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39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鲁小桂，男，1983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程，贵州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苟恒恒，贵州兄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曲，男，1986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悦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绥阳县蒲场镇高坊子（西部汽贸园内）。法定代表人：陈曲。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悦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汇川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长沙路育苑小区二号路一层4-6号、19-22号。负责人：马跃华。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珍珍，贵州群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子逸，贵州群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鲁小桂因与上诉人陈曲、遵义悦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众公司）、遵义悦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汇川分公司（以下简称悦众汇川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11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鲁小桂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中对于2017年12月22日之前利息为44113.33元的认定，并依法改判陈曲、悦众公司、悦众汇川分公司承担2017年12月22日之前的利息为23867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曲、悦众公司、悦众汇川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利息错误。鲁小桂在起诉状及庭审中仅认可陈曲、悦众公司、悦众汇川分公司于2018年5月、6月归还借款利息30000元、70000元，陈曲、悦众公司、悦众汇川分公司所举的15000元款项与本案无关。鲁小桂认可的100000元还款应予以抵扣238670元利息。《确认书》中2017年12月22日前的利息是按照月利率3%计算为238670元，即使陈曲、悦众公司、悦众汇川分公司还款115000元，该笔还款属于“已支付的利息”，应按照36%计算。陈曲、悦众公司、悦众汇川分公司辩称，对鲁小桂的上诉请求不认可，一审认定利息计算方式无误。陈曲、悦众公司、悦众汇川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鲁小桂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曲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陈曲、悦众公司、悦众汇川分公司已将本案所涉欠款清偿完毕，不应再承担470000元借款。（一）陈曲不应向鲁小桂承担还款责任，案涉借款均系用于公司生产经营，且470000元借款中有370000元由鲁小桂直接转给悦众汇川分公司。（二）截止到2017年4月28日，悦众公司及悦众汇川分公司已将欠款清偿完毕，不应再承担还款责任。悦众汇川分公司已向鲁小桂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536800元，且悦众汇川分公司在还款时并未明确偿还哪一笔债务，虽然有两笔借款，但本案债务没有担保，也较早到期，故该笔还款偿还的是本案借款，案涉借款已还清。《确认书》签署时陈曲对自身债务并不清晰，是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况下签署的，不应以此作为判决理由。二、一审法律适用法律错误。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撤销一审判决，支持陈曲、悦众公司、悦众汇川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鲁小桂辩称，双方之间本来就存在经济往来，因此陈曲、悦众公司、悦众汇川分公司将双方之间的所有经济款项认定为还款与事实不符，确认书中也已经明确双方至2017年12月22日之前的本金利息以及还款情况，并且利息也在合法范围内，因此我方认为陈曲、悦众公司、悦众汇川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即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鲁小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231500元及利息（从2017年12月22日双方确认书上已产生利息为238670元，未偿还本金为231500元，2017年12月22日后以借款本金2315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陈曲系朋友，因经营悦众公司、悦众汇川分公司资金周转需要，陈曲向原告借款。2015年3月27日，二人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陈曲向原告借款500000元，借款期限为9个月即从2015年3月27日起至2015年12月26日止，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借款转入悦众汇川分公司银行账户，由该分公司开具收款收据及支付利息，并以悦众公司在建“绥阳西部汽贸园”6号地起亚汽车4S店及负一层约2000平方米营业用房为借款作抵押，同时合同对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同日，原告通过其所属银行账户向陈曲转款100000元，向悦众公司汇川分公司转款200000元。同年4月24日，原告又向悦众公司汇川分公司转款170000元，至此，原告共计向被告转款470000元。被告偿还部分借款本息后，2017年12月22日，经原告、陈曲、悦众汇川分公司结算，陈曲与原告签订《确认书》一份，该《确认书》载明：“经鲁小桂、陈曲、遵义悦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汇川分公司确认，2015年3月27日陈曲向鲁小桂借款伍拾万元（500000）月息3%计算，截止到2015年10月28日，已偿还本金贰拾万元（200000）元，利息捌万捌仟元（88000），截止到2017年7月1日，偿还本金陆万捌仟伍佰元（68500）；截止到2017年12月22日，现经鲁小桂、陈曲对账，陈曲尚欠本金贰拾叁万壹仟伍佰元（231500），利息贰拾叁万捌仟陆佰柒拾（238670）元，陈曲承诺上述尚欠借款本、息于2018年3月30日前归还。在归还前的利息仍按月息3%计算。一式二份。”，此后，陈曲于2018年6月6日通过其所属银行账户向原告转款两笔合计70000元；并通过案外人杜敬分别于2018年5月16日向原告转款30000元、于2019年2月2日向原告转款15000元，上述转款共计115000元。庭审中，原告表示，原告与陈曲之间除本案500000元借款外，还有2015年3月24日的借款500000元及另1900000元借款，并提供了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并认为被告之后偿还的115000元系偿还的其他借款；对此，三被告均予以认可，同时被告提供了部分2015年至2017年4月28日之间向原告转款的相关凭证。原、被告均表示双方还有其他业务往来。被告悦众公司、悦众汇川分公司表示自愿为本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是原告与陈曲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二是借款本息如何认定；三是被告悦众公司、悦众汇川分公司如何承担责任。首先，关于原告与陈曲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方面。关于借款，有原告提供的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且有银行转款凭证与之佐证，被告亦认可借款的事实，因此，对原、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其次，关于借款本金的认定方面。其一，关于借款总额认定方面，原告主张借款总额为500000元，但其仅向被告转款470000元，剩余30000元作为利息先行扣除，因此，应予认定借款本金总额为470000元。其二，关于未偿还借款本金认定方面，原告与陈曲于《确认书》中明确截止2017年12月22日，陈曲已偿还借款本金268500元（200000+68500元），已偿还利息88000元，共计偿还3565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经核算，2017年12月22日前已支付的利息未超过年利率36%，不应抵扣本金，结合一审法院已认定借款本金为470000元的事实，截止2017年12月22日，未偿还借款本金应为201500元。借款期限届满，陈曲理应偿还。再次，关于利息的认定方面。原告与陈曲于《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双方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高于法律规定的上限，已支付的利息可按年利率36%计算，未支付利息应按年利率24%计算。