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8民终8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春海，男，汉族，1968年1月18日出生，住湖北省京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峰，湖北陈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玫，湖北陈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京山长隆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京山经济开发区新阳大道（昌利源机动车交易市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215769687781。法定代表人：范大为，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建，湖北同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春海、京山长隆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称长隆贸易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京山市人民法院于2021年2月25日作出的（2020）鄂0821民初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于2021年6月15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询问。上诉人刘春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峰，上诉人长隆贸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建到庭参加诉讼。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春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长隆贸易公司按所购车辆价格的三倍向刘春海赔偿321000元，支付以购车款107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21日起至货款返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利率计算的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长隆贸易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刘春海提交的证据证明长隆贸易公司认可其知晓该车做过二次油漆，但在销售时却未明确告知刘春海。长隆贸易公司对此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足以证明该公司在销售车辆时明知车辆存在补漆事实。一审法院在认定长隆贸易公司将案涉车辆交付给刘春海之前车辆即存在二次做漆质量瑕疵的情况下，仍认定刘春海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长隆贸易公司在销售车辆时明知车辆存在质量瑕疵，明显对刘春海不公。2.一审法院认为补漆的质量瑕疵不影响车辆的整体安全性能及使用功能，局部补漆的行为不属于“销售掺杂，掺假，以假充真，以次充好的商品”情形，不符合《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三条明确规定的欺诈消费者的行为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消费者自接受商品之日起六个月内发现瑕疵，发生争议的，由经营者承担有关瑕疵的举证责任”。长隆贸易公司销售的车辆为新车，刘春海购买后发现车辆存在二次做漆的瑕疵，合理怀疑该车为补修翻新的二手车辆，此时应当由经营者即长隆贸易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否则承担欺诈的不利后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承担商品价格三倍的惩罚性赔偿责任。3.一审法院认定刘春海要求赔偿的金额不具有合理性系本案纠纷未能及时妥善处理的原因之一，因此刘春海存在过错错误。产生纠纷的原因是长隆贸易公司销售案涉车辆时存在欺诈行为，刘春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要求其承担三倍的惩罚性赔偿责任，合法合理。刘春海在买卖合同关系中处于缺乏专业知识的弱势消费者，长隆贸易公司作为经营者，故意隐瞒车辆真实情况进行欺诈，且刘春海也没有对该车辆进行使用，刘春海不存在任何过错，长隆贸易公司应当承担刘春海购车款占用期间的资金利息损失。长隆贸易公司辩称，1.长隆贸易公司在销售涉案车辆时对该车行李箱盖是否做过油漆不知情。2.长隆贸易公司在销售涉案车辆时没有欺诈的故意。3.涉案车辆行李箱盖的补漆不属于质量问题。4.长隆贸易公司不应退还购车款及支付利息。