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藏02民终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洪伦，男，1966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青小华，西藏方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德吉白姆，西藏方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创建材门市部，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市桑珠孜区。   经营者：张建新，男，1969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乐市梅花镇梅。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诗武，男，1975年2月19日出生，汉族，天创建材门市部工作人员，住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市桑珠孜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宏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西藏分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   法定代表人：张玉珍，该分公司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漆晓林，西藏雪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毅斌，男，1971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华蓥市。   上诉人何洪伦与被上诉人天创建材门市部（以下简称天创建材）、四川宏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西藏分公司（以下简称宏疆西藏分公司）、蒋毅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7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洪伦委托诉讼代理人青小华、被上诉人天创建材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诗武、被上诉人宏疆西藏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漆晓林、被上诉人蒋毅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洪伦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西藏自治区谢通门县人民法院（2020）藏0227民初9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天创建材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请求依法判令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天创建材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一审天创建材提供的《法人授权证明书》系复印件，未能提供原件质证；其余证据未经何洪伦质证，直接予以采信，剥夺了何洪伦的质证权利；天创建材主张利息412,880元，而一审支持违约金55,289元，存在超出诉讼请求判决的情形，且一审法院违约金计算错误。2.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涉案项目发包方，承建方及实际施工方与天创建材的关系效力，也未查明何洪伦、蒋毅斌与宏疆西藏分公司之间关系的情况下，直接予以认定何洪伦承担材料款，严重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综上所述，恳请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公平判决，支持何洪伦的全部诉讼请求。   天创建材辩称，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所有证据，对于上诉状所提的《法人授权证明书》，我们当时手里只有复印件，无法提供原件；我们当时一审主张的利息是按照同期银行的同行业间银行之间的拆借利率的四倍来进行计算的，最终法院是依法判决了利息；因此，一审法院没有违反法定程序，所有证据都向何洪伦出示过。   宏疆西藏分公司辩称，一审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何洪伦的上诉请求。   蒋毅斌辩称，何洪伦与其是合伙关系，是案涉工程的财务人员。何洪伦说没有收到宏疆西藏分公司给他支付的工程款不属实。一审程序合法，何洪伦应当承担全部责任。何洪伦在2014年至2015年挪用工程款。   天创建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宏疆西藏分公司、蒋毅斌支付材料款412,880元并按银行利息四倍支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宏疆西藏分公司、蒋毅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蒋毅斌和何洪伦承建谢通门县雄村铜矿生活区1-6号宿舍楼项目，但由于蒋毅斌和何洪伦没有相应资质无法承包该工程项目，就借用了宏疆西藏分公司前身四川南部兴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西藏分公司的资质，与金川集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签订承建谢通门县雄村铜矿生活区1-6号宿舍楼的合同。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蒋毅斌和何洪伦。该项目工程总价为69,000,000元，金川集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第一次向宏疆西藏分公司的前身四川南部兴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西藏分公司转款50,620,000元，宏疆西藏分公司将此款全部转给了何洪伦。在2016年7月22日至2020年1月3日期间宏疆西藏分公司替蒋毅斌和何洪伦垫付本案中工程民工工资及材料款等总计3,134,841.73元。后2020年1月份金川集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给宏疆西藏分公司转款5,932,814元，从中扣掉了之前垫付的3,134,814.73元后剩余2,797,972.27元，2020年5月份宏疆西藏分公司又替蒋毅斌和何洪伦代付工程民工工资等2,130,000元，剩下的667,973元，宏疆西藏分公司取现金后交给了蒋毅斌。此款蒋毅斌用于支付民工工资及材料款，包括案涉的材料款600,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蒋毅斌与何洪伦之间系合伙关系，承建项目时的购买材料等具体事宜由蒋毅斌负责。一审法院还查明宏疆西藏分公司变更前为四川南部兴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西藏分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诉讼中宏疆西藏分公司申请追加何洪伦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宏疆西藏分公司追加理由符合法律规定，且征求了天创建材意见后，于2020年12月23日裁定追加何洪伦为本案被告。