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72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武祥，男，1967年11月11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钱，贵州黔成起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妹，女，1981年11月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飞，贵州修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贵州修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余武祥因与被上诉人陈**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120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独任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余武祥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借款协议》是被上诉人亲笔出具，且该《借款协议》的内容明确了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的金额为160000元，还记载了上诉人的交款方式为“部分现金、部分转账”，并且，上诉人还提交了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等证据，足以说明上诉人是有能力向被上诉人以现金的方式交付借款。2、关于《借款协议》中金额部分不是被上诉人书写的问题，在《借款协议》第一条金额部分的捺印是被上诉人亲自捺印的，并且可以看出是先把金额写上去，被上诉人才捺印，因此，签字与捺印是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被上诉人在金额部分的捺印，也应当视为对借款160000元的认可。3、上诉人于2019年3月18日转账给罗继鸿的80000元是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借款协议》之前，后被上诉人通过出具《借款协议》的方式来确定或者追认了此80000元是被上诉人的借款，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之间借款关系事实清楚。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出借了160000元的证据充分。综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后予以纠正。陈**妹答辩称，1、双方于2019年初认识，之后发展为情侣关系，于2019年3月23日一起租赁了惠水县的房屋共同居住至同年7月，在双方恋爱期间，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账或给付现金，均系用于两人恋爱期间房租、生活等日常开支，二人之间并未发生借贷关系，后双方恋爱结束，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纠缠不休，甚至威胁、恐吓，被上诉人才被逼无奈签署了上诉人提供的《借款协议》。2、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款项的数额认定无误。虽然《借款协议》载明金额是160000元，但并不意味着答辩人实际收到的金额是160000元，且该《借款协议》也在第七条载明：“协议签字之日起及（即）生效，并以收到款后收据为凭”，上诉人主张交款方式为部分现金、部分转账，但其仅提供了67000元的转款凭证，对其所说的现金交付部分未提供被上诉人签字的《收据》，且另外向案外人罗继鸿的转款，与本案无关。3、上诉人所主张的“其提交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足以证明其有能力，并已经通过现金方式交付了借款”不成立，该证据更能看出上诉人具有良好的经济条件，在双方恋爱期间向被上诉人所转的款用于两人共同生活支出系在情理之中，但该《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仅能证明上诉人获得房屋搬迁补偿，具有一定经济实力，并不能证明上诉人通过任何方式向何人交付何种款项。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依法审查并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余武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借款本金16万元及资金占用费（以16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起算至付清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5日，原告向被告微信转账1000元，2019年3月21日，原告余武祥通过贵阳银行账户62×××30向被告陈**妹账户14×××52转账1万元，4月12日向被告微信转账15000元，5月7日微信转账1000元给被告，2019年5月25日，原告通过银行账户再次向被告转账4万元。2019年7月21日，原被告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当事人现因资金周转的需要，借款用途用于经营投资茶吧，特跟余武祥借款16万元。交款方式，部分现金，部分转账。借款时间从2019年7月21日至2020年7月21日止。”庭审中，原告陈述2019年3月18日转8万元给罗继鸿，是受被告委托转给案外人罗继鸿的，被告认为原告转给案外人罗继鸿与其无关，转给被告的5万元是恋爱期间双方共同的花费。以上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借款协议、转款凭证、银行流水、租赁合同、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核实，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拮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之规定，原告提供借条上金额部分均不是被告书写，借条中仅借款当事人签字处是被告本人书写，且原告提供转账凭证仅有67000元，其主张的8万元是受被告委托转给案外人罗继鸿无证据证明，不能认定是被告的借款，故原告主张被告偿还借款16万元，予以支持67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利息，因双方并未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陈**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余武祥借款67000元。