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14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浩清会计师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龙经济开发区永安路20号3号楼B1-6538室。执行事务合伙人：左婷，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刚，男，北京浩清会计师事务所项目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方圆，女，1992年9月7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北京浩清会计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浩清会计师事务所）因与被上诉人武方圆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9民初4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浩清会计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刚、被上诉人武方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浩清会计师事务所上诉请求：发回重审，判令武方圆承担诉讼费用和鉴定费用。事实和理由：2016年7月1日，武方圆与浩清会计师事务所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年，到2018年6月30日止。2017年4月23日，武方圆给浩清会计师事务所发送了离职的电子邮件，其辞职后再也未到浩清会计师事务所处上班。由于武方圆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未获批准，其尚有未完成的工作，影响浩清会计师事务所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给浩清会计师事务所造成损失100万元，故判如所请。武方圆辩称，同意原判。2017年4月23日，武方圆通过电子邮件提出辞职后，双方就离职及工作交接等事项协商达成一致。4月24日浩清会计师事务所将我从社保缴纳人员名单中删除，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并非个人单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武方圆工作期间从事的是助理工作，并未担任项目经理，从未听说过浩清会计师事务所签署涉案《业务约定书》的情况，也从未听说过浩清会计师事务所有签署相关业务合作的意向。浩清会计师事务所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浩清会计师事务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武方圆赔偿因解除劳动合同给浩清会计师事务所造成的损失100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武方圆于2015年1月26日到浩清会计师事务所工作，双方于2016年7月1日签订了期限为2年的劳动合同，合同约定的工作岗位为财务助理。武方圆于2017年4月23日因个人原因提出辞职，之后未再到浩清会计师事务所处工作。浩清会计师事务所于2017年4月24日停发武方圆工资，并将其从缴纳社保名单中删除。2017年5月26日，浩清会计师事务所向北京市门头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简称门头沟劳仲委）申请仲裁，请求裁决武方圆支付因合同未到期提前辞职给公司造成的损失100万元。2017年7月19日，门头沟劳仲委作出京门劳人仲字[2017]第289号裁决书，裁决：驳回浩清会计师事务所的仲裁请求。对以上无争议的事实，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对武方圆辞职是否给浩清会计师事务所造成100万元损失存在争议：浩清会计师事务所主张因武方圆辞职导致其与北京博汇广通财务咨询有限公司（简称博汇广通公司）之间的项目无法进行，给公司造成了损失100万元，并提供《业务约定书》、《违约赔偿协议书》、《转账证明和收据》及《邮件往来记录》予以证明。《业务约定书》记载甲方为博汇广通公司，乙方为浩清会计师事务所，项目服务期为2017年4月3日至2018年5月31日，第三条显示由乙方员工武方圆为此次服务项目的负责人，最后一页甲方处盖有博汇广通公司合同专用章，乙方处盖有浩清会计师事务所合同专用章，日期为2017年4月3日。该约定书上无武方圆的签字确认。《违约赔偿协议书》记载甲方为博汇广通公司，乙方为浩清会计师事务所，由于乙方员工武方圆突然辞职，乙方无法为甲方继续提供服务，乙方提出终止与甲方签订的业务约定书，乙方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伍拾贰万元整，损失肆拾捌万元整，两项合计人民币壹佰万元整，于2017年5月26日前以银行转账方式一次付清。《转账证明和收据》显示博汇广通公司已于2017年5月22日收到了浩清会计师事务所支付的违约金及损失赔偿款人民币壹佰万元整。武方圆对《邮件往来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此记录不能证明其负责浩清会计师事务所与博汇广通公司之间的项目，不能证明其给浩清会计师事务所造成了损失。对《业务约定书》、《违约赔偿协议书》、《转账证明和收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称其没有见过上述证据，未负责过此项目。同时，在诉讼中提交以下证据：1、2017年10月11日14时47分（即本案第一次开庭过程中）截取的QQ截图照片复印件，截图内容显示：QQ账号×××的昵称为“庄稼汉”，空间名称为左刚的空间。同日15时29分的截图内容显示：QQ账号×××的昵称为“庄稼汉”、空间名称为庄稼汉的空间。2、微信聊天截图，部分内容显示可以以博汇广通公司名义开发票，其中包括名为“庄稼汉”的聊天记录；3、博汇广通的发票照片一张，显示盖有博汇广通公司合同专用章的发票；4、邮箱截图，显示内容为“各位负责人：博汇广通公司经营范围税务代理和税务咨询项目，以博汇广通承接业务，可以附件为约定书模板进行操作。落款人：左刚。”发件时间为：2015年4月19日，发件人为：庄稼汉，收件人为左婷、李X、梦X等四人。以上证据，用以证明浩清会计事务所和博汇广通公司是有关联关系的，浩清会计师事务所掌握博汇广通公司的印章、账户、发票，所以浩清会计师事务所和博汇广通公司之间的合同是虚假的。对以上证据，浩清会计师事务所只认可左婷系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称左刚的QQ账号和邮箱都是公用状态，不知道是谁发的，故对上述证据内容均不予认可。同时提交《劳动合同书》一份和中国光大银行2013年1月1日至2016年6月1日银行对账单一份，证明左刚与北京卓信大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在此期间浩清会计师事务所的相关业务与左刚无关。武方圆表示对此不知情，同时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浩清会计师事务所主张武方圆在辞职前担任项目经理一职，并提交《晋升通知》予以证明。