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0民终8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润诚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天长市仁和集镇仁和社区洼塘工业区。法定代表人：郑述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柏云，安徽诚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敏，安徽诚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文康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高邮市送桥镇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刘九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琳，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金荣，男，1952年10月1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高邮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琳，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润诚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诚公司）、上诉人江苏文康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金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法院（2020）苏1084民初3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康公司的上诉请求：1、两公司之间的合同成立并生效，交付货物符合约定，润诚公司怠于履行后续合同，不接受货物并采用多种方式致文康公司无法正常生产，文康公司才会退回部分货款。双方没有约定润诚公司退回部分货物后合同解除条件成就；2、案涉合同不存在合同法规定的法定解除合同条件，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润诚公司和孙金荣共同答辩称，一审关于合同性质和符合解除的认定正确，文康公司没有交付合同约定的产品。合同约定熔喷布总供货量是10吨，总价是460万元，被上诉人已经按照上诉人的要求支付了230万元。但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的合格产品仅为0.837吨，按合同价为385167.2元，被上诉人退回了92万货物，上诉人也予以接收，说明被上诉人供应的货物并不符合合同要求。同时文康公司也没有按约提供合格证、检测报告等手续。润诚公司没有采用文康公司所称的多种方式导致文康公司无法生产经营，只是对于不合格的货物按约予以退回。润诚公司的上诉请求：1、改判孙金荣与文康公司共同返还上诉人994832.8元及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孙金荣负担。事实和理由：1、孙金荣系文康公司股东，且案涉部分货款系通过孙金荣账户往来，可以认定股东个人账户与公司账户存在混同；2、孙金荣系向公司出借账户，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孙金荣答辩称，孙金荣根据合同约定收款后立即将钱汇入公司，不存在人格混同的问题。一审驳回润诚公司对其的诉讼请求依据充分。润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合同；2、要求文康公司与孙金荣返还货款1004686元并给付利息、诉讼费。一审经审理查明：2020年5月4日，润诚公司与文康公司签订了《江苏文康医疗科技有限公司销售合同》一份，文康公司向润诚公司提供熔喷布，数量：10吨，单价：46万元1吨，总价460万元。2020年5月4日，润诚公司向文康公司汇款50万元，5月7日，润诚公司向文康公司汇款25万元；计75万元。2020年5月7日，润诚公司法定代表人郑述乾向孙金荣汇款50万元，同日，郑述乾向孙金荣汇款50万元，同日，郑述乾向孙金荣汇款55万元；计155万元。前述汇款发生之后，文康公司向润诚公司出具了收到230万元货款的收条一张。此外，孙金荣于2020年5月8日向文康公司账户汇款100万元。合同签订后，文康公司从2020年5月9日开始陆续供货，根据润诚公司提供的单据结合潘生甲与王薇的微信聊天记录，润诚公司入库情况为：2020年5月9日，6.25公斤；2020年5月10日，319.52公斤；2020年5月11日，314.25公斤；2020年5月12日，282.11公斤；2020年5月12日，171.68公斤；2020年5月13日，221.19公斤;2020年5月14日，335公斤；2020年5月15日，219.62公斤。退货情况为：2020年5月10日，252.6公斤；2020年5月11日，268.03公斤；2020年5月13日，221.19公斤；2020年5月15日，290.48公斤。另有争议的退货为21.42公斤，因文康公司未予认可，润诚公司未能补证，根据证据规则，对润诚公司收货的情况暂认定为837.32公斤（即0.837吨）。2020年5月18日，文康公司汇款30万元至润诚公司账户；同日，孙金荣汇款62万元至案外人龚梅香账户。对该两笔合计92万元汇款的性质，审理中双方无异议，系退款。一审归纳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合同是否应予解除？孙金荣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一、案涉合同是否应予解除？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应予解除，理由如下：第一，合同约定的熔喷布总量为10吨，但目前实际供货量不足1吨，且纵观送、退货情况，文康公司从2020年5月9日第一次供货开始到2020年5月15日，供货八次；而第一次供货后的次日就发生了退货情况，且从2020年5月10日至2020年5月15日之间发生了较为密集的退回情况。虽文康公司在庭审中否认其生产的熔喷布存在质量问题，但退货时文康公司也予以接收，此外合同约定供方在供货时需提供合格证、检测报告等相关手续文康公司也未举证；第二，润诚公司曾在微信聊天中提出解除合同。在供货开始并发生密集退货的时候，具体参见5月15日潘生甲与王薇的聊天中：“是的，我们采购合同是25克，你昨天送的是30.5克，所有货都没有按照我们的合同要求去走。今天合同取消。今天退款，谢谢！”“我们可以再调整，改灯”，即因熔喷布质量问题，润诚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第三，2020年5月18日，文康公司也实际退款92万元，虽对退款的原因双方各有说法，但该退款的事实也从某种程度上反映出文康公司在当时对合同的履行明显信心不足。上述情形综合分析，不得不让法庭对文康公司当时的生产规模、产品质量、履约能力等产生合理怀疑；而熔喷布的交易受疫情的影响具有极强的时效性，其需求量及价格随着疫情缓解不断下降，结合本案的供货情形（包括供货量、送退货等）及对货物质量的前述分析及同一时期润诚公司已另行向其他厂家采购熔喷布，一审法院现倾向于认为，文康公司在当时这段特定时期已构成根本违约，合同应予解除。润诚公司的预付款为230万元，扣除已收货的837.32公斤，按合同价为385167.2元，再扣除已退款的92万元，实际返还的货款为994832.8元。二、孙金荣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经查，2020年5月7日孙金荣收款155万元；第二天即5月8日，孙金荣向文康公司汇款100万元；5月18日，孙金荣向润诚公司退款62万元。目前从账目上看来，孙金荣的账户进155万元、出16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目前的公司法理论应以公司有限责任为主，以公司人格否认为例外，孙金荣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主要需要考量其行为是否损害了公司及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本案中，孙金荣在收到155万元的次日即将100万元交到公司的账户，且在后续退款时实际退款62万元（已超过其收取的55万元），并未发生损害公司及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形，原告在本案买卖合同之诉中一并要求否认公司人格的条件尚不具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遂判决：一、解除润诚公司与文康公司之间于2020年5月4日签订的《江苏文康医疗科技有限公司销售合同》；二、文康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润诚公司货款人民币994832.8元和利息（从2020年7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润诚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文康公司非一人公司。本院认为：案涉合同合法有效，应据此确定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本案中，结合两公司之间订立合同后的合同履行情况、送货退货的密集程度、大量退货的事实、双方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退款等情形，同时结合案涉货物的特性和紧缺程度，很难想象润诚公司会多次连续恶意以货物质量问题为由退货，也不能想象文康公司会在货物没有瑕疵的情形下多次退货和退款，可以认定文康公司所供货物存在较严重的质量问题这一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且这一瑕疵直接导致润诚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一审认定符合案涉合同符合法定解除条件依据充分，文康公司上诉所称货物符合约定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孙金荣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合同系两公司所签，孙金荣作为文康公司股东之一，利用其账户所收款项也及时转入文康公司和退回润诚公司，孙金荣利用其个人账户往来部分账款虽不一定规范，但不能据此认定其与文康公司人格混同，更不能据此否认公司人格独立，一审认定孙金荣个人不承担责任依据充分。综上，润诚公司和文康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42元，由上诉人润诚公司和文康公司各半负担（均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国先审判员  韩 凯审判员  周 冰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郑桂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