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1民终13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苏州火炬创新创业孵化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高新区泰山路2号。法定代表人：严伟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承举，江苏博事达（镇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曦菡，江苏博事达（镇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南京麦瑞克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雨花台区郁金香路17号。法定代表人：黄剑虹，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培曦，北京观韬中茂（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火炬创新创业孵化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火炬公司）因与上诉人南京麦瑞克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瑞克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句容市人民法院（2020）苏1183民初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火炬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江苏省句容市人民法院（2020）苏1183民初684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火炬公司诉讼请求并驳回麦瑞克公司反诉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麦瑞克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句容仙林东路项目居间协议书》应为整体无效，而非部分无效；案涉居间合同包含两部分，一是居间内容，二是居间行为；1.居间内容无效，案涉合同第一条1.3和1.4款约定公开挂牌前挂牌出让方案及超额土地款返还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强制性规定。2.居间行为无效，如前所述，案涉合同1.3和1.4条无效，则麦瑞克公司按照上述合同约定的投资条件促成火炬公司与宝华镇政府签订投资协议书的行为也属无效，且通过招拍挂方式订立合同的领域不能成立居间合同，否则会扰乱正常的市场竞争秩序；事实上，麦瑞克公司并未产生居间行为，案涉项目土地挂牌竞价、出让合同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办理等都是由镇江火炬置地发展有限公司项目成员全程负责；有关对报建等工作进行居间的行为也应当无效，主要体现在合同第二条第2.1至2.3项，因为规划、建设等报批手续是行政行为，应当按照《行政许可法》等法律法规办理，无法也无需通过居间行为完成。3.《句容仙林东路项目居间协议书》第一条1.3、1.4和1.5款是一个整体，不可割裂，一审法院不认定1.3款无效是错误的。4.《句容仙林东路项目居间协议书》第一条与第二条也是一个整体，不可割裂，第一条无效，第二条也必然无效，且第二条第二款2.1至2.5项均为无效，既然居间内容和居间行为均无效，支付居间费也应当无效，否则就是助长社会不正之风，违背公序良俗。第二，退言之，即使《句容仙林东路项目居间协议书》部分有效，但因麦瑞克公司未按约履行义务，其反诉请求也不应得到支持：首先，麦瑞克公司基本没有居间行为，自2014年以来，案涉项目从立项核准到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商品房预收许可证等手续均是由镇江火炬置地发展有限公司全权负责和完成，麦瑞克公司自始至终未派员参加，对此，火炬公司一审提交了镇江火炬置地发展有限公司项目部出具的《情况说明》予以证实；其次，火炬公司至今未收到分文土地返还款；再次，居间协议明确约定麦瑞克公司按照约定的投资条件履行职责后才能获取服务费，但火炬公司挂牌取得的土地价格远超协议约定的价格，可见投资条件至今尚未成就，不存在《句容仙林东路项目居间协议书》约定的开发权益，更谈不上麦瑞克公司已完成居间义务；一审法院在麦瑞克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其已完成约定的主要义务，没有任何依据。第三，借条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以公司法第十六条认定麦瑞克公司的担保行为无效错误：1.火炬公司是善意的，客观上也不知情，股东会决议属于公司内部决议，不具有对世效力，不能约束火炬公司；2.法律并未规定违反上述规定对外提供担保必然导致担保合同无效；3.