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8民初45307号原告：中工资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丹棱街3号A座18层。法定代表人：康国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琦，北京德和衡（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重洋，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福全，男，1948年9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辽宁省抚顺市清原满族自治县，公民身份号码×××。被告：张仁军，男，1971年2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辽宁省抚顺市清原满族自治县，公民身份号码×××。被告：王淑清，女，1972年2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辽宁省抚顺市清原满族自治县，公民身份号码×××。被告：张义博，男，1994年1月23日出生，满族，户籍地辽宁省抚顺市清原满族自治县，公民身份号码×××。第三人：沈阳澳和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北新区道义南大街28-4号（1-9-1）。法定代表人：王福全，执行董事。原告中工资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工公司）与被告王福全、张仁军、王淑清、张义博及第三人沈阳澳和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原沈阳诚浩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和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曲育京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琦、吴重洋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王福全、张仁军、王淑清、张义博及第三人澳和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工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福全以其认缴出资额980万元未实缴部分为限，对北京仲裁委员会（2019）京仲裁字第1681号裁决书中确定的第三人澳和公司欠付中工公司债务本金6405934.17元、截止2018年10月12日的资金占用费80万元、自2018年10月13日以债务本金6405934.17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他项费用236533.68元、律师费20万元、仲裁费64303.02元以及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判令张仁军以其认缴出资额490万元未实缴部分为限，对北京仲裁委员会（2019）京仲裁字第1681号裁决书中确定的澳和公司欠付中工公司债务本金6405934.17元、截止2018年10月12日的资金占用费80万元、自2018年10月13日以债务本金6405934.17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他项费用236533.68元、律师费20万元、仲裁费64303.02元以及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判令王淑清以其认缴出资额510万元未实缴部分为限，对北京仲裁委员会（2019）京仲裁字第1681号裁决书中确定的澳和公司欠付中工公司债务本金6405934.17元、截止2018年10月12日的资金占用费80万元、自2018年10月13日以债务本金6405934.17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他项费用236533.68元、律师费20万元、仲裁费64303.02元以及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4、判令张义博以其认缴出资额1000万元未实缴部分为限，对北京仲裁委员会（2019）京仲裁字第1681号裁决书中确定的澳和公司欠付中工公司债务本金6405934.17元、截止2018年10月12日的资金占用费80万元、自2018年10月13日以债务本金6405934.17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他项费用236533.68元、律师费20万元、仲裁费64303.02元以及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王福全、张仁军、王淑清、张义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总额以澳和公司欠付中工公司全部债权本金、资金占用费、他项费用、律师费、仲裁费以及加倍的迟延债务利息为限，截止起诉之日2020年10月30日前述债权金额合计9551470.28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4月7日至2017年9月19日，中工公司与澳和公司陆续签订五份销售合同，约定中工公司向澳和公司出售共计85841.59千克的冷冻去骨牛肉。因澳和公司未能及时履行签署合同约定的支付货款及提货义务，中工公司于2018年10月12日向北京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要求澳和公司承担违约责任。2019年7月10日，北京仲裁委员会作出（2019）京仲裁字第1681号仲裁裁决书。仲裁裁决作出后，澳和公司一直未履行各项支付义务，中工公司不得已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执行申请。经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查询，未发现澳和公司存在任何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2020年5月20日，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辽01执400号民事裁定书，决定终结对澳和公司的本次执行程序。事实上，澳和公司逃避执行，不能清偿中工公司的到期债务，且已经严重资不抵债，具备破产原因，但至今未申请破产。因此，澳和公司未完成全部实缴义务的现股东王福全、张仁军已具备履行认缴出资实缴“加速到期”的实质要件，其应在未实缴出资的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同时，澳和公司在已经收到中工寄送主张债权的《律师函》的情况下，未将减资事宜通知中工公司、未在“具有广泛受众的全国性主流媒体报刊”发布公告，便于2018年9月30日将注册资本由1000万元减为50万元，该违法减资行为对中工公司无效，王福全、张仁军应当在1000万元注册资本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此外，王淑清、张仁军在知晓澳和公司欠付中工资源公司债务的情况下，未实缴注册资本便进行股权转让，该行为已经明确表示作为澳和公司股东，其不再履行实缴未履行出资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及第十八条之规定，王淑清应当在510万元范围内、张仁军应当在490万元范围内，按照股权转让给王福全之前的认缴金额对澳和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张义博作为澳和公司的发起人及原股东，在没有完成实缴全部1000万元注册资本的情况下，就将股权全部转让给王淑清、张仁军，其亦应当在1000万元范围内对澳和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王福全、张仁军、王淑清、张义博作为澳和公司现股东、原股东及发起人，存在违法减少注册资本、未实缴出资即转让澳和公司股权之情形，已经严重侵害中工公司作为沈阳澳和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王福全、张仁军、王淑清、张义博、澳和公司未出庭参加诉讼。