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38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御景龙城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洪山街道洪山社区御景龙城B区洋房G15栋206号。法定代表人：喻某，系该公司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得丰，湖南桔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跃，女，1970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湘春路75号1406房，系该公司股东。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市开福区御景龙城业主委员会，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御景龙城小区御景17号。负责人：江祖建，系该业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锋，湖南醒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威，湖南醒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御景龙城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御景龙城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市开福区御景龙城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御景龙城业委会）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湘0105民初7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21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御景龙城物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御景龙城业委会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没有查清御景龙城业委会不是本案适格原告，也不是案涉物业费和小区公共收入权利人的基本事实，错误判决御景龙城物业公司将案涉物业管理费和小区公共收入支付至御景龙城业委会指定账户，严重侵害了御景龙城物业公司和小区业主的合法权益。1、御景龙城物业公司收取业主物业费和代管小区公共收入是御景龙城物业公司与业主双方之间的自愿行为，并没有侵害御景龙城业委会任何权利。御景龙城物业公司收取业主物业费和代管小区公共收入，为业主提供物业管理服务。业主自愿选择御景龙城物业公司提供的物业管理服务并缴纳物业费。这是御景龙城物业公司与业主双方之间自愿的民事行为，与御景龙城业委会没有任何关系，也没有侵害御景龙城业委会的任何权利。即使御景龙城物业公司收取业主物业费没有为业主提供物业服务或提供的物业服务不符合业主要求，侵害的也是业主的权利，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要退还物业费也只能退还给缴纳物业费的业主。2、御景龙城业委会没有业主大会授权，也没有接受缴纳物业费业主委托，根本无权对业主自愿缴纳给御景龙城物业公司的物业费提出任何主张，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御景龙城业委会作为业主大会的执行机构，根据《物业管理条例》第十五条规定，其职责是对业主大会选定的物业服务企业的物业服务工作和业主大会制定的管理规约实施工作进行监督。一审中，御景龙城业委会没有提供业主大会授权御景龙城业委会向御景龙城物业公司追讨案涉物业服务费的证据，也没有接受任何一个缴纳物业费业主的委托，所以御景龙城业委会没有权利就业主自愿缴纳给御景龙城物业公司的物业费提出包括诉讼在内的任何主张，不是本案适格原告。3、御景龙城业委会主持召开的“第二届第二次业主专题大会”确定的物业继续自管决定，因违背《物业管理条例》第十一条规定，自始无效，小区至今没有选定物业服务企业。御景龙城业委会2019年11月2日就小区物业服务召开了第二届第二次业主专题大会，但1000多户业主的小区，只收回246票，其中只有221票同意物业继续自管，远远没有达到《物业管理条例》第十一条规定的“双过半”规定，该决定自始无效，小区至今没有选定物业服务企业。御景龙城物业公司为小区提供物业管理服务后，业主自愿缴纳物业费，御景龙城物业公司自主管理和使用并无不当，御景龙城业委会无权干涉。4、御景龙城物业公司是业主自发依法成立的物业服务企业，本身就是一种业主自治。御景龙城物业公司是业主为了更好地管理小区物业自发成立的一个非盈利物业服务企业，公司新增股东和管理机构董事会成员都是小区业主代表，本身就是一种业主自治行为。没有业主大会授权，御景龙城业委会对御景龙城物业公司与业主之间正常民事行为无权干涉。综上，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基本事实，错误判决御景龙城物业公司将收取的案涉物业费和代管的公共收入支付给非权利人御景龙城业委会，严重侵害了御景龙城物业公司和小区业主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御景龙城业委会的全部诉讼请求。御景龙城业委会辩称：一、御景龙城业委会一直实行的物业自治管理，所以没有对外聘请物业公司，所以物业费一直是由御景龙城业委会收取。御景龙城业委会曾经起诉欠缴物业费的业主，长沙市开福区法院以及长沙市中院均作出判决，支持了御景龙城业委会的诉讼请求，所以从之前的判决也能说明，御景龙城业委会一直是对小区实行自治管理，有收费的权利。