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拉民一终字第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拉萨鸿飞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拉萨市堆龙德庆县。法定代表人苏俊飞，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燕，西藏法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贾永红，西藏法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格尔木驰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格尔木市。法定代表人李延鹏，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祈汉庭，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珠平措，男，藏族，1972年3月15日出生，拉萨市堆龙德庆县人，务农，现住堆龙德庆县。委托代理人马正军，拉萨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原审被告包头北奔重型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法定代表人李志亮，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柳素军，公司法律顾问。委托代理人唐亮，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拉萨鸿飞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飞公司）、格尔木驰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驰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欧珠平措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拉萨市堆龙德庆县人民法院（2012）堆民一初字第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鸿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燕、贾永红，上诉人驰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祈汉庭，被上诉人欧珠平措及其委托代理人马正军，原审被告包头北奔重型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柳素军、唐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上诉人欧珠平措在一审中起诉称，2011年5月3日，原告从被告鸿飞公司处购买了底盘号为LBZF46EBXAA055073北奔牌重型卡车一辆，收到车辆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出具购车发票及车辆合格证等购车手续以便前往车辆管理所登记上户，但被告鸿飞公司以各种理由拒绝提供购车发票及车辆合格证等购车手续致使原告欧珠平措所购买的车辆无法正常上户并投入运营，给原告带来了巨大经济损失，2012年4月26日，被告鸿飞公司向原告出具《保证书》，承诺至2012年6月26日原告所购车辆仍然不能上户，愿意按每天人民币300元的标准向原告赔偿损失，如若原告所购车辆永远不能上户被告鸿飞公司同意向原告退车或换车。被告驰成公司系被告北奔公司的一级经销商，被告鸿飞公司销售的北奔汽车是由被告驰成公司出具购车发票，说明被告驰成公司与被告鸿飞公司系代理与被代理关系，被告驰成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而被告北奔公司作为生产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相关规定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故原告起诉。请求法院判令：1、解除原告与被告鸿飞公司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2、三被告连带向原告退还购车款人民币355000元；3、三被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连带赔偿原告自付清全部车款之日的利息损失；4、三被告以每天人民币300元的计算标准连带赔偿原告自2012年6月27日至三被告返还全部车款之日的经济损失；5、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鸿飞公司在一审中辩称，原告欧珠平措购车的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购车时并未提供担保，为了规避其商业风险，故暂时扣押了原告欧珠平措购车发票及车辆合格证等购车手续，后由于国家工信部调整车辆公告期，致使原告所购车辆因公告过期而无法上户，随即，车辆生产商被告北奔公司通过国家工信部对原告欧珠平措所购车辆的公告期进行延展，而原有的车辆合格证需要更换，从而导致被告鸿飞公司没有及时向原告提供购车发票及车辆合格证等购车手续，现在被告鸿飞公司可以提供以上购车手续，双方合同不应当解除。驰成公司在一审中辩称，被告驰成公司与被告鸿飞公司均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双方系普通买卖合同关系，并非代理与被代理关系，被告驰成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北奔公司在一审中辩称，原告所购的车型为ND3251B38J（自卸车），出售时的公告批次为第194批，现已通过工信部变更为第240批，公告尚在有效期内，车辆可以登记上户；原告无证据证明车辆存在质量瑕疵，被告北奔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欧珠平措于2011年5月3日从被告鸿飞公司处购买一辆底盘号为LBZF46EBXAA055073北奔牌重型卡车，被告鸿飞公司没有随车向原告欧珠平措出具购车发票及车辆合格证。至其起诉之日，原告已经车款全部付清。2012年4月26日，被告鸿飞公司向原告欧珠平措出具《保证书》，承诺至2012年6月26日原告所购车辆仍然不能上户，愿意按每天人民币300元的标准向原告赔偿损失，如若原告所购车辆永远不能上户被告鸿飞公司同意向原告退车或换车。另查明，被告驰成公司系被告北奔公司指定的北奔汽车一级经销商，被告鸿飞公司向原告所售车辆均由被告驰成公司提供，购车发票亦由被告驰成公司出具。