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67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进思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同升湖山庄黄金海岸D区28栋。法定代表人：蒋志高，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先思，湖南淡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湖南淡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东城志高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东湖街道东湖村六组136号。法定代表人：周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汀汀，湖南木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易科，男，1981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余锋，湖南伏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坚，男，1975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汀汀，湖南木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全易顺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香樟路558号香樟景苑4栋902房。法定代表人：易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余锋，湖南伏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进思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进思贸易公司）、湖南东城志高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城公司）、易科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全易顺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易顺公司）、周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7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进思贸易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改判东城公司向进思贸易公司支付自2019年8月1日起至2020年7月22日止的违约金2,790,876元，并自2020年7月23日起以欠款金额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向进思贸易公司支付违约金至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水泥购销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为欠款金额的日千分之零点八三，进思贸易公司自愿调整为月利率2%）。二、请求改判全易顺公司、周坚与易科共同对东城公司的（2020）湘0111民初73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一、二、三、四、五项债务及上诉请求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本案的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东城公司、全易顺公司、周坚、易科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不支持进思贸易公司的违约金主张错误。（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582条“履行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被上诉人东城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上诉人付款，构成违约，应该根据合同约定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东城公司签订的《水泥购销合同》合法有效，该合同明确约定如被上诉人东城公司逾期付款，上诉人可停止供货直至解除合同，被上诉人东城公司所欠全部合同款项均视为到期，同时，被上诉人东城公司应以欠款金额为基数自逾期之日起按照每日千分之零点八三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违约金直到所有款项全部付清为止。本案中，涉案合同约定合同有效期截止至2019年3月31日，若仍有合作意向，可另行签订合同，而上诉人2019年3月后就未向被上诉人东城公司送货，涉案合同已到期，所有款项已到期，被上诉人东城公司应该在合同款项到期时向上诉人付清全部款项，但被上诉人东城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上诉人付款，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582条“履行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被上诉人东城公司应该按照合同约定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2）违约金的调整必须基于当事人的请求，当事人未主张违约金过高调整的，法院应对当事人是否需要主张调整违约金进行释明，在当事人请求调整违约金且成立的情形下，法院才能调整违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585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规定，可见，违约金的调整必须基于当事人的请求。本案中，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东城公司逾期付款构成违约，但被上诉人东城公司在一审中仅抗辩合同未到期因而不构成违约，并未主张违约金过高调整，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东城公司合同未到期因而不构成违约的免责抗辩不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20修正）》第21条“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对方违约为由主张支付违约金，对方以合同不成立、合同未生效、合同无效或者不构成违约等为由进行免责抗辩而未主张调整过高的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当就法院若不支持免责抗辩，当事人是否需要主张调整违约金进行释明。一审法院认为免责抗辩成立且未予释明，二审法院认为应当判决支付违约金的，可以直接释明并改判”的规定，法院应当就当事人是否需要主张调整违约金进行释明，在当事人请求调整违约金且成立的情形下，法院才能调整违约金。