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陕05民终12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秀花，女，1943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涛，女，1971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敏，女，1999年7月3日出生，汉族。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保杰，甘肃河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渭南市速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彩珍，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宝玲，渭南市崇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朱秀花、赵涛、朱敏因与被上诉人渭南市速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简称速达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渭南市临渭区人民法院（2020）陕0502民初28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确认朱宝红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朱宝红和被上诉人之间满足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合同法律关系规定的主体资格。朱宝红根据安排进行工作，受统一管理，朱宝红的劳动报酬亦按月以工资名义发放；该车辆挂靠至被上诉人单位，该车辆的业务均由被上诉人单位对外签订合同，同时李程生又向被上诉人公司缴纳服务费，被上诉人从而获取利益。朱宝红为该业务提供劳动，该劳动是上诉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同时，建立劳动关系的标准，是劳动者实际提供劳动，用工单位实际用工。朱宝红在工亡时已为被上诉人实际提供劳动，被上诉人亦实际用工，故朱宝红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五)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的规定属于责任承担的论述而非劳动关系的确认原则。但事实上，上诉人在申请确认劳动关系前即向临渭区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申请了工伤认定，但该局要求必须提供劳动合同或者先通过确认劳动关系仲裁、诉讼对事实劳动关系进行确认，才能认定工伤。若一审法院认为不能据此认定成立劳动关系，而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又拒绝为朱宝红认定工伤的话，则该司法解释就彻底成为了“一纸空文”，上诉人的权益将受到极大程度上的损害。因此，上诉人认为车主李程生与被上诉人公司之间订了车辆挂靠协议，属于挂靠法律关系，李程生个人挂靠被上诉人对外经营，朱宝红作为李程生聘用的人员在工作期间工亡，被上诉人作为被挂靠单位即为承担朱宝红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该责任承担不受车辆是否由被上诉人管理以及朱宝红是否由被上诉人单位聘用、发放工资等事宜影响。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朱宝红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为了维护上诉人与朱宝红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被上诉人速达公司答辩称，1、答辩人与死者朱宝红不存在劳动关系，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首先答辩人从来不知死者朱宝红的任何身份信息；其次，答辩人未有死者朱宝红招聘登记表、考勤记录、工作证、工资支付凭证等；再次因车辆管理部门管理制度要求，答辩人对挂靠车辆陕E83665、挂车5646于2019年7月10日与李程生签订了《押运员聘任合同》,期限至2020年7月10日止。从未与死者朱宝红签订过《押运员聘任合同》，根据车辆管理部门规定一车一押，故答辩人已聘用李程生，决不可能再聘用第二个押运员，因此答辩人与死者朱宝红不存在劳动关系。2、确认劳动关系主要应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劳动法上的隶属关系予以考量。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依法所确立的劳动过程中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务关系是指提供劳务的一方为需要的一方以劳动形式提供劳动活动，而需要方支付约定的报酬的社会关系。本案中,朱宝红与李程生之间是雇佣关系,劳务关系毋庸置疑。陕E83665、挂车5646是第三人李程生出资购买的，虽挂靠在答辩人公司从事运输经营，但该车辆产权属于李程生，并由其实际控制支配运行，其在经营上独立自主，自负盈亏，答辩人公司无权支配；李程生的运营收入无需上缴答辩人公司。死者朱宝红生前受雇于李程生，其每天的工作时间及工作量并不受答辩人公司的安排和约束，也无需向答辩人公司汇报工作成果和工作业绩，答辩人公司亦不向朱宝红支付劳动报酬，双方没有人身上与组织上的从属性，朱宝红没有向答辩人公司提供直接的劳动；答辩人公司与李程生之间的车辆挂靠关系仅是物权法上的物权关系，故三上诉人请求确认朱宝红与答辩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据《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6条“个人承包、挂靠他人经营或借用他人营业执照的承包人、挂靠人或借用人自行招用的劳动者不受发包人、被挂靠人或出借人管理和支配，劳动者的工资也并非由发包人、被挂靠人或出借人支付，双方之间的关系不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因此，被招用的劳动者主张与其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人、被挂靠人或出借人存在劳动关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解答，故依法应予驳回三上诉人之请求。3、朱宝红受雇于李程生，与李程生存在劳务关系，其应依据民事法律关系向李程生主张雇工受伤害赔偿，而不应提起与答辩人确认劳动关系争议纠纷诉讼。原告朱秀花、朱敏、赵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临渭劳人仲案字（2020）08号劳动仲裁裁决书，确认朱宝红和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李程生于2014年7月25日从案外人顾博处购买陕E83665号（陕E5646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并于当日与被告速达公司签订《渭南市速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车辆挂靠协议》，约定李程生将自有车辆陕E83665号（陕E5646挂）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靠速达公司经营，车辆以速达公司登记上户，车辆产权仍属李程生，挂靠期限从2014年7月25日起，该挂靠协议不是劳务协议，李程生及其所聘请、雇佣的人员不属速达公司的职工，与速达公司不存在劳动用工关系。朱宝红受李程生雇佣为该车辆的押运员，工作中接受李程生的管理，李程生于2019年6月6日向朱宝红发放2019年5月工资2500元，于2019年8月6日向朱宝红发放工资3000元。朱宝红与被告速达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2019年9月2日8时许，陕E83665号（陕E5646挂）车辆行驶至新疆吐鲁番市吐哈油田神泉作业区综合服务站时，车上人员朱宝红死亡。2019年9月7日李程生向原告赵涛转账17000元。朱宝红的母亲朱秀花、女儿朱敏、妻子赵涛向渭南市临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确认朱宝红与速达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20年5月29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渭临劳人仲案字[2020]08号裁决书，裁决：驳回申请人朱秀花、朱敏、赵涛的仲裁申请，原告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朱宝红与被告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从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朱宝红与被告并无身份上的从属和依附关系，被告未就涉案工作内容与朱宝红达成过书面或口头协议，未直接招用过朱宝红和向其支付过报酬，也未对其进行过管理，因此朱宝红和被告之间不存在认定劳动关系存在的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该司法解释不是对劳动关系的确认规则，仅仅是关于责任承担的论述，不能据此当然地推导出被挂靠方与劳动者之间具有劳动关系的结论。认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前提需从双方是否有缔结劳动关系的合意，是否存在人格上的从属性和经济上的从属性方面进行判断。朱宝红由案外人李程生雇佣、接受李程生管理、由李程生发给报酬，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其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原告请求确认朱宝红与被告速达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判决：朱宝红与被告渭南市速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朱秀花、朱敏、赵涛承担。经审理，本院查明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朱宝红与速达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本案基本事实，首先、朱宝红与速达公司之间没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即双方没有书面或者任何口头形式约定双方直接建立用工关系；其次、朱宝红提供劳动活动的相对人是李程生，其工作活动受李程生的管理和安排指挥，其劳动报酬由李程生支付。故朱宝红与速达公司之间不具有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上诉人请求确认朱宝红与被上诉人速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朱秀花、赵涛、朱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文强审判员  吴丽宁审判员  李 谦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梦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