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3民终32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丽，女，汉族，1982年8月13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惠州市仲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枞，广东鸿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伟，广东鸿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卫锋，男，汉族，1980年11月28日出生，住址：河南省新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明，广东展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嘉惠，广东展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小丽因与被上诉人吕卫锋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2民初9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小丽上诉请求：1、撤销惠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粤1302民初9594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对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适用法律错误，并且重要事实没有查明。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被上诉人借用上诉人的名义买车，是委托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归还首付款和分期还款。如果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侵犯了被上诉人的汽车的所有权，被上诉人应当以上诉人侵犯其物权为由提起侵权之诉，而非要求上诉人返还首付款和分期还款。一审法院的判决与认定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认定了被上诉人借上诉人名义买车的事实，但判决中却又支持了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归还首付款和分期还款的诉讼请求，认定的事实和作出的判决相互矛盾。即使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侵犯了被上诉人的汽车所有权，根据《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应当查清案涉车辆的实际价值，以案涉车辆的实际价值作为赔偿金额的依据，而非判决上诉人归还首付款和分期还款。一审法院应当查明案涉车辆的实际价值，但并未查明案涉车辆虽然已经被转让给他人，但并非无法评估案涉车辆的剩余价值。汽车是一种标准化产品，只要知道汽车的品牌、型号、销售日期、行车里程、车辆维修状况等信息，就足以评估出一辆二手汽车的市场价值是多少。上诉人转让案涉车辆的价格275800元，符合实际市场价值。上诉人是将案涉车辆卖给二手车商，卖车的价格是经过二手车商评估过的，符合车辆的实际市场价值。上诉人二审提交的录音证明，被上诉人同意卖车，并且曾意图将案涉车辆以27.2万元的价格卖给案外人；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4证明，被上诉人的妻子也曾表示过可以将案涉车辆以27万元的价格卖给上诉人。以上事实足以说明，27万多元的价格符合案涉车辆的市场价值，并且被上诉人也认可案涉车辆当时的市场价值为27万元。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要求返还首付款和分期付款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一审判决与认定的事实相矛盾；一审未查明案涉汽车的市场价值，属于重要事实未查明。被上诉人吕卫锋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关系明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双方之间原是委托合同关系，被答辩人未经答辩人同意，擅自将涉案车辆变卖，侵害了答辩人对车辆的所有权，应属于案由竞合的关系，被答辩人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向答辩人赔偿损失。至于损失问题，一方面表现为车辆所有权和车辆的价值，另一方面表现为答辩人原支付的购车款损失，答辩人支出该些购车款的目的是为了获得车辆完整无瑕疵的所有权，但因被答辩人变卖车辆的行为，无法返还车辆，从而导致答辩人丧失对车辆完整所有权的期待，在此情况下，要求被答辩人返还答辩人支付的车辆首付款和分期款是在情理之中，并无不妥。被答辩人认为案涉车辆的转让价格符合市场价值，应以车辆的实际价值作为赔偿金额，但至今未提供充分证据如车辆价格评估报告以证明车辆的实际价值，仅凭自己的主观臆测，不具有客观性。在无法确定车辆真实价值的情况下，被答辩人应当返还收取答辩人支付的购车款。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退还的金额方面问题，答辩人有不同意见，但因差额不大，答辩人为节省司法资源，未提起上诉。关于答辩人支付的首付款金额问题，答辩人先后通过银行转账及微信转账方式共支付118000余元用于支付车辆首付款，且答辩人已提交相应证据佐证，在一审庭审中张小丽对上述首付款确认已收取。但在一审判决当中，一审法院忽视了答辩人提交的首付款中微信转账的部分款项，只采纳了通过银行转账的100500元，并以100500元作为扣除车辆租金的计算基数，从而给答辩人少计算了17500元的差额，一审判决却未对此作出合理的解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即便一审法院认为答辩人提交的通过微信转账的部分首付款17500余元的证据不充分，但被答辩人张小丽在庭审中已经确认收取118000元的首付款，在此情况下，也应当以118000元为基数，在扣除车辆使用租金后，再与分期款一并退还答辩人。但答辩人也仅是提出上述不同的意见，因差额不大，为节省司法资源，答辩人未提起上诉。综上，一审法院的判决已查清案件事实，判决合理有据，也符合法律程序，因此，请求贵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原告吕卫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张小丽立即归还车辆首付款118000元，及从2019年6月至2020年3月的分期还款金额91000元（10个月×9100元/月），合计209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资金占有期间利息1030元。（利息以209000元为基数，按年利息6%的标准，自2020年4月25日起至实际退还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103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口头约定：原告委托被告为其购买车辆，将车辆登记在被告名下，原告向被告每月支付月供9100元。后，被告通过分期付款方式向银行贷款300000元购得XWX小型轿车（登记时间为2019年6月19日）。原告为证明其向被告支付了购车的首付款以及部分月供，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银行卡转账及明细以及其与配偶李X的微信转账明细。