（3）违约金是对可能造成损失的预先确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东城公司逾期支付的款项，自动降低违约金计算标准，按照月利率2%主张违约金，在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范围内，亦符合法律规定，因此，上诉人无需对实际损失进行举证，其所主张的违约金不属于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的违约金约定过高应予调整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585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可见，违约金是对当事人可能的违约行为的预先制约以及对违约行为可能造成的损失的预先确定。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东城公司签订的《水泥购销合同》关于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对当事人可能的违约行为的预先制约以及对违约行为可能造成的损失的预先确定。在签订合同后，合同当事人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严格履行合同义务，以免承担违约责任。如一方不按约履行义务，如当事人约定有违约金条款的，则应当按照违约金条款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法律之所以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适当减少”，其目的是在尊重当事人约定的情况下，适当平衡当事人实际损失与违约金之间可能发生的差额问题，此规定的基本前提仍然是首先要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只要当事人对违约金有约定且该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就应当被支持。现被上诉人东城公司并未主张违约金过高，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东城公司逾期支付的款项，亦自动降低违约金计算标准，按照月利率2%主张违约金，该违约金标准在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范围内，且符合法律规定，故上诉人可以依据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要求被上诉人东城公司支付违约金。由于违约金是对可能造成损失的预先确定，故上诉人亦无须对其实际经济损失负举证责任。（4）违约金调整，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本案中，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东城公司自2018年10月起至2020年7月的结算，都有确认逾期付款利息，说明双方已经形成交易惯例。同时，上诉人为被上诉人东城公司垫资800万，且在垫资800万范围内不计算被上诉人东城公司的垫资利息，上诉人在财务上对被上诉人东城公司给予了很大的支持，而被上诉人东城公司不但不顾及上诉人在财务上对其的巨大付出和支持，反而严重违反合同约定，其至今向上诉人支付货款不到应付货款的60%，拖欠金额巨大，过错较大，并且被上诉人东城公司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一直在持续，如不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上诉人的损失会持续扩大，被上诉人东城公司作为违约方继续占有上诉人的资金反而成为受益一方，会造成显失公平的后果。因此，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及合同的履行实际，被上诉人东城公司应就其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5）逾期付款违约金、预期利益损失补偿及财务成本补偿、其他费用（财产保全保险费以及律师费）是基于不同行为的不同责任，几者之间的性质不同，不可混同，不可替代。本案中，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对被上诉人东城公司不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可能造成损失的预先确定，预期利益损失补偿及财务成本补偿是对被上诉人东城公司采购量不足合同约定数量时的预期利益损失的预先确定，两者是基于不同的违约行为的不同责任。至于其他费用（财产保全保险费以及律师费）更是属于因被上诉人东城公司违约导致上诉人维权引发本案所实际支出的维权成本。几者分属合同当事人就不同的违约行为所约定的不同的违约后果，所保护的合同当事人的利益亦不同，应当分别予以审视和评价并分别处理，几者之间的性质不同，不可混同，不可替代。二、东城公司、全易顺公司、易科、周坚之间存在人格、财产混同，全易顺公司、易科、周坚应对东城公司的债务向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关于“进思贸易公司主张全易顺公司、周坚与东城志高公司构成财产混同，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认定错误。1、被上诉人东城公司、全易顺公司、易科、周坚之间存在人格、财产混同。第一，周坚、易科系东城公司、全易顺公司的实际控制股东，其滥用控制权让全易顺公司为东城公司向上诉人支付本案水泥款，使东城公司、全易顺公司财产边界不清、财务混同，利益相互输送，丧失人格独立性，沦为控制股东周坚、易科逃避债务的工具。第二，刘某系东城公司、全易顺公司的财务，刘某名下账号（6217002920117143850、6228451098029601878）受东城公司、全易顺公司共同股东周坚、易科控制，前述账户频繁多次向上诉人支付本案水泥款，导致东城公司、全易顺公司与股东周坚、易科财产无法区分，构成财产混同。第三，2018年至2020年，东城公司、股东易科、财务刘某之间存在大量、频繁的资金往来，且东城公司、股东易科未对资金往来的用途举证说明或作出合理解释，足以说明东城公司、股东易科之间构成财产混同，造成公司偿债能力不足，至今未清偿上诉人债务。第四，刘某系东城公司财务人员，刘某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全部交易明细显示，东城公司将公司财产梨江港防洪工程砼款转移至刘某账户，股东周坚、易科就自己实际控制的刘某个人账户将归属于东城公司的资金据为己有，造成公司偿债能力不足，损害债权人利益。第五，周坚、易科以东城公司在湖南广福建筑股份有限公司供应混凝土产生的应收混凝土货款支付购房首付款，并将房产登记在易科名下并占用、使用、收益，使东城公司的履行能力显著下降，严重损害了作为公司债权人的合法利益。2、东城公司、全易顺公司之间人员及办公场所混同。周坚、易科不但为两公司的控制股东，还在两公司之间相互兼任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总经理、监事等主要职位，两公司还聘用共同的财务人员刘某，财务岗位混同。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明确承认东城公司、全易顺公司在同一办公场所办公，两公司办公场所混同。3、东城公司、全易顺公司之间业务混同。