖C×××**／皖C×××**重型半挂货车从福建开往江苏宜兴，6时12分许，途径甬台温高速公路往台州方向302公里处，遇车辆第一轴左边轮胎破损泄气，夏令峰慌乱下未采取有效措施，致车辆方向失控撞穿中央护栏后碰撞对向车道（福建方向）边护栏停下，造成驾驶室内后排乘员郑立友受伤、车辆、路产及测速抓拍系统损失的交通事故。2006年10月12日，浙江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温州支队四大队作出浙公路高温四认字（2006）016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夏令峰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郑立友无责任。事故发生后，郑立友当即被送入瑞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89天，诊断为右胫腓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右小腿皮肤裂伤、脱套伤、全身多处皮肤挫伤，用去住院医疗费用46562.27元（包括住院伙食费890元）。2006年12月22日，经宣城华泰司法鉴定所鉴定，郑立友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九级。另，皖C×××**／皖C×××**重型半挂货车的登记车主为吉祥货运公司，实际车主为于先，挂靠于吉祥货运公司，肇事时为于先租赁给远达客运公司经营期间。夏令峰与郑立友为远达客运公司的雇佣驾驶员。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交通事故认定书、温州长顺机动车司法鉴定所长顺司鉴（2006）704号司法鉴定书、瑞安市人民医院的门诊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诊断证明书、住院收费收据、宣城华泰司法鉴定所华司鉴字（2006）第348号司法鉴定书及鉴定费发票、交通费票据及当事人的陈述等。郑立友于2007年12月24日以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夏令峰赔偿医疗费48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35元、住院护理费3560元、误工费22500元、残疾赔偿金71693.60元、鉴定费500元、营养费3000元、交通费857元、住宿费250元，共计151895.60元；2、吉祥货运公司、于先、远达客运公司对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责任。夏令峰在原审未作答辩、未到庭参加诉讼。于先、吉祥货运公司在原审答辩称：对交通事故的事实及责任认定无异议。郑立友要求于先、吉祥货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依据，应予以驳回。郑立友请求赔偿的项目及金额不合理。远达客运公司在原审未作答辩、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判决认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夏令峰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郑立友不负事故责任合适，予以认可。远达客运公司雇佣的驾驶员夏令峰驾驶机动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造成交通事故，导致郑立友的身体受到伤害，应当由雇主远达客运公司承担民事责任，赔偿郑立友的全部经济损失。郑立友作为交通事故的受害者，又作为远达客运公司的雇员，根据法律规定既可向侵权人请求赔偿，也可向雇主请求赔偿，郑立友以侵权之诉请求侵权人夏令峰的雇主远达客运限公司赔偿其损失，应予以准许。夏令峰在事故中存在重大过失，应当与雇主远达客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先、吉祥货运公司作为肇事货车的所有人与挂靠单位，对该车具有实际支配力并享有营运利益，故应对远达客运公司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郑立友受伤住院治疗89天后，其伤势经鉴定构成九级和十级伤残，结合郑立友系城镇居民户口，其诉请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335元、残疾赔偿金71693.60元、鉴定费500元，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支持。郑立友诉请的医疗费，应以实际提供的医疗费票据金额46562.27元为准，其中住院伙食费890元与其诉请的住院伙食补助费重复计算，应予剔除，其医疗费经审核为45672.27元。郑立友诉请的住院护理费3560元低于以当地护工工资标准计算的5340元（60元／天×89天），故予以支持。误工费应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及收入状况来确定，郑立友的误工时间包括住院、医嘱继续治疗及休息的时间，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医嘱郑立友继续治疗及休息的误工时间酌情支持120天，故郑立友的误工时间为209天（89天＋120天）。郑立友、夏令峰、于先、吉祥货运公司、远达客运公司均不能提供证据证明郑立友有固定收入或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情况，结合郑立友实际从事交通运输业的情况，可以2006年浙江省交通运输业其他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27835元／年的标准来计算其误工费，故郑立友的误工费为15938.40元（27835元／年÷365天／年×209天）。郑立友受伤后通过日常饮食已不能满足受损机体对营养的需求，考虑本案实际情况，郑立友诉请的营养费酌情支持1000元。郑立友就诉请的交通费因未能作出合理的陈述，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支持800元。郑立友对诉请的住宿费，因提供的收款收据系非正式票据，无法证明其真实性与关联性，故不予支持。