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珠中法民四终字第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珠海海湾大酒店。法定代表人：魏东，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力华，广东晨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振杰，广东晨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长谷川千万里（又名陈贵平），男，日本国籍居民。委托代理人：赵方云，广东莱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珠海海湾大酒店（以下简称海湾酒店）与上诉人长谷川千万里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1）珠香法民四初字第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海湾酒店的代理人李力华、陈振杰，上诉人长谷川千万里及其代理人赵方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12月至2011年2月期间，长谷川千万里向海湾酒店提供56幅画用于展览或装饰。长谷川千万里提交了海湾酒店工作人员签名的收条或收据四份，上述证据显示海湾酒店实际收到56幅画。其中，海湾酒店工作人员于2011年2月25日出具的收条内容为，“实收大堂洗手间、唐宫洗手间、宴会厅洗手间装饰画作品共计14幅”。海湾酒店质证对四份收条或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认可，但称长谷川千万里于2009年12月交付14幅画用于二楼展览，展览过程中长谷川千万里自行取走2幅，另外，2011年2月25日交付的14幅画是长谷川千万里赠与海湾酒店装饰洗手间，并非买卖关系。长谷川千万里否认2009年12月交付的14幅画是其赠给海湾酒店，同时也否认自己取走两幅画。长谷川千万里在第二次庭审时称丢失的画为《小黄菊》、《午夜的富士》，长谷川千万里当庭要求增加海湾酒店赔偿这两幅画作损失58000元的诉讼请求。由于长谷川千万里提出增加诉讼请求超过了举证期限，原审法院已告知长谷川千万里就上述两幅画作的赔偿问题可另案提起诉讼，长谷川千万里表示没有异议。除遗失的两幅画外，其他54幅画作现存放于海湾酒店处。2010年10月，双方签订《酒店室内装饰画买卖合同》，约定：长谷川千万里向海湾酒店出售高仿真艺术品装饰画，总数量不低于259幅，长谷川千万里于2010年10月30日前将所有装饰画交付完毕，交付时海湾酒店有权组织验收（仅限于外观验收），如在验收过程中有不符合要求或验收不合格的，长谷川千万里按照第三条承担违约责任；合同总价格为人民币12.8万元，分四次向长谷川千万里支付，第一次为合同生效时，付款金额为人民币20000元，第二次付款时间为2010年10月20日，付款金额人民币20000元，第三次付款时间为2010年10月30日，付款金额人民币40000元，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海湾酒店验收合格完毕之日起15日，付款金额人民币48000元，每次付款前，长谷川千万里向海湾酒店开具等额税务发票，发票名称为珠海市海湾大酒店，合同总金额产生的8%的税费由海湾酒店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为：1、如海湾酒店逾期付款，每逾期一日支付人民币100元违约金，如逾期达30天以上，长谷川千万里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且不承担违约责任；2、如长谷川千万里逾期提供装饰画，每逾期一日支付人民币100元违约金，如逾期达30天以上，海湾酒店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且不承担违约责任；3、在验收过程中，如长谷川千万里提供的装饰画不符合海湾酒店要求，或者提供的数量与约定不符，长谷川千万里应在15日内无偿更换或补齐，并且按本条第2款承担逾期交画的违约责任；4、如海湾酒店受到的损失大过违约金的，长谷川千万里还应按实际损失给予赔偿；5、长谷川千万里承担的相应责任不因海湾酒店验收人员的签字认可或与海湾酒店已进行货款结算而免除。合同签订后，海湾酒店于2010年10月底向长谷川千万里支付画款人民币2万元。之后未再支付画款。长谷川千万里称，长谷川千万里在2010年10月31日前已向海湾酒店交付266幅画。海湾酒店则称，其在2011年2月25日收到全部266幅画，收到之后发现这些画不太符合酒店风格，就约长谷川千万里调整一些画，但长谷川千万里一直没有来。长谷川千万里提交了主楼装饰画统计表一份，统计表下方有手写体“2010年10月28-31日期间安装”、“总数量266幅，收货数量确认张娟2011.2.25”等字样。海湾酒店对上述证据提交的书面质证意见为：“三性均认可，但无法证明原告的主张。原告违约在先，不但逾期提供装饰画，且提供的装饰画不合格，一直不配合被告验收。”庭审中，海湾酒店又补充质证称，据张娟回忆其只写了“收货数量确认”，签名及日期是张娟本人写的，其他内容不是张娟所写。而海湾酒店品牌推广及质量优化部经理张娟作为证人在回答原审法院调查时称，主楼装饰画统计表中下方的手写部分全部为其所写，“2010年10月28-31日期间安装”的意思为长谷川千万里提交的画作在该期间内已经安装完毕。张娟还称，之后因为发生纠纷，长谷川千万里要求做出画作数量的统计，所以海湾酒店制作了主楼装饰画统计表。长谷川千万里称，海湾酒店说先支付装饰画前几笔款项，最后一次将总金额的发票开给海湾酒店，因此，长谷川千万里于2011年2月24日将发票的扫描件发邮件给张娟，但发票的原件已找不到。长谷川千万里在一审第三次庭审时提交了上述发票的复印件及电子邮件形式的通知。海湾酒店以超过举证期限为由不予质证。海湾酒店称其没有收到长谷川千万里的邮件，且发票没有原件，出具发票的主体是深圳市盛业服务有限公司而非长谷川千万里。2011年初，双方又签订一份《艺术品销售协议》。协议约定：长谷川千万里向海湾酒店出售《蓝色的交响曲》岩彩油画一幅，价格为人民币15万元，长谷川千万里应于2011年1月15日前交付作品，海湾酒店于合同签订生效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人民币4万元定金；如海湾酒店逾期付款，每逾期一日向长谷川千万里交付人民币100元违约金，如逾期达12个工作日以上的，长谷川千万里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如长谷川千万里逾期提供作品，每逾期一日向海湾酒店交付人民币100元违约金，如逾期达12个工作日以上的，海湾酒店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守约方按照约定提前解除合同时的，合同解除后，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人民币1万元违约金。协议还约定，交付时，海湾酒店有权组织验收，如在验收过程中有不符合要求或验收不合格的，长谷川千万里按照第四条承担责任。该协议只对《蓝色交响曲》的尺寸、画作种类做出约定，未对画作具体验收标准做出约定。协议签订后，长谷川千万里称，长谷川千万里于2011年1月17日将一幅油画作品交付海湾酒店，海湾酒店退回后又要求30日之前画一幅画，长谷川千万里如期交付后，海湾酒店一直未付款，无奈之下，长谷川千万里于2011年2、3月份取走该画。海湾酒店称，长谷川千万里交第一幅画是在2011年1月20日左右，由于交付的是油画而不是岩彩画，海湾酒店没有接收。后来长谷川千万里又送一幅岩彩画，但规格与质量不符合约定。长谷川千万里取画时是因为被告总裁哥哥不了解情况才同意长谷川千万里将画拿走，不是被告工程部的人同意将画让长谷川千万里拿走。长谷川千万里提交的海湾酒店律师函中载明的第二次交画时间为2011年1月28日。