两公司经营范围均为建材、混凝土、通用机械设备、建筑装饰材料、砂石、水泥销售；机械设备租赁。全易顺公司还在官网对外预留股东周坚13873100218的手机号码承接业务，与东城公司在工商登记备案中公示预留的电话号码相同，对外进行宣传时信息混同。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并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东城公司辩称，一、进思贸易公司诉请的应付水泥款没有达到约定的付款条件，且应付的金额有误。1．合同到期后，东城公司与进思贸易公司以事实行为对合同期限达成了新的合意，合同期限并未届满。首先，《水泥购销合同》第三条虽然约定合同的有效期为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但该条同时约定“合同到期后，如双方仍有合作意向，可另行协商签订合同”。依据东城公司的付款凭证可以证明，合同到期后，进思贸易公司仍在向东城公司供货，东城公司则继续向进思贸易公司支付货款，进思贸易公司与东城公司以事实行为继续履行原合同，双方对合同期限，达成了新的合意，原合同期限并未届满。同时，该合同第七条第三款约定的采购水泥总数量不低于7万吨，且约定了违约责任，可以证明，双方的合同目的为，至少采购7万吨以上的水泥，因此，该合同的履行期限截止日期为供货达到7万吨之日，该但截止起诉之日，进思贸易公司并未足额供货，因此合同并未到期。2．欠付水泥款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应予驳回。东城公司与进思贸易公司于2018年3月30日签订的《水泥购销合同》第六条第二款约定“甲方为乙方垫资，垫资额度不超过水泥货款及运杂费合计700万元，每达到垫资额度时乙方应在3日内向甲方支付所有合同款的25%．．．．．．．”，该约定为付款条件约定，即以进思贸易公司的应收货款达到700万元时为付款节点，东城公司支付25%的货款175万元，但截止进思贸易公司起诉之日，进思贸易公司累计向东城公司供货40659吨，货款总额为2,026.76124万元，即使按2,100万元计算，依据约定，东城公司应付货款为525万元，但截至2020年4月16日，东城公司通过直接付款及委托付款的方式，累计向进思贸易公司支付了1,356.3438万元，明显超出了约定的应付款额度。3．东城公司应付的货款总额为6,074,174元，而不是9,566,231元。如上所述，进思贸易公司累计向东城公司供货40659吨，货款总额为2,026.7612万元，东城公司通过直接付款及委托付款的方式，累计向进思贸易公司支付了1,356.3438万元（详见《东城志高付款明细》），应付的剩余货款为607.4174万元。自2018年6月8日至2020年4月16日，东城公司通过直接支付的方式，向进思贸易公司及其指定的蒋志高账户汇款770万元，东城公司委托全易顺公司及湖南建工混凝土有限公司累积付款450万元，另进思贸易公司从东城公司的项目回款中抵扣了136.3438万元，东城公司累积付款1,356.3438万元，尚欠的货款为6,074,174元，而不是进思贸易公司诉请的9,566,231元。二、进思贸易公司诉请的违约金及补偿金缺乏法律依据，请予以驳回。如前所述，鉴于因付货的付款条件为成就，东城公司并未违约，进思贸易公司诉请的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同时，进思贸易公司并未足额供货，其诉请东城公司支付未采购差额部分的预期利益损失补偿及财务成本补偿880,230元没有依据。三、进思贸易公司诉请的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保全保险费及律师费没有事实依据，东城公司不予认可。进思贸易公司诉请要求东城公司支付财产保全保险费合同中并未约定，且该费用不属于进思贸易公司为实现债权的必然费用，同时，该27,820元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即无发票，也无转账凭证予以证明。关于律师费的诉请，进思贸易公司即未提供委托合同、律师费发票、以及转账凭证，证明律师费用已实际产生，东城公司对该事实不予认可。周坚辩称，一、进思贸易公司在一审中未就“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事实予以认定，即启动法人人格否认制度，追加周坚作为被告，系越权诉讼。法人人格否认制度以坚持慎用为原则，严格限制适用情形，不仅需要对周坚是否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进行调查，还要对周坚是否主观上有逃避债务的故意进行调查，即使前两项情形均存在的情况下，还需要调查因果关系要件，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受损不是前述情形导致的，而是因经营不善而亏损所致。本案中，进思贸易公司未提起“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之诉的情形下，对公司股东滥用公司人格的具体表现如公司资本显著不足、过度控制、人格混同、公司人格形骸化等法人人格否定等事实及因果关系进行调查，即追加周坚作为本案被告，没有法律依据，系越权诉讼。二、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法人人格否定制度，需以“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为前提，在同一案件中，同时并存了合同纠纷及公司纠纷两个案由，合并审理没有法律依据。进思贸易公司在未提起“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之诉的前提下，仅依据“通过了解得知”的事实，且未对可能影响法人人格否认的因素进行任何调查，以追加被告的形式，强行将周坚拉入诉讼，否定了东城公司的独立人格、周坚的有限责任，剥夺了周坚诉讼权利。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在该案由下未对“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进行释明，剥夺了周坚的诉讼权利，因此，本案不能将买卖合同纠纷及股东损害债权人权益责任纠纷作为一案合并审理。三、本案证据不足以否定东城公司的法人人格和周坚的有限责任。首先，进思贸易公司在一审中虽以追加被告的形式，否定了东城公司的法人人格和周坚的有限责任，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不足以认定东城公司与周坚构成财产混同，进而要求周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我方认为进思贸易公司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易科辩称，以易科上诉状为准，原审案件未否定法人人格的情况下将合同纠纷和公司纠纷合并且通过简易程序审理，剥夺了易科的诉讼权利。全易顺公司辩称，进思贸易公司的上诉与我方无关，不予答辩，以一审答辩意见为准。易科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2020）湘0111民初7392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进思贸易公司对易科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进思贸易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未对公司股东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与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二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等基本事实予以调查，即判定易科与东城公司存在财产混同，否定东城公司的法人人格及易科的股东有限责任，完全错误。