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17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甘佳军，男，1978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锋，湖南新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寓小七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通泰街街道中山路589号开福万达广场B区商业综合体（含写字楼）35005房。负责人：淡小斌。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寓小七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环城路与白龙路交叉口小龙综合楼0412号。法定代表人：淡建中。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宸汇力商业保理（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海一路1号A栋201室。法定代表人：马剑。上诉人甘佳军因与被上诉人云南寓小七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寓小七湖南分公司”）、云南寓小七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寓小七公司”）、天宸汇力商业保理（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宸公司”）姓名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5民初12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甘佳军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甘佳军的全部起诉请求；二、全部诉讼费用、公告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依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认定上诉人没有提供足够证据证明三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实施了侵权行为是错误的。1、一审判决前，上诉人提供了《公证书》，足以证明三被上诉人冒用上诉人姓名签订相关协议行为系事实，也证明了相关协议的来源。该份证据为本案的重要证据，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案件事实的情况下，不予组织质证该份证据的行为是错误的，从而导致全案认定证据不足的结果。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的工作人员曹经理通过微信协商签订的，曹经理的微信名为“曹胖子”，被上诉人一支付给上诉人的第一年房租就是通过被上诉人一、被上诉人二冒用上诉人的姓名向被上诉人三贷款支付的，且当时贷款金额大于第一年房租金额，上诉人通过微信将多余款项退给了“曹胖子”。在被上诉人一、被上诉人二支付上诉人第一年租金时，其工作人员“曹胖子”就向其上诉人索要多支付的款项，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一、被上诉人二冒用上诉人名义贷款支付租金的事实。在上诉人发现自己被冒名贷款后，向“曹胖子”追要向其转付款项时，“曹胖子”明确表示该笔款项已转给公司，现《房屋租赁合同》已通过法院调解书解除。以上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一、被上诉人二冒用上诉人姓名向被上诉人三贷款的事实，被上诉人一、被上诉人二冒用上诉人姓名贷款的侵权行为已给上诉人造成了严重后果。3、上诉人提供的《证书核实申请回执》的证据，一审法院没有采纳是错误的。该回执中明确表示上诉人的电子签章为深圳法大大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申请，深圳法大大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核实后，被上诉人三没有经过上诉人申请且授权的情况下，向深圳法大大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提交了上诉人的身份资料并申请电子签章及存证，数字证书等服务。该份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三冒用上诉人电子签名，签订《租金年付保理合同》的事实，且造成了以上诉人名义贷款的严重后果，其行为为侵权行为。寓小七湖南分公司、寓小七公司、天宸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甘佳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确认寓小七湖南分公司、寓小七公司、天宸公司冒用甘佳军名义签订的《租金年付保理服务电子合同》的行为系侵权行为；二、判决确认寓小七湖南分公司、寓小七公司冒用甘佳军名义签订的《云南寓小七房地产经济有限公司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信息服务授权书》、《委托支付授权书》的行为系侵权行为；三、判令寓小七湖南分公司、寓小七公司、天宸公司停止冒用甘佳军名义签订电子合同、纸质合同的侵权行为，并消除给甘佳军带来的一切不利影响及赔礼道歉；四、判令寓小七湖南分公司、寓小七公司、天宸公司赔偿因侵权行为造成甘佳军的精神损害赔偿10000元；五、判令寓小七湖南分公司、寓小七公司、天宸公司承担本案的公告费及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甘佳军与云南寓小七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甘佳军委托寓小七湖南分公司全权代理出租甘佳军位于长沙市开福区北辰三角洲E4区7栋3508号的房屋，委托期限为2018年3月1日至2023年3月1日止。甘佳军向一审法院提供以甘佳军名义与云南寓小七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复印件）、以甘佳军名义出具的委托支付授权书（复印件）和信息服务授权书（复印件）、甘佳军与“曹胖子”（昵称）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于证明寓小七湖南分公司、寓小七公司冒用其名义签订相关协议和授权书，以及寓小七湖南分公司的工作人员“曹胖子”在微信上承认是冒用甘佳军的签名贷款的事实。甘佳军向一审法院提供以甘佳军电子签章名义与天宸汇力商业保理（深圳）有限公司、寓小七公司签订的租金年付保理服务合同（复印件），用于证明寓小七湖南分公司、寓小七公司、天宸公司冒用其名义签订电子合同的事实。甘佳军还向一审法院提供案外人深圳市电子商务安全证书管理有限公司向甘佳军发送的证书核实申请回执，用于证明天宸公司冒用甘佳军的名字签订了电子合同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甘佳军应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寓小七湖南分公司、寓小七公司、天宸公司实施了冒用其名义签订相关协议、授权书、电子合同等侵权行为，且对甘佳军造成了严重后果，而甘佳军提交的补充协议、委托支付授权书、信息服务授权书、租金年付保理服务合同均为复印件，真实性存疑，甘佳军虽称是天宸公司通过微信发送至甘佳军手机的，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曹胖子”的所有留言均未有明确的意思表示“承认是冒用甘佳军的签名”；案外人深圳市电子商务安全证书管理有限公司在证书核实申请回执称，其向合作方深圳法大大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系统平台提供数字证书技术服务，依据该公司提出的撤销数字证书申请，撤销的相应证书。