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4民终12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燕纯纯，男，1983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台儿庄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帅，山东贺成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贺，男，1987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台儿庄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祥稳，山东王祥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阳，男，1976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祥，男，1988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台儿庄区。上诉人燕纯纯因与被上诉人姚贺、高阳、姚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人民法院（2021）鲁0405民初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燕纯纯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台儿庄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鲁0405民初19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燕纯纯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姚贺、高阳、姚祥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公。首先，从时间上看，按照一般常理，民间借贷应是先借先还，后借后还。本案中燕纯纯与姚贺之间共存在两次借贷关系，姚贺对此予以认可。第一次借款发生时间是在2018年6月30日，该次借款金额为21万元，实际出借人是燕纯纯和案外人孟某，担保人是案外人刘伟伟，借款用途系姚贺用于偿还其借用案外人宋建银向银行借用的贷款。后姚贺分期向燕纯纯偿还了部分借款，截止今日，该笔借款本息仍未还清，燕纯纯尚未主张，即姚贺的还款系偿还的第一笔21万借款。其次，从还款金额上看，如姚贺还款金额是10万元且已足额偿还，姚贺应当向燕纯纯索要借条，燕纯纯也应归还。但通过本案中借条原件尚保存在燕纯纯手中、未被姚贺收回的情况足以说明该笔借款未偿还完毕。第三，涉案的10万元借贷发生在2019年6月7日，该笔款项即是由姚贺借用，出借人为燕纯纯个人，由姚祥、高阳提供担保。庭审中姚贺提供的录音内容中，各方所陈述的还款也是偿还2018年6月30日这笔21万借贷中的款项，即姚贺曾向孟某和燕纯纯分次偿还了共计13万元借款（分次向孟某偿还了共计10万元，向燕纯纯偿还了3万元）。燕纯纯在录音中问的“那10万块钱是几月份还的来，几月份还清的，最后这10万还多长时间了”中的10万块钱也是询问偿还给孟某的10万块钱。对于本案中的10万元借款，姚贺从未偿还分文，双方之间结算的也是上述21万元借贷中的款项。而原审法院并未能查明案件事实，就错误的将姚贺主张的已偿还的10万元认定为本案中的借款款项，明显不当。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致判决不公，严重侵害燕纯纯的合法权益。姚贺辩称，燕纯纯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姚贺已足额偿还燕纯纯所主张的10万元款项，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燕纯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三被告偿还原告借款10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燕纯纯诉称，2019年6月7日姚贺向原告借款10万元，约定月息2分，由姚祥、高阳承担连带担保。燕纯纯对其陈述的事实提供了借据一份予以证实。对该借据的真实性姚贺、高阳、姚祥均无异议。姚贺对其陈述提供了录音一份予以证实，该录音中燕纯纯曾陈述过：那10万是几月份还的来，几月份还清的等内容。燕纯纯对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陈述确实有还10万这个事，但没有还给原告而是还给孟某了。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姚贺于2019年6月7日向燕纯纯借款并由高阳、姚祥提供担保系客观存在的事实，从姚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该借款已偿还完毕，故燕纯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燕纯纯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为1150元，保全费1020元，共计2170元由原告燕纯纯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燕纯纯提交如下证据：1.2018年6月30日姚贺向燕纯纯出具的借条一份，该借条由担保人刘伟伟担保。