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2民终21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佳云，男，1983年1月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水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启永，男，1978年11月1日生，汉族，户籍地云南省昭通市彝良县，住贵州省六盘水市水城区。上诉人陈佳云因与上诉人刘启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水城区人民法院（2021）黔0221民初1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佳云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刘启永支付陈佳云劳务费10866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陈佳云在刘启永的要求之下于施工前一天（2020年11月30日）通过微信给刘启永发了施工价格清单，2020年12月1日进场提供劳务，一审法院未将该价格清单认定为双方结算凭据的做法错误。根据一般社会习惯，如果双方未就劳务价格协商一致，陈佳云就不可能进场提供劳务，而且该价格清单是施工前一天在刘启永的要求之下，陈佳云给刘启永发的，另外施工期间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语气平和，对价格清单并无异议，应当足以认定该价格清单是双方就提供劳务的价格达成的一致意思表示。二、刘启永一审期间辩称内容与事实不符，且于法无据，不应得到支持。刘启永一审辩称：“装修样式与协商不符，装修质量有严重问题，材料严重浪费，没有完工”与事实不符，装修期间刘启永在施工现场监督指挥，陈佳云完全按照刘启永要求进行施工，一审庭审时刘启永还说背景墙是其与陈佳云共同施工，陈佳云只是免费帮工，对于这种荒谬辩称，陈佳云认为如果刘启永自己会装修还要陈佳云去做什么，且陈佳云从来没说过免费施工，完全是一种耍无赖不想支付劳务费的行径，但该辩称侧面反映出施工时刘启永在现场监督指挥。装修期间必然会导致材料的损耗，完全在合理范围之内，在装修完去索要劳务费时，刘启永便以严重浪费为由不支付劳务费，与事实不符。2020年12月13日装修完工时，刘启永还很满意地帮陈佳云将施工工具整理装车，对工程质量无任何异议，且之后搬家入住，直到陈佳云去要劳务费时，刘启永就以质量不合格、浪费材料等理由不支付劳务费。刘启永一审辩称：“装修费用是6600元，其找了几个木工师傅是6800元”，首先刘启永找的这些证人与其有利害关系，其次6800元包括哪些项目一审出庭的证人也不清楚，当时证人还说是装修前二三十天与刘启永商谈的，从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上都无法成立，但如前所述从陈佳云与刘启永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可以充分认定双方商定的劳务费是价格清单所列的各项费用之和10866元，该价格清单是施工前一天按刘启永要求提供的。另外刘启永提供的录音说陈佳云同意6600元的价格，该录音是上诉人装修完后向刘启永索要劳务费时，刘启永只愿意支付6600元，而上诉人当时的意思是6600元不可能完成装修，要求刘启永支付10866元，而刘启永将完整内容截取了其中一部分，完全歪曲了陈佳云的意思，现在刘启永以此为依据证明劳务费是6600元，与事实完全不符。一审时刘启永辩称客厅背景墙是他自己做的，上诉人只是帮工，该辩称完全背离事实。客厅的背景墙的工价没有计算在价格清单里面的，当时一开始被刘启永是说背景墙包给别人做，之后刘启永与陈佳云一起到虹桥金果建材市场宋通建材批发部买施工原材料时，刘启永与卖材料的老板商量1600元工钱做背景墙，但是老板觉得价格太低不愿意做，这时刘启永就跟陈佳云商量：“1600元让陈佳云做这个背景墙”，在刘启永的央求下陈佳云就答应该要求，这个事实，金果建材城宋通建材批发市场的老板可以作证。至于为什么在起诉书里面将背景墙价格写为1800元，原本1600元做背景墙的价格很低，再加上刘启永不讲诚信耍赖不支付劳务费，所以陈佳云将背景墙价格调整为相对合理的1800元。刘启永一审辩称：“威胁其家人，要杀了砍了其家人，没请吃饭，没买水喝，侮辱其人格”，前因后果与刘启永所称有很大出入，当时上诉人打电话跟刘启永索要劳务费，刘启永耍无赖不支付，并且刘启永的媳妇打电话向上诉人撒泼不愿支付劳务费，在这种万般无奈的情况下，上诉人觉得“为你家装修，没有吃你家饭，没有喝你家水，辛辛苦苦帮你家装修完，付出血汗反而得到这样的对待”，于是上诉人情绪激动说出了一些不该说的话，之后刘启永就以此为由断章起义说上诉人要杀他砍他、侮辱其人格等闹到派出所，并且更加不愿意支付劳务费。