该通知载明：“（武方圆）从2016年9月起升任为高级项目经理职位。”武方圆表示对此不知情，其工资和劳动合同确定的工资金额是可以对上的，只有几百元的浮动，公司从未通过口头或公示的方式向其本人告知职务晋升的情况。浩清会计师事务所表示，其都是通过口头通知的方式告知的武方圆本人，项目经理与其他人的工资差别不大。而且按照公司内部的习惯性做法，关于其与博汇广通公司之间的业务指定武方圆为负责人，都是口头通知。在签订《业务约定书》后，武方圆参与了一些前期调查工作，但并没有和博汇广通有直接联系。项目团队都是由武方圆筹备的，因为工作没有交接，所以具体情况不清楚。同时主张，武方圆自己否认担任项目经理一职，但其《离职证明》上却写明其担任项目经理，故申请法院对武方圆《离职证明》上加盖的“北京浩清会计师事务所”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法院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出具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离职证明》中落款处的“北京浩清会计师事务所”印文与该公司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双方对鉴定结论均无异议。浩清会计师事务所支付了3300元鉴定费用。武方圆主张，即使《离职证明》上的公章与浩清会计师事务所的公章样本不一致，也不足以证明双方仍存在劳动关系，因为浩清会计师事务所于2017年4月24日将其从社保缴纳名单中删除，即以实际行动表明了同意解除劳动合同的意见。此外，《离职证明》是浩清会计师事务所通过其他同事于5月初向其转交的，鉴于双方已经达成解除劳动关系的一致意见，其没有伪造印章的必要。同时，其发现浩清会计师事务所处除了留存样本的那枚公章外，还有两枚与公章内容一致的“公章”，故不能否定《离职证明》系浩清会计师事务所方向武方圆出具的。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给用人单位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此，应从劳动者是否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是否实际遭受损失、劳动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与用人单位遭受损失之间是否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予以判断。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否则将承担对已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浩清会计师事务所主张武方圆支付100万元经济损失，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武方圆为浩清会计师事务所与博汇广通公司约定的项目负责人，也不足以证明因武方圆的行为给其造成100万元的损失。首先，《邮件往来记录》并未体现武方圆参与了博汇广通公司项目，浩清会计师事务所并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已告知武方圆《晋升通知》的内容，即使按照晋升通知内容，武方圆自2016年9月开始担任高级项目经理一职，亦无法佐证其系负责浩清会计师事务所与博汇广通公司2017年4月3日约定项目的项目经理。同理，虽然鉴定结论表明《离职证明》上加盖的印章与浩清会计师事务所在公安机关留存的印章不是同一的，但该证明上写明武方圆离职前在浩清会计师事务所公司担任项目经理一职，也不足以证明其系负责浩清会计师事务所与博汇广通公司约定项目的项目经理。其次，《业务约定书》上无武方圆的签字确认，浩清会计师事务所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向武方圆告知过该约定书的相关内容。通过对武方圆提供证据的综合审查判断，不排除浩清会计师事务所与博汇广通公司之间存在一定的关联关系，故法院对《业务约定书》的真实性不予采信。再次，浩清会计师事务所自述自2017年4月3日与博汇广通公司签订项目约定书后，武方圆仅参与了前期调查和筹备工作，并未直接与博汇广通公司有直接联系，未开展实质性工作，直至4月24日停止为其缴纳社保，浩清会计师事务所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因武方圆的辞职给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浩清会计师事务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对浩清会计师事务所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法》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浩清会计师事务所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浩清会计师事务所、武方圆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浩清会计师事务所向武方圆主张赔偿经济损失100万元，对其该项主张，其负有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浩清会计师事务所提供《邮件往来记录》、《业务约定书》、《违约赔偿协议》、《转账证明和收据》等证据证明由于武方圆的原因给其造成了损失100万元，但《邮件往来记录》未能体现出武方圆参与了博汇广通公司项目，也不能证明武方圆系负责与博汇广通公司项目的经理；《业务约定书》中无武方圆的签字确认，浩清会计师事务所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系武方圆负责业务约定书中的项目；并且根据浩清会计师事务所的自述，自2017年4月3日与博广汇通公司签订项目约定书后，武方圆仅参与了前提调查和筹备，与博汇广通公司并无直接联系，未开展实质工作，故浩清会计师事务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因武方圆的辞职给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浩清会计师事务所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诉讼过程中因鉴定发生的依法应当由当事人负担的费用，人民法院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决定由当事人直接支付给有关机构或者单位。本案中，浩清会计师事务所在诉讼过程中提出鉴定申请，现其上诉主张鉴定费应由武方圆承担，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浩清会计师事务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浩清会计师事务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建清审判员  秦顾萍审判员  吴博文二〇一八年二月五日书记员  王晓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