海湾酒店认可没有支付人民币4万元定金，但认为是由于长谷川千万里交画不符合要求违约在先，海湾酒店行使不安抗辩权没有付款。一审审理中，海湾酒店称，其经营利润应上交上级公司，因其于2010年10月底向长谷川千万里支付的货款人民币2万元没有收到发票，需要将该人民币2万元上交上级公司，因此，反诉被告应赔偿损失人民币2万元。另查明，双方于2011年11月30日第一次庭审时一致同意解除双方签订的《艺术品销售协议》。原审法院认为：本案长谷川千万里系日本人，故本案属于涉外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涉外合同的当事人可以选择处理合同争议所适用的法律，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庭审过程中，双方均同意选择内地法律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因此，解决本案争议应适用内地法律。双方也表示对原审法院管辖本案没有异议，依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调整我省第一审知识产权、涉外、涉港澳台民商事纠纷案件区域管辖和级别管辖等事项的通知》第五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一、关于长谷川千万里请求返还56幅画问题。长谷川千万里提交了海湾酒店工作人员签名的收条或收据四份，上述证据显示海湾酒店实际收到长谷川千万里的画56幅。海湾酒店质证对四份收条或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认可，原审法院对长谷川千万里提交的上述证据予以采信，海湾酒店已收到了长谷川千万里提供的56幅画。经审理查明，上述56幅画中的54幅画现存放于海湾酒店处，其他两幅画遗失。原审法院已告知长谷川千万里对遗失的两幅画的赔偿问题另行提起诉讼，长谷川千万里对此没有异议，因此，本案只处理54幅画应否返还给长谷川千万里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海湾酒店主张2011年2月25日交付的14幅画作是长谷川千万里赠与海湾酒店装饰洗手间，长谷川千万里对双方存在赠与关系予以否认，海湾酒店对双方存在赠与关系负有举证责任，但海湾酒店未对此提交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长谷川千万里提交的海湾酒店工作人员于2011年2月25日出具的收条内容为，“实收大堂洗手间、唐宫洗手间、宴会厅洗手间装饰画作品共计14幅”，收条中没有“赠与”字样，该证据也可印证14幅画并非长谷川千万里赠与海湾酒店。因此，原审法院认定现存放于海湾酒店处的54幅画为长谷川千万里所有，海湾酒店应将上述画返还长谷川千万里，原审法院对长谷川千万里上述请求予以支持。二、关于《酒店室内装饰画买卖合同》项下的货款与违约金问题。双方签订的《酒店室内装饰画买卖合同》为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应全面履行。对于长谷川千万里交付上述合同项下的画作的时间，双方各执一词。长谷川千万里称，其在2010年10月31日前将总共266幅画交给了海湾酒店，海湾酒店则主张其在2011年2月25日收到全部266幅画。长谷川千万里提交了海湾酒店制作的主楼装饰画统计表一份，统计表下方有手写体“2010年10月28-31日期间安装”、“总数量266幅，收货数量确认张娟2011.2.25”等字样。海湾酒店对该证据的书面质证意见为：“三性均认可，但无法证明原告的主张。原告违约在先，不但逾期提供装饰画，且提供的装饰画不合格，一直不配合被告验收。”庭审中，海湾酒店又补充质证称，据张娟回忆其只写了“收货数量确认”，签名及日期是张娟本人写的，其他内容不是张娟所写。而张娟在回答原审法院调查时称：主楼装饰画统计表中下方的手写部分内容全部为其所写；“2010年10月28-31日期间安装”的意思为长谷川千万里提交的画作在该期间内已经安装完毕。海湾酒店向原审法院提交的书面质证意见、代理人当庭发表的补充质证意见与时任海湾酒店品牌推广及质量优化部经理张娟的陈述内容不一致。原审法院认为，虽然海湾酒店补充质证意见对主楼装饰画统计表下方手写体内容是否全部为张娟所写提出了质疑，但海湾酒店提交的书面质证意见对主楼装饰画统计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张娟本人也认可手写体内容全部为其所写，而海湾酒店未对主楼装饰画统计表下方手写体是否全部内容为张娟所写申请笔迹鉴定，因此，原审法院对长谷川千万里提交的该证据予以采信。虽然该证据为张娟于2011年2月25日出具，但张娟在回答原审法院调查时称：之后因为发生纠纷，长谷川千万里要求做出画作数量的统计，所以海湾酒店制作了主楼装饰画统计表，由此可见，海湾酒店接收画作在先，制作主楼装饰画统计表在后。张娟还陈述“2010年10月28-31日期间安装”的意思为长谷川千万里提交的画作在该期间内已经安装完毕，与长谷川千万里陈述其在2010年10月31日前将总共266幅画交给了海湾酒店一致，因此，原审法院对海湾酒店主张其在2011年2月25日收到全部266幅画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定长谷川千万里将266幅画交给海湾酒店的时间为2010年10月31日前。该时间与合同约定时间2010年10月30日前相比，长谷川千万里交付画作逾期一天，依约应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00元。合同还约定全部画作总价格为人民币12.8万元，海湾酒店分四次向长谷川千万里支付，每次付款前，长谷川千万里向海湾酒店开具等额税务发票，发票名称为珠海市海湾大酒店。依合同字面理解，“长谷川千万里向海湾酒店开具等额税务发票”为长谷川千万里的先履行义务，只有长谷川千万里向海湾酒店出具了等额税务发票，海湾酒店才有后履行义务即支付货款的义务，此时如海湾酒店逾期支付货款才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长谷川千万里称，海湾酒店说先支付装饰画前几笔款项，最后一次再将总金额的发票开给海湾酒店。长谷川千万里上述陈述的实质为长谷川千万里主张双方变更了合同约定的发票开具时间，海湾酒店对此予以否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长谷川千万里没有提交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对长谷川千万里上述主张不予采纳。长谷川千万里还称，其于2011年2月24日将合同总额发票扫描件发邮件给张娟，但发票的原件已找不到。为证明其主张，长谷川千万里在第三次庭审时提交了发票复印件及电子邮件形式通知。由于上述证据提交时间超过了举证期限，海湾酒店不予质证，且该发票没有原件，出具发票的一方是深圳市盛业服务有限公司而非长谷川千万里本人，更何况，即使长谷川千万里能够证明其已将发票扫描件发邮件给张娟，依据合同约定，长谷川千万里同样没有履行完成提交发票原件给海湾酒店的先履行义务，因此，海湾酒店在长谷川千万里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提交发票的情况下拒绝付款并不构成违约，原审法院对长谷川千万里请求海湾酒店支付货款人民币10.8万元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海湾酒店反诉称，其经营利润应上缴上级公司远大集团，因其向长谷川千万里支付的货款人民币2万元没有收到发票，需要将该2万元上缴上级公司，因此，长谷川千万里应赔偿损失人民币2万元。原审法院认为，即使海湾酒店所称的经营利润应上缴上级公司属实，海湾酒店支付的人民币2万元并非其经营利润，上缴说没有依据，且海湾酒店也没有提交已上缴利润2万元的证据，海湾酒店请求反诉被告赔偿损失人民币2万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艺术品销售协议》履行情况及合同解除问题。