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皖13民申11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邵某2,女,1977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砀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若汉，安徽梨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邵某1,女,1968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族自治区昌吉市。再审申请人邵某2因与被申请人邵某1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1）皖13民终152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邵某2申请再审请求，1、请求撤销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10日作出的（2020）皖1321民初2072号民事判决、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3月2日作出的（2021）皖13民终152号民事判决；2、请求再审改判驳回邵某1的诉讼请求;3、请求再审判决由邵某1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邵某1“出资建房”的事实错误,其所依据的证据建房流水账系伪造、相关证人证言系虚假陈述、电话录音系删改后制作,上述证据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1.邵某1提交的建房流水账系邵某1伪造。案涉房屋在整个建造过程中,所有的开支、施工人员、建筑材料均是邵某2经手直接支付、联系、购买,其他人既不经手钱,又不经手物,根本不知道建房的具体开支情况,邵某2更没有委托其他人代为记账,邵某1提交的建房流水账是伪造的证据。由于该份证据是邵某1单方伪造,故没有邵某2的任何签字确认，也没有邵某2的任何笔迹。原判决把该建房流水账作为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错误。2.邵某1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均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由于邵某1的父母严重侵害邵某2的合法权益被追究刑事责任，被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详见（2020）皖1321刑初122号），因此，邵某1的父母及其他姐妹作为证人与邵某2均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3.关于录音问题。邵某2当庭即对邵某1提交录音的完整性提出质疑，把当时的实际情况及语境作了实事求是的说明,并对其录音内容作出了合理的解释,足以说明邵某1提交的录音资料系邵某1删改以后制作,该删改后的录音内容并不是邵某2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该录音资料不符合证据规则对电子数据或者视听资料的证据要求,不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4.邵某1的起诉显然不符合情理。2007年，邵某1全家户籍就迁移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在迁往新疆之前,其原住址、户籍地均为砀山县，与案涉房屋的坐落地点不在同一个自然村，不属于同一个村民组，邵某1如果即便想在家里建房，正常情况下也应该在其原住址、户籍地建房，不可能到另外一个村建房。二、原判决认定邵某1对案涉房屋不享有所有权，又认定邵某1对建成后的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1.邵某1没有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的可能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八十二条、第一百八十三条明确规定了“房地一体”原则。在本案中，邵某2早在1997年9月就取得了案涉房屋占用土地的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而邵某1全家户籍于2007年就迁移至新疆，在迁往新疆之前，其原住址、户籍地与案涉房屋的坐落地点不一致，邵某1没有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的可能性。2.退一步讲，假设邵某1真的投入80000元与邵某2共同建房，邵某1同样没有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的可能性。邵某1现在不是案涉房屋所占用土地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享有使用权的资格，因此，邵某1出资参与建设案涉房屋不具有合法性，当邵某2与邵某1对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归属发生争议时，邵某1以出资为由主张案涉房屋的所有权缺乏法律依据，其投入的80000元的性质，属于不动产物权的附合，只能判决邵某2返还邵某1的投入，而不能判决邵某1对该房屋享有所有权。3.原判决在认定邵某1对案涉房屋不享有所有权的情况下,认定邵某1对案涉房屋享有占有、使用的权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百六十六条、第四百五十八条规定,房屋的占有权、使用权是基于合同关系产生,邵某2与邵某1之间没有任何合同关系,原判决如此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严重侵害了邵某2的合法权益,该错误判决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为此，邵某2申请再审,请求查明事实,依法支持邵某2的再审请求。本院经审查认为，针对邵某2再审申请事由，根据卷宗材料，评析如下：（一）关于证据采信问题。1.建房流水账。邵则尧、邵长平、邵毛利、邵春英出庭证明由其分别记录形成建房流水账，且记录施工时间2014年4月至6月23日完成，与邵某2申请证人陈某（施工人）证明麦收前施工、麦季后十来天完工一致，且邵某2对该建房流水账记录的建房支出数额未提出异议，亦不能提供其他证据推翻该建房流水账。