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26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名仕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南湖街道深南大道4003号世界金融中心B座70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ETX3731。法定代表人：肖霞。上诉人（原审被告）：肖霞，女，苗族，1982年6月10日出生，住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萍，广东斯子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江，男，汉族，1970年11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勇，广东深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文伟，男，汉族，1986年9月10日出生，住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芳芳，女，汉族，1979年2月26日出生，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上诉人深圳名仕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仕公司）、肖霞因与被上诉人李国江、廖文伟、徐芳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32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名仕公司、肖霞的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粤0303民初32096号民事判决，改判肖霞、名仕公司无需向李国江支付268000元及利息。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由李国江、廖文伟、徐芳芳承担。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廖文伟的行为属于其个人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李国江非善意第三人。本案涉及的债权债务关系和承受主体分为两个独立的阶段。第一阶段，从廖文伟借用名仕公司的公章和肖霞的账户签订《车辆买卖合同》至车辆交付，这一阶段从表面看属于名仕公司与李国江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但即便这个阶段是名仕公司的行为，在汽车交付时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成。而第二阶段，廖文伟签订补充协议，已经体现出涉案借贷为廖文伟与李国江之间对车辆上牌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后期退车款的交付承诺，亦属于廖文伟向李国江表明个人行为。李国江提交的《机动车购买合同补充协议》，合同的甲方是廖文伟，乙方是李国江，主要确定办理车牌的费用，并约定办理车牌的预付款项50000元是付给廖文伟个人而不是付给名仕公司账户，也不是购车合同所指定的肖霞个人账户，该款项是向廖文伟支付的。而《证明》和《欠条》进一步证明，李国江退车、支付退车款是廖文伟的个人行为。廖文伟在《证明》中载明“本人卖给李国江……由本人另行支付李国江余款……”，该份证明没有名仕公司盖章，只有廖文伟签名，廖文伟已经明确向李国江表明是自己的个人行为。此时李国江也已经明确知道是廖文伟个人行为，并且要求廖文伟写下欠条，并提供担保人徐芳芳。因此，李国江不属于善意第三人，他完全了解李国江不代表名仕公司，并且也接受廖文伟的个人承诺。从李国江以民间借贷作为案由起诉可以看出，李国江确认本案是借贷之债，李国江已经与廖文伟达成了意思一致，将尚未收到的款项转化为廖文伟的个人借款，本案纠纷是李国江主张廖文伟返还借款。因此，本案应该是廖文伟、徐芳芳向李国江履行支付义务，与名仕公司、肖霞无关。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并且错误变更了李国江起诉借贷之债的本意，违反民事诉讼法不告不理原则，侵害了名仕公司、肖霞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支持名仕公司、肖霞的全部上诉请求。李国江答辩称，名仕公司、肖霞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成立。出售车辆的名仕公司是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涉案的车辆购买合同里面盖有公司的公章，肖霞的个人银行账户收取了涉案车辆出售的相关款项。相关款项的支取需要有身份证开户和个人U盾及相关银行密码才能提取到本人名下的相关款项，所以名仕公司、肖霞主张涉案车辆买卖与其无关联性，与事实相悖。综上，请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国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名仕公司、肖霞、廖文伟、徐芳芳连带赔偿李国江268000元以及截止名仕公司、肖霞、廖文伟、徐芳芳实际支付李国江款项之日止利息420.98元（自2019年8月29日始暂计至起诉日），合计268420.98元。二、名仕公司、肖霞、廖文伟、徐芳芳承担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财产保全担保费、公告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8年12月24日，李国江与名仕公司签订《机动车购买合同》，约定名仕公司向李国江销售一辆型号为奔驰ＧＬ450的机动车，订金为7万元，总价为45万元，并指定收款账号为6×××8（户名：尚霞，开户行：建设银行××支行）。落款处有李国江签名、名仕公司的盖章及廖文伟签名。2019年1月11日，李国江与名仕公司签订《机动车购买合同补充协议》，约定车辆总价为43万元，名仕公司负责办理合法车辆行驶牌照，并约定协助李国江转入深圳车牌，相关费用由李国江负担。同时名仕公司向李国江提供140万元发票，各承担70万元四个点的税费。落款处有李国江及廖文伟的签名。廖文伟出具《证明》，载明涉案车辆已退还，由徐芳芳代为向李国江支付20万元，余款28万元由廖文伟出具欠条，待车辆过户后，再由廖文伟向李国江支付余款28万元。2019年6月19日，廖文伟出具《欠条》，载明“经欠到李国江人民币28万元整”，欠款人处有廖文伟的签名，担保人处有徐芳芳签名。李国江于2020年3月31日补充说明，落款时间为2018年12月24日的《机动车购买合同》系廖文伟携带名仕公司公章在深圳市罗湖区签名和盖章。二、2019年1月11日，李国江向廖文伟转款5万元；2018年12月24日，李国江向肖霞转款5万元；2018年12月14日，李国江向肖霞转款2万元；2019年1月2日，李国江向肖霞转款36万元。以上款项合计48万元。2019年6月19日，徐芳芳分四笔向李国江转款20万元；2019年8月28日，李国江陈述收到廖文伟转款1.2万元。三、名仕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性质为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肖霞。肖霞与廖文伟曾经为恋人关系。