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1民终88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胤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法定代表人：潘靖，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贠梦辰，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旭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法定代表人：代迎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敬，陕西神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陕西建工第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宝鸡市渭滨区。法定代表人：赵伟，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苗，女，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陕西胤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胤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旭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航公司）、原审被告陕西建工第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建七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临潼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5民初4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胤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西安市临潼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5民初43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由旭航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存在错误及有重大遗漏。1．其与旭航公司之间没有签署任何关于雁泊台一期项目工程一标段的承包、分包合同；其与旭航公司没有进行任何结算，也没有收到旭航公司任何工程量的申报；同时经核查其没有向旭航公司支付过任何工程款、劳务费，因此其与旭航公司之间没有建立、发生任何事实和法律上的合同关系，旭航公司主张由其支付工程款无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2．旭航公司为达到其诉讼目的在一审阶段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单项班组计件承包合同》、《单项工程结算单》、《代付申请》均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3．一审法院即使按照旭航公司提交的《单项班组计件承包合同》、《单项工程结算单》，判决其给付旭航公司工程款448572元系错误的。《单项班组计件承包合同》约定有质保期和质保金；《单项工程结算单》显示有帮工费、罚款。一审法院在质保期未满应当扣除质保金，扣除帮工、罚款的前提下，却没有对上述项目进行扣减，判决其给付工程款事实不清且计算错误。4．《单项班组计件承包合同》所加盖的其印章系伪造，其在一审中申请鉴定，但一审法院未准许。因此其委托送检，《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检材中“陕西胤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印文与样本中的同名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故《单项班组计件承包合同》所加盖的印章系伪造，进一步说明双方之间没有建立、发生任何事实上和法律上的合同关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且严重违反法定程序。1．《单项班组计件承包合同》加盖印章系伪造，其不是本案适格主体。2．一审法院认定阮家平与其系挂靠关系，认为阮家平与杨某某的结算，即为其与旭航公司之间的结算，系错误的。阮家平并非其法定代表人、股东，也没有在公司任职，故阮家平能否代表其或者代表的权限，应当取决于其给与阮家平的书面授权。阮家平自始至终未取得其任何书面授权及代表其进行签署合同、结算的意思表示，同时其对阮家平在《单项班组计件承包合同》、《单项工程结算单》签字也未进行追认。3．其将工程分包给阮家平，阮家平又将案涉工程发包给旭航公司或杨某某，旭航公司或杨某某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要求支付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审法院应当以阮家平作为本案被告，其仅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而其并不存在欠付工程价款的情形，所以一审法院判决由其承担工程款，但又未将阮家平作为被告，显属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4．一审法院认为对案涉合同印章进行司法鉴定并无意义，显属错误。案涉工程《单项班组计件承包合同》的印章真伪性，直接决定其在本案的法律地位，决定其与旭航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应当允许其对印章的真伪性进行核实。旭航公司辩称，一、双方签订的《二次结构施工合同书》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不存在无效事由，属于有效合同。2018年8月28日，阮家平代表胤鑫公司与杨某某签订《二次结构施工合同书》，合同约定由其分包涉案会所项目的砌筑、抹灰及二次构件劳务承包，并约定了结算方式。杨某某系其旭航公司的前法定代表人，其在任职期间代表公司签订涉案合同，系履行职务行为。同理，阮家平代表胤鑫公司与其之间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应由胤鑫公司承担合同责任。二、阮家平以胤鑫公司的印章与其签署合同，属于履行职务行为，胤鑫公司应当对其承担合同责任。阮家平代表胤鑫公司与陕建七公司签订合同并进行结算，后又代表胤鑫公司与其法定代表人杨某某签订合同并加盖胤鑫公司印章。后阮家平以胤鑫公司名称进行结算，并且与旭航公司共同向陕建七公司申请工资代付，阮家平在整个过程中均在合理范围内履行职务，其无任何过失。阮家平和胤鑫公司之间的从属关系是不容辩驳的，胤鑫公司将责任推卸给自己员工，逃避责任的行为是法律不允许的。三、胤鑫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其支付工程欠款448572元，其中3%的质保金13457.16元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在2021年5月15日前支付。陕建七公司述称，一、其通过公开招投标程序，中标了建设单位西安曲江观骊置业有限公司所发包的雁泊台一期一标段，此工程为合法总承包。其将部分劳务分包给具有相应劳务资质的胤鑫公司，为合法的劳务分包。旭航公司与胤鑫公司所签订的合同，对其无约束力。二、雁泊台一期一标段胤鑫公司的实际工程量，结算及补充协议价款均已支付完毕。旭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胤鑫公司、陕建七公司向旭航公司支付工程款450000元，及2019年5月13日起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年息6%的逾期利息（暂计至2020年8月24日为35175元），以上合计485175元；2．本案诉讼费由胤鑫公司、陕建七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陕建七公司承建由西安曲江观骊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雁泊台一期项目工程施工一标段工程，后陕建七公司将涉案项目土方工程及劳务部分分包给胤鑫公司，阮家平与胤鑫公司系挂靠关系，杨某某系旭航公司前法（定代表）人，2018年8月28日在杨某某任职期间，阮家平代表胤鑫公司与杨某某签订《单项班组计件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由乙方（旭航公司）分包涉案会所项目的砌筑、抹灰及二次构件劳务承包，工程款支付方式为当月25日结算，结算完30日内支付该月本部完成工程量结算款的70%，承包范围内工作全部施工完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支付至本部合同总价款的85%，其余款项待乙方施工结束退场，双方办理完正式结算确认手续后3个月内付至结算价款的97%，剩余3%作为质保金，两年质保期满后无息返还。2019年5月15日阮家平与杨某某对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工程款共计1395909元，后阮家平向杨某某转账支付工程款400000元，陕建七公司代胤鑫公司向旭航公司支付工人工资345909元，抵扣阮家平酒款50000元以及高海涛工程款151428元，合计支付947337元，剩余工程款至今未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旭航公司的主体是否适格；2、胤鑫公司、陕建七公司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3、旭航公司剩余工程款数额为多少。关于争议焦点一：旭航公司的主体是否适格。胤鑫公司辩称涉案项目实际施工人为杨某某，旭航公司主体不适格。经查，杨某某系旭航公司前法（定代表）人，其在任职期间代表（旭航）公司与阮家平签订涉案合同，系履行职务行为，故旭航公司主体适格。