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4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邢怡，女，1959年6月2日出生，住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锦兵，北京智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广文，北京智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淑兰，女，1948年10月31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邢怡因与被上诉人张淑兰无因管理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5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邢怡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张淑兰偿还邢怡垫付的医疗、丧葬费等共计318436.3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遗漏重要证据，适用法律错误。我方已经在一审中提供了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我方为李某1垫付费用的事实，并且李某1的住院、转院手续均由我方办理；一审法院认定我与李某1关系错误，且推定李某1本人有足够的积蓄负担医疗费没有依据；一审以本案不属于无因管理为由对我方请求不支持违背法律规定，邢怡为李某1垫付的费用属于邢怡与李某1及张淑兰的无因管理之债，邢怡为债权人，该债务属于李某1与张淑兰夫妻共同债务。李某1死亡后，张淑兰应当偿还邢怡的垫付款项。张淑兰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邢怡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邢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淑兰偿还邢怡垫付款35万元，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淑兰、李某1系夫妻关系;邢怡与张淑兰、李某1原均系国营xx厂职工，并在同一车间工作，李某1系邢怡之段长。1995年5月，李某1因工作原因被国营xx厂调至深圳市xx区xx村xx机电实业公司工作,至2006年2月28日退休；李某1自调动工作时起至2011年11月6日在深圳市宝安区石岩人民医院病故，一直在深圳市居住、生活。李某1调往深圳工作前，与张淑兰关系一般，与邢怡关系尚好。李某1到深圳市工作后，因邢怡未履行请假审批手续，擅自离京到深圳，经通知后仍未回厂工作。为此，国营xx厂于1996年12月30日作出“关于对邢怡除名的决定”，决定对邢怡予以除名，解除劳动合同。邢怡于1996年9月至今在深圳市工作、生活，邢怡称在深圳与李某1只有技术上往来，关系正常。另查，邢怡于2006年10月27日成立深圳市宝安区xx制造厂（个体工商户，邢怡系业主），开户行：深圳市农村商业银行石岩支行，账号：×××。张淑兰称1998年曾起诉离婚，后撤诉；李某1调往深圳工作至其死亡，一直居住在深圳，并自己保管工资收入，未向家里交纳过任何费用。庭审中，邢怡为证明其主张成立，向法庭提供了李某1于2011年4月17日住院至2011年11月6日病故期间分别在深圳市人民医院、深圳市第六人民医院、深圳市宝安区石岩人民医院住院费用清单及住院收费收据的复印件，证明共计垫付医疗费304044.5元。张淑兰质证称因无原件不认可其真实性，不能证明该费用系邢怡支付，且李某1住院三次，治疗时间长达几个月，不具有紧迫性，不能构成法律上的无因管理。为此，法院依法向李某1生前所在国营xx厂退休办进行调查核实了收据复印件，退休办证实收据原件单位已审核完毕，费用已报销，报销费用为226715.72元，现住院费用清单原件已存放在海淀区社保部门留存；因邢怡、张淑兰对所报销费用的归属存有争议，报销费用至今仍在退休办保管；退休办并证实李某1调往国营xx厂分厂（深圳）后，因邢怡与李某1关系好，也到分厂找李某1，因邢怡两次私自到分厂，被单位辞退。邢怡为证明李某1住院等费用均系邢怡垫付，还向法庭提供了蒋某、招某（均系邢怡所开办的企业深圳市宝安区xx制造厂职工）书面证明，证明李某1住院费用及丧葬费均由邢怡垫付，但蒋某、招某均未出庭作证，且张淑兰对该证明的真实性也不予认可。邢怡为证明其为李某1垫付了医疗费等费用，还向法庭提供了其深圳市宝安区xx制造厂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其于2011年5月16日取现金2000元，7月6日取现金4万元，7月22日取现金2万元，7月26日取现金1.6万元，9月1日取现金9.9999万元，9月27日取现金3万元，9月29日取现金4万元，11月8日取现金3万元，共计取款27.7999万元，用于为李某1住院交费。张淑兰认可该交易明细的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明细只能证明取款事实，不能证明取款用途，也不能证明为李某1使用。另，邢怡向法庭提供了李某1在深圳市第六人民医院的住院病例。其中住院病案首页记载了：患者姓名：李某1，工作单位及住址：深圳市宝安区xx制造厂（即邢怡所成立的企业）,联系人：邢怡，关系：配偶。入院通知书中记载了李某1详细地址：深圳xx街道办xx公司后面一楼（即邢怡所成立企业的地址），亲属姓名：邢怡；病情：重；接送方式：担架。入院记录记载：邢怡以患者家属名义向医院代诉，现病史：患者一个月前突然出现头痛、语言不清、大小便失禁，随之双侧肢体活动不便，即往宝安石岩某医院住院就诊……今为进一步康复治疗，改善患者肢体运动功能、吞咽功能、言语功能，提高日常生活能力，求诊该科；既往史：既往于10年前“右膝关节扭伤”后，近2年拄拐杖行走……；个人史：原籍生长，16年前来深圳，长期生活工作于此，居住条件、生活环境尚可……嗜酒、抽烟18年，每天抽2包，饮酒每天6两左右……近2年性情急躁，易发怒；婚育史：已婚，夫妻关系和睦，育1子，儿子及配偶均体健。