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川01民终92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易芦芬，女，1964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金凤，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蓉，女，1972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贾怡，女，1938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蓉，女，1972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系贾怡之女。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周文，男，1969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周毅，男，1966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上诉人易芦芬因与被上诉人周蓉、原审第三人贾怡、周文、周毅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7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一审判决查明：周存模名下登记有位于成都市武侯区房屋一套，即案涉房屋。周存模于2012年10月8日去世。贾怡系周存模配偶，周蓉、周文、周毅系周存模与贾怡的子女。2014年1月15日，在周蓉未参与的情况下，成都市武侯公证处作出（2014）成武公证字第136号《公证书》，证明继承人周蓉、周文、周毅放弃继承，案涉房屋由贾怡一人继承。2014年2月19日，贾怡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证。2014年3月18日，贾怡与易芦芬签订《买卖合同》，约定贾怡以10万元的价格将案涉房屋出售给易芦芬，并办理了过户手续。2020年1月3日，成都市武侯公证处作出（2020）川成武证撤字第1号《撤销决定书》，查明（2014）成武公证字第136号《公证书》存在他人假冒周蓉作出放弃继承权的意思表示的情形，并决定撤销该公证书。另查明，1.2012年6月11日，周文向易芦芬出具《借条》，载明：今借易芦芬肆拾万元整。周文出具《说明》，陈述其在征得贾怡同意后，将案涉房屋作价70万元卖给易芦芬，用于偿还易芦芬及案外人黄利华等人的借款。2.周存模的父母亲均先于其死亡，其生前无遗嘱，未与他人签订遗赠抚养协议。3.根据安居客二手房房价查询信息显示，2014年3月浆洗街4号院房屋均价为9000元左右。4.2013年12月17日，周文签署《放弃继承权声明书》，声明放弃案涉房屋。一审庭审中，周文未对该《放弃继承权声明书》的真实性提出异议。2013年12月30日，甘肃省白银市公证处作出（2013）白公内字第843号《公证书》，证明周毅声明放弃对案涉房屋的继承。一审判决关于《买卖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认为，周蓉之父周存模去世后，其遗产应当由法定继承人依法予以继承。贾怡在周蓉不知情的情况下,通过公证方式单独继承了案涉房屋，取得该房屋所有权，其对房屋所有权的取得本身不具有合法性，成都市武侯公证处撤销贾怡继承公证的行为表明贾怡取得案涉房屋的基础不复存在。贾怡在通过以上方式取得房屋所有权后，以总价10万元，即远低于市场正常交易价的价格交易案涉房屋，并将房屋过户到易芦芬名下，且目的是为周文偿还易芦芬借款，该行为系属恶意串通，损害了周蓉的合法权益，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认定合同无效的情形，贾怡与易芦芬签订的《买卖合同》当属无效，贾怡将案涉房屋转让给易芦芬的行为亦无效。故对周蓉要求确认《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周存模已去世，生前无遗嘱，未与他人签订遗赠抚养协议，案涉房屋应由法定继承人贾怡、周蓉、周文、周毅共同继承。周文及周毅均出具《放弃继承权声明书》，声明放弃对案涉房屋的继承，该声明内容意思表示真实，成都市武侯公证处作出的《撤销决定书》，是基于他人假冒周蓉作出放弃继承权的意思表示的事实，未否定周文签署的《放弃继承权声明书》的真实性，周毅签署的《放弃继承权声明书》亦经公证，具有真实性，故对周蓉关于将案涉房屋应返还、过户到周蓉及贾怡名下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二审注意到，一审中周文的陈述意见为，由于周毅、周蓉长期不在成都，父母身边只有周文一个人。周文的经济条件较差，贾怡决定将案涉房屋转让给周文，贾怡让周毅去办理了放弃继承的公证，因联系不到周蓉，周蓉的字是周文签署的，周蓉并不知情。周文当时欠易芦芬的钱，贾怡同意将案涉房屋卖给易芦芬，商量以市场价70万将案涉房屋卖给易芦芬，用于偿还借款。周蓉回成都后，周文就将此时告知周蓉，周蓉当时同意了。一审查明事实部分也载明了该陈述。二审中，易芦芬和周文均陈述，易芦芬和贾怡之间没有买卖合同，而是周文以案涉房屋抵偿其欠易芦芬的借款，贾怡与易芦芬之间签订买卖合同就是为了履行以物抵债协议。周文经家庭成员同意后，将房产证办到贾怡名下，然后通过买卖的形式实现以物抵债。本院认为，本案中易芦芬抗辩取得案涉房屋的原因为周文向易芦芬借款，形成债权后，周文与易芦芬协商以物抵债取得案涉房屋。本案在表现形式上，由贾怡直接与易芦芬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贾怡作为房屋登记权利人，形式上不存在无权处分问题。但是易芦芬和周文均认为贾怡与易芦芬的买卖是为了履行周文的以物抵债协议，因此，可以实质上视同为存在无权处分问题，也即周文将并非完全属于自己的房屋用于偿还债务。故此，本案应当围绕易芦芬是否善意取得物权进行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的规定，易芦芬是否属于善意；是否存在合理对价等事实，影响案件基本权利义务的判断，构成案件基本事实，一审法院均未查明，应当发回重审。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7941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重审。上诉人易芦芬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4340元予以退还。