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会理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3425民初2343号原告：杨炳康，男，1970年7月21日出生，汉族，四川省会理县人，村民，住会理县。原告：范仕菊，女，1970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四川省会理县人，村民，住会理县。原告：杨汶兴（曾用名杨文鑫），男，1996年3月26日出生，汉族，四川省会理县人，村民，住会理县。被告：孙显军，男，1994年3月21日出生，汉族，四川省会理县人，村民，住四川省会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雍正成，四川福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告杨炳康、范仕菊、杨汶兴诉被告孙显军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5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炳康、范仕菊、杨汶兴、被告孙显军及诉讼代理人雍正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炳康、范仕菊、杨汶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依法判令被告停止在三原告土地上种植石榴树的行为，并由被告将三原告位于小河沙滩的1.39亩承包土地返还三原告；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杨炳康与被告经三原告本村组成员方国春介绍认识。原告杨炳康与被告双方于2019年4月就原告向被告出售房屋及土地的相关事宜达成合意，双方订立《房屋及土地出售协议》。协议第一条，甲方将位于会理县的房屋及房背后石榴树及和平梁子土地，共计4亩以上的地以32万元出售给乙方。原告杨炳康与被告在协议上签字捺印。因被告是移民搬迁到原告处，除了原告卖给被告的房屋背后土地与和平梁子土地以外，被告没有其他土地可以耕种，被告就向原告提出将原告家的小河沙滩的地暂时由被告进行耕种。原告考虑自己家庭原因，儿子外出打工，原告及妻子也是因做生意无暇种地，并且被告买了自己的房子，于是双方口头协商达成：如原告需要，随时可以将小河沙滩的1.39亩土地从被告处拿回自己耕种，在此前提下，原告才同意被告暂时耕种原告位于小河沙滩的1.39亩土地。但2021年2月，三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前述土地时，被告却以他要种植石榴树为由拒不返还。现原告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孙显军辩称：我与原告签订的《房屋、土地流转协议》合法有效。签订的主体适格，《房屋、土地流转协议》是双方多次协商，且签订协议前双方所在地基层组织协调、见证下达成，内容是我与原告之间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时任打击塘村一组组长按规定在《房屋、土地流转协议》上签字进行了确认，《房屋、土地流转协议》签订后，到乡政府、移民局进行了登记备案，流转程序合法。我是依据合法有效的《房屋、土地流转协议》取得“小河沙田”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存在归还原告“小河沙田”的问题。我取得“小河沙田”土地承包经营权后，在自己合法承包的土地上种植石榴树，进行农业开发，并没有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不存在停止侵权的问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杨炳康、范仕菊、杨汶兴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房屋及土地出售协议一份，证明杨炳康与被告签订了房屋、土地流转协议，协议中没有把案涉的小河滩1.39亩土地写在上面，原告方没有把这1.39亩的土地卖给被告；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确权无争议声明书、公示结果归户表、登记薄、承包地块示意图、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各一份，以上证据证明案涉土地是属于被告方的；三、村组调解说明一份，证明我方与被告的争议经村组调解后，没有达成共识。经庭审质证，被告孙显军对原告方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与原告的诉状相印证，证明该协议是双方买卖房屋、土地的意向协议，并非是双方的最终协议；对第二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小河滩1.39亩土地在原被告签订土地流转协议前是原告合法拥有，协议签订后应由被告合法拥有；第三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原被告双方确实经村组调解没有达成调解合意。被告孙显军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一、房屋、土地、流转协议书一份、照片三张，证明协议签订主体适格，协议系当时村组干部见证，土地四邻确认四至的前提下签订，协议内容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已经过相关部门登记备案，合法有效；二、个人业务凭证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已按协议约定，支付原告房屋、土地流转费用；三、户口接收证明、证明各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及家人已将户口迁至打击塘村一组（现九组），被告及家人系本集体经营组织成员，依法有权承包案涉土地；四、房屋、土地、流转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证明案涉土地是被告合法流转取得的，该件的原件因为要入户安装电表交给电力公司了。