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2民终45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水填，男，1958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京铭，福建合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益金，男，1954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志文，男，1983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特伦生物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火炬高新区同集园二环南路639号。法定代表人：林益金，总经理。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防艳。上诉人王水填因与被上诉人林益金、林志文、厦门特伦生物药业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20）闽0212民初1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水填上诉请求，请求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林益金、林志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第一笔借款本金82.854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9年6月14日起按照月2%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偿还第二笔借款本金194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9年7月1日起按照月2%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偿还第三笔借款本金98.13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9年6月21日起按照2%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事实与理由，本案一审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根据2020年8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809次会议《关于修改的决定》（自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第三十二的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因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的相关规定，判决林益金、林志文偿还借款的利息“自2020年8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15.4%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属适用法律不当。林益金、林志文、厦门特伦生物药业有限公司共同辩称，1．一审按照年利率15.4%判决正确。最高院民间借贷规定第三十二条全文是：“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本案属于在该规定施行2020年8月20日之前起诉，但借贷行为是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可参照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处理。因此，一审判决按照年15.4%利率是正确的。2．本案属于放高利贷的范畴，应予禁止，不能全部支持王水填的请求。根据有关规定，国家对利率再次将24%降低为15.4%，更取消对年利率36%的保护，并同时禁止年利率36%。说明所有费用相加达到年利率36%已经属于高利贷范畴。3．王水填除以自己名义，也用其妻子的名义出借款项给林益金，共出借多笔，多年来除要求支付利息，还要求违约金，利息滚利结算、支付，所有费用相加超过年利率36%。已属于放高利贷。法律不应保护。王水填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林益金、林志文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98.13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其中100万元自2019年6月13日起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00万元自2019年6月30日起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98.13万元自2019年6月20日起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暂算至2020年4月13日为76.87元）；2、判令厦门特伦生物药业有限公司对林益金、林志文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3日，林益金向王水填借款200万元，厦门特伦生物药业有限公司提供担保，林益金、厦门特伦生物药业有限公司向王水填出具《借条》。当日，王水填向林益金账户转入200万元。当日，林益金转账支付利息60,000元。2017年9月29日，林益金返还借款本金100万元。2017年10月26日，林益金偿还利息60,000元；2018年1月23日，林益金偿还利息30,000元。2018年1月31日，林益金向王水填借款200万元，厦门特伦生物药业有限公司、林志文提供担保，林益金、厦门特伦生物药业有限公司、林志文向王水填出具《借条》。当日，王水填向林益金账户转入200万元。当日，林益金转账支付利息60,000元。自2018年2月起，林益金偿付利息情况如下：2018年2月26日偿还30,000元，2018年3月1日偿还60,000元，2018年3月26日偿还30,000元，2018年4月2日偿还60,000元，2018年4月25日偿还30,000元，2018年4月27日偿还60,000元，2018年5月29日偿还30,000元，2018年6月1日偿还60,000元。上述转账，林益金均在转账时备注利息。此外，2018年6月26日，林益金转账给王水填60,000元，2018年7月26日，林益金转账给王水填60,000元，2018年11月30日，林益金转账给王水填三笔各100,000元合计300,000元，2019年1月8日，林益金转账给王水填50,000元，2019年1月15日，林益金转账给王水填50,000元，2019年1月30日，林益金转账给王水填100,000元，2019年3月27日，林益金转账给王水填100,000元。自2018年6月26日起，林益金转账备注未记载利息字样。2019年3月20日，林益金、林志文向王水填借款98.13万元。该笔借款林益金、林志文在借款当时未出具借条。当日，王水填向林益金账户转账98.13万元。2019年7月5日，林益金、林志文作为借款人，厦门特伦生物药业有限公司作为担保人，向王水填重新出具三份《借条》，作为之前三笔借款的结算凭证。其中，针对2017年9月13日借条结算记载如下：双方约定，尚未还款100万元。双方约定借款月利息2%和1%的违约保证金。利息和违约保证金于每月1日前转入王水填账户。厦门特伦生物药业有限公司愿意担保该借款直到还清为止。针对2018年1月31日借条结算记载如下：林益金向王水填借款200万元已收到。双方协商约定借款月利息2%和1%的违约保证金，于每月1日之前转入王水填账户。厦门特伦生物药业有限公司愿意担保借款直至还清为止。2019年3月20日借款结算记载如下：林益金、林志文于2019年3月20日向王水填借到981,300元。双方约定该借款月利息2%和1%违约保证金。利息和违约保证金还款之日一次性转入王水填账户。厦门特伦生物药业有限公司愿意担保至借款全部还清为止。2019年7月5日，双方当事人在进行结算时，对三笔借款尚欠利息同时结算形成《利息结算明细单》：其中涉及王水填2017年9月13日借款100万元尚欠2018年12月13日至2019年6月13日的利息按照月3%计算为18万元，2018年1月31日借款200万元尚欠2018年12月31日至2019年6月30日按照月3%计算为36万元，2019年3月20日借款98.13万元尚欠自2019年3月20日至2019年6月20日按照月3%计算为8.8317万元。结算单同时结算了林益金与王水填的其他经济往来（其他利息、律师费），林益金结欠89.3317万元。当日，林益金向王水填转账支付89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债权受到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一、林益金、林志文、厦门特伦生物药业有限公司主张王水填是职业放贷人，一审法院分析如下：经查询一审法院所涉王水填案件，未见王水填以营利为目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的事实。二、关于借款本金。借款利息不得在本金中预先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林益金2017年9月13日、2018年1月31日向王水填借款各200万元时即于借款当日向王水填支付借款利息各60,000元，故2017年9月13日、2018年1月31日借款本金均应认定为194万元。三、关于尚欠本息数额。经核算林益金已支付的利息，其中2017年9月13日借款利息计算截止至2019年6月13日，2018年1月31日借款利息计算截止至2019年6月30日，2019年3月20日利息计算截止至2019年6月20日，林益金合计支付利息（191.8317万元-12万）=179.8317万元。林益金总共三笔借款，林益金按照月3%的约定支付利息，依照扣除砍头息后的本金计算月3%的利息如下：第一笔2017年9月13日借款以本金194万元按照月3%计算利息至2017年9月29日，此后以本金94万元按照月3%计算利息至2019年6月13日；2018年1月31日借款以本金194万元按照月3%计算利息至2019年6月30日；2019年3月20日借款以本金98.13万元按照月3%计算利息至2019年6月20日；以上三笔借款按照月息3%的上限分别计算出相应期间利息3.104万元+20.5×94万元×0.03=60.914万元、194万元×0.03×17=98.94万元、8.8317万元，合计168.6857万元。