本院受理的（2012）堆民一初字第481号案件当事人旦真所购车辆与本案原告所购车辆系同一品牌、同一型号、同一公告批次，当事人旦真所购车辆已登记上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被告之间的纠纷系因原告与被告鸿飞公司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引起的纠纷，故本案案由应当变更为买卖合同纠纷。原告欧珠平措与被告鸿飞公司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予以确认。对于原告欧珠平措要求三被告在本案中承担全部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鸿飞公司作为直接与原告发生买卖关系的相对人，按照市场一般交易原则，购车发票应当由被告鸿飞公司向原告出具，但通过庭审查明，原告的购车发票是由被告驰成公司负责出具，购车发票所表明的销售单位为被告驰成公司，原告欧珠平措从被告鸿飞公司处所购买的车辆亦是由被告驰成公司提供，由此，被告鸿飞公司实际是在代被告驰成公司向原告欧珠平措销售车辆，被告鸿飞公司与被告驰成公司之间系销售代理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法律行为，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本案中民事责任应当由被告驰成公司承担，但被告鸿飞公司在收到原告全部车款后，没有及时向其出具购车发票及车辆合格证，致使原告所购车辆无法及时登记上户，不能在国道线上正常运输，故被告鸿飞公司应当在本案中承担全部连带责任，而被告北奔公司作为车辆生产商，其已经通过国家工信部对原告所购车辆公告期进行延展，且原告并无证据证明其购买的北奔牌重型汽车存在质量瑕疵，被告北奔公司对被告鸿飞公司、被告驰成公司延迟向原告交付购车发票及车辆合格证的行为亦无主观过错，故被告北奔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对于原告欧珠平措要求解除与被告鸿飞公司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被告北奔公司已经通过国家工信部对原告所购车辆公告期进行延展，目前尚在公告有限期内，结合原告欧珠平措所购车辆与一审法院受理的（2012）堆民一初字第481号案件当事人旦真所购车辆与本案原告所购车辆系同一品牌、同一型号、同一公告批次但已登记上户的事实。一审法院有理由认为原告欧珠平措所购车辆可以上户，且在庭审中，被告鸿飞公司、被告驰成公司明确表示可以向原告提供购车发票及车辆合格证，故原告与被告鸿飞公司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可以继续履行，双方合同的目的可以实现，原告此项诉讼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解除合同的条件，至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购车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应当支持。对于原告要求四被告连带按每天人民币300元的标准赔偿自2012年6月27日至返还全部车款之日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购买车辆的主要目的是用于运输经营，但由于被告鸿飞公司、驰成公司没有及时向原告交付车辆合格证及购车发票，致使原告所购车辆无法及时上户，不能在国道线上正常运输经营，必然产生经济损失，且被告鸿飞公司向原告出具《保证书》，承诺若2012年6月26日原告所购车辆仍然不能上户，愿意按每天人民币300元的标准赔偿原告损失。至于计算损失的截止时间，一审法院认为，开庭审理之日即2012年11月15日原告已经知道车辆可以上户，且被告鸿飞公司、驰成公司当庭承诺可以立即向原告提供购车发票和车辆合格证，则原告应当立即办理上户手续，防止损失扩大，故一审法院确定计算损失的截止时间为2012年11月15日，超出部分的损失不应当由被告鸿飞公司、驰成公司承担。综上被告鸿飞公司驰成公司应当以每天300元的标准连带赔偿原告自2012年6月27日至2012年11月15日的经济损失人民币42600元。对于原告要求三被告连带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赔偿其自付清全部车款之日至返还全部车款之日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已经与被告鸿飞公司通过《保证书》达成了损失赔偿协议，并按照约定主张了经济损失，且原告与被告鸿飞公司的买卖合同并未解除，原告另行要求利息损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被告鸿飞公司、驰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欧珠平措自2012年6月27日至2012年11月15日之间的经济损失42600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鸿飞公司、驰成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鸿飞公司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书判决第一项，维持判决第二项；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民法通则规定，承担连带责任须由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在代理关系中，代理人除了在民法通则第65条第3款、第67条规定的在委托书授权不明、代理违法事项需承担连带责任外，再无法定的连带责任承担事由，上诉人鸿飞公司与驰成公司无承担连带责任的约定，虽一审法院认定鸿飞公司是驰成公司代理人合法有效但却又判决鸿飞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明显违反法律规定。根据《汽车品牌销售管理实施办法》汽车销售必须经过授权，驰成公司是北奔公司授权的一级经销商，鸿飞公司并不具备汽车销售资格，没有出具发票的权利，正因为驰成公司延迟出具发票，才直接导致车辆延迟上户，无法与原告在协商时间内上户，责任在驰成公司。2、一审判决认定损失赔偿额过高，请求二审法院予以减少。上诉人鸿飞公司虽向欧珠平措保证每日300元赔偿其损失，但是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欧珠平措签订合同当日就将车辆交付，尽管没有及时上户，但不足以影响其使用收益，也不足以产生经济损失。被上诉人欧珠平措辩称，欧珠平措损失远不止本案判决的那么多，损失其实很大，因为没有上户，导致欧珠平措不能到阿里等地区从事合法运输。