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民初2695号原告：中腾建创（北京）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法定代表人：宫再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永辉，北京市中诚友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嘉靖，北京振持律师所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中隆柱邦金属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金盏乡皮村环岛13号。法定代表人：王建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小勤，四川达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腾建创（北京）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腾建创公司）与被告北京中隆柱邦金属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隆柱邦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腾建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宫再军、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永辉，被告中隆柱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小勤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原告中腾建创公司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中隆柱邦公司向中腾建创公司支付合同款385150元；2.判令中隆柱邦公司向中腾建创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期间的利息（以38515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3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3.判令中隆柱邦公司向中腾建创公司支付律师费2.8万元、保全保险费2000元；4.诉讼费、保全费由中隆柱邦公司负担。主要事实及理由：2017年6月25日，中腾建创公司与中隆柱邦公司签订《公司长期项目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约定中隆柱邦公司生产开发中腾建创公司承接或者后续5年内中石油海外（门类）项目，双方以签订的底价合同为基础进行项目返利，底价以上金额归中腾建创公司所有，中隆柱邦公司应及时准确的支付给中腾建创公司，底价合同包含了中隆柱邦公司的成本利润及税金履约保函等全部费用。2017年10月10日，双方签署了《中石油哈法亚项目电动悬浮门底价采购合同》（以下简称《底价合同》），约定：中腾建创公司授权中隆柱邦公司在中石油哈法亚项目电动悬浮门项目（以下简称案涉项目），以中隆柱邦公司直接签订合同，中隆柱邦公司负责为中腾建创公司向中石油开具合同数量的底价发票，底价部分应纳税金由中腾建创公司承担按照12%税率计算，并约定本次中石油采购产品名称、数量及合同总额为879200元，根据合同约定，中隆柱邦公司应向中腾建创公司返利387748.5元。中隆柱邦公司与中石油签订采购合同并履行完毕，且已从中石油收取全部货款，中隆柱邦公司应按照与中腾建创公司的约定，支付中腾建创公司应得返利，但中隆柱邦公司至今未支付相应款项，故中腾建创公司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中隆柱邦公司答辩称：认可双方合作事宜及其应向中腾建创公司返利的事实，但对于中腾建创公司主张的返利金额不认可，其主张其应支付款项为276324.66元。且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中腾建创公司应先向中隆柱邦公司开具等额发票，中隆柱邦公司迟迟未付款的原因系中腾建创公司未向其开具发票，本案纠纷并非中隆柱邦公司原因导致，故不同意中腾建创公司要求其承担律师费、保全保险费、诉讼费及保全费的诉求。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19日，中腾建创公司由“志成祥和建材（北京）有限公司”变更为现名称，以下统一简称“中腾建创公司”。2017年6月25日，中腾建创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中隆柱邦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1.2甲方根据中石油海外项目需求，承接中石油海外（无轨悬浮门等门类）项目；1.3乙方利用强大的技术开发生产力量及公司资质，生产开发甲方新承接或者后续5年内中石油海外（门类）项目；4.3配合按照合作约定定期准时的返还乙方底价以上的利润给甲方，乙方以和甲方签订底价合同为基础进行对项目的返利，关于返利的付款周期，依据乙方与中石油签订的付款周期，同等标准乙方按此执行将返利付款给甲方，如：中石油合同规定95%货交指定承运人后支付5%质保金，那么乙方须在收到中石油95%的货款3个工作日内支付95%返利给甲方；5.1项目以乙方公司资质签订合同，甲方在项目合作签订前与乙方单独签订项目底价合同（作为返利的基础），底价以上金额归甲方所有，乙方应及时准确地支付给甲方，底价合同包含了乙方的成本利润及税金履约保函等全部费用。