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6民初254号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GRANDUNIONINTERNATIONALTRADINGLIMITED）。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尖沙咀科学馆道9号新东海商业中心13号楼1303室。法定代表人：郑波，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广明，辽宁慧之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衣维成，辽宁慧之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本溪龙宝佳园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本溪市桓仁满族自治县桓仁镇黎明街01组12幢0单元30号。法定代表人：王昊，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连凯，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告：哈尔滨市道外区朗汐家用纺织品加工厂。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南和街137号-1层。法定代表人：郑志民，经理。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联公司）诉被告本溪龙宝佳园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宝佳园公司）、被告哈尔滨市道外区朗汐家用纺织品加工厂（以下简称朗汐加工厂）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宏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广明，被告龙宝佳园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连凯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朗汐加工厂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联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许可使用的大嘴猴(Julius)著作权的侵权行为；2.判令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产生的律师费、调查取证费等维权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30万元；3.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作为PaulFrank(大嘴猴）品牌的持有人，于1995年12月31日创作完成了大嘴猴“Julius”卡通形象的美术作品。为了更好的保护自身的知识产权，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又在其生产销售的产品上注册了众多商标，大嘴猴“Julius”的卡通造型也出现在服饰、鞋、童鞋、内衣、泳装、睡衣、家倶、腕表、太阳镜、童装、儿童卡通书和儿童自行车等产品上。经长期使用，“大嘴猴”已然成为深受消费者喜爱的知名品牌。原告作为上述作品的许可使用人，合法使用上述作品。然而，随着“大嘴猴”品牌知名度、商品信誉的不断提升，生产、销售假冒“大嘴猴”商品的现象层出不穷。原告经调查发现，被告未经许可制造、销售了带有“大嘴猴”图案的澡巾，侵犯了原告许可使用的著作权，严重影响了“大嘴猴”品牌商品在市场上的销售，造成了不良的社会影响，使原告遭受了经济损失。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依法起诉。龙宝佳园公司辩称，“大嘴猴”是在美国完成的作品，与原告公司无关，我方不构成侵权，不同意赔偿原告的损失。朗汐加工厂未作答辩。宏联公司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法院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2017）沪闵证经字第471号公证书。证明：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是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且著作权在保护期内。证据2：（2017）沪闵证经字第2019号公证书。证明：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书面确认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是其在中国大陆、澳门以及香港地区的所有商品类别上的独占被许可方。证据3：（2016）大中证经字第1178号公证书及译文。证明：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授权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对中国境内的侵权行为代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并具有转委托的权限。证据4：（2018）锡江证经内字第1631号公证书。证明：宏联公司主体资格，及其授权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对中国境内的侵权行为代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并具有转委托的权限。证据5：（2019）锡江证经内字第2095号公证书。证明：宏联公司主体资格。证据6：（2018）大中证闵字第2417号公证书（检索报告）。证明：包含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的产品享有很高的社会影响力和知名度。证据7：（2019）沈恒证字第10971号公证书及封存实物（内含龙宝购物中心包装袋一个，澡巾一个，购物小票一张）。证明：被告侵犯原告许可使用的著作权的事实。证据8：律师费发票。证明：原告维权的合理开支。证据9：（2018）鲁莱西证经字第124号公证书（许可合同）。证明：原告著作权的许可使用费的约定按净销售额的2%，340万元保证金不可退还，但可抵扣的标准收取。证据10：（2020）苏锡江南证字第2388号公证书（许可合同支付发票）共计205万元。证明：上述许可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证据11：中国商品信息服务平台的查询记录。证明：案涉澡巾的生产厂家为被告朗汐加工厂。被告龙宝佳园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5、9、10不清楚，对证据6、7、11无异议。