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12民初1049号原告：天能金玥（上海）新能源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新桥镇莘砖公路668号207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7MA1J3X0962。法定代表人：钦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瑜才，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鑫，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联华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九佛建设路333号1157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6MA59A3PY4L。法定代表人：王立刚，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彦蓉，系被告的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桂林，系被告的职员。原告天能金玥（上海）新能源材料有限公司与被告广州联华实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以普通程序立案。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由审判员温江涛独任审理。4月7日，本院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瑜才、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彦蓉、王桂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庭审中，原告明确其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向原告交付555吨锌锭；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以1003440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20年7月13日起算，计算至被告实际履行交货义务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12月16日为782683.2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长期有业务往来。2020年7月13日，原告与被告签订锌锭《买卖合同》（编号为GZLH-XA14-L20200713TN），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出售锌锭555吨，单价18080元/吨，总货款1003.44万元，款到发货，买方（原告）于2020年7月17日17:00前支付全额货款，卖方（被告）收到货款后，将货权转移到买方名下；如卖方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及方式交货，为卖方违约，每逾期一天，卖方按未能交货部分总额的万分之五向买方支付逾期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20年7月13日按约向被告支付了全部货款，但被告至今并未按约将货权转移至原告名下。经原告多次催告，被告至今仍未履行约定义务，故原告诉如所请。被告辩称，在本案诉讼中，原告主张于2020年7月13日向被告支付了货款10034400元（下称涉案款项），并主张该款项属于双方签订的编号为GZLH-XA14-L20200713TN《买卖合同》（下称涉案合同）项下的货款，要求被告向其交付涉案合同项下的货物。然而，在涉案款项支付时，原被告之间正在履行的合同并非只有涉案合同，在双方签订的编号为CD-LH20200115TNJY的《买卖合同》（下称年度合同）项下，原告有在先到期的应付款尚未支付。就年度合同项下的应付货款，被告已于2020年12月9日向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天能金玥（上海）新能源材料有限公司向广州联华实业有限公司支付年度合同项下欠付的结算货款25726659.26元，案号为（2020）粤0106民初38743号（下称年度合同诉讼）。基于此，被告认为：一、涉案款项应优先抵充年度合同项下在先到期的债务，涉案合同项下交货义务的前提条件未能成就，被告不构成涉案合同项下的违约。在涉案合同中，原告的付款到期日为2020年7月17日，而在年度合同中，自2020年4月2日起，原告已经陆续有应支付的结算货款到期。实际上，截至2020年7月16日（即涉案合同到期之前），原告在年度合同项下应付未付的已到期货款为6683468.24元，在2020年7月17日（即涉案合同到期当日），原告在年度合同项下又有64901.57元货款到期（货款计算详情见附件1，具体以年度合同诉讼的认定为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涉案款项应优先抵充年度合同项下已经提前到期的债务。另外，在涉案款项的支付日，原告在年度合同项下尚欠被告11464762.71元的上涨保证金未支付（计算说明详见附件2）。与此同时，按照涉案合同第五条第1款的约定，被告收到全额货款之后才负有交货义务，当涉案款项已经部分或全部抵充年度合同项下的债务时，则涉案合同项下交货义务的前提条件未能成就。此外，被告也已经通过书面方式告知原告涉案款项应抵充在先到期的债务，并通知原告足额支付货款。在原告足额支付货款前，原告无权要求被告交付货物；二、退一步讲，即使认为涉案款项属于涉案合同项下的货款，被告也有权主张先履行抗辩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由于原告违反年度合同中的付款义务在先，被告有权主张先履行抗辩权，在原告支付年度合同货款之前，被告有权拒绝交付货物。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20年7月13日，原告（买方）与被告（卖方）签订了合同编号为GZLH-XA14-L20200713TN的《买卖合同》，双方约定商品为锌锭，数量为555吨，暂定单价为18080元/吨，金额为10034400元，交货时间为2020/7/17前；款到发货：买方必须在2020年7月17日17:00前以电汇方式支付当批全额货款10034400元，卖方收到当批全额货款10034400元后，将货权转移到买方名下；违约责任：……如卖方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及方式交货，为卖方违约，每逾期一天，卖方按未能交货部分总额的万分之五向买方支付逾期违约金……落款处，卖方一栏有被告加盖合同专用章确认，买方一栏有原告加盖合同专用章确认。被告质证确认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但认为原告并未支付前述合同项下货款，原告已支付的10034400元款项应抵充其他在先到期债务。根据原告提交的上海浦东发展银行电子回单显示，原告于2020年7月13日16时51分00秒向被告转账支付10034400元，并备注交易附言为“锌锭货款”。被告质证确认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该转账款项并非原告主张的涉案合同项下货款。2020年9月10日，因原告付款后被告未按约发货，原告委托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向被告寄送《律师函》，要求被告限期内向原告履行涉案合同的交货义务，并承担违约责任。