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05民初8821号原告：王大绩。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果，北京锦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鹏，北京锦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安徽人民出版社，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圣泉路1118号。法定代表人：陈宝红，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元元，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德阳，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当当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藏经馆胡同17号1幢一层A102室。法定代表人：俞渝，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峰，男，该公司员工。原告王大绩与被告安徽人民出版社、被告北京当当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当当网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王大绩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果、李剑鹏，安徽人民出版社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德阳到庭参加诉讼。当当网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大绩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安徽人民出版社停止出版、发行署名“王大绩”的涉案图书；2.判令当当网公司停止销售署名“王大绩”的涉案图书；3.判令安徽人民出版社向我赔偿经济损失3万元；4.判令安徽人民出版社向我赔偿律师费3000元。事实和理由：王大绩为全国著名的语文特级教师，在语文教育领域具有极高的权威，在中高考培训及语文教育辅导类图书领域享有极高的声誉和知名度，有其署名的语文教育辅导材料深受消费者的信赖，畅销多年，销量巨大。2019年12月，王大绩发现当当网公司经营的当当网上有销售安徽人民出版社出版发行的书名为《阅卷档案（名师珍藏的小学生状元作文全面升级版）》《阅读档案（组长珍藏的中考满分作文全面升级版）》《阅读档案（组长珍藏的高考满分作文全面升级版）》（以下简称涉案三图书），该书封面均将王大绩列为丛书主编。王大绩作为知名教育家，其姓名具有商品标识的作用，安徽人民出版社擅自在涉案三图书中使用王大绩的姓名，让消费者误认为三图书与王大绩存在关联关系，仿冒王大绩的姓名，严重损害了王大绩的合法权益，构成不正当竞争。当当网公司销售了涉案三图书，构成帮助侵权，请求法院判如所请。安徽人民出版社辩称，涉案三图书列明丛书主编王大绩是经过王大绩授权，不存在擅自使用王大绩姓名的情形。此外，我社已经尽到了审核义务，涉案三图书是北京天下书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下书盟公司）授权我社出版发行，我社对该图书的授权进行了审核，已经尽到了合理的审核义务，不存在主观过错。当当网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涉案五图书系天下书盟公司提供，具有合法来源。我公司对于涉案行为不知情，也无法得知，主观上没有过错，也没有提供任何帮助行为。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王大绩为一名中学语文教师，长期从事语文教研工作，在该领域取得了一系列荣誉，具有较高的知名度。1997-1999年，王大绩被北京市教育委员会连续三年聘请为北京市普通高中毕业会考语文学科命题组成员；1998年9月，王大绩经北京市人民政府批准，被授予“北京市特级教师”的光荣称号；在第二届全国语文教师评选活动中，被评为“优秀教师”；1998年被北京市丰台区教育委员会评选为丰台区普教系统知名教师；1999年，被授予丰台区第二批有突出贡献的知识分子荣誉称号；被北京教育科学研究院聘请兼任语文学科市级教研员；同年，被北京教育考试院聘请参加《北京市初中学科考试题库》命题工作；2001年被北京市朝阳区教育委员会评选为中小学特级教师专家评审小组成员；2004年、2006年，被北京市朝阳区教育委员会聘请为朝阳区高考模拟试题命题专家组成员等。