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16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泗水县荣昌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泗水县泗河办三发舜和家园南区24幢2号房。法定代表人：曹凌娜，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三洋国际经济合作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天福办文山东路90号（财富大厦12楼）。法定代表人：于建学，经理。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佩峰，山东昀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英，女，1990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洪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式平，威海文登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泗水县荣昌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泗水荣昌公司）、威海三洋国际经济合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英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21）鲁1003民初1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泗水荣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英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王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王英虽有权解除委托合同，但泗水荣昌公司受委托事务已完成，王英无权要求泗水荣昌公司返还收取的中介费用。王英辩称，泗水荣昌公司没有为王英办理出国劳务的资质，收费本身就是违法的，一审法院判决支付实际损失是公正的，余款应退还给王英。三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英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对《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适用有误，《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的损失，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外，应当赔偿损失。三洋公司是依法成立并有资质办理外派劳务的商事盈利主体，而非无偿为王英提供外派劳务的公益机构，其享有接受委托并完成事务后获取相应报酬的权利，同时也承担着正常的经营风险。三洋公司为王英办理赴日技能实习需耗费大量的时间成本、人工成本和经济成本等，前期需派工作人员或委托当地的机构、人员对日本用工企业进行考察、沟通，确定定向委派事宜，日本用工企业也会派面试官到国内进行面试，期间不但包括外派自己员工的机票、食宿、驻日费用及外出补助、工资报酬等，也包括日本面试官来中国的机票、食宿等差旅费均由上诉人支付，同时三洋公司还要支付日本国中介公司的委托调查费用、承担往来大使馆的费用、购买教材培训费等，而三洋公司依据《待派协议书》收取王英的相关费用基本都花销在上述业务中，三洋公司所能获报酬完全是基于王英赴日方企业后可收取的后期管理费，但该管理费和王英赴日本的机票费用均为日方企业负担，不需王英支付。三洋公司为王英争取到在留资格证认定证明书后即工作许可，就说明王英已取得赴日技能学习的资格，后期仅需三洋公司提供护照办理签证就能达到委托目的，现王英解除委托拒绝赴日，不但造成三洋公司的预期利益即管理费受损，还面临被日方企业追究违约责任。由此可看，王英解除委托后，遭受经济损失的是三洋公司而非王英，王英虽有依法解除委托的权利，但对于委托事务已近完成时要求退费无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王英辩称，三洋公司在一审中并没有向法庭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为王英实际花销了多少费用，一审法院判决王英向三洋公司支付服务费3800元是公正的，余款三洋公司应退还给王英。泗水荣昌公司、三洋公司共同办理了王英的委托事宜，瓜分了王英的款项，依法应负连带责任。请求维持原判，驳回泗水荣昌公司、三洋公司的上诉请求。王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泗水荣昌公司、三洋公司互负连带支付责任，返还收取王英的款项33,8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至判决执行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泗水荣昌公司、三洋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5日王英通过微信向泗水荣昌公司转账汇款3000元，2019年8月28日通过银行转账向泗水荣昌公司汇款24,800元，2020年2月24日通过微信向泗水荣昌公司转账汇款6000元，上述款项合计33,800元。2019年9月12日三洋公司给王英出具收据一份，金额20,000元，事由：代收服务费。2019年9月16日王英与三洋公司签订《待派协议书》，就王英委托三洋公司办理赴日本国进行技能实习的培训、申请在留资格及签证等事宜进行约定。其中，双方约定如因王英个人及家庭原因不能出国技能实习，所交纳的30,000元保证金不予退还；由于日本国的原因，致使入国管理局不发放在留资格或者因日本领事馆拒签及其他不可抗力因素造成乙方（王英）不能出国技能实习，王英交纳的保证金全额退还，其只承担培训费、服装、宿舍用品及自己所发生的费用。2020年2月24日泗水荣昌公司给王英出具编号0151145号单据一张，金额5900元，项目注明：信息咨询服务费；同日，泗水荣昌公司给王英出具收费单据一张，金额4100元，项目注明：面试交通食宿费2100元、业务经理业绩提成费2000元，备注：“已经实际产生费用”；2020年2月27日三洋公司出具编号005181收款单据一张，金额12,600元，其中收取王英3800元，事由：代收服务费。一审法院认为，王英与三洋公司签订的《待派协议书》是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属有效协议。双方当事人应当遵照履行。涉案待派协议签订之前，王英通过泗水荣昌公司交付费用33,800元，三洋公司认可收到泗水荣昌公司转交的费用23,800元，事实清楚。