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1民终42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洁，女，1984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友鹏，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若琰，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泰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湖东路43号奥林匹克教学楼七层。法定代表人：黄珊珊，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耀锋，北京德和衡（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仕音，女，公司员工。上诉人李洁与上诉人福州泰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禾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1）闽0102民初9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并依法改判支持李洁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泰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李洁2019年累计工作已经满10年以上，2019年度应休年休假应按10天计算。累计工作时间不应当以社保缴纳时间为依据，应当以实际年限为依据。李洁2005年毕业，有报到证证实。李洁2019年度已休年休假2天，剩余未休应为8天。二、李洁已经初步提交了加班证据，泰禾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打卡软件上保存了加班考勤记录，但泰禾公司拒不提供，应承担不利后果。李洁的加班费应予支持。泰禾公司辩称，李洁主张2019年度按10天计算应休年休假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李洁主张加班工资没有事实依据，该上诉请求依法应当予以驳回。泰禾公司对李洁的上诉请求不予认可，请求予以驳回。泰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李洁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李洁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李洁无权向泰禾公司主张2019年度年终奖54000元。泰禾公司已经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补充提交了考评手续和年终奖发放条件相关规定的证据。一审法院关于泰禾公司未在指定期限内提交证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泰禾集团绩效管理制度》《泰禾集团员工手册》规定，李洁所在部门有权对李洁的绩效结果进行评定，李洁2019年考核等级评为C级符合规定。结合泰禾公司的经营情况，泰禾公司不予发放年终奖有理有据。二、李洁补休了2019年3天年假，剩余1天年假系李洁主动放弃，李洁无权主张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一审法院认定错误，应予纠正。李洁辩称，劳动合同及附属聘用函对年终奖金作了明确规定，泰禾公司并无年终奖的明确标准及评价程序、规则，因此泰禾公司抗辩称李洁未达奖金发放条件不能成立。李洁2019年度应休年假天数为8天，泰禾公司应向李洁支付相应的应休未休年假工资，泰禾公司抗辩李洁无权主张2019年度未休年假工资，与事实不符。综上，泰禾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依法支持李洁的上诉请求。李洁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泰禾公司支付其2019年度年终奖金54000元；2.判令泰禾公司支付其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26593元；3.判令泰禾公司支付其2018年12月3日至2020年3月31日加班费3724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3日，李洁与泰禾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李洁入职泰禾公司担任销售经理，合同期限自2018年12月3日至2021年12月31日，执行标准工时制度，按照双方另订立的《聘用函》计算劳动报酬。《聘用函》约定：李洁月基本工资18000元，年终目标奖金基数为54000元，该部分为浮动值，实际奖金额与企业经营业绩情况、员工个人绩效相关，入职当年度目标奖金基数根据在职时间折算，在年终奖金发放前，无论任何原因离职，均无法享有该奖金。员工福利为通讯补贴400元/月、交通补贴1200元/月。2020年4月22日，泰禾公司向李洁发出《劳动关系解除通知书》，并于同年4月30日开具《离职证明》，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20年4月22日解除。李洁的社保缴交记录显示其于2007年9月开始缴纳社会保险，延续缴交至2016年11月份止，中断后于2018年12月份缴交至2020年3月份止。福州市鼓楼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依李洁申请，于2020年9月17日作出鼓劳人仲裁字[2020]466-1号裁决书，李洁不服该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李洁与泰禾公司确立有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七条“用人单位根据本单位的生产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依法自主确定本单位的工资分配方式和工资水平”，用人单位根据自身经营状况及员工的工作表现设置的奖金属于企业用工管理自主权的范畴，双方在劳动合同约定的奖金属于工资的一部分。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署的聘用函约定：年终奖54000元为浮动值，实际奖金额与企业经营业绩、员工个人绩效相关。泰禾公司主张李洁2019年度绩效考核的评估结果为C，不予发放其年终奖金，但泰禾公司未在指定期限补充提交李洁绩效考核为C等的相关考评手续，以及年终奖金发放条件相关规定的证据，视为其无证据证明李洁经绩效考核为C等，且公司存在经营困难等情形。故泰禾公司应发放李洁2019年度的年终奖金。关于2019年李洁应休未休年假的工资。根据《职工带薪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李洁对其主张的工作年限应承担举证责任。根据其社保缴费记录显示：李洁于2007年9月开始缴纳社会保险，至2016年11月份中断，连续工作九年零两个月，后于2018年12月缴纳社会保险至2020年3月份止，连续工作一年零三个月。故李洁2019年9月起累计工作满10年，可以享受10天带薪年休假。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与职工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当年度未安排职工修满年休假的，应当按照职工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但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李洁2019年9月份之前可享受年休假3天，9月份至12月份可享受年休假3天，2019年合计年休假6天。双方确认李洁2019年度已休年休假2天，故李洁2019年剩余应休未休年休假4天。