王大绩参与或主持了大量教育辅导类图书的编纂工作，以主编身份编著《王大绩精讲作文高分一招鲜》《王大绩讲高考：历年作文同一题》《王大绩精讲：高考语文备考教程》《一本·高考语文（北京专版）》；与凤潇、李贵安合作编著《王大绩讲高考：语文优化备考方案》；作为作者撰写《一本书备考高考古诗词》等。并以著作权人身份与人民文学出版社、广州开心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中华书局有限公司、中版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订图书出版发行合同或著作权许可合同。此外，还多次受邀担任教辅类图书或教育机构的主编、专家顾问，提供图书审核、教研指导、视频讲课等服务，并按照提供的服务内容和期限获得相应酬劳。涉案三图书封面顶部位置均以较粗字体显示“丛书主编：王大绩（北京市原高考阅卷专家组专家）”“主编/文心”；书内版权页均载明“出版发行单位：时代出版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安徽人民出版社”“主编：文心”“定价：39.8元”；封底下方显示“策划：闫韧民，特邀编排：司丽丽，责任编辑：王光生”，并标有“天下书盟影视小说出版基地”的图文标识。当当网公司在其经营的当当网中销售了涉案图书。安徽人民出版社认可涉案三图书系其出版发行，但主张涉案图书内容及著作权来源均由天下书盟公司提供，对此提供了与天下书盟公司签订的《图书出版合同》。该合同约定天下书盟公司作为涉案三图书的著作权人授权安徽人民出版社出版发行图书，作者为文心，天下书盟公司保证合法拥有授予安徽人民出版社的权利，并保证上述权利的行使不侵犯他人的著作权、名誉权、肖像权、姓名权、人身权及其他民事权利，如因上述权利的行使而侵犯他人权益，天下书盟公司承担全部法律责任并赔偿由此给安徽人民出版社造成的一切损失。此外，安徽人民出版社还提交了显示有“王大绩”手写签名的《邀请信》和《邀请函》，其中《邀请信》载明“我们编写的阅卷现场、阅卷档案系列书系小、中、高考优秀作文精选之作，邀请王大绩老师担任丛书顾问。”下方显示“惶恐王大绩2013年9月1日”的手写内容。《邀请函》载明“尊敬的王大绩老师：您好！您作为全国著名语文特级教师，长期从事高三教学、教研工作，有丰富的教学经验和独到的思考。为了让您的教学与研究成果更多地受益于广大师生，我们诚恳地邀请您作为我们文教类语文图书的丛书主编（顾问）。恳请王老师能够不遗余力地帮助指导。”下方显示“文教图书负责人：闫韧民，您的朋友：司丽丽”以及“王老师批准：王大绩”的手写签名。为证明闫韧民系天下书盟公司员工，安徽人民出版社提供了闫韧民与天下书盟公司的劳动合同书复印件，合同签订日期为2014年7月1日，期限为2014年7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闫韧民担任天下书盟公司副总经理职务。通过北京市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位职工缴费信息）查询天下书盟公司为闫韧民在1996年1月至2021年5月期间的缴费记录，显示缴纳的社会保险期间为2016年11月至2019年4月。王大绩表示从未参与涉案三图书的审核、指导、编辑等工作，亦未担任该书的主编或顾问。但对于上述《邀请信》和《邀请函》的真实性王大绩并未否认，但表示因时间久远无法确认。同时，明确表示在《邀请信》中签字“惶恐”并非表示同意该信中所述内容，而是以委婉的方式予以拒绝，没有表示同意或认可。对于《邀请函》，王大绩主张其签字仅表示对函件所述“受邀文教类语文图书的丛书主编（顾问）”的合作意向表示同意，但对于主编应承担的工作内容、明确的图书名称、具体的合作期限以及应当获得的报酬均应通过后续合同予以确定。另，王大绩为本案支付律师费3000元。上述事实，有涉案三图书、网页截图、荣誉证书出版发行合同、著作权许可合同、专家顾问协议、相关图书、律师费发票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二）项规定，经营者不得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包括简称、字号等）、社会组织名称（包括简称等）、姓名（包括笔名、艺名、译名等），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根据在案证据可以看出，王大绩作为北京市特级教师、北京市高中毕业会考语文命题组成员、全国优秀语文教师在中学语文教研领域取得了一系列的荣誉，其主持或编著了大量语文教育辅导类图书，相关图书名称均突出王大绩的姓名，该姓名发挥了识别相关图书来源于王大绩的作用，可见其姓名在中学语文教研领域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为相关公众所知悉并能够为王大绩带来经济利益，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所保护的具有一定影响的姓名，他人未经许可不得擅自使用。涉案三图书由安徽人民出版社出版发行，图书封面上显示“丛书主编：王大绩（北京市原高考阅卷专家组专家）”，图书名称亦包含“组长珍藏”“名师珍藏”字样。