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6民初26305号原告：广州保税区新东方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保税区内。法定代表人：董菁，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系广东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兰花，女，1969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被告：陈瑶，女，198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原告广州保税区新东方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东方公司）诉被告陈兰花、陈瑶物权保护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新东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菁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周文慧（后被撤销授权），被告陈兰花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陈瑶经本院合法传唤，逾期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东方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立即腾空广州市天河区长兴路404房（以下简称案涉404房）并交还给原告；2.两被告向原告支付房屋使用费（以每月2000元计算，自2010年1月1日起计至被告向原告交还房屋之日止）；3.两被告向原告支付房屋使用费的利息（以25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6%的标准，自2020年6月6日起计至被告向原告交还房屋之日止）；4.两被告向原告支付代交的2011年1月至2020年5月的垃圾处理费565元、2019年6月至2020年4月所欠水费136.5元，2019年6月至2020年4月期间所以欠排污费65元、2019年7月至2020年5月期间所欠管理费488.4元，合计690.4元；5.本案的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1994年10月，由董菁、计孝青、梁琼成立新东方公司，董菁担任法定代表人。1998年9月，原告经交易监证向广州金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案涉404房，并办理房屋产权证。为解决员工住房问题，经简装并配家具后，将案涉404房作为女员工的宿舍。当时，董菁除担任原告法定代表人外，还担任海南东方长荣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荣医药）和广东东方长荣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荣化工）法定代表人。2000年，陈兰花入职长荣化工工作，后居住在案涉404房，先后提供给案外人张黛乔（结婚后搬出）、吕瑜青（与陈兰花短暂居住几日后也搬出）居住，后案涉404房由陈兰花一人居住。2001年10月，长荣医药和长荣化工因涉嫌走私案被查处，包括董菁和陈兰花等六人被刑事处罚，董菁被判处有期徒刑11年，陈兰花被判处有期徒刑1年6个月。陈兰花于2004年出狱，董菁因服刑期间表现良好，于2008年假释出狱。陈兰花出狱后，董菁母亲计孝青念其没有工作也没有固定住处，便将实际管理的案涉404房暂时提供给其居住。陈兰花分别于2004年3月和2005年上半年两次来到计孝青住处，书面提出所谓“坐牢补偿”方案，并提出让计孝青将案涉404房过户到自己名下的无理要求。计孝青以案涉404房是原告名下房产及陈兰花无权要求过户为由回绝。原告是案涉404房合法产权人，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物权权利，陈兰花从来不是原告处员工，仅在原告法定代表人的其他公司供职。陈兰花出狱后，完全是出于同情才让陈兰花继续居住在案涉404房，不曾想陈兰花不仅不知感恩，反而对原告法定代表人母亲恶言相向，言语粗鲁，行为粗暴，更甚提出将案涉404房产权过户至自己名下的非法且不合理的要求。