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8民终21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郑瑞生，男，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蓝战立，广东金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嘉颖，广东金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清远市友盈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清远市新城**区广清大道旁。法定代表人：欧炳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惠雄，广东劲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杰，广东劲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被执行人）：陈成意，男，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黄惠芬，女，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上列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杰，广东泽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瑞生因与被上诉人清远市友盈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原审被告陈成意、黄惠芬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2民初6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郑瑞生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为中止对位于清远市清新区的执行；2、诉讼费由清远市友盈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第一、涉案房屋虽登记在黄惠芬、陈*豪及黄惠芬、陈*名下，但涉案房产已在查封前出卖给上诉人，上诉人已按买卖合同的约定付清全部价款给出卖方，而出卖方也将涉案商铺交付给了上诉人实际占有和使用收益。涉案房产未依约履行过户手续是因为黄惠芬未赎回产权证且被法院查封造成，并非上诉人过错，故上诉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17条规定，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第二，虽涉案房产已抵押，但上诉人与原审被告陈成意、黄惠芬系朋友关系，在已签订《商铺（房屋）买卖合同》的情况下，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原审被告会按合同约定履行出卖义务，且2017年7月25日、8月11日原审被告也将合同中涉及的两处商铺产权过户至上诉人妻子名下，并领取新的不动产权证，故上诉人给予原审被告继续履行《商铺（房屋）买卖合同》的必要时间，而没有采取法律手段强制过户是符合情理的。第三，根据鉴定结论，《商铺（房屋）买卖合同》中陈成意的签名字迹形成时间为2017年1月12日，与合同上的落款时间一致，上诉人提供的银行转账凭条可以证实签订合同第二天，上诉人转账支付320万元给黄惠芬，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商铺（房屋）买卖合同》与银行转账凭证两者之间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房屋买卖及支付房款的事实。退一步讲，即使黄惠芬、陈*豪、陈*三人是2017年4月份才在《商铺（房屋）买卖合同》上签名，但因为上述三人与陈成意是一家人，陈成意作为一家之主，上诉人有理由相信陈成意是经过他们三人同意才将商铺出卖给上诉人的，且上述三人的签名形成时间均在2017年6月26日法院查封涉案房产之前，因此《商铺（房屋）买卖合同》的签订和履行也是符合情理的。第四，上诉人将涉案房产分别出租给清远市清新区同心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和清远市伟豪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与上述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否就是陈*豪、陈成意并无必然联系。上诉人提交的租赁合同及收据证明出租关系，收据复印件上有上述两公司的盖章，是由于上诉人作为收款方不可能收留租金收据原件，上诉人向上述二公司复印当时的租金收据是为证明收据真实性两公司在收据复印件上盖章，这是符合情理的。第五，上诉人与清远市清新区同心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等尚有其他款项往来与本案无关，有部分款项用途是上诉人向陈成意家庭购买别墅而支付的购房款，双方答复不一致是因为陈成意、黄惠芬的代理人对此并不知情。清远市友盈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答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依法予以维持。原审被告陈成意、黄惠芬述称：同意上诉人的理由，认为就是涉案的房产双方已经签订买卖合同，而且已经支付相应的折价款，这个交易是真实的。清远市友盈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1802执异1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郑瑞生的查封异议申请；2、诉讼费由郑瑞生、陈成意、黄惠芬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清远市友盈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与陈成意、黄惠芬等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23日作出（2017）粤1802民初2768号民事判决：一、陈成意、黄惠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清远市友盈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8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二、陈成意、黄惠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清远市友盈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40000元；三、驳回清远市友盈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9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20960元，由陈成意、黄惠芬负担。（2017）粤1802民初2768号案件在审理期间，清远市友盈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20日作出（2017）粤1802民初276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黄惠芬位于清远市清新区太和镇星光大道2号骏豪城Ｅ栋首层商铺119＃的份额及位于清远市清城区房产的份额，并于2017年6月26日对上述财产实施了查封登记手续。（2017）粤1802民初2768号民事判决生效后，清远市友盈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执行案号：（2017）粤1802执451号。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即郑瑞生）于2018年1月17日对上述查封财产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21日作出（2018）粤1802执异1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位于清远市清新区的执行。清远市友盈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不服，遂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清远市清新区太和镇星光大道2号骏豪城Ｅ栋首层商铺119＃房产登记在黄惠芬和陈*豪名下，清远市清城区房屋登记在黄惠芬和陈*名下。上述两处房产于2016年6月24日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清新区支行，期限至2021年6月24日，债权数额分别为600000元、500000元。