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12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丛春艳，女，1990年1月10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浩，男，中国贫困地区文化促进会法律顾问室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拉斐特城堡运动休闲俱乐部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羊各庄村1号楼一层。法定代表人：张宇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崝，女，北京拉斐特城堡运动休闲俱乐部有限公司法务。上诉人丛春艳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拉斐特城堡运动休闲俱乐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拉斐特休闲俱乐部)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4民初15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丛春艳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浩，被上诉人拉斐特休闲俱乐部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崝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丛春艳上诉请求:不同意一审判决第三项、第四项，请求改判：1、确认双方于2013年6月7日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效；2、拉斐特休闲俱乐部支付未休年假工资10342.5元；3、拉斐特休闲俱乐部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0000元；4、拉斐特休闲俱乐部支付拖欠工资22680元。事实和理由：1、双方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缺少必备条款，内容矛盾，且拉斐特休闲俱乐部采用欺骗手段让个人在空白的非全日制劳动合同书上签字，故该劳动合同无效；2、无论是拉斐特休闲俱乐部对个人的日常管理，还是工资的确定及发放，以及个人的工作内容，均符合全日制的用工形式，因此证明双方的劳动关系是全日制劳动关系；3、拉斐特休闲俱乐部存在拖欠年假工资及工资的情形，且非法解除劳动合同，故应支付赔偿金。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拉斐特休闲俱乐部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工资已足额发放，不存在拖欠；丛春艳在非全日制劳动合同上签字，该劳动合同当属有效；未休年假工资的请求无法律依据；因个人自行离职，依照法律规定，无需支付经济补偿。丛春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丛春艳与拉斐特休闲俱乐部之间于2013年5月1日至2017年5月24日存在劳动关系；2、依法确认双方于2013年6月7日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效；3、判令拉斐特休闲俱乐部支付年休假工资10342.5元；4、判令拉斐特休闲俱乐部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30000元；5、判令拉斐特休闲俱乐部支付高温补贴2160元；6、判令拉斐特休闲俱乐部支付拖欠的工资226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7日，拉斐特休闲俱乐部（甲方）与丛春艳（乙方）签订《劳动合同书》（非全日制从业人员使用），约定：本合同于2013年6月7日生效；乙方同意根据甲方工作需要，担任球童工作;乙方的工作时间为每天不超过4小时，每周不超过24小时，每周至少休息一天；乙方完成本合同约定的工作内容后，甲方应当以货币形式向乙方支付劳动报酬，劳动报酬标准为每小时25元。甲方向乙方支付劳动报酬的周期不得超过15日；甲乙双方可以随时终止劳动合同。同时，丛春艳签字承诺：本人属于非全日制用工，每天工作不超过4小时，每周工作不超过24小时，每周至少休息一天。拉斐特休闲俱乐部每月分两次支付本人的小时工资，小时工资标准不低于本市非全日制小时工资标准。公司支付的小时工资中含企业部分的养老保险、失业保险和医疗保险，公司给丛春艳缴纳工伤保险，因此不再主张其他社会保险的缴纳。2017年5月23日，拉斐特休闲俱乐部（甲方）与丛春艳（乙方）签订《劳动合同变更书》，内容有：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对本合同做以下变更：甲方同意乙方于2017年5月23日因个人原因提出终止劳动合同。乙方属非全日制人员，即小时工。乙方在职期间甲方工资按时足额支付，乙方休息休假按国家规定享受，双方无任何劳动争议。2017年5月24日，丛春艳等人与拉斐特休闲俱乐部协商交纳社会保险问题未果。庭审中，拉斐特休闲俱乐部承认每年的12月到次年的2月，拉斐特休闲俱乐部封场，丛春艳等人不再提供劳动。2013年、2014年拉斐特休闲俱乐部向球童发放封场补助，每年三个月，每月600元。2015年、2016年未发上述补助。诉讼中，拉斐特休闲俱乐部表示，同意法院依法裁决高温补贴；同意按照2013年、2014年的支付标准，每月600元，支付未付年度的封场补贴。2017年5月24日，丛春艳向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确认双方在2013年5月1日至2017年5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3500元；3、支付2013年5月1日至2017年5月24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8800元；4、支付2013年5月1日至2017年5月24日期间双休日加班工资19200元；5、支付2013年5月1日至2017年5月24日期间高温、低温补贴3600元；6、支付2013年5月1日至2017年5月24日拖欠的工资22680元。仲裁委于2017年8月16日裁决：双方在2013年6月7日至2017年5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驳回丛春艳其他诉讼请求。丛春艳对上述裁决不服，提起诉讼。