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71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鑫成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大庸桥办事处鑫成国际旅游广场17楼。法定代表人：刘荣昌，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凤娟,系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骏，湖南新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茁立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乌山街道喻家坡社区望城大道劳动局段（张铭球私房）。法定代表人：邓志平，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发，湖南环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曹某，男。原审被告：曹某某，男。上诉人湖南鑫成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沙茁立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茁立公司）、原审被告曹某、曹某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湘0112民初6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茁立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鑫成公司与茁立公司之间并没有直接发生买卖合同关系，更没有签订合同，茁立公司也从来没有找鑫成公司对账结算过，鑫成公司对茁立公司的砖是否真实送到工地都不清楚，对此事完全不知情。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茁立公司根本无任何权利向鑫成公司索要货款。一审判决认定鑫成公司与茁立公司之间存在口头买卖合同关系是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鑫成公司与曹某某签订的《项目管理责任书》第4.3条约定：“项目部印章在任何情况下均不可用于融资、借贷、担保、结算等事宜或者其他有损甲方名誉或利益的合同和法律文书”。由此可见，曹某某、曹某并没有取得鑫成公司以项目部印章结算的授权。且曹某某、曹某并不是鑫成公司的工作人员，其行为只是他们的个人行为，并不能代表鑫成公司结算。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认定曹某某、曹某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茁立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当依法予以维持。二、2019年，茁立公司法定代表人邓志平与鑫成公司湖南天马新能源科技产业园8#厂房工程项目部负责人达成口头买卖协议，约定茁立公司向项目部工地供应多孔红砖。茁立公司按照约定向涉案工地送了两个多月的红砖，但一直没有收到货款。2020年5月27日，项目部负责人曹某某、曹某向茁立公司出具一张购买了红砖所欠款项的条据，并加盖了项目部的公章。这说明茁立公司与项目部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并且确认了项目部欠货款202375元。项目部是鑫成公司的内设机构，曹某某、曹某签字、盖章的行为是代理鑫成公司购买红砖的行为，但是项目部收了红砖却拖欠货款至今，已构成违约，鑫成公司对此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三、鑫成公司认为“鑫成公司与茁立公司之间并没有直接发生买卖合同关系，更没有签订合同，茁立公司也从来没有找鑫成公司对账结算过，鑫成公司对茁立公司的砖是否真实送到工地都不清楚，对此事完全不知情。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茁立公司根本无任何权利向鑫成公司索要货款。”这种推卸责任的理由完全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曹某某、曹某是项目部负责人，项目部是鑫成公司的内设机构，因此，曹某某、曹某是鑫成公司的工作人员，依照民法通则的上述规定，鑫成公司对他们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本案项目部是鑫成公司的内设机构，项目部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其产生的民事责任应当由鑫成公司承担。茁立公司依照项目部的要求将红砖送到了项目部工地上，鑫成公司是受益人，对此应当知道，并且从来没有表示过拒绝。因此，鑫成公司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茁立公司完全有权向鑫成公司提起权益主张，索要拖欠的红砖货款及利息。四、关于印章的问题。茁立公司认为，鑫成公司容许曹某某、曹某使用项目部公章就是对曹某某、曹某的授权，授权他们处理有关项目部的经营事务，而且公章在条据上的使用属于在合法、适当的范围内。印章上有“借贷签约担保等无效”几个小字，但是曹某某、曹某出具的条据并非属于借贷签约担保等事项。项目部收到了红砖，确认了欠款，这是一种等价交换，并非有损公司的行为。曹某某、曹某出具条据并盖章只是证明上述事实的存在。至于鑫成公司与曹某某签订的《项目施工管理责任书》第4.3条约定的印章使用范围的内容，茁立公司不是该责任书的当事人，也不知道责任书的存在，因此，该责任书对茁立公司不具有约束力。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鑫成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曹某述称：曹某是项目的负责人，鑫成公司与茁立公司之间确实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但没有签订书面合同。茁立公司向涉案项目提供了红砖，双方进行了结算，大概还有二十万左右没有支付。茁立公司多次找曹某，曹某没有办法才向茁立公司开具了证明欠款的条据，并加盖了项目部的资料章。曹某认为违约金是不存在的，因为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欠款确实存在，应予以支付。曹某某未发表陈述意见。茁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鑫成公司支付货款202375元；2、请求判令鑫成公司赔偿自2020年5月27日起至判决当日以202375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3、本案诉讼费由鑫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鑫成公司系湖南天马新能源科技产业园8#栋厂房承包方，曹某某在湖南天马新能源科技产业园8#栋厂房工程项目部工作，曹某与曹某某系亲兄弟，曹某某委托曹某处理项目部分事务。