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4民终29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缔奇智能（河南）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民权县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工业路006号。法定代表人：尚海芝，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香雪海冷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民权县工业大道东段（河南香雪海家电科技有限公司院内7号厂房）。法定代表人：贺秀玲，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政道，河南宇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缔奇智能（河南）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缔奇智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香雪海冷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雪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民权县人民法院（2021）豫1421民初1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6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缔奇智能公司法定代表人尚海芝，被上诉人香雪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政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缔奇智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双方所签定的《空气净化器销售合同》第一项明确规定上诉人销售给被上诉人的产品型号为：普通空气净化器（不可智能移动），单价为200元，数量为1000台；智能移动空气净化器，单价为500元，数量为1000台。而上诉人在履行该合同项下标的产品的生产过程中，被上诉人单方原因违约取消该合同项下标的产品内容为：不要“智能移动空气净化器”；该合同标的产品中会移动的智能空气净化器需要使用电池、驱动行走系统、自动充电系统及相关配件；该合同标的产品中两项产品价格差距较大，一项为200元，一项为500元。被上诉人单方改变合同标的产品项目，那么多出来的电池、机板等各项物料谁买单。一审判决已认可《空气净化器销售合同》和双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由此证据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单方违约取消了合同项下标的产品，另双方至2020年12月16日仍未就产品生产技术指标达成一致，这么显而易见的被上诉人单方违约的事实，一审判决竟然视而不见，只字不提。该合同项下生产的标的产品所用大量物料及相应已经完成的部品均在仓库，且一审中上诉人均提供了相应的照片、数据等证据；该资料表明该相关物料及损失均已远超过该合同项下的标的产品价值，那么也就是说，如果被上诉人违约取消合同产品，不继续履行支付货款义务,上诉人的损失已经大于合同总货款价值。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主观意识错误。《空气净化器销售合同》第二条明确了付款方式：本合同总货款700000元整，下达订单时乙方支付甲方货款50万元，下余20万元，从第一笔付款之日起3个月内支付给甲方。而一审判决却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部履行自己的义务，香雪海公司向缔奇智能公司支付了货款500000元，香雪海公司已经履行了支付货款的义务。缔奇智能公司应当向香雪海公司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一审法院的主观认为逻辑实属让人费解：合同都明确约定了货款为700000元，那么要付的自然是700000元，仅仅支付了500000元合同定金，并未付清货款；说明被上诉人并未按合同约定时间进行支付货款，属于被上诉人严重违约，未履行支付义务；一审法院竟“认为”被上诉人已经履行完成了支付货款的义务。该“认为”逻辑严重与合同相违背，属于误导混淆的无根据逻辑。因此，一审法院仅把合同定金款理解为该合同的货款支付完成，而主观的“认为”被上诉人已经履行完成了支付货款的义务，显然是毫无常识的“主观意识错误”。三、本案的事实为：1、双方于2020年6月17日签订《空气净化器销售合同》，被上诉人于2020年6月28日向上诉人支付了500000元预付款作为合同标的产品定金；自合同签订日至今，双方一直都是口头对合同标的产品的功能、生产、交付、设计、包装等细节进行沟通。上诉人在此期间，积极准备了该合同标的产品相关零配件等物料以及安排大量人员对相关产品的部品组装、调试。被上诉人委派该项目负责人员何焰兵自2020年6月17日与上诉人该合同项目负责人员对接，至2020年12月16日双方仍未就该合同项下产品生产指标问题达成一致。被上诉人公司总经理杨国权于2020年9月10日微信告之上诉人不要双方于2020年6月17日签订的《空气净化器销售合同》的标的之一“智能移动空气净化器”。综上，可以证明根本不存在被上诉人所述：上诉人在收到合同定金货款后未按照《空气净化器销售合同》中约定的在收到被上诉人订单后15日内完成产品交付的事实。而被上诉人单方面改变合同标的完成条件，属于被上诉人单方违约，上诉人并不存在违约。2、自双方于2020年6月17日签订《空气净化器销售合同》后，上诉人积极准备合同项下产品之相关零配件物料；同时为了完成合同标的，上诉人进行了相关产品部品的安装、测试、调整等大量工作，并因此产生大量的人工、资金损失，此合同为被上诉人单方违约，故上诉人无须退还被上诉人因签订合同所支付的合同定金预付款；3、因上诉人在双方签订合同后，准备了大量的相关零配件等物料，并进行了产品部品的组装、测试、调整等大量工作，鉴于该合同标的产品上诉人为拓展市场前提情况考虑所作的远低于成本价格的亏本销售，且依《空气净化器销售合同》第三项内容“该集消毒杀菌空气净化功能的产品由上诉人独家享有”，被上诉人单方改变合同项下标的产品，则造成上诉人该“移动款空气净化器”产品很多部品部件无法使用，故在被上诉人单方违约情况下，其应按双方《空气净化器销售合同》第二项“付款方式：本合同总货款700000元整，下达订单时乙方支付甲方货款50万元，下余20万元，从第一笔付款之日起3个月内支付给甲方”履行。现距2020年6月28日第一笔付款日起，已经远超出3个月时间，故被上诉人应依约向上诉人支付下余合同价款200000元，以弥补上诉人之损失。香雪海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上诉人在案涉合同履行中明显违约。一审法院判决双方解除合同并返还被上诉人货款480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合法有据。二、上诉人上诉的事实和理由均不能成立。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给付了上诉人货款500000元，并于当日给上诉人下达了订单。上诉人无能力生产该产品，且现已停止生产经营，导致合同无法履行，这是其合同违约的根本原因。