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0)浙嘉民终字第3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海盐宜丰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海盐县武原镇长安中路***号。法定代表人：步人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钱建平，浙江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云轩。委托代理人：朱峰、曹颖颖，浙江海威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盐宜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丰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周云轩一般债权纠纷一案，不服海盐县人民法院（2010）嘉盐民初字第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8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0年9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宜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步人伟、委托代理人钱建平，被上诉人周云轩的委托代理人朱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周云轩于2007年9月进入宜丰公司从事业务员工作，2008年6月30日后未到宜丰公司上班，双方的劳动关系终止。在工作期间，2008年1月29日、2月1日、2月6日、5月10日、6月24日，周云轩以“备用金”名义从宜丰公司处分别领取了1818元、2000元、4320元、2000元、5000元。同年2月21日，周云轩以“年底拜年用”的名义领取了3600元，2月28日，以“付平湖兄弟”的名义领取了400元，4月20日，以“海宁晨业收款5000元、付晨业双面胶壹箱420元、双面胶送浙江盛华”的名义领取了420元，4月29日，以“华升”的名义领取2000元，5月5日，以“购香烟叁条、大洋、盛华”的名义领取了2200元（以上五笔款项，周云轩在审理过程中陈述称，因为涉及请客、送礼等费用均无需发票向宜丰公司报销，属直接领用的款项）。劳动关系终止后，周云轩又于2008年8月4日、8月5日向宜丰公司出具了用途为“备用金”的领（付）款凭证三份，其中8月4日的凭证涉及的金额为2000元，8月5日的二份凭证共涉及金额11600元。审理过程中，宜丰公司虽根据领（付）款凭证起诉要求周云轩返还45558元，但发现其中的2008年3月18日、4月18日的备用金领款凭证周云轩已办理报销手续，撤回了对该二份凭证款项的诉请。2009年12月25日，宜丰公司以周云轩尚欠备用金未予返还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一审诉讼，请求判令周云轩返还宜丰公司人民币45558元（庭审中，变更为40358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占有人无权占有动产或不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备用金是单位内部各部门工作人员用作零星开支、业务采购、差旅费等以现金方式借用的款项。工作人员完成业务后应到财务人员处办理相关的报销手续，结清借用的备用金。一般情形下，在工作人员办理完报销手续后，备用金的领用单据应当返还给工作人员。若单位出示备用金领款凭证要求其工作人员或原工作人员予以返还，在工作人员有异议的情形下，需由该工作人员承担举证责任，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报销相关款项，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宜丰公司提供的领（付）款凭证中，2008年3月18日、4月18日的二笔款项虽其自认已经报销，但凭证的原件仍由其保存，也就是说，宜丰公司处保存的凭证中有可能存在周云轩已办理报销手续的凭证。在这种情形下，宜丰公司称周云轩尚拖欠其备用金（包括预领的款项及因周云轩未上交货款而宜丰公司同意转为备用金的款项）未返还，周云轩则抗辩称备用金已全部报销完毕，而双方也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宜丰公司主张的待证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若最终的举证责任仍由周云轩承担明显对其不公。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最终的举证责任应由宜丰公司承担，在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事实的前提下，需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宜丰公司要求周云轩返还2008年1月29日的1818元、2月1日的2000元、2月6日的4320元、5月10日的2000元、6月24日的5000元、8月4日的2000元、8月5日的11600元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008年2月21日的3600元、2月28日的400元、4月20日的420元、4月29日的2000元、5月5日的2200元，周云轩在审理过程中明确表示无需提供票据进行报销，也就是说，其未曾向宜丰公司提供票据办理报销手续，虽其提出上述费用属宜丰公司直接支付的费用，但该抗辩不符合一般的财务管理制度，在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形下，法院认为，上述五笔款项合计8620元属无权占有，应予以返还。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周云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宜丰公司8620元；驳回宜丰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周云轩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9元、财产保全费360元，合计1169元，由宜丰公司负担919元，周云轩负担250元。判决宣告后，宜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以宜丰公司未能另行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备用金领取凭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为由，对宜丰公司做出了不利判决，明显加重了宜丰公司的举证责任，应予纠正。理由如下：1、备用金领取凭证是体现债权债务的直接证据。