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9民再19号抗诉机关：益阳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南县南洲镇清水堰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南县南洲镇清水堰村。负责人：刘伏泉，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力虎，湖南跃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孟成，男，1981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南县南洲镇。被申诉人（一审原告）：段艳辉，女，1981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南县南洲镇。被申诉人（一审原告）：孟语轩，女，2006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南县南洲镇。被申诉人（一审原告）：孟语安，女，2013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南县南洲镇。被申诉人孟语轩、孟语安的法定代理人：孟成（系孟语轩、孟语安之父），男，1981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南县南洲镇。以上四被申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德云（孟成之养父），住湖南省南县南洲镇。一审被告：南县南洲镇清水堰村第一村民小组，住所地南县南洲镇清水堰村一组。负责人：陈建国，该组组长。申诉人南县南洲镇清水堰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清水堰村村委会）与被申诉人孟成、段艳辉、孟语轩、孟语安、一审被告南县南洲镇清水堰村第一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清水堰村一组）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湖南省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湘0921民初882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益阳市人民检察院以益检民监［2020］43090000026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20）湘09民抗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益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俊敏、张正宁出庭。申诉人清水堰村村委会的负责人刘伏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力虎、被申诉人孟成、段艳辉、孟语轩、孟语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德云、一审被告清水堰村一组的负责人陈建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益阳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一审判令清水堰村村委会承担民事法律责任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1.涉案土地补偿费分配方案由清水堰村一组决定，而非清水堰村村委会。清水堰村一组的部分集体土地被征收，该村民小组召开会议讨论决定将土地补偿费分配给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清水堰村村委会无权决定，也无权干预上述分配方案；2.清水堰村村委会对清水堰村一组发放土地补偿费不负有监督与管理的职责。尽管清水堰村村委会按照清水堰村一组作出的分配方案将土地补偿费先发放到该村民小组，后协助该村民小组分配给村民，但该行为并不是管理和监督行为。清水堰村村委会称，益阳市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予以支持。孟成、段艳辉、孟语轩、孟语安辩称，征收土地补偿费分配方案由村委会确定分配人数、金额、造表并给付，清水堰村村委会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清水堰村一组述称，清水堰村村委会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孟成、段艳辉、孟语轩、孟语安起诉请求：判令清水堰村村委会、清水堰村一组按人平给付孟成、段艳辉、孟语安、孟语轩66510元承包土地征地补偿费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孟成于1981年5月27日出生在原南县荷花嘴乡杨家岭村一组。因孟成年幼时父母双亡，1993年3月29日经孟成同意后由其伯父母孟德云和罗运华收养，与其建立了收养关系，并办理了收养关系公证。当时因养父孟德云户籍在南县南洲镇泰记街，故孟成的户籍亦迁入到南县南洲镇。2005年12月26日，孟成与段艳辉办理了结婚登记，婚后生育了两个女孩，长女孟语轩、次女孟语安。2007年5月30日，经获得清水堰村一组同意，孟成户籍迁入原南县荷花嘴乡杨家岭村第一村民小组，其长女亦于同日补报登记于该组。段艳辉的户籍于同年6月1日从原南县荷花嘴乡新颜村迁入至该村民小组，在原迁出村未享受其他待遇。孟语安于2014年10月14日出生在原南县南洲镇杨家岭村第一村民小组。现孟成、段艳辉、孟语轩、孟语安均生活在该村民小组，其户籍亦在该村民小组，系农业家庭户口。2016年因国家经济建设需要，该村民小组的集体土地部分被征收，该组组织召开了村民代表大会，形成了分配方案，组里将征地所得的补偿款按享受分配待遇的实际人口数予以均分，不以是否承包土地为前提，即人平66510元。所形成的分配方案以孟成户籍中途迁出为由，确定“孟成、段艳辉、孟语轩、孟语安只享受征地补偿分配款15000元”。依照该分配方案，截止至诉讼，孟成、段艳辉、孟语轩、孟语安未领取征地补偿款。一审法院另查明，南县人民政府批准撤销原南县南洲镇杨家岭村村民委员会、原南县南洲镇朝阳村村民委员会和原南县南洲镇黑山坡村村民委员会，设立清水堰村村委会。享有分配待遇的成员所分得的征地补偿费用由所在村委会按组里提交的分配表上载明的金额将补偿款发放给组里，然后村委会派员协助组里去分配给享受征地补偿待遇的村民。