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306民初14548号原告深圳市蔚蓝纯电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法定代表人赵海平。委托代理人郑伟，广东君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罗军华，男，汉族，1974年12月1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南省。被告周训刚，男，汉族，1983年3月1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贵州省。上列原告深圳市蔚蓝纯电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蔚蓝电动车公司）诉被告罗军华、周训刚劳动争议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郑伟及被告罗军华、周训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案相关情况罗军华于2021年1月20日提起对蔚蓝电动车公司的仲裁申请，主张自己于2020年4月5日入职该公司任职泥头车司机，因该公司拖欠其2020年9月1日至11月31日期间的工资以及从2020年4月13日至11月31日期间的加班费提出仲裁申请。深圳市宝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1年3月10日作出深宝劳人仲（新桥）裁[2021]9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由蔚蓝电动车公司向罗军华支付2020年9月1日至2020年11月31日期间的工资23332元并驳回了罗军华的其他仲裁请求。蔚蓝电动车公司辩称与罗军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不服该仲裁裁决提起本案诉讼。关于受雇的过程、驾驶泥头车工作内容以及工资报酬发放的情况，罗军华称在2020年4月5日左右接到案外人肖友军的电话，邀其担任泥头车驾驶员，其于2020年4月13日到蔚蓝电动车公司办理了入职手续，并与蔚蓝电动车公司管理车辆的邹大财签署了书面劳动合同，但自己并没有保留该合同。4月15日，罗军华在蔚蓝电动车公司参加了驾驶员岗前培训，在《驾驶员培训记录》、《从业人员三级安全教育记录卡》、《道路运输安全文明驾驶承诺书》中均有罗军华签名确认。蔚蓝电动车公司称从未与罗军华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邹大财在公司负责管理车辆，无权负责人事或者与招聘人员签署劳动合同。对罗军华进行培训属实，但并非是罗军华入职蔚蓝电动车公司进行的培训，而是因为公司在2019年将粤Ｂ×××××车辆以分期付款的方式出售给了周训刚，周训刚安排罗军华驾驶该车辆，但因其雇用的驾驶员比较少，遂委托蔚蓝电动车公司代为进行培训。第一次庭审过程中，罗军华称周训刚是粤Ｂ×××××车辆的“老板”，并确认周训刚向蔚蓝电动车公司购买了该车辆，挂靠在肖友军的车队管理。罗军华在第一次庭审结束后，提交了一份其在2021年3月6日与周训刚的通话记录，电话中罗军华要求周训刚算清工资，周训刚也确认要用报表算，但也提到“你去公司要钱公司也要找我算账，我没有钱公司也会给你钱”。第二次庭审过程中，罗军华确认每日出车工作是由肖友军的管理人员进行安排，具体内容要填写《鑫隆昌车队日报表》，该日报表上有“泥头／泥尾”的地址、价位、车数、过路费、充电费等项目，用于记录每日出车工作的具体情况。关于每日工作以及工资核算的基本情况，罗军华称粤Ｂ×××××车辆每日工作结束后停在光明迳口充电站，次日出车时向肖友军的管理人员提交上一日自己填写的《鑫隆昌车队日报表》。每月的工作量由肖友军根据《鑫隆昌车队日报表》的记录负责审核，2020年4月-6月期间的工资，均是肖友军通过其个人账户转账给罗军华。2020年7月因肖友军涉嫌刑事犯罪被羁押，故从该月开始，审核罗军华工作量的工作由周训刚完成，但周训刚个人没有直接向罗军华发放过工资。2020年9月25日，案外人汪强（蔚蓝电动车公司的前法定代表人）向罗军华发放了2020年7、8月份的工资7384元，其于2021年5月12日出具一份《情况说明》，称支付7384元是因为肖友军的妻子要求其代为支付罗军华的工资。后因周训刚离开，未依约支付购车款，蔚蓝电动车公司扣押了粤Ｂ×××××车辆，罗军华未能领取2020年9月至11月期间的工资，引发仲裁。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法追加周训刚参加诉讼，周训刚在第三次庭审时确认向蔚蓝电动车公司购买粤Ｂ×××××车辆且分期付款的事实，也认可在肖友军被羁押以后由自己核算罗军华从2020年9月至11月的工资的事实，其对于罗军华提交的上述期间的《鑫隆昌车队日报表》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于罗军华的计算数额不予认可。