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24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钱明礼，男，1958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章平，贵州福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阳，贵州福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青林，男，1952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进，贵州合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雷晗智，贵州合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何佳檑，女，1979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诉人钱明礼因与被上诉人叶青林及原审被告何佳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3民初6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明礼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归还本金33万元，不支付利息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借条并未约定利息，事后上诉人每月向被上诉人的还款金额并不固定，不能由此推定双方约定了利息。原判认定本案双方约定月息2%错误，按照月息2%计算利息错误。即使认为双方有利息约定，也应是利息约定不明；二、被上诉人并无支付本金给上诉人的证据，原判以借条载明的金额计算本金及利息无依据；三、双方曾于2014年12月协商停息还本，被上诉人同意后上诉人才向被上诉人出具《还款承诺》，《还款承诺》与被上诉人提交的短信记录相互印证，在时间上相互吻合，且被上诉人对还款承诺的真实性认可，也未在此期间向上诉人主张还款。被上诉人持有《还款承诺》原件，但不提交，回避双方的真实约定。《还款承诺》约定了还款时间，并约定逾期还款的“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支付从逾期之日起至所欠本金归还时止的未兑现承诺的补偿金”；四、上诉人在出具《还款承诺》后，按约向被上诉人归还了部分本金，被上诉人出具了收据，载明“今收到钱明礼还本金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150000元）”。若双方未约定停息还本，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前述收据明确归还的是本金，与交易习惯不符，不符合常理。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不应当计算利息，请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审中，上诉人补充上诉理由：原判认定了还款承诺的真实性，但回避了双方停息还本的约定。叶青林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借款事实发生后上诉人在固定时间以固定金额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并在还款承诺注明双方存在约定利息的情况，因此，无利息或停息约定不存在；2、还款承诺仅是上诉人单方作出的表示，被上诉人并未认可，因此，应维持原判。何佳檑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叶青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二被告归还借款本金5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借款本金5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息，至本息还清时止，截止2020年10月31日利息为54万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23日，被告钱明礼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叶青林人民币贰拾万元（￥200000）整），当日，原告从其贵阳银行账户取款19.88万元；2013年7月31日，被告钱明礼又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叶青林人民币叁拾万元（￥300000）整），当日，原告从其贵阳银行账户取款30万元。2013年8月1日、9月1日、9月30日、11月1日、12月1日、2014年1月1日、1月29日、3月1日、4月1日，钱明礼通过其个人账户或其财务人员甘莉的银行账户分别向原告转账支付12500元，2014年4月30日、5月30日、7月1日、8月1日、9月1日、9月30日、11月1日，钱明礼通过其个人账户或甘莉的银行账户分别向原告转账支付10000元。2014年12月，被告钱明礼向原告出具还款承诺，承诺所借原告的50万元，从2015年起每年底归还10万元。2016年6月20日，被告钱明礼向原告指定的账户转账15万元，原告向被告钱明礼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钱明礼还本金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150000元）”。2018年2月13日，被告钱明礼向原告指定的银行账户转款2万元。二被告于2006年登记结婚，2014年11月10日协议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案涉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二是被告何佳檑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对此，一审法院分析认为，原告提供的银行流水体现，被告钱明礼从2013年8月至2014年4月每月固定向原告支付12500元，与原告陈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2.5%相符，此后钱明礼每月向原告支付10000元，与原告陈述双方约定将月利率调整为2%也相符，且被告钱明礼2014年12月向原告出具还款承诺时，并未将其已经支付给原告的款项予以扣减，仍认可尚欠本金为50万元，由此可以认定，原告陈述的利息约定属实。同时，根据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截止2014年11月的利息被告钱明礼已付清，原告诉请从2014年12月1日起计算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6年6月20日被告支付给原告的15万元，原告已经出具收据载明系归还借款本金，原告主张系支付利息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16年6月21日起的利息应以35万元为基数计算。针对被告钱明礼2018年2月13日支付给原告的2万元，双方未约定款项性质，根据先息后本的原则，原告主张该款系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规定，2014年12月1日至2020年8月19日期间可按原告主张的年利率24%计息，2020年8月20日起的利息，应按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四倍即年利率15.4%计息。因此，2014年12月1日至2020年8月19日的应付利息为536290元，扣除2018年2月13日已支付的2万元，还应支付516290元，2020年8月20日起，继续以35万元为本金、年利率15.4%计算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原告诉请超过部分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二，案涉借款虽发生在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二被告不认可是夫妻共同债务，该金额已超过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二被告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因此该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告诉请被告何佳檑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六十七条、第一千零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钱明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原告叶青林借款本金35万元及利息（截止2020年8月19日的欠付利息为516290元，2020年8月20日起的利息以所欠本金为基数、年利率15.4%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叶青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80元（已减半，已预交），由被告钱明礼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于2014年12月向被上诉人出具《还款承诺》一份，主要内容为：本人钱明礼因经营所需向叶青林借款伍拾万元整（￥500000）。