2017年10月10日，中腾建创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中隆柱邦公司签订《底价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的合同产品按照以下内容执行：产品名称为悬浮门及刷卡校门的项目：中石油签订的合同价总额879200，乙方给甲方的底价总额420000，乙方应返利给甲方的总额（扣除税金）410000；产品名称为外派服务费的项目：中石油签订的合同价总额3500，乙方给甲方的底价总额1500，乙方应返利给甲方的总额（扣除税金）1760；返利结算方式：按合同付款方式同比例返利（收到中石油款项3日内支付）；乙方负责为甲方向（中石油合同单位）开具合同数量的底价发票，底价部分应纳税金由乙方承担，高出底价部分应纳税金由甲方按照12%税率计算。庭审中，中腾建创公司、中隆柱邦公司就上述合同的真实性及双方合作案涉项目的事实均认可，但是对于合同约定的返利计算方式，中隆柱邦公司主张中石油扣收的质保金部分应全部由中腾建创公司承担，中腾建创公司则主张按照《底价合同》约定，税金履约保函等全部费用应由中隆柱邦公司承担。关于《底价合同》中所约定的底价42万元与中隆柱邦公司应向中腾建创公司返利的41万元之和与合同总价款879200无法对应，中腾建创公司称系因总价款扣除底价42万元对应税金及超出42万元部分对应的税金后仍高于41万元，为促进合作及计算便利，双方约定无论中隆柱邦公司与中石油签订合同价款金额多少，中隆柱邦公司均应向中腾建创公司支付不少于41万元的返利款。中隆柱邦公司则称双方签订《底价合同》时，其与中石油尚未签订合同，故中石油合同的总价款为预估，41万元为约数，实际其向中腾建创公司返利的金额应在扣除42万元底价对应的税款之外再行扣除高于42万元部分的12%税费。中隆柱邦公司提交其与中国石油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签订的《变更订单》，拟证明其与中石油最终达成合同总价款为865736.75元，而非中腾建创公司主张的879200元；中隆柱邦公司并提交其向中石油出具的《关于修改含税总金额的说明》，用以说明其与中石油最终确定的合同总价865736.75元的原因系总价款中包含中隆柱邦公司应承担的增值税税费部分，由于国家政策变动，相应税费标准由17%降至16%，故中石油给予中隆柱邦公司的总价款相应减少了1%的税额部分。中腾建创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主张根据《底价合同》约定，无论中石油给予中隆柱邦公司的合同价款多少，均不应影响中隆柱邦公司向中腾建创公司返利的总额，且中石油基于税率降低减少相应金额对中隆柱邦公司实际收益无损。中腾建创公司提交中隆柱邦公司出具的《回款情况说明》，拟证明中隆柱邦公司认可其截至2019年7月10日已收到中石油支付的案涉项目90%回款。《回款情况说明》载明：我公司与贵公司签订中国石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悬浮门代收款协议，中石油在付款过程中未按合同规定时间支付工程款，并延迟较长时间支付款，我公司已于2018年3月12日合同日期将货品交付，第一笔60%货款应于交付货品30日内按承兑汇票支付，但中石油却于2018年12月10日才支付第一笔60%7个月的承兑汇票，第二笔于2019年4月3日支付30%货款，第一笔我公司已将60%的承兑汇票代收款按比例以延期2019年8月11日支票方式退于贵公司并由宫再君代收，第二笔30%款我公司将按我公司应收账款全款、培训人工费及我公司额外垫付10%质保金中的5%质保金扣除以外退还贵公司，(因我公司收到的第一笔款是7个月承兑汇票，到2019年7月10日才到账，相当于我公司于已交货品后至今一年半时间只收到40%的货款，公司垫资较多且时间又较长，望相互支持并相互理解）。待中石油公司将10%剩余货款电汇于我公司账户后，我公司将10%全数返还于贵公司。另10%保证金我公司收到后我公司将50%扣除后的50%再返还贵公司。中隆柱邦公司认可已经收到了中石油90%的回款，但是因中石油系通过远期承兑汇票方式支付，故其实际收到的回款的时间为2020年1月。中腾建创公司提交中隆柱邦公司向其开具的三张转账支票，金额分别为233037元、86573.68元、233037元。中隆柱邦公司亦提交三张转账支票对应的支出凭单，时间分别为2019年1月22日、2019年9月9日。双方均拟以此证明双方曾就中隆柱邦公司应向中腾建创公司付款的总金额为344461.41元、尚欠金额为319610.68元达成一致。但就上述应付总额的计算方式，双方存在争议。中腾建创公司主张应付总金额计算方式为合同总价款865736.75×回款比例90%-底价420000=359163.075元，另根据中隆柱邦公司要求，扣除了一些人工费、税金等，具体金额不清楚，最终得出344461.41元的金额。中隆柱邦公司主张应付总金额的计算方式为合同总价款865736.75-底价420000-高于42万元部分的税金（865736.75-420000）×12%-人工培训费4500元-保证金（865736.75×5%）=344461.41元。中隆柱邦公司提交北京银行客户回单拟证明其于2019年6月24日向中腾建创公司付款24850.73元，中腾建创公司认可收到该笔款项。双方曾亦据此就中隆柱邦公司尚欠金额为344461.41-24850.73=319610.68元达成一致。两张金额为233037元的支票实际为同一笔款项的重复支付且均未兑付。233037+86573.68=319610.68，即双方曾共同确定的未付款项金额。现中腾建创公司主张因中隆柱邦公司恶意拖欠款项，故要求其支付全部41万元应付款项扣减其已付款24850元后的部分，即385150元。而中隆柱邦公司则主张中石油扣收的保证金部分应全部由中腾建创公司负担，故中隆柱邦公司应付款项应在此前双方认可的319610.68元的基础上再扣减中石油扣收的5%保证金，即276324.66元。中隆柱邦公司提交《集团公司海外防恐安全培训2018年中石油国际化人才培训中心操作人员班的通知》及案外人陈谋君的培训护照，拟证明按照中腾建创公司指示，中隆柱邦公司人员参加培训并为此支付4500元培训费，该费用应当由中腾建创公司负担。中腾建创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其主张根据《底价合同》约定，中隆柱邦公司应自行负担培训费。