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75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市品广全电线电缆有限公司，住所地。法定代表人：陈春红。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三平，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西城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法定代表人：辜显旺，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忠，湖南国风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刚，男，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长沙市品广全电线电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广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省西城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21）湘0104民初2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21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品广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21）湘0104民初202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品广全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西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简单的将货款分为“合同内的货款”与“合同外的货款”，并以此来认定西城公司对合同内的货款不存在逾期付款错误。具体如下：补充协议的形式不仅仅局限于一份名为“补充协议”的书面文本。2020年5月23日，品广全公司与西城公司就恒定中学的电线电缆采购事宜，签订了《电线电缆采购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恒定中学。合同中第二条第二点明确约定：“本合同中所约定的供货数量为暂定数量，甲方有权调整合同中材料计划或材料数量”，同时第二条第三点约定“甲乙双方最终结算数量以甲方指定验收人最终验收的验收合格的实际数量为准”。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合同中所约定的供货数量为暂定数量，合同总金额为暂定总金额，双方最终结算数量已最终验收的验收合格的实际数量为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西城公司根据实际施工的需要，陆续向品广全公司发出工程材料计划表，品广全公司根据西城公司的计划表要求，将西城公司所需货物按照合同要求运送至合同指定地点，货物送到指定地点后，也是由合同中约定的指定验收人进行收货确认的。西城公司向品广全公司发出工程材料计划表，品广全公司依据合同约定按照工程材料计划表的要求向西城公司交付货物，西城公司的指定验收人在品广全公司送货单上签字确认，实际上就是西城公司与上述就超出合同约定的供货数量达成了补充协议。本案中，品广全公司与西城公司已经就合同供货数量及价款达成了补充协议，并不是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双方对合同外所送货物没有签订补充协议，事后也未达成任何协议。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来确定西城公司应支付货款的时间，一审法院适用上述条款确定应支付货款的时间属于适用法律不当。补充协议仅就货物数量及货物总价款进行了补充，其余条款应当适用主合同的约定。一审法院认定品广全公司与西城公司没有约定违约责任和关于律师费的承担问题，就品广全公司主张的违约责任及要求西城公司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明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品广全公司认为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从而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依法支持品广全公司的上诉请求。西城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补充协议是不存在的，因为任何补充协议是在原协议的基础上达成的，先签协议后执行，本案不是该种情况，双方首先签订买卖合同，金额1768400元，该协议已履行完毕，根据该协议西城公司当时需要4个规格的电缆，总长825000米，履行完毕后发现该电缆长度不够，于是后面根据工程进展的需要增加了部分电缆以及其他配套的半成品（电缆、电缆套、终端冷缩电缆套、终端冷热缩电缆套、九头鸟电胶布等23种），所以以实际履行的行为逐渐购买合同之外的23种货物，该些商品最后双方通过结算达成一致，结算额为4439489.82元，从最后行为来看是属于结算协议而不属于补充协议。本案没有补充协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当西城公司收到一审起诉状时，西城公司全部货款已付清。2.一审法院程序错误，品广全公司起诉的违约金，但判决书第九页第4行第9行判决的是逾期的损失，所以一审判决是超裁，违反了民诉法不告不理的原则。