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2)吉民一初字第3号原告：辽河石油勘探局筑路工程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于楼街。法定代表人：王金玲，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韩文哲，该公司职员。委托代理人：杜浩，辽宁泰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吉林市公路建设管理办公室，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红旗街。法定代表人：毕克千，主任。委托代理人：马燕峰，吉林保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修保，吉林保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辽河石油勘探局筑路工程公司与被告吉林市公路建设管理办公室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辽河石油勘探局筑路工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杜浩、韩文哲，被告吉林市公路建设管理办公室的委托代理人修保、马燕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辽河石油勘探局筑路工程公司诉称，2009年2月19日，原、被告经协商，就省道五桦线北大湖至桦甸一级路建设项目工程M02合同段，签订协议。约定被告将K31+900至K58+620，长约26.724km；K58+620至桦甸市口桦路广场，长约1.045km的工程交付原告施工。合同预计总价款132,737,068元。在谈判纪要中双方明确约定交工验收后支付工程总造价95%工程款。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完成了全部工程，于2010年11月20日办理了交工手续。《交工验收证书》经过了监理及被告确认。被告出具确认书，确认其尚欠原告工程款66,968,849.18元。该款虽几经催要，但一直未付。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66,968,849.18元，及利息（从2010年11月20日至给付之日），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吉林市公路建设管理办公室辩称，一、因为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明确规定了本案的管辖权，如本合同发生纠纷由吉林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解决。我们认为，本案应当交吉林仲裁委仲裁解决，符合国家建设部关于公路建设通用条款的有关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后如发现管辖错误，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根据我国仲裁法第5、26条的规定，应驳回原告诉讼请求。二、诉讼主体错误，双方签订合同的主体，不是吉林省公路建设管理办公室，合同签订的主体是吉林市公路建设管理办公室省道五桦线北大湖至桦甸项目管理办公室。该项目管理办公室具有民事主体资格，有独立的银行账户，所有的工程款付款都是从这个项目管理办公室付出的。三、本案尚未做工程质量竣工验收，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的规定和建设部、交通部《关于公路工程竣工验收办法实施细则》的规定，应做工程质量竣工验收。按照《公路法》第16、17条的规定，未经竣工验收的公路不涉及到给付工程款的规定。《公路法》16条明确规定，必须形成工程质量验收报告。合格的工程才涉及到付款。原告说的工程尚未竣工验收，所以不涉及到付款。以上的意见请省高院驳回告诉或移送管辖。根据原告辽河石油勘探局筑路工程公司的诉讼主张及被告吉林市公路建设管理办公室的答辩意见，本院归纳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一、吉林市公路建设管理办公室省道五桦线北大湖至桦甸市项目管理办公室与原告有无仲裁协议；二、被告主体是否适格；3.在没有仲裁协议、被告主体适格的前提下，被告是否应给付原告工程款等款项及具体数额。针对第一个焦点，原告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项目委托书》，证明被告就本案所涉及的项目委托原告施工，同时证明合同价款为132，737，068元。2.《关于提交北大湖至桦甸一级路路面工程M02标段履约担保的函》，证明被告要求原告按工程要求提交履约担保。3.《关于北大湖至桦甸一级路路面工程M02标段谈判纪要》，证明经过谈判，原、被告就省道五桦线北大湖至桦甸一级路路面工程M02标段项目委托建设的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4.记帐凭证、借款单、电汇凭证各一份，证明原告按双方约定向被告支付了履约保证金，金额为18，290，000元。5.《省道五桦线北大湖至桦甸一级公路建设项目合同协议书》，证明原告在提供履约担保后与被告签订正式的施工协议。