该条款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调整的仅是公司内部管理事项，即使黄剑虹和麦瑞克公司违反，也不应否认其行为效力；4.若依据该条款认定担保无效，不利于维护交易稳定和安全，严重损害火炬公司合法权益；5.75万元不是用于黄剑虹个人开支，而是用于麦瑞克公司经营支出，属于最高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的应当由个人和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从这个角度而言，本案无需提供担保；6.根据案涉借条，黄剑虹是借款人，麦瑞克公司是担保人，但内容并非担保合同，而是在债务人不履行还款义务时黄剑虹和麦瑞克公司共同放弃居间合同项下可能存在的权利，而非还本付息，故应当根据合同内容而非名称判断合同性质，借条实质是居间合同的补充协议，与居间合同是不可分的。麦瑞克公司发表答辩意见称，火炬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与事实不符，应予以驳回。第一，案涉《句容仙林东路项目居间协议书》合法有效，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第二，本案系居间合同纠纷，麦瑞克公司履行了居间合同义务为火炬公司取得了居间成果，火炬公司依法应当支付居间费用；麦瑞克公司通过努力促成了宝华政府和火炬公司签订了《项目协议书》和《项目补充协议》，此后又促成火炬公司拍得土地使用权并获得相关权证，且补充协议约定火炬公司可以从政府获得产业基金，麦瑞克公司的居间成果体现在上述协议和证照中，现项目已经开发盈利销售一空，火炬公司已经享受居间成果带来的效益；火炬公司无法取得政府的产业基金系其自身原因导致，麦瑞克公司无权利也无义务代火炬公司索取相关款项，火炬公司怠于行使权利导致权利丧失，但不能因此免除其对麦瑞克公司的付款义务；火炬公司意图将返还产业基金的义务归责于麦瑞克公司，显然不合理地加重了麦瑞克公司作为居间人的义务，更有悖于居间合同的法理；叶远鹂出具的情况说明系虚假陈述，无论从付款时间、付款方式、付款理由均表明叶远鹂支付的200万元并非居间合同项下的款项，法院应对其提供虚假证据进行处罚；从双方的交易习惯来看，居间费都是火炬公司在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从对公账号付给黄剑虹，叶远鹂在2014年9月16日以个人名义向黄剑虹银行卡汇入200万元，付款方式与双方交易习惯有别，且付款时间并非合同约定的任一期款项的支付时间，故上述200万元与本案居间合同无关。麦瑞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江苏省句容市人民法院（2020）苏1183民初684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麦瑞克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火炬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火炬公司无法取得政府的产业基金系其自身原因导致，麦瑞克公司无权利也无义务代火炬公司索要款项，火炬公司怠于行使权利导致权利丧失，但不能免除其对麦瑞克公司的付款义务；叶远鹂出具的情况说明系虚假陈述，无论从付款时间、付款方式、付款理由均表明叶远鹂支付的200万元并非居间合同项下的款项，法院应对其提供虚假证据进行处罚。火炬公司发表答辩意见称，本案居间合同是否成立、是否有效，是报告居间还是媒介居间，都有争议；麦瑞克公司在不同时间、不同场合对报告居间还是媒介居间的陈述自相矛盾；案涉合同主要涉及两个方面，一是与宝华镇政府，该主体无权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二是和句容市国土局，该合同中土地的价格、容积率等条款是无法居间的，而是由句容市国土局在相关部门的参与下共同确定的，实际是行政行为，行政行为不能居间，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订立是通过招拍挂，也不能居间；麦瑞克公司称其报告了订立合同的机会，但这对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成立不起决定性作用，该合同的成立主要是根据受让人自身的能力；案涉居间合同1.3条内容违法，其他条款都是围绕该条款展开，故也都是无效的。火炬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火炬公司与麦瑞克公司之间的《句容仙林东路项目居间协议书》无效；2.麦瑞克公司向火炬公司返还服务费450万元及利息（以本金45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要求麦瑞克公司负担诉讼费。麦瑞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火炬公司继续履行双方之间的《句容仙林东路项目居间协议书》；2.