根据当事人陈述及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澳和公司于2014年10月登记成立，注册资本100万元，股东为张义博认缴货币出资100万元，自公司成立之日起十年内分期实缴到账。2016年10月，张义博作出股东决议，将澳和公司注册资本由100万元增到1000万元，于2046年10月7日前分期实缴到账。当月，张义博将所持有510万元的股权转让给王淑清、将490万元股权转让给张仁军。2018年4月13日，王淑清将其持有澳和公司510万元出资转让给王福全，张仁军将其持有澳和公司470万元出资转让给王福全，同时，澳和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股东由王淑清、张仁军变更为王福全、张仁军，股东、股权变更后，王福全出资980万元，张仁军出资20万元。澳和公司据此作出章程修正案，并将认缴期限变更为2048年4月17日前分期实缴。2018年4月17日，澳和公司在华商晨报上刊登减资公告。同年9月28日，王福全、张仁军作出股东会决议，将澳和公司注册资本由1000万元变更为50万元，其中，王福全出资49万元，张仁军出资1万元，于2044年10月10日前实缴到账。2017年4月7日至2017年9月19日，中工公司与澳和公司陆续签订五份《销售合同》，约定中工公司向澳和公司出售冷冻去骨牛肉。因澳和公司截止至2018年1月8日的最后履行期限未能及履行合同约定的支付货款及提货义务，中工公司于2018年10月12日对澳和公司向北京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2019年7月10日，北京仲裁委员会作出（2019）京仲裁字第1681号裁决书，裁决澳和公司向中工公司支付该案合同项下货物转售价格与合同价格的差额6405934.17元，支付资金占用费80万元，支付自2018年10月13日起以6405934.1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支付银行费用、仓储费、其他费用236533.68元，支付律师费20万元，支付仲裁费64303.02元。上述裁决各项澳和公司向中工公司履行的义务，澳和公司应于该裁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中工公司履行完毕，逾期履行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020年1月，中工公司依据仲裁裁决书向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同年5月20日，该院作出（2020）辽01执400号执行裁定书，以尚未发现澳和公司可供执行财产为由，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该规定表明，股东对其认缴出资享有期限利益。一般而言，在认缴出资期限未届满之前，股东不负有实缴出资的法定义务。因此，中工公司以未实缴出资即转让股权为由，要求张义博、王淑清、张仁军以认缴出资金额对澳和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仲裁裁决确认，中工公司为澳和公司的债权人。在澳和公司股东作出损害澳和公司债权人利益的侵权行为时，中工公司有权向澳和公司主张赔偿责任。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规定：“公司需要减少注册资本时，必须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有权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澳和公司股东会作出减资决议时，中工公司虽尚未申请进行仲裁，但中工公司与澳和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实际形成，澳和公司应当清楚其减资行为可能损害中工公司的债权。因此，澳和公司减资时负有通知中工公司的义务。尽管公司法规定公司减资时的通知义务人是公司，但公司是否减资是股东会决议的结果，公司办理减资也需要股东的配合，因此股东应当清楚减资的法定程序和后果。按照法定程序减资，既是公司减资前对债务人应尽的义务，也是公司股东对减资部分免责的前提。王福全、张仁军作为澳和公司的股东，应当明知澳和公司与中工公司之间的债权争议，其未按法定程序通知中工公司，未对债务进行清偿或提供担保的情况下即减少注册资本，损害了澳和公司的清偿能力，同时侵害了中工公司的债权，应当对澳和公司的债务承担民事责任。公司法虽然未明确规定公司未按照法定减资程序减资时股东应承担的责任，但该行为最终的结果都是股东逃避了应当承担的责任，这与股东抽逃出资本质上并无区别，因此，可以比照公司法相关原则和规定来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王福全、张仁军应在减资范围内对澳和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同时，王福全、张仁军作为澳和公司股东，决议减资并完成减资手续，是在互相协助、互相同意下实施的行为，构成共同侵权，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当有限责任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其不申请破产的情形下，股东的认缴出资应当加速到期。澳和公司经强制执行程序确认，目前无可供执行财产，已具备破产条件，而其并未申请破产，符合认缴出资加速到期的条件；澳和公司此时的股东王福全、张仁军应在现章程确认的认缴出资范围内对澳和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中工公司要求王福全、张仁军以减资前的认缴出资1000万元承担加速到期责任，与法相悖，本院不予支持。王福全、张仁军、王淑清、张义博、澳和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放弃其抗辩权，不影响本院依据认证事实依法作出判决。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百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福全对（2019）京仲裁字第1681号裁决书确定的第三人沈阳澳和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对原告中工资源贸易有限公司的债务，在931万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被告张仁军对（2019）京仲裁字第1681号裁决书确定的第三人沈阳澳和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对原告中工资源贸易有限公司的债务，在19万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被告王福全、张仁军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被告王福全对（2019）京仲裁字第1681号裁决书确定的第三人沈阳澳和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对原告中工资源贸易有限公司的债务，在49万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五、被告张仁军对（2019）京仲裁字第1681号裁决书确定的第三人沈阳澳和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对原告中工资源贸易有限公司的债务，在1万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六、驳回原告中工资源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王福全、张仁军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案件受理费78660元，原告中工资源贸易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被告王福全、张仁军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曲育京二〇二一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杨 青书记员  王京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