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民终20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旗胜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华强北街道赛格科技工业园4栋6层A-C轴与17-21A2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54454608C。法定代表人：车心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沙沙，重庆康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重庆永健食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港城东路2号4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X221914342。法定代表人：董永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均，四川信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伟仪，男，1950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均，四川信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竹，男，1981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均，四川信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凯尔国际冷链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港桂路5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567886148K。法定代表人：曾繁江，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重庆凯尔林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龙溪街道松石支路45号1幢1-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MA5U7HY714。法定代表人：杨立立，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重庆凯尔基业冷藏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港桂路5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56564222XT。法定代表人：车心蓉，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深圳市旗胜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旗胜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永健食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健公司）、陈伟仪、陈竹、原审被告重庆凯尔国际冷链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尔国际公司）、原审第三人重庆凯尔林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尔林公司）、重庆凯尔基业冷藏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凯尔基业公司）股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1民初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无新事实、证据或者理由，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旗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永健公司、陈伟仪、陈竹解除对旗胜公司持有的凯尔国际公司70.3%的股权质押；2.改判陈伟仪将其持有的凯尔国际公司4.7%的股权过户登记至旗胜公司名下；3.一、二审诉讼费由永健公司、陈伟仪、陈竹负担。事实与理由：1.根据《凯尔国际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约定，旗胜公司股权质押担保的对象为股权转让款，不包含凯尔国际公司全部债务。根据审计结果，旗胜公司无需另行支付永健公司、陈伟仪、陈竹股权转让款。2.永健公司、陈伟仪、陈竹将其持有的凯尔国际公司股权转让至旗胜公司后，永健公司、陈伟仪、陈竹与凯尔国际公司已无关联，无需承担凯尔国际公司债务。旗胜公司在对凯尔国际公司的实际经营过程中已经承担了部分债务，永健公司、陈伟仪、陈竹无权继续享有对凯尔国际公司股权的质押。3.一审判决以陈伟仪持有的凯尔国际公司4.7%的股权被司法查封为由驳回旗胜公司该部分诉讼请求，剥夺了旗胜公司实体权益，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永健公司、陈伟仪、陈竹辩称，请求驳回旗胜公司的上诉请求。1.《凯尔国际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款包含了承担凯尔国际公司债务及支付股权转让款两部分，旗胜公司并未清偿凯尔国际公司债务，其要求解除股权质押的条件尚未成就。2.陈伟仪持有的凯尔国际公司4.7%的股权被司法查封，无法变更登记，系因旗胜公司未按《凯尔国际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约定清偿凯尔国际公司债务造成，应由旗胜公司承担不利后果。