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香雪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解除2020年6月17日其与缔奇智能公司签订的合同《空气净化器销售合同》；缔奇智能公司返还其合同货款共4812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货款还清之日止）；案件诉讼费、保全费由缔奇智能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17日，香雪海公司、缔奇智能公司签订《空气净化器销售合同》，其中香雪海公司为买方，简称乙方；缔奇智能公司为卖方，简称甲方，该合同第一条载明：“乙方购买甲方两种型号的空气净化器，产品信息如下。普通空气净化器（不可智能移动），单价200元，数量1000台；智能移动空气净化器，单价500元，数量1000台上述产品总金额为柒拾万元整注：含税价格产品交付：乙方以订单方式采购上述产品，甲方收到乙方产品订单后15日内完成交付，产品运输：甲方负责送货到乙方仓库，运费由甲方承担，如由甲方代发其他地方，乙方承担运费。”第二条载明：“付款方式本合同总货款700000元整，下达订单时乙方支付甲方货款500000元，下余货款200000元，从第一笔付款之日起3个月内支付给甲方。上述货款支付前，甲方应向乙方提供等额合法税票。2020年9月3日，香雪海公司员工何焰兵和缔奇智能公司法定代表人尚海芝的聊天记录中载明，何焰兵称：“尚总：9月18日我需要不移动款200台，可移动款50台。这是我们好的最后期限，请此限期执行。尚海芝回复称：“确认版的，包装，再发我下不要搞错了。”另缔奇智能公司提交2020年9月10日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香雪海公司的员工杨国权与缔奇智能公司法定代表人尚海芝的微信聊天记录，对涉案订单作了部分变更。另香雪海公司自认缔奇智能公司已经向其支付交付的产品价值计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香雪海公司向缔奇智能公司支付了货款500000元，香雪海公司已经履行了支付货款的义务。缔奇智能公司应当向香雪海公司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且经香雪海公司催促，缔奇智能公司仍未完全履行其交付货物的义务，故该院对香雪海公司诉求的解除案涉《空气净化器销售合同》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香雪海公司诉求的缔奇智能公司返还货款481200元，缔奇智能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已经向香雪海公司交付货物的数额，但香雪海公司自认缔奇智能公司已经交付其的货物价值计20000元，故该院对香雪海公司的自认予以采纳，缔奇智能公司应返还香雪海公司货款480000元。关于香雪海公司诉求的自起诉之日的利息，考虑到涉案货款被占用期间，香雪海公司确存在损失，故该院对其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缔奇智能公司应当支付香雪海公司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1年4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标准计算。关于缔奇智能公司主张香雪海公司应当支付其下余货款200000元及缔奇智能公司在庭审后的询问中提及的其准备物料的损失，但其并未提起反诉且举证证明其物料损失具体数额，本案中不予处理缔奇智能公司的上述主张，其可以另案起诉。综上所述，该院对香雪海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文号：法释[2020]17号）第十八条第四款、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缔奇智能（河南）股份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河南香雪海冷链股份有限公司货款48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21年4月13日起，以货款480000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年利率3.85％的标准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河南香雪海冷链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309元，由原告河南香雪海冷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1元，被告缔奇智能（河南）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298元。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给付责任和数额的认定是否适当。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均无异议和补充。二审中，上诉人缔奇智能公司提交缔奇空气净化器零配件照片一组。证明目的是：上诉人为合同标的准备了大量物料和安装部品。被上诉人香雪海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拍摄于上诉人自己厂内，并未将组装的产品交付被上诉人，是不是被上诉人所要购买的产品不显示，且系局部照片，不能反映产品的完整性及质量是否合格等，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分析认证如下：上诉人是否有物料等损失及其对此享有的民事权利，一审判决已经释明，该证据不影响本案对被上诉人诉请的依法审理。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案涉《空气净化器销售合同》系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签订的合法有效的民事合同，内容体现的是合同相对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当事人应当依约诚实履行。案涉银行转账凭证证实，被上诉人已于2020年6月28日向上诉人支付货款500000元，款项性质备注为预付款，并非定金性质，结合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支付首笔货款的合同义务已经履行，订单意向已经发出，而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其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完成了交货义务，其违约的事实清楚。本案双方微信记录并无可归责于被上诉人行为而导致货物交付不能的明确内容，而被上诉人催要货物的内容明确，且本案无双方当事人就案涉合同达成书面补充协议或签订新的买卖合同的事实，至被上诉人催要后的合理期限内及至本案诉讼，亦均无上诉人交付货物的事实行为。因此，上诉人一审抗辩及二审上诉的观点和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对其给付责任和数额的认定并无不当。综上，缔奇智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上诉人缔奇智能（河南）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一宇审 判 员 张学朋审 判 员 王晓辉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朱文欣书 记 员 刘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