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08刑初838号 公诉机关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长生，男，1963年4月16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原中共简阳市公安局党委会委员、原简阳市公安局副局长，户籍所在地：四川省简阳市。因涉嫌犯行贿罪、徇私枉法罪，于2019年3月15日被成都市成华区监察委员会采取留置措施，并延长留置时间3个月；因涉嫌犯受贿罪，经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9年9月11日由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刑事拘留，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9月20日决定逮捕，由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执行。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怀军，四川瑞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以成华检公诉刑诉[2019]7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长生犯受贿罪一案，由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本院管辖。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0日、2019年12月30日、2020年4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宏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长生及辩护人刘怀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建议补充侦查，本院延期审理一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1）2006年某日，时任简阳市公安局领导分管简阳市看守所的吴长生，在一次检查看守所工作时，发现其朋友李某清因涉嫌受贿罪被羁押在看守所内。吴长生随即要求看守所民警照顾李某清。后来，吴长生再一次在简阳市看守所检查工作时，李某清告诉吴长生简阳市检察院反贪局已经查实其受贿6万元的事实，请求吴长生帮助其立功，并表示事后会对吴长生表示感谢。吴长生随即安排简阳市看守所管教民警付某盛等人帮助李某清获取检举线索，争取立功。之后，李某清在简阳市看守所内获得检举线索，吴长生随即要求办案单位快速查实该线索并移送简阳市检察机关。2007年1月，简阳市人民法院在判决书中认定李某清具有立功情节，判处李某清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2009年，吴长生以单位集资建房为由，两次以“借款”名义收受李某清5万元，共计10万元。2012年，李某清再次送给吴长生30万元，用于感谢吴长生提供的帮助。吴长生收受的40万元，一部分存入银行，一部分用于日常开支。 （2）2009年前后，吴长生受李某华所托，向简阳市公安局时任分管户籍的某副局长打招呼为简阳市贾家镇工商所职工李某琼的远房侄儿（系超生）户口，事后吴长生收受李某华0.2万元，用于日常开支。 （3）2012年前后，吴长生受李某华所托，向简阳市公安局时任分管户籍的某副局长打招呼为简阳市贾家镇工商所职工杨某的侄儿（系超生）办理户口。事后吴长生收受李某华0.2万元，用于日常开支。 （4）2014年9月，简阳人周某誉因赌博被简阳市公安机关刑事拘留，其前妻薛某华送给吴某先1.5万元现金，请求吴某先向时任简阳市公安局副局长吴长生请托，托其请求吴长生为周某誉减免刑事处罚提供帮助。吴某先先将相关情况告诉吴长生后，吴长生同意帮忙。之后，在吴某先转交薛某华送的1.5万元时，吴长生考虑吴某先的经济状况不好，将1.5万元交予吴某先。后因未能提供帮助，吴某先表示将该1.5万元退予薛某华。因薛某华与吴某先之间存有雇佣工作关系，经商议，该1.5万元作为吴某先的工资予以抵扣，最终未归还薛某华。 （5）2016年，简阳红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刘某洋的竞争对手詹某友因殴打特警被简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刘某洋拿出20万元给陈某，托其请求吴长生严肃查处詹某友。