对证据8不认可。朗汐加工厂未发表质证意见。被告龙宝佳园公司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法院提供永峰毛巾厂家直销出具的发货单五张，案外人王晶晶出具的书面证明一份以及其向王晶晶支付货款的微信截图。证明：龙宝佳园公司是从永峰毛巾厂（王晶晶在五爱市场经营的店铺）购进的案涉澡巾，王晶晶是从被告朗汐加工厂购进的货物。原告宏联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发货单为手写，没有加盖任何公章，体现不出是案涉商品。书面证明和微信截图无法确认出具人和收款人的身份，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被告朗汐加工厂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为，原告宏联公司提供的证据1-6可以证明原告诉讼主体适格，案涉“大嘴猴”美术作品具有一定的知名度，本院予以采用。原告宏联公司提供的证据7、8、11可以证明案涉侵权事实及花费的费用，本院予以采用。证据9和证据10两个案外人之间的合同附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用。被告龙宝佳园公司提供的发货单没有显示澡巾的名称、生产厂家及出具时间等，不能显示与本案的关联性，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没有出庭作证，且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故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用。转账记录不能证明购买的具体商品，无法形成完整证据链，故本院亦不予采用。根据原、被告的举证、质证及陈述意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根据2016年3月1日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的《作品登记证书》记载,案外人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作为作者和著作权人向国家版权局申请了名称为“大嘴猴(Julius)”的美术作品自愿登记,该作品登记创作完成时间为1995年12月,登记的首次发表时间为1995年12月31日,“大嘴猴”形象为两只大耳朵、一双大眼睛、宽嘴巴、小鼻孔并咧着嘴的猴子，该形象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2016年8月23日,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有具授权书,确认宏联公司是其在中国大陆、澳门以及香港地区的所有商品类别上的独占被许可方,有效期自2015年1月1日至2030年2月28日,并且宏联公司经授权经营网上零售店、咖啡店、餐厅和实体零售店。此外宏联公司经授权可以将所获权利授权给第三方。授权书附件为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在我国境内登记注册的商标和著作权清单,其中包括涉案作品登记证书中的“大嘴猴”形象。该授权书经美国加利福尼亚州洛杉矶县公证人DaynaPoon公证及加利福尼亚州州务卿ALEXPADILLA、美国国务卿JohnF.Kerry所安排的国务院助理认证官证明,并经我国驻美国大使馆认证。2015年1月1日，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向宏联公司出具一份授权委托书，授权宏联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包含香港和澳门）就涉嫌侵犯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知识产权的不法行为采取一切法律行动，并就任何争诉做出回应。同时许可宏联公司可以将代理权限转委托其他人或律师行使。2018年10月8日，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授权委托张洁律师、俞文滨律师、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单独或共同作为PaulFrank品牌知识产权保护代理人，并许可张洁律师、俞文滨律师、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就委托事项有转委托权。委托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此期间的诉讼案件，自动延续到案件执行完结。2019年7月15日，宏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志强向辽宁省沈阳市恒信公证处申请进行保全证据公证。2019年7月27日，公证员徐某1、公证员助理刘伟会同宏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志强到本溪市桓仁满族自治县（牌匾名称：龙宝购物中心），孙志强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购买产品，共计支付人民币62.30元（陆拾贰元叁角整），其中带有大嘴猴标识的澡巾人民币7.00元（柒元整）。取得购物小票1张，同时对店面进行拍照，取得店面照片1张。购买行为结束后，公证员徐某2公证员刘某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志强对所购买的产品进行封存，并对产品封存前、后进行拍照，取得封存前后照片11张。2019年7月30日，辽宁省沈阳市恒信公证处针对上述公证过程，出具了（2019）沈恒证字第10971号公证书。经庭审出示封存的产品，内含龙宝佳园公司购物袋一个、澡巾一个、龙宝购物中心购物小票一张。澡巾的包装袋上印刷“大嘴猴澡巾”文字和大嘴猴形象、“哈尔滨市郎溪家用纺织品厂”、“哈尔滨˙道外区”，条形码为：6925461400012。澡巾上印有“大嘴猴”形象和“朗汐”文字。经比对,封存澡巾上的大嘴猴图案与宏联公司主张权利的“大嘴猴”形象在面部特征、表情、形态、造型、装饰等方面近似。经在“中国商品信息服务平台”查询，商品条码为6925461400012的商品，商品名称朗汐大嘴猴澡巾，商标：朗汐，发布厂家：哈尔滨市道外区朗汐家用纺织品加工厂，条码状态：该厂商识别代码已于2018年4月20日注销，请关注产品生产日期。案涉被控侵权澡巾上未标注生产日期。案涉被控侵权澡巾及包装袋的样式与该平台显示的产品及包装图片完全相同。另查明，朗汐加工厂于2014年1月7日注册成立，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制造面制品、化纤制品。龙宝佳园公司于2014年6月11日注册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日用百货、日用杂活、服装鞋帽、针纺织品、床上用品、家用电器、电子数码产品、五金交电、建筑材料、装饰装修材料、汽车配件、家具、卫生洁具、厨房用具、化妆用品等。