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陕01民终99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云桥，男，1946年6月4日出生，汉族，长庆油田退休职工，住西安市灞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林海，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巧梅，女，1953年4月18日出生，汉族，长庆油田退休职工，住西安市灞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林海，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萍，女，1988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陕西惠盈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职员，住西安市莲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含聪，陕西炳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晓民，男，1987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陕西惠盈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职员，住陕西省渭南市大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含聪，陕西炳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美妮，女，1987年8月15日出生，汉族，西安市中毅腾建筑保温工程有限公司职员，住西安市莲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妮，陕西秦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云桥、张巧梅、王萍、张晓民因与被上诉人李美妮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20）陕0104民初10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云桥、张巧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美妮的诉请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李美妮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借名买房的事实不能成立，不符合借名买房的基本特征。李美妮无法证实是其以李云桥的名义向开发商支付了购房款的义务，李美妮诉讼主体不适格。在李美妮实际控制房屋长达8年期间，从未与李云桥签署过任何借名买房的书面文件。李美妮不能提供其与李云桥之间达成借名买房的意思表示一致的书面证据，还伪造李云桥的授权委托书。一审判决仅凭李美妮舅舅王某一面之词的证人证言，认定涉案房屋系借名买房，证据不足。本案真相是王某和李云桥是朋友关系，2011年左右李云桥将房屋借给王某使用，王某借用李云桥的经适房购房资格，由王某先垫资缴纳购房款及装修费，因而，在使用期间李云桥免收租金，以息抵租等。双方关于产权过户问题双方只字未提。2017年李云桥发现房子已对外出租，双方产生争议。王某和李美妮有亲戚关系，其证人证言效力应排除。相关证据证明，涉案房屋购房款全部由王某支付，李美妮未能提供由其直接支付购房款的证据。李云桥与王萍、张晓民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2020年6月10日，买房王萍交付了购房定金1万元，而李美妮起诉时间为2020年7月30日，故王萍、张晓民已经取得了涉案房屋的产权。因双方存在姑侄关系，一切看房过户手续从简也符合常理，王萍、张晓民系善意取得，并非恶意串通。李美妮伪造李云桥委托书，冒领涉案房屋产权证。一审对于李美妮一家从涉案房屋搬至他处一事未调查。一审判决枉顾李云桥已补缴土地价款一事，有失偏颇，且李美妮重复享受经适房。王萍、张晓民辩称，认可李云桥、张巧梅的上诉请求。李美妮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李云桥对房屋购买、选房经过等陈述不清，对于购房合同、物业合同上有李美妮的联系方式和字迹，及涉案房屋全部资料原件均由李美妮持有至今等，李云桥均无法解释。李云桥既然有全款购买能力，又坚持该房屋系其唯一住房，完全可以自行购买居住，为何要借给李美妮居住，李云桥的说法无法自圆其说。李云桥夫妻二人主动配合李美妮完成了整个购房、收房、办证过程，本案一审时李云桥为了不履行过户义务，于2020年11月23日将房屋匆忙过户。