双方签订的《艺术品销售协议》为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应全面履行。依据协议约定：长谷川千万里应于2011年1月15日前交付《蓝色的交响曲》岩彩画作品；海湾酒店于合同签订生效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人民币4万元定金，如海湾酒店逾期付款，每逾期一日向长谷川千万里交付人民币100元违约金；如长谷川千万里逾期提供作品，每逾期一日向海湾酒店交付人民币100元违约金，守约方按照约定提前解除合同时的，合同解除后，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人民币1万元违约金。《艺术品销售协议》只对《蓝色交响曲》的尺寸、画作种类做出约定，未对画作具体验收标准做出约定。协议还约定，交付时，海湾酒店有权组织验收，如在验收过程中有不符合要求或验收不合格的，长谷川千万里按照第四条承担责任。长谷川千万里称，其于2011年1月17日交付油画作品，但海湾酒店退回后，又要求30日之前再画一幅，长谷川千万里如期交付后，海湾酒店一直未付款，无奈之下，长谷川千万里于2011年2、3月份取走该画。海湾酒店称，长谷川千万里交第一幅画是在2011年1月20日左右，由于交付的是油画而不是岩彩画，海湾酒店没有接收。后来长谷川千万里又送一幅岩彩画，但规格与质量不符合约定，长谷川千万里取画时是因为被告总裁哥哥不了解情况才同意长谷川千万里将画拿走，不是被告工程部的人同意将画让长谷川千万里拿走。双方对长谷川千万里第一次交付作品时间及交画、取走画经过陈述基本一致。长谷川千万里提交的海湾酒店律师函中载明的第二次交画时间为2011年1月28日，海湾酒店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原审法院依据双方陈述及上述证据还原的《艺术品销售协议》履行经过是：长谷川千万里第一次交付作品不符合合同要求被拒收，后长谷川千万里于2011年1月28日另交付一幅画作给海湾酒店，海湾酒店接收了第二幅画作。长谷川千万里因海湾酒店未付款，在未经海湾酒店工作人员同意的情况下将画作自行取回。原审法院认为，虽然长谷川千万里在《艺术品销售协议》上签字时间为2011年2月26日，但长谷川千万里陈述其于2011年1月17日第一次交付画作，长谷川千万里履行协议在先，签订协议在后，表明长谷川千万里以实际履行行为同意该协议内容，因此，《艺术品销售协议》的生效时间最迟为海湾酒店陈述的交画时间2011年1月20日。该协议约定，交付时，海湾酒店有权组织验收。海湾酒店接收了长谷川千万里交付的第二幅画，并且不同意长谷川千万里将画取走，因此，长谷川千万里长谷川千万里于第二次交画时间即2011年1月28日已履行交画义务。由于长谷川千万里逾期交画，以合同约定应承担逾期交画13天的违约责任，原审法院对海湾酒店请求长谷川千万里支付《艺术品销售协议》逾期交付违约金的部分请求予以支持，长谷川千万里应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300元给海湾酒店。双方在本案第一次庭审时都同意解除《艺术品销售协议》，因此，该协议自2011年11月30日起由双方协议解除。协议还约定，本合同于下列情形发生时解除：1、有效期届满时解除；2、双方协商一致解除；3、守约方按照约定提前解除合同时的，合同解除后，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人民币1万元违约金。由于双方均没有依据协议约定的第3条情形提前解除协议，因此，原审法院对双方要求对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万元的请求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海湾酒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长谷川千万里返还画作五十四幅。二、长谷川千万里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海湾酒店支付违约金人民币共计人民币1400元。三、驳回长谷川千万里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海湾酒店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受理费人民币6553元，由长谷川千万里负担人民币4553元，海湾酒店负担人民币2000元；反诉受理费1365元，由海湾酒店负担人民币1100元，长谷川千万里负担人民币265元。上诉人海湾酒店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支持海湾酒店一审时主张的全部请求。即：1、判令长谷川千万里向海湾酒店支付《酒店室内装饰画买卖合同》项下的违约金人民币23100元；2、判令长谷川千万里向海湾酒店支付《艺术品销售协议》项下的违约金人民币29500元；3、判令长谷川千万里向海湾酒店支付人民币10000元违约金。以上共计人民币62600元，违约金暂计至2011年11月21日，海湾酒店要求长谷川千万里支付上述违约金的时间计至其实际付清之日止；4、判令长谷川千万里未开发票给海湾酒店造成人民币20000元损失；5、长谷川千万里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如下：一、长谷川千万里在履行《装饰画买卖合同》过程中屡屡违约，给海湾酒店造成了严重的损失，按合同约定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1、长谷川千万里逾期交画。海湾酒店与长谷川千万里于2010年10月22日签订的《装饰画买卖合同》第一条第5款约定，长谷川千万里应于2010年10月30日前将所有装饰画向海湾酒店交付完毕。但实际上，长谷川千万里直至2011年2月25日才交付完成，比合同约定时间逾期118天。按该合同第四条第2款约定，长谷川千万里逾期提供装饰画，每逾期一日则向海湾酒店支付人民币100元违约金，故长谷川千万里共须向海湾酒店支付人民币11800元违约金。2、长谷川千万里提供的装饰画不合格，且一直不配合海湾酒店验收，海湾酒店未付款有合同及法律依据。合同签订后，长谷川千万里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交付装饰画，严重逾期。另外，经海湾酒店核查，长谷川千万里逾期提供的装饰画色彩单一、构图简单、毫无特色，与环境高雅的五星级酒店无法匹配，海湾酒店曾多次与长谷川千万里联系，要求长谷川千万里作出答复，并通知其配合验收，但均遭长谷川千万里不予理采，导致《装饰画买卖合同》一直处于未验收状态。按照该合同约定，长谷川千万里如期交付装饰画以及通过验收合格后，海湾酒店才支付相应款项。由于长谷川千万里存在诸上违约行为，因此，海湾酒店依法依约履行抗辩权而未支付相应款项。3、按照合同约定，如长谷川千万里提供的装饰画不合格，应在15日内无偿更换，并承担逾期交付的逾期责任。如上所述，由于长谷川千万里提供的装饰画不符合双方约定，海湾酒店曾多次与长谷川千万里联系，要求更换或取走，但均未果。于是，2011年7月13日，海湾酒店以书面形式再次向长谷川千万里发函，要求长谷川千万里于2011年7月31日前更换所有不符合约定的装饰画。按照《装饰画买卖合同》第四条第3款约定，如长谷川千万里提供的装饰画不符合海湾酒店要求，长谷川千万里应在15日内无偿更换，且按该条第2款承担逾期交画的违约责任。截止至反诉之日，长谷川千万里仍未更换，共计逾期113天，因此，须向承担11300元违约金。二、同样假设长谷川千万里没有违反“一案一诉”，本案受理正确，由于长谷川千万里没有履行《艺术品销售协议》项下合同义务，按照合同约定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同时，海湾酒店有权解除合同并追究长谷川千万里的违约责任。1、根据双方签订的《艺术品销售协议》，长谷川千万里应于2011年1月15日前将一幅画芯尺寸180cm×338cm，画框尺寸210cm×368cm，名为《蓝色的交响曲》的岩彩画交付给海湾酒店。