综上，远达客运公司应赔偿郑立友的经济损失为140499.27元（医疗费45672.2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35元＋住院护理费3560元＋营养费1000元＋误工费15938.40元＋交通费800元＋残疾赔偿金71693.60元＋鉴定费500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远达客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郑立友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经济损失140499.27元。二、夏令峰、于先、吉祥货运公司对远达客运公司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郑立友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669元，由郑立友负担169元，夏令峰负担1500元（定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缴纳）。宣判后，于先，吉祥货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判决于先，吉祥货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本案如果按雇佣法律关系主张赔偿，依据规定，雇员在雇佣活动中受到伤害，应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郑立友及夏令峰均受雇于远达客运公司，无论是雇员在雇佣活动中受到损害，还是雇员在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均应由远达客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夏令峰具有重大过失，应承担连带责任。吉祥货运公司与雇佣活动无关，不承担任何责任。如果按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法律关系主张赔偿，运行支配与运行利益是确定赔偿责任主体的重要原则。本案的肇事车辆已经租赁给远达客运公司，于先，吉祥货运公司作为实际车主和挂靠车主失去了对肇事车辆的控制、支配，不享有营运利益及运行利益，更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无过错，亦不应当承担责任。原审判决既适用雇用法律关系，又适用交通事故法律关系，显然适用法律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郑立友对于先，吉祥货运公司的诉讼请求。在二审庭审中，于先，吉祥货运公司补充上诉理由称：郑立友与夏令峰在明知严重超载的情况下，共同驾驶车辆从事雇佣活动，超载是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故郑立友作为受害人其本身具有重大过失，因此，应当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郑立友答辩称：一、郑立友作为交通事故的受害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既可以向侵权人夏令峰请求赔偿，也可以向雇主远达客运公司请求赔偿，现郑立友选择以侵权之诉请求赔偿，于法有据。二、于先作为肇事车辆所有人，将车辆租赁给远达客运公司运营，吉祥货运公司作为该车的名义所有人，也即挂靠单位，收取挂靠费用，对该车具有支配力并享有运营利益，故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三、交警部门已经作出事故认定，郑立友在本次事故中不承担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当事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郑立友系因道路交通事故而致伤，故其有权依人身损害赔偿的有关法律规定向侵权人主张赔偿。由于侵权人系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郑立友损害，根据雇员致人损害的有关法律规定，应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故本案既涉及交通事故人身损害法律关系，又涉及雇员侵权的法律关系，两种法律关系并不相互排斥，于先，吉祥货运公司有关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成立。于先作为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将车辆租赁给远达客运公司并收取租金，吉祥货运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登记所有人及挂靠单位，收取管理费，其对该车辆均享有运行利益，原审判令其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于先，吉祥货运公司有关其对本案损害不承当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根据温州长顺机动车司法鉴定所的检测，肇事车辆制动、转向系统技术状况正常，未发现机械故障及安全隐患，车左前轮在发生事故前有一破损泄气的过程。交警部门认定夏令峰在遇轮胎破损漏气时因慌乱而未采取有效措施，车辆失控与护栏碰撞，致使驾驶室后排乘员郑立友受伤，并据此认定夏令峰负事故全部责任，郑立友无责任。可见，本案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在于夏令峰遇轮胎破损漏气情况未及时采取有效措施。于先，吉祥货运公司以车辆严重超载而主张郑立友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于先，吉祥货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38元，由上诉人于先，五河县吉祥货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 萌审判员 邓习军审判员 付小平二〇一〇年八月十六日书记员 柯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