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东中法民四终字第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彦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台湾台中市南屯区惠中里文心路一段378号6楼之三。法定代表人：卢谢美枝，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郝明威，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国福，男，汉族，1974年5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代理人：芦道宾，广东翔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东莞新利昌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厚街镇宝屯村。法定代表人：郭日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郝明威，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卢彦合，男，1972年9月24日出生，台湾居民，住台湾台中市，委托代理人：郝明威，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彦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彦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国福、原审被告卢彦合、东莞新利昌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利昌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1）东二法民四初字第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11月24日，彦丰公司与“中山市小霸王有限公司”以相互传真方式签订一份《采购合约书》，约定彦丰公司向小霸王公司采购自行车音箱包，数量为23172个，价格为3.6美金/个，交货时间为第一批8000个最迟2009年12月17日交货，另一批11000个最迟2009年12月19日交货，最后一批最迟2009年12月23日交货。付款为：⑴2009年11月25日，美金12513定金减去美金4934=美金7579；⑵2009年12月7日，美金12513，在买家收到10个生产前样品后；⑶2009年12月17日，美金12513，针对第一批8000个产品；⑷2009年12月19日，美金12513，针对另一批11000个产品；⑸2009年12月23日，美金16684，针对剩下的4172+20个产品；⑹2010年1月20日，美金16684，最后款项，合同并对双方当事人的其他权利义务等做出约定，合同并后附电子材料表、产品图及汇款资料。相关合同加盖有彦丰公司及“小霸王有限公司”字样公章，刘国福作为小霸王公司，卢彦合作为彦丰公司的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名。合同签订后，2009年10月25日，刘国福与东莞市美洛迪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洛迪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约定由美洛迪公司向刘国福提供23172个音箱包，送货至新利昌公司。美洛迪公司根据与刘国福签订的合同，于2009年12月至2010年1月向新利昌公司送音箱包合计23172个（备品及样品除外），皆由新利昌公司的员工及卢彦合签收。新利昌公司并提交委托书，委托书系由彦丰公司出具，载明委托新利昌公司代收并保管自行车音箱包。另，彦丰公司分五次向合同中小霸王公司指定的汇款单位支付了五笔款项，金额分别为7579美元、12513美元、12513美元、12513美元、16684美元。刘国福确认彦丰公司后又支付了4560美元，但剩余合同加工款17057.2美元未支付。另，彦丰公司提出，其拒绝支付剩余款项的理由系刘国福存在延期交货的情形，且提供的自行车音箱包材料并未按合同中的约定向指定供应商采购，存在质量问题，并提供了相应的检验报告为证。刘国福则认为其变更指定的材料供应商得到了彦丰公司的同意，且新供应商的材料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并提交了电子邮件及SGS检测报告为证。另查明，“中山市小霸王有限公司”未经工商登记注册。而彦丰公司因为与刘国福的其他业务往来产生纠纷，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起诉至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案号为（2012）中一法民四初字第6号。彦丰公司在（2012）中一法民四初字第6号案件提交的起诉状中确认刘国福以“中山市小霸王有限公司”名义与其发生业务往来，“中山市小霸王有限公司”未经工商登记注册。以上事实，有《采购合同》、送货单、收条、《采购合约书》、汇款申请书、委托书、检测报告、（2012）中一法民四初字第6号起诉状、应诉通知书、电子邮件、SGS检测报告及当事人陈述附卷为证。原审法院认为：案涉《采购合约书》中彦丰公司向刘国福采购的音箱包系刘国福根据彦丰公司的要求而制作，双方当事人成立承揽合同关系，彦丰公司为台湾登记注册公司，故本案是涉台承揽合同纠纷案件。合同双方没有选择处理合同争议所适用的法律，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外民事或商事合同纠纷案件法律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本案应适用承揽方住所地法。本案的承揽方即刘国福的住所在中国大陆，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的法律。虽《采购合约书》显示的签约主体为彦丰公司及“中山市小霸王有限公司”，但“中山市小霸王有限公司”并未经工商登记注册，该主体并不存在，故相应合同的权利义务应由实际合同的签订人刘国福承担。这一事实，彦丰公司在起诉刘国福的（2012）中一法民四初字第6号案件中亦已确认，故《采购合约书》的签约主体为刘国福及彦丰公司，刘国福作为原告主体并不存在问题。