之后的一天，陈某告诉吴长生他的一个朋友出10万元请求吴长生严肃查办詹某友，吴长生表示同意。之后吴长生分得8万元，陈某分得2万元。吴长生将收受的8万元，一部分用于日常开支，一部分用于个人资金周转。 （6）2015年，简阳三岔丹景柏树小学原校长毛某先的儿子毛某因涉嫌组织卖淫罪，被简阳市公安局城南派出所刑事拘留，毛某先在吴长生办公室请求其为毛某减免刑事处罚提供帮助，吴长生答应帮忙并收受毛某先3万元。之后，吴长生将收受的3万元，用于日常开支。 （7）2016年左右，吴长生侄子周某明在简阳开塑料加工厂，无法办理环评手续，其工厂被相关行政执法部门关停。2017年某日，因想重新开塑料加工厂，周某明在吴长生办公室，送给吴长生10万元请求其帮忙找关系办理环评手续，吴长生收受后答应帮忙。收受的10万元，吴长生一部分用于日常开支，一部分用于个人资金周转。之后，在一次与简阳市环境局的联合行动中，吴长生得知周某明的塑料加工厂无法办理环评手续，于2018年底，退还周某明4万元现金。 （8）2017年12月，简阳人方某尧、方某、汪某才三人因聚众赌博，被贾家镇派出所行政拘留。三人的家属一起通过李某根帮忙，为三人释放协调关系。之后，李某根请求吴长生尽快释放方某尧、方某、汪某才三人，吴长生答应帮忙并给时任简阳市贾家镇派出所所长徐某打电话了解案情。不久后，上述三人均被简阳市公安局贾家镇派出所释放，三人的家属通过李某根共送给吴长生1.8万元现金（每家0.6万元现金），吴长生收受后全部用于日常开支。 （9）2017年12月，简阳人陈某因涉嫌开设赌场被简阳市公安局贾家镇派出所刑事拘留，其陈某妻子邓某雪伙同薛某国送给李某华5万元，并请求李某华帮忙找关系为陈某减免刑事处罚。之后，李某华找到吴长生请求其帮忙，并送给吴长生2.8万元。吴长生收钱后答应帮忙，并向时任简阳市公安局贾家镇派出所所长徐某打招呼，要求对陈某从轻处理。之后，吴长生将收受的2.8万元，用于日常开支。 （10）2017年某日，吴仲某（吴长生亲弟弟）找到吴长生并告知其远房表妹毛某华的亲戚卢某因聚众闹事被简阳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刑事拘留，检察院已经批准逮捕，毛某华拿出2万元请求吴长生为卢某减免刑事处罚提供帮助，吴长生答应帮忙并收受2万元。之后，卢某被法院判处有期徒刑，毛荣华对卢某的判决结果不满，要求退还钱款，于是吴长生通过吴仲某将0.5万元退还给毛某华，剩余的1.5万元吴长生用于了日常开支。 （11）2013年至2017年期间，简阳市公安局特警大队民警张某为谋取职务上的升迁，找到其朋友邓某一帮忙，之后邓某一将张某的情况告诉了妻子刘某霜，刘某霜又托其父亲刘某洋帮忙。2016、2017年左右，刘某洋送给吴长生5万元，请求其为张某提拔升迁给予关照，吴长生收受后承诺为张某职务升迁提供帮助。之后，在一次简阳市公安局党委会上吴长生提名推荐张某提拨为派出所副所长。收受的5万元，吴长生用于日常开支。 （12）2017年左右，简阳人刘某因容留他人吸毒被简阳市公安局城南派出所刑事拘留，其母亲杨某梅找到吴长生好友傅某彬帮忙协调关系减免对刘某的刑事处罚。之后，傅某彬请求吴长生帮忙并送给吴长生1.6万元，吴长生收下后承诺尽量帮忙。收受的1.6万元，吴长生用于日常开支。 （13）2018年左右，简阳人鄢某洪因盗窃（偷沙发）被简阳市公安局石桥镇派出所刑事拘留，其妻子白某请求李某华帮忙协调关系为鄢某洪减免刑事处罚。之后，李某华送给吴仲某2万元并委托其请求吴长生帮忙协调关系为鄢某洪减免刑事处罚。再之后，吴仲某告诉吴长生鄢某洪的家属愿意出2万元，请求帮忙减免对鄢某洪的刑事处罚。吴长生答应帮忙并收受吴仲某转送的2万元后，向石桥镇派出所所长郑某打招呼，要求对鄢某洪从轻处理。收受的2万元，吴长生用于日常开支。 （14）2018年某日，吴仲某告知吴长生其朋友的亲戚的货车被简阳市交警扣在指定停车场，之后货车司机窦某富因偷偷将车开走被简阳市交警刑事拘留，货车主钟某送给吴仲某3万元请求其托吴长生帮忙减免货车司机的刑事处罚。吴长生收受3万元后答应帮忙。收受的3万元，吴长生用于日常开支。 （15）2018年某日，简阳人张某甲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简阳市公安局养马镇派出所刑事拘留。张某甲的父亲张某太请求刘某钢帮忙，于是刘某钢约吴长生吃饭，席间刘某钢、张某太等人请求吴长生帮忙尽量减轻对张某甲的处理，吴长生答应帮忙。饭后，张某太将4万元交给刘某钢，让其转交吴长生。第二天，刘某钢约吴长生在某餐厅附近见面，将4万元送给了吴长生，吴长生收受后承诺尽量帮忙，之后吴长生将收受的4万元用于日常开支。