关于争议焦点二：胤鑫公司、陕建七公司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胤鑫公司辩称涉案合同印章非其公司印章，且结算为阮家平与杨某某之间进行的，故其不应承担付款责任；因阮家平与胤鑫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阮家平代表胤鑫公司与陕建七公司签订合同并进行相关结算，后又代表胤鑫公司与旭航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杨某某签订涉案合同，故胤鑫公司要求对涉案合同上其公司印章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并无意义，其依法应承担向旭航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责任。陕建七公司辩称，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不应承担责任，且其已足额支付涉案工程款，故请驳回旭航公司的诉讼请求；经查，陕建七公司作为发包方应胤鑫公司申请，已代胤鑫公司向工人支付了工资，不存在欠付胤鑫公司工程价款的行为，故不承担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旭航公司付款的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三：旭航公司剩余工程款数额为多少。经阮家平与杨某某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工程款共计1395909元，后阮家平向杨某某转账支付400000元，陕建七公司代胤鑫公司向旭航公司支付工人工资345909元，抵扣阮家平酒款50000元以及高海涛工程款151428元，合计支付947337元，剩余工程款应为448572元。旭航公司主张按照年利率6%向其支付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调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五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陕西胤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陕西旭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44857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该利息以448572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陕西旭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77.5元，由陕西胤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胤鑫公司提交证据《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拟证明《单项班组计件承包合同》加盖的公章与其所持有的公章不是同一枚，其与旭航公司未签署任何关于案涉工程的合同；一审庭审结束后，一审法院不同意司法鉴定，其自行委托鉴定，可以作为二审新证据使用。旭航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该证据系胤鑫公司单方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果，对其真实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案法律关系明确，胤鑫公司的鉴定无任何意义，故不能作为新证据证明其诉请。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胤鑫公司与旭航公司是否存在合同关系；2．胤鑫公司是否应当向旭航公司支付工程款，如应当，数额是多少；3、一审程序是否合法。关于争议焦点一，胤鑫公司虽然不认可旭航公司提交的《单项班组计件承包合同》（《二次结构施工承包合同书》）中其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但胤鑫公司明确认可续航公司提交的《单项工程结算单》中“陕西胤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三项目部”印章的真实性。该结算单足以证明旭航公司与胤鑫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且双方于2029年5月15日已经进行了结算。至于胤鑫公司与阮家平之间的关系，属于其内部关系，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旭航公司。阮家平以胤鑫公司的名义与旭航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杨某某《单项班组计件承包合同》，并加盖了“陕西胤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印章，足以使旭航公司相信阮家平系代理胤鑫公司签订合同，该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当由胤鑫公司承担。故胤鑫公司主张其与旭航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根据《单项工程结算单》载明的内容，旭航公司与胤鑫公司结算的合同价款为1395909元，应扣除的帮工费用7250元、罚款21500元，胤鑫公司应向旭航公司付款金额为1367159元，一审对此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诉讼中，旭航公司自认旭航公司已付款金额为947337元，故胤鑫公司尚欠旭航公司419822元未付。故胤鑫公司从双方结算之日起三个月内即应当向旭航公司支付97%合同价款，截至2021年5月15日质保期届满，胤鑫公司应向旭航公司支付剩余3%质保金，并应当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中胤鑫公司申请对旭航公司提交的《单项班组计件承包合同》中落款处加盖的“陕西胤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印章与陕建七公司提交的《雁泊台一期项目工程施工一标段胤鑫劳务合同内最终结算费用确认表》上加盖的“陕西胤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印章的一致性予以鉴定。如前所述，即使鉴定结论为两枚印章不一致，亦不能否定胤鑫公司与旭航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双方已经进行了结算的事实，待证事实对案件处理结果并无实质性影响，故一审法院未予准许胤鑫公司的鉴定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此外，关于胤鑫公司二审中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证明效力问题，由于胤鑫公司在诉讼中已明确认可“陕西胤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三项目部”印章的真实性，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合同关系，故即使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客观真实，对本案判决结果亦不能产生实质性影响。综上所述，胤鑫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应予变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安市临潼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5民初43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西安市临潼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5民初43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陕西胤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陕西旭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41982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该利息以378807.23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41014.77元为基数，自2021年5月16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三、驳回陕西旭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审案件受理费8577.5元，由陕西旭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980.2元，由陕西胤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59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77.5元，由陕西旭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80.2元，由陕西胤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597.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  居  文审  判  员    周  向  红审  判  员    侯  林  泉 二○二一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何  梁  玉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