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28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德富宏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新安街道万丰大洋田工业区46栋一楼1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ETE3T12。法定代表：屠国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玲春，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嘉铭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明月一路20号240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472431606X5。法定代表人：劳永革。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木有，广东金马波士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深圳市德富莱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松岗街道潭头社区松岗大道11号2号厂房101-4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60292148N。法定代表人：屠国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发武，广东岭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德富宏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富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嘉铭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铭公司）、原审被告深圳市德富莱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富莱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8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德富宏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粤0306民初86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德富宏公司无须向嘉铭公司支付货款24064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嘉铭公司承担。理由：原审法院对德富宏公司拖欠嘉铭公司货款240640元的事实认定错误。嘉铭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订单、收据、收货单、还款通知书等证据均为复印件。在德富宏公司对真实性不予认可的前提下，一审法院仅根据四张增值税发票已经德富宏公司抵扣为由，推定德富宏公司未结清货款，该认定与事实不符。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主张事实成立的一方应对其主张的事实负担举证责任。当该项事实在法律上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时，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首先，嘉铭公司并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已向德富宏公司交付货物。其次，嘉铭公司提交的四张发票，金额既与其主张的货物金额不相符，也未能证明嘉铭公司有送达货物的事实。故嘉铭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嘉铭公司答辩称，一、嘉铭公司已经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了货物交付义务，理应享有收取全部货款的权利。嘉铭公司与德富宏公司在2017年11月22日签订了一份KOHZU平台一批购销合同，合同号为BPH20171113001（C1711-070），合同金额300800元，订购产品为MD-355F（8件）、CB03VL（24件）、ZAO5A-W1（4件）、SA05B-RS01（4件）、YRA-071（4件）。嘉铭公司于2018年1月30日将以上货物送至德富宏公司，2018年2月6日开具17%增值税发票寄给德富宏公司。嘉铭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全部义务，依法应当收取嘉铭公司支付的全部合同价款。二、德富宏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按照合同第五条约定，付款方式为预付定金20%＋验收后付30%+余款50%验收后月结30天。但至今嘉铭公司只收到德富宏公司20%订金60160元，余下80%货款246400元未付。付款期满后，嘉铭公司多次以电话、书面、派人等方式向德富宏公司催收货款，但德富宏公司没有履行付款义务。当嘉铭公司催款太紧时，德富宏公司才告知嘉铭公司，嘉铭公司供应的设备的货款要由德富莱公司统一安排付款。对此德富莱公司负责人也作出同样的答复。2018年6月14日嘉铭公司再次向德富莱公司发出《还款通知书》。经磋商，德富莱公司和德富宏公司同意在2018年8月底向嘉铭公司付款，并表示德富宏公司的问题解决后即可付款。因德富莱公司的总经理不在，于是由德富莱公司副经理陈某在《还款通知书》上签名确认。但所欠货款246400元至今未付。三、德富莱公司应对德富宏公司欠嘉铭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德富莱公司与德富宏公司是上下级关系和投资关系。德富宏公司的对外民事法律行为都必须经过德富莱公司的同意。2018年6月14日《还款通知书》上的还款承诺是德富莱公司副经理陈某签署的，德富莱公司也承诺在德富宏问题解决后即可付款。故德富莱公司是同意对涉案货款承担付款责任。因此，德富莱公司应对德富宏公司欠嘉铭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原审查明事实清楚，认定德富宏公司向嘉铭公司支付货款240640元及利息正确，但驳回嘉铭公司要求德富莱公司对德富宏公司欠嘉铭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是错误的，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德富莱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嘉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德富宏公司立即偿还货款246400元及其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被告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10月10日，共10718.4元），本息合计257118.4元；二、判令德富莱公司对德富宏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用由德富宏公司、德富莱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嘉铭公司主张其与德富宏公司于2017年11月通过传真方式订立了一份《订单》，约定由嘉铭公司向德富宏公司供应KOHZU平台一批，合同总价为300800元，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预付定金20%+验收后付30%+余款50%验收后月结30天。《订单》签订后，德富宏公司于2017年11月24日支付了定金60160元。2018年1月30日，嘉铭公司将合同所涉货物交付给德富宏公司。嘉铭公司于2018年2月开具了金额为300800元的发票并交付给德富宏公司。嘉铭公司主张除定金外，其余货款德富宏公司至今尚未支付，德富莱公司与德富宏公司人员混同，德富宏公司的决策权归德富莱公司，且德富莱公司的副总经理陈某代表德富莱公司对还款作出了承诺，故德富莱公司应当对德富宏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德富宏公司辩称其相关工作人员均已离职，对嘉铭公司诉求的货款不予认可，且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嘉铭公司与德富宏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德富莱公司辩称其仅是德富宏公司的控股母公司，公司副总陈某的签名仅代表个人行为，故德富莱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嘉铭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有订单、收据、送货单、发票、名片、邮件、《还款通知书》等。