长隆贸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春海的诉讼请求；2.改判鉴定费由刘春海承担；3.本案诉讼费由刘春海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违反当事人处分原则。刘春海起诉的诉请为“1.撤销刘春海与长隆贸易公司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2.长隆贸易公司退还刘春海购车款107000元；3.长隆贸易公司按所购车辆价格的三倍向刘春海赔偿321000元”。刘春海要求撤销合同的理由是其认为长隆贸易公司在销售车辆时有欺诈行为，其第二项诉请的基础是第一项诉请。一审法院已否定了长隆贸易公司在销售时有欺诈行为，因此刘春海主张的第二项、第三项诉请就失去了基础。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根据产品质量不符合预定，而判决长隆贸易公司退还购车款，明显违背了刘春海的真实意思表示，违反了刘春海的处分权。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双方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未被撤销或解除时，一审法院判决返还购车款、退还车辆，系法律适用错误。（2）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判决长隆贸易公司退还购车款不合法、不合理。虽然涉案车辆后备箱盖有过二次补漆，但不影响车辆的使用，不影响买卖双方交易目的。车辆后备箱盖二次补漆的瑕疵可以通过修理或减少价款的方式予以弥补，法院应当维护交易安全和稳定，维护市场秩序。一审法院基于小的瑕疵就判决返还购车款、退还车辆系适用法律错误。3.鉴定费判由长隆贸易公司承担不合理。刘春海起诉时称车辆的后备箱盖和后保险杠有过二次做漆，并称车辆系有过大修记录的事故车辆。为了证明其主张，刘春海申请了鉴定。鉴定意见仅证明后备箱盖有过二次做漆，不能证明后保险杠有过二次做漆，更不能证明车辆为有过大修记录的事故车。刘春海申请鉴定的理由并未得到支持，因此鉴定费应当由其承担。刘春海辩称，1.根据刘春海提供的录音证据，长隆贸易公司知道涉案车辆后备箱盖做过二次油漆。而且，该处油漆明显呈现淡黄色，即使普通人都能够看出来。2.刘春海没有将车辆钥匙交付长隆贸易公司的原因，是为了保存证据，担心长隆贸易公司将车辆开走后无法主张自己的权利，并不存在一审判决所说的车辆仍由刘春海占有的事实。因为车辆从来没有使用过，因此双方的买卖关系没有成立。3.长隆贸易公司一直声称对做过二次油漆的事情不知情，否认存在欺诈的故意。但该公司作为销售商，是车辆买卖合同利益的享受者，对于出售车辆的验收检验是其应具备的基本要求，也是其内部的管理问题。如果所有的销售商以一句不知情来否认欺诈的事实，那么我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对于欺诈的规定就成了一纸空文。而且二次做漆外观上是很明显的大面积存在，显然是销售商故意做了油漆后作为新车销售。而且鉴定过程中发现后部的保险杠有明显的螺丝更换痕迹，但一审法院认为不具备鉴定条件没有对其他部分进行鉴定，至今是否存在其他问题仍不知道。而且购车的第二天，刘春海与长隆贸易公司工作人员进行协商时，工作人员也亲口承认验车发现问题，并且当时提出赔偿一千元了结此事。以上情形，与长隆贸易公司否认知情不相符。4.刘春海购买车辆的意思表示是购买新车，而且价款也是新车的款项，长隆贸易公司没有明确告知该车存在质量瑕疵，导致刘春海在购买时产生错误的意思表示，因此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相关规定，对这种销售残次品的销售商予以严惩，支持其三倍赔偿的请求。5.刘春海并无任何过错，一审判决认为双方均存在过错与事实不符。刘春海只是作为消费者在主张自己的权利，在长隆贸易公司不认可的情况下，经过诉讼、鉴定等程序导致时间延长，但并不能就此认为刘春海存在任何过错。因此对于刘春海要求长隆贸易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用即银行正常利息的诉请，应予支持。6.鉴定费用应当是3600元，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长隆贸易公司承担。刘春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刘春海与长隆贸易公司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2.长隆贸易公司退还刘春海购车款107000元；3.长隆贸易公司按所购车辆价格的三倍向刘春海赔偿321000元。审理过程中刘春海增加诉讼请求：长隆贸易公司向刘春海支付以购车款107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21日起至货款返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利率计算的利息，并支付其已垫付的鉴定费用3600元。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11月17日，刘春海（甲方）与长隆贸易公司（乙方）签订了《汽车销售合同》一份，合同约定：1.甲方向乙方购买日产轩逸（19经典）白色小汽车一辆，实际车价107000元，交车地点为长隆贸易公司；2.甲方预付定金10000元，提车当天向乙方支付全部余款；3.