2018年年底，因没有能帮上忙以及得知自己被省纪委驻省公安厅纪检组调查，吴长生托吴某某将4万元退还给张某太。 （16）2018年的一天，简阳人冯某宽到吴长生办公室送给吴长生2.8万元，请求吴长生为涉嫌组织卖淫罪被简阳市公安刑事拘留的谢某某减轻刑事处罚提供帮助，吴长生收下2.8万元后承诺帮忙。2018年12月，因没有能帮上忙以及得知自己被省纪委驻省公安厅纪检组调查，吴长生托吴某先将2.8万元退还给冯某宽。 （17）2018年，简阳人汤某波因涉嫌诈骗罪被简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汤某波的母亲樊某秀托唐某协调关系帮忙减轻汤某波的刑事处罚。之后唐某请求吴长生帮忙，吴长生答应尽量提供帮助并收受了唐某转交的樊某秀给予的3万元。2018年年末，吴长生因得知自己被省纪委驻省公安厅纪检组调查，找到唐某退还了3万元。 （18）2018年，简阳人余某勋因打架斗殴被简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余某勋兄弟余某兴找到吴长生好友李某全帮忙协调关系减免余某勋的刑事处罚。之后，李某全找到吴长生，请求帮忙并送给吴长生3万元。吴长生收受3万元后，承诺尽量帮忙并给时任简阳市公安局石盘派出所所长打招呼，要求尽量对余某勋从轻处理。收受的3万元，吴长生用于日常开支。 （19）2018年前后，简阳人曾某组织、容留妇女卖淫被成都市高新区公安机关刑事拘留，曾某父亲曾某民送给吴长生5万元，并请求吴长生帮忙协调高新区公安局减免对曾某的刑事处罚。吴长生向曾某民表示高新公安不归自己管，无法给予帮助，但曾某民坚持要吴长生帮忙，吴长生推辞不掉，于是收受了曾某民5万元并承诺帮忙。2018年年底，吴长生找到曾某民，将5万元退还给了曾某民。 （20）2018年底，简阳人周某因打架斗殴被简阳市公安局东城派出所刑事拘留，周某朋友袁某找到吴长生的堂弟吴某生帮忙请求吴长生为周某减免刑事处罚提供帮助。吴某生找到吴长生后，吴长生答应帮忙并给时任简阳市公安局东城派出所所长税某波打招呼，要求对周某从轻处理。事后，袁某通过吴某生送给吴长生4万元，吴长生收受后用于日常开支。 （21）2018年前后，简阳人何某洋在KTV被不明身份男子殴打，何某洋父亲何某钦送给吴长生0.8万元，请求吴长生帮忙尽快找出打人凶手，予以严惩，吴长生收下并表示尽量帮忙。之后，吴长生将0.8万元用于日常开支。 （22）2018年8月左右，陈某花送给吴长生4万元，并请求吴长生为其女儿周某娟进入简阳市医院系统工作提供帮助。吴长生收受陈某花4万元后，承诺予以帮助，并向简阳市中医院某徐姓院长发短信协调办理此事，双方议定2019年初办理此事。之后因吴长生接受调查，该事未办理。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长生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他人钱款，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利用本人职权或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收受请托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分别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吴长生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吴长生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款之规定，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吴长生认罪认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建议对被告人吴长生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两个月至三年零七个月，并处罚金。 被告人吴长生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犯受贿罪的罪名无异议，被告人、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第1-3、6-18、20-22的受贿犯罪事实不持异议，辩护人提出在第7、10、15、16、17笔受贿犯罪事实中吴长生主动退还的14.3万元不应计入犯罪数额；被告人、辩护人对第4、5、19笔提出异议，辩称第4、19笔不应认定为受贿，第5笔受贿数额应系8万元。