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3民终31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盈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北仓镇王秦庄村京宝工业区内。法定代表人:王营，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楠，天津昭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营，女，1982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武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楠，天津昭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肖会新，女，1979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武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楠，天津昭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嘉永，男，1991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亚男，北京康达（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盈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禄公司）、王营、肖会新因与被上诉人杨嘉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1）津0116民初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盈禄公司、王营、肖会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嘉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由杨嘉永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于2014年订立，欠付货款的事实也发生在2014年。自2014年至2016年，盈禄公司虽在对账单上签字盖章，但对账单仅是对债务是否存在及数额多少的确认，并非催收债务，不具有主张权利的意思表示，不能直接认定为盈禄公司放弃诉讼时效抗辩，从而中断诉讼时效。退一步讲，如果将2016年1月7日视为诉讼时效的起算点，也应当适用当时的民法通则中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即诉讼时效为两年。在此期间杨嘉永未联系过盈禄公司，直至2019年1月提起诉讼，亦已超过诉讼时效。2.针对盈禄公司将300000元债权转让给杨嘉永的事实，一审法院未作实质审查，属于事实不清。杨嘉永辩称，不同意盈禄公司、王营、肖会新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嘉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盈禄公司、王营、肖会新向杨嘉永支付货款本金556179元；2.判令盈禄公司、王营、肖会新向杨嘉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计算方式如下：以499121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3日起至2016年1月6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标准计算；以421906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标准计算；以129653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标准计算；以462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标准计算，以上利息损失截至2021.1.25日暂计为240884.15元）；3.本案受理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均由盈禄公司、王营、肖会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杨嘉永与盈禄公司建立买卖关系，杨嘉永向盈禄公司提供粉煤灰、水泥、矿粉等。双方分别于2014年11月3日、2015年3月30日进行过对账。2016年1月7日，双方进行最后一次对账，对所有货款进行最终结算，盈禄公司以混凝土抵账后尚欠杨嘉永货款556179元。另查，盈禄公司于2012年1月13日成立，现为存续状态，注册资本为2000万人民币，实收资本为1000万人民币，股东为肖庆林、王营，各实际出资500万元，类型是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营。2012年6月18日，肖庆林与肖会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肖庆林将其在盈禄公司中占有的50%的股份转让给肖会新，转让数额为1000万元，其中500万元已缴出资，500万元未缴出资。再查，2019年1月3日，杨嘉永曾向一审法院起诉盈禄公司要求支付货款55617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2019年3月11日，杨嘉永向该院提出撤诉申请。该院于2019年3月22日准许杨嘉永撤诉，并出具（2019）津0116民初40153号民事裁定书。再查，杨嘉永出生于1991年6月30日，其于2014年与盈禄公司建立买卖关系时及与盈禄公司对账时，已年满23周岁，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一审法院认为，杨嘉永与盈禄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买卖合同关系，杨嘉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盈禄公司至今尚欠其货款556179元，杨嘉永要求盈禄公司给付货款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关于盈禄公司、王营、肖会新提出的杨嘉永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问题。杨嘉永于2016年1月7日和盈禄公司对货款进行最终结算，经过混凝土抵账，盈禄公司共欠杨嘉永货款556179元。双方的结算对账行为包含了当事人确认债权和主张债权的双重意思表示，属于诉讼时效的中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杨嘉永和盈禄公司最终结算的时间为2016年1月7日，其诉讼时效期间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且杨嘉永于2019年1月3日就本案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杨嘉永撤诉，该院于2019年3月22日准予杨嘉永撤诉。自该院准予杨嘉永撤诉至其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故对盈禄公司、王营、肖会新提出的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支持。关于盈禄公司、王营、肖会新提出的王营、肖会新不应承担连带责任问题。王营、肖会新作为盈禄公司股东，实际出资额均为500万元，未缴出资额均为500万元，未缴出资额的交付期限应为2014年1月12日，但王营、肖会新至今仍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王营、肖会新应当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盈禄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关于盈禄公司、王营、肖会新提出的盈禄公司曾向杨嘉永转让300000元到期债权问题。由于盈禄公司、王营、肖会新未提供相应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盈禄公司、王营、肖会新该抗辩不予采信。关于杨嘉永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问题。杨嘉永于2016年1月7日与盈禄公司进行结算对账行为，应当被认为是对2014年11月3日、2015年2月17日、2015年3月30日对账行为的最终结算。盈禄公司至迟应于最后一次对账后付清所欠货款，故杨嘉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应自最后一次对账的2016年1月7日起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买受人以出卖人接受价款时未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由拒绝支付该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人民法院可以违约行为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为基础，加计30—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对2016年1月7日至2019年8月19日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该段时间的逾期付款损失为145301.76元；对2019年8月20至判决给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为基础，结合盈禄公司逾期较长等综合情况的考虑，酌定加计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关于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用、保全保险费问题。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用系诉讼合理必要费用，予以支持，保全保险费系非诉讼合理必要费用，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天津盈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杨嘉永货款556179元；二、天津盈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杨嘉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6年1月7日至2019年8月19日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该段时间的逾期付款损失为145301.76元；自2019年8月20至判决给付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为基础，加计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三、王营、肖会新分别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天津盈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杨嘉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32元，保全费4505元，由天津盈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王营、肖会新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除当庭陈述、提交书面意见外，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情况，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杨嘉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盈禄公司、王营、肖会新主张的债权抵销事实是否存在，是否可以抵销本案中杨嘉永主张的债权。关于争议焦点1，2016年1月7日盈禄公司向杨嘉永出具的对账单，是在双方对货款进行对账结算的基础上，由盈禄公司以混凝土抵账后，形成的最终债权债务数额。该行为并非盈禄公司确认债务的单方意思表示，也包含了杨嘉永主张债权的意思表示，其中杨嘉永对于混凝土抵账的认可即可证实该对账单系双方的合意行为，一审法院认定此时构成了诉讼时效的中断理据充分，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确定其诉讼时效为三年正确，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2，盈禄公司主张对杨嘉永享有300000元的债权，应在本案中抵销，杨嘉永对此予以否认，盈禄公司亦不能提供债权真实存在、数额确定且已到期的证据，双方亦无任何抵扣合意，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是正确的。综上所述，盈禄公司、王营、肖会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65元，由上诉人天津盈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王营、肖会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振英审 判 员 张 振审 判 员 陈 晨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路 恒书 记 员 符 笛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