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最高法民申247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陕西华电榆横煤电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小纪汗镇。法定代表人：高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芳，北京市中兆（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利军，北京市中兆（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铁六局集团太原铁路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建设北路442号。法定代表人：李勇，该公司执行董事。再审申请人陕西华电榆横煤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榆横煤电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铁六局集团太原铁路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局建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陕民终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榆横煤电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本案没有鉴定必要，系适用法律错误。榆横煤电公司申请鉴定的内容为争议工程量、项，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工程价款。一审法院却援引《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的规定，对榆横煤电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榆横煤电公司与六局建设公司对中大信（北京）工程造价咨询公司（以下简称中大信公司）出具的咨询意见持有异议，不存在上述解释第十二条、第十三条规定的双方当事人已通过各自行为表示受该咨询意见约束的情形。（二）二审判决以中大信的《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为依据，认定榆横煤电公司欠付六局建设公司工程款，该认定与客观事实相悖，且缺乏证据支持。1.中大信出具的《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存在明显错误。2017年，中大信（北京）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后，再次对现场进行复核确认。经复核，中大信公司认为，竣工图纸反映的桥涵限高架现场均未实施、骨架护坡存在量差以及存在施工内容与施工图纸不一致情况，故以书面形式出具了《关于小记汗煤矿铁路专用线站前一、二标段〈工程结算审核报告〉的情况说明》（以下简称《情况说明》），就桥涵限高架现场未实施、骨架护坡存在量差等情况进行了说明。在出具单位自认审核报告存在错误的情况下，二审法院仍然以该审核报告作为认定案件事实和进行裁判的依据，明显有违事实。2.本案应以天职（北京）国际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作出的结算审核报告作为结算工程款的依据。中大信（北京）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中信京工字【2017】第10567号、第10570号《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均载明：“本工程最终结算价款，以华电煤业复核数为准。”六局建设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对此亦进行了确认。2017年9月，榆横煤电公司与六局建设公司就案涉工程结算价款的确定方式重新进行了明确约定，即以华电煤业复核数为准。该约定是当事人双方新的合意结果，结算价款的确定方式依法应以该新的合意为准。一、二审法院却对当事人约定的结算方式进行变更，不但违法也损害了榆横煤电公司的合法权益。即便欠付工程款，由于本案所涉工程尚未办理竣工结算手续，且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具备，对于六局建设公司的付款请求也不应支持。（三）二审判决认定榆横煤电公司应给付六局建设公司利息错误。榆横煤电公司已经严格依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应付的工程款，剩余的属于质保金，不欠付六局建设公司任何工程款，不应再支付利息。六局建设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实施限高架、骨架护坡，却领取了该部分工程量对应的工程款，应负返还义务。六局建设公司的违约行为，给榆横煤电公司造成了损害，六局建设公司应就其违约行为给榆横煤电公司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即便经核算尚有部分质保金未予支付，也是由于六局建设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工程质量存在瑕疵，不符合支付条件所致，不应给付利息。（四）二审判决认定榆横煤电公司为停工损失的赔偿主体，并依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结论确定赔偿数额错误。1.榆横煤电公司并非阻却六局建设公司施工的侵权主体，对于停工损失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六局建设公司历次停工的原因均为“村民阻工”，对于六局建设公司窝工造成的损害，应由实际侵权人而非榆横煤电公司承担。2.合同价款中明确约定除不可抗力之外的因素都包括在价款里，故即便存在窝工损失也不应另行支付。3.鉴定机构关于停工损失的鉴定结论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六局建设公司所谓的停工损失进行了鉴定，该鉴定结论将施工人员管理费和项目延期管理费用进行重复计算，且该鉴定结论关于停工数量也是错误的。按照《施工合同》第12.2条规定，合同价格中已充分考虑且包括了停工损失，因此，该鉴定结论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五）榆横煤电公司的反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六局建设公司未按照施工图纸的要求全部完成合同内容，而是虚报了包括限高架和骨架护坡在内的工程量，六局建设公司对于因违约行为给榆横煤电公司造成的损失，依法应承担相应责任。综上，榆横煤电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当事人申请再审案件，应当围绕榆横煤电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是否成立进行审查。