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钟民初字第0759号原告俞XX，女，1950年生。原告恽XX，男，1970年生。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瞿XX，江苏XX律师事务所律师。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施XX，江苏XX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常州市第X人民医院。法定代表人凌X，该医院院长。委托代理人季XX，江苏XX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俞XX、恽XX诉被告常州市第X人民医院（以下简称X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3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原告俞XX、恽XX及其委托代理人瞿XX、施XX、被告X院的委托代理人季XX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俞XX、恽XX诉称，俞XX系死者恽X之妻，恽XX系系死者恽X之子。2011年11月7日，恽X因“右肾癌术后五月余，发热、咽疼、黄疸三天”入住被告十病区19床，被告给予青霉素等消炎补液及消炎疼栓剂对症处理，至11月12日因出现全身广泛性皮疹而停用青霉素。11月15日病重，复查肾功能拟诊急性肾功能衰竭而行利尿等治疗，病情仍进行性恶化，被迫于2011年11月18日出院，当日转入常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肾内科治疗，入院诊断为“急性肾功能衰竭、急性左心衰、药物性皮炎、右肾透明细胞癌术后广泛转移”，立刻停用消炎痛栓剂，予琥珀氢考及血液透析等对症处理，病情明显好转，于2011年12月5日出院。当日入住中国人民解放据第102医院续治，后因病情出现波动，于2011年12月13日出院后当天再次入住常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至2011年12月19日出院，因病情危重，当天仍续住常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至2011年12月25日死亡，死亡诊断为“多功能脏器衰竭、脑梗塞、高钾血症、呼吸道感染、肾透明细胞癌术后广泛转移、糖尿病”。原告认为，被告在给恽X诊治过程中，存在明显过错，应该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故诉至法院，要求：1、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15534.23元（暂定，待司法鉴定后再确定）；2、本案诉讼费及鉴定费由被告承担。被告X院辩称，一、患者恽X死亡原因清楚，是其自身疾病导致；二、我院在诊疗过程中符合医学常规、规范，无任何过错；三、病人是肾癌四期（最晚期）且多脏器广泛转移的病人，预后很差，这些情况我们都如实地告知了家属，履行我们的告知义务；四、病人病情极其严重，病情恶化也很快。综上所述，患者恽X在我院诊疗期间，我院对其认真负责，各项诊疗措施是得当，是符合医学常规、规范的，没有任何过错，其最终病情恶化完全是其本身肿瘤的广泛转移，多脏器功能衰竭的结果，这些与我们的诊疗行为没有相关性；五、患者的医疗费中包括医保统筹支付的费用，不是患者实际发生的，不予认可。对此，恳请驳回原告的全部诉求。经审理查明，原告俞XX系死者恽X之妻，原告恽XX系系死者恽X之子，恽X的第一顺序继承人限于上述二人。2011年11月7日，死者恽X，因右肾癌术后五月余，发热、咽疼、黄疸三天入住X院治疗，入院诊断右肾癌肺转移术后多发转移Ⅳ期，入院后X院予以常规检查，于2011年11月8日予青霉素及消炎痛栓塞肛治疗，后患者全身出现大片皮疹。2011年11月10日，医嘱现考虑为急性肾功能不全，为明确目前转移状况，左肾排泄功能状况，要求患者作PET-CT检查，为此支出PET-CT检查费7500元。X院于2011年11月12日停用青霉素。2011年11月15日后，患者少尿、血压增高，胸闷气急，且肾功能进行性恶化，恽X在X院住院期间共支出医疗费5207.61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4153.53元。患者遂于2011年11月18日转入常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继续住院治疗，一院入院诊断为急性肾功能衰竭、急性左心衰、药物性皮炎、右肾透明细胞癌术后广泛转移，常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予以血液透析治疗，并予以抗过敏、补钙、保护胃粘膜等治疗。