2017年12月22日之后，截止2019年2月2日，陈曲共计偿还了115000元，虽原告认为该115000元系陈曲偿还的其他借款，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本案中抵扣后，原告出借给陈曲的其他款项可不予抵扣，并不影响原告的权利，因此，对原告的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该115000元应在本案进行抵扣。原告与陈曲于《确认书》中明确截止2017年12月22日，陈曲尚欠原告利息238670元，该利息为未支付的利息，系按月利率3%计算，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按年利率24%进行计算，截止2017年12月22日，未支付的利息应为159113.33元，被告偿还的115000应全额抵扣利息，因此，陈曲应支付原告2017年12月22日之前的利息44113.33元（159113.33元-115000元），并以未偿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7年12月23日起计算至付清本息时止。最后，关于被告悦众公司、悦众汇川分公司如何承担责任方面。原、被告均表示该借款用于悦众公司、悦众汇川分公司经营，且悦众公司、悦众汇川分公司自愿为该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应从其自愿。综上所述，对原告请求判令三被告连带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231500元及利息（从2017年12月22日双方确认书上已产生利息为238670元，未偿还本金为231500元，2017年12月22日后以借款本金2315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诉请，一审法院支持由陈曲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01500元及利息44,113.33元（2017年12月22日之前的利息），共计245613.33元，并以未偿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7年12月23日起计算至付清本息时止期间的利息，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陈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鲁小桂借款本金201500元及利息44113.33元（2017年12月22日之前的利息），共计245613.33元，并以未偿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7年12月23日起计算至付清本息时止期间的利息；二、被告遵义悦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遵义悦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汇川分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鲁小桂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40元，减半收取4570元，由原告鲁小桂承担2469元；由被告陈曲承担2101元，被告遵义悦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遵义悦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汇川分公司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应承担部分于履行本判决时一并支付给原告）。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鲁小桂认可其收到115000元的还款。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陈曲上诉主张其非借款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但2015年3月27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借款人为陈曲，且涉案款项中的100000元系转入陈曲个人账户，在2017年12月22日陈曲与鲁小桂签订的《确认书》中再次明确陈曲系借款人，故陈曲系涉案借款的借款人，一审判决陈曲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悦众公司及悦众汇川分公司上诉主张已全部还清借款，但与2017年12月22日签订的《确认书》中确认陈曲还欠鲁小桂231500元本金及238670元利息不符，在签订《确认书》后陈曲也仅还款115000元，并且，陈曲、悦众公司、悦众汇川分公司在二审中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已还清本案借款，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鲁小桂上诉主张已还款部分应按约定的月利率3%抵扣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借款人请求按照法律保护上限年利率36%计算已经支付的利息，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本院对鲁小桂的前述上诉主张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将已归还的115000元按年利率24%抵扣利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本院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470000元，截至2017年12月22日，按月利率3%计算并且扣除已偿还的利息88000元后所得最终尚欠利息金额为209222.49元，该金额低于《确认书》中约定的最终尚欠利息238670元，故本院对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前述欠付利息扣减已偿还的115000元，陈曲还欠2017年12月22日之前的利息94222.49元，该金额系未付金额，本院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为62815元。陈曲还应支付2017年12月23日之后以2015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付清本息之日止的利息。因一审中悦众公司、悦众汇川分公司认可涉案借款用于公司经营且愿意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悦众公司、悦众汇川分公司对前述借款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鲁小桂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陈曲、悦众公司、悦众汇川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118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118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陈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鲁小桂借款本金201500元及利息（2017年12月22日之前的利息为62815元，2017年12月23日起的利息以2015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至前述款项清偿之日止）；三、遵义悦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遵义悦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汇川分公司对本判决第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鲁小桂的其余诉讼请求；五、驳回陈曲、遵义悦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遵义悦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汇川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140元，减半收取4570元，由鲁小桂负担2000元，陈曲、遵义悦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遵义悦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汇川分公司共同负担25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40元，由鲁小桂负担1140元，陈曲、遵义悦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遵义悦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汇川分公司共同负担8000元。鲁小桂已预交4191元，应予退还3051元。陈曲、遵义悦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遵义悦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汇川分公司已预交9140元，应予退还11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 娜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黄一灵书 记 员  王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