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80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南华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古墩路701号紫金广场B座16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0143076272R。法定代表人：陈剑殷。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斌，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耐马富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练塘镇章练塘路588弄15号1幢1层4区07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87872120223。法定代表人：董建。委托诉讼代理人：泮荣水，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五恩，系公司员工。上诉人杭州南华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耐马富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耐马富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9民初9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3年6月19日，耐马富公司、南华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约定耐马富公司承建萧山看守所拘留所迁建装修工程中综合办公楼、后勤保障楼范围的阿姆斯壮晶丽龙PVC地板的施工，合同价1140000元；付款方式为签订合同预付合同总价的30%，货到工地付到合同款总价的80%，施工完成付到合同总价的95%，余5%合同款施工完成后1年付清。2013年7月31日，案涉工程竣工。2015年2月1日，双方结算上述工程价款为1102285元，其中已付400000元。同年6月10日，南华公司向耐马富公司出具出具承诺书，承认尚欠耐马富公司萧山看守所、拘留所装修工程PVC地胶板工程款702285元。2016年10月25日，洪伟向南华公司出具欠条，承认尚欠耐马富公司工程款702285元。原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10月28日，杭州南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杭州南华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现耐马富公司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一、南华公司支付工程材料款702285元、逾期付款利息74726.32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6月12日起至起诉日止）；二、南华公司承担诉讼费。原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双方经结算，南华公司尚欠耐马富公司工程款702285元，故耐马富公司要求南华公司支付上述工程款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耐马富公司要求南华公司支付上述款项自2015年6月10日起至起诉之日即2017年6月2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该院认为双方合同约定案涉工程款应在工程施工完成后一年内付清，现南华公司已经逾期付款，故耐马富公司有权主张逾期利息，经计算逾期利息为69789.57元。南华公司辩称施工合同及结算单上盖章为非合同专用章，且签字人洪伟非南华公司公司员工，故其行为不能代表南华公司。该院认为依据耐马富公司提供的证据，洪伟系南华公司在本工程签约及施工过程中的代表，合同上盖的印章也系南华公司交付给洪伟的，且结合南华公司支付耐马富公司案涉工程款400000元的事实，该院认定洪伟系南华公司公司代表，其就该案工程所作的结算单及承诺函可代表南华公司。南华公司辩称耐马富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超出诉讼时效，然耐马富公司在双方结算后多次向南华公司主张权利，2016年10月25日洪伟又向耐马富公司出具欠条，可证实耐马富公司的催讨事实，故该案中耐马富公司的诉讼请求未超出诉讼时效。综上，耐马富公司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南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耐马富公司工程款702285元；二、南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耐马富公司上述款项自2015年6月10日起至2017年6月2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69789.57元；三、驳回耐马富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南华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70元，减半收取5785元，保全费4405元，合计10190元，由耐马富公司负担65元，由南华公司负担10125元。