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0民终17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剑峰，男，1972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仪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会阁，江苏晟旻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美柯，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小华，男，1973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高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宏亮，男，1994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高淳区。系南京市高淳区东坝街道东风村村民委员会推荐的公民代理。上诉人陈剑峰因与被上诉人章小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仪征市人民法院（2020）苏1081民初2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剑峰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不当。《借条》并非结算凭证，陈剑峰己经提供结算凭证证明章小华实际投资金额为893105元，一审将110万元认定为章小华实际投资额，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陈剑峰向章小华出具《借条》，事实是除已投入的893105元外，章小华承诺再投入206859元资金或货物，以凑足110万元，但章小华并未履行供货或出资义务。《借条》并非章小华投资款的结算凭证，《借条》并未载明110万元均为章小华的投资款。一审法院在章小华未提供任何投资证明的情况下，认定借条所载110万元系陈剑峰退还章小华投资的结算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对于陈剑峰的还款金额认定错误。1、2018年5月28日，陈剑峰向章小华转款19785元，章小华将该笔款项转给案外人陈志芳，章小华与陈志芳之间的债务往来与陈剑峰无关，一审法院仅凭陈志芳证言，就认定19785元属陈剑峰应支付的运费，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2、2018年6月3日、4日，陈剑峰向章小华转款共计47000元，章小华将该款项转给案外人朱洪春，章小华与朱洪春之间的债务往来与陈剑峰无关，一审法院仅凭陈志芳证言，就认定属于陈剑峰应支付给朱洪春的吊机费、砂费，而不审查朱洪春是否曾为陈剑峰供应过砂石、吊机服务，陈剑峰是否具有付款义务，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3、2018年8月1日、10日，陈剑峰之妻韦海燕向章小华转款共计263786.5元，一审法院在章小华未提供任何发货、运输、陈剑峰收货凭证的情况下，将该部分转款认定为货款，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三、一审法院将308533元借条认定为陈剑峰欠付货款的债务凭证属于事实认定不清。1、借条为借款法律关系存在的凭证，陈剑峰代表江苏吉维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维斯公司）于2018年8月14日向章小华出具《借条》，但章小华并未履行出借义务。2、章小华现主张该《借条》的基础法律关系为货物买卖，借条所载数额为欠付货款，其提供证据证明己向吉维斯公司履行308533元的供货义务，一审法院仅凭《借条》就认定吉维斯公司欠章小华货款308533元属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308533元的《借条》也是为由向繁昌县铨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铨腾商贸公司）采购砂石而出具的预付货款凭证，但铨腾商贸公司、章小华均未履行供货义务；3、即便一审法院将308533元《借条》认定为欠付货款，308533元供货人及货款权利人为铨腾商贸，章小华无权以个人名义主张该款项。四、陈剑峰请求将章小华应退款项在本案中予以抵销。即便一审法院将陈剑峰于2018年5月28日支付给章小华的19785元认定为运费，但章小华未替陈剑峰代付该部分费用，应退还陈剑峰。即便一审法院将陈剑峰于2018年6月3日、4日支付给章小华的47000元认定为吊机费和砂款，但章小华并未替陈剑峰代付该部分费用，也未向陈剑峰供应砂料，应当退还陈剑峰。即便一审法院将陈剑峰之妻韦海燕于2018年8月1日、10日，向章小华转入的263786.5元认定为货款，章小华未履行供货义务，应将上述货款退还陈剑峰，请求在本案中予以抵销。2018年2月13日，陈剑峰以镇江市京口中天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账户向章小华转账130万元，该部分款项章小华至今仍未退还，请求在本案中予以抵销（二审中，陈剑峰又撤回该130万元在本案中抵销的请求）。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陈剑峰的上诉请求。章小华答辩称：1、陈剑峰、章小华及陈志芳共同合伙为中建筑港项目提供黄沙，后因材料价格不断上涨致投资亏损，三人协商不再继续投资该工程，但陈剑峰坚持将该工程做下去，其主动提议将章小华的投资款作为借款。经协商，陈剑峰将章小华之前的投资款转成借款，并出具了借条，双方确认转为借款关系。《借条》依法成立并有效，陈剑峰应按约履行还款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2、陈剑峰在上诉状中提到陈剑峰、章小华及陈志芳于2018年3月1日的结算清单，但该结算清单中注明了该清单仅是对2017年投资款项的总结，并非陈剑峰所说仅过一个月就增加到1100000元，三人最终结算款项是在5月10日，有微信聊天记录予以佐证；3、陈剑峰在上诉状中提及《借条》是承诺，与事实不符。