证明：2018年6月30日姚贺向燕纯纯借款21万元，还款日期为2018年7月29日，该借条可以印证燕纯纯和姚贺在一审时的陈述，说明燕纯纯和姚贺之间除本案10万元借款外，还有该21万元的借贷关系，并且该21万元明确约定了还款日期为2018年7月29日，该借款已经到期，按常理还款应偿还已到期的借款。2.2018年6月30日案外人孟某的汇款明细一份，证明：2018年6月30日，即姚贺向燕纯纯出具21万元借款的日期，孟某向姚贺转款4万元，说明该21万元系孟某和燕纯纯对姚贺的共同借款。在姚贺陆续偿还燕纯纯总计约13万元的借款中，其中10万偿还给了孟某本人，其余3万元支付给了燕纯纯，说明姚贺在录音中体现的10万元是用于孟某的款项。3.证人孟某出庭作证，证明姚贺偿还的款项是燕纯纯与孟某的共同借款，其中10万元还给了孟某本人，但不是本案的借款10万元。姚贺质证称，1.对借条真实性无异议，该笔款项系燕纯纯和孟某以及案外人王启军三人合伙放贷出借给姚贺的款项。该21万元款项截至2019年11月7日，姚贺已偿还完15.35万元。2.对汇款明细真实性无异议，证实了燕纯纯和孟某及王启军合伙放款的事实，三人以燕纯纯的名义向外放款，孟某提供资金4万元，但燕纯纯陈述姚贺向孟某偿还借款本息13万元，明显不是事实。姚贺仅仅借了孟某4万元，怎会偿还其13万元。因此，能证明录音中所陈述的姚贺已经偿还完毕本案10万元的事实。燕纯纯和孟某总计借款为31万元，截止目前，姚贺已经偿还完毕28.35万元，燕纯纯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从录音中也能证明姚贺已经偿还完毕本案的10万元借款及利息的事实。3万元利息是王启军从姚贺施工的台儿庄区张山子镇基本农田建设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对该事实燕纯纯也当庭予以认可。3.通过证人及燕纯纯的陈述，能证明证人和燕纯纯均是放贷人，系合伙关系。故证人也是理论上的原告，同燕纯纯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其陈述不能作为证人证言，仅是当事人个人陈述，不能达到燕纯纯的证明目的。姚贺提交如下证据：微信、支付宝转账明细一宗，证明：自姚贺向燕纯纯借款21万元之后，姚贺通过微信和支付宝按月息六分的标准，每月向燕纯纯及其合伙放贷人王启军支付利息，每半月支付6300元，姚贺一直支付利息，也证明该21万元并没有偿还完毕的事实。姚贺通过微信、支付宝共计转给燕纯纯56700元，向王启军通过微信和支付宝偿还本息共计96800元。姚贺共向燕纯纯和王启军偿还153500元，加上燕纯纯和孟某的13万元，共计偿还了283500元，对王启军的转账能证明燕纯纯、孟某和王启军的合伙关系。对于超过月息二分的部分，应转化为利息，该意见待下次诉讼时姚贺一并主张。燕纯纯质证称，王启军和燕纯纯不是合伙关系，姚贺和王启军的转账记录和本案无关联性。姚贺借款21万元时间是2018年6月30日，现金支付所有利息是56700元，是否是高息，是否超出法律规定一算便知。姚贺所说的其共偿还燕纯纯和孟某金额13万元，包括姚贺给孟某的转账，姚贺将和王启军及前期向燕纯纯支付的利息，再加上燕纯纯所说的13万元，混淆的计算总额混淆整体账目。如果姚贺除其能提供的转账外，还能提供出13万元的还款记录，那么我方对其主张认可，我方要求其提供13万元记录，如姚贺提供不出，就应认定燕纯纯关于还款的陈述。本院二审查明：2018年6月30日，姚贺向燕纯纯出具借条一张，约定借款金额21万元，月利息2%，还款日期2018年7月29日，担保人刘伟伟。借条空白处并书写有宋建银的银行账号：6223××××3923。2019年6月7日，姚贺向燕纯纯出具借条一张，约定借款金额10万元，月利息2%，担保人高阳、姚祥、朱丙洋，担保人自愿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直到还清本息为止。借条出具后，姚贺未偿还该10万元借款，故燕纯纯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审理期间，姚贺提交姚贺、燕纯纯及孟某三人交流对话的录音一份，在该录音中，其三人的部分对话如下：姚贺：“我也想给你弄上，你听我说事呢，反正已经到这个程度了，我呢尽量就是看看这呢，我刚打电话这有3万元块钱，我先给你呢，一共就是还十来天过年，年根我再还2万，头年给你5万，按咱原来的说。”……燕纯纯：“没有没事，没有我可以等，我要是撤了再诉很麻烦。我只有要么等扣工资，扣半年就扣齐了，你弟弟一个月都一万多。”姚贺：没有，他哪有1万多工资。燕纯纯：你看他账单，流水都1万多。”姚贺：……我弟弟那个钱都好说，就高阳这个，一天天给我打50个电话，媳妇要死要活的。”……姚贺：“我刚给二哥说了，你们一共就是18万本金对吧？”燕纯纯：“我没起诉，我一共就起诉你看你不还了13了吗，还了13了，那还差8万，这边是10万加利息是不到14万，那边呢8万，到时只起诉8万对吧，8万再加上，8万元加保全费什么的有半年，哎，那10万元是几月份还的来，几月份还清的，最后这10万还多长时间了？”孟某：“有2个月吧。”姚贺：“哪两个月，这10万还清本金你在洋洋出事之前。”孟某：“呦，洋洋出事8个月。”二审审理期间，燕纯纯申请的证人孟某作证称：姚贺向燕纯纯借款两次，第一次是2018年，第二次记不清了，一共借了31万元，第一次我出资10万元，燕纯纯出资11万元，第二次又借燕纯纯10万元，后来陆续还款13万元，我留了10万，还燕纯纯3万元，还欠燕纯纯18万元，燕纯纯起诉后姚贺让我帮忙协调让燕纯纯撤诉。燕纯纯诉讼代理人发问孟某：录音里燕纯纯问的那10万元几月还的……有两个月吧，是不是你回答的？孟某：是。燕纯纯委托诉讼代理人：这句话是不是燕纯纯向你发问的？孟某：对。燕纯纯委托诉讼代理人：他为什么这样问你？孟某：因为这笔钱是我和燕纯纯共同出资借给姚贺的，我出10万，燕纯纯出11万。燕纯纯委托诉讼代理人：10万元你是怎么给姚贺的？是否归还？