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3民终118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纪忠伟。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理娣，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冯辉。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少捕，广东天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晓梅。原审被告：纪忠祥。原审被告：刘利影。原审被告：周炳存。原审被告：孙铭钊。原审第三人：熊玙。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少捕，广东天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纪忠伟因与被上诉人刘冯辉，原审被告王晓梅、纪忠祥、刘利影、周炳存、孙铭钊，原审第三人熊玙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52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纪忠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冯辉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刘冯辉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是六原审被告分别与刘冯辉成立事实居间合同关系，还是纪忠伟一人与刘冯辉成立事实居间合同关系；居间人是刘冯辉一人，还是刘冯辉与一审第三人熊玙两人。此重要事实一审法院未查清。案涉房产分别登记在六原审被告名下，2018年9月15日签署的《佣金支付承诺书(卖方)》系六原审被告分别签署，即使有事实居间合同关系，也是六原审被告分别与刘冯辉成立事实居间合同关系，而不是纪忠伟一人与刘冯辉成立事实居间合同关系。2018年9月15日签署的《佣金支付承诺书(卖方)》载明“支付佣金的50%到居间人熊玙的账号，支付佣金的50%到居间人刘冯辉的账号”，说明本案居间人为刘冯辉和一审第三人两人，而不是刘冯辉一人。因此，即使认定双方成立事实居间合同关系，应当是六原审被告按房产价值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佣金，刘冯辉只能请求支付50%的佣金，而不是判令纪忠伟一人承担全部佣金。因此，纪忠伟不应承担全部的佣金，刘冯辉也无权请求各一审被告支付全部佣金。二、刘冯辉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向纪忠伟提供虚假情况。此重要事实一审法院未查清。本案纠纷起因系纪忠伟欲出售名下物业，刘冯辉得知该信息后主动找到纪忠伟，称其认识深圳市×中心的领导，可为纪忠伟及其他一审被告居间出售涉案房产。过程中，刘冯辉于2018年12月向纪忠伟谎称涉案房产在2019年2月底可办理过户手续，并谎称深圳市×中心要求需在签订买卖合同前清空物业，要求纪忠伟及其他一审被告在此之前与原承租方解除租约、清空物业。纪忠伟及其他一审被告根据刘冯辉提供的虚假信息及要求提前与承租方解除了租赁合同，承担了巨额经济损失。但清场之后，刘冯辉一再欺骗纪忠伟，先称买卖手续要到5月才能进行，后又称要等到7月。而事实上直到2019年9月，买方深圳市×中心才与纪忠伟及其他一审被告签约。案涉房产的租约原本到期日均为2019年7月，根据实际签约日期，根本无需提前解除租约。因刘冯辉隐瞒事实、提供虚假情况导致纪忠伟及其他一审被告产生了巨额经济损失，包括应收租金、提前解约补偿、自行承担的物业管理费等合计损失达三百多万元。纪忠伟已另案提起诉讼，要求刘冯辉赔偿上述损失。据纪忠伟事后向深圳市×中心了解，中心工作人员称不会在签订正式买卖合同之前要求卖方清空物业，这与双方签订的《深圳市二手房买卖合同》中的约定相吻合，该合同约定卖方应在签订本合同之日起15天内完成物业清空。以上事实表明，刘冯辉在提供居间服务期间至少向纪忠伟提供了以下虚假情况：1.买卖合同可于2019年2月签约；2.买方要求在签订合同前清空物业。纪忠伟在一审过程中请求法院向深圳市×中心调查取证，一审法院未予理睬，故一审判决对刘冯辉隐瞒事实、提供虚假情况的事实亦未查清。三、一审判决认定纪忠伟于2019年9月18日出具的《佣金支付承诺》晚于各原审被告与案外人深圳市×中心签订的《深圳市二手房买卖合同》，与事实不符，系认定事实错误。虽然六原审被告与案外人深圳市×中心签订的《深圳市二手房买卖合同》的落款日期是2019年9月17日，但结合2019年9月18日纪忠伟同时签署《佣金支付承诺》和二手房买卖合同《收条》来看，纪忠伟是先签署的《佣金支付承诺》，后拿到的11份《深圳市二手房买卖合同》。因刘冯辉威胁不签承诺就不给合同，纪忠伟才违背真实意愿签署了《佣金支付承诺》。四、不得要求支付报酬并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是居间人故意隐瞒事实、提供虚假情况的法定后果，不因当事人的意思表示而改变。刘冯辉因向纪忠伟隐瞒事实、提供虚假情况，当然丧失支付报酬请求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五条规定“居间人应当就有关订立合同的事项向委托人如实报告。居间人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损害委托人利益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并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六十二条规定“中介人应当就有关订立合同的事项向委托人如实报告。