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章小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剑峰归还章小华欠款本金758533元及利息252986元，合计101151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章小华与陈剑峰共同投资位于滁州天长县的工地项目，因工地施工途中材料价格上涨，章小华认为该项目将会亏本，于是提出撤资，双方协商后达成共识，2018年5月10日陈剑峰以借条形式向章小华出具还款计划，载明：“今借到章小华壹佰壹拾万元整（¥1100000元）月息壹分借款人：陈剑峰2018年3.1号年底付80%”。2018年7月5日,陈剑峰代表吉维斯公司作为甲方及买方、章小华代表铨腾商贸公司作为乙方及卖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碎石等建筑材料。2018年8月14日，陈剑峰就该《购销合同》所欠货款向章小华出具借条，载明：“借到章小华人民币叁拾万零捌仟伍佰叁拾叁元整一个月内付清。借款人：陈剑峰2018.8.14号”。陈剑峰通过韦海燕账户陆续向章小华还款合计650000元，分别如下：2018年9月14日还100000元、2019年1月6日还50000元、2019年2月2日还400000元、2019年2月3日还100000元。银行电子回单中交易用途一栏均载明还款陈剑峰借条。另，陈剑峰与章小华之间还存在资金及交易往来。2018年3月17日章小华转给陈剑峰200000元，2018年3月19日陈剑峰转给章小华150000元，2018年3月24日陈剑峰转给章小华50000元。2018年5月28日陈剑峰转给章小华19785元，随后章小华将该款转给了陈志芳。2018年6月3日陈剑峰转给章小华30000元，随后章小华将该款转给了朱洪春。2018年6月4日陈剑峰转给章小华17000元，随后章小华将该款转给了朱洪春。2018年6月11日章小华转给陈剑峰20000元、2018年6月12日章小华转给陈剑峰100000元。2018年6月15日陈剑峰转给章小华100000元。2018年8月1日韦海燕转给章小华200000元、2018年8月10日韦海燕转给章小华63786.5元。证人陈志芳证称：2018年，章小华通过我认识陈剑峰。当时陈剑峰是在溧水和我认识的。中建筑港在溧水有个秦淮河开发工程，该工程是陈剑峰中标的。陈剑峰提议让我和他做汊河生意，当时投资比较大，陈剑峰说他没有那么多钱，所以我就把章小华喊过来一块儿合作。合同都是陈剑峰和中建筑港签的。2018年建材涨价，一天一个价。当时如果履行和中建筑港的合同就要亏本。项目部认为价格不好变更，只能补偿数量。每个月对账都亏本，因为中建筑港不能出具书面补偿文件，所以我和章小华决定撤资。我们口头说撤资，但陆陆续续还在给陈剑峰供货，陈剑峰说给他一点时间。陈剑峰结算后打了欠条给我们，打给我1000000元欠条，打给章小华具体数字我记不清了，结算时间是2018年5月10日左右。19785元用途是当时我在码头，陈剑峰转给章小华，章小华转给我，我来付的运费，是禄口到溧水的运费。47000元是码头上面的费用，码头是我在负责，差朱洪春吊机费和沙某,4，朱洪春是码头老板。在汊河陈剑峰给章小华的200000元是给的溧水的材料款，是章小华帮陈剑峰供应的溧水工地的石子款，章小华通过我向陈剑峰要该200000元的，微信记录中有该200000元的记载。2018年5月27日章小华向叶林山购买瓜子片等材料59143.04元。2018年6月1日至10日章小华向许建平购买瓜子片等材料共计122811.5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章小华与陈剑峰合伙投资，因章小华中途退出，经双方协商，陈剑峰向章小华出具借条表示同意偿还章小华投资款，陈剑峰应当按照借条的约定偿还章小华投资款。因借条结算款项为1100000元，结算后陈剑峰已经合计给付章小华650000元，故陈剑峰还应当给付章小华450000元投资款。因陈剑峰向章小华以出具借条形式表示一个月内付清货款308533元，故陈剑峰应当按约履行义务。现付款期限早已届满，陈剑峰未能付款，故陈剑峰应当偿还章小华货款308533元。虽然该债务形成的《购销合同》是两个公司签订，但陈剑峰个人向章小华以出具借条形式表示一个月内付清货款308533元，表示陈剑峰自愿偿还该款，构成债务加入，合法有效。因双方在1100000元借条中约定月息壹分即年利率12%，故陈剑峰应按照约定给付陈志芳利息。就1100000元欠款，章小华主张陈剑峰截止2020年5月25日合计应当给付利息187166元，结合陈剑峰的还款时间和双方约定的利率标准，经计算，该主张不违反双方约定，予以支持。后续利息，陈剑峰应当以未付款450000元基数，以年利率12%为标准，自2020年5月26日起给付至款项全部还清之日。因308533元借条中未约定逾期利息标准，故酌定陈剑峰自2018年9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利息。陈剑峰辩称已经还款1280571.5元，章小华表示除还款外还有向陈剑峰供应石子等款项。一审法院认为，由银行卡明细可以看出2018年3月19日陈剑峰转给章小华150000元及2018年3月24日陈剑峰转给章小华50000元是对2018年3月17日章小华转给陈剑峰200000元的还款，故不应作为本案借条的还款。2018年5月28日陈剑峰转给章小华19785元，随后章小华将该款转给了陈志芳，结合证人证言可知该款是运费，故不应作为本案借条的还款。2018年6月3日陈剑峰转给章小华30000元及2018年6月4日陈剑峰转给章小华17000元，随后章小华将该款转给了朱洪春，结合证人证言可知该款是支付给朱洪春的吊机费和沙某,4，故不应作为本案借条的还款。2018年6月15日陈剑峰转给章小华的100000元，由银行卡明细可以看出是对2018年6月11日章小华转给陈剑峰20000元及2018年6月12日章小华转给陈剑峰100000元的还款，故不应作为本案借条的还款。2018年8月1日韦海燕转给章小华200000元及2018年8月10日韦海燕转给章小华63786.5元，结合证人证言、微信记录及购货材料明细可知该款是支付给章小华的材料款，故不应作为本案借条的还款。此外，陈剑峰的借条还款均是通过案外人韦海燕账户给付，且银行电子回单中交易用途一栏均注明“还款借条”字样。