依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法人人格否认制度，以慎用为原则，不仅需要对易科是否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进行调查，还要对易科是否主观上有逃避债务的故意进行调查，即使前两项情形均存在的情况下，还需要调查因果关系要件，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受损是不是前述情形导致的。一审判决认定易科以东城公司对案外人湖南广福建筑股份有限公司的工程款支付购房首付款，且将房屋登记在自身名下，构成财产混同。但事实是，该以房抵债行为发生在2015年5月5日，而进思贸易公司与东城公司的到期债权为2019年6月30日，时间间隔4年有余，一审判决在本案中认定易科与东城公司存在财产混同完全错误，即使易科与东城公司存在财产混同，易科对进思贸易公司在客观上不能构成逃避债务的恶意，易科与东城公司的前期财产混同行为未损害进思贸易公司的后期债权，二者之间不存在法律意义上的因果关系。但一审判决对前述基本事实未予调查认定，直接判定易科对东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将《对账单》记载的金额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但未就该金额中包含高额利息且利息重复计算等情形予以查明，并依法作出调整，导致本案尚欠货款总额这一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一审判决以2019年7月31日的《对账单》作为本案定案依据，认定东城公司尚欠货款14,538,159.02元及垫资超额利息128,072元，共计14,666,231.02元，此后东城公司又继续支付了510万元，因此尚欠货款9,566,231元。但进思贸易公司与东城公司每月的对账确认的货款总额中，不仅包含高达日千分之零点八三的垫资利息，且存在将每月利息计入次月1日总货款的情形，因此，2019年7月31日的《对账单》确认的货款总额，不仅包含了超出法律规定的高额利息，也包含了重复计算的利息，在本案第二次开庭时（2020年12月15日），易科即对上述货款总额提出异议，不予认可，但一审判决并未依法予以查明并作出调整。事实上，进思贸易公司自认累计向东城公司供货40659吨，货款总额为20,267,612.4元。同时，东城公司已付款13,563,438元，尚欠货款仅为6,704,174元。即使，进思贸易公司认可已收货款为1,280万元（即东城公司已付1,220万元及中建二局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付东城公司的60万元），尚欠货款的总额为也仅为7,467,612.4元，因此，一审判决对本案尚欠货款总额包含的高额利息及重复计算利息未予以查明并依法作出调整，而是直接依据《对账单》记载的金额作为事实认定依据，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三、一审判决对东城公司未足额采购7万吨水泥的原因事实未予以查明，直接判定易科连带支付东城公司未采购差额部分的逾期利益补偿及财务成本补偿880,230元，导致进思贸易公司作为违约方反而因此获利。如上所述，本案的货款总额高达20,267,612.4元，但进思贸易公司仅向东城公司出具400多万元的发票，发票差额1600多万元，导致使东城公司采购及工程施工成本增加，财务系统不能正常运营，导致东城公司不能及时与业主办理进度款申领事宜，进而致使东城公司的水泥采购量锐减，而进思贸易公司未履行足额开具发票的合同附随义务，是导致东城公司不能按照合同约定足额采购水泥的重要原因，一审判决既已认定上述880,230元的性质为损失，但未对损失的因果关系等原因事实予以认定，导致进思贸易公司因未履行开具发票的附随义务，放任东城公司未足额采购水泥补足进思贸易公司差价损失成为既定事实，由此获利。四、一审判决财产保全保险费11,075.21元及律师费300,000元由易科承担没有法律依据，是错误的。依据《水泥购销合同》第八条之约定，进思贸易公司与东城公司约定的一方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中，并未包含财产保全保险费，该费用也不是进思贸易公司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必然费用，一审判决该费用由东城公司承担，进而由易科对该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同时，在本案质证中，进思贸易公司虽提供了委托协议、律师费发票及转账凭证，但出具日期均为2020年12月7日，即第一次开庭前三日出具，且转账凭证并未提供原件，易科对该事实不予认可。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进思贸易公司对易科的全部诉讼请求。东城公司辩称，认可易科上诉状陈述意见。周坚辩称，认可易科上诉状陈述意见。全易顺公司辩称，认可易科上诉状陈述意见。进思贸易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合同已到期，东城公司应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事实清楚正确。东城公司自2019年3月起未再向进思贸易公司采购水泥，涉案合同约定合同有效期截止至2019年3月31日，故涉案合同已到期，东城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在合同到期3个月内（即2019年6月30日前）付清全部货款，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但东城公司并未履行付款义务，并不是东城公司所称的已经超额付款。《对账单》是对涉案合同已履行行为的确认，东城公司的付款行为也是在履行涉案合同的主合同义务，均不是对涉案合同有效期达成新的合意。因此东城公司主张涉案合同并未到期、付款条件未成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依据2019年7月31日签署的《对账单》认定东城志高公司欠付货款14,538,159.02元及垫资超额部分利息128,072元，共计14,666,231.02元，事实清楚正确。《对账单》对账确认的次月垫资超额部分利息的计算基数货款系双方在东城公司已付款中扣减每月利息、银行承兑汇票贴现成本后的货款本金，不存在利息重复计算，对账确认的垫资超额部分利息的计算标准为月利率1.5%（日万分之五），并不是东城公司所称的日千分之零点八三，相反，进思贸易公司为了减少东城公司的财务压力，对账结算时，不但将垫资额从700万提高至800万，还将利息标准日千分之零点八三降低至月利率1.5%（日万分之五）。截至2019年7月31日双方对账确认东城公司欠付货款14,538,159.02元及垫资超额部分利息128,072元，共计14,666,231.02元，此后东城公司付款510万元，尚欠进思贸易公司货款9,566,231元，东城公司应当遵守诚信，履行己方的付款义务。三、一审法院判决东城公司支付未足7万吨水泥差额部分的预期利益损失补偿及财务成本补偿880,230元正确。《水泥购销合同》约定东城志高公司采购未足7万吨时，应按实际采购量与7万吨之间的差额，按30元/吨的标准支付预期利益损失补偿及财务成本补偿，东城公司实际采购量为40659吨，应该支付进思贸易公司预期利益损失补偿及财务成本补偿880,230元。