中介人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损害委托人利益的，不得请求支付报酬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以上法律条文明确规定了居间人故意隐瞒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损害委托人利益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是：1.居间人丧失支付报酬请求权；2.居间人承担对委托人的损害赔偿责任。该等法律的明确规定限制了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即使当事人作出给付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也因违反法律规定而不能发生法律效力。无论对方当事人作出何种承诺，刘冯辉作为居间人提起本案诉讼的请求权基础是居间服务报酬请求权，而该请求权已因法律规定丧失，当然不应受到法院支持。一审判决仅以纪忠伟在2019年9月18日出具的《佣金支付承诺》晚于各原审被告与案外人深圳市×中心签订《深圳市二手房买卖合同》为由，认为纪忠伟作出支付佣金承诺后不能再以刘冯辉未尽职履行居间义务为由进行抗辩，从而得出纪忠伟应当向刘冯辉支付佣金的结论，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五、纪忠伟于2019年9月18日签署的《佣金支付承诺》是纪忠伟的单方意思表示，对其他一审被告不发生约束力。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冯辉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刘冯辉辩称，第一，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应当予以维持。第二，刘冯辉对一审法院调整滞纳金部分虽有异议，但没有上诉。第三，刘冯辉与六原审被告分别签订了《佣金支付承诺书》，该《佣金支付承诺书》是六原审被告亲笔书写，也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其中纪忠伟单独针对本案的佣金总额进行了总的确认，该款项仍然属于刘冯辉所有和收取，熊玙只是提供了收款账户。第四，刘冯辉从未提供虚假信息，刘冯辉在本案中是提供了撮合交易以及协助签订相关的协议等中介服务事项，其所称的提前清场导致的租金损失是纪忠伟与案外人深圳市×中心协议约定的合同义务，刘冯辉没有权利也没有强迫纪忠伟提前清场，而且关于清场的赔偿是纪忠伟自愿与承租人之间达成的协议，该损失应当由其自行承担。第五，对于佣金的支付，纪忠伟与六原审被告之间并没有区分佣金支付的比例，故应当按照一审查明并认定的事实予以维持。原审被告王晓梅、纪忠祥、刘利影、周炳存、孙铭钊均未作答辩。原审第三人熊玙述称，与刘冯辉的答辩意见一致。刘冯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纪忠伟、王晓梅、纪忠祥、刘利影、周炳存、孙铭钊支付居间费3067384.5元及滞纳金46011元（以3067384.5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从2019年9月18日暂计至2019年10月17日，以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纪忠伟、王晓梅、纪忠祥、刘利影、周炳存、孙铭钊承担前期律师费50000元及按实际判决金额30%的律师费；3.判令纪忠伟、王晓梅、纪忠祥、刘利影、周炳存、孙铭钊承担担保费（以实际发生为准）和全部诉讼费。一审认定事实：位于深圳市福田区房屋原来登记在纪忠伟、王晓梅、纪忠祥、刘利影、周炳存、孙铭钊名下。2018年9月15日，纪忠伟、王晓梅、纪忠祥、刘利影、周炳存、孙铭钊分别签订《佣金承诺书（卖方）》，承诺书均载明：深圳市福田区物业约定实际转让成交价为102235810元。现各原审被告均承诺自愿向居间人共支付佣金3067000元，当承诺人与买方签署《房地产买卖及居间服务合同》时，即支付佣金的50%到居间人熊玙的账号，当承诺人与买方签署《深圳市二手房买卖合同》（即递件过户）之前向居间人刘冯辉支付佣金的50%，逾期每日支付拖欠金额的万分之五的滞纳金。如与买方签署《房地产买卖及居间服务合同》《深圳市二手房预约买卖及居间服务合同》同时与目前租客协商解除租赁关系，并保证办理过户后能准时清空全部租户，绝不影响买方正常接管及使用物业。2019年9月17日，孙铭钊、刘利影、纪忠祥、纪忠伟、王晓梅、周炳存（卖方）分别与案外人深圳市×中心（买方）签订了《深圳市二手房买卖合同》，约定各卖方将×房产转让给买方，各物业转让价款分别为9633120元、6186610元、16846210元、6202590元、6202590元、6202590元、16444830元、5687470元、9633120元、9170170元、10036850元。2019年9月18日，纪忠伟签署《佣金支付承诺》，承诺向刘冯辉支付销售×至×共2175.45平方米房产服务佣金30673841.5元，支付时间为购买方购房全款全部监管到第三方银行账户当日，纪忠伟向刘冯辉支付50%，即1533692元，向国土局递件过户当日，纪忠伟向刘冯辉支付剩余50%，及1533692元。2019年9月18日，纪忠伟出具收条，称收到刘冯辉送来的纪忠伟等6人签字及买方盖章的×至×正式购房合同11份（国土局网签版合同）。2019年9月24日，深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受理纪忠伟、王晓梅、纪忠祥、刘利影、周炳存、孙铭钊与案外人深圳市×中心递交的×物业的转移过户登记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居间合同纠纷。