车辆验收应于交货当日在交车地点，甲方对所购的品牌、型号、颜色、配置外观有异议的应在验车当场提出异议，经乙方确认后负责处理，甲方在验车时未提出异议，则视为乙方交付的车辆均符合协议要求。合同签订后，刘春海于当日向长隆贸易公司支付预付款10000元。2019年11月20日下午，长隆贸易公司通知刘春海提车，刘春海前往长隆贸易公司与其销售经理对案涉车辆（车辆识别代号LGBH52E08KY853543）进行了查验，刘春海支付了购车款97000元，后将案涉车辆提走，长隆贸易公司并未给付车辆质量检验合格证书。同日，刘春海将案涉车辆开至汽车美容店进行装饰时，其发现车辆行李箱盖及后保险杠与其他部位颜色不一致，怀疑车辆存在二次做漆的情况，即向长隆贸易公司销售人员进行了反映，当晚其将案涉车辆开至长隆贸易公司，双方约定第二日处置，由长隆贸易公司工作人员将案涉车辆开至长隆贸易公司停车场停放，并将车辆钥匙交付至刘春海，案涉车辆停放至今。在审理过程中，刘春海申请对案涉车辆行李箱盖及后保险杠油漆是否二次做漆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湖北军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了湖北军安﹝2020﹞微鉴字第270号《司法鉴定书》，鉴定意见为：从案涉小型汽车行李箱盖上部提取的白色油漆与下部提取的白色油漆为不同种类油漆，符合二次做漆形成；后保险杠油漆是否二次做漆，不具备鉴定条件。经一审主持调解，双方协议不成。庭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长隆贸易公司销售车辆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刘春海的欺诈行为；2.长隆贸易公司应如何承担民事责任。一、关于长隆贸易公司销售车辆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刘春海的欺诈行为问题一审认为，本案系汽车买卖合同纠纷，刘春海在长隆贸易公司购买车辆后发现新车有二次做漆问题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提出索赔，以致引起本案诉讼。刘春海与长隆贸易公司于2019年11月17日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刘春海依合同约定支付了车辆价款，长隆贸易公司即应按照约定交付车辆。刘春海在查验案涉车辆后将车开走，即于当晚将车辆停放至长隆贸易公司停车场内，至司法鉴定机构对该车进行鉴定为止，该车并未使用，客观上刘春海不存在在交付车辆后自行补漆的可能。经司法鉴定机构鉴定，案涉车辆行李箱盖油漆符合二次做漆形成，当事人双方对该司法鉴定意见均无异议，因此案涉车辆在长隆贸易公司交付给刘春海之前存在车辆行李箱盖油漆二次做漆的质量瑕疵问题。刘春海认为长隆贸易公司是在明知车辆存在二次做漆的情况下刻意隐瞒而进行销售，长隆贸易公司予以否认，刘春海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长隆贸易公司在销售车辆时明知车辆存在质量瑕疵或其自行补漆的事实，因此对刘春海该主张不予采纳。因刘春海购买汽车的行为属于生活消费需要，认定长隆贸易公司在向刘春海销售车辆时是否存在销售欺诈行为的法律依据应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根据该法第五十五条关于“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只要经营者在提供商品时有欺诈行为，消费者就有权要求经营者承担商品价格三倍的惩罚性赔偿责任。由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没有明确经营者提供商品在何种情形下构成欺诈行为，因此，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于1996年3月15日发布的《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三条明确规定了经营者在向消费者提供商品中，属于欺诈消费者行为的十三种情形，其中，存在（第一项）“销售掺杂、掺假，以假充真，以次充好的商品的”和（第三项）“销售处理品、残次品、等外品等商品而谎称是正品的”的情形，属于欺诈消费者行为。本案中，长隆贸易公司在与刘春海交付车辆时，该车辆确存在车辆行李箱盖部分油漆二次做漆的事实，且油漆颜色存在差异，但车辆补漆后对车辆整体外观并无实质影响，且该车辆局部补漆的质量瑕疵并不影响车辆的整体安全性能及使用功能。本案中刘春海并未主张交付的车辆存在其他质量问题，车辆局部补漆的行为并不属于“销售掺杂、掺假，以假充真，以次充好的商品的”的情形，亦不属于“销售处理品、残次品、等外品等商品而谎称是正品的”的情形，因而不符合《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三条明确规定的欺诈消费者行为。故长隆贸易公司的行为不应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的欺诈行为。