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18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慧订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东晓街道布吉路1028号中设广场B座4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EYCCA5H。法定代表人：李瑞，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鹤松，北京市隆安（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州市美途驿站旅游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惠东县稔山镇亚婆角地段惠东碧桂园一期海云天三单元一层1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3233149996116。法定代表人：吴海洋,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鹏，广东登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慧订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惠州市美途驿站旅游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途驿站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3民初9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慧订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粤0303民初93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慧订公司无须向美途驿站公司支付款项或慧订公司仅须向美途驿站公司支付8889元。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美途驿站公司承担。理由：一、本案中，慧订公司系与彭某之间建立合同关系，彭某对此也予以认可，慧订公司与美途驿站公司之间并未建立合同关系。（一）2019年6月20日，彭某与慧订公司副总经理冼某在微信上沟通，彭某表示可以提供美途驿站公司酒店客房给慧订公司销售。经协商，慧订公司与彭某达成由彭某提供美途驿站公司酒店客房，慧订公司对外销售的合意。2019年7月2日，慧订公司与彭某建立了预订群，慧订公司与彭某在2019年7月3日谈妥了酒店客房价格。彭某不是美途驿站公司的员工。美途驿站公司在一审时称彭某是中间人，这与事实不符。中间人的工作仅限于撮合双方，由双方自行确定合作意向，谈妥合作条件。但本案中，彭某是单独与慧订公司确定合作意向，谈妥合作条件。因此，彭某的行为只能认为是他本人的意思表示，彭某本人愿意与慧订公司就销售美途驿站公司酒店客房建立合同关系。（二）2019年10月20日，彭某向慧订公司出具《确认及承诺书》，确认彭某从2019年7月1日起提供了5家酒店房间给慧订公司销售并收取了销售款52675元，承诺一切法律责任由彭某自行承担。据此，彭某书面确认其与慧订公司建立了合同关系。（三）在慧订公司与彭某建立合同关系后，彭某于2019年7月4日将美途驿站公司的部分工作人员拉到预订群开始操作具体订单，慧订公司与美途驿站公司才得以相识。本案中，慧订公司没有与美途驿站公司建立合同关系的意思表示，慧订公司与美途驿站公司没有协商、建立过合同关系。二、一审法院以慧订公司在携程平台销售的是美途驿站公司的酒店客房，认定慧订公司与美途驿站公司之间建立合同关系，是不成立的。一审法院的认定直接否定了商品经济中普遍存在的代理行为。实际上，美途驿站公司的酒店客房仅是慧订公司与彭某之间合作的具体产品，是彭某所代理的多个酒店客房产品中的一个。三、一审法院以美途驿站公司参与了合同事务的履行，认定慧订公司与美途驿站公司之间建立合同关系，该认定不能成立。（一）慧订公司与彭某于2019年6月20日建立了合同关系，于2019年7月2日建立预订群，于2019年7月3日确定酒店客房价格，即慧订公司已经与彭某在先建立了合同关系。（二）彭某于2019年7月4日将美途驿站公司的部分工作人员拉到预订群，于2019年7月15日将美途驿站公司的部分工作人员拉到财务群。合同事务具体履行，均是通过有慧订公司、美途驿站公司、彭某的三方微信群进行。（三）在酒店订房行业，为了快速响应客户，酒店方直接出面参与其代理商与客户之间合同事务的履行，是行业惯例。对客户而言，只是将酒店方与其代理商视为同一方，不会将酒店方视为独立的第三方，更不会认为需要与酒店方另行建立合同关系。（四）美途驿站公司只是按照行业惯例参与了慧订公司与彭某之间合同事务的履行。美途驿站公司参与履行合同事务时，慧订公司与彭某已经建立了合同关系，美途驿站公司参与履行并不改变慧订公司与彭某已建立的合同关系，更不能因为美途驿站公司参与履行而认定慧订公司与美途驿站公司建立了合同关系。四、即使一审法院认为慧订公司是与美途驿站公司建立合同关系，但导致慧订公司误认为自己与彭某建立合同关系的原因在于美途驿站公司，慧订公司已付给彭某的房款也应从慧订公司应付款金额中扣除。（一）在整个合作过程中，彭某从未披露他与美途驿站公司之间的关系。美途驿站公司参与合同事务履行后，也从未披露他与彭某之间的关系，美途驿站公司对此存在过错。（二）一审时，美途驿站公司也无法合理解释其与彭某之间的关系。美途驿站公司在一审时称彭某是中间人，这与事实不符。