中腾建创公司提交保全责任保险费发票，证明其为本案中提起的财产保全提供了保全责任保险，并为此支付保险费2000元。中隆柱邦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保全保险费不应由中隆柱邦公司承担。另，中腾建创公司在本案中申请了财产保全并预交保全费2190元。上述事实，有《合作协议》《底价合同》《变更订单》《关于修改含税总金额的说明》《回款情况说明》、转账支票、银行客户回单、发票、《集团公司海外防恐安全培训2018年中石油国际化人才培训中心操作人员班的通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法律适用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法律事实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应当适用当时施行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中腾建创公司、中隆柱邦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底价合同》均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为中隆柱邦公司向中腾建创公司支付的款项金额。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曾就中隆柱邦公司向中腾建创公司应付款项金额达成一致，即344461.41元，双方对于2019年6月26日中隆柱邦公司已向中腾建创公司付款24850.73元的事实均认可，本院对此不持异议。故双方曾就中隆柱邦公司尚欠款项为319610.68元的事实一致认可，且中隆柱邦公司已针对上述319610.68元以开具支票方式予以履行的意思表示，中腾建创公司亦就上述转账支票进行承兑，虽未承兑成功，但中腾建创公司的承兑行为系就中隆柱邦公司支付行为的认可。上述行为应视为在《合作协议》及《底价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对合同款项进行确认、最终结算及针对结算后款项的实际履行。现中腾建创公司在未举证证明双方就《合作协议》《底价合同》再次进行变更的情形下，主张中隆柱邦公司应向其支付未扣减税费及中石油保证金的全部底价的未付款部分，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对于其诉讼请求中高于319610.68元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中隆柱邦公司在双方就其应付款金额达成一致并实际履行后再行主张其应付款金额应扣除中石油扣收的全部保证金的抗辩内容，本院亦不采信。另，中隆柱邦公司辩称其未向中腾建创公司足额支付返利款系因中腾建创公司未开具足额发票，但开具发票并非中腾建创公司在《合作协议》《底价合同》项下主要义务，此举亦不构成阻断中隆柱邦公司按约支付返利款的客观障碍。同时中隆柱邦公司称其于2020年1月收到中石油返利款，但根据其出具的《回款情况说明》载明，中石油于2019年4月3日向其支付了除保证金外的货款。故本院对其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利息，中隆柱邦公司逾期支付分成款，应赔偿中腾建创公司的损失，因《底价合同》约定中隆柱邦公司应在收到中石油付款3日内即应支付分成款。考虑中石油开具的为承兑汇票，结合中隆柱邦公司向中腾建创公司开具的转账支票时间，本院确定利息损失的计算起点为2019年9月9日。关于律师费，中腾建创公司未就其委托律师、发生律师费的事实举证证明，本院对其该项诉求不予支持。关于保全费及保全保险费，中腾建创公司为在本案中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所支付的费用属于其合理维权费用，本院结合支持中腾建创公司所主张的合同款金额综合确定本案中中隆柱邦公司应负担的保全费、保全保险费金额。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中隆柱邦金属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中腾建创（北京）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返利款319610.68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319610.68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二、被告北京中隆柱邦金属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中腾建创（北京）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保全费1664元、保全保险费1520元；三、驳回原告中腾建创（北京）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86元，由原告中腾建创（北京）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821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中隆柱邦金属制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76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孙璟钰审判员  李林强审判员  周裕财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明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