出院小结中记载：入院诊断：脑梗死恢复期，右侧肢体偏瘫，吞咽功能障碍，混合性失语，ADL完全依赖；高血压病2级，极高危；2型糖尿病；肺部感染；上消化道出血；诊治经过：……考虑到患者意识障碍，咳痰差，经得家属签字同意后，19日予以气管切开，加强吸痰处理，患者意识好转，痰量减少，氧合改善，体温逐步恢复正常。出院时情况：患者嗜睡状，无明显发热，气管套管处吸氧血氧正常，痰偏多……上午十时，向家属交代病情仍重，家属坚持签字出院，予以办理出院。出院诊断：肺部感染，Ⅰ型呼吸衰竭，左侧自发性气胸；脑梗死恢复期，右侧肢体偏瘫，吞咽功能障碍，混合性失语，ADL完全依赖；高血压病（2级，极高危）；2型糖尿病；电解质紊乱，上消化道出血，贫血，泌尿系感染。出院医嘱：注意转运途中安全，回住地医院继续治疗。张淑兰向法庭提供了由深圳市宝安区石岩人民医院出具的李某1死亡医学证明书，该证明书记载了李某1死亡日期：2011年11月6日,亲属或委办人：邢怡，关系：夫妻。邢怡为此提供了深圳市宝安区石岩人民医院医务科于2016年10月10日出具了情况说明。情况说明的内容：患者李某1，于2011年11月6日在本院因病死亡，本院出具的死亡医学证明书中，家属或委办一栏为：邢怡，关系为：夫妻。经查，邢怡于1999年离婚，户口簿亦记载为离婚状态，死亡证明书中“夫妻”关系是错误的表述，系当事医师在出具文书时笔误所致。医学文书中类似“与患者关系”或“关系”一栏，依赖于患者陪同人员的声明，不代表是明确的法律意义上的关系。特此说明。另查，邢怡在庭审中称：李某1第一次在深圳市宝安区石岩人民医院住院时，通知了李某1之子，其子称由邢怡全权代表，但其子一直未到深圳，因李某1病情不好转至深圳市人民医院抢救40余天后又转至深圳市第六人民医院，最后又转回深圳市宝安区石岩人民医院治疗。转院均系邢怡及其同事协助办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邢怡与张淑兰间是否存在无因管理的法律关系。法院认为，无因管理是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而为其进行管理或者服务的法律事实。本案中，李某1与张淑兰虽系夫妻关系，但因双方自李某1调往深圳工作起至李某1病故止，因感情不和长期分居生活，双方均未尽夫妻义务。邢怡在李某1调往深圳市工作不久也前往深圳市，并与李某1有来往。邢怡也因擅自离京到深圳，未履行请假审批手续，经通知后仍未回厂工作，被国营xx厂除名，并解除劳动合同。邢怡提供的病例显示，邢怡系以李某1配偶名义将李某1送往医院，并记载了李某1的工作单位为深圳市宝安区xx制造厂（即邢怡所开办的企业），李某1的住址也为深圳市宝安区xx制造厂的地址；张淑兰提供的死亡证明中也记载了邢怡与李某1系夫妻关系；深圳市宝安区石岩人民医院医务科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死亡证明书中“夫妻”关系是错误的表述，系当事医师在出具文书时笔误所致，医学文书中类似“与患者关系”或“关系”一栏，依赖于患者陪同人员的声明。通过上述事实足以认定邢怡与李某1在深圳期间的关系并非一般同事关系，且邢怡在庭审中也自称李某1第一次在深圳市宝安区石岩人民医院住院时，通知了李某1之子，其子称由邢怡全权代表，其子一直未到深圳，三次转院也均由邢怡及其同事办理住院手续。通过邢怡的自认可以看出，邢怡为李某1办理住院手续系受李某1之子之托所为。因此，邢怡为李某1办理住院、转院的行为，不符合无因管理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法院依法认定邢怡与李某1间不存在无因管理的法律关系，邢怡与张淑兰间也不存在无因管理之债关系。故邢怡以无因管理为案由提起本案诉讼，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邢怡要求张淑兰偿还垫付款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依据上述法律规定，邢怡在庭审中虽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住院等费用的票据及银行取款明细，但由于李某1自1995年5月起至2011年11月病故一直在深圳工作、生活，李某1并于2006年2月退休，退休前与张淑兰因感情原因长期分居生活，经济独立，应有一定的收入积蓄，李某1退休后并有稳定的退休收入和医疗保险，因此，法院依法推定李某1的收入积蓄足以支付住院等费用；另因邢怡与李某1在深圳期间的特殊关系，且邢怡在深圳开立了企业，其所取款项不能排除用于该企业的经营；邢怡虽提供了蒋某、招某的书面证人证言，但证人均未出庭作证，法院对该证人证言不予认定，证人证言不能证明邢怡主张事实的成立。因此，邢怡提供的住院等费用票据及取款明细，均不能证明李某1住院等费用均系邢怡所付。综上，邢怡以无因管理为案由，要求张淑兰偿还垫付款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邢怡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而进行管理的人，有权请求受益人偿还由此支出的必要费用。从上述法律规定可以看出，无因管理的构成需具备以下要件，即须管理人无法律上的义务、为管理他人之事务、管理事务利于他人。本案中，邢怡主张其为李某1垫付医疗费用构成对李某1及张淑兰的无因管理之债，按照举证规则，邢怡应就上述无因管理的构成要件承担举证责任。无因管理系事实行为，其要求管理人在主观上并无产生民事法律关系的意思，而本案邢怡作为管理人为他人管理事务的原因，邢怡陈述系李某1生病后，李某1之子委托其代为垫付医疗费及办理住院、转院等手续，而无因管理之债的形成要求管理人无法律上的义务，即没有法律规定或约定的义务而为管理事务，邢怡自认系基于李某1之子的委托而对李某1事务进行管理，即邢怡的管理行为不符合无因管理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一审法院认定邢怡与李某1间不存在无因管理的法律关系并无不当，邢怡以无因管理的法律关系要求张淑兰偿还垫付款，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邢怡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77元，由邢怡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永钢审 判 员 张兰珠审 判 员 张 琦二〇一八年二月五日法官助理 何 悦书 记 员 杜宏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