二、说明一下御景龙城物业公司成立的背景。御景龙城物业公司当时成立的原因是业主委员会想通过成立物业服务公司来进一步完善物业管理。当时的股东是李某。李某一直是物业自管部的经理，至今也是李某组织人员进行物业管理。还有喻某。另外一个是陈某。御景龙城物业公司注册的地址是李某的房屋。2020年6月，因为李某个人的原因，李某说要变更注册地址或者注销公司。在这种情况下，御景龙城业委会批准李某退出御景龙城物业公司，但继续由李某担任物业自管部的经理，对小区进行物业管理。李某在退出御景龙城物业公司后，御景龙城物业公司与小区的物业管理就没有任何的关系。李某退出之后，喻某等人对御景龙城物业公司进行了变更，部分业主加入公司成为股东，但御景龙城物业公司并没有为御景龙城小区提供任何的物业服务，御景龙城物业公司也没有聘请御景龙城物业公司对小区进行物业管理。包括御景龙城物业公司部分股东在内的部分业主已向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提请了知情权诉讼。知情权诉讼是要求御景龙城业委会账务公开，并提供物业管理期间的账目供业主查阅。他们提出诉讼也说明了御景龙城业委会是一直在进行物业管理的，否则的话，账务公开的被告就不是御景龙城业委会，而应该是御景龙城物业公司。御景龙城物业公司对这种情况是知情的，因此，御景龙城物业公司提出上诉是没有任何理由的。三、御景龙城业委会在2017年成立之后，一直是实行物业自管的模式。物业自管服务处的经理就是李某，至今仍是由李某任物业自管处经理，由物业自管处在为小区提供物业管理服务。御景龙城物业公司并没有对小区提供物业服务。一审法院也已查实本案所涉的40多万元系小区业主缴纳的物业费，所以应该退还给御景龙城业委会用于物业服务。四、实际上，包括御景龙城物业公司的股东在内的部分业主是对御景龙城业委会的管理不满，想扣这笔钱。那么这笔钱是物业服务费，在小区没有改变管理方式之前，那么御景龙城物业公司没有理由来扣这笔钱。御景龙城业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御景龙城物业公司将其占有的御景龙城小区业主预收的物业管理费、公共收入支付至御景龙城业委会物业管理费专用账户（户名：长沙市开福区御景龙城业主委员会，账号：82010100002115270）；2、御景龙城物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御景龙城业委会系长沙市御景龙城小区全体业主经过选举产生的第二届业主委员会，于2017年9月4日成立，经业主大会并投票表决通过业主物业自管服务管理方式。业主委员会成立后，长沙御景龙城小区并未聘请物业公司，一直进行物业自管。2019年由业主委员会和监督委员会选聘李某为物业自管服务处经理，并于2019年12月28日由御景龙城业委会作为甲方与李某作为乙方签订了《御景龙城自管物业委托管理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由甲方及监委会委托乙方为经理，对自管物业进行管理，聘用时间自2020年1月1日起聘用一年，试用三个月，物业费和公共收入由乙方收取和管理，乙方单独设立对公账号，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20年1月13日，李某向御景龙城业委会及监委会出具书面《承诺书》，承诺严格执行《御景龙城自管物业委托管理协议书》的有关条款，物业成员只拿规定工资、浮动工资、奖金、加班费，无利润分成，公共收入按月汇入业委会指定账号管理。为了解除少数业主质疑业委会与自管处财务没有脱钩等因素及独立账号收款后开具发票等方面的问题，经李某提议，经御景龙城业委会同意，2020年1月14日注册成立了以李某为法定代表人的御景龙城物业公司即本案被告，注册地为李某所有的御景龙城B区洋房G15栋206号，以该公司的账号对小区提供物业管理对公缴费账号，并通过该账号预收了业主的物业管理费用及公共收入等，实际由御景龙城物业自管服务处原班人员负责物业管理，御景龙城物业公司只提供收款账号对业主的物业费进行收取，御景龙城物业公司未向业主提供物业服务。运行了一段时间，后因李某个人原因和成立公司涉及到劳动关系、注册资本缴纳、税收等一系列问题，最终决定不再以御景龙城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名义进行物业管理，2020年4月30日，李某正式退出该公司和股东，继续由李某作为御景龙城物业自管处经理带领团队进行小区物业管理。御景龙城业委会于2020年6月30日对李某进行了正式聘用，组建御景龙城物业自管服务处对小区进行物业管理服务。从御景龙城物业公司成立时至2020年7月31日，御景龙城物业公司共计收取业主缴纳的物业费、公共收入共计444121.74元，2020年7月31日后御景龙城小区业主的物业费重新向御景龙城物业自管服务处进行缴纳。另查明，李某退出后，经查询，御景龙城物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喻某，御景龙城物业公司还进行了一系列的股东变更，2020年7月1日，御景龙城物业自管处正式通知喻某解除聘用关系，并要求其配合将御景龙城物业公司账上的物业费、公共收入转入御景龙城业委会专用账户，因御景龙城物业公司未将剩余的物业费、公共收入444121.74元支付至御景龙城业委会专用账户，遂酿成本纠纷。一审法院认为：业主委员会是由物业管理区域内由业主选举出的业主代表组成，通过执行业主大会的决定代表业主的利益，向社会各方反映业主意愿和要求，并监督和协助物业服务企业或其他管理人履行物业服务合同的业主大会执行机构。本案中，长沙御景龙城小区的物业管理方式系经业主大会并投票表决通过业主物业自管服务管理的方式进行。御景龙城业委会自成立后，长沙御景龙城小区并未聘请物业公司，一直进行物业自管，业主的物业费用及小区的公共收入均进入自管物业处进行管理的物业管理费专用账户。