东城公司所称理由与该款项的支付无任何因果关系。四、一审法院判决东城公司承担保险费11,075.21元及律师费300,000元正确。本案诉讼完全因东城公司逾期付款违约所导致，《水泥购销合同》第八条亦约定“任何一方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费用包括诉讼费用、律师费、鉴定费等均由败诉方承担”，本案进思贸易公司为实现债权已经实际支出了保险费、律师费，在一审庭审中均出具了相关合同、发票、支付凭证，相关费用的标准也符合规定标准，一审法院判决东城公司承担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五、一审法院判决易科对东城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正确。易科以东城公司对湖南广福建筑股份有限公司的工程款支付购房首付款，且将房产全部登记在自身名下及其向东城公司财务人员刘某转账467万元的行为，构成易科与东城公司之间的财务混同关系，使东城公司的履行能力显著下降，至今未向进思贸易公司清偿债务，故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易科对东城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正确。易科称进思贸易公司与东城公司的债权到期时间为2019年6月30日，这不仅说明了涉案合同有效期截止至2019年3月31日的客观事实，结合《不动产登记表》对上述房产的登记时间——2020年9月15日，更加可以说明易科与东城公司明知2019年6月30日进思贸易公司的债权已到期，仍将本属于东城公司的房产转移至易科名下、由其占有、使用、收益、处分，滥用股东有限责任以逃避债务的恶意，已然严重损害了进思贸易公司的合法利益。故易科称一审法院判决易科对东城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的主张应当予以驳回。六、关于易科上诉状中提出的两个案件合并审理违法，按照九民纪要十三点第二项规定，本案合并审理不存在错误。开具发票问题，开具发票系合同附随义务，进思贸易公司向东城公司也开具了发票，双方对发票有口头的特别约定，不能构成违约理由。东城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湘0111民初7392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进思贸易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合同已到期，事实认定完全错误。一审法院既已认定“案涉合同约定的合同有效期截至2019年3月31日，若双方仍有合作意向，可另行协商签订合同”，同时将2019年7月31日签署的《对账单》作为定案依据，认定2019年7月31日即合同有效期满后，上诉人又继续支付了货款510万元。在进思贸易公司未主张解除合同的前提下，双方的继续对账行为、上诉人在2019年3月31日前的超额付款行为，以及上诉人于2019年3月31日后的继续付款行为，可以证明，合同有效期满后，上诉人与进思贸易公司以事实行为对合同有效期达成了新的合意，案涉合同并未到期。同时，该合同第六条第二款约定的付款条件为以货款达到700万元为付款节点，支付25%的货款即175万元，但进思贸易公司仅累计向上诉人供货40659吨，货款总额为2,026.76124万元，依据约定，上诉人仅需支付350万元，但截至2020年4月东城公司付款总额为1,356.3438万元，明显超出350万元，因此，进思贸易公司诉请的欠付货款并未达到付款条件。二、《对账单》确认的欠付金额中，不仅包含高额利息，且存在利息重复计算等情形，但一审法院并未予以审查，并依法作出调整，一审判决认定欠付货款总额为1,466,231.02元，事实认定不清。一审判决依据2019年7月31日的《对账单》，认定上诉人尚欠货款14,538,159.02元及垫资超额利息128,072元，共计14,666,231.02元，此后上诉人又继续支付了510万元，因此尚欠货款9,566,231元。但上诉人与进思贸易公司每月对账确认的货款总额中，不仅包含高达日千分之零点八三的垫资利息，且存在将每月利息计入次月1日总货款等利息重复计算的情形，因此，2019年7月31日的《对账单》确认的货款总额，不仅包含了超出法律规定的高额利息，也包含了重复计算的利息，但一审判决并未依法予以查明并作出调整。事实上，进思贸易公司自认累计向东城公司供货40659吨，货款总额为20,267,612.4元。同时，上诉人主张已付款为13,563,438元，尚欠货款仅为6,704,174元，进思贸易公司认可已收货款为1,280万元（即东城公司已付1,220万元及中建二局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付东城公司的60万元），故尚欠货款的总额为也仅为7,467,612.4元。因此，一审判决直接依据《对账单》记载的金额作为事实认定依据，而未对本案尚欠货款总额包含的高额利息及重复计算利息未予以查明并依法作出调整，系事实认定不清。三、一审判决对东城公司未足额采购7万吨水泥的原因事实未予以查明，直接判定上诉人支付东城公司未采购差额部分的逾期利益补偿及财务成本补偿880,230元，导致进思贸易公司作为违约方反而因此获利。如上所述，本案的货款总额高达20,267,612.4元，但进思贸易公司仅向上诉人出具400多万元的发票，发票差额约1,600万元，导致上诉人采购水泥及工程施工的成本增加，财务系统不能正常运营，致使东城公司不能及时与业主办理进度款申领事宜，进而导致东城公司的水泥采购量锐减，而进思贸易公司未履行足额开具发票的合同附随义务，是导致东城公司不能按照合同约定足额采购水泥的重要原因，一审判决既已认定上述880,230元的性质为损失，但未对损失的因果关系等原因事实予以认定，导致进思贸易公司因未履行开具发票的附随义务，放任上诉人未足额采购水泥补足进思贸易公司差价损失成为既定事实，由此获利。四、一审判决财产保全保险费11,075.21元及律师费300,000元由上诉人承担没有法律依据，是错误的。依据《水泥购销合同》第八条之约定，上诉人与进思贸易公司约定的一方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中，并未包含财产保全保险费，且财产保全保险并非进思贸易公司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必然费用，一审判决该费用由上诉人承担，没有法律依据。同时，在本案质证中，进思贸易公司虽提供了委托协议、律师费发票及转账凭证，但出具日期均为2020年12月7日，即第一次开庭前三日出具，且转账凭证并未提供原件，上诉人对该事实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合同已到期，事实认定错误，且尚欠货款等争议的基本事实认定不清，请二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的规定，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进思贸易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进思贸易公司辩称，关于一审判决的货款，预期利益损失补偿、保险费、律师费的认定具体内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余内容同针对易科的答辩意见，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东城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周坚辩称，认同东城公司的上诉意见。