被告孙显军申请证人钟某1、钟某2出庭作证。证人钟某1证明：我与孙显军系亲戚关系，也是邻居关系，与三原告也是邻居关系。我与被告孙显军是在2018年6月份从通安镇中武山村4组搬迁移民到打击塘村9组落户的，我们搬迁过来后小河沙滩1.39亩的土地就一直由孙显军在种植，这个土地原是属于杨炳康家的，后来杨炳康家把这个土地转让给了孙显军家，具体转让的日期我记不清楚了，现在这块土地也是由孙显军在耕种。证人钟某2证明：我与被告孙显军是邻居关系，也是亲戚关系。我在本案案涉争议土地上帮孙显军做过农活，我与孙显军都是移民搬迁过来的，我听孙显军说，他与原告方口头约定了把房子和两块地流转给孙显军家使用。经庭审质证，原告杨炳康对第一组证据中房屋、土地、流转协议书有异议，认为“杨炳康”三个字是自己写的，手印记不清楚了是不是自己按的，认为协议第一页是假的，自己没有把小河滩1.39亩的土地卖给被告；认为照片上的房屋是自己家的，其他的看不出来；对第二组证据无异议；对第三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被告对案涉土地不享有合法的承包经营权；对第四组证据有异议，认为协议上的字是自己签的，但协议内容有改动，第四条小河沙田改了，原告没有把小河沙田出售给被告，小河沙田就是案涉争议土地小河沙滩，第八条一切补偿费用应由甲方享有改成了乙方享有；对证人钟某1、钟某2的证人证言无异议；原告范仕菊对第一组证据协议有异议，认为协议上的字不是自己签的，是杨炳康代自己签的，指纹也是杨炳康按的；对第二组、第三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与杨炳康的一致；对第四组证据有异议，协议上的字不是自己签的，是杨炳康代自己签的；对证人钟某1、钟某2的证人证言无异议；原告杨汶兴对第一组证据协议有异议，认为自己签订协议时没有在场，没有签字；对第二组、第三组、第四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与杨炳康的一致；对证人钟某1的证言有异议，钟某1与孙显军不是2018年移民搬迁过来的，是2019年4月份的时候搬过来的；对证人钟某2的证言无异议。经庭审质证，在充分听取双方当事人质证意见后，本院对证据作如下认定：对原告方提交的房屋及土地出售协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确权无争议声明书、公示结果归户表、登记薄、承包地块示意图、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村组调解说明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对被告方提交的个人业务凭证、户口接收证明、证明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对房屋、土地、流转协议书以被告方提交的原件为准，本院予以采信。对两名证人证言，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予以客观采纳。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案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杨炳康与范仕菊系夫妻关系，原告杨汶兴系杨炳康与范仕菊之子。2018年7月29日，因乌东德水电站移民搬迁，被告孙显军一家七口整户从会理县通安镇中武山村四组搬迁至会理县落户。期间原告杨炳康（甲方）与被告孙显军（乙方）分别签订了两份协议：《房屋及土地出售协议》、《房屋、土地、流转协议》，两份协议上均未载明签订时间。《房屋及土地出售协议》载明：“一、甲方将位于会理县海潮乡打吉塘，将房屋及房背后石榴树，及和平梁子土地总计4亩以上的地，为三十二万零捌佰元（320800元）出售给乙方；二、付款方式：签订协议时乙方交给甲方一万元定金，余款交房时一次性付清；三、违约条款：甲方若违约需赔偿乙方一万元并退定金，乙方违约以一万元定金作为赔偿给甲方；四、余款付清甲方交付房屋（以付款时间为准）；五、甲方配合乙方办理搬迁，费用产生由乙方负责；六、甲方将城河水管到地交给乙方使用，并负责和其他两家交涉清楚；七、如甲方房屋和土地，和别家有任何牵涉，由甲方负责；八、如有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签字按手印生效……等内容”，杨炳康与孙显军分别在该协议上签名并捺印。《房屋、土地、流转协议》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甲乙双方本着平等、自愿、有偿的原则，经协商一致，甲方将自家的房屋、土地、农作配套设施及土地上的附着物权永久转给乙方，就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属于乌东德水电站移民户，在移民政策允许的情况下，甲方无条件配合乙方及各级组织部门办理移民流转的相关手续；2、房屋位于：会理县，屋结构为：砖混结构7间，土木结构5间，占地面积约580平方米。四至界限：东至王继海房屋；四至本户地；南至周以军家房子；北与王继平家房子共用墙（8米）；3、转让的房屋包括屋基地，甲方将房屋有关的证件材料一并全部转让提供给乙方；4、转让土地位于打吉塘村一组，共二片，大约8亩（连同附着物），Ａ片地名：小河沙田，面积2亩。四至界限：东至王美健家山；南至郑云洪房子脚；西至地埂路；北至王继凯田。Ｂ片地名：房背后，面积6亩。