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利津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利民初字第2号原告王殿宏，男，汉族。委托代理人尚凡和，山东平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利津县油区工作办公室。法定代表人宋湘安，主任。组织机构代码：××。委托代理人王希国，山东诚正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卜祥亭，山东诚正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殿宏与被告利津县油区工作办公室确认事实劳动关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1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月17日和3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殿宏及其委托代理人尚凡和、被告利津县油区工作办公室的委托代理人王希国和卜祥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殿宏诉称，2007年6月28日，原告村党支部书记陈某甲介绍原告为被告看护804井（位于某镇某村村南350米处），看井期间由被告提供铁皮房子、铁锨、电壶、水桶、空调等工具，原告从事油井加温、防盗等工作。2012年9月9日被告单方与原告解除合同。2012年11月7日，原告向利津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要求认定原告与利津县油区工作办公室具有劳动关系，利津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2年11月8日以原告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受案范围为由不予受理。原告为被告看井，每月工资500元，双方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现依法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确认原、被告具有劳动关系，被告支付原告2007年6月28日至2012年9月9日的工资差额46120元、加倍工资76050元，并支付给原告经济补偿6820元。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仅要求确认原、被告形成事实劳动关系。被告利津县油区工作办公室辩称，原告诉称的位于某镇某村南的罗804井确系被告开发，为了协调与某村的关系，经该村时任负责人的陈某甲申请，由利津县某镇油区服务中心协调，被告委托利津县某镇某村村民委员会对罗804井进行看护，被告每月支付看井费1000元，某村村民委员会负责安排人员看井，看井人与被告无关。因而就罗804井的看护，被告与利津县某镇某村村民委员会间系承包关系，看井人与被告间没有任何关系，双方更不存在劳动关系，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07年春，被告开发了位于利津县某镇某村村南的罗804井（石油井）。自2007年6月28日起，原告和陈杰贤（另案原告）开始看护罗804井，被告按月支付二人报酬，每人每月500元，直接付给原告至2012年4月。后被告将报酬付给某镇某村村民委员会的负责人，不再直接向原告支付报酬。2012年9月9日，被告的罗804井报废、人员撤离，原告不再看井，被告也不再支付看井报酬。同年11月7日，原告向利津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要求确认原、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该委于同月8日作出利劳人仲案字【2012】第16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后原告诉来本院。另查明，被告给原告支付报酬的存折上显示，2012年3月前是代发，3月、4月系工资。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当庭陈述及原告提交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存折一个、储蓄卡一个在案为证。