《采购合约书》为刘国福与彦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未违法相关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应切实依合同履行各自义务。刘国福与彦丰公司对刘国福交货的数量、彦丰公司已付款的金额并无异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应支付刘国福加工款的主体如何认定；2.彦丰公司能否以其所称刘国福提供的自行车音箱包存在逾期交货、不使用合同指定供应商材料及质量问题等情况来抗辩支付刘国福加工款。关于焦点1，《采购合约书》对应的承揽合同主体为刘国福及彦丰公司，卢彦合仅作为彦丰公司的签约代表在合同上签名或签收合同约定的相关货物，其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且得到彦丰公司的认可，刘国福请求卢彦合承担付款责任并无依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对于新利昌公司，其仅是接受彦丰公司的委托代为接收货物，彦丰公司亦出具了相应的委托书，新利昌公司的行为属于代理行为，其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依法应由彦丰公司承担，刘国福诉请新利昌公司承担支付加工款的责任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依法予以驳回。与刘国福发生案涉承揽合同关系的主体为彦丰公司，彦丰公司委托新利昌公司收货后，按合同应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根据双方确认的已送货金额及彦丰公司已付款的金额，彦丰公司尚欠刘国福的加工款为17057.2美元。但因刘国福与彦丰公司的交易实际发生在中国大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外汇管理条例》第八条的规定，双方应以人民币计价结算。刘国福主张按美元兑人民币1：6.5003的汇率将案涉款项折合为人民币，由于上述汇率高于原审法院查明的2011年8月29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美元兑人民币的基准汇价1：6.3883，故原审法院对刘国福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案涉加工款17057.2美元应按美元兑人民币1：6.3883的汇率折合为人民币108966.51元。对于争议焦点2，彦丰公司称刘国福提供的自行车音箱包存在质量问题，但其仅提供了几份检验报告作为证明，该些检验报告无法显示检验的物品与刘国福提供的自行车音箱包有何关联，在刘国福不予确认的情况下，仅凭该些检验报告不足以证明刘国福提供的加工物存在质量问题。对于彦丰公司称刘国福存在延期交货及未使用合同指定的材料供应商供货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这些属于彦丰公司主张刘国福存在违约的情形，该些违约行为不能作为彦丰公司拒绝支付加工款的抗辩。且双方当事人对是否违约、违约造成的损失皆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彦丰公司也不能直接提出抵销的主张。若该些违约行为确实造成彦丰公司的损失，彦丰公司可另行起诉要求刘国福赔偿相应的损失。鉴于本案中彦丰公司并未提出相应的反诉请求，故原审法院依法对此不予处理，彦丰公司可另行起诉解决。综上所述，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外汇管理条例》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外民事或商事合同纠纷案件法律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限彦丰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刘国福支付加工款人民币108966.51元。二、驳回刘国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07年修正）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2518元，由刘国福负担人民币300元，彦丰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218元。上诉人彦丰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加工费数额计算错误。彦丰公司实际未支付的款项只有最后一笔金额为16684美元的加工款，而非17057.2元。原审判决4-5页查明了彦丰公司与刘国福约定的加工款数额、支付时间和方式，加工款共分为六期支付，数额分别为7579美元、12513美元、12513美元、12513美元、16684美元、16684美元。彦丰公司已按照上述约定支付了前五期的加工款，只有最后一期未付，但原审判决按17057.2美元换算加工款，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二、原审判决第5页认定“原告并确认彦丰公司后又支付了4560美元”，不符合客观事实。彦丰公司的确曾经向刘国福支付过4560美元，但该款并非本案的加工款，而是双方另一加工合同的定金。原审法院作出这一认定时，单方面采纳了刘国福的主张，但这一事实只是刘国福的自认，没有经过彦丰公司的质证，彦丰公司也没有提供过任何支付4560美元的证据。彦丰公司每次支付款项都是严格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但该笔4560元的款项在本案中没有任何合同依据，因此不能简单的将彦丰公司支付给刘国福的所有费用一律认定为本案的加工款。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彦丰公司只需支付刘国福加工款人民币106582.40元（美元1668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国福承担。被上诉人刘国福二审口头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4560美元是彦丰公司支付的加工款，彦丰公司从未指出4560美元对应的是何笔款项，该4560美元应在彦丰公司拖欠刘国福的加工款中予以扣除。原审被告新利昌公司、卢彦合口头述称其意见与彦丰公司一致。