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浙04民终15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国伟，男，1970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公民身份号码：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柯琼，上海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卓睃，上海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兴瑞嘉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加创路115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07888011527。                法定代表人：赵丹洋，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武强，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益波，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某因与被上诉人嘉兴瑞嘉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兴瑞嘉公司）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21）浙0411民初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嘉兴瑞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嘉兴瑞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认定2019年9月20日前，嘉兴瑞嘉公司的董事会成员三名董事为：香港瑞嘉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港瑞嘉公司）委派的董事林国杰和潘广丰，股东帜潮（上海）服装贸易有限公司（原名上海百居良品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帜潮公司）委派的林国杰。但实际上，嘉兴瑞嘉公司的董事会成员至今仍应为香港瑞嘉公司委派的董事林某、潘广丰和帜潮公司委派的林国杰三人，赵丹洋系嘉兴瑞嘉公司的监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一条第四款“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兼任监事”之规定，赵丹洋既为监事，自然不得担任董事；《公司法》系我国强制性法律规定，“董事不得兼任监事”为禁止性表述，故赵丹洋提交的香港瑞嘉公司委派其任嘉兴瑞嘉公司董事的董事会决议因违反禁止性法律规定而无效，且考虑到林某和赵丹洋、潘广丰还有多起诉讼纠纷，林某有充分的理由相信赵丹洋和潘广丰二人存在利用其作为嘉兴瑞嘉公司股东身份侵害林某合法权益的故意，故一审不能仅据在案证据认定香港瑞嘉公司免除林某董事长和董事职务的文书的效力，以及赵丹洋可以成为嘉兴瑞嘉公司董事的“事实”。第二，一审法院认为“嘉兴瑞嘉公司章程第十四条规定．．．．．．2020年9月20日召开董事会，嘉兴瑞嘉公司有三名董事，即赵丹洋、潘广丰和‘林伟杰’，其中‘林伟杰’经通知未参加会议，其与两名董事参加会议并通过了董事会决议”。基于前述论证以及摘录判决书将“林国杰”写作“林伟杰”的低级错误，可见一审法院根本没有认真核实赵丹洋有无资格担任嘉兴瑞嘉公司董事；并且，在该时间点时，赵丹洋根本不是嘉兴瑞嘉公司的董事，更无权以董事身份召开董事会会议；而且，赵丹洋作为监事应当知晓并受公司章程的约束，其本有权依据章程规定召集符合法律规定的董事会会议，但却擅自以帜潮公司董事身份召集会议，显然具备利用间接股东身份剥夺林某合法权利的故意。第三，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董事决议证明的第三部分第五项称，确认随附的公司印章为该公司正式有效及合法的印章。然而经过比对香港瑞嘉公司注册资料随附的公司印章可以发现，前述印章与该印章的制式明显不同，故不能证明前述印章本身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更不能据此证明书认定2019年9月20日形成的香港瑞嘉公司董事会决议合法有效，以及该董事会决议对林某或是嘉兴瑞嘉公司有约束力。第四，在案涉争议和嘉兴瑞嘉公司董事会决议发生之前，林某从未看到过香港瑞嘉公司董事会决议，也没有证据证明香港瑞嘉公司已经按照嘉兴瑞嘉公司章程第16条的规定，书面通知嘉兴瑞嘉公司董事会关于更换董事人选的事项。因此，在香港瑞嘉公司董事会决议效力存疑，并且未按规定通知嘉兴瑞嘉公司董事会的前提下，赵丹洋无权直接以所谓的新董事身份召集并且主持嘉兴瑞嘉公司董事会会议的，在此基础上形成的嘉兴瑞嘉公司董事会决议也应当无效。                嘉兴瑞嘉公司辩称，第一，赵丹洋早已不是嘉兴瑞嘉公司的监事，嘉兴瑞嘉公司成立于2006年，设立时甲方是香港瑞嘉公司，乙方是温州海蛇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蛇公司），根据公司章程第25条的规定，公司监事由乙方委派，赵丹洋当时是根据乙方的委派担任公司监事，但在2011年7月份，海蛇公司就转让其持有的嘉兴瑞嘉公司股权，其不再是公司股东，自然失去了委派监事的资格。