上述方式均为突出该书与王大绩的联系，显示涉案图书系经王大绩审核、把关，具有较高的品质保障。但该书使用王大绩姓名并未取得其许可，图书内容实际上也没有经过王大绩审阅，因此属于未经许可的擅自使用行为。安徽人民出版社提供了王大绩签字的《邀请信》和《邀请函》以此证明涉案图书并非未经许可。对此本院认为，王大绩并未在《邀请信》上作出同意的意思表示，不能由此认定王大绩认可担任涉案三图书的丛书顾问。对于《邀请函》，首先无法确认发出《邀请函》的主体，该《邀请函》没有加盖任何组织的公章，只有闫韧民和司丽丽的打印名字，无法看出《邀请函》发出的时间以及闫韧民和司丽丽所代表的组织。其次，《邀请函》中仅模糊表示邀请王大绩担任文教类语文图书丛书主编（顾问），但对于图书的具体名称、具体册数、王大绩的工作内容均未明确，难以就此认定王大绩对于应当承担的工作有清晰的认知并作出了同意的意思表示，从《邀请函》的字面意思仅能看出王大绩对于《邀请函》所述内容具有合作意向。再次，根据王大绩提供的专家顾问聘用合同、合作协议可以看出，王大绩以顾问、主编身份参与图书的编著工作均有签订相应合同并收取报酬。因此，上述《邀请信》和《邀请函》不能证明在涉案三图书上使用王大绩姓名是经其许可的行为。安徽人民出版社作为专门从事图书出版发行的主体，应当对其出版发行图书的权利来源尽到审查义务。涉案三图书的封面及名称均突出“丛书主编：王大绩”或“组长珍藏”“名师珍藏”字样，可见“王大绩”是该书主要宣传点，以此吸引相关消费者，与同类图书相比系其竞争优势所在。因此，安徽人民出版社应当合理审查涉案三图书的权利来源，其审查义务的范围、内容、审慎程度应当与图书的竞争优势相关联，其仅对《邀请信》和《邀请函》进行审查就认为涉案图书得到了王大绩许可，而未进一步审查有无授权许可合同，安徽人民出版社未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其主观存在过错。安徽人民出版社擅自在涉案三图书中使用具有一定影响的“王大绩”姓名，意图使相关公众认为图书与王大绩存在关联关系，以此提高销量获得不正当利益，构成不正当竞争。当当网公司客观上销售了涉案图书，但其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图书来自天下书盟公司，具有合法来源；当当网公司无法知道涉案图书存在侵犯他人合法权益之情形，主观上没有过错，故应当停止涉案图书在其平台销售的法律责任。关于经济损失赔偿的具体数额，王大绩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涉案不正当竞争行为遭受的损失或安徽人民出版社获得的利益，本院综合王大绩的知名度、市场影响力、以顾问或主编身份编著相关图书获得报酬的情况、安徽人民出版社的行为、性质、情节、主观过错程度、涉案图书的定价等因素酌情确定。至于律师费，鉴于确有律师出庭的事实，且提供了相应发票，本院根据必要性、关联性、合理性的原则酌情支持。当当网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不影响本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裁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二）项、第十七条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安徽人民出版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停止出版、发行涉案使用“王大绩”姓名的《阅卷档案（名师珍藏的小学生状元作文全面升级版）》《阅读档案（组长珍藏的中考满分作文全面升级版）》《阅读档案（组长珍藏的高考满分作文全面升级版）》图书；二、被告北京当当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停止销售涉案使用“王大绩”姓名的《阅卷档案（名师珍藏的小学生状元作文全面升级版）》《阅读档案（组长珍藏的中考满分作文全面升级版）》《阅读档案（组长珍藏的高考满分作文全面升级版）》图书；三、被告安徽人民出版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大绩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合计16000元；四、驳回原告王大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2元，由原告王大绩负担52元（已交纳），由被告安徽人民出版社负担6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李一可二〇二一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 梁 晨书 记 员 白明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