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14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莱州华鲁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莱州市驿道镇驻地。法定代表人：赵浩材，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根华，男，1963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莱州市，系该单位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赵忠善，男，1961年1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萍，莱州泰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莱州华鲁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忠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3民初2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莱州华鲁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往来账目余额即被上诉人欠款164467.30元，系双方业务终止后截止2017年年底的累计结果。该账目为上诉人专职会计核算的原始记载，是依法独立履行职责形成的，具有证据的较高采信度也是毋容置疑的。2、被上诉人所持的欠条，是经过账务处理后作废的欠条。在上诉人第一次提起诉讼前整个向被上诉人索款期间，被上诉人既不出示该欠条也不主张对欠条数额作抵扣，已经比较充分地说明了问题。3、被上诉人以根本不具有债权凭证效力的欠条，来混淆和模糊客观存在的事实，其反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被上诉人赵忠善辩称，被上诉人并不欠上诉人任何款项，被上诉人收到判决后并非不想维权，而是因为疫情期间时间的原因、再加上被上诉人身患癌症仍外出务工，一系列原因导致超过上诉期而未按时提起上诉，再加上疫情期间就地过年，被上诉人至今未回来维权之路在等待之中。上诉人以所持的预支款提起诉讼，明显违背上诉人在一审审理时自认双方的交易习惯即上诉人将预支款、入库单收回，上诉人经过核算后给被上诉人出具欠条两张，该欠条开具时间均在后，而上诉人当庭提交的入库单、预支条系上诉人收回的单据，该单据不能作为索款的依据，因此对于上诉人提交预支款的证据不应当予以支持。对于上诉人自己公司所做的财务账本系单方行为，不能作为证据予以采纳。被上诉人所持有的欠条分别是2009年9月1日98256元、2009年9月8日84823元，上诉人自称2009年9月8日84823元的欠条已冲账，但上诉人未收回该欠条如何下账，显然不符合公司经营的财务流程，其主张是根本不成立的。上诉人于2009年9月1日给被上诉人出具欠条98256元，上诉人将该欠款与王丽莉之间发生的业务混为一谈是严重背离客观事实，因为被上诉人与王丽莉早于2009年1月8日离婚，各自有各自的生活。况且王丽莉与上诉人之间发生的业务晚于上诉人给被上诉人于2009年9月1日开具欠条所出具的时间，上诉人提交的入库单显示时间是2009年9月17日、发票显示的开具时间2009年9月15日且交易金额为98256.60元，足以证实王丽莉的业务与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发生的业务不存在任何关系。莱州华鲁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因代理采购刹车盘原材料给原告造成的损失20万元；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赵忠善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华鲁公司给付被告废盘材料款183079元，并赔偿自2009年9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分别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赵忠善出具的支款条原件7张，证实被告赵忠善向原告预支171242元材料款没有返还给原告；证据2、2008年至2017年的公司账本及原告的分户账页、明细账页复印件6页，载明至2017年底被告有未返还的预支款合计为164467.3元；证据3、邹平采购入库付款情况3页，证实所有经被告采购的入库原料均是以原告的名义购买的，卖方直接给原告出具发票，付款经过被告；也证明被告所主张的2009年9月1日的欠条已经进行结算，且货款两清。证据4、经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莱州市支行核对的转账支票复印件、银行付款凭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赵忠善的妻子王丽莉于2009年9月3日签收了金额为98256元的转账支票。经质证，被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认为系原告自记账不予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交易双方不是本案原、被告，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法院认证认为，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3、4的真实性无异议，法院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证据2虽系原告自记账本，但原告当庭提交了原始账本，记载内容与被告出具的支款条及借款、还款情况相吻合，对其证明效力法院亦予确认。被告为支持反诉请求，向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加盖原告财务专用章、落款时间为2009年9月1日、金额为98256元的欠条一张；证据2、加盖原告财务专用章、落款时间为2009年9月8日、金额为84823元的欠条一张。证据3、离婚证及复印件，证明赵忠善与王丽莉于2009年1月8日登记离婚。经质证，原告认可二份欠条系本公司出纳员张小锋所写，但主张证据1上加盖的单位财务专用章已经废止；张小锋与被告有亲戚关系，且已离开了公司；对证据2认为加盖的公章不清晰，欠条载明的是应付邹平货款84823元，公司已于2010年4月10日付清，入账金额为85363.2元。2009年9月后公司多次要求被告返还预支款，被告均未出示欠条，且被告于2017年7月给原告还款10万元，如果欠他款，被告完全可以欠条抵销，无需再行付款，对被告提交的两张欠条不予认可。对证据3无异议。法院认证认为，原告对二份欠条系本公司出纳员张小锋出具的事实无异议，对证据3无异议，该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及对本案事实的证明效力应予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华鲁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汽车刹车盘、刹车鼓、汽车配件等。2008年2月至2010年底期间，被告赵忠善受原告委托为其采购生产刹车盘所需废钢、铁屑等原材料，期间其妻子王丽莉（两人于2009年1月8日办理了离婚登记）亦参与供货、结算，在原告处只有赵忠善一个结算户头。采购过程中，被告预支货款并给原告出具支款条，供货后再行兑除结算，已结算的支款条作为凭证下账；被告联系的供货单位直接给原告开具发票，货款通过被告给付供货单位。对收货尚未开具发票的，原告给被告出具欠条。原告持有被告于2008年5月至2008年11月期间出具未结算冲抵的支款条7张，合计预支款171242元，主张根据2008年至2017年公司明细账记载，被告尚欠预支款164467.3元。被告持有原告公司出纳员张小锋出具的欠条二份，并均加盖了原告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其中2009年9月1日的欠条金额98256元，2009年9月8日的欠条金额84823元。