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11民初7978号原告：路小彦，男，1973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刚，北京市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路小其，男，1974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舆县，现住北京市房山区。被告：张勇军，男，1967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上蔡县，现住北京市房山区。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长兴，北京皓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路小彦与被告路小其、张勇军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路小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刚，被告路小其、张勇军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长兴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路小彦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路小其、张勇军赔偿路小彦经济损失816375元；2.本案诉讼费由路小其、张勇军负担。事实与理由：路小彦从案外人韩瑞伶处租赁位于北京市昌平区东小口镇中滩村西的库房使用。为了防止屋顶漏水，路小彦请路小其、张勇军在前述房屋顶铺油毡做防水。2017年4月1日，路小其、张勇军在施工过程中，使用喷枪时引燃了路小彦承租库房东侧的夹道内物品，最终火势蔓延至案外人北京晨光聚明商贸中心、尹文武承租的库房，造成125万多元的经济损失。其后，案外人北京晨光聚明商贸中心、尹文武将路小彦诉至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昌平法院），要求路小彦赔偿其前述经济损失。昌平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2017）京0114民初1125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路小彦赔偿案外人北京晨光聚明商贸中心、尹文武因火灾导致的财产损失816375元。在路小彦依法提起上诉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2019）京01民终306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路小彦的上诉，维持了昌平法院的一审判决。路小彦认为，路小其、张勇军在提供劳务过程中，进行防水施工时没有安全作业致使火灾发生，导致路小彦承担了侵权责任，遭受了经济损失，故路小彦有权向路小其、张勇军追偿。为此，路小彦特诉至法院，请求支持路小彦的诉讼请求。路小其辩称，第一，本案违反民事诉讼法一案不二审的原则，我认为去年房山法院审理过这个案件，2020年初，路小彦即以加工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将路小其、张勇军诉至房山法院，房山法院于2020年11月20日作出了（2020）京0111民初114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路小彦的诉讼请求。路小彦上诉，又撤回上诉，在基本事实证据完全相同的情况下，现路小彦仅仅是变更了案由又提起诉讼，违反了民事诉讼中一案不二审的原则，其起诉于法无据，于理不合。第二，我和路小彦是同乡，路小彦要求路小其帮助做屋顶防水，并未约定报酬，路小其碍于情面应允下来，于2017年4月1日开车拉着解放张勇军到路小彦做防水处做防水。整个防水作业过程中，路小其并未参与任何防水作业，防水作业系由张勇军和路小彦的弟弟路趁义共同参与。路小其经过上次承揽合同纠纷案审理，明明知道路小其未参与防水作业，仍将其列为被告，再次提起诉讼，令人惊愕不解。通过承揽合同纠纷案的审理，已经查明涉案防水作业系由张勇军、路趁义协作参与，未将路趁义列为被告，由此可见，路小彦起诉没有如实向法庭陈述案件基本事实，确有虚假诉讼之嫌。且无证据证明火灾系由防水作业引起，假设火灾系由防水作业引起，亦无证据证明系由张勇军、路趁义单独造成还是二人共同造成的，无法判明。第三，根据侵权责任法以及其他法律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提供劳务的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的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的损害，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就本案而言，实际上是造成了他人损害，根据法律规定，应该由接受劳务一方，也就是由路小彦承担侵权责任。第四，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属于传统民法上的雇主责任，为了平衡劳务者与雇主之间的利益，我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九十二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后，可以向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提供劳务一方追偿。注意：接受劳务一方只有在承担侵权责任后，才产生向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提供劳务一方的追偿权。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中判决，路小彦赔偿案外人北京晨光聚明商贸中心、尹文武因火灾导致的财产损失816375元，现住该案昌平区人民法院仅扣划了路小彦4000元，赔偿远未终结，路小彦也未因此而获得追偿权。故本次起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张勇军辩称，路小其是我的小舅子，2017年3月底路小其让我帮他一个老乡做防水，而且还跟我说不能收钱，只是帮忙。既然路小其这么说了，我也不好再说什么，就应允下来。2017年4月1日路小其开车拉着我来到昌平做防水的地方，当时我就带着一个喷枪，因为煤气罐和油毡都是原告提供的，到后不久我就开始干活，路小义，实际就是路小彦的弟弟帮忙打下手。结果干着干着就发现房子冒烟了，我就赶紧拿着灭火器灭火，还叫别人灭火，但是火太大，没有灭了。路小彦起诉我让我赔偿我觉得很冤枉，我是无偿给路小彦帮忙，没有收取报酬，其次我是看在小舅子路小其的面子帮忙干活。干活不收钱，出了事故却要我承担赔偿，这点我想不通。再有，张勇军与路小彦不是一个村，也不是同学或者其他关系，我没有理由为他无偿劳动，我是看在路小其的面子上给他义务帮忙。再有，我虽然在现场明火作业，但是也不能证明火灾就是我引起的。综合上述这些情况，我认为我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其他意见同路小其的答辩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4月1日，张勇军为路小彦在北京市昌平区东小口镇中滩村西北京月亮湾附近承租的房屋做防水，张勇军在防水作业中使用了喷枪喷火固定防水材料，后在作业过程中发现房屋旁夹道内有火苗产生，后经北京市昌平区公安消防支队出警将火扑灭。