该组证据显示：2019年5月17日，原告向被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100500元；原告通过微信向微信名为“张丽￡”的对方共计转账92907.99元。被告对以上述转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另查，原告称，2020年5月12日，被告将案涉的车辆开走。2020年5月22日，被告与案外人朱X签订了《车辆转让协议》约定，被告将案涉的车辆XWX车转让给案外人朱X，转让价格为275800元。又查，为购买案涉的车辆，被告与中国X银行东莞虎门支行签订了《信用卡汽车转型分期付款/担保（抵押、质押及保证）合同》，合同约定，车辆总价为46万元，分期付款申请人自行支付首付款16万元，剩余购车款30万元被告向中国X银行分60期还，每期还款5825元。2020年6月1日，被告将上述贷款还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应变更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首先原告委托被告代其购买车辆，该委托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案涉的车辆虽然登记在被告名下，且由被告办理车辆的按揭手续，由于原被告双方之间存在委托的法律关系，因此，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应为原告。被告辩称系由于原告从2020年4月开始没有支付分期款，其才将案涉的车辆进行变卖，一审法院认为，如被告认为原告未能及时支付双方在委托中约定的分期款，被告应通过和解、调解、仲裁、诉讼等合法途径解决。被告将原告车辆开走并转让给他人，侵犯了原告对案涉车辆享有的物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在本案中，由于案涉的车辆已经被被告转让给了他人，因此，案涉车辆已经无法返还给原告，案涉车辆的剩余价值亦无法进行评估，也无法认定案涉车辆所转让的价格是否符合市场的价值。根据本案的证据材料，案涉车辆的登记时间为2019年6月19日，原告称被告将案涉车辆开走的时间为2020年5月12日，在案涉车辆被被告开走前，案涉的车辆一直由原告驾驶。经一审法院在租车平台查询、咨询，在惠州本地同等类型的车辆月租约为9000元/月，按照该标准计算，原告使用案涉车辆期间该车的租金为96900元（9000元/月×11个月-300元/天×7天）。原告提交的证据显示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100500元，减去原告使用车期间的车损（车损参照以上租金），被告应向原告返还3600元。原告称其有向被告支付91000元的分期还款金额，并提供了微信转账记录且被告予以认可，故在被告将案涉车辆转卖后，被告应将该91000元归还原告，加上上述3600元，被告应向原告归还94600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一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张小丽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五日内向原告吕卫锋返还94600元及利息（利息以9460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7月2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吕卫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为44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吕卫锋负担2446元，被告张小丽负担2004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小丽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车辆销售合同，用以证明案涉车辆型号为XXi领先型M运动套装，2017款，厂商指导价35.98万元；证据二、派出所录音文字记录，用以证明被上诉人故意隐匿案涉汽车的事实；亦用以证明被上诉人曾意图以27.2万元的价格出卖案涉车辆。被上诉人吕卫锋质证称：对证据1《车辆销售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首先，该销售合同的价格仅仅为车辆（裸车）的价格，不包括购置税、保险、上牌费、发票、汽车的其他配置费用等，故与本案无关。其次：上诉人侵犯被上诉的物权，已无法返还原物，一审法院通过计算被上诉人租金的方式核算上诉人因返还被上诉人的金额合法、合理。再次，一审法院查明被上诉人每月支付上诉人9100元，但实际上诉人每月还贷的金额仅为5825元，实际每月非法侵占被上诉人的款项3175元合计31750元，上诉人也应当一并予以返还：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1、汽车本来是被上诉人的，被上诉人不存在隐匿汽车的前提条件；2、被上诉人由始至终每月明确过以27.2万的价格卖出的意思表示，而且即便有，上诉人在当时的条件下也不同意，该意思表示对双方不发生法律效力；3、上诉人单方面处置本属于被上诉人汽车，侵犯了被上诉人的所有权，上诉人除应按一审判决返还的金额外，上诉人在每月还贷、后续卖出后也尚有较多的款项剩余，应当一并返还。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事实，一审将本案案由确定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正确，本院予以认定。依据双方均无争议的事实可以认定，案涉车辆系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代为购买，并登记在上诉人名下，实际车辆权属人是被上诉人。因上诉人在未经被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将案涉车辆转卖给他人，导致被上诉人的权益受到侵害，故被上诉人有权请求上诉人赔偿其包括首期购车款、分期支付的购车款的损失。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无权要求其归还首期购车款、分期支付的购车款，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又因涉案车辆在2019年6月19日办理登记，之后至2020年5月12日均由被上诉人使用，因此，在案涉车辆由被上诉人本人控制使用期间的因车辆损耗而造成的车辆减值应由被上诉人负担。但因案涉车辆已被上诉人转买，已无法对车辆在上诉人于2020年5月13开走前的价值进行评定，基于此，一审酌定按惠州本地同等类型车辆每月的月租9000元确定车损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即被上诉人已支付的首期购车款100500元、分期支付的购车款91000元，合计191500元，扣减96900元（9000元/月×11个月-300元/天×7天）后，其余94600元应认定为被上诉人的损失，上诉人应赔偿被上诉人该94600元损失。上诉人主张应以案涉车辆的剩余价值，即以其转让车辆的275800元作为被上诉人的赔偿依据，本院认为，上诉人私自将使用不到一年，且需要支付首期购车款16万元和贷款30万元的案涉汽车，以其单方与受让方商定的转让价格275800元作为确定案涉汽车的价值依据，显然与案涉同等类型汽车使用后的通常折旧比率不符，明显偏高，其以275800元作为确定案涉汽车被转让时价值的依据，显然有失公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上诉人张小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文审 判 员 邓耀辉审 判 员 刘宇慧二〇二一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 李嘉伊书 记 员 叶婷婷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