双方在庭审时确认了罗军华的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含全勤奖500和安全奖500元）＋提成，其中双方对9月应发工资为9267元、11月应发工资为858元无争议，但对于10月应发工资，周训刚称罗军华仅工作14天，因9月份发生的交通事故，致车辆在10月份前半月仍在维修状态，故10月没有全勤奖和安全奖，因此，主张扣除全勤奖和安全奖后，按实际上班14天折算，基本工资为3733元，提成工资为2147元。罗军华则称交通事故已在9月份扣除了全勤奖和安全奖，且10月份前半个月是受周训刚安排驾驶另外一辆泥头车，因此，主张10月工资应为基本工资9000元＋提成2147元。除上述应发工资的核算外，周训刚称由于驾驶过程中罗军华存在代收泥头款的情形，因此，罗军华还有部分代收款要交还给周训刚，主张与上述应发工资进行抵销。罗军华确认代收泥头款的事实，但称仅收取了日报表中备注是现金的泥头款，而泥尾、充电费、过路费、修理费等各项费用都是自己在收取的泥头款中垫支，对于日报表中备注是以卡的方式收取的泥头款，因该卡交给了案外人，自己并没有收到相应款项。罗军华在第三次庭审后通过微法院向本院先后递交多份计算表格和情况说明，但每次项目和款项均有变化。罗军华按照其主张的计算方法进行每日统计，最终主张垫支的款项超过了代收的泥头款，故不存在需要向周训刚返还的情形。周训刚也在第三次庭审后通过微法院向本院先后递交多份计算表格和情况说明，每次项目和款项也均有变化，最终在2021年7月29日的情况说明中，其确认在罗军华的应发工资中抵扣的款项仅为825元。另查明，粤Ｂ×××××车辆登记的所有权人为蔚蓝电动车公司，车辆每年的保险和年检等均由蔚蓝电动车公司代办。庭审时各方确认蔚蓝电动车公司已经将该泥头车以分期付款的方式出售给了周训刚。但蔚蓝电动车公司称由于泥头车不得以个人名义运输经营，而周训刚也没有找到其他具有资质的企业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因此一直登记在蔚蓝电动车公司名下。裁判意见及结果本院认为，本案有三个争议焦点，其一是蔚蓝电动车公司与罗军华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其二是罗军华2020年9月至11月期间的工资数额应当如何认定；其三是对罗军华的工资应当承担责任的主体如何确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罗军华未能提交与蔚蓝电动车公司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虽然公司员工邹大财作为车辆管理人员接待了罗军华并安排了驾驶员的岗前培训，基于泥头车的危险性，对驾驶员进行培训是必须的项目，但业务培训不是确认劳动关系的充分证据，确实存在因为有业务需求代为培训的情形。劳动管理和业务的归属才是劳动关系中最核心的内容。根据罗军华的陈述，其工作内容均受肖友军或者周训刚安排，每日填写的工作报表也是鑫隆昌车队的报表，每月工作量的核算和工资数额的计算均是由肖友军或者周训刚负责。而肖友军和周训刚均并非蔚蓝电动车公司的工作人员，没有证据显示罗军华工作期间受到蔚蓝电动车公司规章制度的约束。其完成的《鑫隆昌车队日报表》只能证明其劳动是该车队的业务范围，而不能证明是蔚蓝电动车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就工资发放而言，2020年4月至6月的工资是肖友军直接发放，与蔚蓝电动车公司之间并无关系，而此后虽然7、8月份的工资由蔚蓝电动车公司前法定代表人汪强转账，但蔚蓝电动车公司和汪强均称是其个人受肖友军委托代为发放罗军华的工资，因此，没有证据证明蔚蓝电动车公司存在直接向罗军华支付劳动报酬情形。综上所述，罗均华与蔚蓝电动车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罗均华无权基于劳动合同关系要求蔚蓝电动车公司支付工资或者加班工资。关于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周训刚和罗军华对于2020年9月至11月期间的工作量应当由周训刚核算，工资由周训刚计发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庭审确认的应发工资数额，2020年9月、11月的工资分别为9267元、858元，双方无争议。对于双方有争议的10月份应发工资，本院认为，罗军华提交的《鑫隆昌车队日报表》中只有从10月17日至31日的记录，其余时间没有证据证明受周训刚指派进行工作，故本院不予支持其全勤奖，但是周训刚因为9月份的交通事故扣减罗军华10月份的安全奖并不合理，9月已经因该次交通事故扣减了安全奖500元，所以10月的基本工资应按罗军华实际上班15天，以8500元为基数计算，即当月应发工资为6397元(8500/30*15+2147)。