但是，长谷川千万里在履约过程中屡屡违约：首先，于2011年1月20日交付一幅油画作品；其次，于2011年1月28日交付一幅存在褶皱，且纸张衔接处有明显接缝及脱胶的作品；再次，长谷川千万里在无法履行合同的情况下，擅自将作品取走，且拒绝履行合同义务至今。长谷川千万里不但严重违约，且损害了海湾酒店的合法利益。根据《艺术品销售协议》第三条第2、3款约定，“如乙方逾期提供作品，每逾期一日则向甲方支付人民币100元违约金，如逾期达12个工作日以上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且不承担违约责任”；“如乙方提供的作品不符合甲方要求，乙方应在5个工作日内无偿更换为合格作品，并且按本条第2款承担逾期交付的违约责任”。因此，长谷川千万里应向海湾酒店支付违约金人民币29500元（其中：逾期5天交付作品，相应违约金为500元；2011年1月28日交付的作品不合格，5个工作日后未更换合格作品，相应违约金为29000元）。2、根据合同第五条约定，在长谷川千万里逾期交付作品，以及提供的作品不符合合同要求的情形下，海湾酒店有权解除合同。因此，海湾酒店合同解除后，长谷川千万里还须向海湾酒店支付人民币10000元违约金。综上，一审法院没有支持海湾酒店的上诉请求，故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支持。在二审法庭调查中，海湾酒店将其上诉请求变更为：一、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支持海湾酒店一审时主张的全部请求。即：1、判令长谷川千万里向海湾酒店支付《酒店室内装饰画买卖合同》项下的违约金人民币86500元；2、判令长谷川千万里向海湾酒店支付《艺术品销售协议》项下的违约金人民币78000元；3、判令长谷川千万里向海湾酒店支付人民币10000元违约金。以上共计人民币174500元，违约金暂计至2013年3月12日，海湾酒店要求长谷川千万里支付上述违约金的时间计至其实际付清之日止；4、判令长谷川千万里未开发票给海湾酒店造成人民币20000元损失；5、长谷川千万里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二、判决长谷川千万里承担经济损失人民币58000元、跟进案件工作人员费用66000元、精神损失费人民币50000元；三、就2011年12月5日《珠海晚报》珠海法治栏目对案件的整版曝光，判令长谷川千万里在《珠海晚报》珠海法治栏目以同等版幅刊登对海湾酒店的致歉声明；四、判令长谷川千万里承担本案一审律师费用。针对海湾酒店的上诉，长谷川千万里答辩称，一、经双方协商合作画廊事项，长谷川千万里在2009年11月17日，通过电子邮件向海湾酒店发送画廊合作《协议书》，海湾酒店在收到协议书后并承诺在两周内签署。同年12月1日和12月7日，长谷川千万里分两次把十三幅原作和版画作品送到海湾酒店，海湾酒店确认签收作品后，却以酒店内部意见不统一为理由，拒绝签署《协议书》，经多次要求海湾酒店签订协议书未果，长谷川千万里说明如果不签署协议书，那就以出租与承租形式进行。作品不是免费的。海湾酒店不予理睬，至今未签署《协议书》却无理强行霸占长谷川千万里的作品至今，导致长谷川千万里损失严重，因此，要求海湾酒店立即退还长谷川千万里的56幅作品外，同时要求海湾酒店赔偿长谷川千万里提供的13幅原作和版画作品的使用费，计算方法为：从2009年12月7日至2012年9月28日，每幅作品每月使用费人民币300元计算，13幅作品总计179400元。原审法院已查明海湾酒店除遗失的两幅画外，其他54幅画作现存放于海湾酒店处。二、海湾酒店所说的不符合事实，2010年10月22日双方签订《酒店室内装饰画买卖合同》，按照合同要求2010年10月30日交付装饰画。长谷川千万里在2010年10月28日将装饰画交付完毕，并于10月28日至31日由海湾酒店安装完毕，交付时间提前2天。海湾酒店所说长谷川千万里直至2011年2月25日才交付不符合事实。合同第一条第6项约定，所有装饰画经验收合格后，由长谷川千万里协助海湾酒店进行安装。有海湾酒店给长谷川千万里的两张签收原件证明，一是主楼装饰画统计表，该表由海湾酒店负责人张娟亲笔所写，已经明确了长谷川千万里在2010年10月28日将总数量266幅（合同是259幅）交付给海湾酒店。二是相关单据。2011年2月25日是长谷川千万里向海湾酒店追款（包含合同内和合同外的款项）的日期，并不是装饰画交付完成的日期。由于长谷川千万里因工作需要急着回日本，但海湾酒店又拒绝付款，长谷川千万里于是要求对方写下合同的装饰画已在2010年10月28至31日在公司安装的证明和收到合同外14幅装饰画的证明。海湾酒店认为长谷川千万里逾期交画并不符合事实。相反，海湾酒店不遵守合约付款，严重地伤害长谷川千万里，给长谷川千万里造成精神痛苦，经济损失。合同第三项第1条明确约定合同总价格为人民币128000元，分四次付款，并明确约定每一次的付款时间，前三次付款是在交画之前先付款，海湾酒店并没有按照此约定支付画款。第四次付款是在交画后15天内付清，海湾酒店再次违约未支付。合同第四项第1条明确约定，如逾期付款，则每逾期一天支付人民币100元违约金，如逾期达到30天以上的，长谷川千万里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且不承担违约责任。按合同约定，海湾酒店应承担合同违约责任。因此，海湾酒店必须向长谷川千万里支付装饰画余款人民币10.8万元，支付合同总金额产生的8％税费即人民币10240元，以及合同违约金人民币109200元。在签订合同之前，按照海湾酒店的要求，长谷川千万里于2010年7月20日和2010年9月29日两次把装饰画作品照片传给海湾酒店让他们挑选，然后在酒店8楼和10楼分别做了几个样板，海湾酒店是看了样板之后才签约的，从9月29日至10月30日有31天的时间，海湾酒店完全有时间拒收长谷川千万里的作品。合同第一项第6条约定，所有装饰画经验收合格后，由长谷川千万里协助海湾酒店进行安装。合同第三项第1条约定了画款的支付时间，前三次付款都是在交画之前先付款，事实证明海湾酒店歪曲事实。三、按照合同约定，如长谷川千万里提供的装饰画不合格，应在15日内无偿更换，并承担逾期交付的逾期责任。前面已有事实证明长谷川千万里已经完成了合同义务。海湾酒店没有经过验收就把装饰画安装在海湾酒店的墙上是不可能的。长谷川千万里在多次要求付款未果的情况下，长谷川千万里于2011年5月16日委托广东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夏天律师给海湾酒店发律师函，要求海湾酒店在五天内向长谷川千万里退画及付款，但海湾酒店没有支付画款，长谷川千万里于2011年6月2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海湾酒店的描述，他们于2011年5月27日向长谷川千万里发出律师函，另在2011年7月13日才发信函提及装饰画不合格的问题，可见，海湾酒店的这些行为完全是为了逃避支付画款。四、《艺术品销售协议》第一项第1条约定，作品是名称为《蓝色交响曲》的岩彩油画一幅，价格为人民币15万元，作品交付时间是2011年1月15日。2011年1月10日，长谷川千万里发给海湾酒店的《蓝色交响曲》岩彩油画照片，并说明1月15日至17日前把作品交付给海湾酒店。1月17日作品交付给海湾酒店，但被拒收作品，后要求长谷川千万里重新用纸张再画一幅作品。当时长谷川千万里说明合同明确约定的是岩彩油画一幅，交付的画作也是按照合同要求画的。但在海湾酒店的无理强求下，长谷川千万里考虑双方的合作关系，破例地再画一幅作品，且双方协商定于2011年1月30日前交付作品，长谷川千万里于2011年1月28日向海湾酒店交付一幅用纸张画的岩彩画作品，海湾酒店验收确认合格后，由长谷川千万里协助海湾酒店进行安装。合同约定作品经验收后进行安装，海湾酒店没有付款，还说作品不合格，却把作品挂在墙壁上两个多月，这证明海湾酒店有明显地欺骗行为。长谷川千万里已经履行合同的所有义务，并在2011年1月29日开具了人民币159000元的发票（含税），要求海湾酒店支付画款，海湾酒店不予理睬，在多次追讨画款未果的情况下，长谷川千万里在2011年3月初取回作品。