中间人的工作仅限于撮合双方，由双方自行确定合作意向，谈妥合作条件。但本案中，彭某是单独与慧订公司确定合作意向，谈妥合作条件。（三）彭某全程参与了整个合作事务，并且是由彭某与慧订公司洽谈建立合同关系、确定合同价格，由彭某将美途驿站公司工作人员拉进微信群开始操作具体订单，彭某在整个合作事务中处于主导地位。（四）即使一审法院认为慧订公司是与美途驿站公司建立合同关系，但彭某在全部合作事务的超然地位，导致慧订公司误认为自己是与彭某建立合同关系，从而将房款支付给彭某，慧订公司对此并无过错。导致慧订公司错误付款的原因在于美途驿站公司，慧订公司已付给彭某的房款应从慧订公司应付款金额中扣除。至于首次房款结算，结算的依据是慧订公司与彭某事先谈妥的价格，收款账户也发布在三方微信群中，彭某并未反对，慧订公司有合理理由认为这是彭某认可的收款账户。五、本案的关键事实均与彭某有关，一审法院应追加彭某为第三人，以便查清事实，但一审法院没有追加。六、慧订公司在一审时就已经明确表示，慧订公司无意拖欠房费，慧订公司可以将已付彭某款项之外的余额支付给美途驿站公司。但一审判决不考虑上述事实，要求慧订公司重复付款，有失公平。美途驿站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慧订公司的上诉请求。美途驿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慧订公司向美途驿站公司支付款项61564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6156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的标准，自起诉之日起计至全部清偿之日止）；二、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担保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慧订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美途驿站公司、慧订公司经案外人彭某联系，慧订公司在携程网平台代为销售美途驿站公司的Q加•美途驿站精品公寓（惠东十里银滩旗舰店）的客房。美途驿站公司认为其与慧订公司存在合作关系，慧订公司认为其与彭某存在合作关系。二、美途驿站公司、慧订公司提交了多份微信聊天记录，记载的主要内容为：1.2019年6月20日，彭某联系慧订公司的副总经理冼某，称Q加•美途驿站精品公寓（惠东十里银滩旗舰店）可以给慧订公司代理，并将名称为美途驿站的携程子后台的登录名及登录密码告知冼某。2.在“Q+美途&慧订财务”微信群中，美途驿站公司向慧订公司提供了案外人夏某的银行账户作为美途驿站公司接收案涉房费的指定账户，彭某在微信群中对此未作表态，亦未提出异议。2019年7月23日和2019年8月5日慧订公司分别向美途驿站公司前述指定账户支付了先前的房费27011元和36648元。3.“惠东海云轩/钧玺/佳期财务…”微信群，群内人员为彭某、冼某及慧订公司财务肖某。在该微信群中，彭某要求慧订公司财务肖某把2019年7月29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美途驿站公司应收的房费转账至彭某本人的银行账户，肖某要求彭某提供加盖美途驿站公司公章的收款证明，以明确美途驿站公司的接收房费指定账户。彭某承诺将提供美途驿站公司盖章的收款证明给慧订公司并指示慧订公司先行付款，慧订公司于2019年8月23日向彭某的账户支付美途驿站公司2019年7月29日至2019年8月18日期间产生的房费52675元。三、慧订公司提交了一份2019年10月20日彭某向慧订公司出具的《确认及承诺书》，主要内容为，确认彭某自2019年7月1日起提供了5家酒店给慧订公司售卖，其中包含Q加•美途驿站精品公寓（惠东十里银滩旗舰店），并确认已收取Q加•美途驿站精品公寓（惠东十里银滩旗舰店）的财务结算款52675元。四、美途驿站公司、慧订公司均确认案涉房费的总金额为125223（27011+36648+61564)元，慧订公司已分两次向美途驿站公司支付了27011元和36648元，2019年7月29日至2019年8月30日期间累计产生房费61564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委托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美途驿站公司与慧订公司之间委托合同关系是否成立；二、慧订公司应否向美途驿站公司支付房费61564元。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虽然美途驿站公司、慧订公司未签订书面委托合同，但从双方间就客房预订、结算、沟通、履行等情况，应认定美途驿站公司、慧订公司双方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具体理由如下：一、虽慧订公司取得代理美途驿站公司客房销售的资格系经由彭某联系，但从彭某与慧订公司的副总经理冼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该两人均明确慧订公司在携程网平台上销售的客房系美途驿站公司的酒店客房。二、从各方履行合同事务的情况看，具体事务的对接由美途驿站公司、慧订公司人员负责。客房预定、结算均通过包含了美途驿站公司人员、慧订公司人员、彭某三方在内的微信群进行确认对接。客房预定由美途驿站公司的工作人员更新房态，慧订公司的工作人员确认订单。第一次结算由慧订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微信群中发送账单，美途驿站公司的工作人员确认账单及收款账户，慧订公司的工作人员付款。