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4074号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原审反诉被告）：雷永国，男，1958年06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宇杰，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原审反诉原告）：刘晓佳，女，1982年01月2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毅，贵州千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冷丹，贵州千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雷永国因与被上诉人刘晓佳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5民初5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0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雷永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上诉人的两审律师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让的是针对上诉人与房开商间的购房合同（合同编号Y16106804）的债权请求权，而非该房的所有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居间合同》实质上是“债权请求权转让居间合同”而非二手房买卖合同，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的交易行为实质是“二手房”买卖，把“债权请求权”的转让混淆为“不动产物权”的转让，犯了认定事实不清的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中介公司共同签订《房屋买卖居间合同》后，在上诉人的协调下，房开商恒峰公司将其与上诉人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以及交纳购房款凭证的买受人及缴款人均变更为被上诉人，并在房管部门撤销了原合同的备案登记手续，重新为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办理备案登记手续，故被上诉人应当按照《房屋买卖居间合同》的约定向上诉人支付更名费；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的转让目的是获取差价，被上诉人的受让目的是获取购房资格，双方交易的根本目的并非避税，而对于债权请求权的转让行为，国家并无强制税收要求，故双方既非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也非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作出判决是适用法律错误。刘晓佳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晓佳称具体答辩意见与一审一致。雷永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被告立即支付更名费人民币100,000元及自2018年5月14日至其付清款项之日的同期银行利息；2、请求法院判决被告立即支付二次装修改造工程款30,360元及自2018年5月14日至其付清款项之日的同期银行利息；3、请求法院判决被告立即支付物业管理费2,794元及自2018年5月14日至其付清款项之日的同期银行利息；4、请求法院判决被告支付原告的律师费用7,000元以及要求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刘晓佳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3,778元的房屋三通费用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本息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10月11日利息为238.28元），共计4,016.28元；2、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0日，原告雷永国（买受人）与案外人贵阳恒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观山湖分公司（出卖人，以下简称恒峰公司）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以389741元的价格购买了该公司开发的位于贵阳市观山湖区房屋（建筑面积为122.56㎡）。同日，原告雷永国向该房屋的物业公司贵阳恒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了2794元的物业管理费以及30360元的精装修工程款。2018年1月18日，贵阳恒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观山湖分公司向原告雷永国送达《书香苑交房通知》，通知其收房。2018年5月14日，在案外人贵州好房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丙方、居间方）的居间介绍下，原告雷永国（甲方、买方）将其购买的上述房屋出售给了被告刘晓佳（买方、乙方），三方就此签订了《房屋买卖居间合同》。三方在该合同中约定：一、甲、乙双方协定的上述房产成交价格为人民币大写：壹佰陆拾伍万元整（小写：￥1,650,000元）（备注：买卖达成后在办理该房产过户等手续时，如出现面积误差产生的税费则由乙方承担。甲乙双方均不得再重新计算成交价格；同时上述房屋成交价包括该房屋的装修设施、维修基金、三通费用等）”；二、定金支付：乙方在该合同签订之日交纳购房定金人民币大写：伍万元整（小写：￥50,000），交纳方式由乙方（1、直接支付给甲方；2、支付给丙方后由丙方转付给甲方），届时定金冲抵房款。同时甲方将该房屋现有房产手续移交给丙方，由丙方准备交易过户中所需资料。甲乙双方应在该合同签订后2日内向丙方交齐所需的相关资料，同时甲乙双方约定于2018年5月15日办理该房屋的产权过户登记手续；三、房屋支付方式为一次性付清，乙方于2018年5月15日之前向甲方直接支付人民币（含定金）大写：壹佰陆拾伍万元整（￥1,650,000元）；四、房屋移交方式：甲方同意于收齐房款更名交房将上述房屋正式交付给乙方，房屋移交时甲方保证不损坏该房屋的原有装修设施等。甲方负责结清在该房屋结清移交前所产生的水、电、气、物管等费用。房屋移交之日后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五、其他补充条款：（1）甲方更名；（2）乙方支付更名费壹拾万元整（￥100,000）；（3）甲方净收房款人民币壹佰陆拾伍万元整（￥1,650,000.00）；（4）乙方直接转款给甲方捌拾万元，完成手续后支付完全款。上述合同签订后，在原告雷永国的协调下，恒峰公司将其与雷永国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以及交纳购房款凭证的买受人及缴款人均变更为被告刘晓佳，并在房管部门撤销了原合同的备案登记手续，重新为其与刘晓佳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办理了备案登记手续。同时，被告也将其与案外人贵阳恒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丙方）、贵州佳饰佳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了《二次房屋装修合同》的甲方变更为刘晓佳与案外人刘其林二人，约定由贵州佳饰佳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案涉室内、窗、护栏进行施工改造，工程款为30,360元，甲方前期预支付的款项作为工程款，开工时间暂定为2018年2月5日、竣工日期为2018年4月23日。