综上，陈剑峰辩称已经还款1280571.5元，证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陈剑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章小华欠款本金450000元、利息187166元（截止2020年5月25日）及后续利息（以450000元基数，以年利率12%为标准，自2020年5月26日起计算至款项全部还清之日止）；二、陈剑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章小华欠款本金308533元及利息（以308533元基数，自2018年9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章小华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904元，由章小华负担904元，由陈剑峰负担13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剑峰提交证据如下:1、陈剑峰与中天公司合作滁州汊河项目，砂、石料采购合同委托书。证明：中天公司替陈剑峰向章小华支付了130万元。中天公司打款后向陈剑峰出具了付款说明。2、中天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20年11月2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转账记录。2018年2月13日，陈剑峰以中天公司账户向章小华转账130万元，该部分借款章小华至今未还。2020年11月26日中天公司与陈剑峰就案涉项目结算后确认130万元债权属于陈剑峰所有。3、铨腾商贸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章小华曾是铨腾商贸公司的股东，案涉金额为308533元的借条，属于铨腾商贸公司的货款，章小华无权主张货款。陈剑峰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该采购合同与陈剑峰出具给章小华的借条没有关联性，且章小华对该采购合同也不知情；对证据2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该《情况说明》应当要有法人签字或私人印章，《情况说明》出具的时间是2020年的11月6日，转账时间为2018年2月13日。而陈剑峰与章小华确定借款的金额时间是2018年的3月1日，晚于转账时间，因此该《情况说明》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陈剑峰向章小华出具《借条》，其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且铨腾商贸公司也没有向陈剑峰索要过其他的任何金额。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铨腾商贸公司于2021年5月28日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载明：铨腾商贸公司与吉维斯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合同签订后，铨腾商贸公司向吉维斯公司供货，章小华代吉维斯公司向铨腾商贸公司支付货款308533元，陈剑峰出具借条给章小华。铨腾商贸公司后续不再向吉维斯公司及陈剑峰主张任何权利。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1、章小华能否依据陈剑峰于2018年8月14日出具的《借条》主张货款权利？2、陈剑峰欠章小华款项金额应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章小华可以依据陈剑峰于2018年8月14日出具的《借条》主张货款权利。理由：陈剑峰于2018年8月14日以《借条》方式确认所欠货款，所欠货款虽是基于吉维斯公司与铨腾商贸公司所签《购销合同》形成，但《借条》是由陈剑峰向章小华出具，该《借条》载明的内容亦能够证明欠付货款的事实。二审中，铨腾商贸公司亦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表明其认可陈剑峰向章小华出具的《借条》，并明确后续不再向吉维斯公司及陈剑峰主张任何权利。故章小华可依据陈剑峰于2018年8月14日出具的《借条》主张货款权利。陈剑锋上诉主张铨腾商贸公司、章小华均未履行供货义务以及章小华无权主张该《借条》权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陈剑峰欠章小华款项金额正确。理由：首先，章小华与陈剑峰合伙投资滁州天长县的工地项目，后章小华退出合伙，双方经结算，陈剑峰向章小华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章小华1100000元。此后陈剑峰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已偿还章小华650000元，故陈剑峰尚欠章小华450000元。其次，吉维斯公司与铨腾商贸公司所签《购销合同》项下的货款，陈剑峰与章小华经结算，陈剑峰于2018年8月14日向章小华出具《借条》，确认借到章小华308533元，并表示1个月内付清。此后，陈剑峰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借条》出具后向章小华偿还该《借条》项下的款项。综上，一审认定陈剑峰尚欠章小华借款450000元、308533元正确。至于陈剑峰上诉认为章小华的出资款仅为893105元，其承诺之后会借钱给陈剑峰补足110万元，但陈剑峰未能举证证明所主张的事实，故对陈剑峰的该上诉请求依法不予采信。至于陈剑峰上诉主张其向章小华汇款19785元、47000元、263786.5元亦是其对章小华的还款。结合每笔汇款的时间及资金流向、证人证言以及章小华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能够反映上述款项系双方的其他业务往来，并非偿还案涉《借条》项下的借款，故对陈剑峰的该上诉主张亦不予采信。至于陈剑峰上诉认为即便法院不认定上述款项是偿还借款，因章小华未履行相关义务，其应当返还上述款项，故应将上述款项在本案中抵销。对此，本院认为，因上述款项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亦不符合法定可以抵销的情形，故对其主张抵销的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剑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04元，由上诉人陈剑峰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明霞审判员  周 冰审判员  袁海兰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蒋淑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