上述合作模式亦能反映美途驿站公司、慧订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虽然彭某均在上述微信群中，但其主要起到沟通协调双方顺利对接的作用。三、首次酒店房款结算系由美途驿站公司、慧订公司共同确定，并支付至美途驿站公司指定的账户。综上，一审法院确认美途驿站公司、慧订公司之间成立事实上的委托合同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慧订公司接收美途驿站公司委托，代理美途驿站公司的酒店客房销售工作，其应向美途驿站公司支付房款。目前并无证据证明案外人彭某享有案涉酒店客房的收益权。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彭某有代美途驿站公司收取涉案房款的权利。慧订公司向彭某支付案涉房费并无合同依据或者事实依据，其应承担相应的法律风险。慧订公司向彭某支付部分房费的事实不能作为慧订公司无需向美途驿站公司支付房款的抗辩理由。根据前述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美途驿站公司、慧订公司双方均确认案涉房费的总金额为125223元，慧订公司已向美途驿站公司支付了63659元，故还需向美途驿站公司支付房费61564元。关于美途驿站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和担保费，一审法院认为，美途驿站公司提交的证明不足以证明其与慧订公司就违约金及担保费作出明确约定，美途驿站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及担保费缺乏合同依据，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慧订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美途驿站公司支付61564元。二、驳回美途驿站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0元，由慧订公司负担，上述费用美途驿站公司已预付，慧订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美途驿站公司。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委托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美途驿站公司与慧订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委托合同关系。慧订公司上诉主张与其成立合同关系的为案外人彭某，主要理由是前期一直是由彭某与慧订公司洽谈建立合同关系，彭某将美途驿站公司引进，美途驿站公司也仅是参与了合同的执行，并非合同当事人。本院认为，首先，彭某虽前期与慧订公司洽谈了业务，从彭某与慧订公司的副总经理冼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该两人均明确，慧订公司在携程网平台上销售的客房系美途驿站公司的酒店客房。客房预定、结算均是美途驿站公司人员、慧订公司人员、彭某三方在内的微信群进行确认对接。客房预定由美途驿站公司的工作人员更新房态，慧订公司的工作人员确认订单。第一次结算由美途驿站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微信群中发送账单，美途驿站公司的工作人员确认账单及收款账户，慧订公司付款，上述合作模式亦能反映双方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虽然彭某均在上述微信群中，但其主要起到沟通协调双方顺利对接的作用。首次酒店房款结算系由双方共同确定，并支付至美途驿站公司指定的账户。微信群中，彭某要求慧订公司财务肖某把2019年7月29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美途驿站公司应收的房费转账至彭某本人的银行账户时，肖某要求彭某提供加盖公章的收款证明，以明确美途驿站公司的接收房费指定账户，彭某承诺将提供美途驿站公司盖章的收款证明给慧订公司并指示慧订公司先行付款。慧订公司要求彭某提供加盖公章的收款证明的行为，表明慧订公司认可其不是与彭某个人成立合同关系，彭某没有收取房款的权利。综上，本院认定美途驿站公司与慧订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美途驿站公司委托慧订公司销售其酒店客房，慧订公司应当向美途驿站公司支付房款。慧订公司向彭某支付房款前，既未按照其公司自己财务的要求，让彭某出示美途驿站公司的委托收款证明，也未在三方共同的工作群里征询美途驿站公司的意见，故其没有证据证明彭某有收取房款的权利。在此情形下，慧订公司向彭某支付的房款不能抵销其在本案中应当支付房款的义务。故慧订公司应向美途驿站公司支付房款61564元。至于慧订公司与彭某之间的权利义务，可另循途径解决。综上，上诉人慧订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17元，由上诉人深圳慧订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蓓  华审判员 蔡  雪  燕审判员 彭  建  钦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书记员 麦绮梨(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