上述合同第二项第1条约定，海湾酒店于合同签订生效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人民币4万元的定金，在长谷川千万里作画之前，海湾酒店就应该先支付定金，而事实上，海湾酒店并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定金，余款即人民币11万元于作品验收合格后5个工作日内也未付款。另合同总金额产生的6％税费计人民币9000元也没有支付。海湾酒店一次又一次地违约，严重地伤害了长谷川千万里，给长谷川千万里造成精神痛苦、经济损失，按合同约定海湾酒店应承担违约责任，故请求依法判令海湾酒店向长谷川千万里支付画款人民币15万元，6％的发票税费即人民币9000元，违约金人民币61700元。另2011年12月5日《珠江晚报》珠海法治栏目刊登的案件事实真相，是一审法院允许记者到现场旁听后的如实报道，与长谷川千万里无任何关系，长谷川千万里无需道歉。上诉人长谷川千万里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项。2、依法判决海湾酒店支付《酒店室内装饰画买卖合同》项下未支付的款项人民币10.8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按每日人民币100元支付）。3、依法判决海湾酒店支付解除《艺术品销售协议》后应当支付给长谷川千万里的违约金人民币10000元。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关于海湾酒店是否应当支付《酒店室内装饰画买卖合同》项下未支付的款项人民币10.8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问题，原审判决认定错误。第一，开具发票不是长谷川千万里在《酒店室内装饰画买卖合同》中的主要义务，长谷川千万里在该合同中的主要义务是向海湾酒店供装饰画，而这个义务，长谷川千万里已经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完成。开具发票只是海湾酒店向长谷川千万里付款时，长谷川千万里在该合同中履行的附随义务。只要按照合同的约定将画作按时交付给海湾酒店，海湾酒店就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付款，因为双方签订的是买卖合同，开具发票不是付款的前提条件，交付约定的画作才是付款的前提条件。原审法院已经查明，2010年10月31日前已将266幅画交给了海湾酒店并已安装。在长谷川千万里已经交付画作的情况下，海湾酒店就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款项并支付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第二，事实上，长谷川千万里已经按照海湾酒店的要求开具了发票，票面价值人民币138240元，但是海湾酒店在一审中不承认收到过。一审庭审中，长谷川千万里陈述，因为长谷川千万里是日本人，不懂得中国的发票制度，海湾酒店对长谷川千万里说，个人不能开具发票，让长谷川千万里找个单位代开发票也可以。长谷川千万里通过朋友找到深圳市盛业实业有限公司为其代开发票，又通过邮箱发给了海湾酒店公司里的部门经理张绢。但是，开具发票后海湾酒店仍然没有支付画款。第三，从“本合同总金额产生的8%的税费由甲方（指海湾酒店）承担”的约定可以看出应当先支付画款，从该约定可以看出，海湾酒店应当将合同款项支付给长谷川千万里之后，长谷川千万里才能给海湾酒店开具发票。第四，从交易习惯看也是先付款后开发票。不管在哪里消费，还是买卖合同，一般交易习惯都是先收到款项再开发票。综上，原审认定不支付画款不构成违约是错误的，应当判令海湾酒店向长谷川千万里支付画款人民币10.8万元及相应的违约金。二、原审判决认定长谷川千万里应当向海湾酒店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400元错误。首先，一审庭审中，长谷川千万里提交的证据3即《主楼装饰画统计表》，是经过海湾酒店指定的证人张娟出庭作证证实过的证据，证明长谷川千万里交付并安装画作的日期是2010年10月28-31日；其次，该统计表证明，长谷川千万里交付的画作不仅仅是合同约定的259幅画作，是266幅作，远远多于合同约定的画作；第三，该表上张娟亲自写明在2010年10月28-31日安装，并非交付这么简单。张娟已经说明，长谷川千万里不仅仅在31日之前将远远大于合同约定的画作交付于海湾酒店，还将这些画作安装到海湾酒店指定的酒店内。长谷川千万里不但没有违约，而且是在合同履行期限内提前将安装的工作在10月份都已经做了。原审判决认定长谷川千万里应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300元给海湾酒店是错误的。首先，原审没有查明《艺术品销售协议》签订的日期，长谷川千万里与海湾酒店签订《艺术品销售协议》的真实日期是2011年1月5日。在一审庭审中，长谷川千万里告知法庭，因为对方的那份合同没有及时交给长谷川千万里签名，在长谷川千万里催款的时候，海湾酒店才拿出来让长谷川千万里签名，并让长谷川千万里签当天的日期，说签完就会付款，就这样，海湾酒店提交的协议中才会有2011年2月26日签约日期。从该协议约定的内容也能够看出，该协议签订的日期是2011年1月5日。该协议第一条第4项约定，长谷川千万里应当在2011年1月15日前将作品交付至海湾酒店指定地点。如双方对交付日期有变更，则另行协商解决。根据该条约定，协议只能在2011年1月15日之前签订，不可能在这个日期之后签订。第二，长谷川千万里按照该协议交付作品给海湾酒店并没有违约。按照协议约定，长谷川千万里于2011年1月17日第一次向海湾酒店交付作品时，的确逾期了两天。但是，当长谷川千万里拿着作品去海湾酒店处时，海湾酒店认为长谷川千万里交付的作品是油画，长谷川千万里说合同约定的是岩彩油画，海湾酒店说他们只要岩彩画，要求长谷川千万里再画一幅岩彩画，而且在纸上画，不是在布上画，这些都是在合同中没有约定的。由于长谷川千万里与海湾酒店之间专业与非专业的认识不同，长谷川千万里只好让步，答应为海湾酒店重新画一幅岩彩画，口头协商约定在2011年1月31日之前交稿。2011年1月28日，长谷川千万里如约交稿，把一幅岩彩画交付给海湾酒店。在这个协议过程中，长谷川千万里全部都是按照海湾酒店的要求去做的，没有任何违约行为。2011年1月28日交稿，是第二次交稿，也是在合同期内交稿，并没有逾期，依约不应当支付违约金。三、原审判决认为，双方在本案第一次庭审时都同意解除《艺术品销售协议》，因此，该协议自2011年11月30日起由双方协议解除。长谷川千万里认为，原审判决的该认定是错误的。双方虽然都在本案中提出解除《艺术品销售协议》的诉讼请求，但是双方并没有就解除该协议达成一致意见，而是都认为对方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长谷川千万里认为，海湾酒店应当在2011年1月5日签订协议后的第五天付定金人民币4万元，但海湾酒店没有依约付款，这是第一个违约行为；余款人民币110000元在作品验收合格后5个工作日支付，长谷川千万里于2011年1月28日就将画作交付给海湾酒店，画作于1月29日挂在海湾酒店的墙上，海湾酒店一直不付款给长谷川千万里，长谷川千万里才于3月初将画作取走，这中间画作一直挂在海湾酒店的墙上，应视画作已验收合格，但海湾酒店没有将余款人民币110000元支付给长谷川千万里，这是海湾酒店的第二个违约行为。按照协议第五项第3条的约定，长谷川千万里有权提前解除合同，并向海湾酒店主张人民币10000元的违约金。所以，海湾酒店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0000元给长谷川千万里。综上所述，原审判决第二、三项错误，海湾酒店应当依法向长谷川千万里支付《酒店室内装饰画买卖合同》项下的画款人民币10.8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支付《艺术品销售协议》项下的解约违约金人民币10000元。