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京行终52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安市泰山茶叶协会，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罗汉崖路1号。法定代表人张继亮，会长。委托代理人汤学丽，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云佳，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委托代理人王钒，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上诉人泰安市泰山茶叶协会（简称泰山茶叶协会）因商标申请驳回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行初152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申请商标1.申请人：泰山茶叶协会。2.申请号：第13834088号。3.申请日期：2013年12月31日。4.标志：5.指定使用的商品（第30类）：茶。二、引证商标1、注册人：山东省泰山大ＸＸ物科技有限公司。2、注册号：第11452326号。3、申请日期：2012年9月5日。4、专用权期限：2014年6月21日至2024年6月20日。5、标志：6、核定使用的商品（第30类）：咖啡；麦乳精；乐口福；巧克力酱；茶。三、被诉决定：商评字[2016]第11354号《关于第13834088号“泰山绿茶”商标驳回复审决定书》。2016年2月2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认为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情形，因此，决定：驳回申请商标在复审商品上的注册申请。四、其他事实原审诉讼过程中，泰山茶叶协会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第一组，《泰安史话》、《泰安市志》、《新茶经》、《问道泰山茶》、《泰安年鉴2013》和《泰安年鉴2015》，用于证明“泰山绿茶”历史悠久，在多部著作中均已经被证实，因其独特地理环境影响已形成自身独特品质，泰山茶叶协会作为当地政府官方授予并具有监督能力的组织，申请诉争商标身份适格，“泰山绿茶”作为地理标志已经符合了商标法关于证明商标的标准；第二组，《关于对泰山茶种植和销售等有关情况的说明》、《问道泰山茶》“泰山绿茶”获农产品地理标志登记证书及报道，用于证明泰山茶已经形成稳定且庞大的规模，已通过地理标志评审，受到国家及当地政府的高度重视与保护；另外，泰山茶叶协会补充提交了其在申请阶段、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用于证明泰山茶叶协会是经泰安市政府批准同意，具有监督管理资质的主体，其对“泰山绿茶”具有申请注册的资质，并对管理监督进行了详细的规则制定，申请商标的标志受到当地政府的大力支持与高度重视，应尽早予以相应的保护。泰山茶叶协会同时提交了两份在先生效判决，即本院（2013）高行终字第1201号行政判决和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5）京知行初字第3554号行政判决，用于证明在先判例中认为普通商标与证明商标因功能不同不能适用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进行近似比对。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地理标志证明商标与商品或服务商标本质上都属于商业标志，均应由商标法予以调整，均应遵循商标法的基本原理与规则。商品或服务商标的基本功能在于区分商品或服务的不同来源，尽管证明商标在功能上与商品或服务商标不尽相同，对其注册和管理有特殊规定，但仍应遵循商标法“禁止混淆”的基本原理，避免出现消费者混淆误认的后果。所以，即使本案申请商标符合地理标志证明商标的要求，在判断其是否符合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时，引证商标仍可能构成其获准注册的权利障碍。申请商标指定使用在“茶”商品上，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中亦包括“茶”，二者属于相同商品。申请商标“泰山绿茶”与引证商标“泰山绿”相比较仅相差一字，二者在呼叫、整体含义上未形成明显区别，两商标若共存于上述商品之上，易使相关公众产生混淆、误认，或者认为二者在商品来源上存在特定联系。泰山茶叶协会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相关公众能将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相区分，不会产生混淆误认的可能。因此，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同一种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属于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的情形。综上，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泰山茶叶协会的诉讼请求。泰山茶叶协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被诉决定，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决定。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对于在先普通商标不能适用商标法第三十条与证明商标进行比对，不仅在《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的审理指南》中有明确规定，且已经有在先生效判决对此情形予以认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和原审法院对此仍然存在适用法律的严重错误，应予纠正。二、泰山茶叶协会在评审及诉讼中提交的大量证据材料不仅能证明申请商标符合证明商标的条件，而且更能证明以申请商标的历史渊源，其具有天然的与引证商标可区分的作用。商标评审委员会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有申请商标及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被诉决定及当事人提交的相关证据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2011年1月21日，山东省质量技术监督局发布了于2011年3月1日起实施的DB37/T1793-2011《泰安泰山绿茶》山东省地方标准，根据该地方标准，“泰安泰山绿茶是指在泰安市行政区域内、泰山山脉特定的自然生态环境条件下，选用优质茶树的鲜叶，按绿茶的加工工艺制作而成，具有‘鲜醇甘爽、味浓高香’品质特征的绿茶”。