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103民初15604号 原告：谢邦军，男，1963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营口市西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晏宏宇，上海诺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杜娟，女，1981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丽敏，辽宁青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于飞，男，1980年12月11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承德市丰宁满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莹，辽宁跃重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谢邦军与被告杜娟，第三人于飞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5日立案受理后，于2019年10月15日作出（2019）辽0103民初4026号民事判决，原告对该判决不服，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3日作出（2020）辽01民终2363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019）辽0103民初4026号民事判决，案件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本院审判员张克明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人民陪审员李晓、王岚巍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谢邦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晏宏宇，被告杜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丽敏，第三人于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庞莹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谢邦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终止执行（2017）辽0103执5968号执行裁定书的执行内容，解除涉案车辆的查封扣留；2、确认被查扣车辆（车牌号：辽Ａ×××××）为原告所有；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因第三人于飞及其公司欠付原告谢邦军工程劳务费，双方于2017年12月12日签订一份《车辆顶账协议书》，约定第三人于飞将其所有号牌为辽Ａ×××××的奥迪车抵顶给原告，冲抵所欠付的劳务费。顶账协议签订后，第三人于飞将车辆及相关手续交付给原告。因该车于2016年11月30日抵押给大连中金财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故交付时没有办理转移登记。2018年9月19日，车辆贷款还清后，原告在过户时发现该车辆存在查封，不能办理转移登记。2018年11月29日，原告在驾驶该车过程中，贵院执行人员将车辆扣留。根据《物权法》第23、25条的相关规定，原告在车辆交付时已经取得了该车的所有权，故贵院误将该车认为是第三人于飞的合法财产而予以查封扣留是不当的。综上，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根据《物权法》、《民事诉讼法》相关法律规定，提出本次诉讼，望判如所请。 被告杜娟辩称，一、被答辩人谢邦军不是本案被执行标的物辽Ａ×××××车辆的权利人，也不是抵押权人，故不能排除本案强制的执行，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执行异议。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二）已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案涉辽Ａ×××××车辆在人民法院查封时登记在第三人（被执行人）于飞名下，并非登记在被答辩人谢邦军名下，被答辩人并非案涉车辆的权利人。2、《机动车登记规定》第十八条规定：“已注册登记的机动车所有权发生转移的，现机动车所有人应当自机动车交付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登记地车辆管理所申请转移登记。”被答辩人称第三人于2017年12月12日就将车辆交付给了被答辩人，被答辩人理应在30日内申请转移登记，被答辩人称因车辆存在抵押无法进行转移登记，可见第三人的转让行为并未经抵押权人同意，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之前，因此应适用《物权法》，《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规定：“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但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的除外。”本案被答辩人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代第三人清偿债务以消灭抵押权，因此车辆无法进行转移登记，也无法产生所有权转移的效力。因此，被答辩人根本就不是案涉车辆的权利人，故不能排除人民法院对车辆的强制执行，应依法驳回被答辩人执行异议的诉讼请求。二、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被答辩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答辩人与第三人之间顶账协议的真实性，被答辩人与第三人于飞之间根本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被答辩人称第三人于飞因拖欠其人工费，因此用案涉车辆顶账，并签署了《顶账协议》，顶账协议与有效的买卖合同不同，需要确认顶账的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被答辩人提交的《保温施工协议》的甲方并非第三人于飞，而是案外人辽宁昂托普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王明娜，第三人于飞虽然是案外人的股东之一及法定代表人，但其毕竟不是案外人，其并不需要承担案外人的债务，因此与被答辩人有债权债务关系的为案外人辽宁昂托普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王明娜，被答辩人提交的仅仅为案外人与其签署《保温施工协议》，甚至都不能直接证明其对案外人享有债权，更不用说第三人于飞了。因此第三人于飞与被答辩人之间根本就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二人之间的顶账协议完全有可能系二人串通，用以逃避人民法院的执行。综上，被答辩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案涉车辆享有排除执行的权益，请求法庭驳回其诉讼请求。 