在通常情形下，备用金是机关、企事业等单位工作人员以为单位办理事务为由向单位领取备用的款项。因此，对单位与备用金领取者而言，备用金领取凭证一旦签署，该凭证即类似于借条，体现了领取人对单位负有债务。在财务制度健全的情形下，单位工作人员领取备用金后一定期限内或办理完成相关事务后，该工作人员应与单位就备用金的使用结果进行结算。未使用的应予返还，已使用的应以相关支出凭证经审核报销。返还或报销的结果，如借款归还的结果一样，或向债务人归还借条(在本案是归还领用凭证)；或在双方在场的情形下将债务凭证销毁；或向债务人出具收到返还款项的收条；或以其它能体现债务全部或部分消灭的形式表示，否则，只能表明债务依然存在。本案中，宜丰公司以2006年7月30日至2008年9月11日周云轩出具并仍由宜丰公司持有的十八份备用金凭证为据，向周云轩主张返还备用金，在周云轩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形下，这些凭证足以证明宜丰公司主张的事实。2、宜丰公司接受周云轩关于十八笔备用金中的三笔应被剔除，另二笔应被部分剔除的抗辩，正是基于有相反证据否定或部分否定相关备用金凭证的情形。这从反面证实备用金领取凭证是宜丰公司对周云轩享有债权的直接证据。十八份备用金凭证中的2007年1月22日、2006年10月30日二份凭证，发生于宜丰公司成立之前，周云轩为此向法院提供了宜丰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设立登记的证据，证实该二笔备用金发生时宜丰公司尚未设立，宜丰公司对之没有程序与实体上的权利，故宜丰公司撤回对该两笔备用金的请求。2008年9月11日的凭证，其发生时宜丰公司与周云轩已经终止劳动关系，周云轩为此提供了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书证实双方终止劳动关系的时间早于2008年9月11日，因周云轩有证据否定该债务产生与存在的合理性，且金额有限，故宜丰公司撤回对该笔备用金的请求。2008年3月18日凭证项下3000元备用金，周云轩以2170元有效支出发票报销；2008年4月18日凭证项下2200元备用金，周云轩以1350元有效支出发票报销，故宜丰公司撤回对该两笔备用金项下的3520元。上述几份备用金凭证，或被剔除或被减少，皆因存在相反证据予以支持。而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其他十三份备用金凭证可证明周云轩领取备用金后未予返还的事实，宜丰公司有权向其追讨。2008年3月18日、4月18日二份备用金凭证仍被保留在宜丰公司处，系因周云轩用以报销3月18日凭证项下的3000元备用金时可用发票只有2170元，尚有余额830元未能报销；用以报销4月18日凭证项下的2200元备用金时可用发票只有1350元，尚有余额650元未能报销。宜丰公司的前述解释与说明由上述二份备用金凭证上所作的文字注释予以证明，也与宜丰公司在庭审中出示的会计凭证所附的已被报销的发票相印证，足以证明二份备用金凭证仍由宜丰公司持有的特殊原因。这一特殊情形，与借贷人归还了部分借款的事实在借条上做出表述，借条仍被债权人持有一样，具有充分的合理性。因此，一审法院要求宜丰公司另行进一步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十三份备用金凭证项下款项尚未结算，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显然是不合理地加重了宜丰公司的举证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周云轩在二审中答辩称，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不管备用金是否报销，所有备用金的领款单据都由宜丰公司持有。一审查明2008年3月18日与4月18日的发票已经报销，但宜丰公司一审诉求中还是有返还该两项备用金的请求。因此，不能认为因宜丰公司持有备用金凭证，就认定其与周云轩之间尚存未结算的备用金。并且，宜丰公司出具的绝大多数领款凭条中都注明备用金的用途，也就是说，有很多领款实际并不是用来领备用金，而是领来直接支付备用金下面的项目。另需说明的是，宜丰公司控告的关于周云轩的挪用资金一案，海盐法院已经做出一审判决，而判决中对备用金的领用并未涉及，根据法律规定，如果公安机关对周云轩的挪用资金一案进行侦查时，涉及到没有挪用或者归还的，应该在刑事案件中进行陈述，但实际上并未涉及，所以备用金已经和公司结算完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周云轩向法院提交（2010）嘉盐刑初字第191号刑事判决书一份，以此证明周云轩未欠宜丰公司备用金，假如备用金有不报销或者挪用的情况，在刑事案件当中应该有明确表述。宜丰公司质证意见：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并且，挪用资金和备用金是两个法律性质，在刑事判决中未涉及周云轩因民事行为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也很正常。本院认证意见：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尚不足以证明其待证事实，本院对此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备用金是周云轩为开展业务活动，向宜丰公司提前支取的款项。报销时由其将业务交易的等额发票等凭证交与公司财务，财务开出报销单，经领导审核该部分发票后，周云轩即可将该部分发票冲抵相应的备用金。若相应的业务已经完成，业务费用已经支出，在此种情形下，宜丰公司以周云轩没有拿发票来报销而要求其返还备用金不甚合理。若业务员没有拿发票报销，单位没有发票做帐仅仅导致的是税金方面或者财务上其他方面的损失而不是备用金的损失，何况有些业务开销不可能取得发票。本案中，双方当事人解除劳动关系时，宜丰公司未提出周云轩尚有备用金未结清，要求予以结算的主张。劳动关系解除后，因周云轩涉嫌挪用资金被处以刑罚，宜丰公司也未提出备用金未予报销的事实。更何况，备用金的结算是单位与业务员之间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关系，属劳动关系，应当在劳动争议纠纷中予以处理。因此，根据上述情况，本院认为双方之间已经不存在备用金的争议。另一方面，根据宜丰公司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其中有两笔款项周云轩已经报销，但备用金的领款凭证还在宜丰公司处，故对宜丰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为妥。鉴于对原审已经判决部分，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且不损害国家、集体和他人利益，该部分事实视为双方服判，本院不再更动。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6元，由上诉人海盐宜丰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迪虎审 判 员  黄 嵩代理审判员  毛 彦二〇一〇年十一月十七日书 记 员  阮美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