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浙0225民初3256号        原告：浙江筑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东阳经济开发区长松岗功能区湖莲东街118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3MA28EH4X62。                法定代表人：杜德韩，该公司经理兼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烨，浙江君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俊彬，浙江君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波甬洲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象山县丹东街道象山港路501号宁波银行大厦17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25MA2AEBNY0。                法定代表人：张生海，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先泉，浙江象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民，浙江象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筑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筑工公司）与被告宁波甬洲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甬洲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4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2021年5月7日，本院依原告申请裁定查封、扣押、冻结被告甬洲公司名下的财产及银行存款，保全标的1158397.76元。2021年5月19日，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筑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烨，被告甬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先泉、陈建民到庭参加诉讼。庭后，原告向本院补充证据并经被告质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筑工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114436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43382.76元（按一年期LPR利率3.85％暂计算至2021年4月21日，最终计算至被告全部偿清日止，详见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清单），两项共计1157818.76元；2．本案保全担保费用1737元和诉讼费用包括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7月16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保集璟瑞府项目PC装配式构件采购合同》，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承建的保集璟瑞府项目供应PC装配式构件，双方按照固定综合单价、暂定合同总价的方式结算价款，首批构件到货一周内，被告向原告支付暂定总价款30％的预付款，其后货款每月按实结算，结算至当月发货工程量的80％，工程主体中间结构验收完成后一个月内支付至结算价款的97％，工程竣工验收后一个月内支付至工程总价款的99％，剩余1％价款两年质保期满无息支付。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和义务。合同签订后，原告如约履行供货义务，并于2019年1月3日完成供货。2019年5月，案涉工程完成主体中间结构验收。2019年12月，结双方结算，被告应支付原告价款共计9514508元。2020年12月28日，案涉工程完成竣工验收。令人遗憾的是，截至2020年1月17日，被告仅支付货款8400072元，尚欠原告货款1114436元。原告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被告未及时支付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向原告承担违约责任。被告应支付原告暂计算至2021年4月21日的逾期付款利息43382.76元，具体计算为：一、截至2020年1月17日，被告已完成工程主体中间结构验收，应向原告支付总货款的97％，即9514508元×97％=9229072.76元，2020年1月17日至2021年1月2日期间欠付货款为9229072.76元-8400072=829000.76元，该期间逾期付款利息按一年期LPR利率3.85％计算为31118.62元；二、2021年1月3日两年质保期满，被告应向原告支付总货款的98％，即9514508元×98％=9324217.84元，被告欠付货款9324217.84元-8400072元=924145.84元，2021年1月3日至2021年1月27日期间逾期付款利息按一年期LPR利率3.85％计算为2371.97元；三、2021年1月28日，案涉工程竣工验收满一个月，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全部货款，被告欠付货款9514508元-8400072元=1114436元，2021年1月28日至2021年4月21日期间逾期付款利息按一年期LPR利率3.85％计算为9892.17元。以上逾期付款利息暂算至2021年4月21日，最终计算至被告清偿日止。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根据法律的有关规定诉至法院，请求支持诉讼请求。                被告甬洲公司辩称，双方存在采购合同事实，但被告尚欠原告金额并非1114436元，按照后来签订的补充协议，应该是815000元。案涉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为2021年1月，按照补充协议约定，构件最终结算价为9500000元，质保期延长一年，结算价的2％即190000元是在工程竣工验收满一年后一个月内支付，结算价的1％即95000元是在三年质保期满后支付，故最终结算价9500000元减去已付8400000元，未付金额为1100000元，再减去后期应付的285000元，被告现在应付金额为815000元。                