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28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丰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幸福东大街19号长乐小区综合楼四层。法定代表人：王锦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龙彪，盐城市大丰区大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汝同，男，1968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束帅，江苏涤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包永红，男，1962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永飞，男，1965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上诉人江苏丰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汝同、包永红、孙永飞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20）苏0982民初5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上诉人丰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龙彪，被上诉人董汝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束帅，被上诉人包永红、孙永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丰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20）苏0982民初571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案涉欠条数额由三部分组成，第一个部分涉及到上诉人承建的国艺公司工程所欠劳务费，共计111个工，结合工资300元/天，合计33300元；第二个部分是包永红承包冉鑫工程（该工程也是在大丰施工，但与上诉人没有关系）时雇佣董汝同做工，共计67.5个工时，结合工资260元/天，合计约22000元；第三个部分是包永红向董汝同借款4万元，上述三部分合计约96400元。故上诉人仅应承担案涉欠条中涉及上诉人所承建工程劳务款的连带清偿责任。2.孙永飞系案涉工程直接施工人，孙永飞也应当对发生在案涉工程上的劳务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已经丧失诉讼时效权利。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当适用《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而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相关司法解释。董汝同辩称，1.一审法院开庭时已经对工人工资进行了审查，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供包永红出具的书面意见称，包永红在董汝同家里喝酒，酒后不清楚的情况下出具的欠条，故在该陈述中也没有陈述款项有其他工程款。2.包永红确实借过答辩人40000元，陆陆续续还过一部分，具体还款数额记不清了。当天包永红出具案涉欠条的时候，答辩人跟他承诺过就还9万多元，其他条据作废。包永红每次跟答辩人借钱的时候都是说因为差欠他人工资。3.11月份之前包永红找答辩人做工并带班其他工程，具体工程名字记不清了，仍按300元/天工资，到2017年9月16日结束时按照以上方式结账。9万多元里面包含个人借款（大概4万，断断续续还过3万元左右）。包永红辩称，答辩人是从孙永飞手里承接的案涉工程，后雇佣董汝同做工，董汝同跟答辩人要工钱天经地义。案涉欠条是在董汝同胁迫之下出具的。欠条主要由三部分组成，第一部分涉及承接国艺工程差欠董汝同111个工的工钱，当时一个工300元，合计33300元。第二部分是当时国艺工程结束后，答辩人从盐城一个老板手里接到冉鑫工程（厂房和办公楼的工程），董汝同完成国艺工程之后继续跟答辩人做冉鑫工程，该工程欠董汝同共计两万元左右。第三部分是答辩人跟董汝同借了四万元（现金借的），当时出具了借条，后来双方认可答辩人出具了本案的欠条后当时的四万元借条作废。孙永飞辩称，案涉欠条的组成答辩人不清楚，也没有委托答辩人发工资，事实是包永红委托董汝同在工程上带班，他们之间的工时、如何结账的答辩人都不清楚。董汝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包永红、丰某公司共同支付原告董汝同工资69300元，并承担该款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2.判令孙永飞对包永红、丰某公司的上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包永红、孙永飞、丰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丰某公司将其承建的国艺公司办公楼工程转包给孙永飞，孙永飞又将工程木工部分分包给包永红，包永红雇佣董汝同做工，结欠董汝同96300元。2017年10月10日，包永红向董汝同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董汝同人民币人工工资玖万陆仟叁佰元正¥96300元正。还款日期2017年12月31日前。到期不还，后果自负。”2019年，董汝同从孙永飞处购买27000元木材，双方约定货款27000元用于抵扣包永红的欠款。抵扣27000元后，包永红差欠董汝同69300元。董汝同自认69300元中，有1万元系代包永红支付其他工人工资的垫付款，其余59300元系其个人的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包永红雇佣董汝同做木工，结欠董汝同工资59300元、垫付款1万元，有其出具的欠条为证，予以认定。包永红未按约及时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董汝同主张包永红偿还欠款69300元，并自逾期之日（2018年1月1日）起承付利息损失，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丰某公司将工程转包给个人，致董汝同未能及时领取工资，根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的规定，应就董汝同的工资59300元，与包永红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董汝同主张孙永飞承担还款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董汝同与包永红约定的还款时间为2017年12月31日，《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于2020年5月1日施行，董汝同于2020年10月21日起诉，向包永红、丰某公司主张权利，并未经过诉讼时效。