李美妮是否有经适房购房资格，不影响借名买房关系的认定，且目前该房屋已市场化，可以流通。李云桥与王萍故意以陌生人口吻对话并截屏，在李美妮对其四人的关系核实后，王萍才向法庭承认双方之间系亲戚关系，并非善意取得，显系恶意串通。王萍、张晓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李美妮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偏袒李美妮。房屋登记簿、原产权证书、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社保证明、转账记录等，证明王萍、张晓民已善意取得涉案房产的所有权。李美妮拥有丰硕佳园经适房，且在此居住，一审判决认定王萍、张晓民与李云桥、张巧梅之间系恶意串通属于事实不清，不符合证据规则。一审判决程序不当，适用法律错误，仅以王萍、张晓民与李云桥、张巧梅之间存在亲戚关系而认定恶意诉讼，显失公正。李云桥、张巧梅辩称，认可王萍、张晓民的上诉请求。李美妮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李云桥对房屋购买、选房经过等陈述不清，对于购房合同、物业合同上有李美妮的联系方式和字迹，及涉案房屋全部资料原件均由李美妮持有至今等，李云桥均无法解释。李云桥既然有全款购买能力，又坚持该房屋系其唯一住房，完全可以自行购买居住，为何要借给李美妮居住，李云桥的说法无法自圆其说。李云桥夫妻二人主动配合李美妮完成了整个购房、收房、办证过程，本案一审时李云桥为了不履行过户义务，于2020年11月23日将房屋匆忙过户。李美妮是否有经适房购房资格，不影响借名买房关系的认定，目前该房屋已市场化可流通。李云桥与王萍故意以陌生人口吻对话并截屏，李美妮对其关系核实后，王萍才向法庭承认双方系亲戚关系，并非善意取得，显系恶意串通。李美妮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李云桥、张巧梅与王萍、张晓民签订的西安市莲湖区昆明路6号天朗莱茵小城2幢1单元10515号《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并确认此次转让行为无效，使涉案房屋登记恢复至初始登记状态；2.确认西安市莲湖区昆明路6号天朗莱茵小城2幢1单元10515号房屋归李美妮所有；3.判令李云桥、张巧梅、王萍、张晓民共同协助李美妮办理涉案房屋过户登记手续，将产权人登记过户至李美妮名下；4.诉讼费由李云桥、张巧梅、王萍、张晓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案涉房屋购买情况。李美妮向法院提交证据⑴-1、中间人王某证词及身份证信息；证据⑴-2、天朗·莱茵小城经房资格表托管确认单；证据⑴-3、李云桥、张巧梅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证明李美妮与李云桥系借名买房关系，李美妮为案涉房屋的实际购房人及所有权人，李美妮与李云桥口头约定真实、有效，李云桥、张巧梅有义务按照约定在符合交易政策时配合办理房屋过户手续。证人王某出具证言并当庭作证称与李云桥认识几十年，两家关系一直很好，2011年8月李云桥带着他的经济适用房资格表到我办公室，并问我要不要。当时资格表2年有效期即将过期，他准备放弃购买，主要是因为他当时已经65岁，不能办理按揭贷款，也不想一次性付款，他们夫妻当时住着三室两厅两卫的房子，买了经济适用房自己也不住，只能出租，再考虑到社会舆论，所以决定放弃。我说我本人不需要，但当时突然想到外甥女李美妮刚从学校毕业，还在城中村租房居住，经过询问，李云桥表示可以将购房资格给李美妮。因经济适用房从选房、交款、签约(网签)、收房，再到办理房产证、后期房屋过户等需要一定过程，当时就说好将来这些情况李云桥夫妻必须配合，他们满口答应。初步说好在网签合同及收房时，李云桥本人必须到场，必须提供其夫妻的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个人印鉴等原件和资料复印件，待房屋符合政策规定满五年可以上市交易后，李云桥夫妻应积极配合李美妮办理过户手续，所产生的各种税、费等均由李美妮承担。当时因为考虑双方关系不错，出于相互信任，才没有写书面协议。李美妮2013年收房时李云桥曾出面配合，办理房产权证时需要李云桥个人印鉴，他也积极配合；提交证据⑵、《商品房买卖合同》，证明李美妮选定案涉房屋后，2011年12月21日李云桥按双方口头约定出面配合与开发商西安天朗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在落款处签字，合同实际履行人及房屋买受人为李美妮，合同预留联系人电话也是李美妮的手机号，合同原件一直由李美妮持有，李云桥对具体购房细节并不清楚；提交证据⑶-1、建设银行个人活期明细；证据⑶-2、POS机签购单二份；证据⑶-3、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证明案涉房屋系李美妮出资购买，交款凭据及发票等原件一直由李美妮持有。