此外，辩护人还提出被告人系自首，具有主动及时退赃、认罪悔罪的从宽量刑情节，请求法院对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吴长生自2004年8月起担任简阳市公安局党委委员并先后担任简阳市公安局纪委书记、副政委、副局长，2006年期间分管看守所工作，此后曾分管国保大队等工作，自2014年7月起分管刑事侦查等工作。被告人吴长生在任职期间，多次收受他人贿赂： （一）2006年某日，时任简阳市公安局党委委员分管简阳市看守所的吴长生，在检查看守所工作时发现其朋友李某清因涉嫌受贿罪被羁押在看守所内，吴长生随即要求看守所民警照顾李某清。后来，吴长生再一次在简阳市看守所检查工作时，李某清告诉吴长生简阳市检察院反贪局已经查实其受贿6万元的事实，请求吴长生帮助其立功，并表示事后会对吴长生表示感谢。吴长生随即安排简阳市看守所管教民警付某盛等人帮助李某清获取检举线索，争取立功。之后，李某清在简阳市看守所内获得检举线索，吴长生随即要求办案单位快速查实该线索并移送简阳市检察机关。2007年1月，简阳市人民法院在判决书中认定李某清具有立功情节，判处李某清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2009年，吴长生以单位集资建房为由，两次以“借款”名义收受李某清5万元，共计10万元。2012年，李某清再次送给吴长生30万元，用于感谢吴长生提供的帮助。吴长生收受的40万元，一部分存入银行，一部分用于日常开支。 （二）2014年9月，周某誉因涉嫌犯赌博罪被简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其前妻薛某华送给吴某先1.5万元现金，请求吴某先向吴长生请托，请求吴长生为周某誉减免刑事处罚提供帮助。吴某先将相关情况告诉吴长生后，吴长生同意帮忙。之后，吴某先欲向吴长生转交薛某华给付的1.5万元，吴长生让吴某先将1.5万元先行留用，根据帮忙情况再作处理。后因吴长生未提供帮助，吴某先与薛某华商议将该1.5万元抵作吴某先工资，未再将款项退还。 （三）2016年9月，詹某友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简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刘某洋因曾与詹某友有生意上的纠纷，拿出20万元给陈某，托陈某请求吴长生严肃查处詹某友。后陈某告诉吴长生有朋友出钱请求吴长生严肃查办詹某友，吴长生表示同意并收受陈某给付的8万元用于日常开支和个人资金周转。 （四）2015年8月，毛某因涉嫌犯组织卖淫罪被简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其父毛某先请求吴长生为毛某减免刑事处罚提供帮助，吴长生答应帮忙并收受毛某先3万元。后吴长生将收受的3万元用于日常开支。 （五）2017年12月，简阳人方某尧、方某、汪某才三人因在贾家镇聚众赌博，被简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其家属请求李某根帮忙为三人释放协调关系。之后，李某根请求吴长生尽快释放方某尧、方某、汪某才三人，吴长生答应帮忙并给时任简阳市贾家镇派出所所长徐某打电话了解案情。不久后，上述三人被取保候审，三人的家属通过李某根共送给吴长生1.8万元现金，吴长生收受后全部用于日常开支。 （六）2017年12月，简阳人陈某因涉嫌犯开设赌场罪被简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陈某家属邓某雪与薛某国请托李某华帮忙找关系为陈某减免刑事处罚。之后，李某华找到吴长生请求其帮忙，并送给吴长生2.8万元。吴长生收钱后答应帮忙，并向时任简阳市公安局贾家镇派出所所长徐某了解案情。之后，吴长生将收受的2.8万元用于日常开支。 （七）2017年某日，吴仲某（吴长生亲弟弟）找到吴长生并告知其远房表妹毛某华的亲戚卢某因聚众闹事被简阳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刑事拘留，检察院已经批准逮捕，毛某华拿出2万元请求吴长生为卢某减免刑事处罚提供帮助，吴长生答应帮忙并收受2万元。后卢某因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毛某华对判决结果不满，要求退还0.5万元，吴长生遂通过吴仲某将0.5万元退还给毛某华，并将剩余的1.5万元用于日常开支。 （八）简阳市公安局特警大队民警张某为谋取职务上的升迁，找到其朋友邓某一询问是否有关系可找，后邓某一将张某的情况告诉妻子刘某霜，刘某霜托其父亲刘某洋帮忙。