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81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桃江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益阳市桃江县桃花江镇桃灰公路东侧（红茶厂对面）门面一、二楼。负责人：樊宇，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春，湖南道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明，男，汉族，1963年9月15日出生，住湖南省宁乡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堂，男，汉族，1963年11月13日出生，住湖南省宁乡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中山，男，汉族，1968年1月5日出生，住湖南省宁乡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春良，男，汉族，1965年1月17日出生，住湖南省宁乡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端良，男，汉族，1954年4月17日出生，住湖南省宁乡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分良，男，汉族，1962年4月28日出生，住湖南省宁乡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才良，男，汉族，1952年8月18日出生，住湖南省宁乡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枚良，女，汉族，1956年12月17日出生，住湖南省宁乡市横市镇合金村合兴组29。上述八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葛娟，湖南严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来祥，男，汉族，1954年9月2日出生，住湖南省桃江县。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桃江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小明、李玉堂、李中山、何春良、何端良、何分良、何才良、何枚良及原审被告刘来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21）湘0182民初2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21）湘0182民初229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1）驳回被上诉人有关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及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的诉讼请求；（2）垫付的医疗费和实际支付的丧葬费，改判由上诉人支付给实际支付人刘来祥。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均存在错误。一、李寿连的医疗费2119元及其死亡后实际发生的丧葬费，事实上是刘来祥支付，被上诉人无权主张。依据《侵权责任法》第18条第2款的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支付被侵权人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的人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费用，但侵权人已支付该费用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中，李寿连的医疗费、实际的丧葬费事实上都是由侵权人刘来祥根据其与被上诉人签署的赔偿协议，已经予以支付。因此，被上诉人无权主张。二、一审法院酌定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10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1．被上诉人有关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的主张无任何证据予以支持，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2．对于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年12月29日修正）无有关此项费用的规定，且丧葬费已包含了此部分损失，故法院对被上诉人的此项主张应不予支持。三、上诉人依据保险合同代一审被告刘来祥支付的车辆维修费9660元，依照保险法第60条的规定，对涉案交通事故需要承担同等责任的李寿连享有保险代位求偿权，被上诉人等依法应当在其继承李寿连遗产的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一审法院以刘来祥未向被上诉人主张为由不支持上诉人要求一并处理的主张，属于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四、在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案件中，受害人死亡的，法定赔偿权利人限于死者的“近亲属”，身份关系的确认，不属于法官自由裁量的范围。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也不是死者的遗产。因此，被上诉人不是本案的“赔偿权利人”，无权就案涉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主张权利。1．《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16条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1.1.1实施）第1条第1和第2款规定：因生命、身体、健康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物质损害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条所称“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条规定：近亲属包括配偶、父母、子女、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本果中，依据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要么是死者李寿连的侄子女，要么是其外甥子女，都不是其法定的近亲属。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不应当是本案的“赔偿权利人”，因此无权就李寿连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作出的李小明、李玉堂、李中山、何春良、何端良、何分良、何才良、何枚良是李寿连的近亲属的认定，没有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根据宁乡市横市镇合金村村委会证实，李寿连生前的生活起居、看病照顾、田土管理等主要由被上诉人承担，认定被上诉人对李寿连尽了赡养义务，这一证据未经庭审质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且与客观事实不符。更主要的是，即使存在被上诉人对李寿连所谓的赡养，其也并非基于法定，不产生身份关系上的权利义务。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系李寿连的侄子女且对其进行过赡养为由，认定被上诉人为赔偿权利人没有法律根据。李寿连因侵权造成死亡，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其遗产，不能适用遗产的代位继承，只能赔付给近亲属，故就该两项请求因被上诉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其请求依法不能成立。3．