原告曾于2017年11月15日起诉被告，后撤诉。该案庭审中，原告对2009年9月8日给被告出具的84823元的欠条予以认可，但主张已于2010年4月10日从被告应付货款中扣除，入账金额为85363.2元；原告对2009年9月1日给被告出具的98256元的欠条，主张已于2009年9月3日以转账支票的方式付给被告，为此提交了王丽莉签收的金额为98256元的转账支票。诉讼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返还预支款164467.3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欠款额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外购原材料销售给原告，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明确，且合法有效。原告持有被告出具的171242元的预支款条，并依据会计账页主张被告尚欠预支款164467.3元，被告对此不能举证证明该款已经返还或冲抵，应承担返还义务。被告主张买卖过程中原告欠其183618元货款应予给付，但其中2009年9月1日欠条载明的98256元没有注明债权人，原告提交的转账支票能够证明该欠条载明的98256元已于2009年9月3日由王丽莉支取，且被告不能证明与王丽莉分立结算户头，故该笔欠款双方已结清；原告于2009年9月8日给被告出具的欠条载明的84823元，原告主张已于2010年4月10日入账处理，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原告提交的账页、凭证显示的入账金额与欠条载明的金额不相符，且原告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故对原告欠被告该笔欠款的事实应予认定。原告主张的预支款及被告主张的欠款均没有约定返还、偿付时间，因此双方主张的利息损失均应从起诉之日起起算。综上，原告要求赵忠善返还预支款164467.3元及被告反诉要求原告偿还84823元欠款的诉讼请求均应予以支持，兑除后，被告应返还原告预支款79644.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赵忠善返还给原告（反诉被告）莱州华鲁汽车配件有限公司预支款79644.3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反诉原告）赵忠善付款的同时，赔偿原告（反诉被告）莱州华鲁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自2020年5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欠款额79644.3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如果付款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计2150元，由原告莱州华鲁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负担1254元（已交纳），被告赵忠善负担896元；反诉费3962元，减半收取计1981元，由反诉原告赵忠善负担1020元（已交纳），反诉被告莱州华鲁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负担961元。均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一审法院。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证据：1、转账支票两份，证实2009年9月15日和2009年12月7日分别转给王丽莉8万元和4823.20元，欠条84828元上诉人已付清；2、上诉人记账本，其中2009年9月29日入库单记载数额与两张支票存根能对应起来，84828元欠条是2009年9月8日送货时出具，9月8日开过磅单，按过磅单单价及数量算出货款，王丽莉于9月27日送发票后打的9月29日的入库单，9月8日的过磅单在入库单存根上，但对此没有证据提交；3、2009年9月8日欠条存根，上诉人在存根上记录减8万，证实上诉人分两次付款，如果付清这个欠条存根就销毁；4、银行往来明细及记账明细复印件，证实上诉人与王丽莉还有其他往来账目，但王丽莉是替被上诉人办业务，王丽莉支的款上诉人记在被上诉人名下。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但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证据材料中并没有显示后期付款情况，且王丽莉和赵忠善于2009年1月8日离婚，各自有各自经营，两笔业务分别打款金额共计84823.20元，且该两笔支票收款人均是王丽莉，不能证实该款项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业务，王丽莉与上诉人之间的业务都有单独往来账目；一审中上诉人称将被上诉人手中预支单、入库单收回后再出欠条。被上诉人持的2009年9月8日的欠条是对之前入库单及预支单打的欠条。上诉人提交的入库单时间是2009年9月29日，但一直没提交2009年9月8日的入库单、过磅单，不能证实上诉人所主张9月8日和9月29日是同一笔货，该业务与被上诉人无关；证据3中记录减8万是上诉人单方记录，被上诉人不予认可；证据4证实上诉人除了与被上诉人间存在业务，还与王丽莉之间存在业务关系。被上诉人提交王丽莉农业银行15-3××××6260卡号的银行往来明细，证实王丽莉与上诉人之间单独发生了15笔业务往来，双方之间都是单独结算，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上诉人账面未显示有80000元和4823元，该流水不能证实上诉人所主张的84823元已经偿还给被上诉人。经质证，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王丽莉是替被上诉人结算，上诉人不知道他俩离婚的事，上诉人账上也是记的被上诉人。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持有的84823元欠条上诉人是否已付清。上诉人在2017年11月15日第一次起诉被上诉人案件庭审中，认可涉案2009年9月8日欠条系出具给被上诉人的。关于该笔欠款是否已付清的问题，在本案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主张系于2010年4月10日从被上诉人应付货款85363.2元中扣除，二审中又主张系通过于2009年9月15日及2009年12月7日分别转给王丽莉80000元及4823.20元的方式，将该欠款付清。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主张被上诉人与王丽莉已于2009年1月离婚，王丽莉亦与上诉人单独发生业务，上诉人转款给王丽莉的业务与被上诉人无关。因上诉人在一、二审中对所还涉案84823元欠款的陈述不一致，其提交账目中记载2009年9月29日的入库单时间晚于涉案欠条出具时间，亦未提交其主张的2009年9月8日的过磅单，且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提交证据证实上诉人与王丽莉除2009年9月15日及2009年12月7日两笔转款外，还有多笔资金往来，因此时被上诉人与王丽莉已离婚，不足以证实上诉人转款给王丽莉与被上诉人所持欠条的关联性。上诉人将涉案欠款付清却未将欠条收回且未在账目中予以记载，亦不符常理。故上诉人所提交证据不足以推翻被上诉人所持有的欠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对上诉人所欠被上诉人84823元予以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莱州华鲁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青审判员 栾建伟审判员 曹红岩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雪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