凯尔基业公司述称，同意旗胜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凯尔国际公司、凯尔林公司未陈述意见。永健公司、陈伟仪、陈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永健公司、陈伟仪、陈竹与旗胜公司于2016年4月4日签订的《凯尔国际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及永健公司、陈伟仪、陈竹分别与旗胜公司于2016年4月5日签订的三份《凯尔国际公司股权转让合同》；2.判令旗胜公司将其持有的凯尔国际公司70.3%的股权分别返还给永健公司、陈伟仪、陈竹；3.判令凯尔国际公司注销旗胜公司的出资证明书，分别向永健公司（出资额为720万元）、陈伟仪（出资额为1200万元）、陈竹（出资额为330万元）签发出资证明书，并相应修改凯尔国际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中有关股东及其出资额的记载，并变更凯尔国际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登记内容为：永健公司在凯尔国际公司的股东出资额为720万元、出资比例为24%，陈伟仪在凯尔国际公司的股东出资额为1200万元、出资比例为40%，陈竹在凯尔国际公司的股东出资额为330万元、出资比例为11%，凯尔国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陈伟仪；4.本案诉讼费用由旗胜公司承担。旗胜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永健公司、陈伟仪、陈竹解除对凯尔国际公司70.3%的股权质押（其中永健公司解除对凯尔国际公司24%的股权质押，陈伟仪解除对凯尔国际公司35.3%的股权质押，陈竹解除对凯尔国际公司11%的股权质押）；2.判令陈伟仪将其持有的凯尔国际公司4.7%的股权过户登记至旗胜公司名下；3.本案诉讼费用由永健公司、陈伟仪、陈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凯尔国际公司于2011年1月7日在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江北区分局登记成立，至2015年2月6日，注册资金为3000万元，住所地为重庆市江北区港桂路57号，经营范围主要为仓储服务。其股东及其出资额、持股比例分别为：陈伟仪出资1200万元，持股比例40%；凯尔基业公司出资750万元，持股比例25%；永健公司出资720万元，持股比例24%；陈竹出资330万元，持股比例11%。2016年4月4日，陈伟仪、凯尔基业公司、永健公司、陈竹（甲方、转让方）与旗胜公司（乙方、受让方）签署了《凯尔国际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一、甲乙双方一致认定，凯尔国际公司（以下称目标公司）名下的总资产价值为3亿元，并以该价格作为交易基础。二、甲乙双方一致商定，甲方将其合计持有目标公司股权100%转让给乙方。三、本合同签署生效后2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目标公司支付定金100万元，作为乙方履行合同的保证。乙方支付定金并将目标公司股权过户后，立即指派会计师事务所对目标公司的资产价值、前期投资、对外债务进行审计（审计基准日为2016年4月5日）。四、乙方支付100万元定金后2个工作日内，甲方将其持有的目标公司100%股权的工商变更过户资料提交给工商登记机关，5个工作日内完成股权变更登记，具体为：陈伟仪将持有的目标公司40%的股权过户至乙方名下；凯尔基业公司将持有的目标公司25%的股权过户至乙方名下；永健公司将持有的目标公司24%的股权过户至乙方名下；陈竹将持有的目标公司11%的股权过户至乙方名下。五、为保证甲方权益，甲方把股权过户给乙方的同时，乙方将目标公司股权100%反向质押给甲方，作为乙方履行股权转让价款支付的保证。乙方向甲方支付完全部股权转让价款后2个工作日内，甲方应解除其对乙方持有的目标公司股权质押。六、股权转让价款及其支付方式：1.甲乙双方一致商定，乙方以承接目标公司债务的方式100%收购甲方持有的目标公司股权；2.鉴于双方一致认定目标公司总资产价值为3亿元，乙方就本次股权收购需要支付的总价款为3亿元，分别为：（1）目标公司全部债务：最终金额以会计师事务所审定的金额为准。（2）股权转让价款：3亿元减去目标公司债务总额。七、会计师事务所完成目标公司审计后5个工作日内，乙方应按本合同第5.2条约定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甲方收到股权转让款后向乙方移交下列文件：1.目标公司营业执照、银行开户许可证、税务登记证书、发票领购册等；2.做好目标公司公章、公司合同印章的留印确认，并当场将上述印章封存或销毁；3.目标公司的房地产证书等资料。八、从本合同项下股权过户并反向质押之日起，至乙方向甲方支付完股权转让价款之日止的时段为过渡期，并约定了过渡期内双方的相关权利义务。九、因本合同产生的争议可提交目标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裁决。2016年4月6日，旗胜公司向凯尔国际公司账户支付了100万元，转账用途备注为股权转让定金。2016年4月8日，凯尔国际公司向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江北区分局提交《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申请变更公司股东登记和营业期限事项。2016年4月11日，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江北区分局作出《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载明:经审查，凯尔国际公司提交的营业期限变更、股东变更（股权转让）登记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决定准予变更登记。