因此刘春海要求撤销其与长隆贸易公司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并由长隆贸易公司给予其购买车辆价款三倍赔偿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长隆贸易公司应如何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一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八条关于“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本法另有规定外，应当依照其他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承担民事责任：（一）商品或者服务存在缺陷的”的规定，长隆贸易公司向刘春海提交了有质量瑕疵的车辆，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由于该责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中没有明确规定，只能依据其他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来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的，买受人可以依照本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要求承担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的违约责任。”本案中，刘春海的诉讼请求中包含要求长隆贸易公司退还购车款，其选择长隆贸易公司因交付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而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为退货。由于双方所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对案涉质量问题应负的违约责任没有明确约定，长隆贸易公司在与刘春海签订车辆买卖合同后交付的车辆，存在交付车辆局部补过油漆的质量瑕疵，鉴定报告内容显示，案涉车辆行李箱盖不同部位外观颜色并不一致，虽然该质量瑕疵不影响车辆的整体安全性能和使用功能，但对于购买车辆的普通消费者而言，既侵犯了刘春海对车辆状况的知情权，更是直接影响了刘春海作为购车消费者的消费心理感受，其在发现车辆局部存在二次做漆的情况之后，即将车辆停放至长隆贸易公司处至今，并未对车辆进行使用，也未进行权属登记和办理车辆牌照，因此，刘春海要求退货并由长隆贸易公司返还购车款107000元的诉讼请求，既合理也具有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虽然案涉车辆停放至长隆贸易公司处，但车辆钥匙依然由刘春海持有，双方并未办理财产交接手续，应为案涉车辆仍由刘春海占有，因此刘春海具有退还案涉车辆至长隆贸易公司的义务。刘春海要求长隆贸易公司支付从给付购车款之日起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长隆贸易公司亦主张刘春海应支付车辆占用期间的占用费用及停放车辆的停车费用。案涉车辆自交付之后停放至今，未曾使用，客观上造成刘春海已支付购车款的利息损失，及案涉车辆价值的贬值。买卖双方因案涉车辆质量问题产生争议，经多次协商处理无果而成诉。在此期间，刘春海要求退货和返还价款，并提出长隆贸易公司应给予赔偿，其要求赔偿的金额不具合理性系双方未能及时妥善处理本案纠纷的原因之一。长隆贸易公司对于其交付的案涉车辆实际上存在的二次做漆质量问题进行推脱，对刘春海所提出的合理要求态度含糊，至今也未向刘春海退还购车款项，其行为也是造成本案纠纷久而未决的原因之一。因此刘春海和长隆贸易公司对于各自所主张的损失的造成均存在过错，应各自自行承担其所主张的上述损失。关于鉴定费的负担。在诉讼过程中，刘春海提出案涉车辆行李箱盖存在二次做漆情况，长隆贸易公司对此事实不予认可，刘春海申请鉴定。司法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与刘春海主张的事实一致，鉴定结论能够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因此，由本次鉴定产生的费用应由长隆贸易公司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京山长隆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刘春海购车款107000元；二、原告刘春海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日产轩逸白色小汽车一辆（车辆识别代号LGBH52E08KY853543），退还给被告京山长隆贸易有限公司；三、驳回原告刘春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或其他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支付迟延履行金。鉴定费3000元，由被告京山长隆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原告刘春海已预交，被告京山长隆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刘春海）。案件受理费7720元，由原告刘春海负担3860元，被告京山长隆贸易有限公司负担3860元。