被告质证确认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主张其在收到《律师函》后已提出异议，不认可该函提及的内容。2020年9月18日，被告通过电子邮件向原告发送关于上述《律师函》的《异议函》，《异议函》记载：……就贵司与我司签署的编号为GZLH-XA14-L20200713TN的《买卖合同》（下称合同），贵司在律师函中声称贵司已于2020年7月13日按照合同约定向我司支付了全部货款，我司至今未将货权转移至贵司名下，并催告我司交货。对此，我司提出异议如下：我司至今并未查询到贵司向我司支付该合同项下货款的收款记录。对于贵司在律师函中提到的于2020年7月13日向我司支付的1003.44万元，按照贵司业务对接人在付款前与我司的沟通，并且按照法律规定，应用于优先抵充贵司欠付贵、我双方其他合同项下的已到期债务。根据该合同第八条的约定，在贵司逾期付款的情况下，我司有权将货物按照市场价格处置。如贵司仍有意履行合同，请于2020年9月22日前按照交货地区的现货市场价格（即付款当日上海有色网……公布对应品种货物均价）向我司支付该555吨锌锭的货款，否则，我司有权通知贵司解除该合同并向贵司追索损失。原告认为从《异议函》的内容来看，涉案合同真实存在，被告确认在2020年7月13日收到了原告所支付的10034400元货款。被告提交了一份合同编号为CD-LH20200115TNJY的《买卖合同》（以下简称《年度合同》），拟证明在涉案款项支付时，原告与被告正在履行的合同并非只有涉案合同，双方已签订并正在履行《年度合同》。根据该合同显示，2020年1月15日，原告（买方）与被告（卖方）约定：卖方向买方出售、买方向卖方购买锌锭，交货期为2020年2月18日至2020年12月15日共11个月……交易数量总计63000吨……卖方在约定交货期限结束日，出具相应的对账单予买方……落款处，卖方一栏有被告加盖合同专用章确认，买方一栏有原告加盖合同专用章确认。原告质证确认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但对合法性有异议，其认为《年度合同》约定的内容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符合法律规定，并否认存在拖欠被告《年度合同》项下货款的事实。因履行《年度合同》发生纠纷，被告于2020年12月9日向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原告支付《年度合同》项下欠付货款25726659.26元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于同日受理该案[案号为（2020）粤0106民初38743号，以下简称38743号案]，现该案尚在审理阶段。庭审中，原告认为，被告在38743号案中主张的货款25726659.26元，并没有扣除其已收到的原告货款10034400元。在38743号案中，被告的真实意思并没有将涉案款项10034400元抵充该案所欠货款的一部分，故被告是认可10034400元是涉案合同价款。被告的起诉状并非生效法律文书，该起诉状上记载的货款金额非确定的债务金额，该债务实际是不存在的；被告认为，本案的审理结果应当以全部合同诉讼的审理结果作为依据，故在本案中提出中止审理申请。被告主张其就年度合同起诉时就已知该10034400元所抵充的债务，双方当时口头约定该款项抵充年度合同项下的应付货款和保证金，但事后原告才提出该笔款项是支付涉案合同项下的货款，因双方有争议，故暂未将该有争议的款项纳入原告的年度合同诉讼中计算，但不代表该10034400元不抵充年度合同项下债务，原告支付该款项应抵充何种债务，不应以其金额与哪个款项类似或是一方有否提出作为依据，而是以事实上哪个债务到期在先作为依据，应按照法律规定进行抵充。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分别提交的上述证据及庭审笔录等予以佐证。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涉案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的555吨锌锭的货款金额为10034400元，付款期限为2020年7月17日17:00前，而原告已于签订涉案合同当天即2020年7月13日向被告转账支付了10034400元并备注交易附言为“锌锭货款”。据此，本院认为，原告向被告支付前述款项显然系为履行涉案合同而支付的货款。被告虽然辩称与原告口头约定该款项抵充其他在先到期债务，但未能举证予以证明，故对被告提出的前述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被告提出的抵充顺序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适用前提是债务人对债权人负有数笔相同种类的债务，该债务应是真实、确定和已届付款期限的债务，而根据被告提交的证据及原被告的诉辩意见可知，在38743号案中，被告就年度合同向原告主张货款及违约责任，现该案尚在审理阶段，即在原告向被告支付涉案款项时，原告是否拖欠被告年度合同项下债务的事实并不确定。因此，被告主张原告转账支付的10034400元应优先抵充年度合同项下债务，并不符合前述法律规定。再次，关于被告提出的先履行抗辩权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适用前提是合同当事人根据同一双务合同互负债务，而被告将涉案合同和年度合同混为一谈，以原告未履行年度合同项下债务为由拒绝履行涉案合同的交货义务，亦不符合前述法律规定。最后，在庭审中，被告已自认未在38743号案的诉讼请求中扣减原告支付的涉案款项10034400元，由此可见，被告选择分开处理涉案合同与年度合同的货款债务，并无将涉案款项10034400元优先抵充年度合同项下债务的意思表示。综上所述，本院认定，被告提出的抗辩主张不成立，原告已按约向被告支付涉案合同货款10034400元，故被告应当按照涉案合同约定向原告交付555吨锌锭。根据涉案合同约定，如卖方（即被告）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及方式交货，为卖方违约，每逾期一天，卖方按未能交货部分总额的万分之五向买方（即原告）支付逾期违约金。由于被告未按约向原告交付货物，故原告诉请被告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合法有据，结合原告提出的逾期交货违约金诉求，本院按照以下计算方法支持原告的逾期交货违约金：以1003440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20年7月13日起计算至被告履行完毕交货义务之日止。综合上述分析意见，本院认为，由于38743号案的审理结果与本案无关联性，故对被告提出的中止审理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广州联华实业有限公司应当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天能金玥（上海）新能源材料有限公司交付555吨锌锭并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逾期交货违约金计算方法：以1003440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20年7月13日起计算至被告履行完毕交货义务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523元，由被告广州联华实业有限公司负担。原告已预交前述费用，本院不予退还，被告广州联华实业有限公司应当在履行本判决时一并将案件受理费99523元支付给原告天能金玥（上海）新能源材料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温江涛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汤杰华书 记 员 韩燕梅禤培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