变更登记后的《凯尔国际公司章程》载明：公司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其中旗胜公司出资2859万元，股权比例为95.3%，陈伟仪出资141万元，股权比例为4.7%。对于陈伟仪持有的4.7%的股权未完成变更登记的原因，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因陈伟仪为凯尔国际公司的债务提供担保，凯尔国际公司及陈伟仪被债权人起诉，陈伟仪所持凯尔国际公司4.7%的股权被法院裁定查封冻结，该部分股权未能办理工商变更登记。2016年4月13日，旗胜公司在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股权出质登记，将其持有的凯尔国际公司数额为1059（万元/万股）股权质押给陈伟仪。4月14日，旗胜公司在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股权出质登记，将其持有的凯尔国际公司数额为330（万元/万股）股权质押给陈竹。4月18日，旗胜公司在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股权出质登记，将其持有的凯尔国际公司数额为720（万元/万股）股权质押给永健公司。2016年10月28日，凯尔国际公司向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江北区分局提交《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申请变更公司股东登记、法定代表人和经营范围事项。2016年10月31日，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江北区分局作出《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决定准予变更登记。此次工商登记将凯尔国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陈伟仪变更为曾繁江，股东出资情况登记为：旗胜公司出资2109万元，股权比例为70.3%；凯尔林公司出资750万元，股权比例为25%；陈伟仪出资141万元，股权比例为4.7%。另查明，2016年4月12日，凯尔国际公司（甲方）与成都四海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乙方）签订《审计业务约定书》，载明：甲方委托乙方对凯尔国际公司的财务情况进行审计。1.委托目的：为旗胜公司收购凯尔国际公司提供参考。2.审计范围：（1）凯尔国际公司截止2016年4月5日的资产投入金额、负债明细情况、税收完结情况；（2）未结算项目、负债、未决诉讼事项的基本情况。同日，永健公司、陈伟仪、陈竹向旗胜公司出具《关于对凯尔国际公司财务审计事宜的确认书》，载明：1.我方确认并同意贵方指定的成都四海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对凯尔国际公司进行财务审计；2.对贵方指定的成都四海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凯尔国际公司财务审计报告结果予以确认和认可，并以此审计报告作为股权转让合同履行的依据；3.我方确认并同意，股权转让合同中约定的财务审计周期以成都四海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的实际周期为准。2016年5月9日，成都四海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编号为四海审发[2016]048号《凯尔国际公司资产、负债清查专项审计报告》，审计报告尾部除加盖成都四海联合会计师事务所的公章外，还有注册会计师陈举学与胡建的签名和印鉴。该审计报告关于凯尔国际公司的负债情况载明，截止2016年4月5日，凯尔国际公司审计后负债总额为331550188.43元。针对审计报告对于凯尔国际公司负债情况作出的审计意见，永健公司、陈伟仪、陈竹在一审庭审中举示了一份落款时间为2016年6月12日、加盖有成都四海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公章的《关于凯尔国际公司负债情况的说明》。该份情况说明载明，该事务所接受凯尔国际公司委托，出具了四海审发[2016]048号《审计报告》，审定后的负债合计为331550188.43元。其中，预收账款24977140元为预收的房款，如该预收款不退还，从负债中减除。另外应收账款7549624.95元，如能全部收回，抵减负债7549624.95元。抵减后，凯尔国际公司负债余额为299023423.48元。旗胜公司以该说明没有注册会计师的签名、没有送达给旗胜公司、内容有误为由，对该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还查明，2016年5月3日，案外人彭炼以凯尔国际公司、陈伟仪、曾繁江、董永健为被告向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提起借款合同纠纷诉讼，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渝0103民初7601号民事判决，判决凯尔国际公司向彭炼偿还借款本金70万元及利息，并支付律师费35000元，陈伟仪、曾繁江、董永健对凯尔国际公司的民事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案中，根据彭炼的申请，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冻结了陈伟仪在凯尔国际公司持有的6.75%的股权。