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18民初4722号原告：上海素观建筑规划设计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奉城镇新奉公路6558号3幢214室。法定代表人：朱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坚、邱任，广东东方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东无域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增城区增江街沿江东三路15号二期R01号商铺。法定代表人：吴洪亮。委托诉讼代理人：覃飞鹏，广东南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素观建筑规划设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素观公司”）诉被告广东无域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域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4月21日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素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坚，被告无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洪亮、委托诉讼代理人覃飞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素观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被告向原告支付合同款80000元及利息2823元（暂从2020年3月26日起计至2021年2月26日，以80000元为基数，按贷款市场利率3.85%计算，剩余利息计至付清本息之日止）；二、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9年11月，原告与被告就广州市增城区“邓村·智慧谷一期旧村场方案设计项目”达成合作。2020年3月14日，原告向被告法定代表人发送《邓村·智慧谷一期旧村场方案设计项目协议》。经磋商后，被告法定代表人回复：“好的，关键是工作要做下去，我这里打印两份”以确认该合同内容。协议约定工作任务、内容、工作成果、提交成果时间、设计总费用及付款方式。2020年3月16日，原告向被告邮寄协议纸质版，被告于3月20日反馈收到。2020年3月25日原告向被告法定代表人发送《邓村·智慧谷现代农业产业园总体概念规划设计方案》及《邓村·智慧谷一期旧村场方案设计》成果文件，并发送了设计源文件。至此，原告已完成了总体规划、一期方案设计的提交。被告收到工作成果后，拒不支付合同款，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遂原告提起诉讼。被告无域公司辩称：一、被告与原告之间未签订合同，不存在合同关系，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合同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认可。2019年11月原、被告就“邓村·智慧谷一期旧村场方案设计项目”有合作意向，双方仅处于磋商阶段，双方就合同具体情节并未达成一致，原告未加盖公章，故协议未生效。原告主张其履行协议内容的行为属于其单方行为，且其主张提供的设计方案未通过被告的确认，故原告主张被告支付80000元合同款项无事实依据。二、对于利息请求，被告不予认可。协议未生效，被告无任何付款义务，原告主张支付合同价款及逾期利息均无依据，请求法院驳回。三、原告不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即便本案涉案合同成立有效，合同主体不是原告而是朱锐。根据合同相对性，即便朱锐是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原告亦不认可被告是与原告发生合同关系。原告不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请。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原告提交其法定代表人朱锐与被告法定代表人吴洪亮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邓村度假村项目概念规划群的微信聊天记录到庭，拟证明其与被告之间达成合作协议，且被告已收到原告完成的工作成果。被告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确认，对证明事实不认可，提出双方并未协议完全达成一致，且原告交付的成果未得到被告的认可，初步方案未做好，仅是概念方案，缺少景观设计方案，因此原告仅履行了合同的小部分，要求被告支付全部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经审查，邓村度假村项目概念规划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自2019年11月3日至2020年7月3日期间原、被告工作人员间就设计方案、图纸等的文件往来及沟通、修改意见。朱锐与吴洪亮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朱锐与吴洪亮2019年11月2日下午开始就案涉项目的设计工作进行交流。其中：一、2019年11月11日晚上23:18，吴洪亮“深入讨论后确定这样操作，项目总体概念规划和一期的建筑和景观设计方案，现阶段施工图不做，时间节点是一期的设计先做，一天出平面布局和我讨论，三天调整到位。