被告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省道五桦线北大湖至桦甸一级公路建设项目合同协议书》中约定由仲裁机关进行仲裁。专用条款和通用条款中就有约定，写的仲裁机关是仲裁委员会。原告的说法不能成立。针对第一个焦点，被告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招标文件、专用条款、招标文件说明、《公路工程国内招标文件范本》相关条款，证明双方约定发生争议应仲裁解决。2.《投标文件》，证明原告在投标文件中明知和详细了解发包单位的发包条件及合同条款的适用。3.双方办签订的《合同协议书》，证明合同约定《公路工程国内招标文件范本》通用条款以及招标文件专用条款属于合同的组成部分。同时证明答辩人不是合同相对人。原告质证称：被告提供的证据不适合本案，《招标文件》是08年文件，我们是09年工程。我们达成协议是在09年，我们参与的时候已经招完标了。这份《招标文件》对我们没有约束力。这份《招标文件》是本案的部分工程，不是全部工程。我们当时是为了应付检查准备的《投标文件》，没有实际履行。我们的工程不是通过招投标来的，是经过协商达成的合同。本院依原告的申请，调取吉林省交通招标咨询中心《关于送交省道五桦线北大湖至桦甸段一级公路建设项目路面工程M02合同段施工招标有关情况说明>的函》，证明本案诉争工程两次招标都没有成功。原告质证称：可以证明双方没有仲裁协议。被告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能确定。针对第二个焦点，原告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从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调取的（2012）吉民中民二初字第35号卷宗复印件，证明被告有法人资格，吉林市公路建设管理办公室省道五桦线北大湖至桦甸市项目管理办公室是被告的下设机构，且不具备法人资格。被告质证称：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另一案件的情况不应适用本案。针对第三个焦点，原告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工程量清单》，证明原、被告对工程量及相应价款进行了约定。合同价款为132，737，068元。2.《安全生产合同》，证明原被告就生产过程的安全问题进行了约定。3.《公路工程交工验收证书》，证明该工程经验收为合格工程。并能证明该工程按照约定期限完成。4.《支付证书》，该工程全部合同款为128,255,122.00元。5.《往来款项确认书》，能够证明被告欠原告工程款总额为66，968，849.18元。以上证据证明被告对原告有付款义务。该工程在2010年4月份已经交付使用了。被告质证称：1.对《工程量清单》真实性有异议，清单上面没有任何人签字，不具有证据的象征性。2.《公路工程交工验收证书》可以证明原告干完工程将工程交付，但是在2010年11月份交付的。该工程没有经过竣工验收，所以不涉及到给付工程款的问题。竣工验收要有省级以上的质检部门验收。3.对《往来款项确认书》真实性没有异议，数额有异议。应经过工程造价鉴定，对方没有造价依据。经审理查明，吉林市公路建设管理办公室下设的吉林市公路建设管理办公室省道五桦线北大湖至桦甸项目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项目办）委托吉林省交通招标咨询中心省道五桦线北大湖至桦甸段一级路路建设项目路面工程M02合同段的施工招标事宜。2008年8月27日，吉林省交通招标咨询中心向项目办送交了《省道五桦线北大湖至桦甸段一级公路建设项目路面工程M02合同段施工招标有关情况说明》，告知对其委托M02合同段两次招标失败，其应将招标失败的情况上报原工程招标审批部门。2009年1月10日，项目办与原告签订《项目委托书》，约定：经项目办与原告协商，项目办将省道五桦线北大湖至桦甸段一级公路建设项目路面M02合同段及延长段路基、路面工程委托给原告。M02合同段合同价款为122,411,199元，延长段合同价款为10,325,869元，共计132，737，068元。原告在2009年1月20日前向项目办提供履约担保，项目办收到履约担保后将与原告签订施工合同。2009年2月10日，项目办与原告签订《关于北大湖至桦甸一级路路面工程M02标段谈判纪要》，约定：“……M02合同段由正线K31+900至K58+620约26.724km和延长段k58+620至桦甸市口桦路广场约1.045km组成；……合同总价款132，737，068元；……交工验收后工程款支付达到工程造价总额的95%；……质量保证金为工程造价的5%，工程交工之日起2年内无质量缺陷，28日内全部返还。”2009年2月16日，原告按项目办与原告约定向项目办支付了履约保证金，金额为18，290，000元。2009年2月19日，项目办与原告签署《合同协议书》约定“……省道五桦线北大湖至桦甸段一级公路建设项目工程M02合同段由K31+900至K58+620约26.724km和k58+620至桦甸市口桦路广场约1.045km组成；……合同总价款132，737，068元；……下列文件应视为构成并作为阅读和理解本协议书中的组成部分：……（3）合同专用条款（含数据表和招标文件补遗书中与此有关的部分，如果有）；（4）合同通用条款……”同日，项目办与原告签署《安全生产合同》。2010年11月20日，项目办、原告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共同签署M02合同段的《公路工程交工验收证书》。《公路工程交工验收证书》上载明：施工质量满足设计要求。交工验收时间为2010年11月20日。