原判决采信该证据，并无不当。邵某2再审申请称系伪造，本院不予采信。2.证人证言。经查（2020）皖1321刑初12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2020）皖13刑终305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虽以邵则尧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六个月，赔偿邵某2财产损失15055.50元，但认定的基本事实为“被告人邵则尧与被害人邵某2系父女关系，其在调和被害人邵某2与邵某1房产纠纷过程中，对邵某2无理占有邵某1的房产不予归还产生不满情绪……”，即该生效的刑事附带民事裁判对邵某2占有案涉房屋作出了评价，且邵某2对一审判决附带民事部分提出上诉，二审以被邵则尧毁损的财物中包含邵某2与他人有争议的部分，告知邵某2待确权后，可另行主张。邵则尧、邵长平曾作为本案中邵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诉讼，已生效判决对该两人证言未予采信，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二条规定“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单位和个人，都有义务出庭作证。有关单位的负责人应当支持证人作证。不能正确表达意思的人，不能作证。”其他证人系案涉房屋建造的亲历者，与本案双方当事人关系一致，出庭证明其所了解的案件事实，原判决结合其他证据予以采信，并无不当。邵某2认为证人证言均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依据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3.录音。邵某2对录音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提出系删改后制作及系因其向邵某1借款，才表示同意由邵某1居住，但录音中并无邵某2夫妇表示向邵某1夫妇借款的内容，且该录音经一审庭审当庭播放，邵某2在本案诉讼中始终未对该录音是否存在删改申请鉴定，原判决采信该录音并无不当。邵某2认为该录音不应作为证据采信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4.邵某1户籍。邵某1与邵某2系姐妹关系，原户籍地均为砀山县。2007年邵某1户籍虽迁至新疆，但案涉土地分配时，邵某1为“邵则尧户”七口人成员之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邵某2不能举证邵某1在砀山县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被收回，提出邵某1不享有案涉土地使用权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二）原判决认定邵某1享有案涉房屋的占有、使用权是否有依据。1.邵某1户籍迁出，是否有可能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前已述邵某1为案涉土地共有使用权人，嫁入本村另一自然村，二轮土地承包后迁出户口，且《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宅基地使用权人依法对集体所有的土地享有占有和使用的权利，有权依法利用该土地建造住宅及其附属物。本案中，与“房地一体”原则的相关规定并不相符。邵某2提出邵某1户籍迁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房地一体”原则，邵某1不具有享有案涉房屋所有权可能性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2.物权的附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没有规定附合规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百二十二条规定了添附取得物的归属规则。本案中，案涉房屋并非因邵某1对邵某2享有所有权的房屋进行加工、附合、混合而产生新的房屋所有权发生争议，而是邵某1与邵某2经家庭合议共同建造房屋，对共同建造房屋的占有、使用发生争议，并非物权附合产生争议的情形。邵某2提出邵某1出资建房为物权附合情形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3.不享有所有权，能否享有占有、使用权。占有、使用、收益、处分为所有权的四项权能，但所有权人享有对所有权中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进行处分的权利，即所有权的四项权能可以分离，并非不享有所有权既不享有占有、使用权。邵某2提出原判决未认定邵某1享有所有权而认定其享有占有、使用权错误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规定的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规定的农村村民享有的宅基地使用权，一般是以“户”为享有承包经营权或宅基地使用权的主体单位。案涉土地虽由邵某2之父邵则尧于1997年9月20日办理土地登记，登记土地使用者为“邵毛五”，但属1984年1月1日村集体划拨含尚未成年的邵某1、邵某2在内的“邵则尧户”计七口人一户使用的自留地。后经邵则尧与他人置换三口人的自留地，案涉土地为合计十口人应分得的自留地。即案涉土地虽登记在“邵毛五”名下，并不必然系由邵某2个人享有土地使用权。原判决认定案涉房屋系邵某1与邵某2于2014年共同出资建造，经协商，邵某1使用东头两间半、邵某2使用西头两间的事实，有邵则尧、李秀兰、邵长平、邵毛利、邵春英、张琴、陈某等证人证言、建房流水账、村委会证明等证据在卷佐证，判决邵某2返还其占用案涉房屋东头两间给邵某1并无不当。邵某2申请再审的事由不能成立，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邵某2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朱向东审 判 员 赵 耀审 判 员 魏鸿超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梦圆书 记 员 王 鲜附：与本案适用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