在办理凯尔国际公司股权工商登记变更期间，陈伟仪在凯尔国际公司持有的4.7%的股权因处于司法冻结状态未能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至本案一审庭审时，由于尚未履行债务，陈伟仪持有的凯尔国际公司4.7%的股权仍处于司法冻结状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诉部分，永健公司、陈伟仪、陈竹以旗胜公司具有严重违约行为、《凯尔国际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主要条款未能得以履行，致使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请求判决解除2016年4月4日签订的《凯尔国际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并以此项诉讼请求为基础，围绕解除合同的后果还提出了一系列其他诉讼请求。本诉部分的争议焦点为永健公司、陈伟仪、陈竹是否具有法定的单方解除合同权利。第一，2016年4月4日，旗胜公司与凯尔国际公司股东永健公司、陈伟仪、陈竹、凯尔基业公司签订的《凯尔国际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是各方缔约主体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凯尔国际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约定，旗胜公司以承接目标公司债务的方式100%收购永健公司、陈伟仪、陈竹、凯尔基业公司持有的凯尔国际公司股权，股权转让总价款包括了承接并清偿目标公司的全部债务与支付3亿元人民币减去目标公司债务总额的价款两部分。根据《凯尔国际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约定，旗胜公司的合同目的是成为凯尔国际公司持股100%的股东，其主要合同义务除按合同约定的计算公式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外，还要全面承接会计师事务所审定的目标公司的债务。永健公司、陈伟仪、陈竹主要的合同目的为获得合同约定的股权转让对价及摆脱凯尔国际公司对外的庞大债务，其主要合同义务是协助旗胜公司完成公司股权工商变更登记。第二，《凯尔国际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后，永健公司、陈竹和凯尔基业公司已主动履行了协助旗胜公司办理凯尔国际公司股权工商变更登记的合同义务，除陈伟仪持有的4.7%的股权因司法冻结未能变更登记，其余股权均已变更登记至旗胜公司名下，永健公司、陈伟仪、陈竹已基本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旗胜公司的合同目的基本得到了实现。第三，对于旗胜公司是否履行了其合同义务，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对于旗胜公司举示《审计报告》，除加盖有成都四海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公章外，还有两名注册会计师的签名及印鉴，形式上具有合法性，且永健公司、陈伟仪、陈竹出具给旗胜公司的《关于对凯尔国际公司财务审计事宜的确认书》确认，同意由成都四海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对凯尔国际公司进行财务审计、同意该财务审计结果、同意以审计结果作为股权转让合同履行依据。永健公司、陈伟仪、陈竹举示的《凯尔国际公司负债情况的说明》，从形式上看，没有注册会计师的签名，注册会计师也未出庭接受当事人的质询；从内容上看，可以抵减的两项债务使用了“如该预收款不退还”及“如能全部收回”等假定前提的表述方式，永健公司、陈伟仪、陈竹也未举示证据证明该说明所指向的两笔抵减款项的抵减条件是否已经成就，以及可以抵减的具体数额。旗胜公司举示的民事判决书、生效证明、民事调解书等证据可以证明《关于凯尔国际公司负债情况的说明》所指向的预收款应当退回。综上，《审计报告》所确认的凯尔国际公司的债务总额应当是计算本案股权转让价款的基础数据。根据《凯尔国际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第五条约定，永健公司、陈伟仪、陈竹提出的旗胜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综上，2016年4月4日《凯尔国际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签订之后，转让方永健公司、陈伟仪、陈竹、凯尔基业公司和受让方旗胜公司均履行了主要的合同义务，双方合同主体的合同目的均基本得到实现。即使存在合同义务尚有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完结的情形，也仅是瑕疵履行问题，双方当事人均可要求对方继续履行。永健公司、陈伟仪、陈竹以旗胜公司存在根本违约，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请求解除《凯尔国际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的主张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永健公司、陈伟仪、陈竹提出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均是建立在解除该合同基础上，故对其提出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反诉部分，第一，《凯尔国际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第4.2条约定陈伟仪、凯尔基业公司、永健公司、陈竹把股权过户给旗胜公司的同时，旗胜公司把持有的股权100%反向质押给陈伟仪、凯尔基业公司、永健公司、陈竹，作为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保证。第5.2条款约定，旗胜公司就本次股权收购需要支付的总价款为3亿元。由于股权交易的转让方与受让方约定的是旗胜公司以承接凯尔国际公司债务的方式100%收购其股权，本次股权收购的总价款3亿元的具体构成包括两个部分，即承接目标公司债务与3亿元减去目标公司债务的差额部分。