易科辩称，认同东城公司的上诉意见。全易顺公司辩称，认同东城公司的上诉意见。进思贸易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东城公司向进思贸易公司支付水泥款9566231元；2、判令东城公司支付自2019年8月1日起至2020年7月22日止的违约金2790876元，并以欠款金额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自2020年7月23日至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水泥购销合同》约定违约金标准为欠款金额的日千分之零点八三，进思贸易公司自愿调整为月利率2%）；3、判令东城公司向进思贸易公司支付东城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支付货款的贴现成本76578元；4、判令东城公司向进思贸易公司支付未采购差额部分的预期利益损失补偿及财务成本补偿880230元；5、判令东城公司承担进思贸易公司为实现债权支出的财产保全保险费27820元及律师费450000元；6、判令东城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7、判令全易顺公司、周坚、易科对东城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坚、易科系东城公司与全易顺公司的唯二股东，周坚系东城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还系全易顺公司的监事。易科系全易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以及东城公司的监事。2018年3月30日，进思贸易公司与东城公司签订《水泥购销合同》一份，约定：东城公司向进思贸易公司采购华新牌、规格型号为P.042.5（散）水泥，基准价为470元/吨；备注：供应水泥品牌共三家，华新水泥、红狮水泥、海螺水泥，以供应华新水泥为主，若供应其他品牌水泥，双方确定销售价格，另行签订补充协议；价格变动：根据厂家价格调整的幅度为依据，进思贸易公司相应出具调价通知单，调整后的水泥价格以调价通知单为准；合同有效期为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合同到期后，若双方仍有合作意向，可另行签订合同；水泥由进思贸易公司包运，运费为45元/吨，随同水泥款一并结算；付款期限：进思贸易公司为东城公司垫资，垫资额度不超过水泥货款及运杂费（以下简称合同款项）7000000元，每达到垫资额度时东城公司应在3日内向进思贸易公司支付所有合同款项的25%，东城公司按合同付款后，进思贸易公司按合同约定继续供货；合同到期或双方协商解除合同或一方行使合同解除权解除合同时，东城公司需在三个月内向进思贸易公司支付全部货款；东城公司货款以银行转账方式向进思贸易公司公司账户支付，如果东城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支付货款，则应按票面金额的4%向进思贸易公司支付贴现成本，进思贸易公司不接受其他付款方式；合作期限内，东城公司不得找进思贸易公司以外的其他商家或者厂家供应水泥，否则视为东城公司违约，进思贸易公司有权终止合同，东城公司需在一个月内向进思贸易公司付清所有水泥款和运杂费等货款，本条款与本合同其他条款冲突时，本条款优先适用；如东城公司逾期付款，进思贸易公司可停止供货直至解除合同，东城公司所欠全部合同款项均视为到期，同时，东城公司应以欠款金额为基数自逾期之日起按照每日千分之零点八三的标准向进思贸易公司支付违约金直到所有款项全部付清为止；鉴于进思贸易公司为东城公司承担了大量垫资的财务成本，东城公司在合同期内应当至少采购水泥7万吨，合同期满东城公司采购量不足7万吨时，东城公司应以实际采购量与7万吨之间的差额，按30元/吨的标准支付预期利益损失补偿及财务成本补偿给进思贸易公司；因合同产生争议，双方协商解决不成的，均应向进思贸易公司住所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解决，任何一方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鉴定费等均由败诉方承担。合同签订后，进思贸易公司向东城公司供应水泥共计40659吨，东城公司陆续向进思贸易公司支付货款。2019年8月14日，双方经对账，确认截止至2019年7月31日东城公司欠付进思贸易公司货款余额14538159.02元以及2019年7月垫资超额部分利息128072元，共计14666231.02元。此后，东城公司承兑汇票方式向进思贸易公司付款3600000元，并通过全易顺公司账户向进思贸易公司转账15000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东城公司对进思贸易公司主张的汇票贴现成本76578元予以认可。另查明，1、湖南广福建筑股份有限公司为承建紫御园工程，与东城公司发生货款交易17000000元。易科在紫御园项目购买房屋6套，首付款4670000元由湖南广福建筑股份有限公司以等额工程款抵扣。该6套房屋登记在易科名下。本案诉讼中，易科陈述其已经将款项支付给东城公司，并提交了相应银行流水予以佐证。银行流水显示从2016年2月至2018年9月期间易科向东城公司财务人员刘某转账4670000元。2、进思贸易公司为实现债权与湖南淡远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并支出律师费3000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进思贸易公司主张东城公司与全易顺公司存在财产混同，东城公司提供《委托付款函》四份，拟证明其与全易顺公司仅为代付货款关系。进思贸易公司还主张东城公司财务人员刘某按照周坚、易科指示通过其私人账户向进思贸易公司支付货款，故东城公司与全易顺公司、周坚、易科构成财产混同，应当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进思贸易公司与东城公司双方签订的《水泥购销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案涉合同约定合同有效期截止至2019年3月31日，若双方仍有合作意向，可另行签订合同。故案涉合同已经到期，东城公司应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关于欠付货款的金额。双方于2019年7月31日进行了对账，并签署《对账单》一份，确认东城公司欠付货款14538159.02元及垫资超额部分利息128072元，共计14666231.02元，该《对账单》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东城公司此后又继续支付货款5100000元，因此，东城公司尚欠进思贸易公司货款9566231.02元。进思贸易公司主张东城公司支付货款9566231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进思贸易公司主张的银行承兑汇票的贴现成本76578元。东城公司对进思贸易公司的该部分主张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进思贸易公司主张的预期利益损失补偿及财务成本损失。合同约定东城公司采购量不足70000吨时，应按实际采购量与7万吨之间的差额，按30元/吨的标准支付预期利益损失补偿及财务成本补偿，东城公司实际采购量为40659吨，故进思贸易公司主张东城公司支付预期利益损失补偿及财务成本损失88023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财产保全保险费。