在二审调查中，长谷川千万里对其上诉状的内容补充如下：一审判决宣判后，长谷川千万里向海湾酒店再次开具了相关发票，海湾酒店拒收。一审判决认为开发票是先合同义务，且认定长谷川千万里没有提交发票原件，为此，长谷川千万里才再一次开具发票。针对长谷川千万里的上诉，海湾酒店答辩称，长谷川千万里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一审判决没支持长谷川千万里的货款和违约金是正确的，合同约定对方先开发票，海湾酒店才付款。在一审时，长谷川千万是以别的公司的名义代开的发票，而且没有原件。第二，一审判决应向海湾酒店支付违约金是正确的，但人民币1400元的违约金过低，具体理由与海湾酒店的上诉状一致。第三，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协商解除了《艺术品销售协议》，海湾酒店认为此认定是错误的，是长谷川千万里违约，海湾酒店单方解除。长谷川千万里在一审中作为本诉原告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海湾酒店立即退还长谷川千万里56幅画；2、判令海湾酒店向长谷川千万里支付画款人民币10.8万元；3、判令海湾酒店按每日人民币100元向长谷川千万里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0年10月21日起算，计至付清之日；4、判令解除原、海湾酒店签订的《艺术品销售协议》；5、判令海湾酒店向长谷川千万里支付人民币10000元违约金；6、判令海湾酒店承担诉讼费用。海湾酒店在一审中作为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为：1、判令长谷川千万里支付《酒店室内装饰画买卖合同》违约金人民币23100元；2、判令长谷川千万里支付《艺术品销售协议》违约金人民币29500元；3、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艺术品销售协议》；4、判令长谷川千万里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0000元；5、判令长谷川千万里承担诉讼费用。在一审中，海湾酒店于2011年12月21日增加反诉请求为：1、确认长谷川千万里要求海湾酒店付款前，应向海湾酒店开具税务发票；2、判令长谷川千万里未开票给海湾酒店造成人民币20000元损失。在一审中，海湾酒店于2012年1月12日撤回“确认长谷川千万里要求海湾酒店付款前，应向海湾酒店开具税务发票”的反诉请求。在二审中，长谷川千万里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付款方为海湾酒店、收款方为长谷川千万里的发票一张，纳税人为长谷川千万里的完税证三张；2、录音光盘及证人出庭作证。海湾酒店对上述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1、海湾酒店没有收到上述发票原件，对其真实性不认可。该证据也不属于二审中新的证据。2、对录音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认可。从录音资料的内容来看，该录音没有经过张娟同意，整个对话过程中只有意思表达，始终没有正式出示发票原件。3、证人与长谷川千万里之间是朋友关系，有利害关系，该证人证言不可采纳。海湾酒店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酒店室内装饰画买卖合同》第一条第6项规定：所有装饰画经验收合格后，由乙方（指长谷川千万里）协助甲方（海湾酒店）进行安装。《艺术品销售协议》第一条第6项也规定：作品经验收合格后，由甲方（海湾酒店）进行安装，乙方（指长谷川千万里）予以配合。在二审中，海湾酒店称，2011年1月28日交付的画作存在褶皱，且纸张衔接处有明显接缝及脱胶，故长谷川千万里交付的画作存在质量问题。长谷川千万里于2011年5月18日向海湾酒店发出律师函称，海湾酒店若要购买《蓝色的交响曲》，应支付人民币15万元，海湾酒店若放弃购买，则应支付人民币1万元违约金。海湾酒店于2011年5月30日向长谷川千万里发出律师函称，解除双方签订的《艺术品销售协议》，同时要求长谷川千万里承担违约责任。本院认为，长谷川千万里系日本籍居民，故本案属于涉外合同纠纷。作为一审本诉被告的海湾酒店的住所地在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调整我省第一审知识产权、涉外、涉港澳台民商事纠纷案件区域管辖和级别管辖等事项的通知》第五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本案一审庭审中，双方均同意选择内地法律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的规定，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实体法处理本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及其相应的答辩意见，结合本院查明的事实，本院对本案在二审中的焦点问题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长谷川千万里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是否采纳的问题。长谷川千万里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的四张发票的出具时间均为2012年9月29日，系在一审庭审后产生的证据，故属于二审中新的证据，该四张发票均有原件予以核对，本院对此四张发票均予以采纳。长谷川千万里在二审中提交的录音光盘有相应的源录音文件，本院对此录音光盘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录音光盘所记载的相关内容，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分析认定。对于证人出庭作证的证言，因证人与长谷川千万里有利害关系，故该证人出庭作证的证言不能独立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二）关于《酒店室内装饰画买卖合同》项下的义务履行情况及责任分析。关于《酒店室内装饰画买卖合同》的效力。《酒店室内装饰画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效力为合法有效。关于《酒店室内装饰画买卖合同》项下的装饰画的交付时间。长谷川千万里上诉主张其是在2010年10月28日将上述合同项下的装饰画向海湾酒店交付完毕，交付时间提前2天。而海湾酒店上诉主张其在2011年2月25日收到上述合同项下的装饰画。各方当事人应对自己的主张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长谷川千万里为此提交了海湾酒店制作的主楼装饰画统计表一份，原审法院已对该证据进行了质证。从该份证据本身所载的内容来看，该统计表中下方的手写部分内容有“2010年10月28-31日期间安装”、“总数量266幅，收货数量确认”、“张娟”等等字样，时任海湾酒店品牌推广及质量优化部经理的张娟在一审庭审中已确认主楼装饰画统计表中下方的手写部分内容全部为其所写，且称“2010年10月28-31日期间安装”的意思为长谷川千万里提交的画作在该期间内已经安装完毕。结合海湾酒店对主楼装饰画统计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及张娟在一审庭审中对该证据所载的手写部分内容的认可，本院对海湾酒店制作的主楼装饰画统计表予以采纳。“2010年10月28-31日期间安装”的字样表明海湾酒店在2010年10月28-31日期间将长谷川千万里交付的装饰画已安装，根据日常经验规则及双方合同约定的关于先交付装饰画，经验收合格后安装等内容，可以推出长谷川千万里在2010年10月28-31日安装期间之前已交付装饰画。