二审中，刘春海补充提交鉴定费转账凭证打印件及发票照片打印件，拟证明鉴定费为3600元。经质证，长隆贸易公司认可转账金额为3600元，但认为该转账凭证属于预收款，应当以实际发票为准；对鉴定费发票无异议。因长隆贸易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上述证据可予采纳。据转账凭证及发票，可以认定刘春海向鉴定机构支付的鉴定费为3600元。二审中，长隆贸易公司补充提交视频一段，拟证明该车辆的油漆用肉眼无法观测到是二次做漆，需用仪器才能发现。长隆贸易公司说明，该视频由刘春海女婿发给长隆贸易公司的工作人员图坤，并当庭播放了该段视频。经质证，刘春海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提出购买新车后还未到家就发现油漆有问题，肉眼可见，所以去找朋友检测，只是想证实一下，并非对整个车辆进行检测。因刘春海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可予采纳。结合双方陈述，该证据仅能证明刘春海曾对案涉车辆油漆进行检测，并将检测视频发送长隆贸易公司工作人员。至于车辆后备箱盖部位的油漆与其他部分是否存在明显区别，视频无法证明。刘春海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长隆贸易公司对一审判决第4页最后一行“双方约定第二日处置……停放”提出异议，主张是刘春海自己将车开到长隆贸易公司的停车场停放，并将车辆方向盘用锁锁上，将涉案车辆的车钥匙带走。经询问，刘春海陈述，其将涉案车辆开到长隆贸易公司门口，该公司的工作人员将车开到公司停车场，将车钥匙交给刘春海拿走；停车近二十天后，刘春海去将车辆方向盘用锁锁上，持续至今。对于刘春海的上述陈述，长隆贸易公司认可。据此，一审认定事实并无错误，予以确认。二审补充查明，刘春海后将涉案车辆方向盘用锁锁住，持续至今。一审中，刘春海申请鉴定，支付鉴定费3600元。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争议在于，（1）长隆贸易公司在订立合同、交付涉案汽车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行为；（2）本案是否可适用三倍赔偿的规则；（3）涉案车辆存在二次做漆是否可导致退货；（4）如果退货，长隆贸易公司在返还价款的同时是否应支付价款利息，如何返还利息；（5）本案鉴定费数额以及如何负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合同的签订、履行行为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因此实体处理上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关于欺诈对于涉案汽车行李箱盖上部油漆系二次做漆形成，经鉴定，双方均无异议。争议在于京山长隆公司于订立合同、交货时对此是否明知，是否存在故意隐瞒的欺诈行为。刘春海主张，长隆贸易公司在销售车辆时明知涉案轿车存在补漆，在销售时却未明确告知刘春海，存在欺诈行为。京山长隆公司抗辩，其在销售涉案车辆时对该车行李箱盖是否做过油漆不知情，没有欺诈的故意。民事交易中的欺诈，是指通过夸耀虚假事实，或者隐瞒真实事实，有意引起或维护某种错误，以达到影响被欺诈者决策的目的。欺诈的认定，须满足四个要件：（1）行为上，告知虚假事实（积极的作为），或隐瞒真实情况（消极的不作为）。以隐瞒方式从事欺诈，应仅限于存在说明义务的情形。（2）行为人主观上具有故意。所谓故意，（在积极的作为）指实施欺诈是为了影响对方当事人的意志，或（在消极的不作为）欺诈人至少具有对方当事人因此可能受到影响的意识。（3）因欺诈人引起或维持的错误，对方当事人在其决策上受到影响；或者，在通过隐瞒方式实施欺诈的情形，一旦作出说明，对方当事人可能不会再从事该项民事行为。亦即欺诈行为与错误判断之间有因果关系。（4）受欺诈人基于错误判断作出了意思表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因欺诈而订立的合同，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受损害方有权请求撤销。1.本案中，刘春海于2019年11月17日与长隆贸易公司签订汽车销售合同时，并未见到作为交易标的的涉案汽车，长隆贸易公司也未对该车性状进行说明。11月20日，刘春海提车。结合长隆贸易公司一审提交的荆州鼎运汽车代购合同及前述情形，本案交易并非现货交易，而是先订立合同，事后提车。此种交易背景下，订立合同时标的物尚未特定，因此，合同的订立并非基于对涉案汽车具体情形的考虑，上述所谓错误判断及因果关系要件未能满足。2.刘春海以其一审提交的下列证据，主张长隆贸易公司认可知晓涉案汽车做过二次油漆，因此存在欺诈：（1）2019年11月27日的录音；（2）鉴定报告；（3）投诉举报单。长隆贸易公司否认事前明知涉案汽车做过二次油漆。（1）鉴定报告仅能证明涉案汽车行李箱盖上部油漆系二次做漆形成，不能证明长隆贸易公司事前明知该事实。（2）11月27日的录音反映的是刘春海提车检测后，就油漆问题与长隆贸易公司工作人员交涉的过程。其间，长隆贸易公司工作人员表示检测数据显示应该存在二次做漆的情况，但表示上游公司反馈没有做过，其也确定长隆贸易公司没有做过，并针对油漆问题同意退车或换车。双方因赔偿数额发生分歧，未能达成一致。录音不能证明长隆贸易公司在订立合同前、订立合同及交货时明知涉案汽车存在二次做漆的情况。