刘启永辩称，陈佳云施工前一天通过微信给我发了工价清单属实，但这只是最初的报价，清单上的单价高出市场价很多，我并没有同意。事前我也了解过当时市场价在200元到230元每米左右，而单子上写600元每米，这个逆天的价格当时根本就没得到确定，不能作索要的证据。陈佳云谎称式样风格都是按要求做的还说没有图纸，还说是我在现场监督指挥，式样效果图发在微信聊天记录里，并有明确的答复和确定，还没开始施工我就驾驶贵Ｂ×××**车去了云南老家，明明说好背景墙是定制好，免费安装一下的。背景墙是最后装的，背景墙附件都是2020年12月11号才拿来的，我之前找的师傅都是6800元，陈佳云说是亲戚让200元。陈佳云说是证人有厉害关系，那还有其他证言且上面有真实名字身份证号码本人手印。陈佳云称红桥金果市场宋通批发部老板可以作证，这是胡编谎言。刘启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1、陈佳云根据自己想法随意装修，不按当初双方约定的要求装修，装修质量出现严重问题，但原审法院忽略此客观事实，判令刘启永支付全额6600元加1200元总7800元的劳务费，于法无据，不和情理，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陈佳云曾打电话威胁我方，扬言要将人杀了、摆平了的恶劣行为，滥坝派出所也曾处理过此事，陈佳云的行为给刘启永带来很大的精神伤害和生活压力，原审法院的判决只会给刘启永内心带来伤害，只会激化双方矛盾，反而使陈佳云的恶劣行为得到了支持和怂恿；3、协商装修费用是6600元，但陈佳云通过微信发给陈佳云的9000元劳务费并没有得到认可，且陈佳云做工严重不合格，应当扣减费用并赔偿因胡乱施工给陈佳云带来的经济损失。陈佳云辩称，一、刘启永称“被上诉人随意装修，不按双方约定的要求装修，装修质量出现问题……”，与事实不符。在没有进场装修之前，刘启永没有给陈佳云一个明确的木工装修施工图纸，刘启永在整个装修过程中都是对陈佳云说“你看着办，怎么样好看就怎么样装修”，而且施工期间，刘启永在现场监督指挥，刘启永称没按照其要求施工，那么请刘启永把施工期间的木工装修图纸拿出来；另外刘启永称质量出现严重问题，请其找专业鉴定机构鉴定，不能仅凭其个人随口主张。二、刘启永称“被上诉人曾经打电话威胁上诉人……”，与事实不符，刘启永颠倒事情前因后果。陈佳云从来没有打电话威胁过刘启永，完整事实经过如下：刘启永的老婆打给陈佳云的电话，有通话记录为证，刘启永的老婆打电话给陈佳云的过程中曾经说了：“说好了6600，然后为什么又要钱1万多?”并向陈佳云撒泼，称陈佳云诈骗刘启永，还说陈佳云不要脸等等，再加上当时陈佳云在老家和几个朋友喝酒，心想“辛辛苦苦为你家装修，付出血汗，从来没说过什么6600，装修完了又耍赖不给钱”，在头脑有些昏沉的状况下说了些不恰当的言语，于是刘启永断章取义称陈佳云威胁要杀他砍他并以此为由不愿支付劳务费，之后陈佳云每次打电话给刘启永，要求其支付劳务费，刘启永都不接听陈佳云的电话，都是让其老婆接听电话并向陈佳云撒泼，以各种理由不支付劳务费。在社会日常生活中陈佳云一直以来都是一个遵纪守法的人，从未做过任何违法乱纪的事情，现在为了全家人生计付出血汗帮人装修，到头来却连劳务费都要不到，没有办法之下才采取法律手段维护自己的权益。三、刘启永称“被上诉人的9000元劳务费并没有得到认可”，完全是为了不支付劳务费的狡辩。首先，刘启永不认可价格清单，怎么还会让被上诉人进场施工。其次，换过角度来说，刘启永不认可价格清单的情况下，陈佳云人也不会为刘启永装修房屋，这是在装修之前必须要谈清楚的事情；另外，价格清单是在施工前一天（即2020年10月30日，详见微信聊天记录）在刘启永要求之下通过微信发给他的；足以认定刘启永认可该价格清单。客厅的背景墙的工价没有计算在价格清单里面的，当时刘启永是说包给别人做，之后刘启永与陈佳云一起到虹桥金果建材市场宋通建材批发部买施工原材料时，刘启永跟卖材料的老板商量1600元工钱做背景墙，但是老板觉得价格太低不愿意做，这刘启永跟被陈佳云商量：“1600元让陈佳云做这个背景墙”，在刘启永的央求下陈佳云就答应这个要求，针对这个事实，金果建材城宋通建材批发市场的老板可以作证。综上所述，刘启永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请求法院依法作出判决。