患者于同年12月5日出院，出院诊断急性肾功能衰竭、急性左心衰、多形红斑、右肾透明细胞癌术后广泛转移、血吸虫病肝，肝功能异常、继发性贫血，恽X此次住院期间共支出医疗费10090.02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7027.02元。患者又于同日转入中国人民解放军102医院继续治疗，该院入院诊断肾癌术后急性肾衰，予以补肾、营养支持、消炎、抗感染、补液、降糖等治疗，出院诊断也为肾癌术后急性肾衰，患者此次住院支出医疗费8277.42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7180.60元。患者于2011年12月13日再次住入常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急性肾功能衰竭，右肾透明细胞癌术后广泛转移，药物性皮炎，呼吸道感染？心功能不全？继发性贫血。入院患者发热，处昏迷状态，后该院予心电监护、血糖监测、吸氧、丹参穹、生脉、降钾、降血糖及利尿等治疗，患者于12月19日出院，出院诊断急性肾功能衰竭，脑梗塞、右肾透明细胞癌术后广泛转移，药物性皮炎，呼吸道感染、糖尿病、继发性贫血、高钾血症，患者此次治疗共支出医疗费11059.56元，其中统筹支付9247.57元。患者于出院当日再次住入常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多功能脏器衰竭、脑梗塞、高钾血症、呼吸道感染、肾透明细胞癌术后广泛转移、糖尿病。入院后每天发热，体温高达39度以上，血压偏低并逐渐加重，神志欠清。予吸氧、鼻饲流质、胰岛素控制血糖、心电血压及血糖监测，并用拜复乐、天册、葡萄糖酸钙、碳酸氢钠、速尿、丹叁川穹、营养支持及物理降温等救治措施。12月25日早晨6时许，患者血压突然测不出，呼吸减慢。后进行抢救无效，于7时10分死亡。死亡诊断为多功能脏器衰竭、脑梗塞、高钾血症、呼吸道感染、肾透明细胞癌术后广泛转移、糖尿病。患者此次住院共支出医疗费8330.96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7003.26元。原告认为，被告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双方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原告于2013年3月8日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审理中，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依法委托常州市医学会对被告医疗行为是否有过错；如有过错，过错行为与死亡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过错行为在损害后果中的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2013年7月11日常州市医学会作出常州医损鉴（2013）015号医疗损害鉴定书，专家意见为：被告在对患者恽X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一定的过错行为，具体为：1、在患者住院期间出现发热症状，考虑为癌性发热，消炎痛栓有用药指征；但在患者有肾功能不全和皮疹，且进一步加重的情况下，医方没有及时停药。2、患者住院期间持续存在皮疹并进行性加重，提示过敏反应，医方抗过敏治疗不规范。3、患者急性肾功能衰竭请外院会诊，会诊医生建议行透析治疗，医方未就透析治疗的情况向患方行书面告知。医方对患者消炎痛栓使用不当的过错行为，使患者原有的肾功能不全进一步加重，同时医方对患者抗过敏治疗不规范行为导致患者皮疹持续存在，转外院诊治，经外院停药（消炎痛栓）并予以血液透析、抗过敏治疗后，患者肾功能好转、皮疹消退。患者死亡临床考虑是肾透明细胞癌术后广泛转移导致的多脏器衰竭，系其自身疾病的转归，与医方的诊疗过错之间无因果关系。原告为此花费鉴定费用1700元。庭审中，原告对医疗损失鉴定书无异议。被告对医疗损害鉴定书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一、被告只认可鉴定“专家意见”的后半部分，即：该过错行为与患者死亡之间无因果关系，患者死亡原因系其所患肾透明细胞癌术后广泛转移导致的多脏器功能衰竭，被告不同意“专家意见”的前半部分，即：医方在对患恽X的诊疗过程存在一定的过错行为，被告坚持在诊疗行为中没有过错。二、鉴定书在分析说明中提出被告三个过错行为不存在。（1）鉴定书认为：患者住院期间出现发热症状，考虑为癌性发热，消炎痛栓有用药指征，但在患者存在肾功能不全和皮疹，且进一步加重情况下，医方没有及时停药。被告认为：消炎痛栓是解决癌热的首选，如果不解决癌热，患者的临床情况会更加糟糕，甚至会危及患者的生命，两害相权取其轻是无奈的选择，作为医疗行为没有过错；（2）鉴定书认为：皮疹进行性加重提示过敏反应，医方抗过敏不规范。被告认为：皮疹不是过敏反应，是抗癌药的药理反应，且抗癌药早已停用，过敏不存在，何来抗过敏不规范呢？（3）鉴定书认为：会诊医生建议透析治疗，医方未就透析治疗情况向患者行书面告知。