关于着火后火灾现场环境，昌平区公安消防支队在勘验笔录中记载，库房内未发现油桶、可燃剂、器皿等用具。夹到内为杂物，且有部分过火痕迹。西侧毗邻出租房顶部及墙体面部有油脂遗留，下滑痕迹。该火灾造成北京晨光聚明商贸中心、尹文武使用的库房部分坍塌、里面存放的货物大面积过火，几近全毁。对起火原因，消防支队认定排除雷击、电气线路故障等引发火灾的可能性，不排除外部作业引发火灾的可能性。北京晨光聚明商贸中心、尹文武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为由将路小彦、韩瑞伶（案外人）诉至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114民初1125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此次火灾系路小彦雇佣的工人在屋顶防水作业过程中使用喷枪所致，考虑过错比例，判决路小彦赔偿北京晨光聚明商贸中心、尹文武因火灾导致的财产损失816375元。后路小彦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2019）京01民终30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路小彦以承揽合同为由将路小其、张勇军诉至房山法院，房山法院于2020年11月20日作出（2020）京0111民初11442号判决书，认定路小彦以承揽合同纠纷为由要求路小其、张勇军承担损失赔偿责任，本院无法支持，驳回了路小彦的诉讼请求。路小彦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后在上诉案件审理过程中，撤回了上诉。现路小彦再次诉至本院，要求路小其、张勇军赔偿经济损失816375元。另查，据消防支队对着火现场目击人张勇军的询问笔录显示，其称自己是收废品的，当时受路小其的邀请在路小彦承租的房屋顶上做防水。在做防水现场，他使用了喷枪喷火固定防水材料。消防支队询问在现场的还有一个人叫路趁义。路趁义做笔录称，着火当天路小彦让他去出租房屋现场盯着，张勇军做防水的时候，路趁义帮忙在房下给他递送防水所需工具，后听到做防水的人说着火后，其就帮忙救火，但未能控制住火势蔓延。本案审理中，路小彦称其雇佣路趁义管理其出租屋，每天支付其劳务费200元，事发当天，路趁义负责监工。再查，案外人尹文武曾向昌平法院申请前述生效裁判文书（2017）京0114民初11250号民事判决书和（2019）京01民终3062号民事判决书进行强制执行，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0日作出（2019）京0114执3926号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限制消费令，并于2019年9月18日对路小彦的账号强制扣划4000元，并于2019年10月15日发还至尹文武的账号，该执行案件现已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第一，是否路小其、张勇军、路趁义三人为路小彦提供劳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张勇军受路小其的邀请在路小彦承租的房屋顶上做防水，关于劳务报酬约定与否双方各执一词，但路小彦至今未给付路小其、张勇军报酬，路小其称路小彦找路小其帮忙做防水，未提及报酬，张勇军是自己找来给路小彦帮忙做防水，张勇军亦称其属于帮忙，不收取报酬。由此可见，路小其是张勇军的雇主，张勇军是为路小其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路小彦是路小其的雇主。路趁义亦受路小彦雇佣，事故发生当天路趁义负责监工。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路小彦明确表示路趁义是其亲弟弟，不追加路趁义作为本案被告，若路趁义需承担赔偿责任，其放弃这部分赔偿，不在本案中解决，对此本院不持异议。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是谁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和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均认定，在消防部门已经排除雷击、电气线路故障等引发火灾的可能性的前提下，现有证据已经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足以确信涉案火灾系路小彦雇佣工人进行防水作业引发具有高度可能性，而当时火灾发生时，张勇军在屋顶进行防水作业点燃喷枪喷火。根据昌平区公安消防支队在勘验笔录中的记载，西侧毗邻出租房顶部及墙体面部有油脂遗留，下滑痕迹。由此可见，张勇军点燃喷枪喷火作业过程中，造成西侧毗邻出租房顶部及墙体面部的油脂遗留，张勇军对于引发火灾具有重大过失。张勇军因重大过失导致路小彦需赔偿案外人北京晨光聚明商贸中心、尹文武的财产损失816375元，现路小彦起诉进行追偿，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张勇军是为路小其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张勇军因为重大过失导致火灾，现路小彦请求路小其、张勇军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予以支持。路小其、张勇军固然有赔偿责任，但并非承担全部责任。路小彦作为雇主，其未提供安全的劳动环境，对于做防水作业会点燃喷枪喷火等行为未承担审慎的注意义务，雇主路小彦的疏忽大意在客观上导致了火灾发生以及火灾发生后不能及时灭火，不能及时采取措施避免或减少损失。因此，路小彦对于火灾的发生也存在过错。而路小彦雇佣其弟弟路趁义作为监工，路趁义也未尽到监工的责任，导致事故发生，也存在一定过错。综合比对路小其、张勇军、路小彦、路趁义的过错程度，本案酌情确定路小彦自担50%的赔偿责任，路小其、张勇军连带承担25%的赔偿责任，路趁义承担25%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九十二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后，可以向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提供劳务一方追偿。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对路小彦的账号强制扣划4000元，并已发还至尹文武的账号，该执行案件现已终本结案，鉴于前述生效文书已执行4000元，故路小其、张勇军应给付路小彦1000元。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路小其、张勇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路小彦经济损失1000元；二、驳回路小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82元，由路小彦负担5957元，由路小其、张勇军负担2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娜二〇二一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朱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