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陕01民终97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军，男，汉族，住西安市碑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铭，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汉，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民，男，汉族，住西安市碑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铭，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汉，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杰龙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雁塔区。法定代表人：李维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俊，陕西开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陕西维平实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未央区。法定代表人：程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海，男，汉族，住陕西省镇安县，系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陕西关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李世发，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王建军、王建民因与被上诉人陕西杰龙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龙公司)、原审被告陕西维平实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平公司）、原审被告陕西关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关中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6民初12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建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陕0116民初1274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中王建军支付杰龙公司工程款452万元，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为驳回杰龙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杰龙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王建军作为郦景澜庭项目实际施工人，从未认可欠付杰龙公司452万元，王建军在工程未完工前已撤出项目，同时向杰龙公司告知情况要求其停工。但杰龙公司后与维平公司达成一致，继续完成消防工程后直接移交给维平公司，该部分并非与王建军履行合同，王建军不应支付该部分款项，之前已经履行部分王建军已经支付完毕，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况。郦景澜庭消防项目补充室外消防部分安装合同的14万元不包含在王建军与维平公司的承包合同中，该笔工程价款应由维平公司支付。一审法院因维平公司就涉案项目欠付工程款的具体数额不清，认为不应当由其承担责任是错误的，维平公司曾确认欠付王建军工程款59364058.3元，故维平公司应当在该金额范围内承担责任。杰龙公司辩称，1.案涉工程杰龙公司同关中公司及项目实际施工人王建军、王建民处承包了工程并签订了相关合同，杰龙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完了全部合同义务，王建军应当支付欠付工程款，王建军与维平公司之间的工程结算问题，不影响本案消防工程双方之间的结算。2.涉案工程在具体合同履行当中，除合同外仍然有将近30万的变更增加的项目，由于王建军拒不履行相关的确认手续，导致杰龙公司合同外权益无法实现，一审判决作出的结果杰龙公司没有上诉，杰龙公司尊重一审判决，希望该案尽早结束，尽早拿到剩余工程款。故请求驳回王建军的上诉。维平公司称，王建军陈述的维平公司欠付工程款的数额其不认可，根据维平公司财务统计按照工程款进度付款，维平公司已经付超，一直没有做最后结算，并且一直联系不到王建军，也不知道王建军与分包人的结算。王建民称，同意王建军的上诉意见。关中公司未到庭，未提交书面意见。王建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陕0116民初1274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中王建民支付杰龙公司工程款452万元，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为驳回杰龙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杰龙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王建民并非郦景澜庭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也未与任何一方签订过任何承包合同，杰龙公司在庭审中也已认可，合同上的字并非王建民本人所签，王建民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不应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法院仅因王建民与王建军系兄弟关系就认为王建民是共同施工人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杰龙公司辩称，涉案工程系王建军、王建民挂靠关中公司的名义承包项目施工，涉案相关合同的签订和履行都是王建民执行，因此王建军、王建民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应当依法承担欠付工程款的给付责任。