对于当事人未上诉事项，在二审查清后对一审判决存在明显违法应当予以纠正，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品广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西城公司立即向品广全公司支付1139489.82元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80220.12元（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139489.8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自2020年7月31日起计算至西城公司向品广全公司实际付清全部货款之日止，暂计算至2021年1月12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80220.12元），合计1289709.94元；2、判令西城公司向品广全公司支付律师费70000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西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23日，品广全公司、西城公司签订《电线电缆采购合同》，合同约定：1、西城公司向品广全公司采购下列产品：型号WDZ-BY，2.5、型号WDZ-BY，4、型号WDZ-BY，6、型号WDZ-BY，10的四种型号的电缆；合同暂定总金额为176.84万元。如超出此合同总金额，核定其工程量后签订补充协议，如实际送货量超过合同约定采购量且未经采购方签字确认的，采购方有权拒绝就超出部分付款。2、付款方式：月结滚动支付，送货金额达到100万元，品广全公司开具合规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西城公司，西城公司在收到发票8个工作日内支付已供货物总金额的70%，如30日内送货金额未达到100万元，也必须按已供总金额的70%结算一次，剩余货款在2020年7月30日前全部支付完毕。西城公司在支付品广全公司每一笔货款前，品广全公司必须向西城公司提供第二条约定的等额发票，并加盖品广全公司发票专用章，否则西城公司有权拒绝付货款等。合同签订后，品广全公司于2020年7月5日开始向西城公司送货，截止到2020年7月9日，品广全公司将合同约定的四种规格的电缆送至西城公司，所送货的金额为158.7454万元。2020年7月10日至2020年8月22日，品广全公司向西城公司又送了《电线电缆采购合同》之外的产品，就该部分送货的产品，双方未签订补充协议。品广全公司向西城公司送货总金额为443.948982万元，对该金额双方无争议。品广全公司于2020年9月3日将443.948982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分41张开具）交付给西城公司。西城公司向品广全公司支付货款情况：2020年7月22日付款70万元；2020年7月31日付款140万元；2020年9月30日付款70万元；2020年11月20日付款50万元。在品广全公司提起诉讼后，西城公司于2021年2月6日向品广全公司支付了113.9480万元。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品广全公司、西城公司均确认西城公司已全部支付完了货款。品广全公司、西城公司争议的事实为：品广全公司认为合同外所送的产品应按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计算违约金；西城公司认为合同内约定货款已提前支付，没有逾期付款。合同外的送货，双方未签订合同，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现已将货款全部支付完毕，不应承担本案的责任，请求驳回品广全公司的诉请。另查明，品广全公司与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接受品广全公司的委托，指派张三平律师为代理人处理品广全公司与西城公司的纠纷，代理费为7万元等。2020年2月25日，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向品广全公司开具了7万元的律师收费发票。一审法院认为，一、对品广全公司、西城公司签订的《电线电缆采购合同》的效力问题的认定。品广全公司、西城公司签订的《电线电缆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合法有效。二、对合同外品广全公司所送货物是否适用《电线电缆采购合同》问题的认定。品广全公司、西城公司在《电线电缆采购合同》约定“西城公司向品广全公司采购下列产品：型号WDZ-BY，2.5、型号WDZ-BY，4、型号WDZ-BY，6、型号WDZ-BY，10的四种型号的电缆；合同暂定总金额为176.84万元。如超出此合同总金额，核定其工程量后签订补充协议。”在实际履行《电线电缆采购合同》中，品广全公司已于2020年7月9日将合同约定的四种规格的电缆送至西城公司，所送货的金额为158.7454万元。由此，可以认定《电线电缆采购合同》实际货款总金额为158.7454万元。2020年7月10日至2020年8月22日，品广全公司向西城公司所送的货物产品不是《电线电缆采购合同》所约定的货物产品，且双方约定了超出此合同总金额，核定其工程量后签订补充协议，故应认定2020年7月10日至2020年8月22日品广全公司向西城公司所送的货物产品不适用《电线电缆采购合同》的条款。三、对西城公司是否逾期付款问题的认定。1、对合同内的货款西城公司是否逾期问题的认定。品广全公司、西城公司在《电线电缆采购合同》中约定西城公司在支付品广全公司每一笔货款前，品广全公司必须向西城公司提供第二条约定的等额发票，并加盖品广全公司发票专用章和西城公司在收到发票8个工作日内支付已供货物总金额的70%。品广全公司是2020年9月3日才将增值税专用发票交付给西城公司，按照双方的约定，西城公司应在2020年9月15日前向品广全公司支付货款，西城公司在2020年9月15日前已向品广全公司支付了210万元，已覆盖了《电线电缆采购合同》中的总货款，故西城公司没有逾期付款。2、对合同外的货款西城公司是否逾期问题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在本案中，品广全公司、西城公司对合同外所送的货物没有签订补充协议，事后也未达成任何协议，对合同外所送货物的支付时间，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和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结合品广全公司最后一次向西城公司交付货物的时间和双方约定付款须以交付增值税专用发票在付款的交易习惯，一审法院认定应以品广全公司向西城公司交付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时间确定西城公司应支付货款的时间，即西城公司应在2020年9月15日前向品广全公司支付货款。