2016、2017年左右，刘某洋送给吴长生5万元，请求其为张某提拔升迁给予关照，吴长生收受后承诺为张某职务升迁提供帮助。收受的5万元，吴长生用于日常开支。 （九）2017年5月，简阳人刘某因涉嫌犯容留他人吸毒罪被简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其母亲杨某梅找到吴长生好友傅某彬帮忙协调关系减免对刘某的刑事处罚。之后，傅某彬请求吴长生帮忙并送给吴长生1.6万元，吴长生收下后承诺尽量帮忙。收受的1.6万元，吴长生用于日常开支。 （十）2018年6月，简阳人鄢某洪因在石桥镇实施盗窃，涉嫌犯盗窃罪被简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其妻子白某请求李某华帮忙协调关系为鄢某洪减免刑事处罚。之后，李某华给付吴仲某2万元并委托其请求吴长生帮忙。吴仲某告诉吴长生鄢某洪家属愿意出2万元请求帮忙减免对鄢某洪的刑事处罚。吴长生答应帮忙并收受吴仲某2万元后，向石桥镇派出所所长郑某打招呼，要求对鄢某洪从轻处理。收受的2万元，吴长生用于日常开支。 （十一）2018年下半年，吴仲某告知吴长生其朋友的亲戚的货车被简阳市公安局交警大队扣留在指定停车场，货车司机窦某富因偷偷将车开走被简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货车主钟某送给吴仲某3万元请求其托吴长生帮忙减免窦某富的刑事处罚。吴长生收受3万元后答应帮忙。收受的3万元，吴长生用于日常开支。 （十二）2018年5月，简阳人张某甲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简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张某甲的父亲张某太请求刘某钢帮忙，后刘某钢约吴长生吃饭，席间刘某钢、张某太等人请求吴长生帮忙尽量减轻对张某甲的处理，吴长生答应帮忙。饭后，张某太将4万元交给刘某钢，让其转交吴长生。次日，刘某钢在某餐厅附近将4万元交给吴长生，吴长生收受后承诺尽量帮忙并将4万元用于日常开支。在2018年年底省公安厅纪检组调查期间，吴长生托刘某钢将4万元退还张某太。 （十三）2018年某日，简阳人冯某宽到吴长生办公室送给吴长生2.8万元，请求吴长生为涉嫌犯组织卖淫罪被简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的谢某某减轻刑事处罚提供帮助，吴长生收下2.8万元后承诺帮忙。后谢某某于2018年6月因涉嫌犯协助组织卖淫罪被批准逮捕。在2018年年底省公安厅纪检组调查期间，吴长生托吴某先将2.8万元退还给冯某宽。 （十四）2018年7月，简阳人汤某波因涉嫌犯诈骗罪被简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汤某波的母亲樊某秀托唐某协调关系帮忙减轻汤某波的刑事处罚。后唐某请求吴长生帮忙，吴长生答应尽量提供帮助并从唐某处收受了樊某秀给予的3万元。在省公安厅纪检组调查期间，吴长生找到唐某将3万元退还。 （十五）2018年3月，简阳人余某勋因在简阳市公安局石盘派出所辖区内打架，涉嫌犯聚众斗殴罪被简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余某勋兄弟余某兴找到吴长生好友李某全帮忙协调关系减免余某勋的刑事处罚。后李某全找到吴长生请求帮忙并送给吴长生3万元。吴长生收受3万元后，承诺尽量帮忙并给时任简阳市公安局石盘派出所所长打招呼，要求尽量对余某勋从轻处理。收受的3万元，吴长生用于日常开支。 （十六）2018年底，简阳人周某因在简阳市东城派出所辖区内与他人打斗，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简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周某朋友袁某找到吴长生的堂弟吴某生帮忙请求吴长生为周某减免刑事处罚提供帮助。吴某生找到吴长生后，吴长生答应帮忙并给时任简阳市公安局东城派出所所长税某波打招呼，要求对周某从轻处理。事后，袁某通过吴某生送给吴长生4万元，吴长生收受后用于日常开支。 （十八）2018年5月，简阳人何某洋在KTV被不明身份男子殴打，何某洋父亲何某钦送给吴长生0.8万元，请求吴长生帮忙尽快找出打人凶手严惩，吴长生收下并表示尽量帮忙。之后，吴长生将0.8万元用于日常开支。 另查明，中共四川省纪委四川省监委驻公安厅纪检监察组在核查其他线索时发现被告人吴长生存在违法违纪情况。2018年11月简阳市纪委针对掌握的吴长生通过李某根收受方某尧等三人家属感谢费1.8万元线索向吴长生进行函询，吴长生提交书面说明，但未交代该1.8万元受贿事实以及其他涉案事实。