司法实践否定非法定赔偿权利主张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3条第3以定：被侵权人因道路交通事故死亡，无近亲属或者近亲属不明，未经法律授权的机关或者有关组织向人民法院起诉主张死亡赔偿金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侵权人以已向未经法律授权的机关或者有关组织支付死亡赔偿金为理由，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被侵权人因道路交通事故死亡，无近亲属或者近亲属不明，支付被侵权人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的单位或者个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类推适用前述司法解释，被上诉人也无权主张本案的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4．继承法第3条规定：遗产是自然人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死亡赔偿金是基于死者死亡而对死者近亲属所支付的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基于死者死亡而对死者近亲属精神损害而给予的慰藉，都不是死者死亡时即已经存在并遗留的合法财产。因此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均不能适用继承法关千遗产继承的相关规定予以处理，更不能代位继承。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空难死亡赔偿金能否作为遗产处理的复函》（［2004］民一他字第26号）亦明确“空难死亡赔偿金是基于死者死亡对死者近亲属所支付的赔偿。获得空难死亡赔偿金的权利人是死者近亲属，而非死者。故空难死亡赔偿金不宜认定为遗产。”因此，被上诉人无权主张。五、一审法律适用错误。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2021.1.1）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案涉交通事故和李寿连的死亡等法律事实均发生在2021年1月1日民法典实施前，因此本案应适用民法典实施以前的法律予以解决；一审法院适用民法典第1165条第1款、第1173条和第1179条和第1213条判决本案，属于法律适用错误。2．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不是死者的遗产，一审法院依据民法典第1128条第2款关于遗产侄子女代位继承的规定，认为被上诉人有权起诉主张相关损失（判决书第7-8页），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李小明、李玉堂、李中山、何春良、何端良、何分良、何才良、何枚良辩称，一、李寿连的医疗费及其他费用，虽然是由刘来祥支付，但该费用系刘来祥垫付及补偿。刘来祥怠于向保险公司行使赔偿权利，被上诉人依法可以代位求偿。二、一审法院酌定支出、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是1万元，该判决合理合法。因被上诉人亲属较多处理该丧葬事宜亦花费了大量的精力、财力与物力。因此符合实际情况，虽然没有票据，但仍然属于实际支出，应予支持。三、关于维修费用。刘来祥支付的维修费用9,660元，该费用依法应由刘来祥另案起诉。刘来祥未在一审时对该费用主张，由被上诉人承担。因此在本案中应当不予处理。四、上诉方认为被上诉人不是本案的赔偿权利人，于法无据。本案的被上诉人8人，系死者李寿连的同胞兄弟姐妹的亲生子女。依据民法典关于继承权的规定，被上诉人可依法代位继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的解释规定，该赔偿权利人是指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该近亲属应当包括民法典所称的由被上诉人代为继承父母的权利，并且民法典系法律，效力高于司法解释，即便是最高院的司法解释，并未明确系近亲属，那么法无明文规定，未予禁止，被上诉人系可以代为继承，就应当可以推定为可以继承。依据上位法优于下位法的原则，应当适用民法典。既是李寿连也是合法的赔偿权利人，也具有合法的诉讼主体资格，并且经由村委会证实李寿连生前的生活起居、看病、照顾、土地管理等都是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已经尽了赡养的义务。本案中并不属于上诉人所称的无近亲属或近亲属不明，根据民法典的规定被上诉人是有继承权的。关于上诉人所称本案死亡赔偿金等项目是否属于遗产，代理人认为即便不属于遗产也是属于死后的财产，该财产的继承或者分配，就可以参照遗产，该点在相关司法解释已经予以确定。五、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民法典的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已经明确了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事实，包括本案起诉的时候，就是我们这个案子起诉的时候，民法典已经实施了，本案按照法律规定应当适用民法典。原审被告刘来祥未到庭应诉亦没有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李小明、李玉堂、李中山、何春良、何端良、何分良、何才良、何枚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来祥、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共同赔偿李小明、李玉堂、李中山、何春良、何端良、何分良、何才良、何枚良各项损失共计230482元（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在承保范围内承担先予赔偿责任，剩余损失由刘来祥承担）。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来祥、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9月17日11时45分许，刘来祥驾驶湘HAE538小型轿车沿宁乡市国道G234线由北往南行驶至宁乡市横市镇横市至铁冲公路合金村地段时，遇行人李寿连突然临车由西往东加速横穿道路发生碰撞，造成李寿连受伤后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2020年11月26日，宁乡市交警大队对该事故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430124120200000378号），认定刘来祥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李寿连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另查明，刘来祥驾驶的湘HAE538小型轿车系其本人所有，该车在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限内。受害人李寿连系孤寡老人，李小明、李玉堂、李中山、何春良、何端良、何分良、何才良、何枚良均系李寿连侄子女。据宁乡市横市镇合金村村委会证实，李寿连生前的生活起居、看病照顾、田土管理等主要由其侄儿李玉堂、李小明、李中山等人承担，对李寿连尽了赡养义务。李寿连因涉案交通事故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后，其丧葬事宜亦由其侄儿李玉堂、李小明、李中山等人承担。交通事故发生后，刘来祥作为甲方，与李玉堂、李中山等人作为乙方于2020年11月18日自愿达成如下赔偿协议：“对于李寿连因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所有损失，甲方一次性赔偿乙方贰拾捌万捌仟元。支付方式如下：甲方在李寿连死亡之日垫付事故赔偿款（做安葬费用）捌万元整。签订协议之日，甲方支付乙方叁万元，以上共计壹拾壹万元。余款壹拾柒万捌仟元双方共同配合向保险公司理赔，或者乙方通过诉讼途径解决主张理赔。”2020年12月10日，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支付刘来祥湘HAE538小型轿车维修费9660元，刘来祥对此未向本案原告主张权利。受害人李寿连因涉案交通事故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法院核定如下：1、医疗费：2119元；2、死亡赔偿金：41698元／年×5年=208490元；3、丧葬费：38781元；4、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酌情确定100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上述经济损失共计309390元。