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5民终5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简建江，男，1977年9月14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桂明，江西山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金，女，1974年9月26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思平，江西至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长兴磁性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高新区光明路1280号。法定代表人：邓潇，系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简建江因与被上诉人张小金、被上诉人江西长兴磁性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下称长兴公司）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20）赣0502民初2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简建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桂明、被上诉人张小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思平到庭参加诉讼，长兴公司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简建江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简建江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小金、长兴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案涉车辆赣Ｋ×××××号虽登记在长兴公司名下，但实际所有权人为邓潇，车辆自始至终是邓潇个人在使用。邓潇与简建江签订《二手车转让协议书》后，已将车辆交付至简建江，一审认定“并未实际转让车辆”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二手车转让协议中的出卖方并不是车辆所有权人”，推导出“协议无效”，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三）简建江有新证据提供。二审庭审中，简建江当庭变更其上诉理由，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有误。1.简建江与邓潇签订的《二手车转让协议书》有效。邓潇作为长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代表公司签订协议自然有效，即便超越权限范围，也构成表见代理。2.案涉车辆已经交付简建江，且简建江已经取得该车辆的所有权。（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简建江才是善意第三人，张小金并非善意第三人。2.债权不得对抗物权。（三）退一步而言，简建江表达了愿意支付车辆余款的愿望，法院应予支持。张小金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案涉车辆赣Ｋ×××××号的所有权人为长兴公司，并非邓潇也非简建江。《二手车转让协议书》中的出卖方不是长兴公司，长兴公司并没有转让车辆，也没有在协议上加盖公章，邓潇无权处分，故协议不成立。（二）车辆属于特殊的动产，进行转让必须登记才具有公示公信效力，没有经过登记不得对抗第三人。（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针对简建江当庭变更的上诉理由，张小金答辩称，1.邓潇虽是长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没有证据证明其向简建江出售车辆是履行职务的行为，《二手车转让协议书》中的出卖方也不是长兴公司，故邓潇的售车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2.简建江不属于善意第三人。如其坚持认为自己是善意第三人，那么其无权起诉主张其拥有车辆所有权。3.根据《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机动车等物权的变动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案涉车辆登记在长兴公司名下，任何善意第三人包括法院有理由确认车辆的所有权人为长兴公司，至于简建江与邓潇之间的无效买卖行为应由其二人自行处理，该协议对张小金以及一审法院没有约束力。4.张小金不是《二手车转让协议书》的当事人，其作为债权人申请强制执行、法院依职权查封和扣押车辆具有法律依据。5.从《二手车转让协议书》可以看出，简建江并没有支付案涉车辆的合理对价，其没有将前期购车款支付给长兴公司，一审时简建江曾陈述自己与邓潇是同学朋友关系。有理由怀疑转让车辆目的是为了协助转移长兴公司的财产。综上，简建江对案涉车辆不享有所有权，其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长兴公司未答辩，亦未提交书面意见。简建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得执行登记在长兴公司名下车牌号为赣Ｋ×××××的大众途昂小型汽车，并解除对该车辆的扣押和查封；2.确认车牌号为赣Ｋ×××××的大众途昂小型汽车归简建江所有；3.本案诉讼费等由邓潇、长兴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简建江（协议书的甲方）于2019年3月3日与长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邓潇（协议书的乙方）签订一份《二手车转让协议书》，该协议约定乙方将案涉赣Ｋ×××××大众途昂车辆转卖给甲方，车辆总价款为320000元，甲方在协议签订当日支付定金120000元，余款200000元在案涉车辆产权手续转移登记到甲方名下后付清。2019年3月4日，简建江（协议书的乙方）与案外人李小花（协议书的甲方）签订了一份《二手车转让协议书》，简建江将案涉赣Ｋ×××××大众途昂车辆转卖给案外人李小花，车辆总价款为340000元，甲方在签订合同之日支付定金150000元，余款190000元在该车产权手续转移登记到甲方名下后付清。签订协议的当日，简建江将案涉车辆交付给案外人李小花。案涉车辆因张小金与长兴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于2019年6月3日被一审法院查封，并在2019年12月16日通过交警部门的协助扣押到一审法院。简建江为此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23日作出（2020）赣0502执异1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简建江的异议请求，为此简建江提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另查明，案涉车辆赣Ｋ×××××登记在长兴公司名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执行异议之诉纠纷。