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6民终15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孔祥东，男，1969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惠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霞，山东聚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滨州市泰辉畜牧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惠民县桑落墅镇河西尹村。法定代表人：董燕，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胜，公司副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同辉，男，1967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惠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仲平，山东兵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孔祥东因与被上诉人滨州市泰辉畜牧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辉公司）、叶同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惠民县人民法院（2021）鲁1621民初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孔祥东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1）鲁1621民初760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均由泰辉公司、叶同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书中在本院认为部分的论述自相矛盾，判决结果明显对孔祥东显示公平。孔祥东认可在不具有任何资质的情况下，以308000元价格承揽了泰辉公司的猪舍、化粪池的施工建造工程。叶同辉所施工的泰辉公司的办公室砌砖抹灰不在孔祥东的承揽范围内。对于该部分工程属于泰辉公司外加的，当时并未就该部分工程进行价格协商，而是基于叶同辉跟随孔祥东干猪舍、化粪池工程以280元/天计付劳务费用，所以泰辉公司要求从孔祥东现有的工人中帮其调配一人进行办公室砌砖抹灰工作，劳务费其同意按照孔祥东支付的280元/天另行支付。至于该劳务费280元是其直接支付给施工人叶同辉，还是通过孔祥东支付双方并未约定。叶同辉受伤后，孔祥东为其积极垫付医药费的真实原因。庭审中孔祥东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如实陈述，叶同辉受伤后，孔祥东出于人道主义积极向泰辉公司为其协调医药费用，根本原因就是因为当时是孔祥东介绍其过去为泰辉公司工作，原本是为了让参与施工的人员多一份收入，也为泰辉公司提供人员上的方便。涉案工作并非孔祥东承揽的工程范围，具体的施工安排及要求由泰辉公司工作人员决定。泰辉公司是真正的用工主体及受益人。泰辉公司作为直接的用工主体及受益人，在叶同辉受伤后其不承担责任，无论从事实上还是道义上都很难让人接受。一审判决中的表述也自相矛盾，叶同辉就是泰辉公司选任的人员，泰辉公司是用工主体，既然一审法院认定叶同辉是其选任的施工人员，为什么又对其选任的人员受伤不承担任何责任呢？泰辉公司以高于30万元的价格将涉案工程对外发包承揽，应该选任具有建筑资质的单位进行施工，其同意将工程承揽给孔祥东主要为了节省费用。同样，其要求孔祥东协助选任人员为其进行办公室砌砖抹灰工作，并按照280元/天支付劳务费，也是为了方便、便宜。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泰辉公司作为实际用工主体及受益人，一审法院判令其不承担任何责任，导致判决结果对我方显失公平，且严重损害了我的合法权益。叶同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一审未确定泰辉公司承担责任错误，该公司应承担一定责任。该公司作为劳务的接受者和受益者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如果泰辉公司适当分担责任更利于本案的处理和责任承担。泰辉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事实清楚，叶同辉长期跟随孔祥东从事劳务工作，听从孔祥东的安排与管理。孔祥东承包了泰辉公司的猪舍、化粪池的建造施工。从2020年5月15日开始，孔祥东组织安排叶同辉等人在泰辉公司从事劳务工作。2020年9月10日，因泰辉公司办公室外檐需要砌砖抹灰，泰辉公司与孔祥东协商，其鉴于之前一直在干活也挣了钱，便主动提出只需要给工人开日工另计报酬就行。于是，孔祥东便在猪舍、化粪池工地上抽调人员进行维修。在施工过程对于办公室外檐砌砖抹灰，是猪舍、化粪池的延续和增加工程，孔祥东基于原来的收益，仅要求支付给工人工资，对于工人的安排、管理、工具的提供等均是由孔祥东负责，没有改变叶同辉等人仍然受雇于孔祥东的事实。对此，叶同辉也予以认可。因而孔祥东雇佣叶同辉的事实没有改变。孔祥东是案涉劳务雇佣叶同辉从事劳务的用人主体。二、对于施工资质问题。涉案工程是劳务承包合同，法律没有规定建猪舍、化粪池及外檐砌砖抹灰等简单的劳务活动需要相关资质，对此，一审法院也已经查明。孔祥东主张建设猪舍、化粪池需要资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孔祥东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据事实，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叶同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孔祥东、泰辉公司赔偿我方损失282126.71元；2.