本案需要审查的问题为：（一）一审法院未予准许榆横煤电公司的鉴定申请是否有误；（二）二审判决以中大信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作为认定榆横煤电公司欠付六局建设公司工程款的依据是否有误；（三）二审法院判决榆横煤电公司给付六局建设公司利息是否有误；（四）二审法院判决榆横煤电公司赔偿六局建设公司停工损失是否有误；（五）二审法院未予支持榆横煤电公司的反诉请求是否有误。（一）一审法院未予准许榆横煤电公司的鉴定申请是否有误根据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案涉《竣工验收报告》上明确案涉工程已全部施工完毕，且《小纪汗煤矿铁路专用线工程竣工验收交接记录表》中“存在问题和处理意见”均为“无”，上述书面文件中均有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接管单位等单位代表签字盖章。根据上述文件可以认定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双方对于案涉工程已全部按设计图施工完毕无异议，并未记载有未施工完成项目。对于榆横煤电公司申请鉴定的案涉限高架、骨架护坡工程部分，六局建设公司提交了该部分工程在施工过程中有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签字认可的工程签证单、签证盘点表等证据。再结合《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已经榆横煤电公司和六局建设公司签字盖章确认，二审法院认定当事人双方已对案涉工程价款达成协议，榆横煤电公司申请鉴定的施工项目是否施工已经明确，本案没有鉴定必要并无不当。（二）二审判决以中大信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作为认定榆横煤电公司欠付六局建设公司工程款的依据是否有误首先，榆横煤电公司所述中大信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为中大信公司单方作出，形成于2018年9月25日，处于六局建设公司已经提起本案诉讼之后，且《情况说明》中所述审计公司、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建设单位再次对现场复核确认的过程缺乏证据证明，没有单位负责人、制作证明材料人员及相关造价工程师签字，缺少审核过程和相应的资料说明，故一、二审法院对于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未予认可并无不当。其次，榆横煤电公司和六局建设公司签订的案涉工程施工合同亦未约定对于工程款的最终结算需要建设单位的上级单位委托审计机关出具审核意见。虽然中大信公司出具的中信京工字【2017】第10567号、第10570号《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均载明：“本工程最终结算价款，以华电煤业复核数为准”，但不能根据该说明认定双方对原合同工程款结算条款进行了变更。天职（北京）国际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作出的《一标段审核报告》和《二标段审核报告》依据限高架、骨架护坡等项目工程量未完成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核减，而上述未完工程量已经确认并不存在，故不应以天职（北京）国际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作出的《一标段审核报告》和《二标段审核报告》作为案涉工程审核结算的依据。第三，本案案涉工程于2016年6月24日经竣工验收合格并进行了交接和交付，六局建设公司提交的《一标段结算书》和《二标段结算书》已经监理单位审核并签字盖章。此后，榆横煤电公司和六局建设公司同意榆横煤电公司委托中大信公司对该结算书进行审核。经过审核，一标段审减4825390.83元，二标段审减5438926.08元。双方在《建设工程造价编审确认表》上均签字盖章，对该审核报告予以认可。且中大信公司为榆横煤电公司委托的全程造价咨询公司，六局建设公司提交的签证单、工程量单、进度付款等资料显示，中大信公司参与了全程造价审核工作。故二审判决以中大信公司出具的《一标段结算审核报告》《二标段结算审核报告》作为案涉工程的结算依据并无不当。（三）二审法院判决榆横煤电公司给付六局建设公司利息是否有误本案中，根据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案涉工程结算价款为233265297.09元，质保金为11663264.85元，欠付工程款少于质保金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二项的规定，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建设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二年返还质保金。案涉工程于2016年5月22日竣工验收，故二审判决认定榆横煤电公司自2016年5月22日起满两年后14天内无息返还质保金给六局建设公司，本案欠款利息自2018年6月6日起算并无不当。（四）二审法院判决榆横煤电公司赔偿六局建设公司停工损失是否有误本案中，案涉合同第2.2.2条约定，如果因榆横煤电公司未能及时提供工程场地（永久用地），使六局建设公司的工期遭受延误，六局建设公司有权根据本合同的规定要求榆横煤电公司相应延长工期。虽然榆横煤电公司主张六局建设公司历次停工的原因为“村民阻工”，榆横煤电公司不是导致六局建设公司窝工的侵权主体，但案涉《工程联系单》《工程停工申请表》《工程开工报审表》等证据均显示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延期开工及数次停工的原因主要是榆横煤电公司征地拆迁工作滞后等原因造成。故二审法院认定榆横煤电公司应当承担因此给六局建设公司造成的停工损失并无不当。而对于停窝工损失费鉴定所依据的资料，双方当事人在一审审理期间均进行了质证，鉴定机构亦出庭接受了询问，一、二审法院将鉴定意见作为认定停工损失的依据亦无不当。（五）二审法院未予支持榆横煤电公司的反诉请求是否有误本案中，首先，根据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案涉工程均已完工，且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榆横煤电公司并无有效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其次，榆横煤电公司提交的《陕西华电榆横煤电有限责任公司小纪汗煤矿铁路专用线路基水毁抢险工程施工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7年4月3日，该时段尚处于工程质保期内，榆横煤电公司应联系六局建设公司及时进行修复处理，榆横煤电公司并未提交其向六局建设公司主张维修的证据，且上述合同为榆横煤电公司与案外人签订，并不能证明该合同所涉及的维修工程系六局建设公司的原因造成。故二审法院未予支持榆横煤电公司的反诉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榆横煤电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陕西华电榆横煤电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陈宏宇审 判 员 徐 霖审 判 员 张 梅二〇二一年七月七日法官助理 张义敏书 记 员 余亚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