二、驳回原告余武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50元，由被告陈**妹负担740元，原告余武祥负担1010元（该费用原告已预交，被告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余武祥提交了：上诉人余武祥与被上诉人陈**妹之间的录音一份，时长从05分18秒起至09分20秒止。证明在2019年7月初，被上诉人已经承认借款160000元并愿意支付该笔款的事实。被上诉人陈**妹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是160000元是共同经营茶吧的共同支出，其中有部分是直接转给自己，有一部分是转给茶吧之前的经营者。被上诉人陈**妹提交了：陈**妹与房东杜正懿的通话录音一份。证明双方恋爱期间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转款，系用于共同居住期间的日常生活支出（房屋、水、电等），并非借款。上诉人余武祥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三性不予认可，该通话录音并没有对方的身份信息，无法核实通话方的身份、地址，且通话内容也没有显示上诉人的名字，无法得出被上诉人租房的具体位置、租房时间及与谁租房，因此，该证据达不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与被上诉人对话录音中，无法看出被上诉人明确表示向上诉人借款160000元的内容，因此，该证据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上诉人提交与案外人的通话录音，该录音达不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查明，2019年7月21日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中第七条约定：“望借款人遵守协议之规定按时还款，协议签字之日起及(即)生效，并以收到款后收据为凭，该协议生效后同时产生具备法律效力”。同时，二审中，被上诉人陈**妹陈述，案外人罗继鸿系茶吧的前任经营者（上诉人亦予认可），上诉人余武祥转账给案外人罗继鸿的80000元系与上诉人共同经营茶吧的支出。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认定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不仅需要借贷双方之间存在借贷的合意，还需要有借款交付的凭据。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成立。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与金融机构作为主体的借款合同有所区别。其中最主要的就是金融机构的借款合同属于诺成合同，贷款人与借款人达成书面协议，借款合同即为成立。而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实践合同，该合同仅有双方当事人的合意不能成立，必须要有实际的交付行为，即合同是在贷款人提供借款时成立。因此，无论当事人的合同采取的是口头形式还是书面形式，合同都是在贷款人实际交付贷款时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视为合同成立：（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借款金额为160000元，故本案的实际借款金额应该认定为160000元，该主张明显不符合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不能将约定的借款金额等同于实际发生的借款金额，原判对上诉人的该主张未予采纳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就案涉借款为160000元的主张，其提供了向被上诉人陈**妹转账67000元的转账凭证及向案外人罗继鸿转账80000元的银行流水，剩余部分上诉人认为系现金支付，对于上诉人的该主张，被上诉人陈**妹表示只认可上诉人向其转账的67000元，其余款项与本案无关。本案中，关于上诉人主张向案外人罗继鸿转账的80000元系经被上诉人陈**妹的指定后才转入罗继鸿的账户，但对于该主张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同时，上诉人余武祥向案外人罗继鸿的转账是在2019年3月18日，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案涉《借款协议》的时间是在2019年7月21日，且案涉《借款协议》中并未注明约定的借款金额160000元中包含了已经发生的上诉人余武祥向案外人罗继鸿转款的80000元，因此，对于上诉人认为向罗继鸿转账80000元系陈**妹指令其转账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同时，二审中双方均认可案外人罗继鸿系茶吧的前任经营者，被上诉人陈述称其与上诉人系情侣关系双方曾共同经营茶吧，因上诉人向案外人罗继鸿转账的80000元涉及茶吧经营问题，双方之间是否合伙经营茶吧以及经营茶吧的盈亏问题非本案审理范围，因此，在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该笔款项系受被上诉人的指令而支付案涉借款的情况下，本院对该笔款项的其他性质不作认定，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关于上诉人认为有部分为现金交付的问题，虽然在双方的《借款协议》第四条中约定交款方式为部分现金、部分转款，但在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第七条中有收到款后以收据为凭的约定，如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现金，被上诉人就应当向上诉人出具收款收据。然而本案中，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其向被上诉人现金交付后，被上诉人向其出具过收款收据，也未举证证明存在其他的现金交付方式，因此，对于上诉人认为除转账部分外，剩余部分为现金交付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余武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25元，由上诉人余武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龚国智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黄一灵书 记 员 杨林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