刘冯辉提交了由各原审被告分别签订的《佣金承诺书（卖方）》《佣金支付承诺》以及各原审被告与案外人深圳市×中心签订的《深圳市二手房买卖合同》，可以相互印证刘冯辉已经促成了各原审被告与案外人的房屋买卖合同，刘冯辉与各原审被告及案外人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居间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规定，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纪忠伟于2019年9月18日出具《佣金支付承诺》，该承诺晚于各原审被告与案外人深圳市×中心签订《深圳市二手房买卖合同》，故纪忠伟作出支付佣金承诺后，再以刘冯辉未尽职履行居间义务为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王晓梅、纪忠祥、刘利影、周炳存、孙铭钊于2018年9月15日出具的《佣金支付承诺书（卖方）》与纪忠伟于2019年9月18日签署的《佣金支付承诺》均合法有效，但纪忠伟所签订的《佣金支付承诺》中佣金为3067384.5元，而其他5名原审被告出具的《佣金支付承诺书（卖方）》中则记载为佣金3067000元，且有50%的佣金支付至第三人熊玙，因此，纪忠伟应向刘冯辉支付佣金3067384.5元，而王晓梅、纪忠祥、刘利影、周炳存、孙铭钊则应在佣金1533500元（3067000×50%）的范围内向刘冯辉承担共同责任。同时，6名原审被告出具的《佣金支付承诺书（卖方）》中均约定逾期支付按拖欠金额万分之五支付滞纳金，但标准过高，一审法院酌情按日万分之二予以调整。纪忠伟应在2019年9月24日向刘冯辉支付全部佣金，其他5名原审被告应在2019年9月18日就50%佣金承担共同责任，但各原审被告均未按照承诺履行义务，现刘冯辉请求自2019年9月18日计算滞纳金，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从2019年9月24日之次日起计算滞纳金。至于律师费和担保费，无合同依据，且非诉讼必要支持，一审法院对刘冯辉该两项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六条、第四百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纪忠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冯辉支付佣金3067384.5元及滞纳金（滞纳金以3067384.5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二的标准，从2019年9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二、王晓梅、纪忠祥、刘利影、周炳存、孙铭钊对判决第一项中纪忠伟应付的佣金1533500元及对应的滞纳金向刘冯辉承当共同清偿责任；三、驳回刘冯辉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107元），由纪忠伟负担31132元，由刘冯辉负担975元。保全费用5000元，由纪忠伟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另查明，刘冯辉与纪忠伟在二审中确认，刘冯辉提供的居间服务包括报告信息机会以及提供媒介服务。熊玙在二审中陈述：其与案外人胡某均为刘冯辉团队的下属，同意由刘冯辉单独主张涉案的全部居间服务费。本院认为，刘冯辉与纪忠伟、王晓梅、纪忠祥、刘利影、周炳存、孙铭钊六人分别成立居间合同关系，双方均应依约依法全面履行。针对纪忠伟的上诉请求，本院评判如下：本案中，纪忠伟、王晓梅、纪忠祥、刘利影、周炳存、孙铭钊均已分别与案外人深圳市×中心签订了《深圳市二手房买卖合同》，结合六人分别向刘冯辉出具佣金承诺书的事实，刘冯辉主张其居间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上述六人应按约定向其支付居间报酬及迟延履行期间的滞纳金，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纪忠伟主张刘冯辉在履行居间义务的过程中故意隐瞒真实情况及提供虚假情况，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就纪忠伟上诉主张为其支付居间服务报酬的对象还包括原审第三人熊玙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纪忠伟在最后一次承诺支付佣金的对象仅为刘冯辉而不包括熊玙；其次，熊玙作为第三人参加了本案诉讼，其在诉讼过程中已对其与冯刘辉之间的关系作出了说明并同意由刘冯辉单独主张涉案的全部居间服务费。故此可见，判令纪忠伟按其承诺向刘冯辉一人支付居间报酬，既未加重其民事责任，亦未损害熊玙的合法利益。一审判令王晓梅、纪忠祥、刘利影、周炳存、孙铭钊对纪忠伟应付的佣金1533500元及对应的滞纳金向刘冯辉承当共同清偿责任，上述五人未提起上诉，视为服判，本院直接予以确认。基于上述理由，一审根据纪忠伟、王晓梅、纪忠祥、刘利影、周炳存、孙铭钊六人出具的佣金承诺，判令纪忠伟应向刘冯辉支付佣金3067384.5元及滞纳金（滞纳金以3067384.5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二的标准，从2019年9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王晓梅、纪忠祥、刘利影、周炳存、孙铭钊对纪忠伟应付的佣金1533500元及对应的滞纳金向刘冯辉承当共同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纪忠伟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132元，由上诉人纪忠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冼  朝  暾审判员 张  永  彬审判员 鄢  宁  娟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任楚妍（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