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36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万家欢生活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新吴区长江北路280号7栋7-1001-1008号。法定代表人：公言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淑婷，北京市京师（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家松，男，1985年11月21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叶，无锡市锡山区张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仁鑫，男，1977年2月5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霍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叶，无锡市锡山区张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无锡万家欢生活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家欢超市）因与被上诉人周家松、许仁鑫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21）苏0214民初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家欢超市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周家松、许仁鑫的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1.本案并非债务转移，而是债务加入。2020年9月21日的协议明确约定，由万家欢超市代无锡南美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美超市）垫付装修款。一审中，万家欢超市也提供了南美超市负责人杨永强的录音，杨永强明确表示装修欠款与万家欢超市无关。虽万家欢超市以自己的名义向周家松、许仁鑫出具债务凭据，但未约定原债务人南美超市脱离该债权债务关系，周家松、许仁鑫也未明确表示免除南美超市的还款义务。2.根据《九民会议纪要》的规定，2020年9月21日的协议属于万家欢超市对外提供担保的行为。担保行为不是法定代表人所能单独决定的事项，必须以公司股东会、董事会的决议作为授权基础。本案中，万家欢超市的法定代表人公言昭未经授权擅自对外提供担保，构成越权代表，周家松、许仁鑫未对授权基础进行审查，不属于善意相对人，故2020年9月21日的协议应为无效。周家松、许仁鑫二审辩称：2020年9月21日的协议实质上是万家欢超市对南美超市所负债务的承继，是债务转移，不是担保行为。一审中，万家欢超市已经对其法定代表人公言昭在该协议上签字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进行了确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家松、许仁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万家欢超市支付装修合同款37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6月22日，南美超市与公言昭签订协议一份，约定：南美超市租赁哥伦布广场经营超市，公言昭名下的公司不承担南美超市任何有关的债权债务和抵押；公言昭名下的公司经营管理及资金投入，南美超市不参与公言昭任何的经营管理；公言昭的财务由双方共同查看，南美超市有财务查看权；双方利润分红为南美超市20%、公言昭80%，每半年分红一次；南美超市原超市内所有装修及设备归公言昭所有，南美超市无权干涉。2020年7月10日，南美超市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欠周家松哥伦布装修款共计450000元。2020年9月21日，周家松、许仁鑫与万家欢超市公言昭签订协议一份，载明：关于杨永强（南美超市）于2020年7月20日确认结欠周家松、许仁鑫装潢款450000元，该款由万家欢超市代杨永强（南美超市）予以垫付。经双方友好协商，万家欢超市代杨永强（南美超市）垫付周家松、许仁鑫装潢款450000元，万家欢超市已支付5000元，余款445000元由万家欢超市于2020年9月21日支付70000元，余款375000元于2020年10月起均在每月月底前支付30000元，直至付清为止。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2020年9月21日之前公言昭支付了案涉结欠的工程款5000元，2020年9月21日当天公言昭微信支付了40000元，现金支付了30000元，故工程款尚欠375000元。万家欢超市到庭陈述：本案不属于债务转让而是债务加入；2020年9月21日，因为周家松、许仁鑫到超市闹事，报警后双方到长江路派出所形成案涉协议；签订协议前，公言昭与南美超市杨永强电话联系确认过金额，但杨永强也没说上来具体数字；公言昭的签字行为是代表万家欢超市的，不存在越权代表的行为，属于公司行为；当时签字是希望在超市盈利的情况下支付，但没有书面约定，都是口头说的。一审法院认为：周家松、许仁鑫与万家欢超市于2020年9月21日签订的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万家欢超市抗辩本案为债务加入应准用担保规则，但庭审中又认可公言昭不存在越权代表，签字行为是代表公司的履职行为，故不存在准用担保规则的事实基础，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本案应认定为债务转让，具体适用标准如下：一是有效的债务。债务有效存在是债务承担的前提。债务自始无效或者承担时已经消灭的，即使当事人就此订有债务转移合同，也不发生效力。根据2020年6月22日公言昭与南美超市签订的协议，明确超市内所有装修及设备归公言昭所有，且南美超市对装修款也以欠条形式明确金额，故本案的债务有效存在。二是被转移的债务具有可移转性。不具有可移转性的债务，不能够成为债务转移合同的标的，如与特定债务人的人身具有密切联系的债务，需要债务人亲自履行，不得转让。当事人特别约定不能移转的债务以及不作为义务只能由约定或特定的当事人承担，不能转让给他人。本案中为金钱债务，并不存在当事人特别的约定，故也具有可转移性。三是第三人须与债权人或者债务人就债务的转让达成合意。这包括两种情形：1.第三人与债务人订立债务转让合同。第三人与债务人订立的债务转让合同，自债务人与第三人达成合意时成立。2.第三人与债权人订立债务承担合同。根据法律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从法条的字面理解，似乎只有债务人才有权转移债务，并未规定债权人对债务进行移转的权利。由于债务是为了债权人的利益而设的，在债务的移转问题上，债权人拥有比债务人更为优越的地位，根据“举重以明轻”的解释规则，应当认为既然债务人可以移转债务，债权人当然也可以移转债务。因此，第三人完全可以与债权人订立债务移转合同。第三人与债权人订立债务转让合同，不需要债务人的同意，因第三人代债务人履行债务，对债务人并无不利，债务人一般不会反对，即使债务人反对，而第三人自愿代其履行，债权人又愿意接受第三人履行的，自无使债务承担合同归于无效的必要，所以第三人与债权人订立的债务承担合同，不必经债务人同意即可生效。本案属于第三人与债权人订立债务转让合同的情形，在该协议订立之前，第三人与债务人的内部约定并不具有对抗性，且本案的债务转让合同成立在后。四是债务转让须经债权人同意。在第三人与债务人订立债务转让合同时，则必须经债权人同意。如果第三人没有足够的能力和信用履行债务时，债权人的利益无法得到保障。本案中，第三人与债权人订立债务转让合同本身表明债权人同意，无需另外的表示。故万家欢超市应按照协议内容履行付款义务，截止目前，2020年10月至2021年4月期间的7期装修款履行期限已经届满，万家欢超市应支付210000元，后续工程款按照协议约定于每月月底前支付30000元，直至付清为止，法院对周家松、许仁鑫的诉请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万家欢超市结欠周家松、许仁鑫装修款375000元，万家欢超市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周家松、许仁鑫装修款210000元，自2021年5月至2021年9月每月月底支付装修款30000元，2021年10月底支付装修款150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且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已经详细分析了债务转移成立的法律要件，本院不再赘述。因债务转移的法律后果是由第三人对债权人承担债务，故债务转移的关键是经债权人同意，债务转移合同也有可能是债权人和第三人之间签订的。本案中，2020年9月21日的协议由债权人周家松、许仁鑫与公言昭代表第三人万家欢超市签订，公言昭系万家欢超市的法定代表人，且一审中万家欢超市也表示对公言昭的签字行为代表其公司予以确认，故2020年9月21日的协议真实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根据该协议的约定，周家松、许仁鑫同意由万家欢超市向其承担债务，万家欢超市也表示愿意代南美超市垫付装修款，即对于债权人周家松、许仁鑫而言，万家欢超市已代替原债务人南美超市承担付款责任。至于万家欢超市承担责任后，其可根据与南美超市之间的约定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万家欢超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上诉人万家欢超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中辉审判员  李 杨审判员  景 鑫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曹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