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民初12133号原告：黄定炎，男，1968年1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宁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璐，北京智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双仕纪标识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十八里店乡陈村（北京市朝阳区兴国汽车修理厂院内）。法定代表人：黄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楠琦，北京慎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黄定炎诉被告北京双仕纪标识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仕纪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制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定炎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璐与被告双仕纪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楠琦，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定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双仕纪公司支付原告黄定炎医疗费用321166.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600元、营养费18250元、护理费72600元、误工费219000元、残疾赔偿金529214元、辅助护理用品及器具费3711元、复印费29.2元、交通费3331元、鉴定费8650元、精神损失抚慰金20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双仕纪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0月26日，我方经人介绍到双仕纪公司所在地进行室内装修和更换窗户。2018年11月9日中午施工过程中不慎从楼上坠落，当场昏迷，经救护车送至医院抢救。2018年11月9日至2019年1月7日及2019年3月11日至3月28日期间我在朝阳急救中心住院治疗。双仕纪公司拒不支付医疗费和其他相关费用。被告双仕纪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黄定炎所有诉讼请求。关于具体费用方面，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计算标准不同意。对于复印费不同意。对于交通费只认可票据支持部分。我方不存在过错，不需承担任何责任。双方是平等关系，我方尽到法律规定义务。我方已经实际支付5.5万元。黄定炎自身过错是本次事故唯一原因。其不顾自身能力，承揽我方工作，在施工期间无视安全规则，擅自在缺乏保护设施情况下从事危险工作，致使出现意外。我方法定代表人已接受行政处罚，不应再承担其他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只认定个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法人和个人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黄定炎诉请没有法律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依法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黄定炎曾以劳务合同纠纷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向双仕纪公司主张劳务费1.5万元。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9日，黄定炎在北京市朝阳区某中心2＃楼三层作业过程中出现坠楼。该地点系双仕纪公司租用的办公地点。杨某系介绍黄定炎到双仕纪公司租用地点工作的中间人，杨某系双仕纪公司职员。杨某出具证明：黄定炎于2018年10月26日双仕纪公司口头协商于涉案地点室内装修及三楼窗户更换工程，总费用1.5万元。在案件审理期间，本院曾依黄定炎申请至北京市某局调取相关调查和处理报告。经核实，2019年4月22日，该局对双仕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艳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决定书在违法事实及证据部分载明：2018年11月9日14时50分许，双仕纪公司临时雇佣的施工人员黄定炎，在给该公司租用的办公用房某中心2号楼3层东侧窗户外边框喷漆过程中，不慎摔落至一层地面。之后，本院作出（xx）京0105民初xx号民事判决，认定双方构成劳务合同关系，判决双仕纪公司向黄定炎给付劳务费1.5万元。黄定炎提供治疗医院的《住院病案》，载明黄定炎两次住院期间分别为2018年11月9日至2019年1月7日、2019年3月11日至2019年3月28日。黄定炎提供2018年11月9日至2021年3月9日期间由治疗医院开具的《北京市医疗门诊收费票据》、《北京市医疗住院收费票据》、《湖南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载明黄定炎累计支付医疗费321166.28元。黄定炎提供由医院开具的《陪护证明书》，载明自2018年11月9日起，黄定炎因病情需要陪护；提供医院护工科开具单据，载明黄定炎累计支付和调整护理费具体情况。黄定炎提供2018年11月9日至2019年3月19日期间由医院护工科及商店开具的《收据》，载明黄定炎支付住院期间相关生活、护理用品费用合计711元。黄定炎提供北京润海兴汇科技有限公司销售分公司开具的发票，载明黄定炎支付塑形费3000元。黄定炎提供北京某中心2019年8月20日开具的复印病例费29.2元。黄定炎提供火车票单据，载明黄定炎及其亲属往返北京和长沙支付相关费用2031元。经询，黄定炎表示2021年3月份期间交通费用主要涉及从老家至北京进行司法鉴定而发生。黄定炎提供《证明》、暂住证以及租房合同，以证明其长期在本市工作。本案审理期间，黄定炎申请就其伤残等级、三期以及精神伤残与本次事故因果关系进行鉴定。本院委托北京某司法鉴定所对相关事项开展鉴定，北京某司法鉴定所于2021年4月15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某司法鉴定所[xx]临床鉴字第xx号）：被鉴定人黄定炎颅脑损伤后脑软化形成，轻度智能减退，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重度受限属八级伤残；开颅术后属十级伤残。