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3民终4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红，女，汉族，1989年1月14日出生，贵州省正安县人，住贵州省正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屠金伟，贵州贵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桐梓县人民医院。住所地贵州省桐梓县娄山关街道蟠龙大道。法定代表人：陈寿川，系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邵明，贵州贵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冰燕，贵州贵遵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中华南路**号。法定代表人：俞曙，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剑飞，贵州舸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红因与被上诉人桐梓县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县医院”）、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17）黔0322民初4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红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判主文第四项，改判县医院和人保公司赔偿我因小孩死亡的各项损失共计415835.98元；二、判令由县医院、人保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1、不能仅凭县医院的新生儿病历认定出生时已死亡，医疗事故鉴定没有明确新生儿系死产，在表述中陈述“死产”与县医院的医疗行为有因果关系。2、根据县医院提交的病历中载明“经抢救30分钟后才出现双侧瞳孔散大，对光反射消失，刺激仍无反应，无呼吸，无心率，股动脉搏动消失，宣布死亡”，胎儿娩出时尚未死亡，因此，其应享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我依法可以获得赔偿。县医院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医院诊疗行为是合法的，胎儿系死产，不具有民法意义上的主体资格。人保公司辩称，病程记录上显示抢救前胎儿呈现的状况是全身皮肤青紫，心率无，肌张力无，呼吸无，反应无，胎儿在此情况下实施抢救，医院诊疗行为合法，胎儿系娩出前已经死亡，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县医院、人保公司立即赔偿陈红因本次医疗损害发生的医疗费等共计718166.11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县医院、人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4日，陈红到县医院住院生产子女。当日，陈红自愿选择阴道分娩，但因县医院在检查中发现有“胎儿脐带绕颈可能”，故将该情况及相关风险告知陈红，并向其送达《脐带绕颈病情告知书》，陈红本人在《谈话记录》上签字表示理解。县医院遂告知陈红需行“促宫颈成熟治疗”，陈红在《妊娠晚期促宫颈成熟与引产知情同意书》上签字表示同意。县医院于当晚对陈红实施“子宫下段剖宫产术+完全臀牵引术+子宫后壁破裂修补术+右侧输卵管结扎术”。术后诊断：“1、宫内妊娠41+6周G3P1ROA剖宫产一男婴；2、子宫破裂；3、死产；4、失血性贫血；5、脐带绕颈一周”。县医院术后亦立即对新生儿进行了会诊，其《新生儿记录》对新生儿诊断为“死产”。陈红术后住院至当月20日，住院6天后出院，其出院医嘱中有“休息，加强营养”的内容。住院期间共计花费6935.87元。陈红请求桐梓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对治疗过程进行鉴定，该局于当月22日委托遵义市医学会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该医学会于2017年7月14日做出遵义医鉴[2017]69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认为“产妇子宫破裂、死产与医方的医疗行为有直接因果关系”，并认定“本病例属于四级医疗事故，医方承担主要责任”。陈红又向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医学鉴定中心申请伤残等级评定，该中心于2017年9月8日做出遵医司鉴[2017]临鉴字第324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原告的伤情为伤残十级（拾级），并评定误工期为60-90日、护理期为45-60日、营养期为45-60日。上述两次鉴定原告共计花费3800元。另查明：陈红于2012年9月7日生育子女陈紫萱。陈红之母王光芬生于1956年2月21日，陈红另有一位姐姐名陈飞。县医院已向人保公司投保了医疗责任保险，保险限额为600000元，其中医疗责任每人责任限额400000元，法律费用每次事故责任限额200000元，每次事故免赔额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时陈红将案由确定为医疗服务合同纠纷，经本院释明后，变更案由为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纠纷。县医院在为原告生产子女过程中，发生医疗事故致使陈红的身体权、健康权受到了侵害，且该事故经认定由医方承担主要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原告要求被告县医院赔偿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责任比例划分，根据遵义医学会的认定，县医院在涉案医疗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而陈红承担次要责任，故法院认定县医院在涉案医疗事故中承担的责任比例为70%，陈红承担的责任比例为30%。参照贵州省上一年度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陈红要求赔偿的各项请求，法院认定如下：1、医药费6935.87元，系陈红从入院检查到住院手术期间实际产生的费用，前后具有连贯性，相互不应割裂，故法院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结合陈红住院6天的实际，参照因公出差人员伙食补助标准确认为600元（100元/天×6天）；3、营养费，陈红因伤致残，应当予以补充营养，结合陈红实际病情、出院医嘱、营养期评定确定60天，法院确认为3000元（50元/天×60天）；4、护理费，结合陈红实际病情、护理期评定取60天，参照贵州省2016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确认为6287元（104.78元/天×60天）；5、误工费，结合陈红实际病情、误工期评定确定90天，参照2016年度贵州省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标准确认为13284元（147.60元/天×90天）；6、残疾赔偿金，参照2016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结合陈红之伤为十级伤残、定残之日为2017年9月8日，认定为53486元（26743元/年×20年×10%）；7、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陈红之母、姐妹及子女情况，结合陈红伤残等级和贵州省2016年度城镇居民家庭人均消费性支出为19202元/人，分别确认为王光芬18241.90元[19202×（20-1）×10%÷2]、陈紫萱12481.30元[19202×（18-5）×10%÷2]，总额为30723.20元；8、鉴定费3800元系实际产生，法院予以确认；9、交通费，根据陈红病情及鉴定的情况，法院酌情确认为1000元；10、精神抚慰金，结合陈红的伤残情况及其医疗过错，考虑到陈红的丧子之痛，对其精神抚慰金本院酌情确认为5000元。