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30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伟，男，1986年10月18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荣，盐城市建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南阳电机有限公司，住所地在上海市奉贤区青村镇城乡路43号。法定代表人：罗华兵，该公司董事长、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跃进电机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海门市麒麟镇通海路888号。法定代表人：罗永方，该公司董事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季杨，上海市天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伟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南阳电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南阳公司）、南通跃进电机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跃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20）苏0903民初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伟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上海南阳公司向上诉人支付货款40万元整（具体金额待鉴定后确定）并赔偿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的标准计算至履行之日止）；2.南通跃进公司对上海南阳公司的上述支付行为承担连带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上诉人与上海南阳公司买卖合同关系不成立，系事实认定错误，致判决错误。1.法律没有规定买卖合同必须采取书面形式，上诉人与上海南阳公司虽然没有买卖关系，但上海南阳公司与案外人盐城超亚风机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盐城超亚公司）有多年的买卖关系，上诉人基于其父亲（案外人盐城超亚公司的股东）介绍，将因转行剩余的常见电机物资处置给上海南阳公司，采用口头形式亦属于常情，也是法律规定允许的形式。2.发货单上已明确注明了是上诉人向上海南阳公司交付了案涉物资。对于口头形式达成的买卖合同而言，上诉人已尽了证明合同双方是谁的举证义务；而一审法院不仅没有追究被上诉人及案外人蒋某恶意串通形成虚假材料的法律责任，而是采信了该材料，进而作出了不能证明交易相对方为谁的认定，实属不当。3.对双方口头达成的价款，上海南阳公司予以否认，一审法院应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处理。上诉人提供的发货清单应当具备鉴定条件，如不具备，一审法院应当经法定程序咨询鉴定机构意见，经诉讼双方质证后视情况处理。4.上诉人虽然无法举证证明曾经通过电话方式向被上诉人催要货款，但在诉讼时效内起诉完全可查，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四年内没有主张过权利不是事实，更不能据此推断双方没有买卖关系。综上，一审认定错误，请予改判。上海南阳公司、南通跃进公司辩称：两被上诉人不同意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我方与上诉人之间未达成任何协议，也未形成买卖关系，也无任何交易，上诉人所称的40万元不是事实，是罗华兵和盐城超亚公司的蒋某洽谈购买事宜，后双方确认的价款是30万元，双方商谈后同意以盐城超亚公司差欠南通跃进公司的货款中抵充，也已经抵扣，所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买卖关系，上诉人的诉请无事实依据，也不符合法律规定。蒋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上海南阳公司向蒋伟支付货款40万元整并赔偿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的标准计算至履行之日止）；南通跃进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判令上海南阳公司、南通跃进公司承担此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蒋伟系生产电机的个体经营者，与案外人盐城超亚公司有业务往来，并租用后者的仓库厂房使用。因转行需要，自2016年5月起，蒋伟自称与上海南阳公司达成买卖合同，将其所有的存放于盐都区厂区内的零部件陆续交付上海南阳公司，并商定货物总价40万元，每次物资交接时，蒋伟均使用案外人盐城超亚公司的信签纸列明物资的名称、规格、数量等，并交由上海南阳公司经办人签字确认。一审庭审中，上海南阳公司、南通跃进公司对于收到蒋伟所称的案涉货物并无异议，但否认与蒋伟订立买卖合同，更没有确定货物价款为40万元；而是上海南阳公司法定代表人罗华兵与案外人蒋某洽谈购买事宜，双方确定的货款总价为30万元，并一致同意以盐城超亚公司差欠南通跃进公司的货款抵扣，为此提供了南通跃进公司与盐城超亚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后附货物清单复印件，即前述蒋伟提交的用盐城超亚公司信签纸所写的单据）及案外人蒋某的情况证明，用以佐证。对此两份证据，蒋伟不予认可，并认为盐城超亚公司与上海南阳公司、南通跃进公司恶意串通损害蒋伟利益。一审另查明，南通跃进公司法定代表人罗永方与上海南阳公司法定代表人罗华兵系父子关系。蒋伟之父为案外人盐城超亚公司股东之一。另，一审中，一审法院依职权向案外人盐城超亚公司对外业务的负责人蒋某了解相关情况，并制作了笔录。蒋某称，案涉货物最初是由盐城超亚公司出卖给蒋伟的，后蒋伟转行，将剩余的货物即案涉标的交给盐城超亚公司代为出售，并约定由盐城超亚公司与蒋伟进行结算。蒋某遂与罗华兵洽谈买卖案涉货物事宜，货物交付后，其与罗华兵最终签订货物总价30万元，并达成协议从盐城超亚公司应付南通跃进公司的货款中扣除。