原、被告的争议焦点：原告为被告看井是受谁的指派？原告主张系直接与被告建立关系，受被告管理、指派，为被告提供劳务，被告给其支付工资，双方的法律关系系劳动关系，原告系劳动者，被告系用人单位。被告则主张就本案所涉罗804井，为处理关系，被告委托利津县某镇某村村民委员会看护，双方系劳务承包关系，原告看井是利津县某镇某村村民委员会负责人安排的，与被告无关。为证明各自的主张，双方举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1、2012年9月26日利津县某镇某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以证明原告和陈杰贤自2007年6月28日至2012年9月9日为被告看罗804井。2、陈某甲、陈某乙、綦某共同出具的证明一份，记载的出具时间为2012年11月26日。原告陈述证据形成过程为：2012年11月26日，陈杰贤书写了证明并交给原告，第二天原告找到陈某甲，告诉其内容后，陈某甲签字。当天又找到陈某乙家，同样说明了内容后陈某乙签字。法院立案后，原告租用綦某的车到利津县城，经过法院的时候，停车在车上让綦某看了证明，綦某签上了字。同时，原告陈述陈某甲是其姐夫，陈某乙与陈杰贤是“四服”兄弟。用以证明原告和陈杰贤自2007年6月28日至2012年9月9日给被告看罗804井，看井期间被告提供铁皮房子、铁锨、床、电壶、水桶、桌子、空调等工具和物件，井上装有监控器，对准整个井场。同时，原告申请三位证人出庭作证。证人陈某甲陈述：2007年证人是利津县某镇某村的党支部书记，被告开发油井，找到证人，让证人通知原告和陈杰贤去给被告看井。被告提供劳动工具，原告和陈杰贤按时上班，出油时从事加温工作，平时垫道，和被告的正式职工一样，被告直接给其发放工资。被告的工作人员经常到井上检查，如果发现原告不按规定上班，就按规定罚款。被告油井开发初期，村民曾因青苗补偿问题阻拦施工。关于书证的出具过程，证人陈述，陈杰贤和王殿宏在被告处找到证人，陈杰贤书写后告诉了证人内容，证人亲笔签字。证人签字时，陈某乙和綦某还没有签字。关于同原告的关系，证人否认与原告有亲属关系。证人陈某乙陈述：证人与原告系同村，证人家某甲在罗804井附近，经常看见原告和陈杰贤在井上上班，被告也经常派人到井上查看。被告为原告提供工具，原告和陈杰贤全天上班，轮流回家吃饭。油井开发初期，证人到村书记家玩，恰逢被告的工作人员也在时任的本村书记家，让村里看井，村书记又找到原告和陈杰贤让其看井。关于书证的出具过程，证人陈述，其本人不识字，陈杰贤和王殿宏找到证人告诉了证人书证内容，证人亲笔签字。证人签字时，陈某甲和綦某已经签过字了。证人綦某陈述：四、五年前被告打井时，找原告和陈杰贤看井，从事加温工作，一段时间后，因为炉撤了，就不需要加温了。被告给原告提供劳动工具，不定期到井上查看。原告和陈杰贤轮流上班，不上班时种地。关于书证的出具过程，证人陈述，大约半月前（证人出庭作证时间为2013年1月17日），原告和陈杰贤租车，将证人和陈某乙拉到了利津县法院北边一家律师事务所门口，见到了原告代理人席上的律师，原告和陈杰贤拿出证明来让证人看，看后证人认为内容是真实的，就签了字。陈某乙也是这个时候签的字。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有异议，认为原告证据1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原告证据2中的书证，形式不合法，同时，三位证人关于证明形成过程的陈述存在矛盾，且与原告陈述不一致，被告认为是原告先前对证人有诱导行为造成的，所以证人说出了一些有倾向性并对原告有利的内容。证人陈某甲否认自己与原告及陈杰贤有亲属关系，没有如实作证。证人陈某乙陈述其曾亲眼看见被告找村里看井，而不是让原告看井。因而原告证据形式不合法，内容不真实，不能证明原告主张。本院审查认为，原告证据1系利津县某镇某村村民委员会出具，并加盖了公章，被告虽有异议，但其证明内容与被告的主张亦不矛盾，该证明内容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原告证据2，关于书证的形成过程证人与原告陈述存在矛盾，且各证人之间陈述亦不一致，证人作证失去了客观公正性，证人对原告看井方式及看井是谁安排的陈述不一致，其中证人陈某乙称系村书记安排的，与陈某甲陈述显然不一致，故对原告证据2本院不予确认。被告提供的证据：1、被告单位工作人员登记表和非在编人员使用情况统计表各一份，用以证明原告既非被告在编工作人员亦不是被告非在编人员，与被告无关。