欧珠平措认为一审法院判决是公平合理的，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驰成公司辩称，鸿飞公司与驰成公司都是注册登记的各自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公司，驰成公司与鸿飞公司之间就是车辆买卖关系，由驰成公司出具发票是因为业务需要。因此驰成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一审被告北奔公司称，一审判决合法合理，请求维持。上诉人驰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被上诉人欧珠平措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驰成公司与鸿飞公司均为独立法人单位，均有汽车销售资格，两公司并不存在代理关系，一审认定驰成公司出具发票的行为是对鸿飞公司代理行为的追认，与事实相悖。驰成公司在本案纠纷发生后，为及时解决纠纷，为保证购买鸿飞公司汽车的客户及时上户而代开发票的行为不应当改变驰成公司与鸿飞公司汽车买卖合同的关系，不能成为驰成公司承担责任的理由。鸿飞公司与驰成公司都是注册登记的各自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公司，驰成公司与鸿飞公司之间就是车辆买卖关系，由驰成公司出具发票是因为业务需要。因此驰成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被上诉人欧珠平措辩称，一审认定鸿飞公司与驰成公司之间的代理关系是正确的，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鸿飞公司称，我公司与驰成公司之间系代理关系，依法应由驰成公司承担相应责任。一审被告北奔公司称，我公司与本案纠纷并无关系，请求维持原判。经本院审理查明，被上诉人欧珠平措所购买的车辆底盘号为LBZF46EBXAA055073的北奔重型卡车现已经办理了车辆登记手续。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及所依据的证据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汽车买卖合同》的签订主体及法律属性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鸿飞公司与驰成公司是否是代理关系；二、鸿飞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三、一审判决的违约金是否应当调整。针对以上焦点本院评析如下：一、鸿飞公司与驰成公司间是否是代理关系。《汽车品牌销售管理实施办法》第28条规定“除非经授权汽车供应商许可，汽车品牌经销商只能将授权品牌汽车直接销售给最终用户。”本案中，欧珠平措购买的北奔重型汽车为北奔公司制造，鸿飞公司与驰成公司中，只有驰成公司有该品牌汽车的销售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32条规定“出卖的标的物，应当属于出卖人所有或者出卖人有权处分”，据此，依照法律及相应的行政法规规定，本案纠纷涉及的北奔汽车只能是由驰成公司进行销售，同时结合驰成公司向欧珠平措出具发票和车辆合格证书的行为来看，本案买卖合同的出卖方应当为驰成公司，不是鸿飞公司。而实际上与欧珠平措达成《汽车买卖合同》的为鸿飞公司，相应的标的物转移行为也已经完成，在此过程中，驰成公司并未提出任何异议，纠纷发生后还积极地向欧珠平措提供购车发票和车辆合格证，且至今鸿飞公司、驰成公司均未对该《汽车买卖合同》的效力提出任何异议，故鸿飞公司与驰成公司之间的关系应当为代理关系，对此，鸿飞公司也予以了确认。因此，一审法院对鸿飞公司与驰成公司之间的关系认定是准确的，驰成公司对代理关系的否认并无相应的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认可。二、鸿飞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在汽车买卖合同中，作为汽车出卖方有及时向买主交付合法机动车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机动车进行登记的，应当有整车的出厂合格证明并进行安全技术检验，故作为汽车出卖方还有随车交付车辆出厂合格证明等资料的义务。因此在汽车买卖行为中，作为汽车的出卖方，只有在向买方交付的车辆和资料合法且能满足买方办理合法行驶的有关手续，才能算其充分履行了卖方的义务。本案欧珠平措于2011年5月3日从驰成公司处购买车辆底盘号为LBZF46EBXAA055073的北奔重型汽车，至欧珠平措于2012年8月30日诉至一审法院，驰成公司都未向欧珠平措出具购车发票及车辆合格证，导致了欧珠平措无法办理合法登记手续以从事合法经营活动，其损失是显然存在的，为此，驰成公司应当向欧珠平措予以赔偿。而鸿飞公司作为驰成公司的汽车销售代理人，在与欧珠平措签订《汽车买卖合同》及销售汽车的乃至发生纠纷至提起诉讼的过程中，并未向欧珠平措披露其代理人的身份，且长时间不向欧珠平措提供办理车辆营运合法手续的相关资料，鸿飞公司的该行为造成了欧珠平措的损失产生，欧珠平措有权向鸿飞公司主张损失赔偿。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鸿飞公司对驰成公司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考虑了驰成公司的法律责任和欧珠平措的合法诉求，能够有效保护欧珠平措的合法权益，本院予以认可。三、一审判决的违约金是否应当调整。依照法律规定，鸿飞公司有权提出违约金数额过高要求调整的请求，但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作为汽车购买方，欧珠平措在取车时就应当获得相应的办理合法手续的资料，驰成公司与鸿飞公司均有义务及时地向欧珠平措提供相应的资料，而在欧珠平措购车至一审提起诉讼长达1年多的时间内，鸿飞公司与驰成公司都未能履行相应的义务。因此，本院认为从维护公平合法的市场交易秩序，并考虑鸿飞公司与驰成公司履行义务的情况，一审法院对违约金的认定并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拉萨鸿飞工贸有限公司交纳865元、上诉人格尔木驰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交纳865元，由上诉人拉萨鸿飞工贸有限公司、格尔木驰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自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欧阳建川审判员 尼玛卓嘎审判员 杨 东 平二〇一三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永青措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