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68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捞刀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三一大道349号君泰大厦701。法定代表人：苏义，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昊，男，1986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正平，男，1997年5月27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吉首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恒德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县安沙镇毛塘工业小区长沙泰华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内。法定代表人：邓赞新。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罗，湖南正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捞刀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捞刀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恒德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20）湘0121民初9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捞刀河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二、改判律师费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三、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在《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中也仅有郑涌的签字，合同中也仅有被上诉人的盖章以及骑缝章，并没有上诉人盖章予以确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份合同的相对方应该为被上诉人与郑涌个人。但在一审过程中，原审法院并未追加郑涌作为被告或第三人，导致事实无法查实清楚。二、原审判决书中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法定代表人授权书》，其中明确载明“兹授权我单位郑涌担任恒大雅苑三期81-83#栋及地下室工程项目负责人”。在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争议的工程项目名称为“长沙恒大雅苑七期81-83#栋、地下室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而非该份授权书中载明的“恒大雅苑三期81-83#栋及地下室”，且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该份授权书为复印件，无法提供原件予以核对，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因此该份授权书无法证明湖南捞刀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授权郑涌担任“长沙恒大雅苑七期81-83#栋、地下室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的项目负责人。上诉人认为《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并未被予以追认，且被上诉人并未提供上诉人授权郑涌签订该份销售合同的授权文件，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认为该份《销售合同》并不能对上诉人发生法律效力。因此，上诉人并非签订该份合同的主体，双方没有达成合意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此上诉人不应就本案承担赔偿责任。故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还款协议》、对账结算单、《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法定代表人授权书》并不能够互相印证，法院在一审中认定的事实存在错误。三、被上诉人仅提交《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等，但始终未提交实际支付律师费的凭证，无法证明相应的律师费是否实际产生。故上诉人在不是涉案《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的相对方、被上诉人未提交律师费支付凭证的情况下不应当承担本案的律师费。恒德公司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当予以维持。一、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确认了被上诉人向涉诉项目供应的混凝土加盖在结算单上的专用技术章确为其所有，为此也向被上诉人支付了部分货款。虽然被上诉人未提供法定代表人授权书原件，但从上诉人一系列行为能够佐证该授权的真实性，恒德公司有理由相信郑涌系涉案项目实际负责人。二、被上诉人为实现债权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委托律师进行了一系列的诉讼活动，也提交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受托律师也根据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参与了本案的全部诉讼活动。根据涉诉合同的约定，理应由上诉人承担。恒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捞刀河公司支付混凝土货款3616088.29元；二、捞刀河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115127元，2020年7月8日后的违约金以3616088.29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货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标准继续计算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三、捞刀河公司支付恒德公司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180000元；四、捞刀河公司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鉴定费等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捞刀河公司因承建位于长沙市万家丽北路与福元路交汇处恒大雅苑81#-83#栋地下室、主体及地下配套工程项目（以下简称涉案项目）向恒德公司采购过混凝土。恒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一份《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该合同签订于2019年9月21日，载明恒德公司（甲方、买方）与捞刀河公司（乙方、卖方）约定捞刀河公司因承建涉案项目向恒德公司购买混凝土，结算以实际供货量为准，开始供货之日起第三个月开始支付前期总货款70%，此后次月支付上月所供总货款70%，主体封顶一个月内支付总货款85%，主体封顶六个月内付清全部余款，约定单价包括13%增值税专票。乙方接受议定商业承兑汇票，甲方一次性付年兑现利息同等金额10%给乙方。合同签章处甲方仅有郑涌签名。2、恒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6份涉案项目商品混凝土对账结算单，分别为：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结算金额为276510元，2019年9月1日-2019年9月30日结算金额为57364.29元，2019年10月1日-2019年10月31日结算金额为1307059.45元（包含2019年9月、10月），2019年11月1日-2019年11月30日结算金额为3056080.83元（包含2019年9月、10月、11月），2019年12月1日-2019年12月31日结算金额为4336576.66元（包含2019年2019年9月、10月、11月、12月），2020年1月1日-2020年1月31日结算金额为4577469.37元（包含2019年2019年9月、10月、11月、12月、2020年1月，已收货款465929.22元）。以上除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对账结算单仅载明手写“车数及方量核对无误。汤兰玉，2018年5月23日”的内容外，其余对账结算单订货单位处均有对账人温谷祥、财务审核人解思阳及捞刀河公司认可的湖南捞刀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长沙恒大雅苑七期81#-83#栋、地下室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项目专用章，且捞刀河公司认可加盖专用技术章的对账结算单及结算金额。3、2020年3月25日，恒德公司收到捞刀河公司支付的一张金额为568206.22元的商业承兑汇票；2020年5月18日，恒德公司收到捞刀河公司支付的，两张金额为500000元、441416.72元的商业承兑汇票，共计1509622.94元，该款项系捞刀河公司支付给恒德公司的混凝土货款。4、恒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一份《还款协议》，签订于2020年5月25日，载明：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恒德公司向捞刀河公司提供商砼款合计276510元，后因多种原因项目停工。双方于2019年9月21日重新签订《预拌混凝土预售合同》，截止2020年1月7日，累计供应商砼款4577469元。