茁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邓志平于2019年9月份通过朋友介绍为湖南天马新能源科技产业园8#栋厂房建设项目供应多孔红砖。自2019年9月27日至2020年5月6日期间，茁立公司向该项目送货，但一直没有收到货款。2020年5月27日，双方经核对，该项目部曹某、曹某某二人向茁立公司出具条据，内容为：“湖南鑫成建设有限公司天马工业科技园项目部于2019-2020年购了长沙茁立建材贸易有限公司的多孔砖，数量190×90×90=14740×0.8=11791元；240×190×90=158820×1.2=190584元，合计202375元，湖南鑫成天马项目部曹某、曹某某，2020年5月27号”，并加盖了“湖南鑫成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湖南天马新能源科技产业园8#栋厂房工程项目部”的印。因鑫成公司未支付上述货款，茁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鑫成公司系湖南天马新能源科技产业园8#栋厂房承包方，茁立公司提供证据能证实茁立公司为湖南天马新能源科技产业园8#栋厂房项目提供多孔红砖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鑫成公司是否系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否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法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除当事人约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茁立公司提供证据能证实茁立公司为湖南天马新能源科技产业园8#栋厂房项目实际提供多孔红砖，项目部曹某某、曹某出具了加盖“湖南鑫成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湖南天马新能源科技产业园8#栋厂房工程项目部”印章的条据对尚欠货款202375元予以认可，双方成立事实买卖合同关系。鑫成公司认为与茁立公司之间没有买卖合同关系，曹某某、曹某并没有取得鑫成公司以项目部印章结算的授权，故曹某某、曹某行为系个人行为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该印章虽刻有“借贷签约担保等无效”的文字限制，但该印章没有明确不用于结算，且鑫成公司并未对该印章的真实性提出质疑，曹某某、曹某以项目负责人身份使用该印章并以项目部名义对所欠多孔红砖款予以确认，茁立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曹某某、曹某系代理公司行为而非个人行为，且该多孔红砖确系用于该项目，双方成立事实买卖合同关系。鑫成公司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佐证其诉讼主张，需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茁立公司向鑫成公司的项目工程交付了货物，鑫成公司应当支付相应货款，故对茁立公司要求鑫成公司支付货款202375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没有约定支付货款时间及违约责任，鑫成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给茁立公司造成一定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经综合考虑，确定鑫成公司应自本案起诉之日即2020年12月15日起至货款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资金占用费。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问题》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湖南鑫成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长沙茁立建材贸易有限公司货款202375元；二、湖南鑫成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自2020年12月15日起至货款清偿之日止，以未偿还贷款数额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长沙茁立建材贸易有限公司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3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168元，由湖南鑫成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茁立公司为证明其与鑫成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提交了送货单及结算证明。结算证明有鑫成公司派驻涉案工地的项目负责人曹某某签字并加盖有项目部的公章，因此，应认为茁立公司已完成举证责任，鑫成公司与茁立公司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关于鑫成公司上诉称其与茁立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意见，本院认为，涉案项目由鑫成公司承包施工，曹某某系鑫成公司派驻涉案项目的负责人，曹某某以鑫成公司的名义为涉案工程施工需要向茁立公司采购多孔红砖，其采购红砖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鑫成公司承担，因此，鑫成公司的该上诉意见，与事实不符，故不予采纳。关于鑫成公司上诉称不清楚茁立公司是否已将红砖送至工地的意见，现曹某某、曹某出具的证明能够证实茁立公司向涉案工地供应红砖的具体数量及价款，且二审中，曹某对茁立公司供应红砖的事实予以认可，因此，对鑫成公司的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鑫成公司上诉称曹某某、曹某没有取得以鑫成公司项目部印章结算的授权的意见，本院认为，虽然项目部印章刻有“借贷签约担保等无效”字样，且项目施工管理责任书中对印章有其他限制，但茁立公司对鑫成公司和曹某某之间关于印章的权利限制并不清楚，在该印章无“不得用于结算”字样的情况下，曹某某作为项目部负责人使用该印章进行结算，应视为鑫成公司允许曹某某使用该印章行使除“借贷签约担保”之外的其他权利，因此，对鑫成公司的该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鑫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36元，由湖南鑫成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柏寒审判员刘应江审判员高进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周 丽 花 书   记 员 柴 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