（3）刘春海于2019年11月21日向荆门市市场监管投诉举报平台提出的投诉，以及双方于2019年11月26日达成的阶段性处理协议，仅能证明刘春海就油漆争议投诉，双方经协商一致认同到有资质的机构进行检测、检测后通过诉讼处理。据此，该项证据也不能证明长隆贸易公司事前明知涉案汽车存在二次做漆情况。因此，没有证据表明长隆贸易公司于订立合同前、订立合同及交车时明知涉案车辆存在二次做漆的瑕疵而故意隐瞒，不能判定其在订立合同、交付汽车的过程中存在欺诈的故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20〕20号）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20〕20号）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19〕19号）第八十六条第一款，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据此，刘春海作为主张长隆贸易公司存在欺诈行为并提出相应诉讼请求的原告，对其主张负有举证证明的责任，且其举证应达到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现有证据仅能证明涉案汽车行李箱盖上部油漆系二次做漆形成，不能证明长隆贸易公司事前知道该情形并故意隐瞒。因此，一审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长隆贸易公司在本案合同订立、履行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并驳回刘春海要求撤销汽车销售合同的诉讼请求，并无错误。3.刘春海提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应当由长隆贸易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否则承担欺诈的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2013修正）第二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经营者提供的机动车、计算机、电视机、电冰箱、空调器、洗衣机等耐用商品或者装饰装修等服务，消费者自接受商品或者服务之日起六个月内发现瑕疵，发生争议的，由经营者承担有关瑕疵的举证责任。该规定所谓“由经营者承担有关瑕疵的举证责任”，主要是指经营者应当举证证明该瑕疵的产生不是由于商品或者服务自身的质量问题。经营者可通过证明商品或者服务本身符合质量要求，或者该瑕疵是由于消费者使用不当或者外部环境因素所造成，或者该瑕疵是商品或者服务的正常损耗等，完成自身的举证责任。商品或服务是否存在瑕疵，以及导致瑕疵的原因，与销售者在合同订立、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行为，是两类不同的事实和待证明的对象。因此，前述规定并未否定刘春海就有关欺诈所提出的事实主张应依法承担的证明责任。（二）关于三倍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据此，对于为生活消费而从事交易，订立合同的，应受合同法调整。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加重经营者的赔偿责任，以体现对消费者的特殊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以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金额的前提，是“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此处的“欺诈行为”，不仅限于缔约阶段的欺诈行为，也包括履行中的欺诈行为。本案中，长隆贸易公司交付的汽车虽有瑕疵，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公司在合同订立、履行中明知瑕疵故意隐瞒，不能证明该公司存在欺诈行为。鉴于（1）涉案汽车行李箱盖上部二次做漆虽属质量瑕疵，但并不危及车辆的使用性能、人身安全，并非质量缺陷；（2）没有证据表明京山长隆公司故意隐瞒该瑕疵；因此，不能仅因行李箱盖上部二次做漆的存在，就判定京山长隆公司有“在销售的商品中掺杂、掺假，以假充真，以次充好，以不合格商品冒充合格商品”、“谎称正品销售‘处理品’、‘残次品’、‘等外品’等商品”、“夸大或隐瞒所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的数量、质量、性能等与消费者有重大利害关系的信息误导消费者”等欺诈行为。因此，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本案的情形不能满足支持三倍赔偿的条件，一审驳回刘春海要求长隆贸易公司以汽车价款三倍赔偿的请求，并无错误。（三）关于退货及价款返还刘春海陈述，其第二项诉讼请求含有退货的意思，而且涉案汽车已于提货当天发现问题后退给了长隆贸易公司；其主张退货的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四条。京山长隆公司抗辩，（1）本案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合同第五条第三款明确约定刘春海（甲方）所购的品牌、型号、颜色、配置外观有异议的应在验车当场提出异议，经京山长隆公司（乙方）确认后负责处理。