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491民初16207号原告：葛优，男，X年X月X日出生，汉族，演员，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浩，北京爱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婧，北京爱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深圳市滔视影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园岭街道华林社区八卦路47号八卦岭工业区427栋103。法定代表人：毛波滔，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屹，广东德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葛优与被告深圳市滔视影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滔视影业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葛优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浩、韩婧，被告滔视影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毛波滔、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葛优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要求：致歉内容应包括本案判决书案号及主要内容，致歉内容须经原告或原告代理人确认，致歉版面不小于9．0cm*14．0cm；2．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150000元，维权成本等合理开支5000元（包括律师费3000元、公证费2000元），以上各项共计155000元。事实与理由：近期，原告获知，被告于2016年7月12日在主办的官方微信公众号【伯虎撩片儿】（微信号：×××）中发布了标题为“这个男人浑身上下都是戏”的配图文章。被告未经原告授权许可，擅自使用原告多张肖像图片，并在文章显著位置植入微信公众号二维码等商业宣传信息，旨在原告的社会知名度引人关注，从而达到宣传推广其品牌及微信公众号的目的。此举具有非常明显的商业属性，极易使众多浏览者及消费者误认为原告与被告存在某种合作关系，然而这与事实严重不符，使原告蒙受外界诸多误解。被告侵权事实清楚，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告滔视影业公司辩称，一、被告虽然在2016年发布了涉案文章，但使用的都是从网络上下载的剧照形象，且经过微信公众平台审查通过，葛优躺是2016年网络热词，一般公众并不会以此认为被告利用原告的知名度为其企业经营做广告宣传，也不会将原告视为被告的商业代言人。二、葛优躺主要是来源于我爱我家中计春生的角色定位，其整体画面是剧情的一部分，经网友大量转发后成为一种文化现象，被告员工使用涉案图片更多的意图是蹭热点话题，没有主观恶意使用原告肖像作为商业代言，更加没有以原告肖像进行经商盈利的目的，被告在公众号上的文章上采用的原告肖像均是网络公开肖像，并未发布原告隐私肖像照片，属于公众全部知晓的肖像图册，被告员工发布该文章的目的仅仅是出于个人评论、调侃一种当红的社会现象，并不是用于广告经营及明星代言等盈利目的。而评论社会热点也是民事主体言论自由的一种表现。三、原告在诉讼请求中主张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合理开支等没有证据支持。四、被告的微信公众号关注人少，具有一定的封闭性，需要关注后浏览，涉案文章传播范围小，该公众号基本没有点击量，于2016年起就一直处于关闭状态，且被告及时删除了配有原告肖像的文章。所以涉案文章并未给原告造成实际损失，也未造成任何不良社会影响，同时被告也未因该文章获得任何利益。五、被告文章发布于2016年，原告明知自己肖像权可能被侵犯的事实发生在2016年，至今已经四五年，才提起诉讼，明显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1020条的规定，合理实施的肖像权使用行为，可以不经过肖像权人的同意，而被告在自己的公众号发布有关当时社会热点“葛优躺”的文章，仅仅是为了艺术欣赏，和实施新闻报道，不可避免的引用了网络公开的原告图像，不存在丑化、污损及伪造等侵权行为。当年网络传播的有关“葛优躺”的图片均是同一或者类似，多家单位或者个人对此予以转载、宣传，说明这一明星图片、图像已经非常公开化，转化为一种娱乐业热评之社会现象。原告既然愿意从事影视行业，就必然知道自己的肖像具有被公众熟知及娱乐化的特点，所以影视明星的肖像具有特别公开意义，甚至其在某些影视剧中还经常出演反派、恶搞自己的形象，所以其头像属于公开事实，并不具有民法意义上公民肖像保护的紧迫性及必要性。七、原告发起海量侵权诉讼存有恶意，有滥用诉权行经济讹诈的嫌疑。其行为不仅浪费司法资源，更影响社会经济主体正常运行。原告作为知名影视明星，以相同案由及事实起诉多起案件，用于获取经济利益。八、应当适用《民法通则》，涉案文章不以营利为目的，不构成肖像权侵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葛优系具有较高知名度的演员。滔视影业公司系微信公众号“伯虎撩片儿”（微信号：×××）的认证主体。原告于2020年12月24日申请《IP360取证数据保全证书》附取证页面截图，显示：1．涉案公众号“伯虎撩片儿”于2016年7月12日发布了标题为《这个男人浑身上下都是戏》的文章，其中使用了多张葛优的肖像照片，部分照片尺寸较小，清晰度不高。2．上述文章尾部有微信公众号二维码的宣传信息。经询，被告陈述，涉案文章系为其公司进行引流宣传所用。葛优主张维权合理开支包括律师费与公证费，但并未提交委托合同和相关票据。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百度百科截图、微信公众号认证主体截图、《IP360取证数据保全证书》附取证页面截图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自然人的肖像权受法律保护，未经本人同意，不得制作、使用、公开肖像权人的肖像。本案中，滔视影业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中使用原告肖像图片吸引相关公众关注、阅读，为其公司经营做引流宣传，现滔视影业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使用葛优的肖像取得了授权，本院认为滔视影业公司的行为侵犯了葛优的肖像权。本案中，被告辩称其使用肖像系合理使用，对此本院认为，合理使用他人肖像应当符合特定的条件和目的，以达到对特定公共利益和行为人合法权益的合理保护。结合本案所查情况及被告陈述，被告在微信公众号发布涉案文章，具有以使用原告肖像维持或提升公众号关注度、增加潜在商业机会的目的，在使用他人肖像时存在主观过错，缺乏使用他人肖像的合理性和必要性，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中，原告发现侵权行为的时间即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的时间，应当以其进行公证之日起算，因此，诉讼时效应从2020年12月24日开始计算。据此，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之时未超过诉讼时效。自然人的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损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葛优要求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但滔视影业公司赔礼道歉的方式应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本院将综合考虑前述因素，依法确定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关于葛优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葛优作为影视演员，其肖像已经具有一定商业价值，就其肖像被侵权产生的经济损失的判定，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本次侵权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数额与滔视影业公司使用涉案肖像所获得的经济利益，本院将结合葛优的知名度、被告主观过错程度、使用葛优肖像的数量、时间、用途、微信公众号影响力及当前的市场因素酌情确定赔偿金额。关于原告所主张的律师费、公证费，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千零一十八条、第一千零一十九条、第一千零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滔视影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微信公众号“伯虎撩片儿”（微信号：×××）连续三日登载声明，向原告葛优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如逾期不履行上述内容，本院将依据原告葛优的申请选择一家全国范围内公开发行的报纸刊登本判决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被告深圳市滔视影业有限公司负担；二、被告深圳市滔视影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葛优经济损失20000元；三、驳回原告葛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8元，由原告葛优负担469元（已交纳），由被告深圳市滔视影业有限公司负担69元（原告葛优已交纳，被告深圳市滔视影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葛优）。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刘 邢二〇二一年七月二日法官助理  范雅晴书 记 员  赵江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