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第三款“单位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职工休年休假的，经职工本人同意，可以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和《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一条第一款“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日工资收入按照职工本人的月工资除以月计薪天数（21.75天）进行折算”、第二款“前款所称原工资是指职工在用人单位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前12个月剔除加班工资后的月平均工资，在本用人单位工作时间不满12个月的，按实际月份计算月平均工资”之规定，泰禾公司应按李洁日工资收入的200%向其支付剩余4天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工资，金额为8864.37元[(18000元+400元+1200元+54000元÷12个月)÷21.75天×4天×200%]。泰禾公司辩称李洁离职前有3天未正常上班，仍照常发放其工资，故视为已补休了2019年3天年假，无相应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李洁的加班工资，其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考勤记录截图不能证明实际加班时间，另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确需加班的，需要提前进行加班申请，本案中李洁也未申请过加班。故对于其主张的加班工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二条第一款、《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一款、第五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福州泰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洁支付2019年年终奖金54000元；二、福州泰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洁支付2019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8864.37元；三、驳回李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泰禾公司负担。二审中，泰禾公司提交证据：李洁2019第一、二、三季度、2019年度员工绩效考评结果，证明泰禾公司根据绩效管理制度规定，通过公司内部系统的考评手续，对李洁的员工绩效进行考评，李洁的年度绩效等级为C级。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与原件核对无异，与本案争议的绩效考评内容相关，予以采纳。对证明对象于下文结合焦点综合分析。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泰禾公司是否应向李洁发放2019年度绩效奖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根据本单位的生产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依法自主确定本单位的工资分配方式和工资水平”，用人单位根据自身经营状况及员工的工作表现设置的奖金属于企业用工管理自主权的范畴。本案中，李洁签字确认的《泰禾集团员工手册》明确年度目标奖金的实际发放额度根据公司当年整体经营业绩、员工所在单位或组织的组织绩效、员工全年完成的工作任务水平、年度绩效成绩、员工当年考勤情况等，综合评定后发放……。《泰禾集团绩效管理制度》也明确根据年度个人绩效与业绩完成情况，将年度绩效等级与年终奖发放系数进行挂钩……年度绩效等级为C的年终奖系数为0至0.5等。李洁在入职时签字确认了关于考勤制度及绩效考核制度等相关制度介绍。结合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第四条约定工资标准按照《聘用函》执行，《聘用函》关于“年终奖54000元为浮动值，实际奖金额与企业经营业绩、员工绩效相关，……发放前离职不享有该奖金”等内容，本院对泰禾公司关于年终奖金的发放与绩效考核等指标相关、《聘用函》关于年终奖54000元系目标奖金、非固定劳动报酬的主张予以采信。泰禾公司提交《2019年经理级及以下人员评价表》及李洁2019第一、二、三季度、2019年度员工绩效考评结果证明李洁2019年度第一、二、三季度的考评结果分别为B、B+、C，2019年度考评结果为C，并主张李洁不享有2019年度年终目标奖符合前述规定，李洁诉请泰禾公司支付其2019年度54000元年终奖无依据，应不予支持。关于泰禾公司是否应向李洁支付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及支付标准的问题。首先，《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四条规定“年休假天数根据职工累计工作时间确定。职工在同一或者不同用人单位工作期间，以及依照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规定视同工作期间，应当计为累计工作时间。”李洁主张从其工作报到之日起即计算累计工作时间于法无据。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计算李洁2019年9月起可享受带薪年休假时间为10天，即2019年9月前可享受年休假3天，9月份至12月份可享受年休假3天，2019年合计年休假6天正确。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与职工解除劳动合同时,当年度未安排职工休满应休年休假的,应当按照职工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但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泰禾公司主张李洁离职前有3天未正常上班但已经发放工资，应视为李洁已经补休，李洁未按照《劳动关系解除通知书》及时补休应视为放弃剩余1天年休假，该主张与其关于休假应按相应程序报批的规定不符，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按照李洁2019年剩余4天应休年休假时间计算泰禾公司应支付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正确，予以维持。关于泰禾公司是否应向李洁支付加班工资的问题。本院认为，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李洁应就加班基本事实的存在负举证责任。根据《劳动合同》第三条约定,泰禾公司不提倡加班，如确因工作原因需要加班的，需事先进行加班申请。加班申请与审批文件是安排调休或计算加班费的唯一依据，李洁出勤记录或打卡记录不作为加班凭证。结合《泰禾集团绩效管理制度》中关于“员工应最迟在加班、补休行为发生前一个工作日，提交OA加班、补休审批流程，经部门负责人、人力资源审批后再进行加班或补休”“加班应优先以补休或抵补病事假方式处理”等内容，本院认为李洁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考勤记录截图不足以证明其实际加班情况，对其加班工资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泰禾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1）闽0102民初9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1）闽0102民初9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驳回李洁的其他一审诉讼请求及二审上诉请求；四、驳回福州泰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二审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福州泰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洁负担5元，福州泰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文生审 判 员 张 敏审 判 员 张力群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贲丹丹书 记 员 林 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