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3民终19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男，1968年9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高青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70年7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张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鹏，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崔某，女，1978年1月29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张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潍平，山东卓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原审第三人崔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3民初8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某、被上诉人张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鹏、原审第三人崔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潍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3民初8663号民事判决书，并查明事实，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登记在上诉人名下的张店区东户50%的产权份额不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夫妻共有财产，被上诉人无权要求分割。1、案涉房产实为第三人崔某出资购买，在一审中崔某提交的证据能够充分证明涉案房屋实际出资人及真实的权利人均为第三人崔某，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出资。2、将案涉房产50%的份额登记到上诉人名下的目的是为了解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孩子到张店上学的问题，是想通过上诉人名下的房产，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孩子的户口迁至张店，进而实现让孩子在张店上学的目的。其实质是上诉人借用第三人的房产，并不是上诉人或者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共同出资购买房产。3、房屋共有协议书在（2017）鲁0303民初1661号及（2017）鲁03民终2725号案件中未被采纳，但并没有否认该证据真实性和有效性。房产登记部门在进行房产登记时，只是对当事人提供的材料做形式审查，对当事人登记的真实意图不做考察，因此，房产证只是形式审查的结果，并不一定就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在前述两案中，两级法院只是根据案涉房产的房产证，便认定案涉房产的50%产权份额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共有财产，而对真正的客观事实未予审查，导致该两案对案件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对于此，上诉人已经向人民法院及巡视组反映，要求启动相应程序，纠正错误。4、本案中，原审判决一味的根据所谓的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进行判决，是将错就错，是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是对当事人合法权益的进一步侵害。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由于原审判决完全引用了（2017）鲁0303民初1661号及（2017）鲁03民终2725号两个判决书认定的事实，而该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符，是错误的，所以必然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判决在程序方面存在瑕疵，影响查明案件事实。1、在举证责任方面，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主张登记在上诉人名下的50%的房产份额系其夫妻共有财产，就应该提供相应的证据，诚然被上诉人提供了判决书及房产登记，实际上判决书和房产证是一回事，因为判决书就是根据房产证来的。如果各方当事人对产权登记没有异议的情况下，这些证据就足够了，但是本案中，当事人对产权登记存在异议，认为房产证上登记的内容与实际情况不符。在这种情况下，应该让被上诉人进一步举证，证明其主张的共有财产是如何取得的。但是一审法院并没有这样做，而是要求上诉人提交其未出资的证据，这种分配举证责任的方式实属错误。2、无论是确认合同无效的案件（2017）鲁0303民初1661号及（2017）鲁03民终2725号，还是离婚后分割夫妻共有财产案件，准确确认案涉房产的权属是前提，只有确认了登记在上诉人名下的50%房产份额确实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夫妻共有财产，才能确认上诉人的转让行为无效，才能判决将这50%的一半分给被上诉人。然而，前述案件在审理过程中，明明已经发现当事人对案涉房产的权属有异议，但置该异议于不顾，径行根据当事人有意义的权属登记作出判决。上诉人认为，在前述案件中，法官应当先中止案件的审理，先去解决权属纠纷，待权属确认无误后，再对案件进行审理。然而，法官没有这么做，才导致案件越来越复杂，错误一个接一个。综上所述，涉案房屋实际出资人及真实的权利人均为第三人崔某，不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共有财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张某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原审第三人崔某的诉讼意见如下：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杨某取得案涉的房产50%的份额，有没有出资，是不是杨某与张某的夫妻共同财产。自（2017）鲁0303民初1661号判决及（2017）鲁03民终2725号判决开始之后的各方之间的一系列判决，均忽略了一个基本事实，即杨某取得案涉房屋50%份额的基础依据是什么？