简建江与长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邓潇个人签订《二手车转让协议书》，即该二手车转让协议的出卖方并不是车辆所有权人长兴公司，即长兴公司并未实际转让车辆，故协议书无效。案涉车辆赣Ｋ×××××登记在长兴公司名下，所有权归长兴公司，在长兴公司对外尚存未履行债务的情况下，张小金作为长兴公司的债权人，要求对长兴公司名下的财产予以司法查封并申请强制执行符合法律规定，简建江依据《二手车转让协议书》对案涉车辆的约定要求确认案涉车辆赣Ｋ×××××的所有权属于其所有并要求排除对案涉车辆赣Ｋ×××××的强制执行的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简建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68元，由简建江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长兴公司的企业类型为其他股份有限公司（非上市）；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其股东有二，其中新余盛诚工贸有限公司持股90%，新余钢铁股份有限公司持股10%。本院认为，本案属执行异议之诉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简建江与邓潇签订的《二手车转让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简建江提出的排除执行理由是否成立。简建江主张其与邓潇签订的《二手车转让协议书》有效，但关于理由，其在书面上诉状和二审庭审中的表述不一，在书面上诉状中，其称诉争车辆实际为邓潇个人所有，邓潇有权处分；在二审庭审中，其变更理由，提出邓潇售车是代表长兴公司的职务行为或者构成表见代理。本院认为，简建江与邓潇签订的《二手车转让协议书》中的乙方（卖方）为邓潇而非长兴公司，乙方落款处亦只有邓潇签名，无长兴公司的公章，可见订立转让协议时简建江确认的合同相对方是邓潇，不是长兴公司。但诉争车辆登记在长兴公司名下，长兴公司才是该车辆的法定所有权人。长兴公司系股份有限公司，邓潇虽是公司法定代表人，但诉争车辆属于公司财产而非邓潇个人财产，如该车辆转让，长兴公司应为转让合同一方当事人。而简建江作为专门经营二手车转让业务的人员，对于所受让车辆的合法合规性、正确的合同相对方等情况，应具有较常人更高的谨慎审查和注意义务。简建江在错误认为邓潇为车辆所有权人的情况下，将邓潇作为卖方，与其签订《二手车转让协议书》，应认定该协议属于无效协议。依据法律规定，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长兴公司仍是诉争车辆的所有权人。简建江主张自己是诉争车辆事实上所有权人，于法无据，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应张小金的申请，查封、扣押至今仍登记在长兴公司名下的车牌号为赣Ｋ×××××的大众途昂小型汽车，并无不当。简建江提出的排除执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简建江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68元，由简建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彦审判员 赵素萍审判员 张 葳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书记员 彭 英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5民终5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简建江，男，1977年9月14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桂明，江西山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金，女，1974年9月26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思平，江西至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长兴磁性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高新区光明路1280号。法定代表人：邓潇，系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简建江因与被上诉人张小金、被上诉人江西长兴磁性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下称长兴公司）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20）赣0502民初2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简建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桂明、被上诉人张小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思平到庭参加诉讼，长兴公司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简建江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简建江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小金、长兴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案涉车辆赣Ｋ×××××号虽登记在长兴公司名下，但实际所有权人为邓潇，车辆自始至终是邓潇个人在使用。邓潇与简建江签订《二手车转让协议书》后，已将车辆交付至简建江，一审认定“并未实际转让车辆”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二手车转让协议中的出卖方并不是车辆所有权人”，推导出“协议无效”，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三）简建江有新证据提供。二审庭审中，简建江当庭变更其上诉理由，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有误。1.简建江与邓潇签订的《二手车转让协议书》有效。邓潇作为长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代表公司签订协议自然有效，即便超越权限范围，也构成表见代理。2.案涉车辆已经交付简建江，且简建江已经取得该车辆的所有权。（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简建江才是善意第三人，张小金并非善意第三人。2.债权不得对抗物权。（三）退一步而言，简建江表达了愿意支付车辆余款的愿望，法院应予支持。张小金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案涉车辆赣Ｋ×××××号的所有权人为长兴公司，并非邓潇也非简建江。《二手车转让协议书》中的出卖方不是长兴公司，长兴公司并没有转让车辆，也没有在协议上加盖公章，邓潇无权处分，故协议不成立。