审判长 李 俊审判员 白福群审判员 冯 璐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 青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川01民终92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易芦芬，女，1964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金凤，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蓉，女，1972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贾怡，女，1938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蓉，女，1972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系贾怡之女。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周文，男，1969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周毅，男，1966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上诉人易芦芬因与被上诉人周蓉、原审第三人贾怡、周文、周毅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7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一审判决查明：周存模名下登记有位于成都市武侯区房屋一套，即案涉房屋。周存模于2012年10月8日去世。贾怡系周存模配偶，周蓉、周文、周毅系周存模与贾怡的子女。2014年1月15日，在周蓉未参与的情况下，成都市武侯公证处作出（2014）成武公证字第136号《公证书》，证明继承人周蓉、周文、周毅放弃继承，案涉房屋由贾怡一人继承。2014年2月19日，贾怡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证。2014年3月18日，贾怡与易芦芬签订《买卖合同》，约定贾怡以10万元的价格将案涉房屋出售给易芦芬，并办理了过户手续。2020年1月3日，成都市武侯公证处作出（2020）川成武证撤字第1号《撤销决定书》，查明（2014）成武公证字第136号《公证书》存在他人假冒周蓉作出放弃继承权的意思表示的情形，并决定撤销该公证书。另查明，1.2012年6月11日，周文向易芦芬出具《借条》，载明：今借易芦芬肆拾万元整。周文出具《说明》，陈述其在征得贾怡同意后，将案涉房屋作价70万元卖给易芦芬，用于偿还易芦芬及案外人黄利华等人的借款。2.周存模的父母亲均先于其死亡，其生前无遗嘱，未与他人签订遗赠抚养协议。3.根据安居客二手房房价查询信息显示，2014年3月浆洗街4号院房屋均价为9000元左右。4.2013年12月17日，周文签署《放弃继承权声明书》，声明放弃案涉房屋。一审庭审中，周文未对该《放弃继承权声明书》的真实性提出异议。2013年12月30日，甘肃省白银市公证处作出（2013）白公内字第843号《公证书》，证明周毅声明放弃对案涉房屋的继承。一审判决关于《买卖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认为，周蓉之父周存模去世后，其遗产应当由法定继承人依法予以继承。贾怡在周蓉不知情的情况下,通过公证方式单独继承了案涉房屋，取得该房屋所有权，其对房屋所有权的取得本身不具有合法性，成都市武侯公证处撤销贾怡继承公证的行为表明贾怡取得案涉房屋的基础不复存在。贾怡在通过以上方式取得房屋所有权后，以总价10万元，即远低于市场正常交易价的价格交易案涉房屋，并将房屋过户到易芦芬名下，且目的是为周文偿还易芦芬借款，该行为系属恶意串通，损害了周蓉的合法权益，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认定合同无效的情形，贾怡与易芦芬签订的《买卖合同》当属无效，贾怡将案涉房屋转让给易芦芬的行为亦无效。故对周蓉要求确认《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周存模已去世，生前无遗嘱，未与他人签订遗赠抚养协议，案涉房屋应由法定继承人贾怡、周蓉、周文、周毅共同继承。周文及周毅均出具《放弃继承权声明书》，声明放弃对案涉房屋的继承，该声明内容意思表示真实，成都市武侯公证处作出的《撤销决定书》，是基于他人假冒周蓉作出放弃继承权的意思表示的事实，未否定周文签署的《放弃继承权声明书》的真实性，周毅签署的《放弃继承权声明书》亦经公证，具有真实性，故对周蓉关于将案涉房屋应返还、过户到周蓉及贾怡名下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二审注意到，一审中周文的陈述意见为，由于周毅、周蓉长期不在成都，父母身边只有周文一个人。周文的经济条件较差，贾怡决定将案涉房屋转让给周文，贾怡让周毅去办理了放弃继承的公证，因联系不到周蓉，周蓉的字是周文签署的，周蓉并不知情。周文当时欠易芦芬的钱，贾怡同意将案涉房屋卖给易芦芬，商量以市场价70万将案涉房屋卖给易芦芬，用于偿还借款。周蓉回成都后，周文就将此时告知周蓉，周蓉当时同意了。一审查明事实部分也载明了该陈述。二审中，易芦芬和周文均陈述，易芦芬和贾怡之间没有买卖合同，而是周文以案涉房屋抵偿其欠易芦芬的借款，贾怡与易芦芬之间签订买卖合同就是为了履行以物抵债协议。周文经家庭成员同意后，将房产证办到贾怡名下，然后通过买卖的形式实现以物抵债。本院认为，本案中易芦芬抗辩取得案涉房屋的原因为周文向易芦芬借款，形成债权后，周文与易芦芬协商以物抵债取得案涉房屋。本案在表现形式上，由贾怡直接与易芦芬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贾怡作为房屋登记权利人，形式上不存在无权处分问题。但是易芦芬和周文均认为贾怡与易芦芬的买卖是为了履行周文的以物抵债协议，因此，可以实质上视同为存在无权处分问题，也即周文将并非完全属于自己的房屋用于偿还债务。故此，本案应当围绕易芦芬是否善意取得物权进行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的规定，易芦芬是否属于善意；是否存在合理对价等事实，影响案件基本权利义务的判断，构成案件基本事实，一审法院均未查明，应当发回重审。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7941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重审。上诉人易芦芬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4340元予以退还。审判长 李 俊审判员 白福群审判员 冯 璐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