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7民终5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东伟，女，1973年7月19日生，汉族，现住松原市宁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成，吉林东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松原市天盛五交化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松原市宁江区。负责人：李斌，公司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凡军，男，1967年4月20日生，汉族，现住松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京京，女，1987年4月20日生，汉族，现住松原市宁江区。上诉人高东伟因与被上诉人松原市天盛五交化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天盛公司）、孔凡军、刘京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22日作出（2020）吉0702民初5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6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高东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成，被上诉人天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青春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孔凡军、刘京京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能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高东伟上诉称，上诉请求：一、请求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宁江区人民法院（2020）吉0702民初5606号民事判决；二、改判被上诉人松原市天盛五交化有限责任公司给付上诉人借款本金50万元，并按年利20％给付上款利息至2020年8月20日止；2020年8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每月20日公布的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的四倍至给付之日止给付上款利息（其中30万元自2017年12月5日起至2020年8月20日止按年20％给付利息，2020年8月20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每月20日公布的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的四倍，20万元自2018年1月4日起至2020年8月20日止按年利20％给付利息。2020年8月20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每月20日公布的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的四倍给付利息）；三、改判被上诉人孔凡军、刘京京在侵占被上诉人松原市天盛五交化有限责任公司财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四、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认定事实错误。2016年12月5日，被上诉人松原市天盛五交化有限责任公司、被上诉人刘京京的母亲李卫向上诉人借款30万元，约定月利息伍仟元（年利20％），2017年12月5日，被上诉人松原市天盛五交化有限责任公司、被上诉人刘京京的母亲李卫给付上诉人6万元利息，原借据收回，同日，被上诉人松原市天盛五交化有限责任公司、被上诉人刘京京的母亲李卫重新为上诉人出具了借据，借据载明：借高东伟人民币叁拾万元整，借款人：李卫、松原市五交化有限责任公司。每月利息伍仟元。2017年9月19日被上诉人松原市天盛五交化有限责任公司、被上诉人刘京京的母亲李卫因做生意急于用钱又向上诉人借款20万元，口头约定年利20％，约定2017年年底还款，被上诉人松原市天盛五交化有限责任公司、被上诉人刘京京的母亲李卫为上诉人出具了借据。2017年年底被上诉人松原市天盛五交化有限责任公司、被上诉人刘京京的母亲李卫没有还款，2018年1月4日被上诉人松原市天盛五交化有限责任公司、被上诉人刘京京的母亲李卫给付该20万元利息1万元，同日收回原借据，为上诉人重新出具了借据，该借据载明：借高东伟人民币贰拾万元整，欠款人松原市天盛五交化有限责任公司、李卫。原审判决认为借款30万元的部分被上诉人给付的借款当年利息6万元超出法律保护的上限是适用法律错误，法不朔及既往，上诉人借款给被上诉人时民间借贷利息法律保护的限度为已经给付的为年36％，没有给付的是年24％，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30万元一年的利息6万元，没有超过上限，依法应予得到法院的支持。原审判决因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认定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的本金由上诉人告诉的50万元变为476200元错误。上诉人出借给被上诉人的20万元部分，虽借据上没有利息内容，但双方有口头约定，按之前借款30万元一样年利20％执行，且被上诉人松原市天盛五交化有限责任公司、被上诉人刘京京的母亲李卫给付该20万元利息1万元，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对20万元利息问题没有进行任何抗辩，当事人都没有提出异议，原审法院就认定20万元部分没有利息是罔顾事实。二、原审法院经上诉人申请已经调取了被上诉人松原市天盛五交化有限责任公司的明细账，被上诉人孔凡军、刘京京在此期间均支取了被上诉人松原市天盛五交化有限责任公司的现金，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松原市天盛五交化有限责任公司的负责人李斌自认其不知情，庭审时才知道此事。另被上诉人孔凡军、刘京京均未提供出被上诉人松原市天盛五交化有限责任公司欠其款项的证据。按被上诉人孔凡军、刘京京的主张是偿还被上诉人松原市天盛五交化有限责任公司的银行贷款，但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是被上诉人松原市天盛五交化有限责任公司贷款，也没有提供被上诉人松原市天盛五交化有限责任公司欠其款项的证据。