故请求驳回王建民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维平公司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案涉项目是王建军挂靠关中公司，实际负责施工和结算的是王建民。关于消防结算，维平公司只对王建军、王建民、关中公司结算，与杰龙公司没有合同关系。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建军称，同意王建民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关中公司未到庭，未提交书面意见。杰龙公司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关中公司、维平公司、王建军、王建民支付其剩余工程款4811244元及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期间逾期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关中公司、维平公司、王建军、王建民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8日，杰龙公司（乙方）与关中公司（甲方）签订《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杰龙公司为郦景澜庭商住楼消防工程的施工单位，工程地点位于；工程内容：火灾自动报警及联动控制系统、消防栓系统(含泵房设备)、消防自喷系统(含泵房设备)及通风系统。工期自2015年6月10号至2015年9月10日以内,总日历工期计划90天内。合同总价530万元(图纸所含内容,不包含图纸以外的变更)；承包方式:图纸所含内容包工包料,价格包死(图纸所含内容,不包含图纸以外的变更)。第十条工程款支付:本工程无预付款，合同签订后乙方进场施工,在施工工程量完成合同总量30%左右,甲方支付乙方50万元整(伍拾万元整);乙方完成所有工程量后,设备调试运行正常(出具检测报告后),甲方付款至合同总价的80%,竣工验收合格后,甲方应在60个工作日内付款至合同总款的94%,留合同额的6%作为工程保修金,保修期满后的一个月内一次付清。工程验收：工程完工具备验收条件时,乙方先自行初验,初验通过后,有专业的消防检测公司出具合格的检测报告并报于甲方及监理单位存档,消防检测公司的费用由乙方承担；经专业消防检测公司出具检测合格报告后,乙方将工程移交给甲方使用、管理,如甲方拖延接收,其保管费用和造成的损失由甲方承担。自工程交工之日起,保修期为12个月(按工程保修书日期为准)。合同上有杰龙公司及关中公司第七工程处郦景澜庭项目部资料专用章，并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做了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杰龙公司即开始组织人员进行施工。2017年3月3日，王建军由其工作人员雷成普代表与杰龙公司签订《郦景澜庭消防项目补充室外消防部分安装合同》，约定由杰龙公司施工郦景澜庭室外消防图纸设计内容，合同总价款为14万元，工期15天。付款方式：合同签订时支付4万元作为预付款，余款10万元工程完工，2017年3月底付清。上述工程杰龙公司于2014年4月15日完工，王建军累计支付工程款92万元。2017年6月1日，杰龙公司将其施工的郦景澜庭消防工程及室外消防部分安装工程移交给维平公司管理及使用。2020年7月30日，维平公司及其物业公司对郦景澜庭小区1、2、3号住宅楼以及电梯间公共区域消防箱及内配设施进行了接收；2020年8月5日，维平公司及其物业公司对郦景澜庭小区地下车库区域消防箱及内配设施进行了接收；2020年8月25日，维平公司及其物业公司对郦景澜庭小区消防水系统予以接收。之后，王建军未支付杰龙公司剩余工程款，杰龙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支付工程款。审理中，杰龙公司变更诉讼请求，要求王建军及王建民支付剩余工程款452万元及利息70万元，要求关中建筑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维平公司在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义务。对其主张的利息70万元，杰龙公司未在法庭限定的时间内交纳诉讼费。关中公司、维平公司、王建军、王建民以其答辩意见不同意杰龙公司的诉讼请求。又查明，王建军与关中公司签订协议，向该公司交纳管理费，挂靠该公司承包工程，并以关中公司名义承包郦景澜庭项目的工程。王建民与王建军系兄弟关系，共同参与施工郦景澜庭工程，两人施工中与杰龙公司签订合同，将郦景澜庭项目的消防工程交由杰龙公司进行施工。另查明，2018年7月31日，维平公司及关中公司代表及政府协调员王顺虎签署会议纪要，达成如下意见：双方在7个工作日内按郦景澜庭承包合同约定的付款比例核对总账,同时关中公司王建军向维平公司和关中建筑公司提交下欠各分包单位的工程款及项目相关的应付账款明细,并由各分包单位签字确认，待三方确认无误时,关中公司无条件签字盖章；抵账房屋双方同意暂不销售不办理任何房屋手续；关中公司监督各分包单位进行对账并签字确认,最终以各分包单位确认为准。之后，王建军未提交下欠各分包单位的工程款及项目应付款明细，也未与维平公司之间就郦景澜庭项目进行最终结算。经询问，王建军认可杰龙公司施工工程款金额为544万元，已经支付92万元。审理中，因双方各持己见，本案调解无果。一审法院认为，杰龙公司与关中公司签订的《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之规定，杰龙公司亦具有消防工程施工资质，故上述合同合法有效。本案中，王建军挂靠关中公司并作为郦景澜庭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在施工过程中将消防工程分包给杰龙公司进行施工,现杰龙公司已经施工完毕并对消防工程进行了移交，王建军认可涉案工程价款为544万元，故杰龙公司作为消防工程的施工人,享有要求发包人王建军支付工程欠款的权利;关中公司作为被挂靠企业,收取管理费，应当对王建军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故杰龙公司要求王建军承担付款责任及关中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之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扣减王建军已支付工程款92万元后，王建军应支付杰龙公司剩余工程款452万元，关中公司对此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王建民与王建军系兄弟关系，亦为郦景澜庭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故应与王建军共同支付杰龙公司剩余工程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适用前述条款由发包人承担责任的前提是欠付工程价款的数额是明确的,从目前双方所举证据来看,关中公司及王建军与维平公司之间未对郦景澜庭项目进行结算，杰龙公司尚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维平公司就涉案项目欠付王建军工程款的具体数额,故其要求维平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责任依据不足。