判令孔祥东、泰辉公司互负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孔祥东、泰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叶同辉进行办公室外檐砌砖抹灰时是受谁雇佣，当事人产生争议。泰辉公司认为涉案项目的建造已经承包给孔祥东，叶同辉是孔祥东雇佣的人员。孔祥东认为其只是承包了猪舍、化粪池的建造，办公室外檐砌砖抹灰孔祥东只是起到中介作用，叶同辉是直接受雇于泰辉公司。关于此事实上的争议，孔祥东组织叶同辉到泰辉公司施工，叶同辉听从孔祥东的指挥进行猪舍、化粪池的建造的施工。之后，叶同辉仍是听从孔祥东的指派为泰辉公司进行办公室外檐砌砖抹灰工作，劳务报酬由孔祥东发放。从本质上来说，叶同辉接受工作的指令发出人、提供劳务的方式、取得劳动报酬的方式并无实质变化，孔祥东是劳务活动的组织者、指挥者和风险的防控者。孔祥东称，就涉案劳务滨州泰辉公司按日工资280元向叶同辉结算，孔祥东只是从滨州泰辉公司经手发放给叶同辉，孔祥东并不提取差价，其以此意见用于否认其与叶同辉之间的雇佣关系。事实上，孔祥东就涉案劳务所获取的利益已经隐含在其承包的猪舍、化粪池建造中。况且，是否提取差价并非是判断是否存在雇佣关系的依据。因此，叶同辉受伤时系受雇于孔祥东，孔祥东与叶同辉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叶同辉在为孔祥东提供劳务时受伤，孔祥东作为接受劳务者，对提供劳务者的活动应负有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义务，由于孔祥东没有尽到相应的管理职责，对叶同辉损害结果具有过错，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叶同辉在为孔祥东务工的过程中搭设脚手架，未尽到谨慎而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对损害的发生亦存在一定的过错，可以减轻孔祥东相应的责任。叶同辉因本次伤害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246062.31元，综合考量双方的过错程度、行为引起的损害后果原因力大小、行为时所处的环境、造成的损害后果等因素和实际情况，酌定对叶同辉因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由孔祥东按照70%的比例赔付给叶同辉172243.6元。对于叶同辉主张泰辉公司因选任过失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因叶同辉所从事的劳务并不需要相应的资质，泰辉公司不存在选任过失，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泰辉公司先前已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可另行主张。叶同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孔祥东应赔偿叶同辉经济损失172243.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孔祥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叶同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72243.6元；二、驳回原告叶同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32元（实际收取2766元），减半收取2766元，由原告叶同辉负担1077元，由被告孔祥东负担1689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孔祥东是否应对叶同辉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泰辉公司应否对叶同辉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焦点问题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孔祥东承包了泰辉公司的猪舍、化粪池工程，叶同辉受孔祥东雇佣从事劳务工作。在猪舍、化粪池工程施工期间，孔祥东指派叶同辉为泰辉公司办公室砌砖抹灰，叶同辉在从事该项工作中受伤。虽然泰辉公司办公室砌砖抹灰施工不在孔祥东承揽猪舍、化粪池工程范围内，但叶同辉系在受孔祥东雇佣期间，接受孔祥东的指派为泰辉公司办公室砌砖抹灰，孔祥东对叶同辉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其提出对叶同辉的经济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焦点问题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孔祥东主张在涉案工程中泰辉公司对涉案猪舍、化粪池工程的发包存在选任过失，对叶同辉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但其未提交证据证实承包涉案工程需要相关资质，泰辉公司不存在选任过失。综上，孔祥东主张泰辉公司对叶同辉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孔祥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45元，由上诉人孔祥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乃群审 判 员 王忠民审 判 员 高立俊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李 阳书 记 员 高秀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