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桂11民终7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莫志赟（曾用名：莫志斌），男，1982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富川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杰，广西守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超进，广西守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盘雪凤，女，1984年9月22日出生，瑶族，住钟山县。原审被告：岑毅（曾用名：岑祥毅），男，1986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富川瑶族自治县。上诉人莫志赟因与被上诉人盘雪凤、原审被告岑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钟山县人民法院（2021）桂1122民初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莫志赟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钟山县人民法院（2021）桂1122民初4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改判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47002.4元及利息（利息以47002.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6％自2020年1月2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3.本案一、二审的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条中明确有手写的“月利0.3％”字样，其还在“月利0.3％”处捺上了自己的手印以示确认。并且被上诉人在民事起诉状中也明确陈述“向原告借10万元，并约定了利息0.3％……”，再次确认本案借款的利率。可一审判决却否定了借条中借款月利率为0.3％的约定。一审法院的推理存在以下错误：1.没有考虑上诉人出具借条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当时都是“宾晏餐厅”的合伙人，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双方能够合伙做生意，若无一定的朋友情义作基础，在现今社会来说是一件不太可能的事情。既如此，朋友之间有时发生一些互相借钱的事情，利息比一般的低一些甚至是不要利息也是完全可能的。而且本案中双方约定的利率与当时银行存款利息基本持平，对被上诉人来说也没有吃亏，只是回报小一点而已。这在朋友之间来说完全没有任何不符合常理之处。至于一审判决说的“风险更大”在逻辑上更是没有道理。借钱出去的风险与约定利息的高低并不必然成比例，而只与借款人的信用和偿还能力有关。2.没有真正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一十条规定隐含的意思应用到本案。我国民法典第五百一十条规定了在当事方对合同非主要条款约定不明或没有约定时可以依交易习惯确定，其隐含的意思也非常明确：如合同有明确约定，是不应该适用交易习惯的。本案中，双方在借条中明确约定月利为0.3％，在此情况下还适用交易习惯不仅有违“有约定依约定，没有约定依习惯，没有习惯依法理”的民商事法律适用原则，明显有袒护被上诉人一方之嫌。（二）一审判决对在本案中有关“重大误解”的适用存在错误。1.本案被上诉人不可能存在“重大误解”。首先，被上诉人是一个纵横商场多年的商界精英，对于数字的敏感程度不可能低于常人。而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关于0.3与3两个数字的差别，而对于这一差别一个小学生就能够轻松识别，被上诉人发生这样的错误不符合常理。其次，被上诉人在其起诉状陈述的事实与理由中，仍然是陈述约定利息为0.3％，没有说存在重大误解的问题。2.即便确实存在重大误解，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基于重大误解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行为人有权请求人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而被上诉人并未向人民法院申请撤销关于其重大误解的内容，既未撤销，则该重大误解的约定应对当事人继续有效。而且，就算是被上诉人已经对重大误解的内容申请了撤销并被撤销，其法律后果也是关于“月利0.3％的约定”归于无效，那么应该由双方当事人对利率进行重新协商约定，一审法院直接按被上诉人要求将月利定为3％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明显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增加原告起诉状中并不存在的内容，有明显偏袒被上诉人之嫌。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起诉状的诉讼请求及庭审举证前对诉讼请求的陈述，均未提及月利息为3％之内容，而在一审判决第2页第3行表述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内容中，却为其添加上了“以100000元基数，按照月息3分计算”这些在起诉状中并不存在的内容。上诉人认为，这样明显为被上诉人添加诉讼请求内容的作法有失法院的中立立场。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约定的月利率应为0.3％，上诉人每月向被上诉人所偿还的金额，超出利息部分应作为归还本金，次月本金应减上月所还本金数量后再以该月份剩余本金作基数按月利0.3％计算利息。至被上诉人起诉时止，上诉人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应为47002.4元，所欠利息为423.03元。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盘雪凤辩称，答辩人一直以为0.3%就是三分息，因为我们当时一直谈的都是三分息，而且上诉人每个月到期都是按三分息支付的利息，答辩人也多次问过上诉人归还本金，上诉人也说本金要过几个月还。