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4民终10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拉英。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武昌（上诉人谢拉英的儿子）。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春书。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旋昌（上诉人廖春书的儿子）。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武昌。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汉昌。上列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萍，广东客中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埔县高陂镇北坑村水口组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大埔县高陂镇北坑村水口组。证号：粤农集字第**。负责人：赖金花，大埔县高陂镇北坑村水口村民小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国曾，广东粤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旭东，广东粤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拉英、廖春书、廖汉昌、廖武昌因与被上诉人大埔县高陂镇北坑村水口组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水口经济合作社”）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大埔县人民法院（2021）粤1422民初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谢拉英、廖春书、廖武昌、廖汉昌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萍，上诉人廖春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旋昌，被上诉人水口经济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国曾、何旭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拉英、廖春书、廖武昌、廖汉昌上诉请求：1.撤销（2021)粤1422民初13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拆除的闲置瓷厂的建（构）筑物属上诉人所有，上诉人是瓷厂建设用地的实际使用权人。廖振业、廖春如、廖百平、廖建贤于1984年开始在北坑村观柴戈合股兴建瓷厂，该瓷厂的建（构）筑物所有权人原为廖振业、廖春如、廖百平、廖建贤，后合股人因利润分配引发纠纷，在一审法院的调解下，确定厂房归廖振业、廖春如所有。1999年10月29日，廖春如、廖振业又签订协议书，对瓷厂分割及有关事项签订协议书，并由大埔县平原镇法律服务所进行见证。一审法院（88)埔法民陂字第54号民事调解书及99年（见）字第025号见证书足以证实上述事实，故涉案拆除的瓷厂的建（构）筑物的权属人原是廖振业、廖春如，廖振业、廖春如死亡后，上诉人继承取得瓷厂建（构）筑物的权属，瓷厂所占用土地的实际使用权人是上诉人。二、涉案款项是由上诉人廖汉昌申请拆旧取得。上诉人廖汉昌于2018年申请拆旧，但一直未收到款项，上诉人便向梅州市12345政府服务热线、梅州市信访局投诉反映，高陂镇人民政府均答复：经镇政府了解，廖武昌反映的拆旧复垦瓷厂是廖汉昌父亲所建厂房，2018年拆旧复垦时由廖汉昌与县自然资源局、第三方公司直接签订协议，后交由第三方公司实施，可见涉案款项是因上诉人廖汉昌申请拆旧上诉人的瓷厂建（构）筑物所得。三、被上诉人提交的由其负责人廖建洲签订的《其他农村建设用地拆旧申请书》等拆旧复垦资料涉嫌造假，一审采信该证据并据此认定款项属于被上诉人所有错误。如上所述，在信访过程中高陂镇政府己明确答复，涉案拆旧复垦是由廖汉昌作为瓷厂建设人代表签订土地拆旧复垦协议，村委会将此协议上报县自然资源局，后即交由第三方公司实施拆旧，被上诉人直至2019年5月才提出异议。但被上诉人提交的申请拆旧复垦的资料,日期均为2018年10月，也就是说，被上诉人不可能在2019年5月前提交相关拆旧复垦申请资料。可见，被上诉人提交的申请拆旧复垦的资料与高陂镇政府调查的事实明显不符，存在伪造、掉包等违法行为，一审法院采信与当地政府调查的事实完全相悖的《其他农村建设用地拆旧申请书》明显不当。同时，按高陂镇人民政府的答复，折旧复垦补偿款是因上诉人申请拆旧后，被上诉人提出异议，故暂存被上诉人的集体公账，并非如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发放至被告集体账户，一审以此认定涉案款项发放至被上诉人集体账户系其合同权利的体现，明显与事实不符。四、被上诉人主张瓷厂所涉土地管理使用权己交回的主张不能成立。80年代兴办瓷厂时，包括上诉人在内的二十多户使用集体所有的土地建设厂房，但均未签订承包合同或租赁合同，当然，没有书面合同并不能否定上诉人是土地的实际使用权人及对地上建（构）筑物享有权属的事实，被上诉人主张瓷厂停止经营后土地已交回给被上诉人的主张并不能成立。五、涉案拆除的建筑物为瓷厂的厂房等建（构）筑物，一审认定拆除的建筑物包含廖红财搭建的鸡棚错误。