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告诉被上诉人孔凡军、刘京京在支取被上诉人松原市天盛五交化有限责任公司款项范围内承担责任于法无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司法解释二、三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三十六条的立法精神，被上诉人孔凡军（孔凡军是原法定代表人）、刘京京（刘京京是现实际控制人）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占公司财产，其二人应在侵占公司财产范围内对公司债权人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天盛公司辩称，天盛公司、李卫用孔凡军名义贷款30万元，用刘京京名义贷款10万元，公司回款后用于偿还上述欠款。借款当时就扣除了利息，在2020年8月20日之前也应当适用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原审判决正确。被上诉人孔凡军、刘京京未答辩。高东伟原审诉称：1、请求判令被告天盛公司给付原告借款本金50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业间拆借贷款利率的四倍暂按年利15.4％给付上款利息至给付之日止（其中30万元自2017年12月5日起至给付之日止计息，20万元自2018年1月4日起至给付之日止计息）；2、被告刘京京在继承李卫财产及支取松原市天盛五交化有限责任公司货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3、被告孔凡军在支取松原市天盛五交化有限责任公司货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天盛公司原审辩称：无力偿还借款。孔凡军原审辩称：对借款事实无异议，但答辩人不是共同借款人，孔凡军当时是天盛公司的法人，在借据中加盖的是法人名章。孔凡军给李卫和天盛公司贷款30万元，支取的款项是为了偿还贷款。刘京京原审辩称：对借款事实无异议，但答辩人没有继承李卫的遗产，支取的20万元，是用于偿还李卫及天盛公司的银行贷款。原审法院查明：天盛公司于2002年7月11日成立，孔凡军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8年7月17日，天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卫，李卫于2019年8月因病去世。2017年12月5日，天盛公司及李卫为原告高东伟出具《借据》，载明“借高东伟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元，借款人：天盛五交化公司、李卫”，天盛公司在借款人处加盖财务专用章及法人名章，借据下部记载“每月利息伍仟元整”。2018年1月4日，天盛公司及李卫为原告高东伟出具《借据》，载明“借高东伟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元，借款人：天盛五交化公司、李卫”，天盛公司加盖财务专用章及法人名章”。高东伟提供客户交易详细信息、通话录音等拟证明其于2016年12月5日提款30万元、2017年9月19日提款20万元，上款共50万元均现金交付给李卫，双方约定的利率是年利率20％，并认可其中30万元借款，其与李卫约定借款期限1年，至2017年12月5日，李卫按年利20％偿还利息6万元，并收回原始借据后重新出具涉案的30万元借据。第二笔20万元借款，其与李卫约定2017年年底还款，到期后李卫偿还借款利息1万元，并收回原始借据后重新出具涉案的20万元借据。天盛公司、孔凡军、刘京京对以上证据均无异议，认可向高东伟借款50万元事实存在，但对借款经过不清楚。诉讼过程中，高东伟申请法院依法调取天盛公司的银行明细账及部分转账信息，认为证据显示孔凡军从天盛公司账户支取30万元，刘京京从公司账户对外转账多笔，二被告擅自处分天盛公司财产应在此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天盛公司、孔凡军、刘京京对此证据无异议，孔凡军、刘京京认为其是为天盛公司偿还银行贷款。孔凡军、刘京京提供供应链贷款查询拟证明孔凡军于2020年5月13日偿还贷款30万元、李天阳于2020年3月9日偿还贷款本息101，592元、刘京京于2020年1月15日偿还贷款本金10万元、满玉龙于2020年1月15日偿还贷款本金10万元；高东伟对证据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上述贷款与天盛公司有关。再查明，高东伟与天盛公司、孔凡军、刘京京均认可刘京京系李卫女儿，刘京京父亲刘超林于2020年年初去世，刘京京系李卫的法定继承人。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高东伟及被告天盛公司、孔凡军、刘京京均认可天盛公司和李卫共同向高东伟借款50万元并现金交付的事实，法院予以确认。高东伟与天盛公司、李卫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合法有效，债务人天盛公司、李卫应依法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原告及各被告均确认李卫已经去世，法院不持异议。刘京京作为李卫的法定继承人，对李卫的遗产享有继承权，现刘京京未明确表示放弃继承的权利，故刘京京应在继承李卫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对被继承人李卫的债务承担偿还义务。关于尚需偿还的借款金额，高东伟庭审中自认李卫按照年利率20％向其还款6万元和1万元，其自认不损害被告方的利益，法院予以确认。因双方约定的利率已经超过法律保护的上限，法院不予支持。经法院核算，借款人李卫于2017年12月5日还款6万元，其中46，200元（30万元×参照2020年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即年利率15.4％=46，200元）为偿还利息，余款13，800元在本金中予以抵扣；因双方在20万元的债权凭证中并未约定利息，对高东伟的2018年1月4日还款1万元为偿还利息的意见，法院不予保护，此1万元还款应为偿还本金；故天盛公司及刘京京尚需偿还的借款本金为476，200元（286，200元＋190，000元）。