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成民终字第26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青白江化机医院。住所地：成都市青白江区大弯南路**号。法定代表人陶孝先，院长。委托代理人莫晓平，北京恒德（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海平。委托代理人李胜发，四川科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中华。上诉人成都青白江化机医院（以下简称化机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徐海平、吴中华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2012）青白民初字第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化机医院的法定代表人陶孝先及委托代理人莫晓平，被上诉人徐海平的委托代理人李胜发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吴中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8年3月31日，徐海平、吴中华与化机医院签订化机医院大外科管理协议书，徐海平、吴中华作为化机医院引进的外科专业医务人员，化机医院聘请徐海平为主任，吴中华为副主任，成立大外科，大外科实行独立核算。协议约定：大外科提取扣除成本后的治疗费的81%作为科室收入，大外科所用药品和辅助检查提成按照20%计算，大外科自行购买并计入成本的材料费不超过总治疗费的10%。协议有效期为三年。2008年4月14日，大外科以风险抵押金的名义向化机医院交纳2万元。2009年12月10日，大外科以保证金的名义向化机医院交纳37000元。从2010年3月开始，化机医院停止向徐海平、吴中华支付大外科的提成。2010年5月17日，因化机医院对基本医疗保险业务未规范管理，成都市青白江区医疗保险事业管理局（以下简称青白江医保局）暂停了化机医院的医疗保险结算网络。因化机医院存在将不符入院指征的参保人员收治入院，涉及参保人员28名，违规金额79369.57元的违规行为，2010年8月14日，青白江医保局决定追回化机医院的违规金额，并终止其与化机医院签订的《成都市医疗保险定点医疗机构服务协议书》。成都市青白江区劳动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青白江社保局）经调查认定，化机医院于2010年1月至3月期间，采取将不符合入院指征的参保人员收住入院，以及采取虚记费用、串换药品或者诊疗项目、伪造证明或者凭据等手段套取基本医疗保险基金，涉及参保病员28名，套取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共计79369.57元，其行为违反了《成都市查处套取社会保险基金规定》。2010年8月25日，青白江社保局对化机医院作出罚款119054元的行政处罚决定。2010年8月30日，青白江医保局扣除了化机医院2010年度保证金136000元。青白江卫生局以化机医院使用三名非卫生技术人员为由，以青卫医罚字（2011）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吊销了化机医院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2011年8月26日，青白江民政局根据化机医院使用三名非卫生技术人员的违法事由，以青民执罚（201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撤销了化机医院登记。2010年9月，徐海平、吴中华与化机医院终止承包关系。另查明，化机医院受到行政处罚违规收治的28名参保病员，均有在大外科治疗的记录。徐海平、吴中华于2012年1月3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化机医院按照大外科管理协议书的约定向其支付利润提成。在诉讼过程中，原审法院向徐海平、吴中华释明，其与化机医院签订的大外科管理协议，实为医院科室内部承包合同，是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变相出借，违反了《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徐海平、吴中华遂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化机医院支付其垫付的大外科人员的工资和医用材料等费用，由化机医院退还其交纳的风险保证金。大外科工作人员除徐海平、吴中华外，共有14名，大外科共向14名工作人员支付2010年3月至同年9月的工资、加班费、夜班费、电话费合计88180元。庭审中，徐海平、吴中华提交了大外科14名工作人员签名领取费用的记录，化机医院将徐海平、吴中华提交的签名领费记录交大外科人员核实，张娅、李群芬、李文含、周寰等人又在此领费清单上注明“未领工资”，原审法院责令化机医院通知上述人员出庭作证，化机医院未在限期内通知。根据化机医院向青白江医保局报送的医疗保险结算费用统计，大外科2010年3月至同年9月期间，按照大外科管理协议约定的“大外科自行购买并计入成本的材料费不超过总治疗费的10%”计算，计入科室自行购买的材料成本费应为60868.66元，该费用经庭审质证，双方均无异议。徐海平、吴中华提供的大外科购买医用材料和大外科其它开支的票据金额合计50681.10元。化机医院质证认为，医用材料为徐海平、吴中华自行购买，化机医院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购买的医用材料和其它开支用于医治病员，且其离开时未与化机医院办理物品移交手续，该损失应由徐海平、吴中华自行负担。另查明，化机医院是民办的非企业法人型单位，被青白江民政局依法撤销登记后，未进行清算，未向其登记主管部门青白江民政局申请注销。化机医院原名成都市青白江区化机医院，系四川化工机械厂职工医院，性质为全民所有制医疗机构。四川化工机械厂经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宣告破产后，成都市青白江区化机医院于2005年11月交由青白江卫生局代管。2007年10月，成都市青白江区化机医院经评估、确认后，以公开拍卖方式进行整体转让。2007年12月12日，陶孝先通过公开竞价方式，出资400万元购买了该医院，成立民办非企业化机医院，化机医院于2009年3月25日取得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法人）。化机医院被青白江民政局撤销医院登记后，在化机医院的原有资产上，成立了民办非企业成都市青白江区福康医院（以下简称福康医院），福康医院的法定代表人是韩非非，陶孝先将化机医院的房屋以租赁方式整体出租给福康医院。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以及化机医院大外科管理协议书，大外科向化机医院交纳风险保证金的收据，大外科人员领取工资、电话费等费用的签名记录，化机医院外科未结账病员统计表，大外科购买医用材料的相关票据，化机医院被青白江医保局、社保局、卫生局、民政局处罚的相关材料，原审法院向青白江卫生局、青白江民政局的调查笔录等。