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3）浙杭行终字第2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葛望洪。委托代理人杨彬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公安局西湖区分局。法定代表人费敏儿。委托代理人章玮、夏栋。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詹冬英。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君。上诉人葛望洪因与杭州市公安局西湖区分局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2）杭西行初字第13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3年7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8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葛望洪及其委托代理人杨彬明，被上诉人杭州市公安局西湖区分局的委托代理人章玮、夏栋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詹冬英、李君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2年8月27日，杭州市公安局西湖区分局（简称西湖公安分局）作出杭西公行决字（2012）第1212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2012年4月8日晚18时40分许，在双浦镇兰溪口村2组39号门口，葛望洪一方与詹明华一方因停车问题发生纠纷，继而引发打架。在双方打斗过程中，葛望洪手持铁耙对詹明华一方人员实施伤害，造成对方詹冬英左手食指掌指关节和手背受伤，经鉴定达到轻微伤标准；葛望洪将李君左手食指、中指末节咬伤，经鉴定达到轻微伤标准。葛望洪的行为已构成殴打他人的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给予葛望洪行政拘留九日并处罚款二百元的处罚。葛望洪于2012年11月28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杭州市公安局西湖区分局作出的杭西公行决字（2012）第1212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原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举证并经庭审质证认定：2012年4月8日晚18时40分许，在双浦镇兰溪口村2组39号门口，葛望洪一方与詹明华一方因停车问题发生纠纷，继而引发打架。在此过程中，葛望洪手持铁耙对詹明华一方人员实施伤害，造成对方詹冬英左手食指掌指关节和手背受伤；葛望洪将李君左手食指、中指末节咬伤。葛望洪一方报警，双浦派出所民警接110指令后，即到达事发现场。民警将葛望洪口头传唤至派出所进行调查。此后，双浦派出所分别对葛望洪、詹秀根、孙军妹、葛彩红、葛秀芳、詹明华、詹庆华、李君、詹利根、詹冬英、徐杰进行询问。上述询问均制作笔录。4月8日，双浦派出所对李君出具验伤通知书；4月9日，对詹庆华出具验伤通知书；4月10日，对葛望洪出具验伤通知书。4月12日，杭州市西湖区第二人民医院对葛望洪的诊断为肾挫伤、颌软组织损伤、小便红细胞（＋＋）；杭州市西湖区第二人民医院对李君的诊断意见及结论为左手、中指末节咬伤，但未加盖医院公章。李君、詹冬英经杭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构成达轻微伤标准。同年7月2日双浦派出所将李君、詹冬英的鉴定意见告知葛望洪，其表示很难作出明确的表态，表示不清楚。双浦派出所多次组织双方调解，并邀请了兰溪口村委、双浦镇综治办参加，因双方分歧较大，未果。8月23日，西湖公安分局根据调查，告知葛望洪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以及陈述和申辩的权利，葛望洪认为告知事项与事实不符，表示需要提出陈述申辩。8月27日，西湖公安分局再次对葛望洪进行询问，听取了葛望洪的陈述申辩。随后，西湖公安分局作出杭西公行决字（2012）第1212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并将处罚决定书送达给葛望洪。原审法院另查明，2012年8月27日，西湖公安分局对詹庆华作出杭西公行决字（2012）第1211号行政处罚决定，给予其罚款五百元的处罚。2012年9月4日，西湖公安分局对李君作出杭西公行决字（2012）第1246号行政处罚决定，给予其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二百元的处罚。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从本案所查明的案情来看，葛望洪在家人与对方发生言语冲突时，非但没有保持冷静，反而手持铁耙冲向对方人员，致使双方冲突骤然升级，导致互殴局面发生。在双方打斗过程中，葛望洪的铁耙造成詹冬英手指划伤，葛望洪咬伤李君的手指，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葛望洪的行为造成对方詹冬英左手食指掌指关节和手背受伤，经鉴定达到轻微伤标准；葛望洪将李君左手食指、中指末节咬伤，经鉴定达到轻微伤标准。西湖公安分局提供的对当事人的询问笔录，对证人的询问笔录，监控录像以及伤势鉴定报告等可以相互印证葛望洪殴打李君、詹冬英的事实。西湖公安分局在受案后进行调查，在调查的基础上作出事实认定，同时在作出处罚决定前告知葛望洪享有陈述和申辩权。西湖公安分局根据查明的事实，适用《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葛望洪作出拘留九日并处罚款二百元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量罚适当。