但在有关判决中张某并没有证据证明案涉房屋50%的份额杨某是如何购买的，支付了多少钱购买的。张某在1661号案中及后续一系列案件中也都没有对案涉房产50%产权的取得方式提供任何新的证据，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涉房产50%份额的取得是支付相应对价购买取得的，还是通过其他方式如赠与获得的。只是因为房产取得登记的行为发生在杨某与张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1661号民事判决书就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显然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证据支持。2012年3月27日崔某与杨某向房管局出具的具结书，载明产权人为杨某，占有份额：50%；共有人为：崔某占有份额：50%。假设杨某提出诉求确认自己享有50%房产份额，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九十一条之规定，杨某必然需要对自己支付案涉房产50%份额购房款或者是通过赠与取得案涉房产50%份额的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可是为什么（2017）鲁0303民初1661号案件及（2017）鲁03民终2725号案件中，张某未提供证据证实的事实却可以被法庭予以确认呢？退一步讲，如果杨某认为自己通过赠与取得案涉房产50%的份额，在房产登记在杨某个人名下的情况下，依据《婚姻法》第十八条之规定，也是对杨某个人的赠与，被上诉人张某又有什么理由将其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呢？事实上，之所以出现杨某和崔某各占50%产权的情况是因为双方对房屋有特殊约定，即为了杨某的孩子上学落户。杨某对案涉房产享有50%的份额只是名义上的代持，杨某除了支付1万元外，并没有支付50%的份额的房屋对价，并且双方在协议中明确约定杨某在2017年7月孩子小学毕业之后要将房屋份额退给崔某，杨某支付的10000元不予退换，该10000元本质上就是杨某对崔某同意其在崔某购买的房屋上挂名所支付的报酬。（2017）鲁0303民初1661号判决认定上诉人杨某与原审第三人崔某于2012年签订的《房屋共有协议书》系两人单方签订，不具有证明力。从证据的三性分析，《房屋共有协议书》是杨某与崔某签署，客观上是真实的，与案件也是有关联性的，法院不采信的理由就只剩下合法性。如果《房屋共有协议书》系虚假的，即无效，杨某基于无效的协议取得的财产依法应当予以返还，而不是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杨某与崔某签署的《房屋共有协议书》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双方对房屋的权利归属做了明确的约定。双方为了按照《房屋共有协议书》约定将杨某代持的50%产权归还崔某，为了能够在房产登记部门办理过户登记而另行签订的《淄博市房屋买卖合同》并没有恶意串通，更没有损害张某的利益。因为（2017）鲁0303民初1661号民事判决书及（2017）鲁03民终2725号民事判决书存在对事实的错误认定，严重损害了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判决，维护当事人的合法利益。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位于淄博市张店区房屋的50%份额属于张某与杨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2、依法分割原告张某与被告杨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有的位于淄博市张店区房屋的50%份额（价值约为25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评估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2年3月27日，被告杨某（乙方,买方）、第三人崔某（乙方共有人）与案外人林坚（甲方,卖方）签订《淄博市房屋买卖合同》，由杨某、崔某共同购买位于张店区东户的房屋（建筑面积110.07平方米），该房屋成交价款为人民币500000元。合同签订当日，第三人崔某通过其中国银行账户向案外人林坚的银行账户转账汇入310000元。涉案房产于2012年3月29日被登记在被告杨某名下，第三人崔某为共有人，二人各占50%的房产份额。第三人崔某于2013年8月12日向案外人林坚转账付清了剩余购房款。2013年10月23日，被告杨某与第三人崔某签订《淄博市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杨某以50000元的价格将其名下50%的房产份额出售给崔某，并协助崔某办理了涉案房产转移登记手续。涉案房产于2013年10月25日登记为第三人崔某个人所有。另查明，原告张某与被告杨某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后于2016年2月通过诉讼经高青县人民法院判决离婚，但对于杨某与崔某共同购买的涉案房产，因杨某的共有份额已转让，对购买该房时支出及转让收入，原、被告双方争议较大，且涉及案外人（即第三人崔某）的权益，高青县人民法院认为，对该财产暂不予处理为宜，可待证据充分时另行提起诉讼。此后，原告张某于2017年3月21日以被告杨某私自转移财产，损害其合法利益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杨某与崔某签订《淄博市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该院经审理于2017年5月23日作出（2017）鲁0303民初1661号民事判决，确认崔某与杨某于2013年10月23日签订的《淄博市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该案上诉后，经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作出（2017）鲁03民终2725号民事判决，认定一审法院依据查明事实推定杨某名下50%的房产份额属于杨某与张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并无不当；杨某私自转让案涉房屋中享有的50%份额，且转让价格明显偏低的行为侵犯了张某的合法权益；崔某在明知上述事实的情况下，与杨某签订房屋共有协议，并以50000元的明显低价买受杨某50%的产权份额的行为不具有善意性，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崔某不服申请再审，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8日作出（2019）鲁03民申4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再审申请人崔某的再审申请。