2018年6月20日，原告向贵阳恒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观山湖分公司支付了上述房屋的燃气开户费、广电初装费、电力开户费共计3,778元。2018年8月10日，原告向被告刘晓佳发送短信告知已经完善了最后的手续，要求被告支付尾款即更名费10万元。被告刘晓佳回复，扣除三通费3,778元，还剩96,222元。原告认为二次装修费用30,360元、其前期已支付的物业费2794元亦应当由被告承担，双方协商无果后，原告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请如前。另查明，被告刘晓佳已向原告雷永国支付的购房款为16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原告在房开商处以389,741元的价格购买了商品房又以165万元价格出售给被告，双方实质是“二手房”买卖。按照正常的交易流程，原告应当在取得案涉商品房产权后再转移登记至被告名下，需要依法缴纳相应的税费。而原、被告双方约定通过更名的方式完成产权转移登记，即由原告先解除其与房开商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撤销备案登记手续，再由被告与房开商重新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备案登记，其目的是为了逃避二手房买卖所应当缴纳的税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之规定，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居间合同》无效，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支付更名费等诉请以及被告据此提出的反诉请求，均应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雷永国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反诉原告刘晓佳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81元，由原告雷永国负担，反诉费25元，由被告刘晓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及代理费发票，拟证明其提起本案诉讼支出一审、二审律师费共计14000元。被上诉人对此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上诉人主张的该事实予以采信。另查明，依据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居间合同》第九条约定“由于一方违约，另外两方为追究违约责任而产生的费用有违约方承担”。经本院询问，刘晓佳称其与房开商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于2018年6月20日签订。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因本案纠纷由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故本案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作为裁判依据。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居间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根据《房屋买卖居间合同》的约定及现实情况，双方当事人转让的系购房资格，并明确约定由上诉人协调房开商进行更名，现并无证据证明该行为因违法避税或逃税损害国家利益，即使该行为最终被税务执法机关认定为违法避税或逃税，亦属行政管理范畴，违反的系管理性规定而非效力性规定，故并不导致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居间合同》无效。一审判决认定《房屋买卖居间合同》无效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因双方已约定采取由上诉人协调房开商进行更名的方式进行交易，上诉人依据合同约定实际履行了该协调义务，《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已顺利变更为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依据更名后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取得了案涉房屋的权属，故被上诉人应按照《房屋买卖居间合同》的约定支付更名费10万元。被上诉人未按约定时间支付更名费，应支付相应资金占用费或利息，刘晓佳称其与房开商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于2018年6月20日签订，故刘晓佳应于2018年6月21日起支付利息，本院酌情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与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支持。上诉人主张的二次装修改造工程款及物管费《房屋买卖居间合同》并未约定需由被上诉人另行承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二次改造费及物管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据《房屋买卖居间合同》的约定，违约方需承担守约方为追究违约责任而产生的费用，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承担律师费14000元符合双方约定，被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律师费金额超出合理范围，故对于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被上诉人对此未提起上诉，视为其认可一审判决结果，故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雷永国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5民初53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5民初53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刘晓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雷永国支付更名费1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6月21日起以欠付更名费1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该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四、刘晓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雷永国支付律师费14000元；五、驳回雷永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81元，由雷永国负担370元，刘晓佳负担11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62元，由雷永国负担740元，刘晓佳负担222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晓珊审判员  邹爱玲审判员  邓禹雨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帅艳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