建议其误工期为24个月，护理期、营养期为12个月。其脑外伤后智力损害与本次外伤直接相关。黄定炎提供了鉴定单位开具的发票，载明金额8650元。经询，双方当事人对于前述鉴定意见和鉴定费，均予以认可。另查一，经本院询问，黄定炎主张医疗费中的护理费与其主张的护理费并非同一费用，且不存在重复计算。经本院核实，《北京某中心住院病人费用分类汇总报表》中护理费的标准单价、数量与医院护工科开具单据中的天数和单价，无法形成对应关系。另查二，某人民医院在2020年5月28日至2021年3月9日期间开具的《门诊病历》中载明：就诊科室精神科，黄定炎初步诊断脑外伤后精神障碍-目前为伴有精神病病性症状的躁狂发作。另查三，双仕纪公司主张其曾向黄定炎垫付5.5万元。经本院释明，双仕纪公司表示不在本案中提出反诉，但主张抵消其在本案中应向黄定炎支付的相关费用。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各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院曾在另案中就黄定炎与双仕纪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依法作出认定。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推翻前述认定。双仕纪公司作为雇主一方，与黄定炎之间存在特定管理与被管理、监督与被监督关系，具有一定隶属性。双仕纪公司雇佣之前应对黄定炎是否具备施工资质进行必要了解，雇佣之后应对黄定炎是否具备安全生产条件和保护器具进行必要检查，施工期间应在施工现场提供基本安全保障措施。在前述一系列环节当中，双仕纪公司未能充分尽到选任、审查和提供保障等义务，应承担赔偿责任。黄定炎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和劳动能力，尤其在长期从事的装修领域，相比双仕纪公司而言，黄定炎显然更具有经验和能力采取有效防护措施和手段，在高处作业时更应负有谨慎注意义务和风险防范意识，然其疏于防范最终导致高处坠伤损害发生，对损害结果应负次要责任，并因过错适当减轻双仕纪公司赔偿责任。还需说明本案存在一些特殊因素：1.双仕纪公司并非装饰装修公司，其对装修活动的风险预见程度，显然不及黄定炎一方；2.双仕纪公司对于如何提供高处作业安全保障措施和条件，并不具备专业判断和防范能力；3.涉诉装修活动对于双仕纪公司而言具有偶发性，如果为单次装修活动投入专业安全保障设施设备，缺乏经济性。相比较而言，黄定炎作为长期提供装修劳务的一方，由其购买并在今后劳务活动中得以重复使用，显然更加经济、合理。退一步讲，即便安全保障设施设备应由双仕纪公司提供，但黄定炎也可凭自身经验向双仕纪公司提出相关需求主张，亦或在不满足条件时拒绝工作；4.根据查明事实，双仕纪公司对黄定炎未发出明确指示，现场装修活动的开展以及时间安排黄定炎有较多自主性；5.从劳务内容来看，双仕纪公司所需劳务具有一定专业性，黄定炎提供劳务时需要与自身具备的经验和能力相结合。这与单纯劳务供给有一定细微区别。本院综合本案案情以及双方各自过错程度和情节，酌情认定由双仕纪公司承担60%的损失赔偿责任，黄定炎承担40%的责任。关于黄定炎主张的医疗费，其提供了医疗票据作为证据支持，二次治疗与黄定炎受伤存在关联，且双仕纪公司也予以认可，本院不持异议；关于黄定炎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黄定炎累计住院天数，结合本市机关工作人员一般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黄定炎主张的营养费，具有鉴定意见支持，且计算单日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黄定炎主张的护理费，具有医院护工科开具票据和鉴定意见支持，另外其主张的护理费标准未超出合理水平和范围，故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黄定炎主张的误工费，就其工作性质而言存在收入不固定特点，也未能提供最近3年平均收入情况。故本院参照本地区相近行业的一般收入水平，酌情予以认定；关于黄定炎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具有鉴定意见支持，且计算标准和方法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黄定炎主张的辅助护理用品及器具费，其提供了相关票据作为证据支持，且双仕纪公司不持异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黄定炎主张的复印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黄定炎主张的交通费，本院根据其提交票据情况，费用发生与黄定炎实际损失、维权之间的关系及必要性，以及相关支出主张的合理性，酌情予以认定；关于黄定炎主张的精神损失抚慰金，本院根据黄定炎伤残致精神损害程度，酌情予以认定;关于黄定炎主张的鉴定费，属于为维权发生的实际损失，本院予以认定。综上，本院认定黄定炎前述各项损失金额合计1143500元，并根据双仕纪公司应承担责任比例，支持黄定炎诉求中的合理部分。另外，双仕纪公司主张曾为黄定炎垫付55000元。黄定炎认可并同意在其诉求金额中相应较少55000元。本院认为，双方之间纠纷及过错责任在双仕纪公司预付费用时尚未解决，且收条也载明是预先暂付。鉴于双仕纪公司就垫付费用未提反诉，从减少诉累角度出发，本院将双仕纪公司预先支付费用在其应给付金额中予以相应抵扣。综上，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双仕纪标识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黄定炎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辅助护理用品及器具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失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631100元；二、驳回原告黄定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143元，由原告黄定炎负担5083元（已交纳），被告北京双仕纪标识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006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云凝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孙洁法官助理  张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