2、2012年3月31日，被告与利津县某镇某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单井看护协议一份，约定被告拥有的单井离某村较近，需要看护，经双方协商，由利津县某镇某村村民委员会看护，并由利津县某镇某村村民委员会负责雇佣人员。用以证明罗804井系由利津县某镇某村村民委员会看护，而非原告和陈杰贤。之前虽没有签订书面协议，但一直是由利津县某镇某村村民委员会负责看护。3、2013年1月10日，利津县邮政局出具的书证一份，内容为：被告支付的看井费是在该局发放，当时被告经办人杜某要求以现金转账的方式发放看井费，因为转账需要一笔一笔的操作，非常麻烦，但代发的方式非常简单，操作方便，所以就采用了代发方式。代发是代付款项批量入账业务，并不是专指工资，像独生子女费、代发农民补贴、劳务费、佣金等都是以代发的方式。2012年3月份，因系统升级，银行存折明细上“代发”都变为了“工资”，但“工资”是代发的各种费用的统称，并不是专指工资。同时提交对证人利津县邮政局利二路支局局长李某甲、被告工作人员杜某的调查笔录各一份，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用以证明被告发放的是看井费，而不是工资。杜某陈述：被告各单井的看护大部分是承包给临近村，村里负责人找人看井，被告按每口井每月1000元支付看井费，看井费与看井人数无关。被告只和村负责人联系。自1995年起，证人负责看井费的发放工作，开始是以现金方式发放，由证人支付给村负责人，但有的村负责人要求直接支付给看井人。后来为了规范财务制度，委托利津县邮政局利二路支局通过转账的方式打到村负责人指定人员的储蓄卡上。诉讼发生后，得知利津县邮政局利二路支局以代发的形式发放了看井费。本案原告也是其所在村负责人找的，看井费的发放和前面说的一样。2012年4月份之后，看井费给了其村党支部书记。同时，证人证明被告与利津县某镇某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看井协议前后，看井形式一样，都是与村里联系。被告有稽查队巡视油井，看井人平时在家种地，有事时到井上去，开始时晚上轮流在井上住，主要从事油罐加温工作，但罗804井出油量少，很短时间就停了。李某甲的陈述与利津县邮政局出具的证明一致。4、利津县某镇油区服务中心2013年1月29日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利津县油区工作办公室开发的位于某镇境内的单井并不需要找当地村委看护，因为利津县油区工作办公室本身有护井巡逻队，而且直到现在离村较远的单井也没有找专人负责看护。但是为了不影响单井的开发，处理好与村里的关系，在离村较近的单井开发，且村里提出看护井要求时，经利津县某镇油区服务中心（通称“某镇油区办”）协调，由当地村委负责看护单井，村委为了照顾本村的村民，再雇佣本村村民看井，看护单井的村民不是利津县油区工作办公室的职工，与利津县油区工作办公室不存在劳动关系。某镇境内单井看护（包括某村）都是这种情况。用以证明就涉案罗804井，被告为了处理与利津县某镇某村的关系，让某村村民委员会负责看护，其再雇佣本村村民看护，原、被告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就同一证明目的被告提交了调查笔录两份，并申请证人利津县某镇油区服务中心聘用制人员（主任）李某乙和被告工作人员油气开发股股长于某出庭作证。李某乙称：罗804井位于利津县某镇某村边，油井开发时，当时的村党支部书记陈某甲找到他，要求照顾让村里看井，他帮其找于某联系，被告同意后，证人告诉了陈某甲。后来听说陈某甲安排了两个人看井，看井人都是他的亲戚。事实上，被告有护矿队，不需要找人看井，某镇境内有很多井没有找人看护。一般是离村比较近的井，村里提出要求，才帮其协调找人看井，看井人由村里负责，不直接和被告发生关系。于某称：2007年被告开发了罗804井，有无人看井均可。因为罗804井离某镇某村较近，时任该村党支书的陈某甲要求照顾村里，为了处理好和村里的关系，就同意让某村看井，具体的看井人他不认识。并且约定罗804井不正常运转时，就终止看井关系。当时陈某甲也找过利津县某镇油区服务中心的李某乙。后来得知陈某甲找的看井人都是他的亲戚。看井人王殿宏、陈杰贤平时以种地为生，他们白天一般不到井上去。被告对他们不做考勤，他们也不受被告制度约束和管理。为明确关系，2012年4月被告和某村补签了合同，明确看井人是村里雇佣的。5、被告代理人对证人利津县某镇某坨村村党支部书记张某和利津县某街道某河村党支部书记高某的调查笔录各一份，并申请二人出庭作证，用以证明证人所在村也有与本案同样的情形，都是村里负责看井，看井人系村里雇佣安排。