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14民初4919号原告：周朱龙。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起铭，上海力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吴丹旻。被告：周贞。第三人：苏剑秋。原告周朱龙诉被告吴丹旻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3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朱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起铭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吴丹旻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审理中，原告申请追加周贞为被告、苏剑秋为第三人共同参加诉讼。本院于2021年6月28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朱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起铭，被告吴丹旻、周贞，第三人苏剑秋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朱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吴丹旻、周贞共同向原告偿还38万元(人民币，下同)并赔偿该款自2019年10月2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产生的损失(利率按LPR计算)。事实和理由：周某1与朱某某夫妇生前育有原告周朱龙及周某2、周某3、周某4、周某5共五名子女，被告周贞系某2之女，常某某、周某6系周某3之妻、女。1995年3月，周某1按“九四”方案购买了本市柳营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柳营路房屋)。2006年4月9日，周某1与被告周贞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周贞被登记为柳营路房屋权利人。2008年1月31日，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闸北法院)判决确认上述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008年3月25日，周某1死亡，柳营路房屋产权未进行产权变更。2009年8月14日，原闸北法院判决确认原告是柳营路房屋的共有人。2011年11月17日，朱某某和原告起诉周某2、周某3、周某4、周某5分家析产、法定继承纠纷一案，被告周贞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012年5月15日，原闸北法院判决确认柳营路房屋产权由朱某某和原告共有，朱某某享有十八分之七的产权份额，原告享有十八分之十一的产权份额。2012年5月21日，被告周贞、吴丹旻之间就柳营路房屋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2012年5月31日，被告吴丹旻被登记为柳营路房屋权利人。2012年6月4日，被告吴丹旻向第三人苏剑秋出具借条，言明其向第三人借款40万元。2012年6月5日，第三人被登记为柳营路房屋抵押权人。2013年6月28日，原闸北法院判决确认两被告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第三人应于债务清偿后三日内办理抵押权注销手续。该判决生效后，被告吴丹旻迟迟不履行法定义务，原告为此申请执行。2018年11月8日，原告与第三人在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静安法院，由原静安法院与原闸北法院“撤二建一”组建)达成执行和解，由原告向第三人支付38万元，第三人负责注销柳营路房屋的抵押登记。原告认为，两被告签订无效的房屋买卖合同造成柳营路房屋被抵押，原告为注销抵押登记向抵押权人支付38万元，对此原告享有追偿权，同时两被告的行为构成侵权，应向原告赔偿损失。被告吴丹旻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请。本被告从周贞处在买下柳营路房屋时房屋上就有抵押债务40万元，也就是说该抵押债务是房款的一部分，本被告买下房屋后才由本被告承担。但后来房屋买卖被判无效，本被告也未支付房款，房屋应予返还，其抵押债务也应由原债务人承担，与本被告无关。而且，据本被告所知，周贞已经向苏剑秋归还了借款，结清了该房屋上的抵押债务，苏剑秋再向原告收取38万元具有明显过错。而原告也无必要去还这笔债务，且原告这样做没有告诉过本被告。此外，本被告在房屋买卖被判无效后，曾向原闸北法院申请执行将柳营路房屋返还，但原闸北法院称无法执行。被告周贞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请。柳营路房屋上的抵押债务最早是本被告的前夫黄某以本被告名义向第三人所借，本金为40万元，后来加上利息一共是47万元。上述借款本息，本被告在2016年底、2017年初已经全部归还给第三人，第三人也将借条都还给了本被告。2018年，静安法院曾传唤过本被告，本被告向法院说明债务已经全部结清并提交了材料，但之后便没有下文。原告和第三人达成执行和解事先没有向本被告求证债务履行状况，也不向第三人索要债权凭证，应由其自行承担相应后果。第三人苏剑秋述称，柳营路房屋抵押借款最初发生在2013年，是被告周贞的前夫黄某借的，当时还有另外一个人参与。被告吴丹旻买下房子后，抵押就转过去了。房屋买卖被判无效后，被告周贞归还的47万元只是借款的违约金，当初约定的违约金为每月5%的借款本金，原来说好借两个月，但之后一直未还，拖了很久，第三人的资金也是有成本的。在执行和解时，原告要求注销抵押登记，第三人也想早点了结此事，就谈成38万元，当时原告没有向第三人询问该借款的还款情况，第三人也未告知。本院经审理确认事实如下：周某1与朱某某夫妇生前育有原告周朱龙及周某2、周某3、周某4、周某5共五名子女。被告周贞系周某2之女，常某某、周某6系周某3之妻、女。柳营路房屋于1995年3月被登记为周某1所有。2006年4月9日，周某1与被告周贞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柳营路房屋转让给被告周贞，之后被告周贞被登记为柳营路房屋权利人。2007年7月，朱某某、周某1向原闸北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前述房屋买卖合同无效。