陈佳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刘启永支付原告劳务费10866元（衣柜2417元、石膏板顶1526元、厨房顶136元、卫生间顶107元、餐厅隔段2300元、进门鞋柜隔段1320元、灶台门400元、背景墙1800元、窗帘盒300元、吊柜56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刘启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1月30日，原、被告经微信、电话协商，约定原告陈佳云为被告刘启永位于贵州省六盘水市水城区房屋进行木工装修工作，被告刘启永提供木工板、石膏板等装修材料，装修范围包括衣柜、石膏板顶、厨房顶、卫生间顶、餐厅隔断、进门鞋柜隔断、灶台门、窗帘盒、吊柜等。2020年12月1日，原告进场施工，于2020年12月13日完工。被告于2021年2月搬家入住。之后，原告向被告索要装修劳务费未果，遂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陈佳云为被告刘启永提供劳务，被告刘启永应当向原告陈佳云支付相应的劳务费。原告陈佳云主张被告应向其支付劳务费10866元，并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中的价格清单为据，但从双方的聊天记录来看，该清单仅是原告为被告装修前，其向被告所列的预算价格明细，至于是否得到被告的认可，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且被告当庭予以否认，故不能认定该价格清单系双方结算的凭据。被告刘启永辩称双方口头约定的费用是6600元，并提交了书面的证人证言及证人出庭作证，但被告提交的书面证言中的相关证人未出庭作证，法院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加之其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与被告系亲属关系，其证言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故达不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对其辩称不予采信。结合双方的陈述，法院酌情支持被告刘启永向原告陈佳云支付劳务费（6600元＋9000元）∶2=7800元。至于被告认为原告未按照约定进行装修及装修质量存在问题、材料浪费等问题，因其提交的证据仅是装修过程中的照片，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故对其辩称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启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佳云支付劳务费7800元；二、驳回原告陈佳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6元，由被告刘启永负担（原告已预交，被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是：1、双方之间约定的劳务价款金额；2、陈佳云是否完成提供劳务义务；3、刘启永主张的存在质量问题、应扣减费用应否予以支持。在进场施工前，陈佳云通过微信方式对除背景墙之外的其他劳务施工价格向刘启永进行了报价，刘启永称对最终施工价格双方通过电话方式进行了确定，但刘启永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陈佳云对此不予认可，而陈佳云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亦不能证明刘启永对其提出的报价进行了同意，应认定双方对包含背景墙在内的工程的劳务价格并未达成一致约定。现双方均认可相应施工内容基本已经完成，应认定陈佳云完成提供劳务的义务，刘启永应承担款项支付义务。因案涉工程所涉劳务价款较低，如让双方当事人进行施工造价的鉴定，势必增加双方之间的经济负担，结合常理来说，在陈佳云对施工价款进行报价的情况下，刘启永未进行还价，这与常理不符。而刘启永提出陈佳云的施工存在质量问题，应考虑予以扣减的主张。因双方对施工标准并无具体的约定，且刘启永提出的工程所存在的质量问题主要为后续收尾工作未完成方面的问题。综合以上原因，一审对刘启永应支付给陈佳云的劳务款项酌情予以支持7800元较为适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陈佳云、刘启永各自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少旭审 判 员 王秋红审 判 员 杨 龙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 冰书 记 员 杨梦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