第三人于飞述称，对原告的诉请及事实理由没有异议，第三人与原告于2017年12月12日签订车辆顶账协议书，第三人将案涉车辆抵顶给原告，并于协议签订当日将车辆及相关手续交付于原告，后期的贷款部分及车辆使用部分由原告自行承担责任，第三人对原告欠付人工费的情况属实，第三人承包建设相关工程，并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原告，后因工程费无法及时结算，将车辆抵顶给原告。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杜娟（债权人）与第三人于飞（债务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17日作出（2016）辽0103民初936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于飞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杜娟尚欠借款664938.15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4年11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杜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后，于飞未履行给付义务，杜娟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8年11月29日作出（2017）辽0103执5968号民事裁定书，查封扣押于飞名下、车牌号为辽Ａ×××××的车辆一台。原告谢邦军因上述执行行为，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本院于2019年2月22日作出（2019）辽0103执异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谢邦军的异议。原告谢邦军不服，遂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原告谢邦军（乙方）与第三人于飞（甲方）于2017年12月12日签订《车辆顶账协议书》一份，约定：一、甲方用其所拥有的车辆一台顶付乙方，用于甲乙双方签订的劳务协议所欠乙方人工费，甲方所欠乙方人工费180万元、该车顶账60万，剩余人工费在2019年6月之前还清。二、车辆状况：该车车牌号辽Ａ×××××，发动机号CPA001967，车辆识别代码WAUS7B4H1DN022935，品牌型号奥迪WAUS7B4H。三、车辆顶账价格60万元，用于顶甲方所欠乙方人工费。四、权利义务：1、甲方向乙方转让车辆时提供车辆所有合法证件、保证车辆可以正常过户。2、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甲方车辆交乙方使用，因甲方车辆处于抵押贷款解除抵押后甲方必须配合乙方将该车辆过户。过户时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3、该车现已抵押大连中金财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贷款31万元，现已偿还125033.3元，现还欠大连中金财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贷款184966.1元该款项由乙方负责偿还。五、甲方负责向乙方提供必要的证件。六、车辆责任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该车辆所有权归乙方所有责任由乙方。……第三人于飞将辽Ａ×××××车辆及车辆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交付原告谢邦军。2018年9月11日，原告谢邦军为辽Ａ×××××车辆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9月12日至2019年9月11日。2018年9月28日，原告谢邦军以辽Ａ×××××车辆被盗为由向营口市公AN局西市区公AN分局报案。2018年9月29日，大连中金财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向第三人于飞出具《结清确认书》，内容为：确认于2018年9月29日收到现金64209.93元，用于一次性归还辽Ａ×××××车辆借款的相关款项。 庭审中，原告谢邦军提交数份《保温施工协议》，用于证明第三人于飞拖欠原告谢邦军人工费。上述《保温施工协议》的乙方为原告谢邦军，甲方为辽宁昂托普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部分协议甲方负责人处由案外人王明娜签字确认。王明娜系辽宁昂托普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员工，在案件原一审中王明娜作为证人到庭接受询问，称自签订顶账协议并交付车辆之后，案涉车辆的剩余贷款均由原告交现金给付王明娜，由王明娜向抵押权人进行偿还，证人王明娜自述其为第三人于飞的助理。 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辽01民终2363号民事裁定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如下问题，就上诉人对案涉车辆享有的权利能否排除执行的问题，因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起发生法律效力，故原审法院应对本案案涉车辆顶账协议是否真实、上诉人如何占有、使用案涉车辆进行审查，据此认定案涉车辆是否实际交付，上诉人权利能否排除执行。 在案件审理中，原告撤回了第二项诉讼请求，即确认被查扣车辆（车牌号：辽Ａ×××××）为原告所有。 本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系原告作为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的焦点问题应为原告谢邦军（案外人）对执行标的，即辽Ａ×××××奥迪汽车，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原告谢邦军为证明《车辆顶账协议书》已实际履行，向本院提交了数份《保温施工协议》，结合王明娜出具的收条以及向大连中金财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偿还贷款的证据，大连中金财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向第三人于飞出具的《结清确认书》可以看出，《车辆顶账协议书》已实际履行。且2018年9月11日，原告谢邦军为辽Ａ×××××车辆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涉案车辆已实际交付原告使用，即原告对案涉车辆享有的权利能够排除强制执行。因第三人是导致本案纠纷产生的主要责任方，故应当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不得执行第三人于飞名下辽Ａ×××××奥迪牌车辆； 二、驳回原告谢邦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第三人于飞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克明 人民陪审员  李 晓 人民陪审员  王岚巍 二〇二一年七月六日 法官 助理  陈 曦 书 记 员  郭 莹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 （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 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