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4民终12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建佩，男，1965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幼萍，女，1967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冷天鹏，江西坤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修水县庙岭江龙石料厂，住所地：修水县庙岭乡小山口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42409291558IP。执行事务合伙人：傅铁龙，男，1975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作魁，江西修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钟建佩、张幼萍因与被上诉人修水县庙岭江龙石料厂（以下简称江龙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修水县人民法院（2020）赣0424民初3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书面阅卷结合询问谈话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幼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冷天鹏，被上诉人江龙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作魁到庭参加庭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建佩、张幼萍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修水县人民法院已作出的（2020）赣0424民初3708号民事判决；2、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原审基本事实清楚，但认定事实错误。钟建佩、张幼萍在管理江龙厂过程中向江龙厂出借和垫付了费用，同时也收取过江龙厂的公款，双方的收付金额数额基本无异议。根据合伙人已签字确认的会议记录，以上上诉人出借资金和垫付的费用是要计算利息的，其约定是明确的，一审法院认为利息约定不明与事实不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原审处理不当，应依法改判。在合伙初期，上诉人出借资金给江龙厂，在经营过程中又垫付了费用，江龙厂应按照约定向上诉人支付出借的资金和垫付费用的利息。虽然上诉人也收取过江龙厂的公款，但上诉人出借资金和垫付的费用与收取的公款之间有时间差，应按约定计算利息。但一审法院没有计算利息显然是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二审庭询开始时，上诉人钟建佩、张幼萍先变更上诉请求第二项为改判支持上诉人本金273,088元，利息112,226元（计算至2020年11月13日），本息合计385,314元。从2020年11月1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法律规定的年利率15.4%计算。后在庭询中经重新计算，上诉请求第二项变更为改判支持上诉人本金268,288元，利息110,253元（计算至2020年11月13日），本息合计378,541元。从2020年11月1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法律规定的年利率15.4%计算。江龙厂辩称，1、从证据的形式上分析，上诉人在一审提出的所有证据没有证明力或证明力不强，不能充分证明答辩人与上诉人存在借贷的法律关系。2、上诉人在一审民事诉状中也自认了原、被告之间没有借贷关系。3、本案不应计算利息。4、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主借款合同不成立，那么利息作为从合同也同样不存，一审法院判决是正确的。钟建佩、张幼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两原告借款本金607,654.92元；2．判令被告偿付两原告利息至本金还清时止（暂计算至起诉时为141,837.18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龙厂系经注册成立的普通合伙企业，钟建佩系江龙厂的合伙人，张幼萍系钟建佩妻子，受钟建佩的委托参与江龙厂的经营管理，履行合伙人职责。钟建佩、张幼萍在管理江龙厂过程中，向江龙厂出借了资金、垫付了相关费用，其中2017年1月27日，钟建佩向江龙厂出借250000元，2017年7月至10月，张幼萍为江龙厂垫付费用271729元，2017年11月至2018年6月，张幼萍为江龙厂垫付费用378436元，2019年2月3日，张幼萍为江龙厂垫付费用600000元、2019年12月4日，张幼萍为江龙厂垫付费用100000元，还垫付了其他费用，同时也收取过江龙厂的公款。诉讼中，原、被告双方均举证了一份由江龙厂会计胡一新制作的《张幼萍清账汇总》（以下简称《汇总表》），胡一新亦就此出庭作证。经原、被告与胡一新核对，双方对两份《汇总表》大部分无争议，收方总金额为2522084元，付方总金额为2694372元，并一致确认钟建佩、张幼萍在江龙厂的全部账目均在《汇总表》内，原告在本案主张的五笔款项也均包含在《汇总表》的付方内。双方仅对江龙厂提交的《汇总表》内张幼萍收方“晏艳芳付李高平转给张幼萍（盛源货款）180000元”有争议。张幼萍主张该笔款项系江龙厂归还其代江龙厂出借给案外人刘以春的180000元，不能计入其收方，理由为其不认识刘以春，其系根据傅铁龙“这个人对厂里有用”的指示出借给刘以春，借条出具给其个人亦因江龙厂认为更有利于向刘以春主张债权，且江龙厂已将应支付给刘以春的60500元在与刘以春结算时作了抵销。江龙厂主张系张幼萍个人向刘以春出借而非代江龙厂出借，应计入张幼萍收方，理由为刘以春系向张幼萍个人出具的借条，向张幼萍个人支付的利息、作出还款承诺，江龙厂扣留刘以春60500元未付系帮张幼萍的扣留。2019年4月8日，江龙厂全体股东召开会议，讨论江龙厂的一些老账清算、股份调整、2019年生产经营管理安排、2019年后的扩界延续等工作安排。会议记录第10条为“关于张幼萍的借款约（67）万元、一年按2分利息由江龙厂补给，16年年底借款25万元两年按2分利息由江龙厂补给，19年2月份打进韩某账上的（60）万元用于开支运费，按2分利息计算由江龙厂补给”。