2009年下半年，董菁从物业管理处得知陈兰花欠缴物业管理费长迖一年时间，后经董菁以股东名义发函要求交清费用否则收回案涉404房后，陈兰花才去物业管理处交清相关费用。2013年起，陈兰花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让陈瑶入住案涉404房。鉴于新情况，原告于2020年5月6日委托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出具律师函，要求陈兰花最晚于2020年5月20日搬离案涉404房，陈兰花明确表示拒绝；2020年5月18日，律师向陈瑶出具律师函，要求陈瑶交清相关费用，限期清空并搬离案涉404房，该律师函被退回；2020年5月25日，原告再次委托律师出具律师函，要求陈兰花于2020年6月5日前搬离，否则将追究其侵权责任，并依法追索占用案涉404房期间的使用费，陈兰花依然未在限定期限内搬离房屋。两被告占用案涉404房多年，原告委托律师发函要求搬离房屋，两被告均未予理睬，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陈兰花辩称：本案中，虽然案涉404房目前登记在新东方公司名下，但新东方公司早在2003年就将案涉404房产权给予陈兰花，作为对陈兰花的补偿。新东方公司的法人董菁名下开立有多家公司，其开立的新东方公司、长荣医药、长荣化工、东方长荣（香港）有限公司、广州保税区东方长荣新加坡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等公司虽拥有不同牌照，但公司人员管理、财务、业务均为同一套人马，公司管理混乱、人格混同，上述公司实际都由董菁所控制。2000年3月，陈兰花入职公司任职财务经理。2001年，因董菁操纵公司走私货物被查，2003年法院判处公司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新东方公司的法人董菁有期徒刑11年，陈兰花因负责公司财务也被受连累，被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虽然陈兰花被追究刑事责任，但在公司整个犯罪中并未获取任何非法利益，而服刑期间因不适应看守所的环境，陈兰花不幸患上了××病，这给陈兰花身心健康造成了严重摧残。也正是基于以上的双重伤害，新东方公司的法人董菁在服刑期间就向陈兰花承诺，将原本作为员工宿舍的案涉404房之产权给到陈兰花，好让陈兰花刑满后有个归处，也以此作为公司对陈兰花的补偿。2004年，陈兰花刑满释放后，就到新东方公司法人董菁的家中找到其母亲计孝青（也是新东方公司的股东）要房产证，当时其母亲也说董菁有和她说将案涉404房的产权给陈兰花，董母也同意其女儿的安排，但因为当时房产证被海关抄走了，暂不能办理过户，就把案涉404房原始交楼凭证以及钥匙给到陈兰花，陈兰花为此得以办理了入住手续。2004年4月初，董菁从狱中写信给陈兰花的同事关建伟，在信中，董菁也明确表示案涉404房是补偿给陈兰花的。事实上，陈兰花自出狱后，从2004年开始就一直居住在案涉404房中，新东方公司和董菁都从未就案涉404房向陈兰花主张过任何权利。综上，陈兰花认为，早在2003年，案涉404房的产权已由新东方公司的法人董菁许诺给予陈兰花，而董菁作为新东方公司的法人代表及实际控制人，其所作的承诺即代表新东方公司的承诺。而且陈兰花在案涉404房中居住时间长达十几年，新东方公司也一直未就此主张过任何权利，可见新东方公司已经以其行为默认了案涉404房的产权归陈兰花所有。陈兰花认为，案涉404房是陈兰花应得到的补偿，陈兰花并没有侵占新东方公司的财产。陈兰花认为，因为新东方公司的法人董菁操控公司犯罪，导致陈兰花被无辜拖下水，入职几个月就无端端蒙受牢狱之灾，而服刑期间落下的××给陈兰花带来的是一辈子的永久不可修复的终身伤害。那段服刑经历给陈兰花留下了人生一大污点，影响了陈兰花一辈子的职业规划、婚姻生活，曾经很长一段时间，陈兰花都活在过去的阴影之下，精神一度抑郁。好不容易这几年稍微好转，董菁却以新东方公司的名义突然提起本案诉讼，以公司清算之名要收回案涉404房的产权，新东方公司及其法人这种背弃信义、出尔反尔的行为令陈兰花愤怒不己！而更令陈兰花气愤的是，本案尚未经法院判决，新东方公司的法人董菁便使用买通前物管去供电局、自来水公司恶意污蔑丑化陈兰花形象，强行断电、断水、在案涉404房门口吐口水、跟踪陈兰花等卑劣的手段，以达到逼迫陈兰花尽快搬离案涉404房的目的！陈兰花为了保住唯一的栖息之所，吃不下、睡不着，酷暑之季每天拖着生病的身躯既要工作又要奔走于街道、供电局、自来水公司等部门，令本已好转的抑郁病情再度加重，因此健康开始再次变差，短短几个月多次进医院，身心再度受到打击，医生已经建议去精神科就诊，抑郁复发了！