蒋毅斌以宏疆西藏分公司名义与天创建材签订的购销合同系蒋毅斌的个人行为，且宏疆西藏分公司已将全部工程款转给了蒋毅斌和何洪伦，因此宏疆西藏分公司不应承担支付材料款的责任。案涉货物材料供应工程为蒋毅斌和何洪伦合伙承建。本案中，天创建材依约向蒋毅斌、何洪伦供货，被告蒋毅斌、何洪伦应向全面履行支付货款的合同义务，且蒋毅斌对所欠材料款的金额无异议，故本案中的材料款应由蒋毅斌和何洪伦连带支付。关于天创建材提出的按银行利息四倍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案中双方在合同中虽未约定逾期违约责任及违约金计算方法，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8号）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本案中材料款不能及时收回的损失是客观存在的，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蒋毅斌、何洪伦逾期未支付货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天创建材有权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的损失。蒋毅斌向天创建材出具的欠条上明确确定了支付价款的时间，其利息应从确定支付款项日期的第二日起计算，即从2017年12月31日开始计算。由于利息计算的截止时间天创建材在起诉过程中没有明确，故经征求了各方当事人的意见后以询问方式向各方确认了天创建材提出的利息截止时间为起诉当天，即2020年10月20日，并制作了笔录。根据天创建材的诉求以412,88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4.75%为准计算。即2017年12月31日至2020年10月20日期间的利息为55,289元（412,880元×4.75%÷365天×1029天=55,289元）。何洪伦辩称已向宏疆西藏分公司转款5,000,000元一说，与本案无关，何洪伦可以另行起诉。综上所述，天创建材的合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8号）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被告蒋毅斌、何洪伦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天创建材门市部支付材料款412,880元，违约金55,289元，共计468,169元。（两被告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61.27元，由被告蒋毅斌、何洪伦负担。退还原告天创建材门市部7,493.2元整。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宏疆西藏分公司提交《协议书》与《承诺书》各一份，拟证明案涉工程系何洪伦与蒋毅斌实际承揽。何洪伦质证认为，《协议书》确为其出具，故对《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但对宏疆西藏分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协议书》所涉款项5,000,000元已经还请；《承诺书》系《协议书》签订后出具的，借款5,000,000元是委托张国明将案涉工程拖欠的材料费、人工工资结清，因此该《承诺书》为变相的委托书。天创建材与蒋毅斌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本院经审查认定，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已被各方当事人予以确认，且来源合法、可以证明本案事实，故本院予以采信。蒋毅斌提交账本、对账清单拟证明，何洪伦在2014年和2015年挪用工程款2,830,000元。何洪伦质证认为，该组证据均非何洪伦制作，无其签名，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天创建材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宏疆西藏分公司对账本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定，该组证据无法核实来源，且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故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诉争的法律事实均产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的规定，本案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以及司法解释进行裁判。本案诉争系买卖合同纠纷，应当依照买卖合同的法律规定进行审理，而不能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法律规定来确定双方的权利与义务。本案中，蒋毅斌与何洪伦均确认，两人借用宏疆西藏分公司资质合伙承建谢通门县雄村铜矿生活区1-6号宿舍楼建设项目。而案涉建材由蒋毅斌联系天创建材购买，并向天创建材出具《欠条》，确认了购买建材的用途、货款总金额以及已付和欠付的金额。蒋毅斌对欠付货款的事实和截至诉前所欠金额在本案诉讼中再次予以确认。因此依照上述事实，蒋毅斌与何洪伦合伙承建工程项目，向天创建材购买建材用于工程施工，两人理应付清欠款。宏疆西藏分公司并未在《欠条》上盖章签字、也未与天创建材联系协商购买建材，其并非本案买卖合同的一方主体，因此不应承担买受人支付货款的义务。   何洪伦上诉主张，一审法院未组织其对一审证据进行质证，剥夺其诉讼权利。经本院二审核查，2021年1月21日，何洪伦在一审法院到庭参加诉讼，庭审中其对在案证据已经发表质证意见，上述事实有庭审笔录在案予以佐证，故本案中不存在剥夺何洪伦质证权利的情形；至于天创建材一审未向法庭出示《法人授权证明书》原件的问题。该《法人授权证明书》授权内容仅为工程转款，并未授权蒋毅斌采购建材，因此该证据与本案的买卖合同纠纷缺乏关联，不能证明本案事实，一审采信《法人授权证明书》有所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纠正；关于一审法院判决何洪伦与蒋毅斌支付55,289元违约金的问题。天创建材一审起诉要求以412,880元为基数承担四倍银行的利息，一审法院酌定按照年贷款利率4.75﹪、从2017年12月31日至2020年10月20日计算逾期付款损失为55,289元。上述认定既不违反法律规定，亦不违背公平原则，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8号）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所规定的“逾期付款损失”，兼具违约惩罚和弥补损失的功能，一审判决认定逾期付款损失为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何洪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22.54元，由何洪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亮   审 判 员 李 思 福   审 判 员 次仁德吉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六日   法 官 助 理 多吉卓玛   书 记 员 侯 生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