综上，甘佳军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寓小七湖南分公司、寓小七公司、天宸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一审法院陈述答辩意见和提交证据，应承担不应诉、不举证、不质证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甘佳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860元，由甘佳军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有庭审笔录在卷为凭，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于甘佳军提交的证据一、甘佳军与天宸公司客服的微信聊天记录公证书，证据二、公证书，证据三、证书核实申请回执，证据四、（2019）湘0105民初6248号调解书和（2019）湘0105民初6248号裁定书，对于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1日，甘佳军与寓小七湖南分公司签订一份《房屋租赁委托代理合同》。后甘佳军以寓小七湖南分公司、寓小七公司违约为由起诉至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后各方达成调解，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7日作出（2019）湘0105民初6248号民事调解书，协议内容为一、甘佳军与寓小七湖南分公司一致同意并确认甘佳军与寓小七湖南分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委托代理合同》于2019年9月17日解除。二、寓小七湖南分公司、寓小七公司补偿甘佳军房屋租赁损失2000元，于2019年9月18日前支付给甘佳军，并向甘佳军交付涉案房屋钥匙或告知甘佳军涉案房屋密码。三、寓小七湖南分公司、寓小七公司不再追究甘佳军的涉案房屋装修损失，房屋内能带走的家具、家电由寓小七湖南分公司、寓小七公司在2019年9月19日前搬走，如到期未搬走，视为自动放弃归甘佳军所有；寓小七湖南分公司、寓小七公司不得人为破坏涉案房屋内已有的装修。四、寓小七湖南分公司、寓小七公司交给涉案房屋所在的小区物业公司的装修押金归甘佳军所有。五、其他无争议。寓小七湖南分公司、寓小七公司依前述合同获知甘佳军的姓名、身份证号码、手机号码等信息。在甘佳军不知情的情况下，寓小七公司冒用甘佳军的名义与寓小七公司签订一份《补充协议》，冒用甘佳军的名义与天宸公司签订了《租金年付保理服务合同》。冒用甘佳军的名义向天宸公司出具了一份《委托支付授权书》，冒用甘佳军的名义向受托人上海维氏盾企业征信有限公司、深圳白骑士大数据有限公司、北京天行数科数据科技有限公司、成都智宝大数据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华征大数据有限公司出具《信息服务授权书》。寓小七湖南分公司、寓小七公司向天宸公司提供了甘佳军的身份信息。天宸公司根据甘佳军的身份信息向深圳法大大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提出电子签章及存证、数字证书等申请，深圳法大大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进行网上操作生成了甘佳军电子签章及存证、数字证书。2019年12月2日，甘佳军向深圳市电子商务安全证书管理有限公司提出数字证书业务核实申请。2020年2月17日，深圳市电子商务安全证书管理有限公司回复：深圳安全证书公司于2020年2月17日，正式对序列号为1E39DAF8E7325079的证书予以撤销，该证书自签发之时起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签名法》相关法律规定，使用上述证书制作的电子签名无效。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姓名权侵权是否成立。自然人享有姓名权，有权依法决定、使用、变更或者许可他人使用自己的姓名，但是不得违背公序良俗。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以干涉、盗用、假冒等方式侵害他人的姓名权或者名称权。侵犯公民姓名权的,应承担侵权责任。寓小七湖南分公司、寓小七公司盗用甘佳军个人信息，冒用甘佳军名义签订相应合同，后又向天宸公司提供甘佳军的个人信息，而天宸公司在甘佳军未授权或许可的情况下通过技术手段获取甘佳军的电子签章及存证、数字证书，并冒用甘佳军名义用电子签章及存证、数字证书签订电子合同，前述行为均属于侵犯甘佳军姓名权的行为。因此，前后签订《租金年付保理服务电子合同》、《补充协议》、《信息服务授权书》、《委托支付授权书》的行为均系侵权行为。寓小七湖南分公司、寓小七公司、天宸公司之间的侵权行为互相关联、紧密结合，构成共同侵权。甘佳军有权要求寓小七湖南分公司、寓小七公司、天宸公司就其侵权行为承担停止侵权、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的侵权责任。因深圳安全证书公司确认已将甘佳军的电子签章撤销，由此电子签章产生的侵权行为已撤销、不利影响已经消除，故本院依法判处寓小七湖南分公司、寓小七公司、天宸公司以书面形式向甘佳军赔礼道歉。此外，对于甘佳军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自然人因其姓名权遭受侵害造成严重精神损害的，有权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本案中，甘佳军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寓小七湖南分公司、寓小七公司、天宸公司侵犯其姓名权的行为造成严重损害后果，且通过寓小七湖南分公司、寓小七公司、天宸公司向甘佳军赔礼道歉的方式,可以一定程度消弭给甘佳军所造成的损害,尚未严重到必须通过给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弥补的程度,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甘佳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三条、第八条、第十五、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5民初12102号民事判决；二、云南寓小七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云南寓小七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天宸汇力商业保理（深圳）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书面形式向甘佳军赔礼道歉；三、驳回甘佳军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860元，由云南寓小七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云南寓小七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天宸汇力商业保理（深圳）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860元，由云南寓小七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云南寓小七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天宸汇力商业保理（深圳）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曾明审判员赵康宁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