由于《凯尔国际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第4.2条款约定的股权反向质押的担保对象并没有明确具体地指向为3亿元减去目标公司债务的差额部分，合同约定的两部分转让价款均应作为股权反向质押担保的对象。本案诉讼过程中，旗胜公司没有举示证据证明已对《审计报告》审定的凯尔国际公司的债务予以了清偿，因此，其诉请解除反向股权质押条件尚不成就，不予支持。第二，由于陈伟仪在凯尔国际公司持有的4.7%的股权仍处于司法冻结状态，客观上存在协助办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履行不能的情形，对于旗胜公司要求陈伟仪履行办理4.7%的股权过户登记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永健公司、陈伟仪、陈竹的诉讼请求；二、驳回旗胜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4725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52250元，由永健公司、陈伟仪、陈竹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73625元，由旗胜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旗胜公司诉请永健公司、陈伟仪、陈竹解除对凯尔国际公司70.3%的股权质押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2.旗胜公司诉请将陈伟仪持有的凯尔国际公司4.7%的股权过户至旗胜公司名下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一、关于旗胜公司诉请永健公司、陈伟仪、陈竹解除对凯尔国际公司70.3%的股权质押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凯尔国际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中约定了解除股权质押的条件和时间，即旗胜公司向永健公司、陈伟仪、陈竹支付完全部股权转让价款后2个工作日内，永健公司、陈伟仪、陈竹应解除对旗胜公司持有的凯尔国际公司股权质押。旗胜公司认为，该约定中的“支付完全部股权转让价款”仅指3亿元减去凯尔国际公司债务的部分，凯尔国际公司债务经审计已超过3亿元，因此，解除股权质押的条件已成就，股权质押应当解除。永健公司、陈伟仪、陈竹则认为，合同约定旗胜公司是以承接凯尔国际公司债务的方式收购凯尔国际公司股权，同时，合同还约定旗胜公司就本次股权收购需要支付的总价款为3亿元，包括凯尔国际公司全部债务和3亿元减去凯尔国际公司债务的款项这两部分，旗胜公司并未按照约定清偿完凯尔国际公司债务，因此，解除股权质押的条件并不具备。本院认为，就该约定中“支付完全部股权转让价款”如何认定是双方的主要分歧点，应当结合当事人订立合同的目的、交易方式的安排等合同内容，对“支付完全部股权转让价款”进行认定。股权转让合同的主给付义务为转让方向受让方交付股权、受让方向转让方支付股权转让款。本案是承债式股权转让，旗胜公司受让股权应履行的支付股权转让款义务应当包括两部分：承担凯尔国际公司债务和支付3亿元与该债务间的差额。同时，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以旗胜公司受让的股权设定质押是为了保证转让方的权益，如果仅将解除股权质押的条件理解为支付3亿元与凯尔国际公司债务的差额部分，那么可能出现旗胜公司在根据约定审计后不需要支付任何差额款项时即取得凯尔国际公司无质押的股权，而转让方因其曾为凯尔国际公司债务提供担保而仍需承担责任的情形，这样的结果是难以实现“保证转让方权益”的设立股权质押目的，且对转让方而言是不公平的；将解除股权质押的条件理解为旗胜公司偿还凯尔国际公司债务和支付3亿元与该债务间的差额这两部分义务，并未加重旗胜公司义务，符合各方订立合同目的，且对合同各方均为公平。因此，本院认为，旗胜公司应当履行完合同约定的两部分支付义务，解除股权质押的条件才成就。现旗胜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已清偿凯尔国际公司债务，其要求永健公司、陈伟仪、陈竹解除案涉股权质押的诉讼请求不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旗胜公司诉请将陈伟仪持有的凯尔国际公司4.7%的股权过户至旗胜公司名下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由于陈伟仪在凯尔国际公司持有的4.7%的股权处于司法冻结状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事实上不能履行；（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要求履行”的规定，陈伟仪持有的该部分股权客观上存在办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履行不能的情形。同时，该部分股权是因陈伟仪为凯尔国际公司债务提供担保而涉诉被法院查封，该部分股权未办理过户并非陈伟仪过错，旗胜公司按照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偿还了凯尔国际公司相应债务，该部分股权过户应无障碍，因此，旗胜公司要求陈伟仪履行办理凯尔国际公司4.7%的股权过户至其名下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旗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625元，由深圳市旗胜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 艳审判员 谭 铮审判员 冯衍昭二〇一〇年一月二十日（院印）书记员 刘佳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