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73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和泓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南京南街358-5号。法定代表人：刘岚峰，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系北京隆安（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分众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共青城市共青大道98号。法定代表人：孙妍，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茵（系公司员工），女，1991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址：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婕（系公司员工），女，1983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址：上海市长宁区。上诉人沈阳和泓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泓物业”）因与被上诉人分众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分众传媒”）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2民初17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关宇宁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审判员陈睿、张小姣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和泓物业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无故单方终止合同违约金16,298.1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解除合同系由被上诉人单方作出,并非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一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因被上诉人欠付2019年度的园区服务费至2020年3月(根据补充协议约定应于2019年6月前支付)。上诉人于2020年4月初,催促被上诉人支付该笔赞助费,后被上诉人于2020年4月17日回复上诉人要求减免三个月合作费用(约28327元):2020年4月30日,上诉人复函不同意减免并要求其支付第二年度园区赞助费。2020年5月12日被上诉人再次致函上诉人(《关于分众传媒有限公司解除合同的回函》),提出两种方案(1)进步要求减免2019年度、2020年度的园区赞助费共计90000(2)终止合同。考虑到被上诉人已经拖欠赞助费50000元及要求减免费用肆意增加的实际情况,为避免扩大损失,上诉人于2020年5月16日致函被上诉人表示，(1)不用其减免的要求;(2)要求其按照第二方案的主张在30日内拆除设备并支付欠付的园区赞助费及单方终止本合同违约金。综上,上诉人作出的《关于分众传媒有限公司解除合同的回函》不论是形式上还是内容上,均未同意上诉人提出的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仅仅是为了避免损失扩大而采取的合理措施。如果上诉人不予回复,则存在两种可能的结果:被上诉人强行拆除设备,则可能造成双方冲突及设备、轿厢等物品损坏，或者被上诉人设备无法拆除,2020年度的合作费用产生,被上诉人欠付上诉人的费用进一步增加。这两种结果均将导致双方损失进一步扩大，严重违反合同诚实信用原则。2.被上诉人并未在上诉人要求的时间内自行拆除设备设施,逾期占用了上诉人的场地,给上诉人造成了损失。一审法院对于“分众传媒已案和泓物业要求自行拆除设备设施、未给和泓物业造成损失”的认定错误。上诉人在《关于分众传媒有限公司解除合同的回函》中要求被上诉人在收到函件之日起2日内拆除相关设备设施,该回函于2020年5月22日由被上诉人签收,但被上诉人直至2020年6月16日、2020年7月16日方将设备拆除,逾期近两个月。这两个月时间内,被上诉人设备占用场地,导致上诉人无法与其他方合作,损失必然产生。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如前所述,上诉人《关于分众传媒有限公司解除合同的回函》从形式及内容上均无同意解除合同的合意,一审适用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解除合同”的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2.新冠疫情对于双方履行合同并无影响,被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受新冠疫情影响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一审适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违反公平及诚实信用原则,损害守约方的合法权益,损害市场交易秩序。双方在合同中订立单方违约责任条款,目的为了鼓励守约、惩罚违约行为,保障交易的正常进行。本案中,被上诉人无故要求减免费用在先,单方解约在后,毫无契约精神。