四至界限：东至郑云洪地；南至周以军山；西至王继平家山脚小路；北至王继平家房子；5、以上确定的所有转让项目转让总价格为叁拾贰万零扒佰元（320800元）；6、甲方在本协议内容中的水、电路配套设施一并转让给乙方永久使用，若地界或过路问题与他人发生争议，由甲方负责协调解决；7、付款方式：双方签订协议时乙方付给甲方定金壹万元（以收条为准）。余款交房时一次性付清，双方不得违约，若甲方违约，则由甲方赔偿乙方壹万元违约金，并全额退还乙方定金；若乙方违约，则甲方不退还乙方所交定金；8、转让的房屋和土地若遇国家或集体征用，一切补偿费用均由乙方享受；9、乙方交清所有余款后，甲方交付土地和房屋给乙方。双方不得违约，谁违约谁赔偿对方的一切损失，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10、此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双方签字后生效，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等内容。”杨炳康、孙显军分别在甲、乙双方签名处签字捺印确认，该协议中“范仕菊”的签名范仕菊本人当庭陈述系杨炳康代为签名捺印，其清楚杨炳康与孙显军签订协议的事情。杨炳康与孙显军均认可《房屋及土地出售协议》先于2018年上半年签订，《房屋、土地、流转协议》后于2018年上半年之后签订，杨炳康自认上述两份协议签订后，孙显军共向其支付购买房屋、土地款项共计320800元。上述两份协议签订后，孙显军家在会理县彰冠镇打击塘村9组居住和耕种土地至今，案涉位于小河沙滩（即小河沙田）的1.39亩土地现仍由被告孙显军用于种植石榴树。另查明，2018年8月，三原告领取了[2018]第046685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该证载明：承包方代表姓名：杨炳康；承包方式：家庭承包；承包期限：1999年1月1日起至2028年12月31日止；共有人：杨炳康、杨汶兴、范仕菊；地块名称：半亚屋基，登记面积：2.60亩；地块名称：杨家坟，登记面积：0.44亩；地块名称：小河沙滩，面积1.39亩。还查明，2021年4月23日，打吉塘村村民委员会对杨炳康与孙显军之间的纠纷进行过调解，但双方未达成共识，调解无果。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的合同行为产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适用当时生效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原告杨炳康与被告孙显军签订《房屋及土地出售协议》、《房屋、土地、流转协议》的效力问题。农村承包土地所有权属于集体所有，承包人享有的是土地承包经营权，我国实行家庭承包方式的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原告杨炳康作为家庭承包方姓名人和户主，参与并决定代表其他家庭成员签订协议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条：“国家保护承包方依法、自愿、有偿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第三十二条：“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九条：“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受让方可以是承包农户，也可以是其他按有关法律及有关规定允许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组织和个人。在同等条件下，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优先权。受让方应当具有农业经营能力。”本案中，被告孙显军系会理县通安镇中武山村四组的村民，因乌东德水电站移民搬迁至会理县落户生活，其具有农业经营能力。孙显军与杨炳康分别先后签订了《房屋及土地出售协议》、《房屋、土地、流转协议》，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杨炳康320800元的款项，原告将房屋、土地交由被告使用，双方均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各自义务，且《房屋、土地、流转协议》明确载明了转让的土地中包括：小河沙滩（即小河沙田）的土地，被告在打击塘村九组生活并耕种案涉土地至今，并未改变土地性质。在这之前，原告及发包方对此未提出异议。原告将其承包的土地经营权以转让的方式流转给被告从事农业生产经营，其书面转让合同内容具体、明确，该合同符合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法律规定。原告杨炳康称与孙显军签订的《房屋、土地、流转协议》第一页存在虚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此主张，本院不予认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杨炳康、范仕菊、杨汶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原告杨炳康、范仕菊、杨汶兴共同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黄月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马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条国家保护承包方依法、自愿、有偿地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第三十二条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