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1）青民申35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青海省监狱管理局中心医院（青海红十字医院）。住所：青海省西宁市南大街55号。法定代表人：徐波，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秀，女，该院员工。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一昕，女，1988年12月16日出生，住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系李一昕母亲），女，1965年10月14日出生，住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再审申请人青海省监狱管理局中心医院（青海红十字医院）（以下简称青海红十字医院）因与再审申请人李一昕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青01民终3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青海红十字医院申请再审称，一、关于支付经济补偿的问题。李一昕在仲裁时并未提出解除合同、支付经济补偿的请求。一审诉讼期间李一昕仍在青海红十字医院工作，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并未终止。同时，青海红十字医院提交了李一昕工作及发放工资的证据，因为需要从李一昕工资中扣回医院垫付李一昕个人应缴纳的社会保险费以及超额发放的工资。即使因此认定青海红十字医院未按时足额发放工资，那么解除劳动合同和支付经济补偿，也应当由李一昕提出相应请求，法院此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二、关于2019年3月至11月工资13500元的问题。青海红十字医院对13500元未实际发放到李一昕工资卡是认可的，但是也提交了“工资发放及抵扣”等证据，结合李一昕提交的银行流水，足以证明青海红十字医院扣除李一昕工资的事实依据及情况。关于社会保险费，青海红十字医院咨询了社保部门，即使按照最低工资1500元/月，这个费用在发放时也应当扣除社保费用。关于超发工资抵扣问题，即使抵扣不当，法院也应当查明青海红十字医院超发工资的数额。二审法院无视青海红十字医院垫付李一昕个人应当承担的社会保险费用，导致青海红十字医院合法权益无法保障。即使不支持抵扣，也应当明确青海红十字医院有权另案起诉垫付的李一昕个人应承担的社会保险部分。三、关于民族团结奖和目标考核奖，李一昕考核不合格不应当发放。庭审中，青海红十字医院提交了调岗的相关证据，足以证明调岗的经过以及为李一昕延长考核期限，青海红十字医院给予了李一昕充分的时间，考核期间，因李一昕工作中又屡屡犯错，青海红十字医院多次与其谈话。李一昕本人也书面承诺自愿在回医科参与考核，最终考核不合格，不能将原因归于青海红十字医院。二审法院所述的应提交受纪律处分考核不合格的证据，显然是在额外增加青海红十字医院的举证负担。民族团结奖和目标考核奖是机关事业单位人员才享有的待遇，青海红十字医院为了照顾职工利益，对同工同酬人员参照发放，但根据规章制度和青海省相关文件，考核不合格的不发放民族团结奖和目标考核奖，已经发放的要扣回。四、一、二审法院未能查明案件事实，要求青海红十字医院给付李一昕2018年全年奖金22500元，枉顾了2018年实际上只应当给李一昕发放16167元。李一昕在2019年11月19日离职，未参加2019年度的考核，根据规定，其前三个季度目标考核奖也不应发放，因此，李一昕还应当返还青海红十字医院2019年度预发的目标考核奖奖金12000元。综上，青海红十字医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李一昕申请再审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李一昕是2009年8月11日在青海红十字医院处的电生理科上班，李一昕与青海红十字医院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应从2009年8月11日开始，到2019年11月解除劳动关系，工作年限应是10年，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8年，一审法院将1500元计入月平均工资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由于青海红十字医院克扣李一昕工资，迫使李一昕请求解除与青海红十字医院的劳动关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属于违法解除，应当给李一昕按工作年限10年，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3400元，双倍支付经济赔偿金68000元。三、对李一昕的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并未在查清事实的情况下，准确适用法律，而是全部驳回了李一昕的上诉请求。综上，一、二审法院在本案事实清楚的情况下，并未认定李一昕与青海红十字医院解除劳动关系系青海红十字医院违法所致，未判令青海红十字医院承担双倍支付经济赔偿金的责任，显然违反法律规定，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本案一、二审判决和再审申请理由，针对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分析如下：一、关于支付经济补偿的问题经查，李一昕在与青海红十字医院发生劳动争议后，向西宁市城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西宁市城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1月19日作出城中劳人仲案字(2019)第31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双方解除劳动合同；二、青海红十字医院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8000元；三、青海红十字医院支付李一昕2019年3月至11月工资13500元；四、青海红十字医院支付李一昕民族团结奖和目标考核奖共计22500元；五、李一昕的其它请求不予支持。