李云桥仅是挂名，并未出资，李云桥、张巧梅对案涉房屋不享有任何权利及权益；提交证据⑷-1、交通银行刷卡回单；证据⑷-2、完税证明（契税）；证据⑷-3、专项维修资金交存通知单及专项维修资金专用收据，证明李美妮系案涉房屋实际购房人及所有权人，2013年3月27日李云桥配合李美妮办理收房手续，李美妮于当日交清了案涉房屋契税和大修基金，李云桥仅是挂名并未出资；提交证据⑻、陕（2017）西安市不动产权第1177283号不动产权证书；证据⑽、西安市不动产登记薄；证据⑾、2020年9月17日录音2条，证明李美妮系案涉房屋实际购房人及所有权人，不动产权证书系李美妮办理并取得，李云桥仅为挂名人，对案涉房屋不享有任何权利和权益，对此李云桥完全知情。案涉房屋目前属于市场化商品房，可以上市交易，依照约定，李云桥、张巧梅有义务配合办理过户手续。李云桥、张巧梅质证对证据⑴-1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称证人与李美妮系亲属关系，帮助李美妮支付购房款，证言效力不能成立，自己不会无条件将房屋给他们；对证据⑴-2、3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称证据⑴-2与本案无关，证据⑴-3是李美妮在开发商和物业取得，李云桥、张巧梅从未给李美妮提供过，这些与借名买房无关；对证据⑵、⑶、⑷、⑻、⑽、⑾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称案外人王某用个人银行卡向开发商垫付购房款，发票记载的付款方为李云桥，双方不是亲属，李美妮并没有出资，未签订合同，不能证明借名买房合意，不享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恰好可以证明房屋购买合同是李云桥与开发商签订，李云桥是该房屋的所有权人，双方存在债权债务法律关系，不能证明借名买房。录音是双方在调解阶段对话，不知道对方在录音。王萍、张晓民质证认可证据⑵、⑶、⑷、⑻、⑽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对证据⑴、⑾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称证人与李美妮存在利害关系，且证言为单独证据，没有其他证据支持，托管确认单与本案没有关系，签购单是王某签字、发票记名李云桥，房屋不是李美妮出资，录音是李美妮单方进行，存在诱导。李云桥、张巧梅向法院提交证据①、《商品房买卖合同》，证明2011年12月21日李云桥取得西安市经济适用房购房资格后，与出卖人西安天朗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位于西安市莲湖区昆明路6号第2幢1单元5层10515号房屋，依法对该房屋享有所有权；提交证据②-1、西安市住房情况查询申请；证据②-2、西安市住房情况查询结果证明；证据②-3、陕(2020)西安市不动产权第0130521号不动产权证书；证据②-4、2012年12月21日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证据②-5、2010年5月4日陕西省住宅专项维修资金专用收据；证据②-6、2016年11月25日税收完税证明；证据②-7、2020年6月1日陕西省政府非税收入收款票据（李云桥补缴的土地价款，显示数额33929.12元）；证据②-8、陕（2020）西安市不动产权第0149210号不动产权证书，证明李云桥为案涉房屋唯一合法的所有权人。李美妮质证认可证据①、②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称李云桥提交证据①、证据②-1-6均系复印件，是2020年4月15日通过不动产信息档案查询取得，证据原件都在李美妮处，房款、大修基金、契税均是李美妮交纳，只能反映李云桥作为名义买受人签字盖印，不能证明是实际买受人。庭审中，李云桥、张巧梅申请证人赵某出庭作证，证言作为证据④提交法庭，以证明李美妮实际使用住房、双方是暂借住房和垫付房款的事实。赵某系李云桥、张巧梅女婿，称岳父李云桥申请的经济适用房在本市昆明路，大概在2011年12月一天上午，我开车带岳父、岳母去了（售楼部），见到王先生，王先生说借这个房子给他外甥女用于结婚，我岳父说这是自己养老的房屋，希望可以守信用。王先生称自己家里也有很多套房屋，不会惦记这个房屋，出于信任决定借给王先生，王说房款也没有多少钱，我一掏好了。于是就将房屋合同给了王先生。李美妮质证对证据④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称证人与李云桥、张巧梅系亲属关系，2020年曾两次前往李美妮住处，并发生争执，其陈述不应采信。王萍、张晓民质证对证据①、②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一审法院认可李美妮所提交证据⑴、⑵、⑶、⑷、⑻、⑽、⑾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认可李云桥、张巧梅所提交证据①、②的真实性。李美妮持有《商品房买卖合同》原件，持有相关手续及交纳购房款、完税证明、大修基金收据等原件，佐以证人王某的证词及通话录音，可以证实案涉房屋实际由李美妮于2011年12月借名李云桥出资购买，虽然李美妮本人当时欠缺购买能力，但由其家人帮助出资亦符合实际。