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徐海平、吴中华与化机医院签订的大外科管理协议，实为医院科室内部承包合同，是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变相出借，违反了《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的规定，该协议无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徐海平、吴中华在涉案期间向大外科人员支出的工资等费用，应由化机医院承担，化机医院应当将该费用返还给徐海平和吴中华。徐海平、吴中华已举证证明大外科人员领取的工资等费用为88180元，化机医院认为部分人员未领取工资并提出反证，但未按原审法院举证责任的分配要求由其通知证人出庭对质，原审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徐海平、吴中华要求化机医院向其支付工资93768元，因其与化机医院是基于平等主体之间建立的无效合同关系，并非雇佣关系或者劳动关系，且其工资数额未经化机医院核定，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化机医院向青白江医保局报送的医疗保险结算费用统计，按照大外科管理协议关于大外科自购材料费的约定，涉案期间计入科室自行购买的材料成本费应为60868.66元，徐海平、吴中华诉请化机医院返还的费用为50681.10元，在上述范围内，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化机医院作为医疗机构，徐海平和吴中华作为专业医务人员，违反《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的强制性规定，在签订具有医院科室内部承包合同性质的大外科管理协议书的过程中均有过错。因化机医院管理不善，大外科违规收治病人，医院被处罚，责任应由化机医院承担，其收取的大外科风险保证金，应予退还。关于化机医院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因化机医院被青白江民政局撤销登记后，未进行清算，未向青白江民政局申请注销，故其诉讼主体资格尚存。化机医院的资产整体出租给了福康医院，其财产足以承担对徐海平、吴中华的债务。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化机医院支付徐海平、吴中华垫付的职工工资性支出88180元；二、化机医院支付徐海平、吴中华医用材料费50681.10元；三、化机医院退还徐海平、吴中华风险保证金57000元。以上合计195861.10元，化机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徐海平、吴中华其他诉讼请求。若化机医院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50元，由化机医院负担1800元，徐海平、吴中华负担850元（徐海平、吴中华已预付2650元，化机医院在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将1800元一并支付徐海平、吴中华）。宣判后，化机医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第三项，改判驳回徐海平、吴中华关于要求化机医院支付医用材料费50681.10元，退还徐海平、吴中华风险保证金57000元的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一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双方之间承包经营的性质无争议，争议的仅是合同的效力问题。原审法院依职权告知徐海平、吴中华变更诉讼请求，并不符合法律规定；2、被上诉人仅向法院提供了购货发票，既无货品入库出库登记，也无任何使用在患者身上的记录，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上诉人支向被上诉人支付垫支材料款50681.10元，证据不足；3、被上诉人在承包经营期间违规收治病人，套取国家医保基金，导致上诉人受到一系列行政处罚，并至少因此导致上诉人被青白江医保局没收了136000元保证金，因此上诉人不应退还被上诉人保证金57000元。被上诉人徐海平、吴中华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大外科管理协议，实为医院科室内部承包合同，是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变相出借，违反了《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的规定，该协议无效。原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重新指定举证期限”。原审起诉时，原审原告徐海平、吴中华认为案涉大外科管理协议属有效合同，并据此提出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向其释明，告知其可以变更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根据化机医院向青白江医保局报送的医疗保险结算费用统计，并按照大外科管理协议约定的“大外科自行购买并计入成本的材料费不超过总治疗费的10%”计算，大外科2010年3月至同年9月期间，计入科室自行购买并计入成本的材料费不超过60868.66元。徐海平、吴中华主张该部分实际发生的费用为50681.10元，并出示了相应的票据。化机医院认为仅仅依据购货发票，在无货品入库出库登记，无任何使用在患者身上的记录的情况下，该部分费用不应被认定。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大外科在经营期间，必然需要自行购买材料和使用材料；其次，徐海平、吴中华主张的50681.10元并未超过与化机医院约定的60868.66元的上限。因此，本院对化机医院关于原审法院判决化机医院向徐海平、吴中华支付垫支材料款50681.10元，证据不足的主张，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鉴于大外科管理协议系无效合同，因此，化机医院应将所收取的徐海平、吴中华风险保证金57000元，予以退还。至于因无效合同所造成的损失如何分摊的问题，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当事人可另案主张。综上，原审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2650元，由上诉人成都青白江化机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卫红代理审判员  欧阳楠代理审判员  叶 歆二〇一三年六月十五日书 记 员  陈皓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