答辩人有证据证明答辩人询问多次本金，上诉人也没说之前还的那些是作为本金的。因为答辩人跟上诉人只是合伙人，不是很好的朋友，答辩人是跟岑毅关系比较好，当时借钱的时候是岑毅打电话叫借钱的，因答辩人跟莫志斌不熟悉，岑毅说帮担保，而且当时大家都说好了是三分息，答辩人借钱给岑毅也都要三分息，不可能借给上诉人反而是几厘的利息，这也不符合常理。原审被告岑毅未向本院提交陈述意见。盘雪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共同归还原告借款100000元，支付2020年6月1日至2021年3月1日期间的利息28317元（2021年3月2日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3分继续计算）。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西壮族自治区钟山县人民法院（2021）桂1122民初448号民事判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莫志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盘雪凤偿还借款10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2020年7月1日至8月19日期间的借款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20年8月20日起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按照起诉时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二、驳回原告盘雪凤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433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莫志赟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莫志赟、原审被告岑毅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被上诉人盘雪凤向本院提交证据：其与上诉人对话的短信记录截屏及微信聊天截屏，拟证实当时双方谈好的是三分息，每个月的还款都是利息，而不是上诉人所说的本金加利息，上诉人也一直是按三分息支付的利息。上诉人莫志赟对被上诉人盘雪凤所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在一审开庭前就已经存在，其在一审当中没有提交，根据举证的规则已过举证期限，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不予质证。本院对被上诉人盘雪凤所提交证据的分析、认定：被上诉人二审提交证据是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所提交的反驳证据，亦是对被上诉人一审提交证据的补充，且证明内容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本院予以采纳。综合全案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上诉人莫志赟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以及其与被上诉人盘雪凤之间的短信、微信聊天记录，可知上诉人莫志赟每月归还被上诉人盘雪凤的3000元款项性质为归还本案借款利息，上诉人莫志赟与被上诉人盘雪凤也从未提及上诉人所归还的款项为归还借款本金。如2018年7月，本案借款到期后，被上诉人盘雪凤向上诉人莫志赟要求还款，上诉人莫志赟表示“不好意思，你发账号给我。打两个月利息给你先，本金应该半个月这样能给你”并于2018年8月1日向被上诉人转账6000元，之后被上诉人盘雪凤每月向上诉人莫志赟追讨利息，上诉人莫志赟每月向被上诉人归还3000元，2019年10月6日，被上诉人盘雪凤追问“莫志斌上个月的利息还没有给我”，上诉人莫志赟遂立即微信转账3000元给被上诉人，2019年11月1日，被上诉人盘雪凤追问“莫志斌那10万元的利息到时间给了，这个钱什么时候能还呀”，2019年11月6日上诉人莫志赟回复“忘了，你本金要到明年5月底”并转账3000元给被上诉人，而后上诉人莫志赟的还款形式与此相同。“月利0.3%”与“月利3%”在书写上对于普通人是有混淆的可能的，结合上诉人莫志赟在长达一年多的时间每月向被上诉人盘雪凤转款3000元归还利息的情况与被上诉人盘雪凤所述约定的利率相符，借条上的“月利0.3%”应为笔误，并非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在双方当事人意思达成一致的情况下，也可采取书面或口头形式变更原有约定内容，上诉人莫志赟一直以每月3000元归还被上诉人利息，还款过程中其对此并未提出过异议，以其行为也足以反映双方当事人对于本案借款利息的真实约定。综上，本案借款利息以每月3%的利率计付，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也一直以此真实履行，本案对于借款利息的约定应以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为准，上诉人莫志赟主张按月息0.3%计算借款利息与本案实际情况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盘雪凤变更诉讼请求为“二被告归还原告本金100000元，及利息28317元（2020年6月1日至2021年3月1日，以100000元为本金，按照3分月息计算），本息共计人民币128317元。2021年3月2日起的利息按照约定继续计算。”一审法院结合被上诉人盘雪凤起诉状的内容以及在法庭上的诉辩意见对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进行综合表述并无不当。上诉人所提出的一审法院为被上诉人添加诉讼请求的主张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莫志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4元，由上诉人莫志赟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永林审 判 员 周成才审 判 员 陈小坤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傅 媛书 记 员 白桂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