而李云桥、张巧梅所提交证据①、②均为2020年4月之后所取得，且多为通过房屋登记机关所存房屋登记档案中获取的复印件，以此来印证早在2011年12月就将自己所有的房屋出借给李美妮做婚房，证明力显然欠缺；至于证据④证言叙述李云桥在售楼处与开发商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与王某同时协商出借房屋，且在出借房屋时又将《商品房买卖合同》一并给付王某，甚至不留复印件，如果作为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此举明显不合乎常理，难以证明出借房屋事实，故不予认可李云桥、张巧梅所提交证据①、②、④的证明目的。二、案涉房屋居住使用情况。李美妮向法院提交证据⑸-1、业主入伙流程及办理入伙手续应携带文件告知书；证据⑸-2、住户基本情况登记表及李美妮、李云桥身份证复印件；证据⑸-3、前期物业管理服务协议；证据⑸-4、西安市商品住宅质量保证书及使用说明书，证明李美妮系案涉房屋实际购房人及所有权人，收房当日李云桥按双方约定积极配合办理了收房手续；提交证据⑹-1，装修施工确认单；证据⑹-2装修手续受理单；证据⑹-3、装修承诺书；证据⑹-4、房屋装修合同及室内装饰装修报价单；证据⑹-5、收款单据三份；提交证据⑺-1、史密斯热水器安装卡、安装工单、调试工单；证据⑺-2、华彩装饰商行商品合同；证据⑺-3、收款收据、热水器发票、pos机签购单、销货凭证；证据⑺-4、彩电、加湿器、空调、冰箱发票；提交证据⑼-1、物业费、水电费、暖气费支付记录9份；证据⑼-2、物业收款收据46张、天然气缴费单1张，证明李美妮系案涉房屋实际购房人及所有权人，2013年3月15日李美妮在物业办理了装修手续，3月20日委托施工队对案涉房屋进行装修，房屋装饰、装修及家具、家电均系李美妮出资、购买，房屋自收房至今一直由李美妮居住、使用，物业费、暖气费、水电费等均是李美妮交纳，李云桥仅是挂名，并未出资。李云桥、张巧梅质证认可证据⑸、⑹、⑺、⑼的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称证据都是李云桥亲自办理并签字，不能证明双方有借名买房合意，不能证明存在借名买房关系，只能证明李云桥将房屋借给李美妮使用的法律关系。王萍、张晓民质证对证据⑸、⑹、⑺、⑼中仅出示复印件及单方制作部分的真实性不认可，其余部分虽认可真实性，但多与本案无关联，整体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李云桥、张巧梅向法院提交证据③-1、2013年2月27日住户基本情况登记表；证据③-2、2017年7月20日委托书；证据③-3、莱茵小城已经出证房产证移交明细；证据③-4、2020年5月25日《房屋租赁契约》、房屋附属设施清单、房租收条；证据③-5、2020年6月24日陕西鸿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函》；证据③-6、丰硕佳园经济适用房照片，证明2013年2月27日，李美妮伪造与李云桥为家庭成员关系，办理入住手续，2017年7月20日，李美妮私刻李云桥私人印章，伪造指纹和委托书，骗取李云桥房产证。李美妮自2018年年初已迁往自己申购的西安市雁塔区子午大道丰硕佳园经济适用房小区居住，仍将李云桥享有合法所有权房屋出租牟利，拒绝返还，并收取房租，李云桥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给李美妮送达《律师函》，主张返还房屋。李美妮质证认可证据③-1、2的真实性，称该证据李美妮出具有物业调取的原件，能够证明李云桥配合李美妮进行物业登记，李云桥不仅在物业办理登记，且领取保障书，签署前期物业服务合同，该合同前半部分系李美妮书写，李云桥仅在合同落款处签字盖章，以此说李美妮伪造显然不可能；证据③-5是发生争议后出具，不能证明也不能反映案件基本事实；证据③-3、4、6与本案无关，本案争议焦点是借名买房。王萍、张晓民质证对证据③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一审法院认可李美妮所提交证据⑸、⑹、⑺、⑼的真实性与证明目的，认可李云桥、张巧梅所提交证据③的真实性及李美妮对证据③的质证意见，综合案涉房屋购买及之后收房、装修、居住、交纳物业费用等，可以证明李美妮自始至终在自主使用案涉房屋，也可印证李云桥在双方产生争议之前一直配合李美妮签字，行为符合借名买房特征。如果是借用房屋，作为房屋产权人，在他人借用房屋使用时，最基本应当存留房屋权属资料并对房屋装修居住等有所约束。三、王萍、张晓民取得案涉房屋情况。