根据上述认定的事实，合同内的总金额为158.7454万元，品广全公司所送的货物总金额为443.948982万元。合同外的货物金额为285.203582万元。西城公司应在2020年9月15日前向品广全公司支付完货款，根据西城公司的实际付款情况，存在逾期付款的事实。西城公司逾期付款，造成品广全公司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品广全公司、西城公司未约定违约责任，一审法院酌情对逾期付款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逾期损失。结合西城公司的付款情况，西城公司应向品广全公司支付如下逾期付款损失：1、截止到2020年9月15日，西城公司尚欠品广全公司货款233.948982万元[285.203582万元-（210万元-158.7454万元）]，西城公司于2020年9月30日支付了70万元，应支付欠款233.948982万元从2020年9月15日至2020年9月30日的损失。2、西城公司于2020年11月20日支付了50万元，西城公司应支付欠款163.948982万元（233.948982万元-70万元）从2020年9月31日至2020年11月20日的损失。3、西城公司于2021年2月6日支付了113.9480万元，西城公司应支付欠款113.948982万元（163.948982万元-50万元）从2020年11月20日至2021年2月6日的损失。三、对品广全公司要求西城公司支付律师费问题的认定。合同内的货款，西城公司没有逾期，合同外的货款，品广全公司、西城公司没有约定违约责任和关于律师费的承担问题，涉案争议的货款系合同外的货款，故对品广全公司要求西城公司支付律师费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西城公司虽已全部支付了品广全公司的货款，但西城公司在支付合同外的款项时，未及时支付，占用了品广全公司的资金，给品广全公司造成损失，从公平原则出发，西城公司应予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西城公司向品广全公司支付下列款项：1、以欠款233.948982万元为基数，支付从2020年9月15日至2020年9月30日的损失；2、以欠款163.948982万元为基数，支付从2020年9月31日至2020年11月20日的损失；3、以欠款113.948982万元为基数，支付从2020年11月20日至2021年2月6日的损失。上述逾期损失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二、驳回品广全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20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3204元，由西城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品广全公司向本院提交：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单，拟证明品广全公司以实际向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支付了律师费70000元。城西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予采信，且主张的律师费不属于买卖合同约定，应对该费用不予支持。本院认证如下：需结合本案全部证据予以综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审认定的西城公司违约责任的承担是否恰当及西城公司是否应承担品广全公司支付的律师费。关于西城公司的违约责任。根据品广全公司与西城公司签订的《电线电缆采购合同》第二条约定：“西城公司向品广全公司采购下列产品：型号WDZ-BY，2.5、型号WDZ-BY，4、型号WDZ-BY，6、型号WDZ-BY，10的四种型号的电缆；合同暂定总金额为176.84万元。如超出此合同总金额，核定其工程量后签订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1、付款方式：月结滚动支付，送货金额达到100万元，品广全公司开具合规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西城公司，西城公司收到发票8个工作日内支付已供货物总金额的70%，如30日内送货金额未达到100万，也必须按已供货物总金额的70%结算一次。剩余货款在2020年7月30日之前全部支付给品广全公司”。合同履行中，品广全公司于2020年7月9日按合同约定将四种规格的电缆送至西城公司，所送货的金额为158.7454万元，西城公司于2020年7月31日共计向品广全公司支付210万元，已履行完毕《电线电缆采购合同》中约定的所供货物的款项。2020年7月10日至2020年8月22日，品广全公司向西城公司供应了《电线电缆采购合同》之外的产品，虽双方核定其工程量后出具了《往来对账单》，但并未依《电线电缆采购合同》约定签订补充协议对超出合同约定的货款的付款方式、付款期限、违约责任等作出约定，亦未能协商达成一致。因此，关于违约责任，本院考虑双方继续采购货物系受《电线电缆采购合同》的影响，与《电线电缆采购合同》的履行具有一定的连续性，现西城公司未及时支付款项，占用了品广全公司的资金，造成了实际损失，参考《电线电缆采购合同》中付款约定西城公司应在收到发票8个工作日内支付相应款项，品广全公司于2020年9月3日将增值税专用发票交给西城公司，故一审法院结合西城公司的付款情况，从2020年9月15日起分段计算西城公司的违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律师费。合同内的货款，西城公司没有逾期，合同外的货款，品广全公司、西城公司没有约定律师费的承担问题，故对品广全公司要求西城公司支付律师费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品广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4元，由长沙市品广全电线电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姜 文审判员  张文欢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书记员  詹 雯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