综上所述，陈兰花认为，案涉404房的产权本来就是新东方公司承诺给陈兰花，以作为陈兰花因受公司牵连遭受刑罚的补偿，案涉404房的产权是陈兰花应得的，新东方公司理应兑现其原来的承诺。由于案涉404房的产权本就属于陈兰花，陈兰花从未无理侵占，所以陈兰花无须向新东方公司退还案涉404房，更无须向新东方公司支付房屋使用费及利息。新东方公司的诉讼请求完全颠倒黑白，与事实完全不相符，不应得到支持。陈兰花想不明白，新东方公司的法人董菁明明承诺将案涉404房产权作为补偿给陈兰花，但为何事隔这么多年后却违反承诺，要收回房产？新东方公司声称因为公司进入清算，需要处理公司财产，然而陈兰花注意到，新东方公司早在2010年就已经进入清算程序，但为何至今才来提起诉讼收回房产？可见其说法并不成立。陈兰花认为，新东方公司是看着现在案涉404房的房价涨了十几倍，受利益所驱所以才不惜违背承诺。可是，陈兰花认为，即使以案涉404房现有的价值，仍无法弥补陈兰花因受公司连累所受到的伤害，尤其××药物带来的后遗症，对脑神精，呼吸系统，消化系统，肝、肾都是永久不可修复的伤害，最直接的表象陈兰花的呼吸系统长期处于时不时的咳嗽吐痰附带着鼻炎，胸闷、瘦虚等等且年纪大的时候或抵抗力变差会复发。陈兰花因此受到的名誉、青春损失、职业发展、终身健康伤害是多少金钱都补偿不了也无法挽回的！陈兰花刑满释放后，无脸面对家人，只身一人在广州闯荡多年，有多少个夜晚，想起自己的一生转折点皆由入职新东方公司开始，无辜受累引起重大变故，难免心有不甘，可想到还有一片瓦遮头，不至于流离失所，心里多少也有个安慰。可如今新东方公司以清算为名收回案涉404房，陈兰花将失去唯一的栖息之地，新东方公司的所作所为无异于把陈兰花逼上绝路！陈兰花本可以靠自己的本事活得很精彩，但新东方公司有没想过，是谁把陈兰花害得沦落到今天的地步？欠债是要还的，人不能太坏啦！如果新东方公司的诉讼请求最终得到支持，就等同于法律支持了新东方公司这种背弃信义的做法，令这个社会少了公平与正义，必将使老百姓不再相信法律！陈兰花誓死捍卫自己应得的合法权益，目前陈兰花也另案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确认案涉404房归陈兰花所有，并要求新东方公司配合办理过户手续。新东方公司在本案的起诉状中，把自己描述成受害者，把陈兰花描述成一个无理取闹、强霸他人民宅的恶妇，可事实的真相并非如此，新东方公司的主张背后隐藏的是新东方公司不可告人的险恶目的，陈兰花才是真正需要到法律保护的受害者！本案的法律关系虽然简单，但背后隐藏的真相并不简单，为此，陈兰花在此恳请法院查明事情真相，以作出公正判决，切莫让法律沦为强者欺负弱者的工具！陈瑶于庭后书面辩称：我和这个案子没有关系，我在广州期间没有居住在案涉404房这个地址，我姑姑陈兰花也不允许我住在那里，我在2013年10月去广州，姑姑身体不好，出于照顾她我住到年底，在2014年1月搬到番禺星河湾公寓单位宿舍住了一年多，有办理一年居住证（2014年3月至2015年3月），2015年6、7月搬到天河区长湴市场塘边路8号301室居住了约6个月，因为没打算在广州长期发展没有办理居住证，和房东有租房合同，我已离开广州多年，租房合同找不到了。事实上，我2016年就回老家发展，因为我是搞室内设计装修工程项目的，即便有离开广州，工程项目跟进的收尾工作还会要找到我，所以原单位把我的社保买到2016年6月。我前往所在社区的居委会要求开具，从2016年到2020年至今，在景德镇的证明，但自从2020年4月27日开始，多项证明居委会不再开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董菁、计孝青是否曾承诺将案涉404房补偿给陈兰花（即将产权转移给陈兰花）的问题。陈兰花为证明董菁承诺将案涉404房补偿给陈兰花，提交了董菁寄给关建伟的一封信（2004年3月25日）、案涉404房的交付使用通知书（扫描打印件）、关建伟2020年9月15日出具的《证明》、董菁等人2009年9月向乐意居花苑管理处出具的一份材料（复印件）、（2004）粤高法刑二终字第66号刑事判决、刑满释放证明书等证据。经质证，原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确认，并称以上证据不能证明陈兰花的主张，而案涉404房的交付使用通知书一直在原告处，并不在董菁母亲处，不可能由董菁母亲交付给陈兰花，与将案涉404房补偿给陈兰花并协助其办理过户完全没有关系。