关于周训刚主张的罗军华代收泥头款用于抵扣应发工资的问题，因双方主张的计算方式不一致，又缺乏关于《鑫隆昌车队日报表》中记录为用卡的方式收取的款项管理和流转的规定，且在第三次庭审后，双方多次补充提交的情况说明中项目和金额在不断变化，涉及了多个案外人可能转款的情况以及日报表中没有记载的支出项目，导致是否存在可抵销的款项以及金额无法查实。鉴于双方因代收、代付款产生的法律关系与本案罗军华主张的工资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在无法查明债务金额的情况下，不宜在本案中直接处理，双方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因此，周训刚应支付罗军华2020年9月至11月期间的工资为16522元（9267+6397+858）。关于本案的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已经查明罗军华在上述期间直接受周训刚雇佣，工作由周训刚安排，工资也由周训刚核算计发，因此，周训刚对上述期间的工资应当承担直接支付责任。而对于蔚蓝电动车公司的责任问题，在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罗军华有无权利要求蔚蓝电动车公司对其未能领取的工资承担支付责任？本院认为，罗军华主张的工资是发生在其驾驶粤Ｂ×××××车辆期间的工资，该车辆一直登记在蔚蓝电动车公司名下，办理年检、购买车辆保险事宜均是以蔚蓝电动车公司名义进行。根据2012年深圳市《关于进一步加强泥头车安全管理工作的意见》的相关规定，在深圳市从事泥头车运输的企业、驾驶员和车辆都必须取得许可并进行备案，而根据深圳市交通运输委员会于2013年发布的《深圳市泥头车安全管理“两牌两证”实施办法》提出的管理要求，在深圳市运营行使的泥头车必须悬挂“两牌”，即在深圳市行驶的所有泥头车除需悬挂中华人民共和国核发的车辆号牌外，需在车辆醒目位置悬挂有市审核备案的“档案号牌”，标有所属企业在深圳登记注册（或备案托管）的企业和车辆档案编号等信息。第七条还规定，所有泥头车运输企业必须聘用不少于1名注册安全主任，每30辆车配备一名专职安全生产管理人员。可见，泥头车的所属、管理、运营均有严格的规定，是不得登记在个人名下并私自进行运输的。作为粤Ｂ×××××车辆的登记所有权人蔚蓝电动车公司也明知泥头车必须在有运营资质的企业名下从事运输，但其依然在没有找到对应企业接收该车辆的情况下把车辆卖给周训刚个人，自己回避了对车辆驾驶人员的管理和劳动法上的义务，将风险转移给购买车辆的周训刚，同时也疏于对车辆进行管理，其辩称粤Ｂ×××××按照工作日报表显示是“鑫隆昌车队”的工作车辆，但无论鑫隆昌车队是否就是深圳市鑫隆昌贸易有限公司，都不能改变该车队或者企业并没有获得泥头车运输许可的事实，该车辆始终是登记在蔚蓝电动车公司名下，其之所以能够得到正常运输的许可，正是因为蔚蓝电动车公司获得了该许可。不仅如此，蔚蓝电动车公司还受周训刚委托代为培训泥头车驾驶员，可见，蔚蓝电动车公司的行为事实上就是同意其营业执照被借用，其性质就是被挂靠，只不过其将挂靠费通过车辆买卖协议变向成了分期购车款的一部分。其与周训刚、肖友军的密切合作关系，从其受周训刚的请求代为对驾驶员进行岗前业务培训以及其前法定代表人受肖友军委托代为发放罗军华的工资的事实均可以看出，可见蔚蓝电动车公司本身也十分清楚，车辆虽然通过协议变更了所有权，但其责任不能完全免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个人承包经营违反本法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的组织与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蔚蓝电动车公司作为车辆的被挂靠人，应当对罗军华的工资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深圳市蔚蓝纯电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无需向被告罗军华支付深宝劳人仲（新桥）裁[2021]92号仲裁裁决书确认的工资人民币23332元；二、被告周训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罗军华支付2020年9月至2020年11月期间的工资人民币16522元；三、原告深圳市蔚蓝纯电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对被告周训刚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受理费人民币5元，由原告深圳市蔚蓝纯电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和被告周训刚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魏泽琼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吴嘉琪书记员  温燕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