要求火炬公司向麦瑞克公司支付人民币750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3年7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要求火炬公司负担反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25日，甲方句容市宝华镇人民政府、乙方巨擘控股（香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擘公司）、见证方句容市人民政府签订《项目协议书》。合同第一条“项目概况”约定：巨擘公司拟在句容市投资建设科技产业园，初步拟定产业园总建筑面积20多万平方米，拟设立“巨擘（江苏）科技产业有限公司”，主要经营以IT公司的生产研发、国际科技成果转化、IT人才的工作交流作为经营核心的综合性现代化产业园区，拟定产业园项目总投资1亿美元，注册资本不低于3000万美元。合同第二条“用地概况”约定：项目用地约250亩（具体以实际挂牌为准），其中产业园区用地约占总用地面积的55%，产业园区用地价格为15万元/亩，容积率不低于1.5；商业及生活配套区用地占总用地面积的45%，配套住宅商业用地价格为55万元/亩，容积率不高于2.8。产业园区用地上建设的房屋仅限用于科研、办公用房、专家研楼和五星智能化大酒店等，其中50%产权可以出让，20%在园区建成后5年可以出让给优质科技企业，最后的30%不得出让。配套用地上建设的房屋可以出售。合同第三条“出让方式”约定：该项目地块将由句容市人民政府负责在句容市国土部门分批挂牌上市，产业园区用地与配套用地同步挂牌。其中产业园区用地性质为综合用地，配套用地性质为住宅用地。如挂牌取得土地所有权的实际价格超出协议价格，超出部分由甲方负责返还给乙方。首批土地挂牌时间不晚于2013年11月。合同还对双方责任、项目建设、支付方式、施工条件、违约责任、协议的变更与终止进行了约定。2013年7月24日，甲方火炬公司与乙方麦瑞克公司就句容市仙林东路12号的项目投资事宜签订《句容仙林东路项目居间协议书》一份。合同1.1条约定项目名称为句容宝华仙林大道科技产业园项目。合同1.2条约定项目位置为句容市仙林东路12号。合同1.3条约定：项目用地243亩，其中产业园用地占总用地的55%，产业园区用地价格为15万元每亩，容积率不低于1.5；商业及生活配套用地占总用地面积的45%，配套住宅商业用地价格为60万元每亩，容积率不高于2.8。产业园区用地上建设的房屋仅限于科研、办公用房、专家科研楼。配套用地上建设的房屋可以全部出售。合同1.4条约定：如挂牌取得土地实际价格超出协议价格，超出部分由麦瑞克公司负责和政府沟通和协调，并由政府返还给火炬公司。合同1.5条约定：如产业园用地实际成交价格低于15万元每亩的，则火炬公司按照差额部分的33%另外向麦瑞克公司支付奖励佣金。该费用于正式签订该土地出让合同后一次性支付。合同第二条“合作内容”约定：火炬公司拟对上述项目进行投资，麦瑞克公司按照上述投资条件，负责为火炬公司取得上述项目的开发权益，并负责项目的前期报建工作。项下2.1条至2.5条约定的合作内容为：2.1条约定于2013年7月25日前，麦瑞克公司负责沟通协调，并促成火炬公司或火炬公司指定公司与句容市人民政府签订投资协议书，由句容市人民政府见证（投资协议书另行签订）。2.2条约定按照政府公布的土地招拍挂时间，麦瑞克公司负责以火炬公司的名义取得项目住宅用地约109亩土地的开发权益。2.3条约定麦瑞克公司需按照火炬公司的规划设计方案，协助火炬公司完成首期用地的报建等工作。2.4条约定麦瑞克公司按照约定履行工作职能后，火炬公司按照约定向麦瑞克公司支付服务费用：火炬公司于和政府签订投资协议当天向麦瑞克公司预付服务费用人民币50万元；火炬公司签订协议后一周内向麦瑞克公司预付服务费用人民币100万元；火炬公司正式签订土地成交合同后3日内向麦瑞克公司支付服务费用100万元；火炬公司于收到政府的土地超额返还款后7日内，向麦瑞克公司支付服务费用人民币350万元；火炬公司于项目取得规划建设许可证后7日内向麦瑞克公司支付服务费用人民币400万元。在麦瑞克公司履行本条中约定条款后，火炬公司赠送项目公司6%红股给麦瑞克公司。非因火炬公司原因而最终导致火炬公司未取得该项目的土地使用权及开发权益，则火炬公司无需向麦瑞克公司支付任何费用或交付任何红股，同时麦瑞克公司应在20日内将火炬公司支付的费用全额退还。2.5条约定，参考原香港巨擘公司2013年4月25日与句容市宝华镇人民政府和句容市政府签订的合作协议句宝招（2013-003）号内容，以火炬公司名义与句容市宝华镇人民政府和句容市政府重新签订协议的同时，麦瑞克公司需负责以火炬公司名义就以下几个条款与句容市宝华镇人民政府和句容市政府签订补充条款：（1）如项目实际成交价高于协议中约定的价格，则句容市和句容市人民政府需以合法、合规的程序在火炬公司取得土地后的30日内足额返还超出部分土地款。（2）麦瑞克公司承诺在首批土地挂牌公示前将首期外资款额美金1000万元到位。合同第三条“其他条款”约定：麦瑞克公司负责为火炬公司取得该项目开发权益，并自行承担相关公关费用，有关评审费等由火炬公司承担。若麦瑞克公司未按照协议第二条约定的内容和时限完成合同义务，则火炬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要求麦瑞克公司承担相应违约责任。2013年7月25日，甲方句容市宝华镇人民政府、乙方火炬公司、乙方麦瑞克公司、见证方句容市人民政府签订《项目协议书》一份。合同第一条“项目概况”及第二条“用地概况”约定，火炬公司、麦瑞克公司在句容市投资建设科技产业园，拟在句容注册新的科技产业有限公司，初步拟定产业园总建筑面积20多万平方米，项目用地约250亩（具体以实际挂牌为准），其中产业园区用地约占总用地面积的55%，产业园区用地价格为12.8万元/亩，容积率不低于1.5；商业及生活配套区用地占总用地面积的45%，配套住宅商业用地价格为60万元/亩，容积率不高于2.8。