瓷厂停止经营后，案外人廖红财向廖振业、廖春如借用瓷厂厂房居住及养鸡，因天面漏水，廖红财虽有维修天面的行为，但廖红财并没有另行搭建鸡棚。廖红财维修瓷厂厂房天面并不能改变瓷厂的建（构）筑物属于廖振业、廖春如所有的事实；而从上诉人提交的照片完全可以证实，涉案拆除的建（构）筑物均为石砌墙体的瓷厂厂房，并不存在有所谓的鸡棚。《广东省农村建设用地拆旧复垦管理办法（试行）》并未要求拆旧所指的农村建设用地使用权人为办理相关审批手续、签订租赁合同或承包合同等，该规定所要求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只是一种事实状态。综上所述，涉案拆除的建（构）筑物是上诉人的瓷厂厂房，那么，上诉人也就是该厂房的实际建设用地使用权人，被上诉人主张瓷厂所涉土地管理使用权后来己交回给被上诉人并无任何证据支撑，且高陂镇政府调查的事实很明确，涉案款项是因上诉人廖汉昌申请拆旧取得，故该款项应归上诉人所有。一审判决认定款项属于被上诉人所有明显错误，望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后，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水口经济合作社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在1980年代，未与答辩人签订承包合同，自行在答辩人所有的涉案土地上搭建陶瓷窑和厂房，并于九十年代已停止经营，原有陶瓷厂建筑物已坍塌严重，该土地的管理使用权已交回答辩人。之后，答辩人应村民廖红财的请求，同意将涉案土地借予廖红财养鸡，廖红财在涉案土地上重新搭建起鸡棚进行饲养，直至2018年大埔县高陂镇开展拆旧复垦工作。从照片上亦可以看出，建筑物非瓷厂结构，显然是为饲养家禽而建。提交拆旧复垦申请等材料是由答辩人完成的，并经当地政府认定答辩人是涉案土地的实际使用权人；且答辩人于2018年10月25日召开村民户代表会议，表决同意将涉案补偿款用于村集体美丽乡村建设，上诉人廖汉昌、廖旋昌在村民户代表会议上也签名同意，当时其二人并未对涉案土地管理使用权属提出异议。谢拉英、廖春书、廖武昌、廖汉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水口经济合作社将政府拆旧复垦招标交易补偿款1703097元交付给四原告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谢拉英系廖春如妻子，廖武昌、廖汉昌均系廖春如与谢拉英之子，三人是廖春如的法定继承人；廖春书系廖振业之子，是其法定继承人。1984年农历二月，廖建贤、廖百平、廖振业、廖春如四人合股经营并在涉案土地上兴建一处瓷厂，坐落于大埔县高陂镇北坑村水口观柴戈（原平原乡北坑村观柴戈）。涉案土地权属为高陂镇北坑村水口村民小组的集体土地，就涉案瓷厂的兴建，四人未与水口村民小组签订土地承包和租赁合同，亦未曾支付相应的土地承包租金。1988年因瓷厂经营纠纷，廖振业、廖春如起诉廖百平、廖建贤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同年11月14日出具（88）埔法民陂字第54号民事调解书一份，载明瓷厂由廖振业、廖春如经营，二人支付廖百平、廖建贤1583.19元。1990年2月27日，大埔县工商管理局对涉案瓷厂颁发营业执照，负责人为“廖春余”（即廖春如），经营期限至1994年2月27日。1999年10月29日，“廖春余”与廖振业、廖春书就观柴戈瓷厂（涉案瓷厂）的财产分割及经营事项达成《协议书》一份。2003年起，因瓷厂已无人经营管理，案外人廖红财经时任水口村民小组长廖建南口头同意，于涉案瓷厂所在地搭建鸡棚饲养家禽。此后，涉案瓷厂未恢复生产经营，部分建筑物已经坍塌。2018年10月，因政府推行拆旧复垦政策，被告负责人廖建洲代表水口村民小组于当月23日自愿向政府部门提出拆旧复垦申请，并签订《其他农村建设用地拆旧申请书》《房屋和土地权属登记证书注销授权委托书》各一份；高陂镇北坑村村委出具《权属证明》《高陂镇北坑村廖春书、廖汉昌用地地形图》各一份。表明涉案土地4.9758亩没有相关权属证明，属于被告水口村民小组所有，被告同意拆除房屋复垦为农用地。2018年11月23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高陂镇人民政府对涉案农村建设用地拆旧复垦面积进行公示。根据申请，拆旧复垦施工单位对涉案瓷厂、鸡棚等建筑物进行拆除。2018年12月4日，高陂镇人民政府出具涉案土地的《退出建设用地证明书》，内容为：“水口组经济合作社通过拆旧退出建设用地4.9758亩（3317.22平方米）”。尔后，涉案补偿款1703097元经政府部门汇至被告的村民小组集体公账。原告于2020年5月15日向梅州市信访局反映涉案补偿款存在争议及款项去向问题，同年7月13日，高陂镇人民政府作出答复，涉案款项暂存于被告的集体公账。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广东省农村建设用地拆旧复垦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拆旧是指农村建设用地使用权人自愿将闲置或废弃的农村旧房屋等地上建（构）筑物拆除并退出建设用地的行为；复垦是指对拆旧后的农村建设用地采取整治措施，使其达到可供农业林业利用状态的行为。复垦指标交易价款中的净收益，按省统一确定的比例分配给县级财政、镇级财政、土地所有权人和土地使用权人。双方共认涉案土地所有权为水口村民小组所有，故本案焦点在于，拆旧复垦时涉案土地使用权的权属，即瓷厂相关权利人与被告是否成立土地承包或租赁合同的法律事实。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显示，涉案瓷厂系由廖春如等四人始建于1984年，在当时特定的历史条件下，该瓷厂的兴建未办理相关审批手续，亦未与土地所有权人（即被告水口村民小组）签订土地承包或租赁合同。