德富宏公司对订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该订单并无原件，对收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嘉铭公司提交的原件与复印件并不一致，且付款人为程某，并非德富宏公司，对送货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并无德富宏公司的签名确认，对发票是否已交付给德富宏公司不予确认；对杨某的名片予以确认；对陈某的名片不予确认；对邮件不予认可，因该份证据并无原件；对还款通知书不予认可，因并无德富宏公司的签字或盖章。德富莱公司对订单、收据、送货单、发票、邮件的质证意见同德富宏公司，对名片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还款通知书陈某的签字予以确认，但认为并无德富莱公司的盖章确认，与本案无关联。经查，嘉铭公司提交的订单系复印件，无原件予以核对。该订单显示嘉铭公司与德富宏公司于2017年11月22日订立了一份购销KOHZU的合同，价款为300800元，付款方式为预付定金20%+验收后付30%+余款50%验收后月结30天。收据显示“今收到程同富六轴平台预付订金60160元（此款待深圳市德富宏科技有限公司公账汇款后如数归还）”。送货单无德富宏公司、德富莱公司的签字或盖章。发票显示嘉铭公司于2018年2月6日向德富宏公司开具了货物名称为电子元件（平台、驱动卡、电缆）总金额为3008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号码分别为16572313、16572314、16572315、16572316。《还款通知书》系嘉铭公司发给德富宏公司的催款通知，其主要内容为双方于2017年11月22日签订了KOHZU平台一批购销合同，合同总金额为300800元，嘉铭公司于2018年1月30日将货物送至德富宏公司，2018年2月6日开具了发票，德富宏公司仅付了定金20%即60160元，余下80%货款246400元未付，故德富宏公司须于2018年6月30日前支付完毕。该《还款通知书》德富宏公司、德富莱公司均未盖章，德富莱公司的副总经理陈某手写备注内容为“A、付款在8月底左右，B、德富宏的问题解决后，即可付款，C、因总经理不在，陈某先生代”。另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8日向国家税务总局深圳市宝安区税务局调查发票号码分别为16572313、16572314、16572315、16572316的税款抵扣情况。经调查，上述四份发票均于2018年6月29日认证，认证结果为“认证相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两个方面，一是嘉铭公司与德富宏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是德富莱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案中，嘉铭公司出具给德富宏公司的总金额为300800元的四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德富宏公司均于2018年6月在税务部门进行了抵扣、认证。在无其它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结合嘉铭公司提交的其它证据，应当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根据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记载的货物名称、数量、价格等因素，应视为德富宏公司已认可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记载的标的物数量及价格，可以认定嘉铭公司向德富宏公司实际供货价值300800元。关于德富宏公司已付货款情况，因德富宏公司未举证证明，一审法院依法采信嘉铭公司仅支付60160元的陈述，故扣除已实际支付的60160元，德富宏公司尚欠240640元未付，德富宏公司应当承担立即支付所欠货款240640元的违约责任，嘉铭公司主张的超出部分，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嘉铭公司主张德富宏公司及德富莱公司人员混同，但并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还款通知书》亦无德富莱公司的盖章。虽然德富莱公司的副总经理陈某在《还款通知书》上签字，但根据其手写的备注内容，无法认定德富莱公司已作出了代德富宏公司付款或对德富宏公司的债务自愿承担连带责任的承诺。故对嘉铭公司要求德富莱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嘉铭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虽然一审法院认定了嘉铭公司与德富宏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嘉铭公司仍须就付款方式、货物的交付时间进行充分举证。尽管嘉铭公司提交了订单、送货单，但该订单仅为复印件，即使双方交易的标的物与订单中的内容基本一致，也不能就此认定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就是嘉铭公司所主张的“预付定金20%+验收后付30%+余款50%验收后月结30天”。且嘉铭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并无对方的签字或盖章。综上，嘉铭公司无法证明其交付时间及验收时间，故嘉铭公司要求自2018年3月1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仅支持自本案收案之日即2019年3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德富宏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嘉铭公司货款24064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4064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嘉铭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56元，保全费1806元，合计6962元，由嘉铭公司负担163元，由德富宏公司负担6799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德富宏公司主张与嘉铭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德富宏公司对嘉铭公司的总金额为300800元的四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在税务部门进行了抵扣、认证，德富宏公司未能进行合理解释。在无其它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结合嘉铭公司提交的其它证据，应当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根据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记载的货物名称、数量、价格等因素，应视为德富宏公司已认可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记载的标的物数量及价格，可以认定德富宏公司已经收到实际供货价值300800元。嘉铭公司确认已经收到预付货款60160元，故德富宏公司还应支付货物余款240640元及利息。德富宏公司上诉主张不予支付货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德富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91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德富宏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蓓  华审判员 蔡  雪  燕审判员 彭  建  钦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麦绮梨(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