产业园区用地上建设的房屋仅限用于科研、办公用房、专家研楼等，其中50%产权可以出让，20%在园区建成后5年可以出让给优质科技企业，最后的30%不得出让。配套用地上建设的房屋可以出售。合同第三条“出让方式”约定：该项目地块将由句容市人民政府负责在句容市国土部门分批挂牌上市，产业园区用地与配套用地同步挂牌。其中产业园区用地性质为研发用地，配套用地性质为住宅用地。如挂牌取得土地所有权的实际价格超出协议价格，超出部分由甲方负责返还给乙方。首批土地挂牌时间不晚于2013年12月。合同还对双方责任、项目建设、支付方式、施工条件、违约责任、协议的变更与终止进行了约定。2013年7月25日，甲方句容市人民政府、乙方火炬公司签订《项目补充协议》一份。约定：1.甲方承诺商住用地土地挂牌价不高于150万元/亩。2.超出协议价的土地款将以软件产业基金或其他方式由甲方返还或奖励给乙方，以乙方缴清土地款的时间为起点，返还或奖励的时间为2个月内；如逾期，从逾期的第一天开始每天按超出协议价土地款的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给乙方。3.甲方确保在存量100亩商业土地指标之外，一年内再新增不少于30亩产业园土地指标。4.乙方承诺在首批土地挂牌公示前将合同确定的首期外资款美金1000万元到位，力争9月底前。5.乙方承诺抓紧进行项目开工前各项准备，产业园确保10月份先行开工一期，甲方在产业园开工后两个月先挂牌100亩存量土地。6.甲方承诺，对于乙方产业园区先开工部分，如因手续不全造成乙方的所有损失，由甲方负责赔偿所有投资外，另按投入金的10%补偿给乙方。2013年7月24日《句容仙林东路项目居间协议书》签订后，火炬公司于2013年7月25日向麦瑞克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剑虹账户汇入服务费50万元，于2013年8月2日向麦瑞克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剑虹账户汇入服务费100万元；于2014年7月17日向麦瑞克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剑虹账户汇入服务费100万元。2014年4月16日、2015年7月31日、2017年8月23日，火炬投资有限公司、镇江火炬置地发展有限公司通过公开竞价的方式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并与句容市国土局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九份，土地面积约243.58亩，共支付的土地出让金约为5.1亿元。2014年8月21日，镇江火炬置地发展有限公司领取涉案土地第一批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一审另查明，麦瑞克公司从2015年11月4日至本案重审法庭辩论结束的股东为张所海（持股40%）、黄剑虹（持股40%）、陶雷（持股20%），法定代表人为黄剑虹。一审还查明，火炬公司提交了署期为2016年9月1日的借条及收条。借条主要内容为：借款人因资金困难向郑樟耀借到现金75万元，借期一个月，利率为年利率10%，利息按月结算，借款到期时付清本金和利息，还款日为2016年9月30日，如因特殊原因最多延期10天，最后还款日为2016年10月10日，担保方为借款人在本借条下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借款人和担保方承诺，如最后还款日仍未还款，借款人和担保方放弃依据2013年7月24日签订的《句容仙林东路项目居间服务协议书》向苏州火炬创新创业孵化管理有限公司或其关联方主张任何款项和利益的权利。但为免疑问，借款人还款应以现金方式进行，不得主张以《句容仙林东路项目居间服务协议书》下权益抵销此处还款义务。借条落款借款人处有麦瑞克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剑虹签名，担保方加盖麦瑞克公司印章。收条为手写字体，主要内容为：收到郑樟耀汇来人民币柒拾伍万元整。黄剑虹作为收款人签名。一审再查明，案外人叶远鹂于2014年9月16日向黄剑虹账户转入200万元。2013年至2014年，麦瑞克公司与火炬公司在IBM相关活动上存在合作。麦瑞克公司称合作主要内容为，因麦瑞克公司熟悉资源，由麦瑞克公司引进IBM落户，通过政府评审，麦瑞克公司与火炬公司为此签订了一系列采购合同，目的为了促成IBM落户，火炬公司可取得项目的开发权。火炬公司称其支付了1200万购买产品，按照协议支付完毕，实际却没有得到任何产品。麦瑞克公司称上述第三项叶远鹂所付200万元系IBM人员来往句容的花销，按照合同约定由火炬公司承担。火炬公司则称，IBM项目依据合同约定，火炬公司应当支付的已经全部支付，叶远鹂所付200万元并非IBM项目费用，而是本案居间合同服务费。一审法院认为，居间合同中关于协调政府返还土地出让款并支付350万元服务费的约定无效，其余应为合法有效。理由在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根据双方于2013年7月24日签订的居间协议的约定，麦瑞克公司的义务是促成火炬公司取得土地使用权，火炬公司的义务是根据项目进度陆续支付服务费。