2012年4月20日，原告向项目办发出《往来款项确认书》，要求项目办确认尚欠往来款合计66,968,849.18元，其中工程款60，331,996.18元，质保金6,636,853元。项目办确认尚欠工程款为60,329,806.18元，并说明差额2,190元为代付印花税款。另查明，被告有独立法人资格。本院认为：一、关于项目办与原告有无仲裁协议问题。被告主张诉争工程是经过招投标程序发包给原告的，解决纠纷的方式受《公路工程国内招标文件范本》、合同专用条款的约束。而且在项目办与原告签署《合同协议书》中约定：“下列文件应视为构成并作为阅读和理解本协议书中的组成部分：……（3）合同专用条款（含数据表和招标文件补遗书中与此有关的部分，如果有）；（4）合同通用条款……”，本案应当通过仲裁解决。根据本院调取的吉林省交通招标咨询中心《关于送交省道五桦线北大湖至桦甸段一级公路建设项目路面工程M02合同段施工招标有关情况说明>的函》，可以证明项目办两次招标都没有成功，且被告提供的《招标文件》的日期是2008年7月。该期间段恰是吉林省交通招标咨询中心向项目办出具《关于送交省道五桦线北大湖至桦甸段一级公路建设项目路面工程M02合同段施工招标有关情况说明>的函》中明确的招标失败的期间。被告主张有中标通知书，但经本院要求仍不能出示中标通知书。项目办与原告签订的《项目委托书》中有“经与你公司协商同意，并经我办研究”的字样；项目办与原告签订的《关于北大湖至桦甸一级路路面工程M02标段谈判纪要》中也有“最终达成一致意见，特就双方关注焦点问题约定如下”的文字表示。综上，应当认定原告的主张，即项目办与原告是通过协商达成的协议而非通过招投标程序达成的协议。至于被告主张项目办与原告签署《合同协议书》中约定合同专用条款、合同通用条款应视为构成并作为阅读和理解本协议书中的组成部分。合同专用条款与合同通用条款的具体含义《合同协议书》中没有约定。对此被告的解释为招标文件中的合同专用条款中有仲裁机构为吉林仲裁委员会的文字表示，双方因招投标达成协议，应当遵守。本案中，项目办原告非因招投标达成协议，双方不受招标文件中合同专用条款、合同通用条款约束，且在《合同协议书》中没有约定合同专用条款与合同通用条款具体含义。故本案中项目办与原告没有约定仲裁协议。二、关于被告主体是否适格问题。在（2012）吉中民二初字第35号吉林省诚泽裕丰集团有限公司诉吉林市交通局、吉林市公路建设管理办公室、辽河石油勘探局筑路工程公司（该案第三人）支付省道五桦线北大湖至桦甸段一级公路程M02标段各类款项及利息民事案件中，吉林市公路建设管理办公室在该案开庭时承认：项目办是被告的下设机构，项目办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项目办的权利义务均由吉林市公路建设管理办公室承担。本案中，被告虽主张项目办有独立法人资格，但经本院要求仍不能提交项目办具有独立法人资格、项目办由谁设立的证据。综上，被告主体适格。三、关于被告是否应给付原告工程款及具体数额问题。《往来款项确认书》中，项目办承认尚欠原告工程款为60,329,806.18元。双方对质保金6,636,853元没有异议。因本案双方就合同价款有约定，且被告在《往来款项确认书》中承认尚欠原告工程款60,329,806.18元，被告提出的应通过鉴定确定工程造价的主张，不予支持。《公路工程竣（交）工验收办法》第三条规定：“公路工程应按本办法进行竣(交)工验收，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且本案诉争工程已经交工验收并投入使用，故被告提出的“公路必须经过竣工验收，未经验收的视为不合格。如果工程验收不合格，不应给钱。应竣工验收后才可以谈欠款的问题”的主张，不予支持。因项目办与原告签订《关于北大湖至桦甸一级路路面工程M02标段谈判纪要》中有“交工验收后工程款支付达到工程造价总额的95%；……质量保证金为工程造价的5%，工程交工之日起2年内无质量缺陷，28日内全部返还。”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被告应在2010年11月20日之前给付原告除质量保证金外的工程款60,329,806.18元，在2012年12月18日之前返还原告质量保证金6,636,853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被告吉林市公路建设管理办公室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辽河石油勘探局筑路工程公司工程款60,329,806.18元及利息（利息给付时间从2010年11月20日至给付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吉林市公路建设管理办公室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辽河石油勘探局筑路工程公司质量保证金6,636,853元及利息（利息给付时间从2012年12月18日至给付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辽河石油勘探局筑路工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13081元，由被告吉林市公路建设管理办公室负担413069元，由原告辽河石油勘探局筑路工程公司负担1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审判长王红代理审判员许家娟代理审判员王亮二〇一三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王海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