王萍、张晓民向法院提交证据㈠-1、王萍身份证；证据㈠-2、陕(2020)西安市不动产权第0384363号不动产权证书，证明王萍的诉讼主体资格；提交证据㈡-1、网站及实地看房记录，证明通过贝壳网找房、实地看房；证据㈡-2、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发票；证据㈡-3、不动产登记薄；证据㈡-4、陕（2020）西安市不动产权第0149210号不动产权证书；证据㈡-5、《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证据㈡-6、定金收条；证明王萍、张晓民基于房屋登记所显示权利人是李云桥而与之订立房屋买卖合同，购买房屋时是善意的；提交证据㈢-1、社保证明；证据㈢-2、迁户卡；证据㈢-3、银行交易记录；证据㈢-4、《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备案号：C20065254）；证据㈢-5、购房发票；证据㈢-6、过户受理单；证据㈢-7、契税发票；证据㈢-8、陕（2020）西安市不动产权第0384363号不动产权证书；证据㈢-9、王萍单位营业执照及社保卡证明；证据㈢-10、包地协议；证据㈢-11、银行流水，证明王萍、张晓民依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时是善意的，现已善意有偿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提交证据㈣-1、房屋警示条照片；证据㈣-2、电话记录；证据㈣-3、交通记录；证据㈣-4、微信记录，证明王萍、张晓民在取得房屋所有权、交付房屋之后得知本案纠纷，李美妮、李云桥、张巧梅应向王萍、张晓民交付房屋。李美妮质证对证据㈠、㈡、㈢、㈣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称李云桥、张巧梅与王萍、张晓民系亲属关系，大多数证据发生时间均显示在2020年11月之后，可见上述证据不能证明王萍、张晓民的主体资格，不能证明是善意取得房屋，而涉案房屋由李美妮居住使用，在没交房的情况下，王萍明知房屋存在争议，未进入房屋内进行查看，仅在小区公共场所拍照，在互联网搜索房屋户型，试图以强行落户方式取得涉案房屋，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善意取得条件。同时无任何证据证明案涉房屋已实际交付王萍。李云桥、张巧梅质证表示证据㈢-10因无原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㈢-9的真实性请求法庭予以核实，对证据㈠、㈡、㈢-1-8、㈢-11、㈣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予认可。本案2020年10月30日第一次庭审后，因李云桥擅自将案涉房屋产权过户给王萍，导致涉案证据②-8物权登记效力灭失，一审法院已依法对李云桥作出罚款处理。通过2020年12月7日王萍递交《王萍与李云桥房屋买卖情况说明》及一审法院质证笔录，对比2020年12月9日、10日分别与王萍、李云桥之谈话笔录，清晰看出王萍与李云桥双方对房屋买卖状况陈述前后矛盾，以期隐瞒事实真相，掩盖王萍与李云桥系亲戚关系的实际。尤其王萍、张晓民虽一再声称为善意取得房屋，但在取得案涉房屋产权前后一个月，仅有王萍一人在房屋所在小区外面有过拍照，用以伪造证据㈡-1、网站及实地看房记录，并未进入房屋内查看，而张晓民甚至连案涉房屋所在小区都未进入，可见其二人对案涉房屋产权的取得是善意还是恶意。故一审法院认可证据㈠-1、2、证据㈡-2-4、证据㈢的真实性，对王萍、张晓民所提交其余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可李美妮对证据㈠、㈡、㈢、㈣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的质证意见。虽然王萍、张晓民已取得案涉房屋产权并将户籍落户于此，但李云桥与王萍恶意串通，隐瞒及捏造事实，妄想借订立房屋买卖合同、变更房屋所有权人来损害他人利益，此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善意取得条件，已构成恶意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物权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可见，房屋产权登记虽然是登记机关对不动产权属关系的认可与证明，但权属登记并不创设具体的权利义务，作为一种拟制事实，只具备推定效力。故权属登记所彰显的权利状态并不一定反映真实物权关系，推定效力只是法律上的权利推定，而非事实推定。如果利害关系人持有充分相反的证据，完全可以推翻登记的推定效力。本案中，李美妮与李云桥、张巧梅所争议焦点，即为双方对案涉房屋究竟存在借名买房法律关系还是存在借用住房法律关系，根据上述双方举证、质证结果判断，李云桥自取得本市经济适用房购买资格起至案涉房屋具备上市流通条件之时，并没有主动购买及使用房屋举动，没有任何出资，而李美妮从《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订立、购房款出资、房屋接收、装修、居住及各种费用的交纳等各个环节均主动参与，并保留相关购房、收房资料原件，留存购房、收房时各种费、税的付款票据原件，且对案涉房屋一直自行管理、居住至今。