上诉人在此种情况下,依然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回函要求被上诉人在其要求的解约范围基础上拆除设备,以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若由此即被认定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的违法解约行为而免除违约者的违约责任,一方面相当于鼓励当事人在产生争议不得采取任何必要措施,任由损失进一步扩大,另一方面助长违约方肆意违反契约践踏法律的气焰,不仅损害了守约方的合同权益,更会导致市场交易的严重混乱。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错误,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请贵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人请求,依法作出公正的判决。分众传媒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孙子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无故单方终止合同违约金16298.10元（162981元×10%）；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和泓物业（甲方）与被告分众传媒（乙方）签订《高尚公寓/社区创造电梯文化环境（和泓国际花园）合作合同书》一份，约定被告在和泓国际花园内开展电梯轿厢（共21部电梯）镜框及数码广告业务，框架合作期限3年，自2018年5月1日起至2021年4月30日止；数码合作期限3年，自2018年7月1日起至2021年6月30日止。第四条费用及支付方式约定，费用每年支付一次，框架合作费用合计77952元，第一年于2018年6月25日前支付23100元（付费区间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第二年于2019年5月25日前支付25872元（付费区间2019年5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第三年于2020年5月25日前支付28980元（付费区间2020年5月1日至2021年4月30日）；数码合作费用85029元，第一年于2018年7月25日前支付25200元（付费区间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第二年于2019年7月25日前支付28224元（付费区间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第三年于2020年7月25日前支付31605元（付费区间2020年7月1日至2021年6月30日）。第八条第8.1款约定，甲乙双方中的任何一方若无故单方面终止履行合同，需承担本案合同总金额10%的违约金，同时赔偿对方因此而受到的其他损失。……该合同尾部，甲、方处分别盖有原告和泓物业的公章、被告分众传媒的合同专用章，张子龙、李薇亦分别作为甲、乙方的特别授权代表签名予以确认。同日，双方签订《合作合同书》补充协议一份，第一条约定，鉴于甲乙双方于2018年6月1日签署了和泓半岛公馆、和泓国际花园、和泓尚品公寓为期3年期限的数码海报与框架合同，现甲乙双方根据实际情况的需要就原合同作出如下补充约定：第一年由乙方提供甲方6万元用于园区建设，具体内容：和泓物业在管小区单元门更换；第二年由乙方提供甲方5万元用于园区建设，具体内容：和泓物业在管小区绿化补植及大堂地面抛光；第三年乙方提供甲方4万元用于园区建设，具体内容：和泓物业在管小区绿化补植及公共区域维修。以上由乙方负责支出费用，甲方指定品牌或商家，并负责具体操作。第二条约定，本协议是原合同的附件，具有与原合同同等的法律效力，本协议涉及到的补充、变更事项，以本协议为准；本协议金额属于原合同外金额，不与原合同金额冲突，本协议未涉及的事项，与原合同约定为准合同履行期间，被告分众传媒于2020年4月17日向原告和泓物业致函即费用减免协商函，称因受新冠病毒影响，公司相关业务受到冲击，载明‘贵我双方于2018年7月1日签署了《和泓国际花园数码海报广告合同合作书》，合作期限：2018年7月1日至2021年6月30日，合作金额85029元，现希望将原合同期限延长至2011年9月30日，其中2010年7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为免租期，我方无需支付相关费用’、‘贵我双方于2018年5月1日签署了《和泓国际花园框架海报广告合同合作书》，合作期限2018年5月1日至2021年4月30日，合作金额77952元，现希望将原合同期限延长至2021年7月31日，其中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7月31日为免租期，我方无需支付相关费用’。4月30日，原告和泓物业复函，载明‘贵我双方在合同有效期内需严格按照已签订的合同合作书进行约履约，免租期可于签订的合同期到期后按照贵我双方签订的合同合作书条款顺延三个月。顺延的三个月时间为免租期。贵我双方就延期免租事宜在双方合同执行中无违约情况下，可签订《合同合作书延期免租附加协议》，明确贵我双方权利及义务’，并要求被告分众传媒支付第二年用于园区建设的5万元费用。2020年5月12日，被告分众传媒再次致函原告和泓物业，并在该函中提出两项解决方案，方案一：贵我双方原补充协议签约赞助费用共计三年15万元，第一年6万元已付款，原补充协议现减免第二年5万元及第三年4万元的赞助费用，原合同租金可继续执行，年付款改为半年付款；方案二：贵我双方原合同付款截止日分别为2020年4月3日、2020年6月14日、2020年6月30日，现可立即终止全部合同，我司30日内自行拆除设备设施。2020年5月16日，原告和泓物业向被告分众传媒发出“关于分众传媒有限公司解除合同的回函”，载明前述函件已收悉，因新冠疫情造成其物业服务成本大幅度增加，无法接受被告分众传媒关于减免第二、三年度赞助费的方案一。