2013年12月31日，泰山茶叶协会提出申请商标的注册申请，商标种类确定为“证明商标”，相关申请材料包括：泰安市人民政府2013年4月3日给泰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泰政函[2013]33号”《泰安市人民政府关于确定泰安市泰山茶叶协会为泰山茶地理标志证明商标注册申请人的批复》、泰安市农业局2013年3月26日给泰山茶叶协会的“泰农字[2013]30号”《关于划定“泰山茶”地理标志证明商标产品地域保护范围的批复》、《“泰山茶”地理标志证明商标产品质量控制技术规范》、泰山茶叶协会与泰安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签订的《协议书》、DB37/T1793-2011《泰安泰山绿茶》山东省地方标准、《泰安市泰山茶叶协会“泰山茶”地理标志证明商标使用管理规则》等内容。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相关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本案中，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已构成同一种商品，各方当事人对此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6条的规定，认定商标是否近似，既要考虑商标标志构成要素及其整体的近似程度，也要考虑相关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所使用商品的关联程度等因素，以是否容易导致混淆作为判断标准。虽然2014年1月22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的审理指南》曾就地理标志证明商标与普通商品商标能否进行近似性比对作出指引，但是随着审判实践的发展，法院对于商标法第三十条的理解亦在不断深入。2017年12月28日，本院发布了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第23次（总第433次）会议讨论通过的纳帕河谷酿酒人协会诉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及浙江中商投资有限公司商标异议复审行政案等两个案例为北京法院第十批参阅案例，供全市法院参照适用。根据该参阅案例，普通商品商标与地理标志证明商标近似，容易导致相关公众混淆误认的，应当依照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的，不予核准注册。同时，该参阅案例亦强调，由于地理标志的形成通常需要时间的积累，地理标志通常承载了较高的知名度，因此，在进行商标的近似性判断时，应当注意从客观形成的市场实际出发，作出适当的区分：如果地理标志是作为在先的引证商标出现，则基于其知名度，通常认定在后申请注册的普通商品商标与其构成近似商标的可能性较大；而如果地理标志是作为在后申请注册的诉争商标出现，则基于其知名度，通常认定其与在先的引证商标构成近似商标的可能性较小。本案中，申请商标系作为地理标志证明商标申请注册，其商标标志由中文“泰山绿茶”及图构成。引证商标由中文“泰山绿”构成，核定使用在“咖啡；麦乳精；乐口福；巧克力酱；茶”商品上。根据山东省地方标准DB37/T1793-2011《泰安泰山绿茶》等在案证据，泰山绿茶是一种绿茶的产品名称，具体指在泰安市行政区域内、泰山山脉特定的自然生态环境条件下，选用优质茶树的鲜叶，按绿茶的加工工艺制作而成，具有“鲜醇甘爽、味浓高香”品质特征的绿茶。因此，引证商标“泰山绿”虽然在“咖啡；麦乳精；乐口福；巧克力酱”商品上具有显著特征；但引证商标在“茶”商品上使用时，尽管存在引证商标标志“泰山绿”可能不与商品名称“茶”同时组合出现的情形，“泰山绿”亦可作“泰山所呈现出的绿色”等多种解释，但其整体上区分“茶”商品来源的识别作用仍然较弱，相关公众不易通过引证商标在“茶”商品上区分商品来源。在引证商标在“茶”商品上缺乏显著特征的情况下，亦不存在申请商标与其产生混淆误认之可能。与此同时，尽管地理标志通常以地名加商品名称的形式出现，地理标志具有相当程度的描述性，但从商标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中能够得出地理标志可以作为商标注册的结论。《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简称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一款更是明确规定：“商标法第十六条规定的地理标志，可以依照商标法和本条例的规定，作为证明商标或者集体商标申请注册。”因此，即使仅由地名和商品名称构成的地理标志仍然可以作为证明商标或者集体商标注册。本案中的申请商标即以地名“泰山”加商品名称“绿茶”及图的形式作为地理标志证明商标注册，并未违反商标法的相关规定。综合上述两个方面的因素，应当认定引证商标不构成申请商标在“茶”商品上申请注册的在先权利障碍，原审判决和被诉决定未考虑引证商标在“茶”商品上的显著性即认定申请商标与其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此种结论过于机械，本院予以调整。虽然不宜直接认定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但是，泰山茶叶协会在商标申请过程中提交的材料，尤其是泰安市人民政府、泰安市农业局的批复以及泰山茶叶协会制定的地理标志证明商标使用管理规则，明确的地理标志均为“泰山茶”，与本案申请商标中的“泰山绿茶”并不完全相同。而《集体商标、证明商标注册和管理办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申请以地理标志作为集体商标、证明商标注册的，还应当附送管辖该地理标志所标示地区的人民政府或者行业主管部门的批准文件。”在泰山茶叶协会提交的相关批准文件与本案申请商标并不完全对应的情况下，即使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决定，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决定，申请商标亦将因申请材料不符合《集体商标、证明商标注册和管理办法》的规定而无法获得初步审定，因此，为避免商标授权确权程序空转，减少商标审查资源浪费，本院对泰山茶叶协会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泰山茶叶协会应当进一步规范和完善本案申请商标的申请材料，按照商标法、商标法实施条例和《集体商标、证明商标注册和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重新提交商标注册申请，商标审查机关亦应当在泰山茶叶协会重新申请的基础上，按照商标法的规定和本判决的指引，重新加以审查。综上，程序既有其独立的法律价值，又必须以实体问题的解决和实体公正的实现为取向和终极目标。实体公正既是程序运行的目标和指向，又需要以程序公正为支撑和保障。虽然泰山茶叶协会的上诉理由有其合理之处，但综合本案各种因素，其上诉请求尚难成立，本院对其在本案中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泰安市泰山茶叶协会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波审判员 俞惠斌审判员 苏志甫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金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