进思贸易公司提供发票，证明其为实现债权支出财产保全保险费11075.21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进思贸易公司主张的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进思贸易公司为实现债权实际已经支出律师费300000元，该金额未超过《湖南省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规定的标准，故对进思贸易公司关于律师费3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进思贸易公司主张的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进思贸易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违约金不得超过实际损失的30%。本案中，进思贸易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且一审法院已支持进思贸易公司主张的预期利益损失补偿及财务成本补偿、财产保全保险费以及律师费，故对进思贸易公司的违约金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易科的责任。易科以东城公司对湖南广福建筑股份有限公司的工程款支付购房首付款，且将房屋登记在自身名下。可认定易科与东城公司构成财产混同。易科向东城公司的财务人员刘某转账支付了4670000元的行为亦证明二者之间存在财产混同关系。易科的付款行为不能免除其承担责任的义务。故进思贸易公司主张易科对被告东城志高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全易顺公司、周坚的责任。进思贸易公司主张全易顺公司、周坚与东城公司构成财产混同，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湖南东城志高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湖南进思贸易有限公司货款9566231元；二、湖南东城志高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湖南进思贸易有限公司汇票贴现成本76578元；三、湖南东城志高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湖南进思贸易有限公司未采购差额部分的预期利益损失补偿及财务成本补偿880230元；四、湖南东城志高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湖南进思贸易有限公司财产保全保险费11075.21元；五、湖南东城志高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湖南进思贸易有限公司律师费300000元；六、易科对湖南东城志高混凝土有限公司的上述一、二、三、四、五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七、驳回湖南进思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455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227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7275元，由东城公司、易科共同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东城公司欠付货款金额的认定问题。对账单是买卖合同双方重要的结算凭证。本案中，东城公司与进思贸易公司多次对账，双方从2019年2月27日至2019年8月14日，双方之间共计八次对账，东城公司并未对对账单上的数额提出异议，双方2019年8月14日的对账单应作为双方最后的结算凭证，东城公司虽对2019年8月14日的对账单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推翻，本院对其抗辩不予认可。综上，本院认为一审认定截止到2019年8月14日，东城公司欠付进思贸易公司货款及利息共计14,666,231.02元并无不当，扣减掉东城公司2019年8月14日之后支付的5100000元，东城公司尚欠进思贸易公司9,566,231.02元。关于东城公司主张的要求进思贸易公司履行开具发票的附属义务问题，因双方在合同约定的产品价格系含税价格，东城公司可在支付完货款后要求进思贸易公司按照约定履行开票义务。二、东城公司是否构成违约及违约责任的计算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水泥购销合同》和《应收水泥款及垫资超额利息对账单》等，东城公司逾期支付货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违约金的计算问题。本院认为，在进思贸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东城公司支付全部货款之前，可按双方《对账单》约定的超额垫资部分计息方式（需货方欠款总金额-垫资额800万元＋达到垫资额应付200万元，月息按1.5%计息）来计算2019年8月至2020年7月的利息，故东城公司应支付2019年8月至2020年7月的逾期付款利息为1028368.68元，详见下表。            计算时间              欠款金额（元）              已付款（元）              月利率              违约金（元）                  2019年8月              14 538 159              0              1.5%              128072.39                  2019年9月              14 038 159              500 000              1.5%              120572.39                  2019年10月              14 038 159              0              1.5%              120572.39                  2019年11月              14 038 159              0              1.5%              120572.39                  2019年12月              13 038 159              1 000 000              1.5%              105572.39                  2020年1月              11 038 159              2 000 000              1.5%              75572.39                  2020年2月              11 038 159              0              1.5%              75572.39                  2020年3月              10 638 159              400 000              1.5%              69572.39                  2020年4月              9 638 159              1 000 