本院认为，陈兰花上述证据并无直接反映出其关于董菁承诺将案涉404房补偿给陈兰花（即将产权转移给陈兰花）的陈述内容，虽然陈兰花持有案涉404房的交付使用通知书扫描打印件，且原告、陈兰花均确认董菁母亲计孝青在2004年第一季度将案涉404房交付给陈兰花使用，但原告对此的解释是陈兰花出狱后原告法定代表人董菁的母亲计孝青同意无偿将案涉404房给陈兰花使用，该解释没有超出合理的范围。因此，原告关于原告法定代表人董菁的母亲计孝青曾承诺陈兰花在出狱后无偿使用案涉404房的陈述比陈兰花关于原告法定代表人董菁曾承诺将案涉404房补偿给陈兰花（即将产权转移给陈兰花）的陈述更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依法采信原告该陈述。关于陈瑶现是否居住在案涉404房的问题。陈兰花对此否认；陈瑶2021年1月29日以书面形式表示其目前没有在案涉404房居住。2原告所提交的证据居委会查房记录（复印件）显示的是2013年时的情况，不足以证明陈瑶现居住于案涉404房。因此，本院采信陈兰花及陈瑶关于陈瑶现并未在案涉404房居住的陈述。本院认为：如前所述，本院采信原告关于其法定代表人董菁的母亲计孝青曾承诺陈兰花在出狱后无偿使用案涉404房的陈述。陈兰花的证据董菁寄给关建伟的一封信（2004年3月25日）、董菁等人2009年9月向乐意居花苑管理处出具的一份材料（复印件）都反映出董菁知悉陈兰花在无偿使用案涉404房且董菁没有异议，结合原告关于董菁和计孝青是其股东及计孝青与董菁系母女关系的陈述，可推断出原告作为案涉404房的产权人是同意陈兰花在出狱后无偿使用案涉404房的。从原、被告陈述及各自举证的证据可以看出，原告同意陈兰花在出狱后无偿使用案涉404房，是由陈兰花在为原告的法定代表人董菁的另一家公司工作时与董菁等人共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判刑引起的，鉴于并无证据显示双方曾就无偿使用的期限作过约定，本院根据公平原则和公序良俗原则，结合陈兰花实际使用案涉404房的情况，综合本案案情对原告要求陈兰花腾空案涉404房并交还给原告的请求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陈兰花、陈瑶支付自2010年1月1日起的房屋使用费和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如前所述，本院采信陈兰花及陈瑶关于陈瑶现并未在案涉404房居住的陈述，原告要求陈瑶承担搬迁及交还案涉404的义务，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案外人广州协欣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乐意居物业管理处出具《证明》及原告持有的两张乐意居花苑管理处收费单显示原告的法定代表人董菁支付了2019年6月至2020年4月的水费136.5元、排污费65.5元和2019年7月至2020年5月的管理费488.4元、2011年1月至2020年5月的垃圾处理费565元，原告现要求陈兰花支付上述水费、排污费、管理费共690.4和垃圾处理费565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陈瑶支付上述费用，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兰花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搬离、腾空位于广州市天河区长兴路美景街15号404房的房屋，并将上述房屋交还原告广州保税区新东方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二、被告陈兰花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向原告广州保税区新东方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支付水费、排污费、管理费共690.4和垃圾处理费565元。三、驳回原告广州保税区新东方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785元，由原告广州保税区新东方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5680元，被告陈兰花负担10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秦 雯二〇二一年七月五日书记员 梁炎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