原告筑工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                1．《保集璟瑞府项目PC装配式构件采购合同书》1份，以证明原、被签订采购合同，约定相关权利义务的事实；                2．预制构件出货单1组，以证明原告按约履行供货义务，并于2019年1月3日完成供货的事实；                3．货款审批单1份，以证明2019年12月经双方结算，被告应支付原告价款9514508元的事实；                4．微信群聊天记录1组，以证明陈琪系被告派驻案涉工程的项目接收人的事实；                5．微信聊天记录1组，以证明原告方微信联系被告方在象山保集的郭姓负责人，郭姓负责人未在合理期限内作出承诺，要约失效，补充协议没有成立的事实。                被告甬洲公司针对其辩称提交了1份《保集璟瑞府项目PC装配式构件采购工程补充协议001》，以证明原、被告双方经过协商后，对原来的合同约定进行了补充，预制构件最终确认的结算价为9500000元，并延长质保期、延后支付质保金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8月2日，被告（作为采购方、甲方）与原告（作为供货方、乙方）签订一份《保集璟瑞府项目PC装配式构件采购合同》，合同约定：所涉工程为象山保集璟瑞府项目PC装配式构件采购，建设规模为2#-7#楼为PC装配式建筑，约30850平米；承包范围及方式为乙方根据甲方所提供的图纸、资料和需求进行深化设计，以达到本项目构件能够按预制装配式施工技术体系进行施工的目的，并完成相关产品的生产，供货到指定地点；交货方式为乙方同意按照甲方要求的时间分批供货和进场验收，现场验货为甲方或甲方委托的第三方及监理，乙方不得拒绝，其中分批进场要求的时间为首批供货日期暂定为2018年8月10日，具体以甲方书面通知为准，乙方承诺收到甲方中标通知书后即开展相关工作，确保30日内完成首批供货；本合同为固定综合单价、暂定总价合同，暂定合同价为9837024.84元，不含增值税价款为8480193.83元；结算方式为货到现场，甲方指定现场工程师验收并确认，经双方验收合格后，结算款按双方确认的实际到货数量和订单计算；预付款方式方法，预付款合计为总价款的30％，分两次支付，合同签订后、首批货供货前甲方先预付总价款的20％，第一批构件到货一周内预付总价款的10％；进度款支付为货款每月按实结算，在每个月月初乙方向甲方报送上月实际完成发货工程量，甲方审核完毕后当月25号前支付上月完成发货工程量的80％（同时扣除相应部分已支付的预付款的30％），即支付本次审核价的50％，乙方必须配合甲方提供验收所需全部资料；预制构件供货完毕后，乙方提交办理工程竣工验收资料齐全后，甲乙双方完成结算，主体中间结构验收后一个月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至结算价款的97％，剩余2％工程款待工程竣工验收后一个月内支付，余1％尾款两年质保期满无息支付；付款前乙方必须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到货签收单》，如果乙方未提供发票及《到货签收单》，甲方可以拒付合同款项，由此而引起的甲方不支付合同款项，甲方不承担违约责任；乙方对其产品的质量及售前和售后的服务提供保证，并遵守国家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此外，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事项。                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履行预制构件供货义务。2019年12月，结原、被告双方结算，被告应支付原告预制构件价款9514508元。后被告对原告的货款进行了内部审批，在货款审批单上，被告的经办人、部门经理于2019年12月24日写明“……三块PC板不计，最终结算价951.4508万元”，被告的一个姓袁副总于2019年12月30日写明“由于主体验收时发现有裂缝现象，属于质量问题，现场虽做了处理，本次结算中未提，建议增加质量保证金5％，待竣工验收交付后一年支付”，最后被告的一个姓黄副总于2020年1月15日写明“同意950万元结算金额，留5％保证金，查明质量问题……”。截至2020年1月17日，被告已支付原告价款8400072元。                2020年12月3日，原告方通过微信联系被告方，被告方的“郭总”将一个拟好的补充协议发送给原告方，并表示“你盖章6份，我这边看下先发起流程会签”“盖好再邮寄给我”。2020年12月4日，原告根据被告要求在《保集璟瑞府项目PC装配式构件采购工程补充协议001》上盖章，补充协议载明内容为“一、保集璟瑞府项目PC装配式构件采购合同原合同总价9837024.84元，固定单价合同，结算经审核及双方确认最终价为9500000元。二、双方协商本合同质保期在原合同规定基础上延长壹年，原合同第7.3条内容变更为：‘预制构件供货完毕后，乙方提交办理工程竣工验收资料齐全后，甲乙双方完成结算，主体结构验收后一个月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至结算价款的97％，剩余2％工程款待工程竣工验收满壹年后一个月内无息支付，余1％尾款叁年质保期满无息支付’。其他条款均不作调整，按原合同执行”“本协议一式柒份，甲方执伍份，乙方执贰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自双方盖章之日起生效”，后原告将单方盖好章的补充协议邮寄被告。2020年12月18日，原告方微信联系被告方的“郭总”询问“流程走的怎么样了”，被告方的“郭总”回复“在走流程，前面确认过要走流程审批才会盖章”。2020年12月28日，案涉保集璟瑞府工程于通过竣工验收。为本案诉讼，原告支付本院保全申请费5000元。                另外，原告于2021年5月20日通过移动微法院向本院提交了2018年8月11日至2020年6月22日期间开具给被告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账联计13份，合计金额为9500000.29元，其中2020年1月3日、2020年6月22日开具的最后两份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分别为1000005.67元、599888.74元。原告还通过移动微法院于2021年5月28日提交了快件运单查询单，并表示在庭后已将2020年6月22日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邮寄被告，被告已于2021年5月22日签收，其余货款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在开具后的几日内均已交付被告。