000              1.5%              54572.39                  2020年5月              9 638 159              0              1.5%              54572.39                  2020年6月              9 438 159              200 000              1.5%              51572.39                  2020年7月              9 438 159              0              1.5%              51572.39                  2019年8月至2020年7月逾期付款违约金合计                    东城公司应支付的2020年7月之后的逾期付款利息，应以欠款本金9438159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自2020年8月1日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关于进思贸易公司主张的预期可得利益损失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从双方签订买卖合同及支付的合同履行情况来看，双方的合作系自然中止，进思贸易公司2019年3月即已停止供货，双方在后续对账过程中并未提及继续送货的问题，可视为双方对合同的履行问题已经达成一致意见，双方均无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进思贸易公司主张东城公司赔偿预期可得利益损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三、进思贸易公司主张的财产保全保险费及律师费是否予以支持。根据进思贸易公司与东城公司签订的《水泥购销合同》第八条的约定，“因本合同产生之争议，双方协商解决不成的，均应向甲方（进思贸易公司）住所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解决，任何一方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费用包括诉讼费用、律师费、鉴定费等均有败诉方承担。”本案中进思贸易公司主张的财产保全保险费及律师费均属于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且均在合理范围之内，一审判令东城公司支付相应费用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维持。四、易科、周坚和全易顺公司是否应当对东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公司法人制度是现代商业社会中对出资人规避传统商业投资风险的一种法律制度设计,正是这一制度创新使得市场经济获得巨大的发展,但公司股东为逃避债务而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现象也随之出现。我国《公司法》引入的公司人格混同制度,是为了防范公司股东为恶意逃债而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损害债权人合法利益的立法保障。但该制度是整个公司法律制度的例外规定，在司法审判实践中，应当全面考查当事人双方的主客观因素，谨慎适用。在认定公司股东是否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时,应当综合考虑以下因素:(1)股东无偿使用公司资金或者财产,不作财务记载的;(2)股东用公司的资金偿还股东的债务,或者将公司的资金供关联公司无偿使用,不作财务记载的;(3)公司账簿与股东账簿不分,致使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无法区分的;(4)股东自身收益与公司盈利不加区分,致使双方利益不清的;(5)公司的财产记载于股东名下,由股东占有、使用的;(6)人格混同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周坚、易科虽系东城公司的股东，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周坚、易科与东城公司之间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易科虽与东城公司之间存在一定的财务往来，但上述经济往来均有财务记账和银行流水，易科亦将登记在自己名下房屋的抵债工程款归还了公司，不存在侵占公司财产的行为，也未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因此进思贸易公司要求东城公司股东易科、周坚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东城公司与全易顺公司均是独立的法人，从现有证据来看，东城公司与全易顺公司之间仅为代付货款关系，且是全易顺公司代东城公司向进思贸易公司代付货款，东城公司明显是受益一方，进思贸易公司主张全易顺公司对东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进思贸易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东城公司、易科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73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739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六项、第七项；三、限湖南东城志高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湖南进思贸易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元（2019年8月至2020年7月）及2020年7月之后的逾期付款利息（以欠款金额9438159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自2020年8月1日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四、驳回湖南进思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455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227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7275元，由湖南东城志高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4550元，由湖南进思贸易有限公司负担34850元，湖南东城志高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34850元，易科负担348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高进审判员常晓华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书记员 梁                      樱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