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4民终1689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东大动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枣庄市市中区东环路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021644531884。法定代表人：张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尚峰，男，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西刚，山东恒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市运通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枣庄市市中区君山西路君华园4号楼沿街门市房东数第五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02670537480E。法定代表人：殷箐青，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谷年超，山东隆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枣庄市薛城区和谐路2166号德鑫广场第11层东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00348932343G。负责人：王广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桂芝，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山东东大动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枣庄市运通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通建材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公司枣庄支公司）因申请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1）鲁0402民初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大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1）鲁0402民初422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判决认为“申请财产保全错误造成他人损失，实质上是一种侵权行为，一般应从侵权行为的角度进行审查，即申请人申请有错误和被申请人存在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财产保全制度的立法目的是为了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和保证将来人民法院生效的财产文书得以执行，不能仅以法院生效判决支持的诉讼请求金额小于保全财产金额就认定为保全错误。东大公司在与枣庄冶金铁路储运站管理人合同解除后继续占有涉案租赁物使用经营，运通建材公司通过合法有效的投标获得涉案租赁物的不定期租赁权，其通知非法占有人东大公司搬出租赁物，但东大公司拒不搬出，其拒不搬出的行为侵害了运通建材公司的合法权益，故运通建材公司起诉到我院要求东大公司赔偿损失，为保证将来判决得以执行，运通建材公司对东大公司的财产申请了保全，其行为本身不具有违法性。生效判决未完全支持运通建材公司对东大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因其举证不足造成，并非基于其恶意诉讼。另外运通建材公司的保全申请不存在对象错误、保全数额超过诉讼请求范围等情况，亦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东大公司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认定运通建材公司具有通过保全来损害东大公司财产的故意或重大过失。”这一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1、民事诉讼法规定，申请财产保全错误，应当承担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关于申请人在财产保全问题上是否有错误的认定，既要审查申请人在财产保全时是否具有正当的权利基础以及是否己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也要审查在财产保全期间申请人是否审慎对待保全行为，是否存在可能构成保全错误时仍不及时申请解除保全以防止损害被申请人合法权益等情形，在此基础上综合认定申请人是否存在过错及构成过错的时间点。原审判决错误的认定“不能以生效判决支持的诉讼请求金额小于保全财产金额就认定为保全错误”“应从侵权行为角度进行审查”完全与民事诉讼法规定相悖。2、本案中，运通建材公司在2020年1月14日提出财产保全，冻结上诉人账户资金60万元。当时正值疫情，国家出台政策保民生、保企业。上诉人提供足额大门市房房产作抵押，要求解封，被上诉人不同意，冻结上诉人资金不能使用。至此，一审判决结果为50,560元，被上诉人服判，但仍未解封。2020年12月14日二审判决后，上诉人申请解封。2020年12月23日才将冻结资金60万元解封。根据这个事实，被上诉人已经知道上诉人对保全资金提供替换担保，拒不同意。且一审判决后，服判不上诉，仍不解封。因此，其财产保全错误行为与上诉人之间资金损失存在因果关系。因此，原审判决仅依据判决差额裁判，没有对被上诉人上述一系列客观存在的过错进行综合评判，造成疫情之下的上诉人经营雪上加霜，给上诉人的经营信誉、经济利益造成极大损害。运通建材公司辩称，一、被上诉人申请诉中财产保全行为正当合法，被上诉人在申请财产保全过程中不存在主观上任何过错。申请财产保全错误造成他人损失，实质上是一种侵权行为，一般应从侵权行为的角度进行审查，即申请人申请有错误和被申请人存在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财产保全制度的立法目的是为了保护当逼供的合法权益和保证将来人民法院诉讼请求金额小于保全财产金额就认定为保全错误。上诉人在与枣庄冶金铁路储运站管理人合同解除后，被上诉人合法有效的投标获得涉案租赁物的不定期租赁物的不定期租赁权，其通知非法占有人上诉人搬出租赁物，但上诉人拒不搬出，其拒不搬出的行为侵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即上诉人侵占被上诉人依法取得租赁物继续进行使用经营的行为，系对被上诉人依法取得租赁物的侵权行为。被上诉人依法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赔偿损失，为保证将来判决得以执行，对上诉人的财产申请了保全。被上诉人的上述行为均系通过正当合法方式和途径，依法维护其合法权益，其行为本身不存在任何违法性，更不存在任何恶意诉讼行为。因此，被上诉人不存在主观上任何过错。二、被上诉人申请保全并未超标查封，查封对象也不存在错误等行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太平洋财保公司枣庄支公司述称，同意运通建材公司的意见。东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因超标的查封冻结原告银行存款账户，给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22526元(计算依据：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35%计算，超标的查封金额549440元，查封天数344天)；2.