后中共四川省纪委四川省监委驻公安厅纪检监察组核查并交办线索，该案由成都市监察委员会于2019年3月4日指定成都市成华区监察委员会调查，成都市成华区监察委员会于2019年3月7、8日对线索进行初核，于2019年3月8日立案调查，2019年3月15日对吴长生采取留置措施，吴长生在调查期间主动交代非法收受其余人员100余万元好处费的犯罪事实。在案件调查过程中，被告人吴长生家属代为退缴赃款人民币50万元，现扣押于成都市成华区监察委员会。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指定办理通知书、立案决定书、留置决定书、留置通知书、延长留置期限通知书；被告人吴长生的身份信息、干部任免审批表、中共简阳市公安局委员会文件（简公委[2008]11号、[2010]6号、[2011]14号、[2012]6号、[2012]14号、[2012]44号、[2013]36号、[2014]14号、[2014]59号、[2014]68号、[2015]63号、[2016]122号）；证人李某清、付某盛、李某成、曾某安的证言，李某清相关案卷材料；证人吴某先、薛某华的证言，周某誉案件文书材料；证人陈某、刘某洋的证言，詹某友案件文书材料；证人毛某先的证言，毛某案刑事判决书；证人李某根、汪某顺、方某尧、方某、徐某、李某华、薛某国、邓某雪的证言，陈某、方某尧等人案卷宗材料；证人吴仲某、毛某华的证言，卢某案卷宗材料；证人刘某洋、刘某霜、邓某一、张某的证言，职务任免情况通知；证人傅某彬、杨某梅的证言，刘某案卷宗材料；证人吴仲某、李某华、白某、李某、郑某的证言，鄢某洪案卷宗材料；证人吴仲某、钟某、龙某的证言，窦某富案卷宗材料；证人刘某钢的证言，张某甲案卷宗材料；吴某先自书情况说明，证人冯某宽、谢某军的证言，谢某某案卷宗材料；证人唐某、樊某秀的证言，汤某波案卷宗材料；证人李某全、余某兴的证言，余某勋案卷宗材料；证人袁某、吴某生、张某琼、税某波的证言，周某案卷宗材料；证人何某钦的证言、大数据案件信息；被告人吴长生的供述；成华区监察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共四川省纪委四川省监委驻公安厅纪检监察组出具的《关于反馈吴长生违纪违法案核查中有关情况的函》及附件、谈话记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转账凭证。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收集程序合法，客观真实，与指控事实有关，本院予以采信。 针对控辩双方争议较大的受贿数额、自首情节的认定问题，结合前述查明事实，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吴长生利用本人职权或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收受请托人李某华、周某明、曾某民、陈某花贿赂款共计19.4万元部分。根据法律规定，该种形式的受贿在客观上表现为行为人并非通过本人职务行为，而是利用其职权、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实施职务行为为请托人谋取利益，且该利益必须为不正当利益。而本案公诉机关虽提供请托人李某华、周某明、曾某民的证言以及吴长生的供述证明吴长生接受请托人请托并收取钱款，但并无证据证明吴长生就其他国家工作人员实施职务行为进行斡旋；虽提供陈某花、邓某林的证言以及被告人吴长生的供述、简历、短信证明吴长生接受陈某花请托向其他国家工作人员提出请求，但并无证据证实其请托事项属于不正当利益，故公诉机关该部分指控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辩护人发表的相应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辩护人所提吴长生并未实际收受薛某华1.5万元，该款用于薛某华和吴某先之间债务抵偿，且吴长生并未利用职务便利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吴长生在分管刑事侦查工作期间承诺利用其职务便利在相关刑事案件侦办过程中就涉案人员强制措施变更提供帮助并据此收受薛某华钱款1.5万元，其行为符合受贿罪的构成要件，该款应当计入被告人吴长生的受贿数额。至于被告人吴长生是否实际为他人谋取利益以及该1.5万元的具体保管以及流转并不影响被告人吴长生受贿行为的定性。