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81民初701号原告：姜海苹，女，1978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冰湄，江苏暨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婷，江阴市澄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于正芹，女，1968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阴市。被告：江阴意功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锡澄路88号（江南市场粮油区21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1MA1X3QLC84。法定代表人：于净，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健（受二被告共同授权委托），江阴市要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姜海苹诉被告于正芹、江阴意功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意功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因案件疑难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姜海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冰湄，被告于正芹、意功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姜海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姜海苹与于正芹于2019年8月9日签订的《合作协议》；2.判令意功公司返还合作款50万元；3.判令于正芹对上述第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意功公司返还借款30万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申请撤回第四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9年8月9日，被告于正芹以意功公司实际负责人的身份与原告姜海苹签订了《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由原告出资50万元，享有意功公司50%的股权。2019年10月15日，原告将入股意功公司投资款50万元及借款30万元一并汇入意功公司银行账户。后于正芹和意功公司均未履行《合作协议》，原告也并未成为意功公司占股50%的股东。原告认为，合作协议本质上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原告在诉讼中得知于正芹并非意功公司的实际负责人，于正芹明知无法将意功公司的50%的股权转让给原告，仍然与原告签订合作协议，经原告多次催告后一直未履行，表明于正芹通过欺诈的手段与原告订立合同，原告有权根据民法总则第148条的规定请求法院撤销《合作协议》，意功公司作为收款人应当向原告返还投资款50万元，于正芹应当对意功公司返还款项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被告于正芹、意功公司共同辩称：1.于正芹与姜海苹签订《合作协议》以及姜海苹投资50万元是事实，该合作协议实质上是一份合伙协议，双方经过协商一致签订了该协议，故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应为合法有效；2.于正芹并未对姜海苹实施欺诈行为，签订协议后双方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进行经营，故姜海苹无权撤销该协议，于正芹和意功公司也不应返还50万元。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意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于净，股东是吴娇、于净，分别占股60%和40%。于净与于正芹系姐妹关系。于正芹是江苏江阴金汇油脂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9年10月（落款日期为2019年8月9日），甲方于正芹与乙方姜海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主要内容是：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本着共负盈亏、诚挚合作的原则，就经营意功公司的有关事宜，达成以下共识：1.甲方以场地、市场、管理方式占股50%，乙方前期出资50万元为基础占股50%；2.甲乙双方均无权单方面退出合作和终止协议，如遇特殊情况可协商解决；3.公司财务现金支出由乙方委托张某全权负责，甲方有权监督和管理；4.甲乙双方之前与外界财务纠纷均与现经营的意功公司无关；5.公司经营良性发展，如遇后期增资，双方另可协商解决；6.在经营中，甲乙双方对未经对方同意赊销出去的货物，由经手人全权负责全额追回（发货三个月内）。否则相关损失由经手人全额承担。2019年10月15日，姜海苹通过银行转账给意功公司80万元，附言为：往来。姜海苹陈述上述款项中的50万元是合作协议项下的投资款，意功公司对此无异议。姜海苹陈述另外30万元是其出借给意功公司的款项，意功公司不予认可。2019年10月16日，意功公司转账给张某50万元。附言为：往来款。2019年10月17日，意功公司转账给张某30万元。附言为：往来款。上述合作协议签订后，于正芹负责进货和销售，货物存放在金汇公司的场地。张某在意功公司从事会计工作，负责记账及收货款等。双方一直合作经营至2020年2月左右，后姜海苹要求于正芹将款项退给姜海苹，于正芹要求双方对于房租、仓储费、合伙体的盈亏一并结算，故双方发生纠纷。关于该合作协议的签订和履行情况，姜海苹陈述：2019年8月，她有一笔钱想投资，正好她得知她的前夫朱某本来投资的意功公司，现在朱某想退出，让她入股，她就同意了。朱某说他当时入股款是50万元，借给意功公司30万元，合计80万元，朱某让她打80万元给意功公司，她就汇给了意功公司80万元。当天晚上，在朱某、张某在场的情况下，她与于正芹在金汇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当时双方约定，她不参与意功公司经营管理，她的权利是成为意功公司的股东，持股50%，约定一年分红一次，意功公司经营的利润一人一半。她在合作协议上签字后，于正芹就将其拉入一个群，她从未参与意功公司的经营管理，意功公司实际上由于正芹负责经营。同时，她一直催促于正芹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将她变更为意功公司的股东，但于正芹一直拖延，后来她就退群了。于正芹拒绝将80万元还给她，于是她就提起诉讼了。于正芹对合作协议签订及履行情况陈述如下：2019年7月，于正芹与姜海苹的前夫朱某合伙，以意功公司的名义经营调和油生意，于正芹提供进货和销售渠道以及场地、仓储等，朱某提供进货所需资金并委托张某担任会计，掌管财务记账和现金收支，盈亏双方各半承担。