之后，赵丹洋也未接受任何公司的委派担任嘉兴瑞嘉公司监事。我国《公司法》第51条第4款规定董事不得担任监事，若担任公司的董事以后，是不能再兼任监事，但未规定公司的监事不能被选任为公司的董事。即使赵丹洋是公司的监事，法律也没有禁止赵丹洋被选任公司的董事。第二，赵丹洋是大股东香港瑞嘉公司委派的董事和董事长，根据公司章程，该委派嘉兴瑞嘉公司是认可的。赵丹洋任嘉兴瑞嘉公司的董事和董事长职务符合法律规定及公司章程，其担任董事长以后，自然也不会兼任公司的监事。第三，香港瑞嘉公司根据董事会决议已经免去了林某董事长和董事职务，根据嘉兴瑞嘉公司章程第17条，林某不再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据此嘉兴瑞嘉公司有权要求林某向公司返还证照、印章。至于一审判决书将林某写成林国杰是笔误。第四，一审证据中董事决议证明的法律效力没有问题，该证明书上明确确认了香港瑞嘉公司的董事会会议记录以及会议记录中对于香港瑞嘉公司印章的确认。不管印章是否与香港瑞嘉公司注册时所盖的印章有区别，该印章是得到董事会确认的，是香港瑞嘉公司合法有效的印章。再者，林某与赵丹洋原系夫妻，在他们离婚后，对于香港瑞嘉公司的股权进行了调整，故若是存在香港瑞嘉公司因为股权调整而重新刻制印章，是合理合法的。第五，林某所提书面通知一节，没有相应法律依据和公司章程依据，公司董事会决议作出后即具有法律效力。综上，林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嘉兴瑞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林某立即向嘉兴瑞嘉公司返还嘉兴瑞嘉公司的印章（包括公章、财务专用章、法定代表人印章）；2．判决林某立即向嘉兴瑞嘉公司返还嘉兴瑞嘉公司的营业执照正、副本。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嘉兴瑞嘉公司成立于2006年6月19日，系中外合资企业。其中，股东香港瑞嘉公司持有公司90％的股权，股东帜潮公司持有公司10％的股权。林某系嘉兴瑞嘉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根据嘉兴瑞嘉公司章程规定，公司董事会是公司的最高权力机构，决定公司一切重大事项，由股东香港瑞嘉公司委派二名董事，股东帜潮公司委派一名董事。董事会设董事长一名，由香港瑞嘉公司委派，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9年9月20日，股东香港瑞嘉公司作出董事会决议，委派潘广丰、赵丹洋为嘉兴瑞嘉公司董事，并委任赵丹洋担任嘉兴瑞嘉公司的董事长和法定代表人。上述董事会决议作出后，嘉兴瑞嘉公司法定代表人赵丹洋曾多次要求林某向嘉兴瑞嘉公司交还公司印章和营业执照。2020年9月29日，嘉兴瑞嘉公司召开董事会并形成董事会决议，要求林某交还公司印章和营业执照，并已通知林某。但林某至今未能交还。                根据嘉兴瑞嘉公司章程修正案记载，香港瑞嘉公司当前股东及持股比例为：赵丹洋（33.33％）、潘广丰（44.44％）和林某（22.23％）。赵丹洋和林某均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二人原为夫妻关系，后离婚。2019年9月20日前，嘉兴瑞嘉公司的董事会成员三名董事为：香港瑞嘉公司委派的董事林某和潘广丰，帜潮公司委派的林国杰。嘉兴瑞嘉公司委托的钱益波律师曾邮寄通知林国杰参加2020年9月29日的董事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在于香港瑞嘉公司2019年9月20日召开董事会通过相关决议的效力。如前述对证据1的分析认证所述，上述民事法律行为有效。林某虽然对上述决议有异议，但并未提供足以否定香港瑞嘉公司的上述董事会决议效力的证据。上述香港瑞嘉公司董事会决议委任潘广丰及赵丹洋为嘉兴瑞嘉公司董事，并委任赵丹洋担任嘉兴瑞嘉公司董事长及法定代表人，符合嘉兴瑞嘉公司章程的规定，故自决议作出之时即发生效力。因此，嘉兴瑞嘉公司董事会成员相应发生变化，三名董事中，原董事之一林某变更为赵丹洋，原董事潘广丰不变，另有嘉兴瑞嘉公司的另一股东帜潮公司委派的董事林国杰不变。虽然因林某对上述变更不予认可以致至今未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但不影响嘉兴瑞嘉公司董事、董事长发生实际变更的事实。据此，一审法院认可赵丹洋为嘉兴瑞嘉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其有权代表嘉兴瑞嘉公司提起本案诉讼。                嘉兴瑞嘉公司章程第十四条规定：公司设董事会，董事会是公司的最高权力机构，决定公司的一切重大事宜…公司章程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其他事项（结合上下文理解应为章程第二十二条列示的事项）董事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的，可以不召开董事会会议，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董事在决定文件上签名；须召开董事会会议的，由2／3以上董事通过方可作出决议。2020年9月29日召开董事会，嘉兴瑞嘉公司有三名董事，即赵丹洋、潘广丰和林国杰，其中林国杰经通知未参加会议，其余两名董事参加会议并通过了董事会决议，即：1．