闸北法院于2008年1月31日判决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被告周贞协助周某1将柳营路房屋权利人变更为周某1。2008年3月25日，周某1去世。柳营路房屋未变更登记。2009年5月，原告向原闸北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其为柳营路房屋的共有人。原闸北法院于2009年8月14日判决确认原告为柳营路房屋共有人。2011年11月，原告和朱某某向原闸北法院起诉，要求依法继承并分割柳营路房屋。2011年12月28日，被告周贞以柳营路房屋作抵押向第三人苏剑秋借款20万元。2011年12月31日，第三人被登记为柳营路房屋抵押权人。2012年1月6日，被告周贞又以柳营路房屋作抵押向案外人吴某某借款20万元，后吴某某也被登记为柳营路房屋抵押权人。2012年5月15日，原闸北法院判决柳营路房屋由原告和朱某某共有，原告占11/18的份额，朱某某占7/18的份额，并由原告和朱某某支付周某2、周某3、周某4、周某5相应财产折价款。2012年5月21日，被告周贞、吴丹旻就柳营路房屋转让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转让价70万元。同日，第三人及吴某某申请注销设立在柳营路房屋上的抵押权。2012年5月31日，被告吴丹旻被登记为柳营路房屋权利人。2012年6月4日，被告吴丹旻向第三人出具借条，言明其向第三人借款40万元，承诺于2012年7月3日归还，逾期承担每月2,000元违约金。2012年6月5日，第三人被登记为柳营路房屋抵押权人，债权数额40万元，履行期限至2012年7月3日。2012年6月16日，第三人出具一份证明，内容为：“本人苏剑秋就柳营路XXX弄XXX号XXX室借于产权人吴丹旻人民币肆拾万元整，……，内含吴某某人民币贰拾万元整。”之后，原告和朱某某向原闸北法院起诉，要求确认两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013年6月28日，原闸北法院判决确认两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第三人于债务清偿后三日内办理房屋抵押权注销手续，被告吴丹旻于抵押权注销后三日内协助原告和朱某某办理房屋产权变更手续。2013年11月6日，被告周贞与第三人协定还款计划一份，言明欠第三人本金47万元，从2013年12月31日起每月31日还款4,000元(利息)，从2014年2月28日起每月31日前还款5,000元(利息)，每月大于4,000元的还款部分冲抵本金。2016年2月14日，朱某某去世。2016年12月11日，被告周贞向第三人还款17万元，并于同日向第三人出具借条一份，言明其向第三人借款30万元，于2017年1月31日归还，并附注：此张借条无转账凭证，因为延续47万元借款之事宜，47万元整已归还17万元整，故还余30万元整。2017年1月26日，被告周贞再次向第三人还款2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言明其向第三人借款10万元，于2017年3月10日归还。2017年3月15日，被告周贞最后一次向第三人还款10万元。2017年11月1日，第三人向被告周贞的前夫黄某出具证明一份，言明“本人与黄某之间债务结清”。2018年11月8日，原告与第三人在静安法院达成执行和解，由原告向第三人支付执行款38万元，第三人注销柳营路房屋的抵押权。2018年11月21日，静安法院将原告交来的38万元划转给第三人。2019年4月17日，原告与周某2、常某某、周某6、周某4、周某5就分家析产、法定继承一案在静安法院达成调解协议，明确柳营路房屋归周某5所有，原告获得房屋折价款144万元，其余被告各得折价款16.3万元(常某某、周某6共享一份)。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在卷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民事主体应当正当行使权利，善意履行义务。本案中，原闸北法院判决两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第三人于债务清偿后注销抵押权，被告吴丹旻配合将柳营路房屋变更至原告、朱某某名下，该判决没有明确债务清偿的主体，而依法该债务应由两被告共同清偿。原告与第三人达成执行和解，其性质属于为自身利益代两被告履行债务，该代偿行为的前提是两被告未履行债务。但是，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告周贞已于2013年3月15日全部清偿了第三人的债务。原告的代偿行为已失去前提，对两被告不产生法律效力。同时，原告并不能证明其对债务已经清偿的事实是善意的不知情者。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告与被告周贞就柳营路房屋的归属多次发生诉讼，而在相关判决中已明确柳营路房屋抵押债务的来源，原告应当知道该债务来源于被告周贞，而非被告吴丹旻，但原告自始至终不向被告周贞求证债务履行状况。在庭审中原告自述执行和解时执行法官和第三人告知其债务已部分清偿，但其不追问具体清偿数额，也不核实债权凭证。而且，在原告与第三人达成执行和解时，相关判决确定的另一权利人朱某某已经过世，柳营路房屋的权利人因继承已发生变化，其中就包括了被告周贞的父亲周某2，在此之际原告明知其代偿行为会涉及其他权利人，即使柳营路房屋的抵押权被注销也无法办理过户，却不事先同其他权利人协商，也不通报情况，执意与第三人达成和解协议，对此后果应由原告自负。两被告之前在生效判决已明确柳营路房屋归属原告和朱某某的情况下，仍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侵害了房屋权利人的利益，确有过错，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包括承担对第三人的债务清偿责任。但事后被告周贞履行了债务清偿义务，柳营路房屋未能及时注销抵押权的责任不在两被告，而在第三人。原告即使要追偿，也应向在此过程中获得不当利益的第三人主张。综上，原告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周朱龙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00元，减半收取3,500元，由原告周朱龙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钱宏兴法官助理 何雪梅书 记 员 严 婧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