合伙经营期间生意尚可，2019年8月5日于正芹与朱某补签了一份《合作协议》。2019年9月，朱某与于正芹商量，要求将上述合伙生意转给姜海苹，于正芹同意。2019年10月，朱某、于正芹、姜海苹三人将合伙的前部事项以及权利义务和姜海苹明确后，于正芹与姜海苹使用原合作协议的模板签订了本案的合作协议，为了将朱某的收益归到姜海苹名下，协议签订的日期提前到了2019年8月9日。协议签订后，于正芹一直按约履行自己的义务。因此，双方签订该合作协议是协商一致的结果，属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于正芹并不存在欺诈行为，两人之间是合伙关系，并非股权转让关系，于正芹并未告知姜海苹其是意功公司负责人，也并未承诺姜海苹成为意功公司的股东。签订合作协议前后，双方都按照约定的合作模式进行了合作经营，于正芹是否是意功公司的负责人或出资人也不影响双方之间的合作经营，于正芹也没有欺诈姜海苹的可能及必要性。审理中，姜海苹申请证人朱某到庭作证，朱某陈述：意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于净，于净的姐姐于正芹是意功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019年8月，于正芹问他是否愿意入股意功公司50万元，占股50%，他同意了。他就与于正芹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与姜海苹和于正芹签订的协议内容是一样的。后来他就按照于正芹的指示汇给意功公司合计110万元，其中50万元是入股款，其余款项为借款。意功公司的经营管理都是于正芹负责的。他要求变更为意功公司的股东，于正芹并未办理变更登记，故他打算退出。正好姜海苹问他有无投资渠道，他就让姜海苹加入了意功公司，他从意功公司退出来。当时意功公司结欠他投资款50万元、借款30万元，合计80万元，他就让姜海苹汇给意功公司80万元，意功公司将80万元转给了张某，张某就将80万元转给了他。所以姜海苹汇给意功公司的80万元也是50万的入股款加上借给意功公司30万元的借款。张某是他介绍到意功公司工作的，因为他入股意功公司，需要通过张某了解意功公司的经营情况，张某在意功公司主要从事出纳和会计工作，负责统计每天的出货、销售情况。当时约定分红一人一半，但没有分过红，经营期间，意功公司归还了部分借款，直至他退出时还结欠入股款和借款合计80万元。后来姜海苹与于正芹发生纠纷后，张某也就不在意功公司工作了，张某走的时候是做了对账的，但账册在于正芹处。姜海苹申请证人张某到庭作证，张某陈述：2019年8月，意功公司由于经营缺少资金，向朱某提出合作入股，朱某同意后就介绍他到意功公司工作，他主要从事会计工作。意功公司的采购和销售都是由于正芹负责的，采购回来的货物就存在在金汇公司场地。后来朱某就退出了，换成姜海苹投资入股。姜海苹汇给意功公司80万元后，意功公司就退给了朱某80万元，账面是平的。刚开始合作顺利，公司也运转正常，后意功公司经营中存在很多弊端，应收账款、欠账很多。后来，意功公司经营没有利润，应收账款也拿不回来，于正芹就把公司的网银账户Ｋ宝等收走了，他无法做账，于是他于2020年2月离开意功公司。他离开前与于正芹对账目进行了盘点，算下来没有什么利润，盈亏基本持平。审理中，姜海苹自愿申请撤回要求意功公司返还借款3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准许。以上事实，有合作协议、银行转账记录、证人证言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于正芹是否对姜海苹实施了欺诈行为。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姜海苹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姜海苹认为于正芹对其存在欺诈行为，要求撤销与于正芹签订的合作协议并返还投资款，故本案的案由应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其次，欺诈是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行为。本案中，在签订和履行合作协议过程中，于正芹对姜海苹不存在欺诈行为，理由如下：第一，从签订合作协议的过程来看，根据姜海苹、于正芹以及证人朱某、张某的陈述，各方对姜海苹与于正芹签订合作协议的背景和过程陈述基本一致，即朱某于2019年7月左右与于正芹以意功公司的名义进行合作经营，双方签订了合作协议，内容与本案合作协议相同，朱某委托张某在意功公司从事会计工作。2019年10月朱某退出，朱某介绍姜海苹与于正芹继续合作，双方签订了合作协议，姜海苹将投资款汇入意功公司账户，姜海苹继续委托张某在意功公司担任会计工作，双方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履行至2020年2月左右发生纠纷。由此可知，合作协议的签订是经过姜海苹、于正芹协商一致达成的结果，姜海苹与于正芹的经营模式和朱某与于正芹的经营模式相同，且合作协议的内容具体、明确，故签订合作协议是姜海苹与于正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姜海苹未提供证据证明于正芹告知姜海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姜海苹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行为。第二，从履行合作协议的情况来看，于正芹负责提供场地，采购及销售，姜海苹负责出资并委托张某在意功公司从事会计工作。张某陈述合作初期意功公司经营顺利，可见，双方均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进行履行。姜海苹称于正芹承诺其成为意功公司占股50%的股东，于正芹予以否认，姜海苹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即使姜海苹陈述属实，则于正芹构成违约也并非欺诈。第三，姜海苹称于正芹告知其是意功公司的实际负责人，而审理中于正芹予以否认，故于正芹对其实施了欺诈。于正芹称其并未告知姜海苹其是意功公司实际负责人，且姜海苹对于正芹的身份应当是清楚的，于正芹是否是意功公司实际负责人并不影响双方的合作经营。对此，本院认为，姜海苹作为商事交易的主体，应当对合作人于正芹的身份和意功公司的情况进行充分地了解，且在姜海苹与于正芹签订合作协议前，朱某已经与于正芹合作经营了一段时间，而姜海苹是由朱某介绍继续与于正芹进行合作，合作模式相同，姜海苹与朱某原系夫妻关系，故基于上述情况，姜海苹对于于正芹的身份、意功公司的情况，以及双方的权利义务均应当清楚地了解，姜海苹据此认为于正芹存在欺诈，不能成立。综上，姜海苹认为于正芹存在欺诈行为，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姜海苹据此要求撤销与于正芹签订的合作协议进而要求意功公司和于正芹返还投资款5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姜海苹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姜海苹已预交），由姜海苹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廖宏娟人民陪审员  刘玉琴人民陪审员  舒微波二〇二一年七月九日书 记 员  胡冰琰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