本案诉讼费用、律师代理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8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原告（反诉被告）运通建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东大公司、第三人枣庄铁路冶金储运站排除妨害纠纷一案，运通建材公司的诉讼请求为：1.责令被告立即停止侵害、排除妨碍；2.责令被告立即将枣庄冶金铁路储运站管理人交接给原告的全部资产交付给原告使用；3.责令被告立即腾退出枣庄冶金铁路储运站工作场地；4.责令被告支付原告场地占用费、使用费、赔偿原告经营损失费共计1185096.76元。2020年1月14日，运通建材公司向该院提出申请，要求对东大公司的财产进行保全，该院作出（2020）鲁0402民初427号民事裁定书，冻结东大公司银行存款60万元。2020年8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鲁0402民初42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自东大动力公司与管理人签订的不定期租赁合同解除之后，东大公司继续占有涉案租赁物使用经营无法律或合同依据，其无权占有涉案租赁物，属于违法侵占。故对运通建材公司要求东大公司排除妨碍，搬离腾退涉案租赁物的诉请，予以支持并判决：一、被告山东东大动力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腾退出枣庄冶金铁路储运站工作场地，并将枣庄冶金铁路储运站管理人交接给原告枣庄市运通建材有限公司的全部资产交付给原告枣庄市运通建材有限公司使用；二、被告山东东大动力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枣庄市运通建材有限公司代理费、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保安服务费共计71560元；三、驳回原告枣庄市运通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山东东大动力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山东东大动力科技有限公司对上述判决不服，提出上诉。2020年12月14日，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04民终320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储运站管理人与上诉人于2017年6月9日签订的《不定期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不定期，随破产程序进展可随时终止合同。因此，储运站管理人于2019年4月2日向上诉人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经过合理期间后，双方的租赁合同已经解除，上诉人继续占有储运站的土地和资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储运站管理人与被上诉人于2019年10月21日签订的《不定期租赁合同》并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定该合同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可据此占有、使用储运站管理人交接的储运站资产。根据现有的证据，能够认定上诉人在本案中侵权成立，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赔偿损失，应予支持并判决：一、撤销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2民初42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判项；二、维持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2民初427号民事判决第四判项即“驳回山东东大动力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三、变更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2民初427号民事判决第二判项为“山东东大动力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枣庄市运通建材有限公司保安服务费50560元”；四、驳回枣庄市运通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2020年12月22日，山东东大动力科技有限公司将判决的支付枣庄市运通建材有限公司保安服务费50560元交纳到一审法院。2020年12月23日，该院作出（2020）鲁0402民初427号民事裁定书，解除东大公司银行存款60万元的查封。一审法院认为，申请财产保全错误造成他人损失，实质上是一种侵权行为，一般应从侵权行为的角度进行审查，即申请人申请有错误和被申请人存在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财产保全制度的立法目的是为了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和保证将来人民法院生效的财产文书得以执行，不能仅以法院生效判决支持的诉讼请求金额小于保全财产金额就认定为保全错误。东大公司在与枣庄冶金铁路储运站管理人合同解除后继续占有涉案租赁物使用经营，运通建材公司通过合法有效的投标获得涉案租赁物的不定期租赁权，其通知非法占有人东大公司搬出租赁物，但东大公司拒不搬出，其拒不搬出的行为侵害了运通建材公司的合法权益，故运通建材公司起诉至该院要求东大公司赔偿损失，为保证将来判决得以执行，运通建材公司对东大公司的财产申请了保全，其行为本身不具有违法性。生效判决未完全支持运通建材公司对东大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因其举证不足造成，并非基于其恶意诉讼。另外运通建材公司的保全申请不存在对象错误、保全数额超过诉讼请求范围等情况，亦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东大公司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认定运通建材公司具有通过保全来损害东大公司财产的故意或重大过失。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山东东大动力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2元，由原告山东东大动力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在人民法院没能对案件争议做出最终判断之前，当事人基于自己对案件事实的理解，提出具有合理事实基础的诉讼请求，属于正当行使诉讼权利的行为。本案中，运通建材公司向法院申请诉讼保全时，具有相应能支持其诉讼主张的《不定期租赁合同》等依据，主要目的在于维护其合同项下利益未来的实现，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运通建材公司存在故意或过失的情况下，上诉人以生效判决未完全支持运通建材公司作为判断其诉讼保全的申请错误的主要依据，对保全申请人设定了过于严苛的注意义务，不符合民诉法对于保全制度的立法目的。故运通建材公司申请诉讼保全的行为不存在过错。法院依法冻结了东大公司账户的资金，东大公司要求以门市房替换，运通建材公司不同意，并不能证明运通建材公司存在通过保全来损害东大公司财产的故意或重大过失，故对于上诉人东大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东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3元，由上诉人山东东大动力科技有限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东徽审判员  王 丹审判员  张 硕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杨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