涉案汽车在交付时刘春海并未提出任何异议。（2）行李箱盖二次做漆不影响外观、使用及安全，刘春海购买汽车的目的已经达到。（3）行李箱盖二次做漆不是质量问题，只是外观上的瑕疵。对于外观瑕疵，可以通过修理解决，直接退货没有法律依据，也不利交易安全和稳定。（4）双方协商过程中，京山长隆公司当时已经同意退车并支付一千元赔偿金，但是刘春海不同意。现在该车辆已经贬值两到三万元，刘春海一直占有该车辆因此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其承担，故不同意退货。（5）本案合同未被撤销或解除时，一审判决返还购车款、退还车辆，适用法律错误；且超出刘春海诉讼请求，违反当事人处分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2013修正）第二十四条规定：“经营者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不符合质量要求的，消费者可以依照国家规定、当事人约定退货，或者要求经营者履行更换、修理等义务。没有国家规定和当事人约定的，消费者可以自收到商品之日起七日内退货；七日后符合法定解除合同条件的，消费者可以及时退货，不符合法定解除合同条件的，可以要求经营者履行更换、修理等义务。依照前款规定进行退货、更换、修理的，经营者应当承担运输等必要费用。”据条文内容，适用该条的前提是“经营者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不符合质量要求”，即经营者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存在质量问题。适用该条的后果包括，1.经营者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不符合质量要求的，消费者可以依照国家规定、当事人约定退货，或者要求经营者履行更换、修理等义务。2.没有国家规定和当事人约定的，（1）消费者可以自收到商品之日起七日内退货。对于七日内退货，条文并未附加其他适用条件，因此应与该条适用条件保持一致，即“经营者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不符合质量要求”。至于质量问题是否需严重到符合解除合同的条件，在所不问。（2）七日后符合法定解除合同条件的，消费者可以及时退货。这里的“法定解除合同条件”，应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情形。1.缺陷，是指产品或服务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商品或者服务不符合质量要求”（存在质量问题）的涵盖范围，可包括质量瑕疵和质量缺陷。据此，依据该条第一款前段规定退货，并未要求质量问题达到构成缺陷的程度，还应包括存在瑕疵。涉案汽车行李箱盖上部存在二次做漆，虽不危及汽车使用安全，但属瑕疵。该瑕疵的存在，满足《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2013修正）第二十四条的适用条件。因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2013修正）第二十四条“商品或者服务不符合质量要求”的范围，应广于缺陷。本案汽车行李箱盖上部二次做漆，属瑕疵而非缺陷，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2013修正）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错误，但可适用该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2.本案合同第五条第三款约定当场验收的项目，指汽车的品牌、型号、颜色、配置外观等可直观查看的部分。行李箱盖上部二次做漆部分，据京山长隆公司陈述，并非可以直接观察确定，不能以刘春海提车时未当场提出异议，作为汽车符合约定的依据。3.刘春海提车当天发现局部油漆问题后，即将车开至京山长隆公司交其工作人员停至该公司停车场；但同时，刘春海又未交还车钥匙，且于事后将该车方向盘锁住。据刘春海一审提交的录音，双方在协商过程中，京山长隆公司提出换车或退车，刘春海虽表示不行，但同时表明就算退，也要求赔钱。双方就赔偿金额未能达成一致，以致成讼。从上述过程看，刘春海提车后七日内，双方在协商如何处理过程中就退车或换车表示的意思是一致的，双方争议在于赔偿金额。因此，可以视为刘春海在七日内提出了退货。4.退货的法律性质属于合同的解除。消费者提出退货即包含了解除合同的含义，无需在退货之外另行主张解除合同。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刘春海请求退还其购车款，符合前述规定。但在双方均已履行各自给付的情况下，恢复原状意味着相互返还。因此，京山长隆公司返还购车款，以刘春海返还涉案汽车为对等条件。刘春海虽已将涉案汽车停至京山长隆公司停车场，但其持有该车钥匙，且将方向盘锁住，不能视为已全面返还车辆。其仍需返还该车钥匙，并解开方向盘上的锁。5.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某些情形下，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实际后果，与适用该法第九十七条的实际后果相同。