合同第1.4条及第2.4条约定在挂牌价格超过协议价格时，由麦瑞克公司和政府协商返还，并由火炬公司在收到土地超额返还款7日内，向麦瑞克公司支付服务费350万元。该约定实际减少了土地出让金，损害了公共利益，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应为无效条款。麦瑞克公司无权向火炬公司主张相应的350万元服务费。对于其他合同条款，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约定，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协议签订后，火炬公司已和政府签订了投资协议，并通过公开竞价方式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并先后取得土地规划建设许可证，获得土地使用权。可以看出，居间合同第二条项下约定的麦瑞克公司的主要义务已完成，火炬公司应按约支付合同2.4条中除350万元之外的服务费共计650万元。关于火炬公司为履行居间合同所实际支付的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应认定实际支付450万元，还应支付200万元。双方对于火炬公司于2013年7月25日、2013年8月2日、2014年7月17日支付5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共计支付250万元无异议。双方主要分歧在于叶远鹂于2014年9月16日向黄剑虹账户转入200万元是否系对本案服务费的支付。麦瑞克公司认可收到该200万元，但认为系支付IBM项目中应由火炬公司承担的IBM人员来往句容的花销。麦瑞克公司对此负有举证义务，但麦瑞克公司既未举证证明双方对此费用如何负担进行了约定，也未举证证明该200万元的用途，据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应认定该200万元系本案的居间费用，即火炬公司已付450万元，还应支付200万元。根据协议约定，麦瑞克公司应协助火炬公司完成首期用地的报建等工作，该200万元应由火炬公司在项目取得规划建设许可证后7日内支付，因火炬公司已于2014年8月21日领取涉案土地第一批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现麦瑞克公司主张自2014年9月16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因政策调整自2019年8月20日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2016年9月1日的借条中放弃居间合同项下权利的约定的效力如何认定，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9月1日借条中放弃居间合同项下权利的约定无效。理由在于：该借款发生在郑樟耀与黄剑虹个人之间，从借条形式上看，与火炬公司无关。退一步说，即使郑樟耀系代表火炬公司出借款项，根据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本案中，黄剑虹系麦瑞克公司股东，持股比例40%，麦瑞克公司以连带保证人及放弃居间合同项下权利的方式为黄剑虹个人借款提供担保，属于“公司为公司股东提供担保”的情形，依法必须经股东会决议，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麦瑞克公司就该担保事宜进行了股东会决议，火炬公司也未能提供初步证据证明郑樟耀或者火炬公司在签订还款协议时已知晓相关决议，且借条上也没有单独或者共同持有麦瑞克公司三分之二以上有表决权的股东代表公司签字同意，应认定麦瑞克公司的担保行为无效。综上，应确认火炬公司与麦瑞克公司于2013年7月24日签订的《句容仙林东路项目居间协议书》中第1.4条及第2.4条中“甲方于收到政府的土地超额返还款后7日内，向乙方支付服务费用人民币350万元”无效。火炬公司应向麦瑞克公司支付服务费200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4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火炬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麦瑞克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应予以驳回。据此，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火炬公司与麦瑞克公司于2013年7月24日签订的《句容仙林东路项目居间协议书》第1.4条及第2.4条中“甲方于收到政府的土地超额返还款后7日内，向乙方支付服务费用人民币350万元”无效；二、火炬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麦瑞克公司支付服务费200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火炬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麦瑞克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二审期间，火炬公司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一份，证明麦瑞克公司将相关批文、行政许可等取得视为居间成果没有任何依据，即使居间协议有效，麦瑞克公司也未履行居间合同项下的义务。