御景龙城物业公司的设立是基于更加规范物业费用的收取及对外开具发票等事项，御景龙城物业公司并无专有的物业服务人员，亦未实际提供物业服务，在御景龙城物业公司开设的账户在收取业主的物业费用及公共收入期间，实际提供服务的仍系御景龙城业委会委托进行物业管理的物业自管服务处进行物业服务，相关物业服务人员仍属物业自管服务处安排使用，故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只有提供了实际的物业服务，方能享有对物业费用的权利，御景龙城物业公司只是代为收取物业费及相关的公共收入，其并未实际进行物业服务管理，其占用由业主缴纳的物业费无合法依据，故御景龙城业委会要求御景龙城物业公司将其占有的御景龙城小区业主交纳的物业管理费及公共收入共计444121.74元支付至御景龙城业委会物业管理费专用账户（户名：长沙市开福区御景龙城业主委员会，账号：82010100002115270）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一审判决：湖南御景龙城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将其占有的长沙御景龙城小区业主交纳的物业管理费及公共收入共计444121.74元支付至长沙市开福区御景龙城业主委员会物业管理费专用账户（户名：长沙市开福区御景龙城业主委员会，账号：82010100002115270）。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0元，保全费2741元，共计2821元，由湖南御景龙城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御景龙城业委会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御景龙城物业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公司内部章程的股东协议；证据二、御景龙城业主委员会在另案中提供的一份公证书；上述两份证据拟证明御景龙城物业公司实质上是御景龙城小区物业自管处的另外一个名称而已，是为了对外方便联络成立的公司，其是在以公司化模式对小区的物业进行自管。证据三、潇湘晨报以及红网对小区物业自管相关报道，拟证明小区从公司化模式对小区物业进行自管被越来越多的小区所采用，合理合法，小区自管目的是为了小区业主谋福利。御景龙城业委会质证称：对证据一，公司章程与本案没有关联。对证据二公证书中的微信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说明一下，刚才御景龙城业委会在答辩的时候已经讲了，御景龙城物业公司一开始成立确实是业主委员会想完善公司，完善对业主的管理，以李某为法定代表人成立御景龙城物业公司，想以公司的名义来完善管理，但是在6月份的时候，李某退出了公司，实际上的管理人还是以李某为经理带领的物业自管团队。御景龙城物业公司的成立是为了取得财务账户，也是为了完善管理。在6月份的时候，李某退出公司，御景龙城物业公司自始至终就不存在与御景龙城业委会有聘任协议，御景龙城物业公司实际上没有行使物业管理服务。证据三与本案无关，反而证明了小区实行自治管理是一种合理合法的形式。本院认证如下：证据一系御景龙城物业公司的内部股东协议，与本案处理无关，不予采信。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内容待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证据三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御景龙城业委会的主体资格问题；2、御景龙城物业公司应否返还涉案款项的问题。关于御景龙城业委会的主体资格问题。御景龙城业委会系经业主选举后成立，并在长沙市开福区城乡建设局办理备案。御景龙城业委会成立后，并未聘请物业公司，而是经过业主大会并投票表决通过以业主物业自管服务管理的方式进行物业管理。因此，御景龙城业委会主体资格适格。关于御景龙城物业公司上诉称御景龙城业委会主体不适格的意见，因与事实不符，故不予采纳。关于御景龙城物业公司应否返还涉案款项的问题。御景龙城业委会与御景龙城物业公司之间并未订立物业服务合同，御景龙城小区的物业一直由御景龙城业委会设立的自管物业处进行管理。御景龙城物业公司的设立是基于方便自管物业处规范物业费用的收取及对外开具发票。御景龙城物业公司并未聘请专门的物业服务人员，亦未提供物业管理服务，在以御景龙城物业公司开设账户收取业主物业费用及公共收入期间，提供物业服务的一直是自管物业处。因此，收取物业费用及公共收入的权利人为御景龙城业委会，而非御景龙城物业公司，御景龙城物业公司应当返还业主预交的物业费及公共收入。关于御景龙城物业公司上诉称御景龙城物业公司系业主自发成立的物业服务企业本身就是业主自治的意见，本院认为，御景龙城已经通过业主大会投票表决以业主物业自管服务管理的方式进行物业管理。御景龙城业委会作为业主大会的执行机构，其设立的自管物业处在履行物业服务职责。依据法律规定，御景龙城物业公司与御景龙城业委会签订物业服务合同方能行使对御景龙城进行物业管理和收取物业管理费的权利，或者经业主大会投票表决由御景龙城物业公司行使物业服务职责。现御景龙城业委会未与御景龙城物业公司订立合同，御景龙城物业公司亦未经业主大会表决同意取得自管物业的权利，因此，对御景龙城物业公司的该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当事人的其他诉辩主张，本院并非忽视或默认，而是该部分诉辩主张并不影响本院依据前述认定和分析对本案依法作出判决，故对其他诉辩主张本院在此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御景龙城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湖南御景龙城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柏寒审判员刘应江审判员高进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周 丽 花 书   记 员 柴 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