另查，案外人刘以春分别于2017年11月7日、12月1日向张幼萍出具50000元、120000元的借条，并于2018年4月29日书面向张幼萍承诺“本人刘以春于2017年11月7日借张幼萍50000元、12月11日借张幼萍120000元、12月18日借张幼萍10000元共计借款180000元，现本人以名下所有资产作抵押给张幼萍，如果2018年5月31日未按时偿还借款，张幼萍有权变卖所有资产抵偿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纠纷系因钟建佩、张幼萍在经营管理江龙厂期间向江龙厂出借资金、垫付费用产生，故江龙厂是否欠原告款项，应结合钟建佩、张幼萍在经营管理江龙厂期间经手的全部账目来认定。双方一致认可，原告在本案主张五笔款项均包含在两份《张幼萍清账汇总》付方内，故不应单独作为认定江龙厂欠款的依据，是否欠款应以《汇总表》为准。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汇总表》内张幼萍收方“晏艳芳付李高平转给张幼萍（盛源货款）180000元”应否计入张幼萍的收方。二、原告能否依据2019年4月8日股东会记录中利息补给的约定要求江龙厂补给利息。一、张幼萍关于“该款系用于归还其代江龙厂出借给案外人刘以春的180000元，不能计入其收方”的主张不能成立。案外人刘以春的借款，系由张幼萍个人交付给刘以春，刘以春也是向张幼萍个人出具的借条，应属于张幼萍的个人债务。故“晏艳芳付李高平转给张幼萍（盛源货款）180000元”应计入张幼萍的收方。故张幼萍在经营管理江龙厂期间的收方总金额为2702084元（2522084元＋180000元），付方总金额为2694372元，结余7712元。二、会议记录第10条中“关于张幼萍的借款约（67）万元、一年按2分利息由江龙厂补给，16年年底借款25万元两年按2分利息由江龙厂补给，19年2月份打进韩某账上的（60）万元用于开支运费，按2分利息计算由江龙厂补给”的约定不明确，不能作为补给利息的依据。首先，借款约67万并非准确的表述，如何确定最终金额不明确。其次，三笔计息金额之间是包含关系还是并列关系不明确。第三，三笔计息金额的计息起止时间不明确。第四，三笔计息金额的计息利率不明确。综上所述，钟建佩、张幼萍在经营管理江龙厂期间，其经手的账目收付相抵，尚有结余，钟建佩、张幼萍向江龙厂出借的资金、垫付费用已抵销，股东会议记录关于补给利息的约定不明确，原告相关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钟建佩、张幼萍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352元，由钟建佩、张幼萍负担。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以上事实一致。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证人江龙厂股东韩某出庭作证。韩某陈述了2019年4月8日《股东会议记录》的形成过程，其负责手写记录后傅铁龙打印出来后让大家签字。韩某证明会议记录的内容是全体股东真实意思表示，会议记录第10条关于补给张幼萍利息按月利率2分的约定是明确的。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证人进行了询问质证，双方均无异议。对以上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认定钟建佩、张幼萍在经营管理江龙厂期间，其经手的账目收付相抵尚有结余，钟建佩、张幼萍向江龙厂出借的资金、垫付费用已抵销。二审中双方对以上事实均无异议。二审双方争议焦点为股东会议记录中关于上诉人出借资金和垫付费用计算利息的约定是否明确。经查，2019年4月8日，江龙厂全体股东召开会议讨论江龙厂的一些老账清算、股份调整、2019年生产经营管理安排、2019年后的扩界延续等工作安排，股东会议记录系江龙厂全体股东签名认可的文件，会议记录第10条关于张幼萍的借款和垫付费用的利息由江龙厂补给的内容是全体股东真实意思的表示。因在原审中已查明，双方一致确认钟建佩、张幼萍在江龙厂的全部账目均在《汇总表》内，上诉人在本案主张的五笔款项也均包含在《汇总表》的付方内。股东会议记录中的三笔借款或垫付金额以及出借或垫付时间在《汇总表》内均有记录，三笔计息金额的计息起止时间第一笔和第二笔是明确的，第三笔垫付时间是明确的，三笔计息金额的计息利率在股东会议记录中的表述也是明确的，二审中证人韩某证实了股东会议记录中关于上诉人出借资金和垫付费用计算利息的约定是明确的事实，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利息计算问题，上诉人主张本案在没有约定的情况下应按照先息后本方式进行计算。本院认为，2019年4月8日《股东会议记录》第10条关于补给张幼萍借款和垫付费用利息是全体股东一致形成的明确约定，且在江龙厂2019年2月2日支付900000元给上诉人抵销三张票面（出借250000元、垫付271729元、垫付378436元）金额之和时，上诉人并未提出要求按先息后本计算，在股东会议记录签字时上诉人亦未提出异议。故本院支持按照2019年4月8日《股东会议记录》第10条约定内容，由江龙厂补给张幼萍第一笔垫付费用650000元一年利息、第二笔出借资金250000元二年利息，共计276000元（650000ｘ2%ｘ12＋250000ｘ2%ｘ12ｘ2＝276000）。关于股东会议记录中第三笔600000元的利息起始时间为2019年2月3日，截止时间不明确，且上诉人张幼萍在管理江龙厂过程中也收取过江龙厂的公款。二审中上诉人对此未作主张，故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钟建佩、张幼萍关于江龙厂应按照约定向其支付出借的资金和垫付费用的利息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基于二审确认了新的事实，原判结果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修水县人民法院（2020）赣0424民初370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修水县庙岭江龙石料厂在十日内向上诉人钟建佩、张幼萍偿付出借的资金和垫付费用的利息276,000元；三、驳回上诉人钟建佩、张幼萍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3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352元，合计22,704元，由上诉人钟建佩、张幼萍负担14,344元，被上诉人修水县庙岭江龙石料厂负担8,3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双武审判员  朱 力审判员  施龙西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 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