麦瑞克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情况说明盖的是镇江火炬置地发展有限公司项目部印章，涉及的相关人员也没有全部在上面签字，证据形式不合法，不能达到火炬公司的证明目的；火炬公司取得的相关权证就是项目居间协议书、项目补充协议相关权利的延续和转化，若没有前面的协议，火炬公司不可能设立镇江火炬置地发展有限公司，镇江火炬置地发展有限公司的人员也不可能参与工作。麦瑞克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2014年8月21日，镇江火炬置地发展有限公司领取涉案土地第一批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事实错误，应为“2014年8月21日，镇江火炬置地发展有限公司领取涉案土地第一批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居间合同是否有效，若无效，是整体无效还是部分无效；2.麦瑞克公司是否按照居间合同的约定履行了义务；3.叶远鹂支付的200万元是否为居间合同项下款项；4.借条中放弃居间合同项下权利的约定效力如何。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案涉居间合同应属部分无效。该合同第1.4条约定，当挂牌价格超出协议价格时，超出部分经麦瑞克公司协调由政府返还给火炬公司；第2.4条同时约定，火炬公司收到政府的土地超额返还款后7日内，向麦瑞克公司支付服务费用350万元。上述内容违反了国务院有关规范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支管理的规定，损害了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当属无效。至于居间合同的其他条款，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定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居间合同签订次日，句容市宝华镇人民政府作为甲方、火炬公司和麦瑞克公司作为乙方、句容市人民政府作为见证方就案涉项目签订了《项目协议书》，同日，句容市人民政府还与火炬公司签订了《项目补充协议》，后火炬公司通过公开竞价的方式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与国土部门签订了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并取得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一系列证照手续。本院认为，火炬公司实际获得了麦瑞克公司的居间成果，应认定麦瑞克公司已经完成居间合同项下的主要义务。火炬公司关于麦瑞克公司未履行居间义务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叶远鹂支付的200万元应认定为居间合同项下的款项。该款项虽然不是通过火炬公司账户支付，但是与居间合同项下其他付款相同的是，收款人均为麦瑞克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剑虹。麦瑞克公司认为该款项系火炬公司支付IBM项目中应由其承担的人员花销，但未能举证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借条载明的借款人系黄剑虹（同时载明了黄剑虹的身份证号码和联系方式），担保方为麦瑞克公司。黄剑虹系麦瑞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持股比例40%），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由于火炬公司未能提交麦瑞克公司为黄剑虹个人借款提供担保的股东会决议，一审法院认定麦瑞克公司担保行为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火炬公司和麦瑞克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350元，由苏州火炬创新创业孵化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4200元，南京麦瑞克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5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卫芳审判员  季 晖审判员  丁奕帆二〇二一年七月五日书记员  唐亚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