尽管刘春海一审第一项关于撤销本案合同的请求不成立，但其第二项关于返还购车款的请求，并非仅以撤销合同为条件，因合同解除亦可达至相同的后果。据刘春海陈述，其第二项诉讼请求包含了退货的含义，因此，一审判决返还购车款，有法律依据，也未超出刘春海的诉讼请求。6.一审于2021年1月25日第三次开庭时，刘春海在其第二项诉讼请求下增加赔偿利息损失的请求。二审中，刘春海陈述，其提出该项要求的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对于因解除合同返还财产中发生的损失，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作为处理依据，无需适用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涉案汽车因存在局部油漆瑕疵而退货，导致合同解除的责任在京山长隆公司一方。但从直接导致损失的原因看，双方均有责任。一方面，刘春海未完全退还汽车，以致京山长隆公司存在汽车损失；另一方面，京山长隆公司未返还购车款，以致刘春海存在利息损失。一审考量双方过错，判定双方各自自行承担损失，在其裁量空间内，并无不当。（四）关于鉴定费一审中因鉴定需要，刘春海支付鉴定机构鉴定费3600元。刘春海于一审第三次庭审时亦增加请求，要求京山长隆公司承担鉴定费3600元。因双方在协商中均同意由有资质的机构进行检测，且鉴定结果支持了刘春海的相关事实主张，因此，鉴定费应由京山长隆公司承担，并支付给刘春海。一审判决鉴定费数额错误，予以纠正。此外，本案双方提供了其他案例要求参考。（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试行）》第一条规定，该意见所称类案，是指与待决案件在基本事实、争议焦点、法律适用问题等方面具有相似性，且已经人民法院裁判生效的案件。对于相同案由的案件而言，因个案事实、当事人主张和请求存在差异，适用法律规定的结果未必完全相同。所谓“同案同判”，并非指同类案由的案件判决结果完全相同，而是指适用法律及裁判标准一致。（2）京山长隆公司提供的案例中，消费者占有使用车辆近三年，并未于七日内提出退货。与本案相区别的是，该案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2013修正）第二十四条的适用问题。因此，该案判决结果与本案不具可比性。（3）刘春海提供的案例中，有证据表明销售者在交付车辆前对车辆进行了全面检测，因此，审理法院合理推定销售者对大面积补漆的事实明知，进而判定欺诈成立。不同的是，本案并无证据表明作为销售者的京山长隆公司，于订立合同前、订立合同时及交货时明知瑕疵的存在。由于案件事实不同，刘春海提供的判例也不具参考性。同时，当事人所主张的欺诈行为是否成立，属于需要通过证据证明的事实问题。案件中的事实问题，需要结合个案证据审查判断，不能参考基本事实无关联的其他案例解决。综上，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有误，处理鉴定费数额有误，予以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2013修正）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法释〔2020〕15号）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京山市人民法院（2020）鄂0821民初31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湖北省京山市人民法院（2020）鄂0821民初31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三、京山长隆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刘春海购车款107000元；刘春海同时返还京山长隆贸易有限公司日产轩逸白色小汽车（车辆识别代号LGBH52E08KY853543）车钥匙，并对该车方向盘解锁；四、京山长隆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春海鉴定费36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720元，由刘春海负担5790元，京山长隆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9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20元，由刘春海负担5790元，京山长隆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930元。刘春海、京山长隆贸易有限公司均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7720元，判决生效后，本院应退还刘春海1930元，退还京山长隆贸易有限公司57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源渊审 判 员 丁俊蓉审 判 员 熊 蓓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雪苹书 记 员 孔德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