肖霞陈述，不认识徐芳芳，也不清楚徐芳芳与廖文伟的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李国江提交的证据，因李国江、名仕公司签订的《机动车购买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而产生纠纷，按照查明的事实，依法认定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合同的效力；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应由谁承担违约责任。关于合同效力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廖文伟以名仕公司的名义与李国江签订合同，且在涉案合同中加盖了公司的公章，李国江作为善意相对人，有理由相信廖文伟有代理权。李国江已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款项，且名仕公司曾经交付车辆给李国江使用，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合同有效。关于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应由谁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因名仕公司未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相关义务，该行为已构成违约，现涉案合同已经无法继续履行，李国江已将车辆退还给廖文伟，亦收到名仕公司的部分退款。故名仕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应当承担退还款项及赔偿利息损失的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肖霞提出名仕公司已经没有经营，且公章保管在廖文伟处，对涉案合同的签订情况不知情的抗辩理由，名仕公司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肖霞作为股东，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以及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因此，肖霞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廖文伟以个人名义向李国江出具《证明》、《欠条》，并承诺向李国江退还剩余款项，即廖文伟自愿加入名仕公司对李国江的债务中，故李国江要求廖文伟对上述债务承担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徐芳芳以担保人的名义在《欠条》上签名，且从个人账户中向李国江支付了20万元，即徐芳芳自愿对上述债务承担保证责任。故李国江要求徐芳芳对上述债务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李国江已向名仕公司支付48万元，名仕公司已退还款项21.2万元，名仕公司、肖霞、廖文伟、徐芳芳应向李国江退还剩余款项26.8万元。虽合同没有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但名仕公司违约且未及时退还款项，李国江主张自2019年8月29日（名仕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时间次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逾期付款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名仕公司、肖霞、廖文伟、徐芳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国江支付268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68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9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5326元，由名仕公司、肖霞、廖文伟、徐芳芳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机动车购买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恪守合同约定履行各自权利义务。肖霞确认将名仕公司公章及营业执照交给廖文伟。公司公章是法人权利的象征，依法刻制的公章是法人行使管理本单位事物，对外承担法律义务的标记。公司公章的使用就等同于公司的签名，公司的公章可以作为公司的民事法律行为的证据。廖文伟在与李国江签订《机动车购买合同》上加盖名仕公司公章印鉴，表明名仕公司愿意接受《机动车购买合同》内容的约束，是对其愿意享有合同权利并承担合同义务的承诺。该承诺一经作出即具有法律效力，就应当遵守，并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李国江按照《机动车购买合同》约定支付全部款项，肖霞亦确认购车款有43万元进入其个人账户，李国江与名仕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成立且有效，本院予以确认。肖霞主张车辆交付后双方履行合同完毕，此后，廖文伟与李国江之间行为，与名仕公司无关。但车辆交付后，名仕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办理牌照，构成违约，《机动车购买合同》已经无法继续履行，故肖霞主张《机动车购买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廖文伟持有名仕公司营业执照、公章，即使没有书面的委托书，也应视为其得到了名仕公司的授权。李国江与廖文伟签订《机动车购买合同》，并将涉案车辆退还至廖文伟，是基于合同相对人为名仕公司，而不是与廖文伟个人进行交易。廖文伟接受李国江退还的车辆并返还购车款21.2万元的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理应由名仕公司承担。故肖霞主张名仕公司不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名仕公司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肖霞作为唯一股东，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因此，肖霞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廖文伟、徐芳芳对一审判决判令其对上述债务承担还款责任，未提出上诉，视为认可一审判决结果，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名仕公司、肖霞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妥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320元，由上诉人深圳名仕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肖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蓓  华审判员 蔡  雪  燕审判员 彭  建  钦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麦绮梨(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