当时出售案涉货物给罗华兵的事情盐城超亚公司股东们是知情的。同时蒋某称，就案涉货物的款项蒋伟应该已经与盐城超亚公司在往来账中结算过，即使没有结算，要货款也应该向盐城超亚公司索要。对于此笔录，上海南阳公司、南通跃进公司表示认可；蒋伟认为，蒋某此处陈述与情况证明的内容陈述不一致，且前述《协议书》中的盐城超亚公司章印已经因工商登记变更而作废，故而认为蒋某与上海南阳公司、南通跃进公司串通企图侵吞蒋伟财产。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应当提供相应证据，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的，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蒋伟与上海南阳公司之间是否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法律规定，买卖合同关系的形成需要明确合同的双方，以及对标的物的名称、数量、质量、价款、履行期限等事项达成合意。本案中，双方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蒋伟仅有证据证明将案涉货物交付给上海南阳公司罗华兵及其所派人员；对于交易相对方为谁、交易价格为多少、何时支付价款等并无充分证据证明；且案涉货物交付后，直至蒋伟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货款，在长达近四年时间里，蒋伟未有向其所称的交易相对方上海南阳公司主张过权利的充分证据，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蒋伟与上海南阳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不成立，蒋伟的诉请不应予以支持。对于蒋伟申请要求通过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的方式确认案涉货物的价格，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货物已实际消耗或加工成成品销售，实物已不存在，一审庭审中蒋伟提供的清单仅简单标注了简易名称、规格、数量，事实上并不具备鉴定的条件；更重要的是，买卖合同标的物价格应当由交易双方自行协商确定，鉴定价格显然违背了意思自治的合同原则，故对于蒋伟的鉴定申请，不予采信。至于蒋伟认为上海南阳公司、南通跃进公司与案外人串通侵吞其财产，其可向相关部门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蒋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案件申请费2520元，合计9820元，由蒋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上诉人蒋伟向本院提交财产鉴定申请书，申请委托鉴定机构依法确定蒋伟向上海南阳公司销售的电机物资的市场价格。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蒋伟与上海南阳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案涉货物的买卖关系，如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则上海南阳公司是否应当向上诉人支付案涉货款，南通跃进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蒋伟起诉要求上海南阳公司给付货款、南通跃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理由是其和上海南阳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南通跃进公司与上海南阳公司财务混同。蒋伟作为提出诉讼请求的一方，应当对其所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蒋伟为证明其主张的与上海南阳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在本案中提供了向上海南阳公司发货的物资清单。对此，上海南阳公司不予认可双方的关系，而是主张其是与盐城超亚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并提供了盐城超亚公司与南通跃进公司于2016年10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以及时任盐城超亚公司总经理蒋某的书面情况证明，一审法院也对蒋某进行了调查核实。从上海南阳公司提供的证据和一审法院对蒋某的调查情况来看，上海南阳公司反驳蒋伟诉讼请求是有相应证据的，在双方主张事实矛盾且证据冲突的情况下，蒋伟目前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与上海南阳公司之间存在案涉电机物资的买卖合同关系，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上诉人蒋伟要求被上诉人上海南阳公司给付货款，缺乏充分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在此基础上上诉人蒋伟要求被上诉人南通跃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也不能成立。因上诉人蒋伟尚不能证明其与被上诉人上海南阳公司就案涉电机物资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其申请对案涉电机物资价格进行司法鉴定也就缺乏必要性，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上诉人蒋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蒋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永军审 判 员 陈素娟审 判 员 胥 霞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丁 莉书 记 员 杜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