商业承兑汇票贴现汇率由甲方承担，2020年3月25日，捞刀河公司向恒德公司支付一张568206.22元商业承兑汇票，贴现18%汇率后，乙方实际收款金额为465929元。本协议约定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捞刀河公司应支付商砼款4388050元（276510元+577469元-465929元）。捞刀河公司同意于2020年5月26日前支付货款100万，于2020年6月10日前支付货款50万，于2020年6月23日前支付货款227万。主体封顶后15天内付清余款618050元。5、恒德公司为本次纠纷聘请律师并向法院提供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恒德公司开具的收据以及180000元的律师费发票。恒德公司因向捞刀河公司催收货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酿成本次纠纷。二、双方有争议的事实。1、恒德公司要求捞刀河公司支付混凝土货款3616088.29元是否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恒德公司认为截止2020年1月31日，恒德公司向捞刀河公司提供混凝土共计4853979元（276510元＋4577469元），捞刀河公司结算后支付了1509622.94元的承兑汇票，扣除贴现18%汇率后，捞刀河公司尚欠恒德公司货款3616088.29元。捞刀河公司认为，捞刀河公司并非签订《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的主体,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不应承担合同义务;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对账结算单未加盖捞刀河公司公章,且该段期间项目处于停工状态。一审法院认为,恒德公司提供了一份《法定代表人授权书》证明郑涌系涉案项目实际负责人,虽然未提交原件予以核对,但恒德公司提供的《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以及恒德公司为捞刀河公司提供涉案项目的混凝土的行为能够佐证该授权书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虽然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对账结算单未加盖项目专用章,但在前述《还款协议》中载明的捞刀河公司尚欠恒德公司混凝土货款包含了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货款,且该《还款协议》经过了郑涌的签字确认。恒德公司提供的《还款协议》、对账结算单、《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以及《法定代表人授权书》能够相互佐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捞刀河公司截止2020年1月31日,恒德公司、捞刀河公司结算混凝土货款共计4853979.37元(4577469.37元+276510元),捞刀河公司支付了1509622.94元的承兑汇票,扣除《还款协议》约定的贴现18%汇率后,捞刀河公司尚欠恒德公司混凝土货款3616088.56元(4853979.37元-1509622.94元×82%),捞刀河公司主张恒德公司偿还3616088.29元系对自身权益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恒德公司要求捞刀河公司支付利息损失是否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以及利息的计算。恒德公司认为捞刀河公司未按照《还款协议》的约定支付货款,应当支付利息;捞刀河公司认为其不是《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的相对方,不应当承担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捞刀河公司未按照《还款协议》的约定支付货款,故捞刀河公司应当按照该协议的第四条约定支付利息,即以3616088.29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恒德公司要求捞刀河公司支付180000元的律师费是否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恒德公司认为《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明确约定了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捞刀河公司应当支付实现债权的律师费理180000元应由捞刀河公司承担。捞刀河公司认为,其不是《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的签约人,不应当承担相关律师费。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约定了由败诉方承担律师费,恒德公司提交《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开具的收据以及180000元的律师费发票,但未提供实际支付律师费的凭证,一审法院根据具体案情以及案件难易程度,考虑律师工作量,酌情认定律师费为1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捞刀河公司尚欠恒德公司混凝土货款3616088.56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故对恒德公司要求捞刀河公司支付货款3616088.29元的诉讼请求,系对自身权益的处分,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捞刀河公司未按《还款协议》约定付款已构成违约,其应按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即以3616088.29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捞刀河公司另还应支付恒德公司律师费10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湖南捞刀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南恒德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616088.29元及利息(利息以3616088.29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30日起按照中华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湖南捞刀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南恒德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100000元;三、驳回湖南恒德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8089元,减半收取19044.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4044.5元由湖南捞刀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有庭审笔录在卷为凭，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于恒德公司提交的证据一、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显示，恒德公司于2021年7月20日向湖南如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转账100000元，用途显示为“律师费”。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捞刀河公司是否系涉案合同相对方；二、律师费是否应予支持。一、捞刀河公司是否系涉案合同相对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民事诉讼对待证事实的认定采高度盖然性原则，而非排除一切合理怀疑。本案中，恒德公司提供的《法定代表人授权书》（载明郑涌系恒大雅苑三期81-83#栋及地下室工程项目的施工项目负责人）虽然未提交原件,提供的《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由郑涌在合同末尾代表甲方签字）虽无捞刀河公司的盖章，但前述证据可与《还款协议》、对账结算单形成证据链，亦可与捞刀河公司、恒德公司的当庭陈述相互印证，足以综合证实郑涌作为捞刀河公司的授权代表与恒德公司签订涉案买卖合同，且合同已实际履行，捞刀河公司虽对涉案项目的名称提出异议，但其并未对恒德公司向涉案项目供应混凝土的基本事实予以否认，而项目名称并不会对合同相对人的认定形成实质影响，并且，捞刀河公司也未对郑涌涉案项目负责人的身份予以否认，也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对于前述授权或者郑涌的身份予以反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捞刀河公司系涉案合同相对方并无不当。二、律师费是否应予支持。《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中约定了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恒德公司提交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收据、发票等证据,并在二审提供了转账凭证予以辅证,且相关律师确已实际参与涉案诉讼，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律师费为100000元，未超出相关收费行业指导标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捞刀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089元，由湖南捞刀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曾明审判员赵康宁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