张某称：证人村（某坨村）边上有与本案罗804井情形相同的三口井，都由某坨村承包看护，是证人找利津县某镇油区服务中心的李某乙协调，以照顾村里和协调关系为由安排的，被告每口井每月支付看井费1200元，看井人是证人找的，都是照顾村里的困难户，看井人的人数和每人看井费的数额都是村里说了算，看井人由村里管理，有时调换。看井费按证人的要求直接发给看井人，利津县某镇某村和证人所在村一样。2012年4月份某坨村与被告签订单井看护协议后，被告将看井费付给证人，证人发给看井人。签订协议前后，看井的模式和双方法律关系没有变化。看井人和被告没有关系。高某称：被告在证人村有一口单井，开发中为了处理关系，村里也为了获得利益就承包了该井的看护工作。最初是口头协议，后来订立了单井看护协议。一直是由村里负责看护和安排人看井。中间为了做好工作还调换了看井人。开始看井费按证人的要求直接支付给看井人。2012年4月份之后，被告将看井费付给证人，证人再发给看井人。经质证，原告对被告证据1、2没有异议，但认为证据1不能否认原、被告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证据2签订时间是2012年3月，与本案无关。对被告证据3、4、5有异议，认为证人杜某陈述前后矛盾，不应采信；李某甲的证言及利津县邮政局的证明不能推翻被告给原告发放工资的储蓄卡明细；利津县某镇油区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没有相关备案资料，出证人亦未出庭，对其内容不认可；证人李某乙、于某与被告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真实；证人高某、张某的证言不真实，同时照顾村里和建立劳动关系并不矛盾。本院审查认为，原告对被告证据1、2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对被告证据3虽提出了异议，但利津县邮政局出具的证明及其工作人员李某甲的证言，说明发放的系看井费，其与原告主张支付报酬并不矛盾，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对被告证据4、5虽提出了异议，但没有充分讲明理由，且被告证据4、5和其证据2可以相互印证，证明原告开始为被告看井的过程，故本院予以确认。通过以上对原、被告证据的审查认定，本院分析确认以下事实：2007年春，被告开始开发罗804井，该井位于利津县某镇某村附近，时任该村党支部书记的陈某甲找到利津县某镇油区服务中心的负责人李某乙和被告的工作人员要求安排村里看井，为了处理与村里的关系，被告同意了陈某甲的要求，就把罗804井的看护工作承包给了利津县某镇某村村民委员会，该村负责人安排原告和陈杰贤负责看护，被告按与村委会的约定每月支付单井看护费1000元，原告和陈杰贤各500元，直至2012年3月31日被告与利津县某镇某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书面单井看护协议，后看井费被告付给该村负责人。2012年9月9日罗804井停止运营，不再需要看护。看井期间，看井人对村委会负责，村委会对被告负责。被告经营开发的单井有很多也委托了临近村看护，都是由村委会承包看护，看井人由村里负责安排、管理，被告和看井人之间不直接建立联系。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劳动合同。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原告虽为被告看井，但并非被告招用，而是利津县某镇某村村民委员会承包罗804井看护工作后，由村负责人安排的。其看井期间被告不对其进行管理，原告与被告间不具有人身依附性，原告虽领取劳动报酬，但报酬数额是按每口井每月多少看井费计算；同时，原告也无证据证明其在从事看护工作过程中，需要遵守被告的各项规章制度，服从被告的管理，因而原、被告间就看井工作不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属性和特征，双方之间不具有劳动关系，故对原告要求确认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原告王殿宏与被告利津县油区工作办公室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王殿宏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丽娅审 判 员  崔建霞代理审判员  高 慧二〇一三年六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刘振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