关于葛望洪提出其为自卫行为的主张，原审法院认为，直接引发本案殴打事件的发生是双方因停车问题发生口角后葛望洪手持铁耙冲向对方人员的行为。《治安管理处罚法》规定对殴打他人的行为均予处罚，对殴打这种暴力行为作否定性评价，当事人在发生口角时均应保持克制，以合法合理的方式解决矛盾，故西湖公安分局认定葛望洪的行为构成殴打，作出行政拘留九日并处罚款二百元的处罚决定，并无不当。关于葛望洪提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西湖公安分局通过告知的方式向葛望洪告知李君、詹冬英鉴定意见，并无不妥；从葛望洪的笔录看，其曾提出要求对其伤势进行重新鉴定，但未书面提出申请。况且葛望洪系针对其本人的伤势提出重新鉴定，对其他人的鉴定并未表示有异议。本案系公安行政处罚案件，应适用公安部《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公安机关办理伤害案件规定》并不适用本案。葛望洪提出西湖公安分局未向其送达《伤情鉴定意见通知书》、鉴定结论未依法定时间作出，程序违法观点不能成立。对葛望洪提出的本案公安机关对詹冬英、李君等人进行伤势鉴定时所依据的验伤通知书及鉴定结果违法，不能作为处罚依据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西湖公安分局已就杭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詹冬英、李君作出的鉴定意见，明确告知葛望洪，其并未提出异议。葛望洪提出的该项异议不能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葛望洪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葛望洪负担。葛望洪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首先，上诉人的伤势经医院诊断为肾挫伤、颈软组织损伤、小便红细胞（＋＋），因此治疗半月，并傍有小便出血，依法属于轻伤。西湖公安分局却作出无伤势的鉴定结论。上诉人立即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并记录在笔录中，但西湖公安分局却以上诉人未书面申请为由拒绝重新鉴定。法律并未规定重新鉴定必须书面申请。其次，与上述相反，李君等人手指划破点皮却作了轻微伤的鉴定结论，被围殴的人鉴定没有伤势，实施围殴的人却构成轻微伤。更重要的是李君的验伤通知居然没有指定验伤医院的公章，据此作出的鉴定结论，公正何在？再次，根据《公安机关办理伤害案件程序规定》的规定，本案公安机关应向上诉人送达《伤情鉴定意见通知书》而实际未送达，违反法定程序。最后，监控视频证实，上诉人虽持铁耙，但没有实施侵害詹冬英的行为，当时铁耙早已放下。上诉人被围殴倒地后，根本无力对他人实施侵害。为此，请求撤销（2012）杭西行初字第131号行政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的诉讼请求。经上诉人二审庭审确认，上诉人所称重新鉴定申请，针对的是其本人的伤情鉴定；其所称《伤情鉴定意见通知书》，包括针对上诉人、李君及詹冬英的通知书。被上诉人杭州市公安局西湖区分局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在庭审时答辩称，2012年4月8日下午，杭州市西湖区双浦镇兰溪口村村民詹利根在家中设宴庆祝母亲九十大寿，因前来赴宴的亲友众多，詹利根外甥徐杰就将自己的别克赛欧轿车停放在了上诉人家大门前的停车棚内。后上诉人开车回家，发现自家车棚被占，遂故意将其现代索纳塔轿车堵在车棚出口处。当晚18：30许，詹家寿宴结束，徐杰发现其车被堵，詹家此后多次去上诉人家叫门要求移车，但均未果。经较长时间等待，詹家亲友越聚越多，情绪开始激动。经再次叫门，上诉人母亲葛秀芳、父亲詹秀根、妻子孙军妹、妹妹葛彩虹陆续出门，与詹家一方发生言语争执。期间詹秀根多次作出摩拳擦掌、挽袖脱衣等挑衅动作。18：46许，上诉人突然手持铁耙从家中跑出，冲向詹家人群。上诉人的举动使言语冲突迅速升级为肢体冲突，双方均有人卷入互殴，互殴持续约八分钟，后在各自亲友、周边邻居的劝解下，双方停止打斗。当晚19：15许，我局双浦派出所接报警后，民警出警晚到达现场。经民警劝导，19：25许葛望洪将车挪走。詹家被堵车得以驶离。后民警将上诉人等相关人员带至派出所询问调查。本案发生后，我局和有关部门鉴于涉案双方均为同村村民，并有较为密切的宗族关系，故而进行了多次调解，但均未果。在此情况下，我局于2012年8月27日对上诉人、詹庆华分别作出行政处罚决定。9月4日，另一名涉案人员李君归案，我局亦对其作出相应行政处罚。对于被诉行政处罚决定，我局认为，案涉纠纷升级为肢体冲突，系由上诉人直接导致，且其在冲突中确有伤害他人的行为，亦造成了相应的结果。相关事实均有证据证明。对于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我局认为，我局2012年7月2日已当面向上诉人出示了由杭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验伤结果通知单，并在随后对上诉人进行了告知。事后，上诉人未提交要求重新鉴定的书面申请。在此情况下我局未对上诉人伤势进行重新鉴定。2012年6月6日，上诉人在我局民警陪同下前往杭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验伤，上诉人的病史资料与《验伤通知书》由其本人携带并提供给法医，上诉人称我局未向鉴定机构移送病史资料等材料与事实不符。詹庆华的《验伤通知书》加盖“浙江省人民医院综合病房”印章属实，但法医对其作出伤势结论的依据包括在医院就诊的全套资料，并非只依据《验伤通知书》作出，且因詹庆华的伤势并非由上诉人造成。同样，李君的《验伤通知书》确未加盖医院公章，但法医对其作出伤势结论的依据也是在医院就诊的全套诊断资料，因此法医对李君的伤势鉴定应当是有效的。关于上诉人伤害他人的具体情节，由于监控角度等原因，视频并未反映出上诉人手持铁耙与对方人员冲突的具体动作，但综合各方证据，可以认定伤害詹冬英、李君的事实。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詹冬英、李君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亦未到庭陈述。