被告通过移动微法院表示最后一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收到事实。                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案涉补充协议是否有效。原告主张被告未在合理期限内对原告的要约作出承诺，该要约失去法律效力，当初被告将补充协议模板发给原告，原告单方在补充协议上盖章后再邮寄给被告盖章，但被告未在合理审批流程期限内在补充协议上盖章，直到原告起诉时，被告才在补充协议上盖章并提交法院，故案涉补充协议未生效，即使有效，三年质保期应从2019年1月3日原告供货完毕开始计算，而不是从工程竣工验收后开始计算。被告主张本案不仅仅是买卖合同，还涉及合同履行过程上工程的中间验收、结构验收、进度款等时间节点，至于案涉补充协议的效力，补充协议最后一条写明双方盖章后生效，原告将盖章后的补充协议邮寄被告，被告盖章后就生效，即使未及时反馈原告也不影响补充协议的效力，且原告未提供实质性证据来推翻补充协议，故双方应按主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本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案涉补充协议系原、被告沟通协商后，由被告拟好之后发送给原告，并非原告的要约。该补充协议是对原合同相关条款的变更，变更条款减少了部分价款并延长了质保期，实际上减损了原告的利益，有利于被告，原告在补充协议上盖章予以接受并邮寄给被告，被告没有拒绝的理由，且被告在补充协议上盖章后是否及时向原告反馈，并不发生阻却补充协议生效的法律效果，故本院采纳被告的主张，案涉补充协议对被告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主张案涉补充协议未生效，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被告之间签订的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全面履行合同项下义务。原告向被告供货后，被告应按约付款。原、被告经协商最终确认的结算款为9500000元，减去已付的8400072元，被告尚有货款1099928元未付。案涉工程于2020年12月28日通过竣工验收，原告陈述供货完成时间为2019年1月3日，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剩余2％工程款待工程竣工验收满壹年后一个月内无息支付，余1％尾款叁年质保期满无息支付”，显然结算款的2％即190000元未到付款期限，至于另外1％即95000元的付款期限，可认定为供货完成后的三年质保期满开始，按原告陈述的供货完成时间，该笔款项亦未到付款期限。综上所述，被告现在应给付原告的货款金额应为814928元（1099928元-190000元-95000元），其余货款未到付款期限。原告要求被告全部付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还主张被告应自2020年1月17日起按一年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年利率3.85％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于2020年12月确认最终结算价，根据合同约定，被告付款前，原告必须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但被告于2021年5月22日才收到原告的最后一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故该发票金额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应自2021年5月22日之后才能开始计算。因未到期货款金额为285000元，最后一份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还应扣除该金额，余下款项314888.74元（599888.74元-285000元）可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至于具体起算时间点，考虑被告刚收到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付款需要一定准备期限，本院酌情确认被告自2021年6月1日起支付应付货款314888.74元的逾期利息损失。对于另外应付货款500039.26元（814928元-314888.74元）的逾期利息损失，根据原告于2020年1月3日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以及原告所主张的起算时间，本院确认被告自2020年1月17日起支付应付货款314888.74元的逾期利息损失。原告还诉请要求被告承担保全担保费1737元，并在庭后提交了杭州一家担保公司的收款票据，因案涉合同未约定，本院无法支持。原告因为本案诉讼支付本院的保全申请费5000元，则应由被告承担。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宁波甬洲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原告浙江筑工科技有限公司货款814928元，并支付逾期利息损失（以应付货款500039.26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7日起按一年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年利率3.85％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应付货款314888.74元为基数，自2021年6月1日起按一年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年利率3.85％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二、被告宁波甬洲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原告浙江筑工科技有限公司因本案诉讼支出的保全申请费5000元；                三、驳回原告浙江筑工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案件受理费15226元，减半收取计7613元，由原告浙江筑工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513元，被告宁波甬洲置业有限公司负担61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姜海波    二○二一年七月二十二日            代书记员吴普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