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渝高法民提字第233号抗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温富文（曾用名温小文），男，汉族，住璧山县。委托代理人：唐德平，重庆山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璧山县璧城街道办事处龙井湾村民委员会第九村民小组。负责人：殷正勇，组长。委托代理人：袁贵忠，璧山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代理人：张成富，男，汉族，住璧山县。申诉人温富文因与被申诉人璧山县璧城街道办事处龙井湾村民委员会第九村民小组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2）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1487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进行申诉。重庆市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1月5日作出渝检民抗[2013]3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3年2月17日作出（2013）渝高法民抗字第0004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温富文及其委托代理人唐德平、被申诉人璧山县璧城街道办事处龙井湾村民委员会第九村民小组负责人殷正勇及其委托代理人袁贵忠、张成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1年9月5日，一审原告璧山县璧城街道办事处龙井湾村民委员会第九村民小组（简称龙井湾村九组）向璧山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确认其与被告温富文于2006年5月15日签订的承包土地协议无效，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被告温富文辩称：合同是经过社员代表和前两任队长同意签订的，盖有村民小组公章，章是真实的。租金是按时缴清的，双方签订的协议是有效的。璧山县人民法院一审审理查明，2006年5月15日，龙井湾村九组（甲方）与温富文（乙方）签订《承包土地协议》，协议约��甲方将本队石杠子地面，集体提留土地约一亩出租给乙方办企业。双方还约定了租金给付金额及给付方式、租期的起止时间等内容。协议签订时，荣**、何**等六位村民作为社员代表在协议上签名。协议签订后，温富文按协议的约定每年按时缴纳了租金。2011年5月18日，龙井湾村九组何**、荣*等91名村民认为，龙井湾村九组将土地承包给温富文违反相关规定，联名要求将该承包地收回。璧山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土地承包经营涉及村民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应当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在审理中被告温富文未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经过了村民会议讨论决定，协议上签名的社员代表是村民选举产生的，所以该土地承包协议应属无效协议，对于原告龙井湾村九组要求确认原、被告于2006年5月15日签订的承包土地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该院作出（2011）璧民初字第3365号民事判决：原、被告于2006年5月15日签订的承包土地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被告负担。温富文不服一审判决，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作为龙井湾村九组的成员，有权承包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村土地；该承包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为40年并无不当之处，也没有违反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将个别的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上升为了土地承包经营方案。龙井湾村九组于2006年5月将土地发包给上诉人符合法律规定。并据此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等。被上诉人龙井湾村九组答辩称，上诉人与村民小组签订的《承包土地协议》违反了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合同法和乡规民约的规定，承包人转包给他人都是不合法的，我们有权收回土地；上诉人签订合同时没有通过生产队，没有通过社员大会讨论通过，签字的社员并不是社员代表，我们全体社员也不承认签字的6个人是社员代表，这6个人签字是无效的。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土地承包经营涉及村民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应当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由于上诉人温富文在二审审理中不能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承包土地协议》经过了村民会议讨���决定，同时亦不能证明协议上签名的社员代表是村民选举产生的，故该《承包土地协议》应属无效协议。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温富文负担。申诉人温富文不服二审判决，向检察机关进行申诉。重庆市人民检察院审查认为，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2）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1487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当。其理由为：（一）温富文与龙井湾村九组签订《承包土地协议》的行为发生于2006年5月15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于2010年10月28日起施行，因该法未规定溯及力，故本案不应适用该法。原审适用该法判决《承包土地协议》无效系适用法律错误。（二）本案当事人签订的《承包土地协议》虽名为承包，但从协议约定的租金价格、给付方式、租期的起止时间等内容以及实际���行看，该协议属土地租赁协议。二审判决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与本案的土地租赁关系无涉。（三）集体经济组织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的民事主体，对外签订民事协议，其内部的议决程序不应对外部协议的效力构成影响，不能以自身内部的程序问题为由主张对外签订协议无效。二审判决认定合同无效不当。（四）温富文与龙井湾村九组签订协议后，双方已经履行协议多年，该协议不因换届而影响其效力。综上，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2）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1487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本院再审过程中，申诉人温富文称，温富文作为龙井湾村九组村民有权承包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村土地，龙井湾村九组有权与温富文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原审判决将个别的土地承包经营合同认定为土地承包经营方案，判决申诉人与被申诉人签订的承包土地协议无效错误。《承包土地协议》名为土地承包协议，实为土地租赁协议。请求再审法院驳回被申诉人的诉讼请求，确认《承包土地协议》有效。被申诉人龙井湾村九组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予以维持。本院再审查明，龙井湾村九组出租给温富文的集体土地原为耕地。对于涉案土地，龙井湾村九组未向相关部门办理土地用途变更手续。还查明，温富文与龙井湾村九组签订《承包土地协议》后，未经有权机关批准，在租用土地上修建厂房。为此，璧山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对其作出行政处罚：责令其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自行拆除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修建的建筑物���其它设施，恢复土地原状，并处罚款。温富文收到处罚决定书后，向行政机关缴纳了罚款，但未退还土地，亦未自行整改，恢复土地原状。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在再审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当事人之间签订的《承包土地协议》是否有效，该焦点问题涉及两个方面，一是原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2010年10月28日修订）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进行处理是否正确？二是《承包土地协议》属土地承包合同还是土地租赁合同？结合本案情形，评析如下：关于法律适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2010年10月28日修订）第四十一条关于“本法自公布之日起施行”的规定，虽然没有明确具体规定其溯及力问题，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的规定及法的一般原则，在没有做出特殊规定的情形下，该法不具有溯及既往的效力，对过去的问题，应当按照当时的法律法规进行处理。本案所涉《承包土地协议》签订于2006年，故原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2010年10月28日修订）对本案进行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承包土地协议》的性质问题。龙井湾村九组与温富文签订的合同名为《承包土地协议》，但从其内容分析，实为龙井湾村九组将农用地出租给温富文开办企业，故该合同性质为土地租赁合同。原一、二审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为维护集体土地管理秩序，《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由此可见，除特定情形外，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不得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龙井湾村九组以及温富文明知租赁土地用于非农业建设，仍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其行为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的强制性规定，故龙井湾村九组与温富文签订的《承包土地协议》无效。原审认定《承包土地协议》无效的结论正确，但其论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论正确，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2）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1487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审 判 长  郭洪波审 判 员  李兴华代理审判员  谭继权二〇一三年九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牛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