1988年，因瓷厂经营纠纷，经一审法院审理达成调解协议，由廖振业、廖春如二人继续经营该瓷厂，直至2000年左右停产。2003年至拆旧复垦（2018年10月）期间，案外人廖红财在涉案瓷厂所在地搭建鸡棚饲养家禽，期间，瓷厂相关权利人及四原告并未提出异议。经查，在此期间，涉案瓷厂一直处于停产、无人管理的状态，瓷厂因无人维护而严重破损，部分建筑物已经坍塌，瓷厂相关权利人亦未对涉案土地进行管理使用。原告所述至拆旧复垦前涉案瓷厂仍有生产经营，且以原告廖汉昌的名义就涉案土地提出拆旧复垦申请并签订相关协议的主张，均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不予采信。本案中，截止至拆旧复垦，瓷厂相关权利人未与被告签订书面的土地承包和租赁合同、未缴纳土地租金，亦无关于土地承包期限、权利义务等合同内容的约定。结合涉案瓷厂、土地已脱离瓷厂相关权利人使用管理近二十年的客观事实，无法认定拆旧复垦时瓷厂相关权利人与被告间成立土地承包和租赁合同的法律关系，涉案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人应为水口村民小组。因此，被告负责人廖建洲以水口村民小组名义签订的《其他农村建设用地拆旧申请书》合法有效，涉案款项发放至被告集体账户系其合同权利的体现。故原告主张被告所得涉案款项1703097元属于不当得利，应予返还，证据不足，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谢拉英、廖武昌、廖汉昌、廖春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64元，由原告谢拉英、廖武昌、廖汉昌、廖春书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拆旧复垦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主张诉争的拆旧复垦补偿款1703097元应归其所有的依据是否充分。本案诉争的1703097元属于拆旧复垦补偿款。根据广东省自然资源厅粤自然资规字[2018]2号《广东省农村建设用地拆旧复垦管理办法（试行）》的规定：拆旧是指农村建设用地使用权人自愿将闲置或废弃的农村房屋等地上建（构）筑物拆除并退出建设用地的行为；复垦是指对拆旧后的农村建设用地采取整治措施，使其达到农用地利用状态的行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农户等土地使用权人提出拆旧意愿的，经拟拆旧地块所在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大会三分之二以上到会人员通过或者经三分之二以上成员代表同意，由村委会统一向乡镇人民政府提出拆旧申请；村委会向乡镇人民政府提出拆旧申请时，应当明确拆旧后土地用于复垦的范围，并提供拟拆旧房屋和所在土地实地照片、房屋和土地权属证明材料、房屋所有权人和土地使用权人委托乡镇人民政府办理注销相关不动产权属证书的授权委托书等；对符合拆旧条件的，乡镇人民政府应组织实地核实，委托有资质的测绘单位对申请拆旧范围和纳入复垦范围的地块进行实地测量，测量结果需经土地使用权人、土地所有权人、拆旧房屋相邻关系人、村委会共同确认，并在所在村委会及拆旧房屋所在村民小组进行公示，公示时间不少于7日；公示无异议的，乡镇人民政府在5个工作日内出具同意拆旧意见，将同意拆旧意见和拟拆旧房屋现场照片等信息报县级住房城乡建设和自然资源主管部门备案等。根据在案证据显示，本案诉争的拆旧复垦行为是由被上诉人依照上述规定的程序和要求，以土地所有权人和土地使用权人的身份申请办理，并通过了北坑村委会、高陂镇政府的审核，最后，大埔县人民政府、高陂镇人民政府对包括诉争款项在内的拆旧复垦补偿款亦进行了分配。因此，被上诉人是依照《广东省农村建设用地拆旧复垦管理办法（试行）》等文件的规定，通过提出申请、村委会和高陂镇政府审核、公示等一系列的程序后取得的诉争补偿款。上诉人在二审中虽主张被上诉人从大埔县自然资源局取得的关于涉案土地拆旧复垦系列文件、申请、审核及公示材料等涉嫌造假，但未能举证证明；且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质证中已对上述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进行了确认，只是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是涉案土地的所有权人和使用权人。现上诉人主张诉争的补偿款应属其所有，其实质是对政府上述拆旧复垦一系列行为的否定。如上诉人认为当地政府对涉案土地拆旧复垦的审核认定结果错误或存在不当之处，上诉人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上诉人主张涉案拆旧复垦协议是由廖汉昌与大埔县自然资源局、第三方公司签订，并交由第三方公司实施，但未收到补偿款。由于上诉人一直未能提供上述拆旧复垦协议，故对其主张的事实无法认定。另外，如果上诉人已签订涉案拆旧复垦协议，只是未收到拆旧复垦补偿款，上诉人可依据拆旧复垦协议迳行向负责涉案土地拆旧复垦工作的政府部门申请解决。据此，上诉人主张本案诉争的拆旧复垦补偿款归其所有的上诉，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上诉依据不足，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128元，由上诉人谢拉英、廖武昌、廖汉昌、廖春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庆浪审 判 员 幸庆迈审 判 员 曾柳青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王 辉书 记 员 朱 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