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浙02民终24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红蓓，女，1970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强，浙江甬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恩良，男，1965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海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洁，浙江天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红蓓因与被上诉人毛恩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21）浙0212民初6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红蓓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驳回毛恩良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毛恩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毛恩良未阻止何红蓓撕毁借条，是否可以视为毛恩良对何红蓓借条中债务的免除。根据法律规定，不作为的默示只有在法律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双方有约定的情况下，才可以视为意思表示。毛恩良、何红蓓双方亦无撕毁借条视为免除债务的交易习惯。”何红蓓认为，上述认定与客观事实相违背，并且法律适用错误。1．无论从法律角度还是民间的角度看，当钱物归还或者债务免除后，撕毁借条以表明债务终结是众所周知的交易习惯，因此无须双方另行约定。一审法院显然是忽视日常交易习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根据毛恩良提供的录音材料整理，毛恩良说，“我一副眼睛盒子掉了，你从地上捡走，看到里面这张借条，你说笑说你要给我撕掉，我跟你怎么说，我说红蓓，你要撕掉我也没办法，340000元也就一张借条，是伐”，可以明显表明毛恩良对于何红蓓撕掉借条的行为不是“不作为的默示”，而是同意的，明示的。在毛恩良已经同意何红蓓撕毁借条的情况下，应当认定为债务免除，一审法院适用有关“不作为的默示”和交易习惯的法律规定显然错误。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目前毛恩良提供的双方录音、何红蓓手机中的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毛恩良并无免除债务的意思表示，何红蓓在毛恩良催讨时亦作出‘讨来就给你’的回应。”何红蓓认为，该认定属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录音及微信截屏内容，可以很清楚地证明毛恩良已经同意何红蓓撕毁借条的行为。对于何红蓓撕毁借条，毛恩良既没有阻止，也未在何红蓓撕毁借条后采取任何补救措施，而是说你要撕掉我也没办法，可以判断出在撕毁借条的当时毛恩良确实是一种免除债务的意思表示，并且毛恩良在撕毁借条后的一两年内也未催讨过该笔债务。后因为毛恩良生病造成经济困难等原因，对于之前免除债务的行为开始反悔并进行催讨，但何红蓓没有同意继续履行归还债务，而是答应等其向叔叔催讨，催讨到了支付毛恩良。因此，从录音及微信截屏内容来说，本案争诉的款项性质从借条撕掉后，已不是借贷关系，而是附条件的给付关系。简言之，当毛恩良同意何红蓓撕掉借条，意味着当时双方借贷关系已了结。       毛恩良辩称：1．毛恩良认为双方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双方确认的，在该关系中，借条只是用于证明双方之间涉及的款项是借款，并不是何红蓓所述债权的有效凭证。从毛恩良自始至终的态度和不断催讨的情况看，可以明确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没有免除，何红蓓仍然拖欠毛恩良欠款本金320000元。2．从民间借贷法律相关规定来看，撕毁借条并不视为双方借贷关系的消除，而且不作为的默示只有在法律有规定或双方当事人有约定的情况下才可视为意思表示，但本案不存在上述情况。因此，何红蓓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毛恩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何红蓓归还毛恩良借款       320000元，并支付自2015年1月起至实际归还日止按月利率1.3％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以下事实：       2013年4月17日，毛恩良自其个人账户取款250000元、250000元，同日分别向何红蓓鄞州银行尾数9362账户内存入200000元、50000元、200000元、50000元。2013年5月至11月，何红蓓较为规律地于每月29日左右向毛恩良转账6500元。2014年4月21日、12月20日，何红蓓分别向毛恩良转账       6500元。庭审中，毛恩良自认已收到何红蓓交付的2013年5月至2014年12月每月6500元利息，除前述银行转账外，其余为现金交付。何红蓓对此予以认可。2016年1月15日、6月12日、2017年2月7日、8月16日，何红蓓分别向毛恩良转账10000元、40000元、50000元、40000元。庭审中，毛恩良、何红蓓均确认，何红蓓另以现金方式归还毛恩良20000元，何红蓓并向毛恩良出具金额为340000元的借条一张，后借条在毛恩良、何红蓓均在场的情形下由何红蓓撕毁。毛恩良、何红蓓还确认，出具340000元借条后，何红蓓又以代毛恩良缴纳费用的形式归还毛恩良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何红蓓认可在归还毛恩良160000元款项后曾向毛恩良出具过340000元的借条，毛恩良亦认可收到借条后何红蓓又归还了20000元款项。毛恩良、何红蓓之间民间借贷关系已经成立。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毛恩良未阻止何红蓓撕毁借条，是否可以视为毛恩良对何红蓓借条中债务的免除。根据法律规定，不作为的默示只有在法律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双方有约定的情况下，才可以视为意思表示。毛恩良、何红蓓双方亦无撕毁借条视为免除债务的交易习惯。并且，根据目前毛恩良提供的双方录音、何红蓓手机中的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毛恩良并无免除债务的意思表示，何红蓓在毛恩良催讨时亦作出“讨来就给你”的回应。综上，该院认定，双方并未达成债务免除的意思表示，何红蓓应及时归还尚欠毛恩良的320000元款项。关于毛恩良主张的利息，该院认为，何红蓓在2015年之前虽然较为规律地向毛恩良支付利息，但2015年至2017年期间再无利息支付记录，现双方均无法确认借条中是否约定利息，双方对利息约定不明确，应视为不支付利息。毛恩良仅有权要求何红蓓支付自起诉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何红蓓归还毛恩良借款320000元，并支付自2021年3月2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毛恩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何红蓓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6100元，减半收取为3050元，由毛恩良负担50元，何红蓓负担300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毛恩良未阻止何红蓓撕毁借条，是否可以视为其对何红蓓涉案债务免除。毛恩良、何红蓓确认出具借条后，何红蓓又以代毛恩良缴纳费用的形式归还20000元，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默示的意思表示，指通过特定行为间接推知行为人的意思表示。不作为的默示只有在法律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双方有约定的情况下，才可以视为意思表示。从借条撕毁后，毛恩良的态度及其催讨的情况看，毛恩良并未免除何红蓓的债务，且何红蓓也作出相关回应。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并未达成债务免除的意思表示，何红蓓理应归还毛恩良尚欠借款，符合惯例和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何红蓓的上诉理由，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何红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上诉人何红蓓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员张宏亮     二○二一年七月一日     书记员余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