一审法院认为，宁乡市交警大队对本案交通事故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430124120200000378号）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恰当，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和划分交通事故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受害人李寿连因涉案交通事故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其侄子女即李小明、李玉堂、李中山、何春良、何端良、何分良、何才良、何枚良是否有权作为近亲属起诉主张相关损失是本案争议的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继承人的兄弟姐妹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兄弟姐妹的子女代位继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三款规定，被侵权人因道路交通事故死亡，无近亲属或者近亲属不明，支付被侵权人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的单位或者个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受害人李寿连虽系孤寡老人，但其生前的生活起居、看病照顾、田土管理等主要由其侄儿李玉堂、李小明、李中山等人承担，对其尽了赡养义务；且其丧葬事宜亦由侄儿李玉堂、李小明、李中山等人承担；故李寿连因涉案交通事故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其侄子女即原告李小明、李玉堂、李中山、何春良、何端良、何分良、何才良、何枚良有权作为近亲属代位继承并有权起诉主张相关损失。上述第1至第5项经济损失共计309390元，依法应由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112119元，剩余197271元按责应由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98635.5元，其余98635.5元按责应由原告自行承担；故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合计应赔付李小明、李玉堂、李中山、何春良、何端良、何分良、何才良、何枚良保险金210754.5元。交通事故发生后，刘来祥已支付原告方110000元；李玉堂、李中山等人与刘来祥达成的赔偿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为减少诉累，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可将应赔付保险金中的32754.5元直接支付给刘来祥。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一千一百七十三条、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第一千二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桃江支公司赔付李小明、李玉堂、李中山、何春良、何端良、何分良、何才良、何枚良保险金178000元；二、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桃江支公司支付刘来祥保险金32754.5元；三、驳回李小明、李玉堂、李中山、何春良、何端良、何分良、何才良、何枚良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应付款项，限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款额付至宁乡市人民法院案款账户（户名：宁乡市人民法院账号：596372698922开户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乡支行行号：104551003714）。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6元，李小明、李玉堂、李中山、何春良、何端良、何分良、何才良、何枚良与刘来祥各承担363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关于本案法律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案件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之前，又不存在法律、司法解释规定适用民法典的其他情形，故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适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1、关于死亡赔偿金208490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及理论通说，死亡赔偿金、死亡者精神抚慰金是对死者家庭成员财产损失和精神痛苦的补偿，并非是对死者本人的补偿，其赔偿权利主体是死者的近亲属，故本案死亡赔偿金、死亡者精神抚慰金不能视为死者的遗产。本案中，虽然李小明等人对李寿连尽了赡养义务，但李小明等人均是死者李寿连的侄子女或外甥子女，而非李寿连的近亲属，对于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李小明等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的赔偿权利人主体资格，亦无权主张继承，故李小明等人无权要求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208490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2、关于医疗费、丧葬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三款规定：“被侵权人因道路交通事故死亡，无近亲属或者近亲属不明，支付被侵权人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的单位或者个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死者李寿连系孤寡老人，虽然李小明等人不是李寿连的近亲属，但李寿连的丧葬事宜由李小明等人承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李小明等人有权对于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要求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经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医疗费为2119元，丧葬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合计48781元，认定准确，公平合理，本院予以采信。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向李小明等人赔偿2119元，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向李小明等人赔偿48781元，合计50900元。由于刘来祥已经向李小明等人支付了110000元，为减少诉累，由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直接将应付赔偿款50900元直接支付给刘来祥。综上所述，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21）湘0182民初2297号民事判决；二、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桃江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来祥保险金50900元；三、驳回李小明、李玉堂、李中山、何春良、何端良、何分良、何才良、何枚良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26元，由李小明、李玉堂、李中山、何春良、何端良、何分良、何才良、何枚良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52元，由李小明、李玉堂、李中山、何春良、何端良、何分良、何才良、何枚良和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桃江支公司各负担7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应江审判员高进审判员常晓华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何 麟 书  记  员 詹 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