一审法院认为，土地补偿费属于国家对占地村组在土地被征收的情况下对村组的经济补偿，属于村组集体所有，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有权获得土地补偿款，集体经济组织亦有权决定该补偿款的分配问题，但不能损害集体组织成员的合法权益。本案中，孟成、孟语轩、孟语安均出生于原南县南荷花嘴乡杨家岭村（现为清水堰村一组），并居住在该村第一村民小组，虽然中途孟成户口有迁出该村组，但在土地征收前经获得村组同意的情况下，其户口又迁回该村组，之后长期在该组居住生活至今，户口性质系农业家庭户口，应当认定孟成具有南县南洲镇清水堰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因清水堰村一组未提交证据证明孟成、孟语轩、孟语安在征地工作启动前户籍已迁出，故该村民小组仅给孟成、孟语轩、孟语安分配15000元补偿款实属不当，已侵害了孟成、孟语轩、孟语安的合法权益，故该分配方案不适用于孟成、孟语轩、孟语安。对于孟成之妻段艳辉，因随丈夫落户清水堰村一组，并未在其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享受任何权益，故依法应与本村其他村民一样享受同等的分配权益。综上，因孟成、段艳辉、孟语轩、孟语安具有原南县南洲镇杨家岭村一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现清水堰村一组理应按每人66510元向其发放征地补偿分配款。虽然清水堰村村委会并未参与清水堰村一组召开的征地补偿分配代表会，但征地补偿款是由该村委会分拨给组里，再协助组织进行发放，故该村委会对清水堰村一组发放征地补偿款负有管理和监督职责，理应对清水堰村一组应支付的上述征地补偿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五十九条第二款第（三）项、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南县南洲镇清水堰村第一村民小组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分别向孟成、段艳辉、孟语轩、孟语安支付承包地征收补偿款66510元，共计266040元；二、南县南洲镇清水堰村村民委员会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案件受理费5290元，由南县南洲镇清水堰村第一村民小组承担。再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综合各方当事人在一审、再审所作陈述和提供证据以及质证情况，对一审所认定的孟成、段艳辉、孟语轩、孟语安具有清水堰村一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和清水堰村村委会、清水堰村一组历史变更情况，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查明，因建设南县文体中心，南县南洲镇杨家岭村第1、2、3、9、10组的部分土地约1000亩被征收。2016年4月22日，杨家岭村委会召集上述五个村民小组组长就文体中心征地款分配问题召开会议，明确村集体组织收取征地款的20%作为村集体组织各项建设、失地农民社保的费用，由各村民小组召开村民会将其余征地款分配给村民。嗣后，杨家岭村委根据该村第一组村民会议决定的征地款分配方案，制定杨家岭村1组文体中心征地分配明细表。本院再审认为，各方当事人对清水堰村一组应给付孟成等四位被申诉人每人征地补偿款66510元不持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清水堰村村委会是否需要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本案是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其实质是保障集体组织成员的平等权，即平等地享受分配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的待遇。尽管涉案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方案是由杨家岭村一组召开小组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但是杨家岭村委会在此之前召集包括杨家岭村一组组长在内五个小组组长召开“文体中心征地款分配问题”专题会议，不仅对各村民小组召开会议决定涉案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方案等工作进行部署，而且还明确村集体经济组织从涉案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中提留20%。在分配方案形成之后，杨家岭村委会制定杨家岭村一组文体中心征地分配明细表，具体实施发放涉案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等行为。因此，杨家岭村委在涉案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过程中不仅起了组织、管理和监督作用，而且还具体实施发放涉案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的行为；杨家岭村委会及第一村民小组以孟成、段艳辉、孟语轩、孟语安不具有杨家岭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为由，仅给孟成、段艳辉、孟语轩、孟语安分15000元征地补偿款，上述行为侵害了孟成、段艳辉、孟语轩、孟语安作为集体组织成员所享有的平等权利，因南县南洲镇杨家岭村变更为南县南洲镇清水堰村，该村委会的权利义务由清水堰村承继，故清水堰村村委会与清水堰村一组应承担侵权民事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清水堰村村委会与清水堰村一组共同实施侵权行为的事实，判决其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和申诉人清水堰村村委会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湖南省南县人民法院（2017）湘0921民初882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薛谷雨审 判 员 卜雪梅审 判 员 秦有庆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雷志华书 记 员 鲁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