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围绕被诉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的证据是否确凿、行政程序是否合法等争议焦点，进行了质证和辩论。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综合各方当事人质证、辩论的情况，本院认为，原审判决对证据的采信无误，根据予以采信的证据，本院确认原审认定的基本案件事实。本院认为，本案公安机关认定的事实为：2012年4月8日晚18时40分许，在双浦镇兰溪口村2组39号门口，葛望洪一方与詹明华一方因停车问题发生的纠纷过程中，葛望洪手持铁耙对詹明华一方人员实施伤害，造成对方詹冬英左手食指掌指关节和手背受伤，并将李君左手食指、中指末节咬伤，经鉴定，詹冬英、李君均达到轻微伤标准。被诉行政处罚行为也是据此，针对上诉人葛望洪的治安违法行为对其进行处罚的。被诉行政行为中并未对葛望洪被他人殴打所造成的伤情进行认定，上诉人葛望洪在案涉事件中被他人殴打一事，本案公安机关是通过另一行政处罚行为进行处理的。据此，上诉人所称其对其本人伤势鉴定结论的异议，以及公安机关对其异议是否应当重新鉴定等问题，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同理，本案公安机关有否向上诉人送达其本人的《伤情鉴定意见通知书》极其合法性，本院在本案中亦无需进行审查、评价。被诉行政行为作出于2012年8月27日，当时有效的2010年11月26日修订的公安部令第88号《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公安机关应当及时将鉴定意见告知违法嫌疑人和被侵害人。”“违法嫌疑人或者被侵害人对鉴定意见有异议的，可以在三日内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经公安机关审查批准后，进行重新鉴定。重新鉴定以一次为限。”而上诉人所称《公安机关办理伤害案件规定》，文号为公通字（2005）98号，自2006年2月1日起施行，该《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人身伤情鉴定文书格式和内容应当符合规范要求。鉴定文书中应当有被害人正面免冠照片及其人体需要鉴定的所有损伤部位的细目照片。对用作证据的鉴定意见，公安机关办案单位应当制作《鉴定意见通知书》，送达被害人和违法犯罪嫌疑人。”本院认为，上述两文件对于同一事项，提出了不尽相同的要求，但《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系部门规章，而《公安机关办理伤害案件规定》属于部门规范性文件，且《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施行时间迟于《公安机关办理伤害案件规定》，同时考虑到《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条表明，其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等法律法规制定，故本案对于当事人知晓鉴定意见的方式，应当适用当时有效的《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公安机关分别于2012年7月2日、2012年7月25日和2012年8月25日将李君、詹冬英的鉴定结论告知上诉人、李君和詹冬英，上述三人对李君、詹冬英的鉴定结论均未提出异议，本案公安机关将上述鉴定结论作为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证据，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在案涉纠纷中所实施的行为，首先，由于上诉人家监控的角度问题，上诉人所称没有实施侵害詹冬英的行为，当时铁耙早已放下的意见在视频中并无反映。对于上诉人咬伤李君左手食指、中指末节的事实，有詹庆华、李君、詹明华、詹冬英等人的陈述证实，而在公安机关对上诉人2012年7月2日的询问笔录中，其本人也称：“我在被打的过程中，有很多人用手抓我的嘴巴附近，当时感觉有人的手滑过我的嘴部，是否造成对方人员手受伤我不清楚。”根据上述证据，结合李君的鉴定结论，本院认为公安机关认定上诉人在案涉纠纷中伤害李君的事实可以成立。当然，本院也注意到李君《验伤通知书》“医院诊断意见及结论”部分未加盖医院公章，但本院同时认为，本案公安机关关于“法医对李君作出伤势结论的依据是其在医院就诊的全套诊断资料，《验伤通知书》的瑕疵不足以否定鉴定结论效力“的意见可以成立。对于上诉人手持铁耙造成詹冬英左手食指掌指关节和手背受伤的事实，上诉人尽管予以否认，但有詹庆华、李君、詹明华、詹冬英等人的陈述证实，又有杭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作证，亦足以认定。综上，被诉行政行为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充分，案涉冲突过程中虽然上诉人一方人数明显少于对方，也确有上诉人被殴打的情况，但上诉人对案涉纠纷升级为斗殴显然应负主要责任，且其在冲突之初的确实施了伤害他人身体的行为，故西湖公安分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决定给予上诉人行政拘留九日并处罚款二百元的处罚，适用法律正确，与对李君的行政处罚相较，量罚亦属适当，原审判决关于被诉行政行为程序的认定并无不当。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葛望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晓辉审判员  徐 斐审判员  李 洵二〇一三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叶 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