现经营陷入困境，贷出资金难以收回，目前确实无资金再支付利息及一次性归还借款，只能分期归还所欠借款本金。为此，本人郑重承诺：2015年12月31日前归还所欠本金的五分之一，即壹拾万元正（￥100000）；2016年12月31日前归还所欠本金的五分之一，即壹拾万元正（￥100000）；2017年12月31日前归还所欠本金的五分之一，即壹拾万元正（￥100000）；2018年12月31日前归还所欠本金的五分之一，即壹拾万元正（￥100000）；2019年12月31日前归还所欠本金的五分之一，即壹拾万元正（￥100000）。如逾期未归还，每逾期一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支付从逾期之日起至所欠本金归还时止的未兑现承诺的补偿金。本院认为，综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1、原判认定本案借款本金系50万元且存在利息约定是否正确；2、双方是否于2014年12月约定了停止支付利息。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上诉人分别于2013年7月23日与7月31日向被上诉人出具了20万元、30万元的《借条》，被上诉人也分别于出具借条当日取款19.88万元、30万元。并且从2013年8月1日至2014年4月1日，上诉人每月一直以5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月息2.5%支付1.25万元的利息，后又按照月息2%支付1万元利息至2014年11月1日。再者，上诉人于2014年12月出具的《还款承诺》再次明确借款本金系50万元以及利息问题。故原判认定本案借款本金系50万元且存在利息约定正确，符合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认为原判认定的借款本金与利息没有依据，与案件事实明显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在案《还款承诺》明确记载“……目前确实无资金再支付利息及一次性归还借款，只能分期归还所欠借款本金”，并且明确分期偿还的款项均系本金而无利息，说明上诉人请求停止支付利息的意思表示非常明确，且上诉人亦按照该承诺于2015年6月20日向被上诉人偿还15万元，被上诉人同时出具了收到15万元本金的收据，印证了双方关于停止支付利息的约定。其次，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最后一笔利息的时间系2014年11月，从2014年12月起未再支付利息，并且，涉案承诺书原件系被上诉人持有，充分说明被上诉人同意上诉人停止支付利息。故对于上诉人提出的本案借款已于2014年12月份停息还本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认为其收下承诺书并不表示同意上诉人停止支付利息，但是其一方面不同意承诺书内容，另一方面又收下承诺书，且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向上诉人明确表示不同意停息，故被上诉人提出的主张明显不符合常理，也与上述事实不相符合，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于2016年6月20日偿还的15万元应抵扣本金，对于2018年2月13日偿还的2万元，因上诉人在偿还上述15万元本金后未按期偿还借款，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先息后本的原则，该款应优先抵扣逾期利息。故现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35万元。虽然本案借款停止支付借期利息，但是因上诉人未按照承诺履行还款义务，应当承担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又因《还款承诺》约定的逾期利息过高，被上诉人诉请按照月息2%给付利息，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二款：“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之规定，上诉人应当支付被上诉人逾期利息如下：1、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6月19日，以5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为55890.05元；2、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以5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为11967.05元；3、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以15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为35901.14元；4、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以25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为59835.23元；5、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8月19日，以35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为53161.30元；6、2020年8月20日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以35万元为基数按照2020年11月18日（起诉之日）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上述1-5项利息合计为216754.76元，扣除20000元，现上诉人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2016年1月1月至2020年8月19日期间的196754.76元利息。综上所述，钱明礼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3民初63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3民初63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钱明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叶青林借款本金350000元及利息（1、截止2020年8月19日的欠付利息为196754.76元；2、2020年8月20日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以35万元为基数，按照2020年11月18日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三、驳回叶青林的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钱明礼的其余上诉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80元，由叶青林负担2124元，钱明礼负担49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叶青林负担1965元，钱明礼负担45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黄智静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黄一灵书 记 员 王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