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2017年1月12日，郑瑞生作为买受人（乙方）与黄惠芬、陈成意、陈*豪、陈*、陈*婷为出售人（甲方）签订《商铺（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甲方以3200000元的总价出售位于清新区骏豪城Ｅ栋首层商铺119＃、120＃，清远市清城区、10号四处房产给乙方；签订本合同之日起三天内付清购房款；本合同项下商铺抵押给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清新区支行，甲方保证在2017年3月31日前还清所欠银行的抵押贷款，涂销抵押登记，并保证在回赎产权证之日起十天内与乙方到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产权过户手续；本合同所涉及房屋的产权过户至乙方或乙方指定人名下；甲方保证在乙方付款后至房屋产权办至乙方或乙方名下前这段时间内，房屋产权不遭受司法查封，如遭受司法查封的，由甲方负责理顺关系。合同还就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7年1月13日，郑瑞生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账3200000元至黄惠芬的银行账户上。上述四处房产中的清新区太和镇星光大道2号骏豪城Ｅ栋首层商铺120＃，清远市清城区城北二路西九座雅居乐苑一、二号楼首层10号，已于2017年7月25日、8月11日过户至郑瑞生妻子李*容名下，领取了不动产权证，涉案的另外两处房产，至今仍登记在黄惠芬等人名下。再查明，陈成意与黄惠芬系夫妻关系，陈*豪是陈成意与黄惠芬的儿子，陈*婷是陈成意与黄惠芬的女儿，陈*是陈成意的妹妹。同时，陈*豪是郑瑞生所说承租清远市清新区太和镇星光大道**骏豪城**首层商铺**房产的清远市清新区同心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成意是郑是郑瑞生所说承租清远市清城区房屋的清远市伟豪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中，一审法院依据清远市友盈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申请，对《商铺（房屋）买卖合同》相关人员的签名的实际形成时间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陈成意的签名字迹形成时间与标称时间相符，黄惠芬、陈*豪、陈*的签名字迹形成时间均为2017年4月前后，郑瑞生的签名字迹形成时间因未筛选到符合鉴定条件的样本而无鉴定意见。同时，一审法院依据清远市友盈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申请，调取了郑瑞生、黄惠芬涉案银行账户的流水，显示郑瑞生与清远市清新区同心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等尚有其他款项往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郑瑞生是否对涉案的清远市清新区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一，根据法律规定，不动产权属以登记为准，而涉案房产至今登记在黄惠芬等人名下。其二，根据当事人提供的《商铺（房屋）买卖合同》的约定，黄惠芬等人保证在2017年3月31日前还清所欠银行的抵押贷款，涂销抵押登记，并保证在回赎产权证之日起十天内与乙方到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产权过户手续。但直至2017年6月26日一审法院对上述涉案房产实施查封登记手续，涉案房产仍未履行回赎产权证和产权过户手续，而郑瑞生竟在声称已付清全部款项的情况下于查封前未采取任何救济措施。其三，郑瑞生声称2017年1月13日其向黄惠芬转账的3200000元为《商铺（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全部购房款。但郑瑞生在明知涉案房产属于抵押房产、自身权益处于不安状态的情况下予以一次性付清全款，且郑瑞生对此不能作出合理且让人信服的说明。其四，郑瑞生与清远市清新区同心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等尚有其他款项往来，一审法院就部分款项用途向郑瑞生、陈成意、黄惠芬作了调查，郑瑞生称系购买陈成意等人的别墅应陈成意的要求汇出的购房款，但陈成意、黄惠芬竟称对款项用途毫不知情，双方的答复完全不一致。其五，根据鉴定结论，《商铺（房屋）买卖合同》中黄惠芬、陈*豪、陈*的签名字迹形成时间均为2017年4月前后，即黄惠芬、陈*豪、陈*等人的签名是在合同书写的履行回赎产权证和产权过户手续之后，如果郑瑞生所述属实，则郑瑞生在涉案房产产权登记人尚未签署《商铺（房屋）买卖合同》就已付清全部房款，而郑瑞生竟然对此不能作出合理且让人信服的说明。其六，郑瑞生声称已实际占有涉案房产，并将涉案房产分别出租给了清远市清新区同心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和清远市伟豪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但是，清远市清新区同心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就是陈*豪，清远市伟豪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就是陈成意。其七、郑瑞生声称已实际占有涉案房产，并将涉案房产分别出租给了清远市清新区同心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和清远市伟豪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但是其提供的收取租金的收据竟然是上述二公司盖章，且并无任何转账记录证明租金的收取。综合以上情况，结合本案实际，一审法院对清远市友盈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提出的对郑瑞生与陈成意、黄惠芬等人之间买卖涉案房产的质疑意见予以采纳，郑瑞生并无充分证据证实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不能阻却对涉案的清远市清新区太平镇星光大道2号骏豪城E栋首层商铺119#房产及清远市清城区城北二路西九座雅居乐苑一、二号楼首层01号房屋的执行。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准许一审法院（2017）粤1802执451号执行案件执行位于清远市清新区太和镇星光大道2号骏豪城E栋首层商铺119#房产及清远市清城区城北二路西九座雅居乐苑一、二号楼首层01号房屋。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郑瑞生、陈成意、黄惠芬负担；案件司法鉴定费用，由清远市友盈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自行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郑瑞生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郑瑞生是否对案涉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关于郑瑞生是否对案涉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郑瑞生虽主张其与黄惠芬、陈成意、陈*豪、陈*、陈*婷于2017年1月12日签订《商铺（房屋）买卖合同》，但经鉴定，该合同中黄惠芬、陈*豪、陈*的签名形成时间为2017年4月12日，与郑瑞生主张时间不符；依《商铺（房屋）买卖合同》的约定：黄惠芬等人保证在2017年3月31日前还清贷款并涂销抵押登记，并保证在回赎产权证之日起十天内与乙方到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在黄惠芬等人未还清贷款并涂销抵押登记，回赎产权证的情况下，郑瑞生不但未对此提出异议并采取措施予以救济，反而声称已于2017年1月13日向黄惠芬转账一次性支付了全部购房款，明显不符合常理；另外，郑瑞生虽主张其已实际占有案涉两处房产，但案涉房产的承租人分别为清远市伟豪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和清远市清新区同心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上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分别是本案当事人陈成意与陈成意儿子陈*豪，郑瑞生称其将涉案房屋出租给清远市伟豪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和清远市清新区同心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并无充分的证据证明，亦无法提供上述两家公司向其实际支付租金的任何转账记录，且其与清远市清新区同心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等尚有其他款项往来，据此，对郑瑞生提出其已实际占有涉案房屋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郑瑞生对案涉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并判决准许继续执行涉案房屋的理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上诉人郑瑞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郑瑞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延存审 判 员 李奕东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聪聪书 记 员 周 莹本案适用的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