建模做深化和效果图，平立面，渲染模型和后期七天把一期第一稿做好，10天完成和甲方汇报。效果图方面包括了一期总体鸟瞰，建筑主入口和园林透视，两张局部透视是别墅和主体建筑。总体规划同时做，可以做得概念一些，最后出一张大鸟瞰，局部二三四期意向图。时间节点是五天出概念探讨，七天把文本的形式做好，重点把项目的故事讲好和里面各种农旅文创内容做好，10天可以渲染大鸟瞰，后面几天调整做文本，15天提交给我和甲方汇报”。二、2020年3月14日下午15:14吴洪亮“合同你修改下发我，前策方案就只有一周时间做出来，好去跟甲方要费用”“按照我们讨论好的来做”；朱锐“好的，修改好发你”；15:51吴洪亮“你直接发我doc”“时间和付款方式和主题还要和这边讨论下，因为对私账户很多问题解决不了”“那个二三四期内容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去做，最多一周，下周五要和甲方汇报”；15:54朱锐发送《邓村·智慧谷一期旧村场方案设计项目协议》，吴洪亮回复微信截图，并说“看我们之前的约定”；20:21朱锐发送《邓村·智慧谷一期旧村场方案设计项目协议》，“看没问题就打印签字寄出去”；21:51吴洪亮“我最重视的是你能按时间完成”21:57朱锐“所以要先敲定协议，这一轮出了就做完了”；22：44朱锐发送《邓村·智慧谷一期旧村场方案设计项目协议》。三、2020年3月15日上午11:46朱锐“确定的话一周可以出来”“协议委托吴夷强签也可以”；吴洪亮“肯定确定，就你签署”。四、2020年3月20日晚上20:39吴洪亮“合同收到了，你那边周日出来得了图纸么”。五、2020年3月25日凌晨00:50，朱锐发送《邓村·智慧谷现代农业产业园总体概念规划设计方案》及《邓村·智慧谷一期旧村场方案设计》；上午11:46吴洪亮“上午和甲方看了这两个文件，你把那个AI发我直接修改一些细节内容，包括各个场馆和空间的命名以及需要加入策划的文化内容”；朱锐“发到吴夷强邮箱了，太大”；吴洪亮“发我这里174×××＠ｑｑ.ｃｏｍ”“另外，甲方也提到那个3d模型渲染的质量不好，比之前那个做的要差多了我想这个是上海杭州那边的水平应该很好”；朱锐“转发了”；吴洪亮“收到了”“人家业主截图给我看”；朱锐“后期再调整一下”；中午12:00吴洪亮“命名你有些什么想法和建议么”朱锐“找个苏州园林，用里面的场景的名称为基础，做些调整”；中午12:18吴洪亮“那你找找看合适的”“这个甲方下次你会见到的”“项目很快一期落地，现在做场地围闭和基础测试了”。六、2020年7月20日凌晨00:58吴洪亮“邓村项目又推动了情，文本上修改几个几个不清晰的地方，图片像素不够，马上要汇报政府领导”“这个还是安排好改好来，业主打印出来的PDF确实看得出我们好些图质量差，边缘都是模糊的”。七、2020年7月31日晚上23：31朱锐“吴教授你好，邓村项目从去年11.2号到现在将近9个月了，没有百分百完成，也有90%了，当初确定8万块做这个项目本身费用也不高，而且是带有帮忙性质，毕竟有吴怡强的关系在，上半年考虑疫情也没怎么催款，现在时间过去很久了，效果图也一直催费用。三月份说好同步推进的协议拖到现在还没有签，协议按照你说的修改确认后也寄了两回。无论从情谊还是在商言商，事情要顺利推进都应该是对等的，至少要有对应的态度，你说是吧。”。八、2020年8月1日上午08:40吴洪亮“我的态度很简单，把项目做好来。合同没问题。吴怡强应该告诉你了，项目是甲方的，不是我的，我因为喊你做这个项目，自己累到不行，昨天才去汇报，又要修改。政府要求，客房和塔楼改成三层”；上午08:46“上两周让你修改点汇报文本，连我的信息都不回”“我真的很寒心，你要好好决定下，项目还要修改，要不要继续做完，至少方案阶段”；下午13:41朱锐发送协议“协议已经按你的要求修改，还要去掉几千块的税，本来就是这个成本的低价，协议既然确定了就签掉，后面的修改又要增加效果图成本”。晚上21:58吴洪亮“你确定下还要继续改一版，客房做三层半，塔楼也要少一层”；朱锐“还是先签协议把，现在没钱付约定个时间，下面干活的人都等着”。九、2020年8月2日下午13:57吴洪亮“现在业主方要改图，钱都没给我，怎么给你”“合同方面没问题”。2020年8月16日下午16:55朱锐“吴教授，能否先签合同或先支付前面工作费用，效果图和画图人在催款”。原告提交朱锐于2020年3月14日通过微信发送给吴洪亮的落款发包人为被告，设计人为原告，双方均未签章的《邓村·智慧谷一期旧村场方案设计项目合作协议》到庭，拟证明原、被告关于案涉协议约定的相关内容。被告对上述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提出其收到朱锐邮寄的协议签署主体为朱锐，由于工作内容在微信中作了变动，被告不认可朱锐发出的上述合同约定的工作成果内容约定，双方对合同内容没有完全达成一致，因此没有在协议上签章。经审查，《邓村·智慧谷一期旧村场方案设计项目合作协议》载明：发包人委托设计人承担邓村·智慧谷一期旧村场方案设计项目设计任务；工作成果内容包括1.总体策划，最终成果为一、二、三期功能定位策划文本（包含一张总体鸟瞰效果图）；2、总平面方案设计，最终成果为CAD总平面图；3、建筑单体方案设计，最终成果为各单体各层CAD平面图，各单体立面渲染图；4、效果图，最终成果为鸟瞰效果图设计（1张），祠堂透视效果图（1张），内庭透视效果图（2张）；初步方案提交日期为合同生效后10日，策划文本/一期设计方案提交日期为初步方案经发包人确认后7日；工程方案设计总费用为8万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50%，方案完成提交，经发包人确认后（进入施工图绘制阶段默认方案确认）三个工作日内支付50%等内容。原告提交朱锐于2020年3月25日通过微信向吴洪亮发送的《邓村·智慧谷现代农业产业园总体概念规划设计方案》及《邓村·智慧谷一期旧村场方案设计》到庭，拟证明原告已完成工作成果的内容。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确认上述文件为约定的全部工作成果，仅为概念图的成果，是初稿，不能满足业主的要求，不能以此认定原告完成了协议内容。