本院对被告人、辩护人相应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吴长生在詹某友案件办理过程中仅收受陈某8万元贿赂款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证据仅能证明吴长生实际收受陈某贿赂款8万元，不足以证实吴长生主观上具有伙同陈某共同受贿10万元的认知和故意，故该笔受贿数额应当以吴长生实际取得的8万元进行认定。被告人、辩护人发表的相应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吴长生案发前主动向毛某华、张某太、冯某宽、唐某退还款项10.3万元应从受贿数额中扣除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吴长生在接受毛某华、张某太、冯某宽、唐某给付的钱款时具有受贿的主观故意，收受款项和退还款项间隔期间较长，退款行为并不具有及时性，且被告人吴长生稳定供述其退回钱款是因为并未将承诺事项办理妥当，其行为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收受请托人财物后及时退还，不是受贿”情形，不影响受贿罪的成立，相应数额应当计入受贿所得数额。本院对被告人、辩护人相应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辩护人所提吴长生具有自首情节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吴长生接受调查时，有关部门已经掌握吴长生通过李某根收受贿赂款1.8万元，被告人吴长生主动供述本案其余受贿事实的行为，属于主动供述办案机关未掌握的同种罪行，不应认定为自首，但可认定为坦白，在量刑依法从轻处罚。本院对被告人、辩护人相应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吴长生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受他人88.3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之规定，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所犯主要罪行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吴长生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吴长生认罪认罚，大部分赃款已退回，可从轻处罚。本院结合被告人吴长生的受贿情节、犯罪数额以及量刑情节综合量刑，公诉机关所提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辩护人所提对被告人适用缓刑的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吴长生作为公安机关领导干部，利用其职务便利，多次向他人承诺在刑事诉讼过程中为他人谋取利益，受贿次数多，数额巨大，社会影响恶劣，不符合适用缓刑的法定条件，本院对被告人、辩护人所提相应意见不予采纳。 据此，为维护国家机关正常管理活动以及国家工作人员职务行为的廉洁性不受侵犯，惩罚犯罪，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长生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留置、羁押的，留置、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15日起至2022年6月14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逾期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二、已缴纳的赃款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剩余未缴纳的赃款继续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刘 韵 人民陪审员  赵永红 人民陪审员  陈远发 二〇一〇年四月七日 书 记 员  杨颖竹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条文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 第三百八十六条【受贿罪的处罚规定】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