拉斐特休闲俱乐部对裁决书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丛春艳等人是否为非全日制从业人员。具体分析如下：一、依据丛春艳的工作性质。丛春艳作为球童，主要是为打高尔夫球的客户提供服务，依据双方陈述，客户打一场高尔夫的时间长短不同，丛春艳提供服务的时间相应不同。二、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首页注明系非全日制从业人员使用。丛春艳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对其所签字认可的合同应有一个基本认知，并受合同的拘束。丛春艳陈述其签署的合同为空白合同，但未提交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三、丛春艳所提交的员工花名册、签到表、排班表、回场签到表、场次统计表、考勤表均为电脑打印件，且无拉斐特休闲俱乐部相关领导签字，拉斐特休闲俱乐部对其真实性亦不予认可。综上，依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和陈述，法院认为丛春艳等人为非全日制用工。丛春艳要求确认双方于2013年5月1日至2017年5月24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拉斐特休闲俱乐部提交的劳动合同注明2013年6月7日生效，劳动合同变更书注明其于2017年5月23日离职，故丛春艳该项请求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丛春艳要求确认双方2013年6月7日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效，未举证证明存在合同无效情形，故应为有效合同，因该项请求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有必然联系，故虽未经仲裁，法院仍予以处理，对其该项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丛春艳要求支付年休假工资，因该项请求未经仲裁，本案中不予处理。基于丛春艳属非全日制员工，双方可随时要求解除合同，故丛春艳要求支付经济赔偿金，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丛春艳要求支付高温补贴，拉斐特休闲俱乐部同意依法支付，法院不持异议，因丛春艳为非全日制从业人员，考虑其工作时间，补贴数额应减半计算，拉斐特休闲俱乐部应给付高温补贴的具体数额为60元*3月+90元*3月*3年=990元。丛春艳要求支付2013年至2016年封场期间补贴，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拉斐特休闲俱乐部应发放此性质款项，基于拉斐特休闲俱乐部陈述已发放2012年-2014年的封场补贴，并明确表示同意支付丛春艳工作期间其他年份的封场补贴，则拉斐特休闲俱乐部应支付丛春艳2015年、2016年封场期间的补贴工资为600元*3月*2年=3600元。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1、丛春艳与拉斐特休闲俱乐部于2013年6月7日至2017年5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拉斐特休闲俱乐部自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丛春艳2013年至2016年高温补贴990元；3、拉斐特休闲俱乐部自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丛春艳2015年、2016年各封场三月的补贴3600元；4、驳回丛春艳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丛春艳上诉要求确认双方2013年6月7日签订的非全日制劳动合同无效，理由是拉斐特休闲俱乐部采用欺骗手段让个人在空白的非全日制劳动合同书上签字，且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缺少必备条款，内容矛盾。但是其一，丛春艳未提举证据证明其系在空白的非全日制劳动合同书上签字，故本院对于该主张不予采信；其二，经核实，双方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并未缺少必备条款。鉴于丛春艳未能举证证明前述劳动合同存在无效的情形，故本院对其确认该劳动合同无效的请求不予支持，进而认定双方订立的非全日制劳动合同书合法有效。丛春艳主张无论是拉斐特休闲俱乐部对个人的日常管理，还是工资的确定及发放，以及个人的工作内容，均符合全日制的用工形式，因此证明双方的劳动关系是全日制劳动关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在双方签订了有效的书面非全日制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则丛春艳应提举充分的证据反证其与拉斐特休闲俱乐部之间存在的是全日制劳动关系，然而丛春艳在仲裁和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该主张。其次，非全日制用工在日常管理、工资发放方式等方面确实存在不同于全日制用工的法律规定，但是这并不意味着能够仅因工资发放方式等不符合法律规定即否定非全日制用工的事实，尚需结合全案证据进行综合判断。如果存在工资发放方式不符合法律规定等违法情况，劳动者可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等规定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综上，本院对丛春艳所持的双方实际存在全日制劳动关系的主张不予支持。丛春艳关于未休年假工资的请求未经仲裁前置程序，本院不予处理。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因丛春艳属于非全日制员工，双方可随时解除劳动合同，故拉斐特休闲俱乐部无需支付离职补偿。关于封场补贴，经核算，一审判决的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丛春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丛春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博文审判员  姚 红审判员  张建清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婧琦书记员  刘 佳书记员  王晓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