本案审理中，杰龙公司增加要求支付利息的请求，但未在限定的时间内交纳诉讼费，对此不予处理，杰龙公司可另案主张。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建军及王建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陕西杰龙实业有限公司工程款452万元。二、被告陕西关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原告陕西杰龙实业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5289元，杰龙公司已预交，由杰龙公司承担2289元，由王建军及王建民共同承担43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建军、王建民提交一组证据：《郦景澜庭项目建筑面积及账务往来确认对账函》及《维平公司支付郦景澜庭项目部工程款明细》，证明维平公司与王建军确认了郦景澜庭项目王建军承包的工程结算工程总造价为172372496.8元，截止2018年2月12日，共支付113008438.5元，故还欠付59364058.3元，维平公司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经质证，杰龙公司称真实性无法确认，其公司一审起诉时也要求维平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相关事实，请法院依法认定。维平公司称真实性认可，但是上面没有维平公司公章，证明目的不认可，这个是财务确认对账，并不是结算单，另案钢材案中维平公司代王建军、王建民支付了货款2000余万元，在明细中没有显示，涉案项目的水电工程的工程款也是王建军同意由维平公司支付的，在该明细中也没有体现，双方现在没有进行结算。结合双方当事人一、二审的举证、质证和法庭调查情况，本院经审理查明，案涉消防工程杰龙公司于2017年4月15日完工，王建军累计支付工程款92万元。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建军挂靠关中公司作为郦景澜庭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将消防工程分包给杰龙公司进行施工，并签订《消防工程施工合同》及《郦景澜庭消防项目补充室外消防部分安装合同》。两份合同对工程价款进行了约定，共计544万元。王建军在一审中认可杰龙公司施工的消防工程及室外消防安装工程的工程价款为544万元，现杰龙公司已将其施工工程向维平公司进行了移交，王建军应按照上述合同约定向杰龙公司支付工程款。因王建军方已付工程款92万元，一审法院对已付款予以扣减，判令王建军向杰龙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452万元，并无不当。王建军上诉称其在工程未完工前已撤出案涉项目，杰龙公司继续完成消防工程并非为王建军履行合同，其不应支持该部分款项。对此，王建军称其于2016年4月停工，但其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佐证。且案涉《郦景澜庭消防项目补充室外消防部分安装合同》签订时间为2017年3月3日，显然与王建军的陈述不符。故本院对王建军的上述理由不予采信。关于王建军上诉主张《郦景澜庭消防项目补充室外消防部分安装合同》约定的14万元不包含在王建军与维平公司的结算范围内，应由维平公司支付一节，一审时，经一审法院询问王建军，问其与维平公司之间算账的内容是否包含杰龙公司提供的消防工程施工合同及室外消防安装工程的工程价款，王建军回答“包含原告提供的消防工程施工合同及室外消防安装工程的工程价款即544万元，”故王建军该项上诉理由与其一审的陈述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王建军上述称维平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一节，王建军二审提交的对账函及工程款明细系双方对部分工程造价及维平公司已付款进行的对账，两份证据明确载明“以上账务不含图纸设计变更工程及室外工程”，该证据并非双方最终的工程结算书，且本案一审及二审中维平公司、王建军均表示双方未进行结算。故王建军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因杰龙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维平公司就案涉项目欠付王建军工程款的具体数额，对杰龙公司要求维平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请求未予支持，亦无不当。关于王建民上诉主张其并非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不应承担付款责任一节，《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甲方代表处加盖王建民的印章，《郦景澜庭消防项目补充室外消防部分安装合同》甲方处签名为“王建民”，王建军、王建民二审提交的《维平公司支付郦景澜庭项目部工程款明细》乙方确认处签名为“雷成普代王建民”。显然王建民的身份与王建军所称其让王建民帮忙看工地是否正常运转施工存在矛盾。至于王建军称《消防工程施工合同》是其手下人员拿错印章，盖了王建民的私章，以及《郦景澜庭消防项目补充室外消防部分安装合同》并非王建民本人所签系其让手下工作人员签订的问题，王建军、王建民施工过程中管理混乱系其内部管理问题，对于杰龙公司而言，系由王建民作为关中公司的代表与其签订了案涉两份消防合同，故杰龙公司要求王建军、王建民共同支付欠付工程款的主张，应予支持。王建民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建军、王建民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578元，由王建军承担45289元，由王建民承担4528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吉利审判员  任 蕾审判员  蒋 瑜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陈子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