被告提交发包人为被告，设计人为朱锐，且朱锐已签名按捺指模的《邓村·智慧谷一期旧村场方案设计项目合作协议》到庭，拟证明原告非本案适格主体，被告是与朱锐发生合同关系。原告确认朱锐于2020年3月16日向吴洪亮邮寄上述合作协议，被告于2020年3月19日签收，2020年7月7日再次邮寄设计人变更为原告的合作协议，被告于2020年7月11日签收。被告确认其于2020年3月19日收到其所提交的上述合作协议，并认可合同主体为朱锐，2020年3月25日朱锐开始交付成果文件，原告后于2020年7月7日再次向被告邮寄设计人为原告的合作协议，被告未签章认可，没有同意朱锐变更合同主体。经审查，被告提交的《邓村·智慧谷一期旧村场方案设计项目合作协议》与原告提交《邓村·智慧谷一期旧村场方案设计项目合作协议》除设计人不同外，其他内容的一致。2020年12月10日，被告收到原告向其发出的《律师函》，《律师函》载明受原告委托致函，要求被告在收到律师函之日起2天内与委托方联系，并一次性付清应付款8万元，否则将追究其法律责任。庭审中，原告陈述：一、双方约定的设计内容与其提交的《邓村·智慧谷一期旧村场方案设计项目合作协议》一致。二、原告已经完成合同约定的全部设计内容，被告于2020年3月25日收到设计成果后一直没有提出异议。三、付款的约定与《邓村·智慧谷一期旧村场方案设计项目合作协议》记载一致。四、原告主张的利息从完成成果文件交付次日即2020年3月26日起算。五、被告于2020年3月25日称项目一期很快落地，在做场地围蔽测试，说明原告已经完成成果，被告已将成果投入实际施工。被告陈述：一、双方约定的工作成果应包括建筑单体方案设计及景观设计方案，《邓村·智慧谷一期旧村场方案设计项目合作协议》的最终成果说明缺少景观设计的内容，且此部分工作原告未完成，因此被告不认可协议内容。双方就付款亦没有进行协商，但金额8万元含税是双方认可的。二、原告提交的工作成果未达到项目要求，不属于最终成果，2020年3月25日后被告一直与朱锐联系，提出要求。三、付款的约定与《邓村·智慧谷一期旧村场方案设计项目合作协议》记载一致，但合同没有签署，付款时间没有达成一致，需要原告交付成果经过确认后才付款，付款条件和时间未成就，故被告没有付款。四、原告提供的不是最终完整的成果，被告未用于施工，也不适宜用于施工，项目最终也未能落地。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原、被告虽未签署原告提交的《邓村·智慧谷一期旧村场方案设计项目合作协议》，但从2020年8月1日朱锐再次通过微信发送合同文本给吴洪亮，2020年8月2日下午13:57吴洪亮明确“合同方面没问题”而并未提及其在庭审中所说的主体、工作成果、付款约定异议的情况可知，被告对原告提交的《邓村·智慧谷一期旧村场方案设计项目合作协议》予以确认，双方对于协议内容已达成一致意见，协议内容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恪守履行。被告抗辩合同主体为朱锐，双方对于作成果、付款约定未达成一致意见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原告是否已完成《邓村·智慧谷一期旧村场方案设计项目合作协议》约定的全部工作内容，被告应否付款的问题。根据《邓村·智慧谷一期旧村场方案设计项目合作协议》的约定，被告应于合同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4万元。从原、被告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聊天记录看，原告以开展设计活动，并陆续提交设计成果，且不断催促被告签署协议，被告亦确认协议内容，但拖延未予签署，因此，本院认为第一笔款项4万元的付款条件已视为成就，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合同款4万元，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该部分款项的逾期支付利息，被告最终确认协议内容的时间是2020年8月2日，按约定，应在2020年8月5日前支付款项，故自2020年8月6日起被告应承担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至于剩余4万元的支付问题，协议约定方案完成提交，经发包人确认后（进入施工图绘制阶段默认方案确认）三个工作日内支付。而从本案原告提交的证据看，原告虽于2020年3月25日向被告提交设计成果，但被告当即提出业主的反馈，原告亦明确要进行调整，此后未有证据证明被告最终确认原告提交的工作成果或以原告提交的工作成果进入施工图绘制，因此，本院认为剩余4万元款项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原告主张被告剩余的4万元及承担利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东无域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素观建筑规划设计咨询有限公司支付设计费用4万元及利息（利息以所欠付的设计费用为本金，自2020年8月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上海素观建筑规划设计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5元，由原告上海素观建筑规划设计咨询有限公司负担467元，由被告广东无域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负担46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满华英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齐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