关于借款的利息，本金286，200元自2017年12月5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息，另本金19万元并未约定利息及还款时间，自2020年9月28日（起诉之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对于高东伟主张的刘京京与孔凡军在支取天盛公司货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的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松原市天盛五交化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原告高东伟借款本金476，200元，其中本金286，200元自2017年12月5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给付利息，本金190，000元自2020年9月28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给付利息；二、被告刘京京在继承李卫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对于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还款责任；三、驳回原告高东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60元，由被告松原市天盛五交化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原告高东伟已经预缴，法院不予退还，由被告松原市天盛五交化有限责任公司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原告高东伟。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对于借款的利息所保护的利率如何认定？二、刘京京、孔凡军是否应当在支取天盛公司的款项数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天盛公司、李卫在高东伟处借款50万元的事实无异议。原审判令由天盛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刘京京在继承李卫的遗产实际价格范围内对借款本息承担还款责任是正确的。关于借款的利息所保护的利率如何认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的规定，高东伟上诉称对其中30万元的借款自合同成立时到2020年8月19日期间应按约定的年利率20%的标准计算利息的理由，符合该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虽然高东伟一审诉请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给付利息，但该利息的计算有法律明确规定，且属于利息计算方式的问题，现高东伟二审中提出并不属于增加诉讼请求，所以，本院认定李卫于2017年12月5日按年利率20%给付的60000元，应视为李卫按约定支付2016年12月5至2017年12月5日期间的利息，一审按本金286200元计算不当，应按本金30万元计算，对此，本院予以纠正。关于高东伟上诉称对其中20万元借款利息按年利率20%保护的问题，因该20万元的借据没有约定利息和借款期限，高东伟对该项主张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高东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以该笔借款未约定利息和还款时间为由，没有采纳高东伟的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关于刘京京、孔凡军、是否应当在支取天盛公司的款项数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本院认为，高东伟所称的刘京京、孔凡军支取天盛公司的账户款项系发生在高东伟起诉之前，高东伟的该项上诉理由，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无法支持。如果高东伟认为天盛公司向他人支付款项的行为侵害了债权人利益，可以依法提起撤销权之诉。上诉人在本案中直接请求刘京京、孔凡军对此支取款项承担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部分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关于对其中30万元的借款按本金30万元计算并自合同成立时到2020年8月19日期间应按约定的年利率20%的标准计算利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对该部分本院予以改判；对上诉人的其他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2020）吉0702民初560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二、被告刘京京在继承李卫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对于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还款责任；三、驳回原告高东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撤销第一项，即“一、被告松原市天盛五交化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原告高东伟借款本金476200元，其中本金286200元自2017年12月5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给付利息，本金190000元自2020年9月28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给付利息”；二、被上诉人松原市天盛五交化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给付上诉人高东伟借款本金490000元及相应的利息（其中按本金300000元计算的利息为：自2017年12月5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照年利率20%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按本金190000元计算的利息为：自2020年9月28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60元，由被上诉人松原市天盛五交化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上诉人高东伟已经预缴，法院不予退还，由被上诉人松原市天盛五交化有限责任公司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上诉人高东伟。二审案件受理费10520元，由上诉人高东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翟会青审判员  徐 芳审判员  于 航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茜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