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林某于本决议作出之日起10日内向现法定代表人赵丹洋移交公司印章、营业执照、财务账簿；2．由公司向嘉兴市秀洲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将法定代表人林某变更为赵丹洋。上述决议，系根据公司法及公司章程规定作出，对公司的相关人员均有约束力。林某当前的身份仍为嘉兴瑞嘉公司总经理，根据公司章程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其有义务执行董事会的各项决议。嘉兴瑞嘉公司的诉讼请求，基本根据嘉兴瑞嘉公司上述董事会决议提出，故对嘉兴瑞嘉公司的主要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诉请中嘉兴瑞嘉公司要求林某返还原法定代表人印章的请求，因原法定代表人为林某，现林某不是嘉兴瑞嘉公司法定代表人，上述返还并无实际意义，嘉兴瑞嘉公司可通过其他合法途径处理，故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林某抗辩陈述的事实表明，对嘉兴嘉瑞公司绝对控股的香港嘉瑞公司，因林某与赵丹洋离婚后股权结构发生一定变化，相关当事人依据章程规定对嘉兴嘉瑞公司的董事会进行调整，进而要求作为原法定代表人的林某返还公司印章和营业执照等公司重要证、物，上述行为并无不当，林某应当遵从资本多数决的结果。林某以其与赵丹洋有财产纠纷、与潘广丰有民间借贷纠纷，双方之间有矛盾为由，认为2019年9月20日香港瑞嘉公司董事会损害其作为小股东的权利，可另行寻求救济。故对林某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林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嘉兴瑞嘉公司（由董事长赵丹洋代表）返还嘉兴瑞嘉公司印章（包括公章、财务专用章）和营业执照正、副本；二、驳回嘉兴瑞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元，由林某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除嘉兴瑞嘉公司设立时的股东一审表述有误，应为香港瑞嘉公司和海蛇公司，而非香港瑞嘉公司和帜潮公司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嘉兴瑞嘉公司章程第二十五条规定，公司设监事一人，由乙方股东委派。嘉兴瑞嘉公司股东除香港瑞嘉公司外，另一名股东经历次变更。最初为海蛇公司，后依次变更为温州市汉尼仕服饰有限公司、上海夹夹乐商贸有限公司、上海百居良品百货有限公司。上海百居良品百货有限公司后更名为帜潮公司。                又查，嘉兴瑞嘉公司现工商登记的监事仍为赵丹洋。嘉兴瑞嘉公司陈述，之所以工商登记监事仍为赵丹洋是因为林某未移交公司证照、印章，导致公司无法办理变更登记手续。                本院认为，公司印章、证照等性质上属于公司财产，任何人不得非法占有。根据嘉兴瑞嘉公司章程的规定，嘉兴瑞嘉公司董事会由三名董事组成，其中两名由香港瑞嘉公司委派。董事长亦由香港瑞嘉公司委派。2019年9月20日，香港瑞嘉公司通过董事会决议，委任赵丹洋、潘广丰为嘉兴瑞嘉公司董事，并委任赵丹洋为嘉兴瑞嘉公司董事长兼法定代表人。该董事会决议经中国委托公证人及香港律师的公证证明，明确对香港瑞嘉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林某虽对该董事会决议的效力提出异议，但因其未能举证证明该董事会决议在召集、表决等程序方面存在因违反香港法律以致无效的情形，故对该决议的效力本院予以确认。根据该董事会决议，林某不再担任嘉兴瑞嘉公司的董事、董事长兼法定代表人，则其再行占有公司证照显已丧失合法根据。同时，赵丹洋、潘广丰、林国杰作为嘉兴瑞嘉公司的现任董事，召开董事会并作出由林某移交公司印章、营业执照、财务账簿的决议，是公司意思的表示，依法对林某具有约束力。有关林某上诉强调赵丹洋系嘉兴瑞嘉公司监事，委派其担任董事违反公司法规定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理由为，我国《公司法》第五十二条第四款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兼任监事。该条规定是对担任监事人员的限制，而非对担任董事人员的限制。其法理依据在于监事的主要职责是对董事、高级管理人员的职务行为进行监督，故不宜也不能由董事兼任监事。本案中赵丹洋被委派为董事，影响的应是其监事一职，而非董事一职。在其担任董事后，公司应根据上述规定撤销其监事一职，并重新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选派监事。                综上所述，林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林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刘坤            审判员张涛            审判员杨剑    二○二一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苏轶            书记员严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