《酒店室内装饰画买卖合同》第一条第5款约定，长谷川千万里应于2010年10月30日前将所有装饰画向海湾酒店交付完毕。故本院认定长谷川千万里不存在逾期交付《酒店室内装饰画买卖合同》项下的装饰画的事实。海湾酒店认为其在2011年2月25日收到上述合同项下的装饰画的主张，没有相应的证据支持，本院不予以采信。原审判决认定长谷川千万里逾期交付装饰画一天，需向海湾酒店赔偿逾期违约金人民币100元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酒店室内装饰画买卖合同》项下的装饰画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是否验收的问题。《酒店室内装饰画买卖合同》第一项第6条约定：所有装饰画经验收合格后，由长谷川千万里协助海湾酒店进行安装。从该条约定的内容来看，所有装饰画经验收合格后才安装，故装饰画在安装前应推定为已经验收合格。结合海湾酒店制作的主楼装饰画统计表中下方的手写部分内容有“2010年10月28-31日期间安装”的事实，在《酒店室内装饰画买卖合同》没有约定具体的验收时间及验收标准的情形下，本院确认《酒店室内装饰画买卖合同》项下的装饰画经验收合格。为此，海湾酒店请求支付因装饰画不合格而致的逾期交付画的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海湾酒店是否应支付《酒店室内装饰画买卖合同》项下的画款人民币10.8万元的问题。《酒店室内装饰画买卖合同》约定全部装饰画的总价格为人民币12.8万元，海湾酒店应分四次向长谷川千万里支付。且双方约定，每次付款前，长谷川千万里应向海湾酒店开具等额税务发票，发票名称为珠海市海湾大酒店。依此约定，长谷川千万里向海湾酒店开具等额税务发票为合同先履行义务，海湾酒店支付相应画款的义务是合同后履行义务。依照我国法律的规定，在长谷川千万里未向海湾酒店开具等额税务发票前，海湾酒店有不支付相应画款的先合同履行义务抗辩权。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为此，长谷川千万里应对其已履行提供等额税务发票的义务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长谷川千万里称其曾于2011年2月24日将合同总额发票扫描件发邮件给张娟，但其仅提交了发票复印件，在无原件对此发票的复印件进行核对，也没有相关证据佐证该发票复印件的真实性的情形下，原审法院确认长谷川千万里未履行提交发票原件给海湾酒店的先履行义务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从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来看，长谷川千万里在二审中提交的四份发票可以证明其已完成向海湾酒店开具等额税务发票的合同义务，为此，海湾酒店依合同约定应向长谷川千万里支付其所欠的画款。结合上述分析认定，本院对长谷川千万里请求海湾酒店支付剩余画款人民币10.8万元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海湾酒店是否需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长谷川千万里称其曾将上述发票送给海湾酒店的相关工作人员张娟，但被拒收，为此提供了录音光盘及证人出庭作证。从录音光盘的内容来看，该录音内容并不能直接反映其将上述发票出示并交付给海湾酒店的相关工作人员张娟，证人出庭作证的证言也不能独立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结合本院对这些证据的上述分析，本院认为，在没有其他证据与录音光盘所记载的内容及证人出庭作证的证言相佐证的情形下，本院对长谷川千万里上诉主张其已将发票交付给海湾酒店的意见不予采纳。考虑双方纠纷已至诉讼阶段，且长谷川千万里未向海湾酒店开具等额税务发票的违约行为在先，本院对长谷川千万里的关于海湾酒店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三）关于《艺术品销售协议》项下的义务履行情况及责任分析。关于长谷川千万里是否按约定交付《艺术品销售协议》项下的画作的问题。对于第一次交付的画作是否合格，各方均有不同的意见。长谷川千万里上诉称其曾在2011年1月17日将画交付给海湾酒店，但海湾酒店拒收作品，无理要求重新用纸张再画一幅作品。海湾酒店上诉称长谷川千万里第一次交付的画不符合合同的要求，长谷川千万里拿回去重做是应该的。对此本院认为，海湾酒店对长谷川千万里第一次交付的画作的时间是2011年1月17日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双方当事人对第一次交付的画是否合格，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相应证据支持其各自的主张，但给合长谷川千万里拿回第一次交付的画的事实，本院认为，在没有证据证明第一次交付的画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形下，长谷川千万里愿意拿回去重做的行为应推定长谷川千万里与海湾酒店对重新交付新的画作达成一致意见，这种经协商一致而变更的行为属于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范畴，本院予以尊重。对于长谷川千万里第二次交付的画是否合格、是否存在逾期交付、是否存在违约金的赔偿问题。本院认为，《艺术品销售协议》第1项第6条约定，作品经验收合格后，由海湾酒店进行安装，长谷川千万里予以配合。从该条的规定来看，装饰画需经验收合格后才安装，故装饰画在安装前应推定为已经验收合格。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认定2011年1月28日第二次交付了画作并进行了安装的事实无异议，双方当事人在《艺术品销售协议》中只对画作的尺寸、画作种类做出约定，而未对画作的具体验收标准进行约定，故本院确认长谷川千万里第二次交付的画已经验收合格。海湾酒店上诉称2011年1月28日第二次交付的画存在褶皱，且纸张衔接处有明显接缝及脱胶等，海湾酒店对此没有提交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海湾酒店的此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长谷川千万里上诉称双方曾协商于2011年1月30日前再次交付画作，但长谷川千万里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长谷川千万里的此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长谷川千万里仍应按《艺术品销售协议》约定的交付时间交付画作。依据上述协议的约定，长谷川千万里应于2011年1月15日前交付《蓝色的交响曲》岩彩画作品。因《艺术品销售协议》约定，逾期提供作品，每逾期一日向海湾酒店交付人民币100元违约金，故长谷川千万里应承担逾期交画13天的违约责任，本院对海湾酒店请求长谷川千万里支付《艺术品销售协议》项下的逾期交付违约金的部分请求予以支持，长谷川千万里应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300元给海湾酒店。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由于长谷川千万里于2011年1月28日第二次交付的画作不存在质量问题，海湾酒店请求长谷川千万里赔偿因质量问题而致的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海湾酒店的此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艺术品销售协议》是否解除的问题。《艺术品销售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效力为合法有效。