为避免扩大损失，针对被告分众传媒提出方案二回复如下：一、关于合同终止事宜……1.3国际花园框架合作于2020年4月30日终止，数码海报合作于2020年6月30日终止；2.1请贵方收到本复函后两日内自行拆除尚品公寓及国际花园的框架设备设施，即时恢复安装位置原样；2.2请贵方于终止合作两日内自行拆除半岛公馆的框架设备设施及半岛公馆、尚品公寓、国际花园三园区内的数码海报设备设施，即时恢复安装位置原样。逾期未拆除及恢复的，我方有权自行拆除并扣留该等设备设施，拆除费、安装位置恢复原样的清洁维修费及扣留期间的保管费由贵方承担。此外，我方有权按照合同中约定的框架及数码海报的日费用标准向贵方收取逾期拆除期间的设备及设施占用费’。二、关于费用支付：1.请贵方自收到本复函之日起3日内支付我方第二年度赞助费5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25000元……；2.请贵方自收到本复函之日起3日内支付我方解除合同违约金33992.78元：……《和泓国际花园合作合同书》的违约金16298.10元（16298.10元*10%）……2020年6月16日，被告分众传媒将和泓国际花园、和泓尚品公寓、和泓半岛公馆（分别有司框架版位63个、12个、40个，共115个）框架连同背板全部拆除，并清理胶印。7月16日，被告分众传媒将和泓国际花园、和泓尚品公寓、和泓半岛公馆（分别有司数码海报21台、4台、20台，共45个）设备拆除，并清理胶印。另，因被告分众传媒未支付第二年度赞助费5万元，原告和泓物业于2020年8月1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主张第二年度赞助费5万元及违约金25000元。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作出（2020）辽0102民初13611号民事判决，判决主文如下：一、被告分众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沈阳和泓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赞助费5万元；二、被告分众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沈阳和泓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违约金[以5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标准（LPR），自2020年8月10日起，计算至被告分众传媒有限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现原告和泓物业诉至法院，要求被告分众传媒支付《和泓国际花园合作合同书》的违约金16298.10元。一审认为，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被告分众传媒因受新冠病毒影响，公司相关业务受到冲击，与原告和泓物业协商减免费用未果，遂在2020年5月12日的致函中提出第二项方案，即在涉案合同付款截止日终止全部合同，并由其在30日内自行拆除设备设施。原告和泓物业在2020年5月16日回函中亦载明‘为避免扩大损失’，并同意和泓国际花园框架合作于2020年4月30日终止，数码海报合作于2020年6月30日终止，即双方就解除《和泓国际花园合作合同书》已达成一致意见。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原、被告之间和泓国际花园的框架合作和数码合作解除后，被告分众传媒已按原告和泓物业要求自行拆除设备设施，未给原告和泓物业造成损失。据此，原、被告解除合作合同系受新冠疫情的影响，属于不可抗力，不可归合同的任何一方，且被告分众传媒在双方合同解除后及时拆除设备设施，未给原告和泓物业造成损失，故对原告和泓物业主张被告分众传媒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沈阳和泓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4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沈阳和泓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分众传媒在2020年5月12日致函中提到案涉合同付款截止日终止全部合同并自行拆除设备设施，和泓物业在2020年5月16日回函中表示同意终止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在双方就终止合同关系已达成合意的情况下，原审判定解除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如双方在解除合同过程中存在纠纷，可协商解决，必要时可另行告诉，但不影响双方合同解除的效果。上诉人主张解除合同非双方合意的结果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分众传媒未在和泓物业指定期限内拆除设施设备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本院认为，和泓物业在2020年5月16日复函同意终止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时，本案双方当事人已就终止合同关系达成了合意。此后，分众传媒在合同终止的30日内拆除设施设备属于在合理期间内履行了义务，并无违约行为。上诉人该项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和泓物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8元，由上诉人沈阳和泓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关宇宁审 判 员 陈 睿审 判 员 张小姣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任麒超书 记 员 钟雨含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