林益金利息支付超出部分应用于折抵本金，超出部分为179.8317万元-168.6857万元=11.146万元。为方便计算，该本金一审法院用于折抵第一笔借款本金，即第一笔借款本金尚余82.854万元。至于林益金、林志文、厦门特伦生物药业有限公司主张还款性质是本金，双方对借款利息未明确以3%计算，该主张与双方结算的利息明细清单等客观证据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林益金、林志文应当偿还第一笔借款本金82.854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9年6月14日起按照月2%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自2020年8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15.4%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偿还第二笔借款本金194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9年7月1日起按照月2%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自2020年8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15.4%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第三笔借款本金98.13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9年6月21日起按照月2%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自2020年8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15.4%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关于厦门特伦生物药业有限公司的保证责任。双方在《借条》中未约定保证方式及保证范围，依照法律规定，厦门特伦生物药业有限公司应按照一般保证承担在本息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厦门特伦生物药业有限公司为林益金、林志文向王水填借款本息承担一般保证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七十五条、第六百八十六条、第六百九十一条、第七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林益金、林志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第一笔借款本金82.854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9年6月14日起按照月2%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自2020年8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15.4%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偿还第二笔借款本金194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9年7月1日起按照月2%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自2020年8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15.4%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偿还第三笔借款本金98.13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9年6月21日起按照月2%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自2020年8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15.4%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对林益金、林志文的财产依法强制执行后仍不能履行债务时，由厦门特伦生物药业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林益金、林志文还款义务承担清偿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林益金、林志文追偿；三、驳回王水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元44,800元，由王水填负担2,605元，由林益金、林志文负担42,195元；保全费5,000元，由林益金、林志文负担，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缴纳。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第三十一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根据该法第一款规定，本案一审立案时间为2020年4月27日，在上述法律规定施行之前，故不适用该法。案涉借款的利率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王水填一审主张案涉借款按照月利率2%计算，并未超过上述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林益金、林志文、厦门特伦生物药业有限公司抗辩案涉借款属于高利贷，利率标准超过年利率36%，并无事实依据，依法不予采信。综上，王水填的上诉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20）闽0212民初14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对林益金、林志文的财产依法强制执行后仍不能履行债务时，由厦门特伦生物药业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林益金、林志文还款义务承担清偿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林益金、林志文追偿”；二、撤销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20）闽0212民初146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驳回王水填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20）闽0212民初14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林益金、林志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第一笔借款本金82.854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9年6月14日起按照月2%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自2020年8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15.4%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偿还第二笔借款本金194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9年7月1日起按照月2%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自2020年8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15.4%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偿还第三笔借款本金98.13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9年6月21日起按照月2%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自2020年8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15.4%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为“林益金、林志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第一笔借款本金82.854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9年6月14日起按照月2%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偿还第二笔借款本金194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9年7月1日起按照月2%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偿还第三笔借款本金98.13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9年6月21日起按照月2%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四、驳回王水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800元，由王水填负担2,605元，由林益金、林志文负担42,195元；保全费5,000元，由林益金、林志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05元，由林益金、林志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仲）审 判 员 （胡林蓉）审 判 员 （周宗良）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代书记员（ 王 姗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