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10民终25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赖涛，男，1985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资兴市人，农民。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亚梅，湖南问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法定代表人黄仁彬，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旸，男，该院医务科科长。上诉人赖涛、上诉人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6）湘1002民初39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赖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亚梅，上诉人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赖涛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6）湘1002民初397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由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承担80%赔偿责任，即527218元；2、本案一、二审案件的诉讼费用由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从马某某的病例可以看出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对马某某的死亡存在严重过错。1、违反手术告知义务；2、手术失误后没有及时采取措施；3、护理记录不连续，护理中存在严重不负责任；4、马某某病发时抢救不及时。二、马某某死亡后，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没有提示死者家属进行尸检，是导致本案无法进行司法鉴定的主要原因。因此，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应承担马某某死亡的主要责任。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辩称：一、病例书写有专门的书写规范，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对马某某的病例是按照规范书写的。二、患者的肺气胸与其自身的疾病是有关的，医院对患者进行了及时的抢救，抢救不仅仅是转入到ICU病房才叫抢救，医生对患者用药治疗也是对其进行抢救。三、尸检是患方自身的权益，并没有规定要求医疗机构一定要告知患方。如患方同意尸检，当时就会进行尸检。赖涛并没有证据证明马某某的死亡是医院造成的，赖涛没有行使自身的权益进行尸检造成不能鉴定，应由赖涛自行承担相应责任。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6）湘1002民初3977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不承担赔偿责任，驳回赖涛的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赖涛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举证责任划分错误，本案未进行尸检导致鉴定不能进行的责任应由赖涛承担。二、一审在未做任何专业咨询及相关调查了解的情况下，依据自己的主观臆断。对患者的诊治经过妄下判断，有失客观公正。赖涛辩称：无论在调解过程中还是之后，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都未告知赖涛可以进行尸检。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十一条的规定，医院对进行尸检有告知义务。患者在入院时并未出现肺部问题，是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导致患者肺气胸。当时患者病发时，医院有15分钟没有主治医生在场，存在延误抢救的事实。赖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在整个治疗、护理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行为，判令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赔偿赖涛损失：死亡赔偿金28838×20年=576760元，丧葬费24262.5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交通费1000元，医药费6000元，误工费1000元，以上各项共计659022.5元，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承担80%即527218元；二、由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马某某于1958年12月8日出生，住湖南省资兴市鲤鱼江镇大兴路14号，属居民家庭户口，系赖涛之母。2、2016年10月25日，马某某因胸背部疼痛到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1、胸背部疼痛查因骨质疏松症？肌肉筋膜炎？颈椎病？2、冠心病”。同日，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放射检查报告单检查印象：胸片未见明显异常。3、2016年11月3日10时39分，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对马某某行C3/4/4/6椎旁阻滞＋痛点阻滞＋小针刀松解术，在上述手术前，该院未对马某某及其家属履行医疗风险等告知义务。之后，马某某突感胸闷、气促，胸背部疼痛加重，同日18时15分，该院对马某某行左侧胸腔闭式引流术。4、2016年11月5日5时30分，马某某突发呼吸困难，伴有胸痛，6时12分，该院组织相关科室对马某某会诊，6时19分，转入危重医学科（ICU）治疗，7时32分，该院向马某某丈夫赖某某下达病危告知书，8时45分，马某某因急性肺栓塞死亡。5、根据医患双方封存的病历档案，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对马某某的病历存在护理记录、病程记录、临时医嘱单不连续的情况。6、马某某在治疗过程中共花医疗费6000元。7、诉讼过程中，赖涛向法院提出医疗过错司法鉴定申请，“申请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对马某某的医疗行为进行医疗过错鉴定，如存在过错请确定参与度。”2017年3月25日，一审法院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7年4月17日发《函》（粤南〔2017〕法临函字第104号）本院，“该患者死亡后未行尸体解剖，确切死亡原因不明，不具鉴定医疗损害鉴定基本条件，故本案不予受理。”8、2017年5月23日，马某某之母于某某及丈夫赖某某均因病死亡。9、2016年度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284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21420元，职工年平均工资为53889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马某某因胸背部疼痛到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该院对马某某行C3/4/5/6椎旁阻滞+痛点阻滞+小针刀松解术前未履行医疗风险等告知义务。2016年11月5日5时30分，马某某突发呼吸困难，伴有胸痛，直至6时12分，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才组织相关科室对其进行会诊，最后因急性肺栓塞死亡。另外，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医院对马某某的病历还存在护理记录、病程记录、临时医嘱单不连续的情况。根据以上事实，再结合马某某的入院诊断记录，可以证明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在对马某某的诊疗活动中存在医疗过错行为。至于未能进行司法技术鉴定的问题，赖涛及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在郴州市医疗纠纷调解委员会调解未达成一致的情况下，未及时对马某某的尸体进行解剖，致使确切死亡原因不明，不具鉴定医疗损害鉴定基本条件，故双方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赖涛要求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医药费、误工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要求赔偿交通费及误工费的诉讼请求，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酌情确定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赔偿赖涛上述各项损失的40%，即应赔偿死亡赔偿金250272元（31284元×20年×40%=250272元）、丧葬费10777.8元（53889元÷12个月×6个月×40%=10777.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50000元×40%=20000元）、医药费2400元（6000元×40%=2400元），以上合计283449.8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赖涛死亡赔偿金250272元，丧葬费10777.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医药费2400元，以上合计283449.8元。二、驳回原告赖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82元，由原告赖涛负担5509元，被告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负担3673元”。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法调取了郴州市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于2016年11月6日组织双方调解的笔录。该调解笔录载明患者家属不同意对马某某作尸检，赖涛在该笔录上签字确认。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在对马某某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应如何承担责任。对该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一、《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患者死亡，医患双方当事人不能确定死因或者对死因有异议的，应当在患者死亡后48小时内进行尸检；具备尸体冻存条件的，可以延长至７日。尸检应当经死者近亲属同意并签字。”马某某于2016年11月5日8时45分死亡，郴州市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于2016年11月6日组织双方调解，赖涛作为马某某的亲属明确表示不同意对马某某作尸检。因此，导致本案不能进行医疗过错鉴定的责任在于赖涛。原审判决认定不能进行医疗过错鉴定的责任在于双方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马某某的病历问题，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对马某某的病历虽然存在护理记录、病程记录、临时医嘱单不连续的情况，但该病例记录与马某某的死亡不具有因果关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应当向患者说明病情和医疗措施。需要实施手术、特殊检查、特殊治疗的，医务人员应当及时向患者说明医疗风险、替代医疗方案等情况，并取得其书面同意；不宜向患者说明的，应当向患者的近亲属说明，并取得其书面同意。医务人员未尽到前款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马某某因胸背部疼痛到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对马某某实施了C3/4/5/6椎旁阻滞+痛点阻滞+小针刀松解手术，但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在实施手术前未履行医疗风险等告知义务，侵犯了患者的知情同意权，存在一定的过错。综合以上情况，一审判决虽然认定本案不能进行医疗过错鉴定的责任在于双方有误，但酌情确定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赔偿赖涛上述各项损失的40%并无不当。赖涛上诉请求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承担80%的赔偿责任，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上诉请求不承担赔偿责任均没有充分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赖涛、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赖涛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357元，由赖涛负担；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552元，由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桐辉审 判 员 黄湘南审 判 员 王梅英二〇一八年二月五日法官助理 肖露华书 记 员 魏小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