被告认为：会诊医生是否正式建议透析治疗必须写在会诊单上，而不是嘴上讲讲而已，但会诊单上，会诊医生并没有提出透析治疗建议；所谓的告知义务是指对患者实施重要的检查和治疗行为前，需向患者报告重要的诊疗行为的情况和风险，尊重患者的知情、同意权和选择权，本案中，一院的会诊医生没有正式提出透析治疗建议，被告也没有对患者进行透析治疗，只是在商谈中说到这个事，被告也没有对患者进行透析治疗，告知的事项不存在，何来“书面告知”的义务？不能把商量讨论的话题当作实施的事项。三、鉴定明确了患者死亡的原因是其所患的肾透明细胞癌，术后，广泛转移导致多脏器功能衰竭，与医疗行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因此，患方所有与死亡赔偿相关的诉求没有法律依据，也没有事实依据。但被告并不要求对上述鉴定报告提出重新鉴定。原告依据医疗损害鉴定书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50465.57元、死亡赔偿金504509元、丧葬费2487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中的20%合计125970元。以上事实，有原、被告陈述、病历资料、医疗费发票、常州医损鉴（2013）015号医疗损害鉴定书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医学会系有权就医疗损害进行鉴定的机构，现被告否认医学会鉴定结论，但又不提出重新鉴定，且其未能举证证实其主张，故被告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依法对常州市医学会常州医鉴（2013）015号医疗损害鉴定书予以认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依据医疗损害鉴定书，被告X院在患者出现肾功能不全和皮疹时，且进一步加重的情况下，未及时停药，抗过敏治疗又不规范，也未向患者就需要透析进行书面告知，存在过错，故被告X院应当赔偿原告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对于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请求中，医疗费，因统筹支付部分并非患者个人损失，故对该部分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该抗辩理由，本院予以采信。因原告在被告X院处产生的费用1054.08元（扣除医保统筹部分）主要为治疗原发病的医疗费用，本院酌情认定30%计316.22元，患者PET-CT检查费为诊断癌细胞转移情况支出的必要费用，故本院不予认可。在常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第一次住院治疗的费用3063元（扣除医保统筹部分）为主要为治疗原告皮疹的费用，本院予以认可，本次治疗出院记录提示治愈出院，尿量可，浮肿消退，全身皮疹消退。故后面102医院、常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等的医疗费用主要为原告自身疾病治疗的费用，本院仅酌情认可10%，综上，本院认定医疗费为3802.88元；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504509元，丧葬费2487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均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鉴定费，根据鉴定费票据的记载，确定为1700元。以上各项除医疗费共计581085元。根据被告X院的医疗过错行为大小，本院酌定其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61911.38元，其余损失由原告自理。因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常州市第X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俞XX、恽XX各项损失合计61911.38元；二、驳回原告俞XX、恽XX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19元，由原告俞XX、恽XX负担1300元，由被告常州市第X人民医院负担1519元（原告同意其预交的案件受理费由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直接支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曹永高人民陪审员  蒋玉祥人民陪审员  曹佳义二〇一三年九月八日书 记 员  陈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