关于合同解除，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本案，王英作为委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其在2020年11月14日以书面形式通知三洋公司解除合同，三洋公司收到快递后，至本案诉讼时已经超过三个月，故依据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双方签订的待派协议书解除成立。三洋公司认可收到王英发出的快递，该快递单内件品名注明了函件内容为“解除合同退款通知书”，三洋公司关于不清楚快递内容的抗辩，理由不当，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从涉案王英委托办理出国劳务的合同性质看，泗水荣昌公司完成了对王英出国前的相关培训，三洋公司为王英申请了在留资格证。在处理上述委托事务的过程中，需要支出相关的费用，该部分费用应认定为因王英解除合同给两公司造成的直接损失。泗水荣昌公司出具的收据中载明已经实际发生的费用为：面试交通食宿费2100元；三洋公司出具收款单据中载明收取王英3800元，事由：代收服务费。上述两部分费用王英理应承担。但泗水荣昌公司、三洋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不足以证实为王英支付其他费用的具体数额，故两公司抗辩的其他损失在本案中不予认定。从泗水荣昌公司及三洋公司出具收款收据的时间及载明的收费项目可以认定，上述两公司共同处理王英的委托事务。外派协议解除后，王英交付的33,800元劳务费用，泗水荣昌公司收取的10,000元扣除直接损失2100元后，剩余款项7900元泗水荣昌公司理应返还给王英。三洋公司收取的费用23,800元扣除3800元后，余款20,000元亦理应在王英主张权利时予以返还。王英诉请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返款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泗水荣昌公司与三洋公司对上述款项及利息的返还互负连带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四百零九条、第四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泗水县荣昌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王英出国劳务费7900元；并连带承担以7900元为本金基数自2021年3月2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威海三洋国际经济合作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王英出国劳务费20,000元；并连带承担以20,000元为本金基数自2021年3月2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三、泗水县荣昌商贸有限公司、威海三洋国际经济合作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互负连带责任；四、驳回王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3元，由王英负担25元，由泗水县荣昌商贸有限公司、威海三洋国际经济合作有限公司负担29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案经二审查明，泗水荣昌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信息咨询服务（不含许可类信息咨询服务）；自费出国留学中介服务；人力资源服务（不含职业中介活动、劳务派遣服务）等。三洋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向境外派遣各类劳务人员（不含海员）。二审诉讼中，泗水荣昌公司主张其系代表三洋公司在接受王英受托事务中负责办理辅助性的工作，同时在三洋公司和王英之间起介绍作用。王英则主张泗水荣昌公司所做宣传是可以办理出国手续，并且收取了王英的全部款项，故泗水荣昌公司和三洋公司共同接受委托为其办理外派劳务事项，应互负连带责任。另查明，2019年12月27日，日本接受派遣单位办理了王英的《在留资格认定证明》。王英的签证没有办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系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应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委托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外，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中，王英作为委托人与受托人三洋公司签订了《代派协议书》，该协议书仅概括性约定王英委托三洋公司办理赴日本国进行技能实习的培训、申请在留资格及签证等事宜，同时约定了违约条款，此外再无其他具体权利义务约定。根据法律规定，在受托事务完成之前，王英作为委托人有权随时解除委托合同，但由此已经发生的实际费用应该支付给受托人。三洋公司提供的证据中，能证实其实际花费的的仅为3800元，其主张的其他实际花费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再结合双方合同对委托事项的具体细节并无约定，王英仅取得《在留资格认定证明》而尚未办理签证手续等实际履行情况，一审判决三洋公司返还王英20000元并无不当，三洋公司关于其无需返还王英款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泗水荣昌公司并无办理出国劳务的派遣资质，不能从事出国劳务事项，现泗水荣昌公司主张系代表三洋公司在接受王英受托事务中负责办理辅助性的工作，鉴于其已经实际花费了2100元的培训费用，王英亦认可该部分支出费用，一审关于泗水荣昌公司已花费部分不需返还，剩余7900元返还给王英的判决结果可予以维持。泗水荣昌公司关于受托事务已经完成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因泗水荣昌公司代表三洋公司收取了王英全部款项，亦认可代表三洋公司为王英外派劳务从事了辅助性工作，一审判决二公司对返还王英款项互负连带责任亦无明显不妥，可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泗水县荣昌商贸有限公司、威海三洋国际经济合作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6元，由上诉人泗水县荣昌商贸有限公司、威海三洋国际经济合作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乔 卉审 判 员  马树芳审 判 员  王 慧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亚男书 记 员  张济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