该仲裁裁决明确了双方劳动合同应予解除，并由青海红十字医院承担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承担的责任。后因青海红十字医院不服仲裁裁决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针对双方应否解除劳动合同及青海红十字医院应否承担责任作出判决，不违反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按劳动者工作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青海红十字医院将已发放的工资、奖金回扣，未足额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李一昕有权解除其与青海红十字医院签订的劳动合同，有权要求青海红十字医院支付经济补偿金。因李一昕2018年8月至2019年9月之间，青海红十字医院向李一昕发放工资的标准为3456元、3200元、1500元，一审法院以此为标准计算青海红十字医院应向李一昕支付经济补偿金无违法之处，二审予以维持，不属适用法律错误。关于李一昕再审申请认为法院未支持其由青海红十字医院支付双倍经济赔偿金请求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在用人单位出现该条规定情形时，用人单位应当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和经济补偿，对应否支付赔偿金，可由人民法院予以确定。本案一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确定青海红十字医院承担经济补偿金责任后，未判决青海红十字医院承担赔偿金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李一昕再审申请认为一审认定其工作年限有误的问题。经查，李一昕于2012年才取得护士执业证，在此之前系青海红十字医院见习人员，一审法院确定李一昕工作年限8年并无不当。关于李一昕再审申请认为前一年平均工资计算有误的问题。经查，2018年8月至2019年9月之间，因李一昕工作岗位进行调整后，以新岗位确定发放工资，原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以青海红十字医院向李一昕发放工资标准为基数，确定应向李一昕支付经济补偿金，不属适用法律错误。二、关于青海红十字医院应否支付李一昕13500元工资的问题青海红十字医院作为用人单位有权调整本单位职工的岗位和工资，但调整职工的岗位和工资应考虑劳动者的工作技能和工作年限。最低工资标准是劳动者在法定工作时间内或依法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时间内提供了正常劳动的前提下，用人单位依法应当支付的最低劳动报酬，按最低工资标准发放工资目的是保护劳动者最基本的生活权益，也是青海红十字医院应履行的义务。一审庭审中，青海红十字医院陈述其未支付李一昕劳动报酬的理由是扣除了2018年度李一昕个人应缴纳的社会保险费以及超额发放的工资。青海红十字医院陈述其按最低工资标准1500元/月向李一昕发放工资,故即使青海红十字医院需扣除向李一昕多发放的个人应缴纳的社会保险费及超额发放的工资，也应保证向李一昕足额按最低工资标准发放1500元。青海红十字医院在未及时足额支付李一昕劳动报酬的情况下，扣除李一昕自2019年3月至2019年11月工资13500元，符合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一审对此认定由青海红十字医院向李一昕支付欠付的工资无违法之处，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并无不当。三、关于青海红十字医院应否支付李一昕民族团结奖以及目标考核奖的问题青海红十字医院在李一昕被年度考核评定为不合格之前，已向李一昕发放民族团结奖及目标考核奖22500元。青海红十字医院以青海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对受纪律处分人员严格执行有关人事政策的通知（青人社厅函（2019）239号），认为民族团结奖及目标考核奖属预发，在李一昕考核评定为不合格情况下，李一昕已领取的民族团结奖及目标考核奖，应予扣除。但该文件明确规定凡对受到纪律处分年度考核结果为合格以下等次或不确定等次的事业单位工作人员不得正常晋升薪级工资，不发放当年的目标考核奖和民族团结进步奖。青海红十字医院虽提交了李一昕考核不合格的证据，但未提交李一昕因受到纪律处分被考核不合格的证据。且李一昕在2018年8月休完产假上班后，青海红十字医院对其工作岗位进行调整，并降低工资待遇，为此，双方已产生矛盾，且李一昕在新的工作岗位需要一定的适应期，工作中出现不足也正常，青海红十字医院应当予以培训提高工作技能，未尽培训义务的情况下，在2018年底认定李一昕考核不合格，缺乏客观公正性。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青海红十字医院应向李一昕支付民族团结奖及目标考核奖22500元，二审予以维持，不属适用法律错误。四、关于青海红十字医院再审审查中提出应由李一昕返还2019年前三个季度目标考核奖的问题经查，本案一审审理中，青海红十字医院并未提出此项诉讼请求，二审上诉中虽提出应由李一昕返还2019年前三个季度的目标考核奖的事项，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的规定，二审法院未予支持青海红十字医院此项上诉请求，不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青海红十字医院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李一昕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青海省监狱管理局中心医院（青海红十字医院）、李一昕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陈 鸿审判员 吉素梅审判员 刘海燕二○二一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铁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