但在《艺术品销售协议》的实际履行中，长谷川千万里有将已交付的画作取走的事实，也有海湾酒店向长谷川千万里发律师函主张解除上述合同的事实。另外，双方当事人均不认可一审判决关于《艺术品销售协议》经双方协议解除的认定。长谷川千万里上诉称其拿回第二次交付的画作的原因是海湾大酒店并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定金，余款即人民币11万元也未于作品验收合格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并称长谷川千万里在2011年1月29日已向海湾酒店开具了159000元的发票（含税）。对此本院认为，《艺术品销售协议》约定，每次付款前，长谷川千万里应向海湾酒店开具等额税务发票，发票名称为珠海市海湾大酒店。依此约定，长谷川千万里向海湾酒店开具等额税务发票为先合同履行义务，海湾酒店支付相应画款的义务是后合同履行义务。依照我国法律的规定，在长谷川千万里未向海湾酒店开具等额税务发票前，海湾酒店有不支付相应画款的先合同履行义务抗辩权。长谷川千万里在2011年1月29日已向海湾酒店开具了159000元的发票（含税），但无证据证明其向海湾酒店交付此发票，故长谷川千万里以海湾酒店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画款而取回画没有法律依据。另海湾酒店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定金，但鉴于《艺术品销售协议》已成立有效且在实际履行的事实，本院认为，海湾酒店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定金不足以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长谷川千万里以海湾酒店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定金而取回画作没有法律依据。综上，长谷川千万里在交付画作之后又取回画作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并且使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故作为守约方的海湾酒店有权解除合同。海湾酒店于2011年5月30日发函给长谷川千万里称解除双方签订的《艺术品销售协议》，同时请求长谷川千万里承担违约责任，故本院确认2011年5月30日《艺术品销售协议》已解除。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协商解除《艺术品销售协议》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艺术品销售协议》第五条第3项约定，守约方提前解除合同的，合同解除后，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人民币1万元违约金。根据此条的约定，在海湾酒店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有损失发生及损失金额的情形下，本院支持海湾酒店关于请求长谷川千万里支付因解除合同而致的违约金人民币1万元。由于长谷川千万里以取走画作的形式终止了《艺术品销售协议》，且本院已认定《艺术品销售协议》的效力因解除而终止，故海湾酒店请求长谷川千万里支付在《艺术品销售协议》的效力处于终止状态下的逾期交付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长谷川千万里的其他上诉请求是否支持的问题。长谷川千万里在其答辩意见中请求海湾酒店赔偿13幅原作和版画作品的使用费人民币179400及承担6％的发票税费人民币9000元，经查，长谷川千万里在一审中并未提出上述请求，在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该上述请求也无法达成调解，故对此上述请求，长谷川千万里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本院对长谷川千万里的上述请求在本案中不予处理。（五）关于海湾酒店的其他上诉请求是否支持的问题。海湾酒店上诉请求判令长谷川千万里赔偿因其未开发票给海湾酒店造成的损失人民币20000元，对此本院认为，海湾酒店没有证据证明长谷川千万里未开发票而致的损失，双方的合同也没有对此予以约定，且法律上也没有相应的规定，故本院对海湾酒店的此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对于海湾酒店在二审中变更后的上诉请求二、三、四项，经查，海湾酒店在一审中未提出上述三项请求，在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此上述请求无法达成调解，故对此上述请求，海湾酒店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本院对海湾酒店的上述三项请求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六）对于原审判决第一项，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应视为服判，本院对原审判决第一项迳行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正确，但在认定涉案《艺术品销售协议》解除的原因方面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1）珠香法民四初字第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1）珠香法民四初字第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长谷川千万里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珠海海湾大酒店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300元；三、变更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1）珠香法民四初字第6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诉人珠海海湾大酒店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长谷川千万里支付画款人民币108000元；四、变更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1）珠香法民四初字第6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上诉人长谷川千万里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珠海海湾大酒店支付解除合同违约金人民币10000元；五、驳回上诉人长谷川千万里的其他上诉请求；六、驳回上诉人珠海海湾大酒店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人民币6553元，由上诉人长谷川千万里负担人民币4553元，上诉人珠海海湾大酒店负担人民币2000元；二审反诉受理费1365元，由上诉人珠海海湾大酒店负担人民币1000元，上诉人长谷川千万里负担人民币3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553元，由上诉人长谷川千万里负担人民币3000元，由上诉人珠海海湾大酒店负担人民币155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新强审 判 员  涂远国代理审判员  张 丹二〇一三年六月十四日书 记 员  吴馥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