丰某公司辩称，董汝同的诉求已经过诉讼时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包永红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是对其享有的抗辩、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的放弃，由此造成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判决如下：一、包永红、江苏丰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共同偿还董汝同工资59300元，并承付该款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二、包永红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董汝同垫付款1万元，并承付该款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三、驳回董汝同对孙永飞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孙永飞提交账户明细一份，拟证明2017年3月份共计汇款两万元给董汝同，该款项是在包永红同意情况下转给董汝同由其代为支付工人的生活费。各方对该证据均无异议。上诉人丰某公司申请证人周某到庭，周某陈述：当时出具案涉欠条时我也在家。董汝同跟随包永红做工，2016年之前的工资已经结清，当时差欠董汝同2017年的工资是三万多元、差欠董汝同做冉鑫工程的工资两万多元、当时还向董汝同借款40000元，其实出具欠条的时并没有结账，直接就按照董汝同的要求出具了案涉欠条，并提交了由其记录的董汝同2017年的工时清单复印件以及考勤表复印件。对此，上诉人丰某公司、包永红对工时清单以及考勤表均无异议，孙永飞称与其无关，董汝同的质证意见是：对考勤表的真实性不认可，董汝同在工程上做带班的，基本是没有休息的，考勤表上也没有董汝同的签字确认，故考勤表的记录是不真实的。对周某的工时记账单真实性不认可，从中也看不出具体组成。上诉人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是：证人提供证据都是陈旧的材料，真实性应当认可。根据证人的陈述应当认可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案涉欠条涉及上诉人承建的国艺工程只有111个工合计33300元。被上诉人董汝同的质证意见是：证人是包永红的妻子，与上诉人也有利害关系，故其证言的真实性不应当认可。证人所提交的证据中并没有董汝同的签字认可，案涉欠条中载明的数额并非整数，能够说明当时是在结帐的情况下出具的欠条，证人陈述冉鑫工程记账是260元/天，但其自己记载300元/天，冉鑫工程记账也没有时间，而包永红陈述国艺工程结束以后，董汝同才跟着包永红到冉鑫工程上做工的，提供的证据则显示5-7月份到冉鑫工程与包永红的陈述相矛盾。故证人证言的陈述不应当采信。被上诉人包永红的质证意见是：对证人证言无异议，提供的证据都是真实的。孙永飞的质证意见是：董汝同跟着包永红到其他工程做工，不是完全都在案涉工地做工的。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诉辩称，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丰某公司作为施工总承包单位对分包方包永红拖欠董汝同工资行为是否承担清偿责任以及承担清偿责任数额如何认定。经查，根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三十六条：“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将建设工程发包或者分包给个人或者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单位清偿。施工单位允许其他单位和个人以施工单位名义对外承揽建设工程，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单位清偿。”本案中，丰某公司将其承建的国艺公司办公楼转包给孙永飞，孙永飞又将工程木工部分分包给包永红，包永红雇佣董汝同做工，最终包永红向董汝同出具一张96300元的劳务款欠条。现董汝同据此向工程总承包方丰某公司主张承担劳务款的清偿责任。但，董汝同有义务举证证明其持有的案涉欠条中载明的拖欠工资来源是丰某公司承包的国艺公司办公楼。即只有证明案涉劳务款欠条所载款项的来源系丰某公司承包的国艺公司办公楼产生的劳务费，丰某公司才应承担清偿责任。现丰某公司、包永红均陈述案涉欠条由三部分组成，其中涉及国艺公司办公楼的只有111个工时合计33300元，其余系涉及包永红承包的冉鑫工程以及40000元的个人借款，并提交了由包永红妻子周某记账的考勤记录以及工时记账本等予以佐证。对此，董汝同认可曾借款40000元给包永红，也认可曾跟随包永红去其他工地做工也按照300元/天的标准结算了工资，双方承诺之前条据全部作废，也就是说本案中董汝同自认案涉欠条并非仅系其在国艺公司办公楼做工时产生的劳务款，故其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现结合上诉人丰某公司以及被上诉人包永红的陈述，案涉欠条中涉及丰某公司承建的国艺公司的劳务款为33000元，扣减2019年董汝同与孙永飞双方同意抵扣的27000元木材款，现包永红差欠董汝同分包的国艺公司劳务款为6000元，孙永飞、丰某公司对此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案涉借款中剩余款项63300元应由包永红自行承担清偿责任。综上，上诉人丰某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20）苏0982民初5712号民事判决；二、包永红、孙永飞、江苏丰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偿还董汝同工资6000元，并承付该款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三、包永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偿还董汝同63300元，并承付该款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四、驳回董汝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20元，减半收取860元，保全费720元，合计1580元，由董汝同负担580元，包永红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20元，由董汝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岳维群审判员  张振福审判员  裴葭嘏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严海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