上诉人彦丰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P/O-0112100101采购合约书、汇款前收据（2010年2月12日）、出汇款申请书、2012年1月12日刘国福与彦丰公司的两封电子邮件。P/O-0112100101采购合约书拟证明彦丰公司与刘国福之间除本案买卖合同外还存在另外一份买卖合同；汇款前收据、出汇款申请书拟证明彦丰公司根据上述采购合约书向刘国福支付4560美元；电子邮件拟证明2012年1月12日双方邮件往来约定彦丰公司向刘国福订购4000个自行车音箱包并约定彦丰公司支付30%的定金4560美元。刘国福质证认为：彦丰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的范畴，二审应不予采纳，P/O-0112100101采购合约书上没有刘国福的签名，因此对刘国福不具有拘束力，对于没有原件的汇款前收据不予确认，确认收到出汇款申请书上的汇款4560美元，但主张该款项为彦丰公司支付的本案加工款。原审被告新利昌公司、卢彦合对上诉人彦丰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刘国福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美洛迪公司、方松科共同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卢彦合提供的1680D尼龙布料达不到生产使用的品质要求，卢彦合在美洛迪公司生产现场确定由刘国福提供该布料，后刘国福自行采购上述布料用于订单生产。上诉人彦丰公司质证认为《证明》不属于新证据的范畴，并主张该《证明》内容与事实不符，对其真实性和合法性均不予以确认。原审被告新利昌公司、卢彦合质证意见与上诉人彦丰公司一致。原审被告新利昌公司、卢彦合二审期间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阅卷与询问当事人，对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刘国福明确其请求的加工款计算方式为最后一期加工款16684美元、为彦丰公司代购1680D尼龙原料的费用4934美元，扣减彦丰公司最后支付的一笔加工款4560美元，合计17058美元。本院认为，彦丰公司为台湾注册成立的公司，本案为涉台承揽合同纠纷案件。原审法院对本案行使管辖权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法律处理本案纠纷，符合法律规定，双方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针对彦丰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现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1、刘国福是否为彦丰公司购买1680D尼龙原料支出了4934美元；2、彦丰公司向刘国福支付的4560美元是支付本案的加工款还是案外承揽合同的订金。关于焦点一。刘国福主张为彦丰公司采购原约定由彦丰公司提供的1680D尼龙原料而支出4934美元，对此提供美洛迪公司方松科出具的《证明》为证。由于刘国福与美洛迪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美洛迪公司出具的《证明》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刘国福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彦丰公司因提供的尼龙布料不符合生产要求而委托刘国福采购，也没有提供刘国福购买该批尼龙原料支出费用4934美元的相关证据，刘国福主张彦丰公司应向刘国福支付4934美元尼龙原料代购费，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焦点二。彦丰公司主张向刘国福支付的4560美元款项为另一承揽合同的定金，而非本案承揽合同的加工费。彦丰公司对此提供的P/O-0112100101采购合约书没有刘国福的签名，刘国福对该采购合约书不予确认，彦丰公司无法证明该采购合约书对彦丰公司及刘国福产生拘束力。彦丰公司提供的电子邮件内容亦没有显示该邮件的附件内容为P/O-0112100101采购合约书。因此，彦丰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支付的4560美元为彦丰公司与刘国福之间另一承揽合同的定金。在彦丰公司尚拖欠刘国福本案加工款16684美元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将彦丰公司支付的该4560美元作为彦丰公司支付的加工款予以扣除，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彦丰公司应向刘国福支付的加工款为12124美元（16684美元-4560美元），由于双方当事人对于原审法院按照美元兑人民币1:6.3883的汇率标准折合人民币均无异议，因此，彦丰公司应向刘国福支付的加工款折合人民币77451.75元。综上，彦丰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其无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1）东二法民四初字第152号民事判决；二、限彦丰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刘国福支付加工款人民币77451.75元；三、驳回刘国福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彦丰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18元，由刘国福负担人民币758元，由彦丰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760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16元，由刘国福负担684元，由彦丰实业有限公司负担6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萧稚娟审 判 员  何 飞代理审判员  苗卉卉二〇一三年九月十日书 记 员  杜洁琳附录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与一方当事人或者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