宣判后，南华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审判决认定的“经审查，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变更登记情况、PVC地脚板班组结算单、发票、记账回执、承诺书、欠条、工程图纸会审纪要、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及验收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错误。南华公司在庭审中在对于上述证据均进行了质证，并对其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了否认，并当庭提出了对关键证据向原审法院提交了鉴定的申请。原审法院本应该按照事实，查明真相，鉴定印章的真实性、承诺书和欠条的真实性，以上证据真实性的确定对判决起着决定的作用。原审法院没有同意南华公司的申请，直接认定证据的真实性，而对于质证意见没有基本的认定和判断，导致对认定事实的错误。为查明事实，现南华公司向贵院申请，对一审的证据材料进行鉴定。(二)原审判决认定“原被告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经双方结算，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702285元，故原告要求支付上诉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错误。事实上南华公司并未和耐马富公司签署施工合同。南华公司对于有项目技术章签署结算单是不知情的，也是不予认可的。对于项目部章的真实性也是不予认可的，并要求鉴定。原审法院直接的得出结论“原告要求支付上诉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显然是主观武断和不符合事实的。南华公司认为项目技术专用章不具有作为签署合同和结算的职能和效力。并且项目部技术专用章上很明确写明，不能作为经济合同章，对此，南华公司是明知的。非合同专用章，技术专用章的用途只能用于解决工程技术上的事务，不可能用于对外签定合同，否则无所谓“专用”一说，用于签订合同和结算亦已超出其技术专用的职能范围。故该技术章不能证明双方的合同关系，也不能被认定“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702285元”的事实。(三)原审判决认定“本院认为，依据原告提供的证据，洪伟系——合同章上该的印章系被告公司交付给洪伟的——就本案工程所做作的结算单及承诺函可代表被告公司”错误。南华公司从来没有承认合同上盖的印章是南华公司交给洪伟的，而且“被告公司支付原告案涉程款40万元的事实”，并不能得出“洪伟系被公司代表的”认定，原审法院的认定没有事实依据。由此原审法院认定洪伟的身份，也认定了结算单、承诺函和欠条的效力，使案情发生了质的改变。耐马富公司与洪伟串通提供虚假证据、制造伪证，“洪伟”签字行为并非南华公司行为。其一，耐马富公司提交了《承诺书》的证据，与第一次提交的《承诺书》不一致，第一次是没有项目技术专用章的印章，而在庭审时提交的是盖有“项目技术专用章”的，而该章在后期已由耐马富公司收缴，耐马富公司提交虚假证据，“洪伟”后补签名，私刻项目技术专用章，南华公司再次申请鉴定，希望贵院予以支持；其二，耐马富公司提供的新证据《图纸会审纪要》、《竣工报告》、《竣工验收证书》，显然“洪伟”两字是后补上去的，都是在章的旁边添加姓名，与常理不符，正常盖章程序是签完字，然后在签字上加盖印章。并且耐马富公司作为材料商，竟然有本不该有的证据材料，显然耐马富公司和洪伟个人涉嫌串通和作伪证。原审法院对于以上事实均不以查明。(四)原审判决认定“本院认为双方合同约定案涉工程款应在一年内付清，现被告已逾期，故原告有权主张逾期利息”错误。南华公司已无欠款事实，故不存在逾期利息。退一步，假如南华公司存在欠付款项，也无需承担逾期利息。根据耐马富公司提供的主合同《施工合同》，并无对逾期付款有关于利息的约定，耐马富公司提供的所有证据均无对利息的主张和南华公司对利息的认可，应视为耐马富公司放弃了该权利的主张。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有欠款事实，南华公司的利息支付也应该是从被认定日起算，而耐马富公司当庭放弃主张起诉日后产生的利息。另，耐马富公司在项目部技术专业章不能作为合同章的情况，耐马富公司是明知的仍签订合同，并且未及时向南华公司主张赔偿权利，而是放任该部分损失继续扩大，因此关于这部分扩大的损失，南华公司无需承担责任。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应承担利息69789.57元错误。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原审判决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错误。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在双方结算后多次向被告主张权利，可证实原告的催讨事实”。耐马富公司催讨的事实应是在认定承诺函和欠条是真实的基础上，南华公司在质证意见和申请鉴定就认为项目部章是伪造的，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并且承诺函、结算单、欠条的形成时间和落款都是在2017年，是后补的，耐马富公司具有制作虚假证据的可能。承诺函和欠条只有在真实性具备的情形下，可以认定催款的事实。所以原审法院既不对南华公司的质证意见进行说明，对证据的真实性鉴定也不予同意，出现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错误判决，对南华公司声誉和经营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南华公司账户被封，资金周转困难，财务出现危机。