宏联公司向辽宁惠之林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人民币5万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条规定：“知识产权的侵权责任，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当事人也可以在侵权行为发生后协议选择适用法院地法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涉及香港、澳门特别行政区和台湾地区的民事诉讼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本案系侵害著作权纠纷案件，原告宏联公司的住所地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各方未就法律适用作出选择，故本案应适用内地法律。案涉“大嘴猴”图案是具有独创性的美术作品,依法受著作权法保护。根据作品登记证书记载,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涉案“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为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将案涉美术作品授权宏联公司在中国大陆、香港及澳门地区独占许可使用,现该授权仍在有效期内,故宏联公司有权在该地域范围内就侵犯著作权的行为以自己名义单独提起诉讼。关于案涉被控侵权的澡巾是否是被告朗汐加工厂生产的问题。虽然被控侵权澡巾的外包装上印刷的企业名称为“哈尔滨市朗汐家用纺织品厂”，与被告朗汐加工厂的企业名称不完全相同，但是外包装上印刷了“哈尔滨˙道外区”字样，表明生产企业坐落于哈尔滨市道外区，另外，在中国商品信息服务平台查询案涉被控侵权澡巾的条形码，显示生产企业为被告朗汐加工厂，且公示的产品及包装照片与被控侵权产品完全相同，故应当认定案涉被控侵权澡巾是被告朗汐加工厂生产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三的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经比对,被控侵权澡巾上使用的形象为大嘴、大耳的猴脸形象,其形象的主要特征与宏联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大嘴猴”形象特征构成近似，故应认定涉案被控侵权澡巾上的大嘴猴图案构成对宏联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大嘴猴”形象的复制。因朗汐加工厂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合法授权使用案涉“大嘴猴”美术作品,故其行为构成对宏联公司“大嘴猴”作品复制权、发行权的侵害，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被告龙宝佳园公司作为案涉侵权商品的销售者，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销售的案涉侵权商品具有合法的来源，故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行为、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关于赔偿数额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难以计算的，可以参照该权利使用费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权利使用费难以计算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百元以上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鉴于原告宏联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因涉案侵权行为受到的实际损失和权利使用费,亦未能举证证明被告朗汐加工厂和被告龙宝佳园公司的违法所得，本院综合考虑“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市场价值和被告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性质、经营规模、当地经济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被告朗汐加工厂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共计50000元，被告龙宝佳园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4000元。综上，对原告诉讼请求中合理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的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哈尔滨市道外区朗汐家用纺织品加工厂立即停止侵害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大嘴猴”作品著作权的侵权行为;二、被告哈尔滨市道外区朗汐家用纺织品加工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50000元；三、被告本溪龙宝佳园购物中心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害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大嘴猴”作品著作权的侵权行为；四、被告本溪龙宝佳园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4000元；五、驳回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本溪龙宝佳园购物中心有限公司、被告哈尔滨市道外区朗汐家用纺织品加工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6360元，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被告哈尔滨市道外区朗汐家用纺织品加工厂负担1527元，被告本溪龙宝佳园购物中心有限公司负担7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逾期未缴纳依法强制执行，由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4755元，应予退还160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马晓明审判员  曹振宇审判员  张晓丽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董泽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