如何还的？孟某：是姚贺指定账户转款4万元，其余又给了6万现金。姚贺通过网银、微信转账，还有工程款让别人直接转给我的，一共还了是13万元。燕纯纯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贺借21万元用途是什么？孟某：还以宋建银名义的贷款。燕纯纯委托诉讼代理人：你直接向宋建银账户支付4万元？孟某：是。燕纯纯委托诉讼代理人：你刚才陈述的6万元现金给谁了？孟某：给姚贺了。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所涉10万元借款是否已经偿还完毕的问题。姚贺主张其已将涉案10万元借款偿还完毕，并在一审中提交了姚贺、燕纯纯及孟某三人交流对话录音一份。姚贺主张燕纯纯在该录音中明确陈述本案10万元借款已经偿还完毕。燕纯纯则称该录音中所称的偿还10万元并不是本案的10万元，而是姚贺之前欠其21万元借款中的10万元，该21万元借款，有孟某10万元，有燕纯纯11万元，姚贺偿还了13万元，其中还给孟某10万元，还给燕纯纯3万元，还剩8万元未偿还，也就是录音中所称的8万元，而录音中所称的10万元系还给孟某的10万元。燕纯纯在二审中提交了2018年6月30日姚贺向燕纯纯出具的21万元借条一份，并申请孟某出庭作证，孟某对燕纯纯主张的上述事实予以认可。本院认为，姚贺虽主张其已将涉案10万元借款偿还完毕，但是其在一审中提交的录音中关于10万元的偿还情况，陈述并不明晰，并且该录音的内容与孟某二审出庭作证所称的该录音系本案起诉后姚贺让其帮忙协调让燕纯纯撤诉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根据燕纯纯二审中提交的21万元借条及孟某出庭作证的证言，能够认定姚贺偿还的10万元是前期21万元借款中的10万元，并非本案借款10万元。姚贺在二审中提交微信和支付宝的转账记录，证明燕纯纯、孟某和王启军合伙向姚贺出借了21万元，并非燕纯纯陈述的其和孟某合伙出借，姚贺通过微信和支付宝按月息六分的标准，每月向燕纯纯及王启军支付利息，每半月支付6300元，其中转给燕纯纯56700元，转给王启军共计96800元。本院认为，该转账记录系姚贺向王启军的付款记录，并不能证明该21万元借款中含有王启军的资金，不排除姚贺与王启军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姚贺在二审庭审后提交的宋建银的银行流水亦不能证明其主张成立。因此，根据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姚贺已将本案10万元借款偿还完毕。并且如姚贺已将借款偿还完毕，其不将借条收回，亦不符合常理。一审判决认定姚贺已将本案借款偿还完毕不当，应予纠正。燕纯纯主张姚贺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并按照借条约定的月利率2%支付利息，对于燕纯纯主张姚贺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利息的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款第（二）项、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本院支持以借款本金1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7日至2020年8月19日，按照月利率2%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姚祥、高阳在借条中担保人处签字，借条约定担保人自愿承担担保责任直到还清本息为止，因此，姚祥、高阳对本案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姚贺追偿。综上，燕纯纯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六十七条、第六百七十四条、第六百七十五条、第六百七十六条、第六百八十一条、第六百八十八条、第六百九十一条、第七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款第（二）项、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人民法院（2021）鲁0405民初193号民事判决；二、姚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燕纯纯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1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7日至2020年8月19日，按照月利率2%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三、姚祥、高阳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姚贺追偿；四、驳回燕纯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为1150元，保全费1020元，共计2170元，由姚贺、姚祥、高阳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姚贺、姚祥、高阳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东徽审判员  张 硕审判员  金 颖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杨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