（二）车辆属于特殊的动产，进行转让必须登记才具有公示公信效力，没有经过登记不得对抗第三人。（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针对简建江当庭变更的上诉理由，张小金答辩称，1.邓潇虽是长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没有证据证明其向简建江出售车辆是履行职务的行为，《二手车转让协议书》中的出卖方也不是长兴公司，故邓潇的售车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2.简建江不属于善意第三人。如其坚持认为自己是善意第三人，那么其无权起诉主张其拥有车辆所有权。3.根据《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机动车等物权的变动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案涉车辆登记在长兴公司名下，任何善意第三人包括法院有理由确认车辆的所有权人为长兴公司，至于简建江与邓潇之间的无效买卖行为应由其二人自行处理，该协议对张小金以及一审法院没有约束力。4.张小金不是《二手车转让协议书》的当事人，其作为债权人申请强制执行、法院依职权查封和扣押车辆具有法律依据。5.从《二手车转让协议书》可以看出，简建江并没有支付案涉车辆的合理对价，其没有将前期购车款支付给长兴公司，一审时简建江曾陈述自己与邓潇是同学朋友关系。有理由怀疑转让车辆目的是为了协助转移长兴公司的财产。综上，简建江对案涉车辆不享有所有权，其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长兴公司未答辩，亦未提交书面意见。简建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得执行登记在长兴公司名下车牌号为赣Ｋ×××××的大众途昂小型汽车，并解除对该车辆的扣押和查封；2.确认车牌号为赣Ｋ×××××的大众途昂小型汽车归简建江所有；3.本案诉讼费等由邓潇、长兴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简建江（协议书的甲方）于2019年3月3日与长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邓潇（协议书的乙方）签订一份《二手车转让协议书》，该协议约定乙方将案涉赣Ｋ×××××大众途昂车辆转卖给甲方，车辆总价款为320000元，甲方在协议签订当日支付定金120000元，余款200000元在案涉车辆产权手续转移登记到甲方名下后付清。2019年3月4日，简建江（协议书的乙方）与案外人李小花（协议书的甲方）签订了一份《二手车转让协议书》，简建江将案涉赣Ｋ×××××大众途昂车辆转卖给案外人李小花，车辆总价款为340000元，甲方在签订合同之日支付定金150000元，余款190000元在该车产权手续转移登记到甲方名下后付清。签订协议的当日，简建江将案涉车辆交付给案外人李小花。案涉车辆因张小金与长兴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于2019年6月3日被一审法院查封，并在2019年12月16日通过交警部门的协助扣押到一审法院。简建江为此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23日作出（2020）赣0502执异1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简建江的异议请求，为此简建江提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另查明，案涉车辆赣Ｋ×××××登记在长兴公司名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执行异议之诉纠纷。简建江与长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邓潇个人签订《二手车转让协议书》，即该二手车转让协议的出卖方并不是车辆所有权人长兴公司，即长兴公司并未实际转让车辆，故协议书无效。案涉车辆赣Ｋ×××××登记在长兴公司名下，所有权归长兴公司，在长兴公司对外尚存未履行债务的情况下，张小金作为长兴公司的债权人，要求对长兴公司名下的财产予以司法查封并申请强制执行符合法律规定，简建江依据《二手车转让协议书》对案涉车辆的约定要求确认案涉车辆赣Ｋ×××××的所有权属于其所有并要求排除对案涉车辆赣Ｋ×××××的强制执行的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简建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68元，由简建江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长兴公司的企业类型为其他股份有限公司（非上市）；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其股东有二，其中新余盛诚工贸有限公司持股90%，新余钢铁股份有限公司持股10%。本院认为，本案属执行异议之诉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简建江与邓潇签订的《二手车转让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简建江提出的排除执行理由是否成立。简建江主张其与邓潇签订的《二手车转让协议书》有效，但关于理由，其在书面上诉状和二审庭审中的表述不一，在书面上诉状中，其称诉争车辆实际为邓潇个人所有，邓潇有权处分；在二审庭审中，其变更理由，提出邓潇售车是代表长兴公司的职务行为或者构成表见代理。本院认为，简建江与邓潇签订的《二手车转让协议书》中的乙方（卖方）为邓潇而非长兴公司，乙方落款处亦只有邓潇签名，无长兴公司的公章，可见订立转让协议时简建江确认的合同相对方是邓潇，不是长兴公司。但诉争车辆登记在长兴公司名下，长兴公司才是该车辆的法定所有权人。长兴公司系股份有限公司，邓潇虽是公司法定代表人，但诉争车辆属于公司财产而非邓潇个人财产，如该车辆转让，长兴公司应为转让合同一方当事人。而简建江作为专门经营二手车转让业务的人员，对于所受让车辆的合法合规性、正确的合同相对方等情况，应具有较常人更高的谨慎审查和注意义务。简建江在错误认为邓潇为车辆所有权人的情况下，将邓潇作为卖方，与其签订《二手车转让协议书》，应认定该协议属于无效协议。依据法律规定，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长兴公司仍是诉争车辆的所有权人。简建江主张自己是诉争车辆事实上所有权人，于法无据，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应张小金的申请，查封、扣押至今仍登记在长兴公司名下的车牌号为赣Ｋ×××××的大众途昂小型汽车，并无不当。简建江提出的排除执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简建江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68元，由简建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彦审判员 赵素萍审判员 张 葳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书记员 彭 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