还查明，原告张某于2018年10月15日就涉案房产以崔某、杨某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所有权确认纠纷诉讼，要求判令崔某将位于淄博市张店区的房产协助办理至崔某、杨某名下。该院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2018）鲁0303民初7725号民事判决，判令崔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位于淄博市张店区的房产协助办理至崔某、杨某名下。该判决生效后，崔某并未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涉案房产仍登记在崔某一人名下。现原告以杨某与崔某恶意串通转移杨某与张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共有人的共有基础已经丧失为由诉至法院请求依法裁判。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评估机构对涉案房产的市场价格进行评估。考虑到委托评估会增加本案当事人的诉讼成本，该院决定对涉案房产的市场价格不再进行委托评估，改由原、被告分别报价，并结合房产中介对同地段相应房产的网上报价予以确定。其中，原告张某认为涉案房产大约在12000元／平方米,被告杨某则认为涉案房产大约在10000元／平方米。一审法院认为，该院（2018）鲁0303民初7725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判令崔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位于淄博市张店区的房产协助办理至崔某、杨某名下，即涉案房产根据上述生效判决已经转化为由被告杨某和第三人崔某按份额共有，其中第三人崔某占有50%的份额，被告杨某占有50%的份额。由于高青县人民法院在审理杨某与张某离婚纠纷一案时对涉案房产并未进行处理，现原告以离婚后财产纠纷为由请求确认涉案房产的50%份额属于张某与杨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符合法律规定，该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诉求依法分割涉案房产的50%份额（起诉时认为该部分房产价值约为25万元），结合原、被告对涉案房产的各自报价，并参考房产中介对同地段相应房产的网上报价，一审法院酌定涉案房产的市场价格为10600元／平方米，即涉案房产50%份额的市场价值应为583371元。同时考虑到涉案房产将依据（2018）鲁0303民初7725号民事判决书协助办理至崔某、杨某名下，且原告张某实际并未占有涉案房产，该涉案房产难以进行实物分割，故本案应对涉案房产50%份额的市场价值以货币形式折价后予以分割，因此，被告杨某应支付原告张某房屋折价款291685.50元。被告杨某的辩称及第三人崔某的述称，与相应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百零三条、第三百零四条、第一千零六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位于淄博市张店区房屋的50%份额属于原告张某与被告杨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二、被告杨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张某房屋折价款291685.50元，同时被告杨某即取得涉案房产50%份额的所有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25元，原告张某承担1262.50元，被告杨某承担1262.50元。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张某提交（2021）鲁0303民初579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欲证明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原（2018）鲁0303民初7725号生效判决，已判令涉案房屋办理至崔某、杨某名下，及当事人的权益已物化为对涉案房屋的共有，杨某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依法驳回，维持一审判决。上诉人杨某经质证对该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判决尚未生效，也不能说明其上诉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第三人崔某经质证认为对于该判决中认定的事实及判决结果，其已经提起上诉，所以该份判决尚未生效，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已经生效的（2017）鲁0303民初1661号民事判决和（2017）鲁03民终2725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上诉人杨某与原审第三人崔某于2013年10月23日签订的有关涉案房产的《淄博市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已经生效的（2018）鲁0303民初7725号民事判决，判令崔某将涉案房产协助办理至崔某、杨某名下。以上判决结论表明，由于杨某转让给崔某涉案房产50%份额的协议无效，因此涉案房产即淄博市张店区房屋仍应归属于杨某与崔某名下。因杨某所占该房产的50%份额系发生于其与张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判决该部分财产属于杨某与张某的共同财产，于法有据，并无不当。杨某及崔某虽主张上述判决结论错误，但并无提交相应依据表明上述生效判决已被撤销或改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决定》第十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据此，一审法院判决确认涉案房产的50%份额属于张某与杨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及杨某向张某支付相应的房屋折价款，于法有据。综上，上诉人杨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75元，由上诉人杨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光龙审 判 员 李灵福审 判 员 王 娜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陈 蒙书 记 员 徐 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