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苏10民终23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顶记，男，1970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梅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有源,男，1972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浠水县。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竟文，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杰，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广山，男，1951年1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号码321081195101195430，住江苏省仪征市月塘乡移居村汪东组20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小慧,女，1959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俊，男，1978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素芬，女，1979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汝香，女，1982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上诉人张顶记、张有源因与被上诉人袁广山、周小慧、任俊、赵素芬、韩汝香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苏1091民初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顶记、张有源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改判支持张顶记、张有源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一、一审法院已进行实体审理，却作出驳回起诉的裁定属于程序违法。张顶记、张有源作为公司债权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驳回起诉应在立案受理后进行实体审理之前作出。一审法院在对案件进行实体审理后作出驳回起诉的裁定，系对驳回起诉适用范围的无限扩张，与立法本意不符，程序违法。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股东有义务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认缴出资额。在原股东瑕疵出资的情况下，无论其所持股份是否已经让渡于他人或者股权又流转多次，均不能免除其资本充实责任。本案中，袁广山、周小慧作为公司发起人、原始股东，未按公司章程规定及时缴纳公司设立时所认缴的出资款，已构成对股东出资义务的违反，瑕疵出资事实成立，其依法负有缴纳出资的义务。瑕疵出资后转让部分股权的行为不免除其作为原股东的出资责任。受让人任俊、赵素芬、韩汝香明知袁广山、周小慧未实际缴纳出资仍受让相应股权，张顶记、张有源依法可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三、江苏广山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山公司）虽召开股东会并通过股东会决议形成公司意志，但广山公司作为债务人，其内部管理制度和公司章程的相关约定只具有内部效力，不具有对外效力，对公司债权人没有法律约束力。四、本案不属于一审法院所依据的《破产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之情形。即便属于，一审法院也应向张顶记、张有源释明，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追收相关财产归入债务人财产，但一审法院并未充分理解相关法规的释义及立法的精神。综上，一审裁定驳回张顶记、张有源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袁广山、周小慧、赵素芬答辩称：张顶记、张有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被上诉人任俊答辩称：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张顶记、张有源的起诉正确。驳回起诉的裁定，仅是对本案的程序性审理，并未对是否存在瑕疵股权转让作出实体性裁判，不存在对瑕疵股权转让适用法律理解有误。综上，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顶记、张有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张顶记、张有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袁广山在未出资192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2016)皖0111民初4675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广山公司所欠张顶记、张有源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暂计3404065.8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判令周小慧在未出资48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2016)皖0111民初4675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广山公司所欠张顶记、张有源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暂计3404065.8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判令任俊在受让股权出资750万元范围内，与股权转让方袁广山、周小慧对广山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赵素芬在受让股权出资600万元范围内，与股权转让方袁广山对广山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连带责任；5、判令韩汝香在受让股权出资600万元范围内，与股权转让方袁广山对广山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顶记、张有源与广山公司、广山安徽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审理，该院于2016年8月16日作出（2016）皖0111民初4675号民事判决，判令广山安徽分公司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顶记、张有源借款本金155万元及利息（以15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1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判令广山公司对广山安徽分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的部分承担责任。判决生效后，张顶记、张有源以广山安徽分公司、广山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6）皖0111执3507号，该院于2017年5月19日作出（2016）皖0111执3507号之二执行裁定，终结（2016）皖0111民初4675号民事判决的本次执行程序，待发现被执行人有财产可供执行时即申请恢复执行。2018年，张顶记、张有源向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申请恢复执行，案号为（2018）皖0111执恢74号，被执行人为广山公司、广山安徽分公司、袁广山、周小慧、陈红宝、王小芹、张连春，该院于2018年8月31日作出（2018）皖0111执恢74号之二执行裁定书，终结（2016）皖0111民初4675号民事判决的本次执行程序，待发现被执行人有财产可供执行时即申请恢复执行。一审另查明，广山公司于2012年5月15日注册成立。后因广山公司缺乏清偿能力，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2018)苏10破申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张玉成、邱清高、高广朝、俞金万、陈前生对被申请人广山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19年1月15日作出（2019)苏10破2号决定书，指定江苏琼宇律师事务所担任广山公司破产管理人，该案尚在审理之中。张顶记、张有源已向广山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并得到确认。一审再查明，广山公司破产管理人向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广山公司与袁广山、周小慧、任俊、赵素芬、韩汝香股东出资纠纷一案，该院于2020年3月12日作出（2020）苏10民初53号判决，判令袁广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山公司缴纳出资款4940万元并对周小慧应付出资款480万元承担连带出资补足责任，该判决已生效。广山公司破产管理人另向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广山公司与周小慧、任俊股东出资纠纷一案，该院于2020年7月23日作出（2020）苏10民初17号判决，判令周小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山公司缴纳出资款480万元，该判决尚未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破产申请受理前，债权人就债务人财产提起的主张债务人的出资人、发起人和负有监督股东履行出资义务的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实际控制人等直接向其承担出资不实或者抽逃出资责任的，破产申请受理时案件尚未审结的，人民法院应当中止审理。该《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破产申请受理后，债权人就债务人财产向人民法院提起本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所列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广山公司已于2018年12月18日经法院裁定受理其债权人的破产申请，张顶记、张有源于破产申请受理后向本院提起诉讼。其二人作为破产案件中债务人的个别债权人就债务人的股东出资提起诉讼，破产案件中其他债权人与其所诉请的内容存在间接的利害关系，该诉讼属于个别清偿，会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有违公平原则。且广山公司破产管理人已向广山公司各股东提起股东出资纠纷，并经法院裁判，故对张顶记、张有源的起诉应予驳回。综上，一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张顶记、张有源的起诉。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一审裁定驳回张顶记、张有源的起诉是否正确？本院认为：一审裁定驳回张顶记、张有源的起诉正确。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以下简称《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破产申请受理后，债权人就债务人财产向人民法院提起本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所列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该《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破产申请受理前，债权人就债务人财产提起下列诉讼，破产申请受理时案件尚未审结的，人民法院应当中止审理：（一）主张次债务人代替债务人直接向其偿还债务的；（二）主张债务人的出资人、发起人和负有监督股东履行出资义务的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实际控制人等直接向其承担出资不实或者抽逃出资责任的；（三）以债务人的股东与债务人法人人格严重混同为由，主张债务人的股东直接向其偿还债务人对其所负债务的；（四）其他就债务人财产提起的个别清偿诉讼。本案张顶记、张有源作为破产案件中债务人的个别债权人就债务人的股东出资提起诉讼，该诉讼属于个别清偿诉讼，故张顶记、张有源本案的起诉属于《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所列诉讼。且广山公司破产管理人已向广山公司的股东提起股东出资纠纷的诉讼，故对张顶记、张有源的起诉应予驳回。综上，张顶记、张有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明霞审判员  韩 凯审判员  袁海兰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蒋淑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