即使在南华公司提供的证据为真实合法，根据主合同《施工合同》约定的最后一笔付款时间是施工完成后一年付清，以该日期作为时效的起始日，则诉讼时效于2014年7月31日起算(根据竣工验收报告，竣工验收报告时间2013年7月31日)，耐马富公司应于2016年7月31日截止日前主张；退一步讲，如果根据结算单，则诉讼时效截止日为2017年1月31日，原告应于2017年1月31日前主张。而耐马富公司依据洪伟的补签字和私刻项目部假章的《承诺书》和《欠条》，认为该承诺行为和书欠条视为产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而诉讼至法院向南华公司主张，南华公司认为，洪伟既非南华公司员工，更非南华公司的授权委托人，其无权代理上诉人行为，故洪伟不具有代表南华公司行为的授权。洪伟的后补签字确认和耐马富公司制造假证据的行为，因确认主体不适格和虚假证据，故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三、原裁判违反法定程序。1、整个庭审过程，在南华公司答辩完后，因代理人身体原因，庭审就此结束。而原审法院没有再次通知再次开庭。南华公司没有经历提问和辩论环节，原审法院剥夺了南华公司的权利。因提问环节至关重要，很多细节关乎案情事实，并且在庭审中，耐马富公司的证据出现前后不一致。南华公司和原审法院有理由相信，耐马富公司有私刻印章，并且保留至今，而且后补虚假证据，使案情发展不利于南华公司。此证据的前后矛盾和私刻印章事实，望二审法院查明。2、在庭审过程中，如果案情复杂，法院应根据实情，由简易程序变更为普通程序。原审法院在没有查明证据真实性的情形下，为了在简易程序规定期限内结案，草草判决，剥夺了南华公司的权利，导致了错误判决。四、该案的判决直接影响后面几个案子的判决。南华公司除收到该案的诉讼外，又收到原审法院另外两份传票，原告分别为朱良波，刘如先，同一个法院，同一涉案工程，同样的案由，一样证据材料，同样的诉讼保全，同一的保全担保企业，不排除相似的多个案子再度起诉南华公司，有恶意诉讼之嫌。综上请求：改判驳回耐马富公司所有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耐马富公司承担。针对南华公司的上诉，耐马富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原判。二审中，耐马富公司向本院提交：施工联系单三份，证明一份，拟证明现场实际负责人是洪伟。南华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针对耐马富公司提交的证据，南华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如果法院认为是新证据，南华公司认为：对联系单的真实性不认可，联系单上的章系伪造的，洪伟的签字也是盖完章后后补的；对证明的三性均有异议，因为情况属实与萧山拘留所人员的签字是可以人为伪造的，没有单位公章不予认定。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均在一审期间已经存在，故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耐马富公司与南华公司之间是否成立施工合同关系；二是南华公司是否应该支付耐马富公司工程款。关于争议焦点一，虽然耐马富公司提供的《施工合同》中所加盖的南华公司印章为技术专用章，但南华公司曾经向耐马富公司转账40万元工程款，且南华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工程系案外第三人所施工，故原审法院最终确认耐马富公司与南华公司之间成立施工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南华公司认为洪伟无权代表其对外进行结算，故南华公司不应支付相应的工程款；而耐马富公司则认为洪伟系案涉项目的项目负责人，其所出具的承诺书可以作为结算依据。对此，本院认为，南华公司虽否认洪伟可以代表其与耐马富公司之间签订《施工合同》，但从其支付工程款的行为来看，其实际已经认可了洪伟可以代表其与耐马富公司签订《施工合同》，故耐马富公司有理由相信洪伟可以代表南华公司进行结算，原审法院根据洪伟出具的承诺书及欠条判令南华公司支付工程款702285元并无不当。至于南华公司主张耐马富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意见，因耐马富公司在双方结算后向南华公司主张过权利，洪伟又出具了承诺书及欠条，故耐马富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本院对于上述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利息损失，洪伟在2015年6月10日曾出具过一份承诺书，明确所欠工程款数额为702285元，故原审法院从此时开始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南华公司在二审中提出的鉴定申请，根据上述分析，南华公司所要求鉴定申请的内容已无必要，故本院不予准许。关于南华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的上诉意见，经本院查明，一审法院已经给予南华公司辩论的权利，且南华公司认为一审程序应变更为普通程序没有法律依据，故本院对于上述意见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21元，由杭州南华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杭州南华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来本院办理退费手续）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骏审 判 员  金瑞芳审 判 员  盛 峰二〇一八年二月六日法官助理  丁 晔书 记 员  张诗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