以上损失共计124116.07元。结合双方各自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原告实际应得的损失为86881.249（124116.07元×70%）元。关于陈红主张的新生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因新生儿诊断结论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中均认定为“死产”，且县医院已承担医疗事故的主要责任，故法院对县医院提出的本案新生儿不具备独立人格的观点予以支持，对新生儿的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不予支持。因县医院在人保公司投保了医疗责任保险，故陈红的损失应当首先由人保公司在医疗责任保险限额内赔付原告，结合该保险各分项的限额、免赔额及陈红的损失情况，则人保公司在医疗责任每人责任限额内赔付陈红83221.249元，法律费用每次事故责任限额内赔付陈红2660元，而人保公司免赔的1000元由县医院直接赔付陈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医疗责任保险每人责任限额内赔付陈红人民币83221.249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法律费用每次事故责任限额内赔付陈红人民币2660元；三、桐梓县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陈红人民币1000元；四、驳回陈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90元，减半收取1945元，由陈红承担583元、由县医院负担1362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关于陈红因医疗损害如下损失即：医疗费6935.8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6287元、误工费13284元、残疾赔偿金5348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0723.2元、鉴定费380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119116.07元；以及一审参照遵义市医学会作出的《医疗事故鉴定书》的鉴定结论认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责任比例：县医院承担70%责任，陈红本人承担30%责任，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红在二审调查中对案涉县医院病历内容无异议，但对县医院的“死产”结论持有异议，认为不能仅凭县医院的新生儿病历认定本案新生儿出生时已死亡，医疗事故鉴定中也没有明确新生儿系死产，仅在表述中陈述“死产”与县医院的医疗行为有因果关系。但事发时，陈红并未对本案围产儿进行法医学解剖等确认其死因，而是直接交由医院进行处理，亦无法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本案新生儿非“死产”。相反，本案新生儿科的会诊记录载明“……患儿生后全身皮肤青紫、心率无、肌张力无、呼吸无，反应无……立即行气管插管、正压人工通气……患儿仍全身皮肤青紫、无心率、无肌张力、无呼吸、无反应……抢救30分钟后患儿双侧瞳孔散大，对光反射消失、刺激仍无反应，无呼吸、无心率……”，根据医学常识和操作惯例，本案围产儿娩出时，亦无一项生命指征，结合《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产妇子宫破裂、死产与医方的医疗行为有直接因果关系”的分析意见，胎儿娩出时即为死体。因此，一审认定本案围产儿不具备独立人格，不享有民法上的民事权利能力，不支持陈红该部分的赔偿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之规定，参照医疗事故鉴定“……4、发生子宫破裂至胎儿娩出时间过长，如及时手术胎儿可能存活。综上所述，产妇子宫破裂、死产与医方的医疗行为有直接因果关系…医学建议：避免再次妊娠”，县医院的诊疗过错不仅对陈红本人的身体造成了极大的损害，围产儿的死产还对陈红及其家人造成巨大的精神创伤。结合桐梓县当地的经济发展水平以及县医院在本例医疗事故中的过错程度，一审酌定精神抚慰金5000元较低。因此，本院酌定精神抚慰金30000元。据此，陈红因本案医疗损害获得赔偿款共计113381.249元（119116.07元×70%+30000元）。因县医院在人保公司投保了医疗责任险，故其损失应由人保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结合该保险各分项限额、免赔额等，人保公司在医疗责任每人责任限额内赔付陈红109721.249元，法律费用每次事故责任限额内赔付陈红2660元，而人保公司免赔的1000元由县医院直接赔付陈红。综上所述，陈红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相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本院予以改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17）黔0322民初4187号民事判决；二、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医疗责任保险每人责任限额内赔付陈红109721.249元；三、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法律费用每次事故责任限额内赔付陈红2660元；四、限桐梓县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陈红1000元；五、驳回陈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90元，减半收取1945元，由陈红负担583元，桐梓县人民医院负担13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79元，由陈红负担714元，桐梓县人民医院负担16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建毅代理审判员  唐 川代理审判员  付甫金二〇一八年二月八日法官 助理  陶晓梅书 记 员  王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