相对于李云桥、张巧梅所持证据取得均在案涉房屋具备上市流通条件之后、且关键资料均为档案资料复印的情况，清晰可见借名买房法律关系的证据支撑环节优于借房居住法律关系，李美妮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盖然性更高，具有证据优势，依法予以认可。本案第一次庭审结束后，李云桥、张巧梅为达到占有案涉房屋的目的，隐瞒事实真相，恶意串通亲戚王萍、张晓民，妄图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擅自将案涉房屋过户给王萍，借订立房屋买卖合同损害他人利益，直至双方亲戚关系无法隐瞒之后才向法庭承认相互关系及部分事实，对此法庭绝不姑息，认定李云桥恶意串通王萍取得案涉房屋产权、将王萍户籍落户于案涉房屋，并由王萍、张晓民主动提出参加诉讼之举为恶意诉讼。鉴于李美妮对案涉房屋购买、居住至今已满五年，已符合市场化商品房上市交易条件，现李美妮诉至法院，要求依法撤销李云桥、张巧梅与王萍、张晓民签订的西安市莲湖区昆明路6号天朗莱茵小城2幢1单元10515号《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并确认此次转让行为无效，要求确认案涉房屋归李美妮所有，判令李云桥、张巧梅、王萍、张晓民共同协助李美妮办理涉案房屋过户登记手续，理由正当，依法予以许可。李云桥、张巧梅抗辩双方系借房居住法律关系，因证据不足，难以认定。经济适用房并非国家法律明确规定禁止流通的商品住房，虽然在最初购买时有政策层面设定的限制条款，但经过相应的时间段以及通过补充缴纳相关费用之后，经济适用房的商品化性质与其他可流通的商品房屋并无区别，不会对社会公共利益造成损害，因此李云桥、张巧梅所称借名买卖经济适用房违反国家政策、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抗辩意见，缺少强制性法律禁止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对于李云桥、张巧梅抗辩提出李美妮捏造事实、编造谎言提起虚假诉讼一节，属无稽之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认可。王萍、张晓民抗辩李美妮主体不适格、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抗辩王萍、张晓民依据善意取得制度取得该房屋所有权，并表示李美妮、李云桥对王萍房屋所有权及收益权构成共同侵权等，均因其购买案涉房屋之举属恶意诉讼，不符合善意取得条件，依法不予支持。对于李云桥在2020年12月30日庭审时书面提出：1、对李美妮位于西安市雁塔区子午大道丰硕佳园的住房进行调查等申请，因与本案无关，不予支持；2、对李美妮所提交证据⑶-1、2的真伪存疑，请求法院调查取证申请，因该证据经过举证、质证，并无疑处，李云桥的质疑毫无根据，不予考虑；3、对证据③-2委托书的指纹、印章进行鉴定一节，因该委托书内容仅涉及领取产权证，对案涉房屋的产权性质不构成任何影响，故不予支持。至于2020年6月1日李云桥所补缴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入33929.12元，因庭审中未提出处理请求，本案不予处理，此费用可由李美妮与李云桥、张巧梅私下协商解决，李云桥、张巧梅也可以另行起诉请求处理。另王萍、张晓民在2021年1月8日向法院邮寄反诉状，反诉请求确认王萍、张晓民为案涉房屋所有权人并判令李美妮交付房屋，因反诉提起时法庭辩论已经结束，且反诉请求事项在庭审答辩时已有明确表述，反诉不符合受理条件。判决：一、确认李云桥、张巧梅与王萍、张晓民就西安市莲湖区昆明路6号天朗莱茵小城2幢1单元10515号房屋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以及李云桥与王萍于2020年11月20日所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备案号：C20065254)无效；二、确认李云桥与王萍基于2020年11月20日所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备案号：C20065254)所产生的房屋转让行为无效；三、确认西安市莲湖区昆明路6号天朗莱茵小城2幢1单元10515号房屋所有权归李美妮所有；四、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李云桥、张巧梅、王萍、张晓民协助将西安市莲湖区昆明路6号天朗莱茵小城2幢1单元10515号房屋产权过户登记到李美妮名下。诉讼费11800元，李美妮已预交，由李云桥、张巧梅、王萍、张晓民共同负担。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李云桥、张巧梅、王萍、张晓民共同支付给李美妮118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李美妮之舅王某与李云桥系朋友关系，张巧梅系李云桥之妻。李美妮称其于2011年通过自己舅舅王某，与李云桥达成合意：李美妮以李云桥的名义购买西安市莲湖区昆明路6号天朗莱茵小城2幢1单元10515号经济适用房，并提供其舅王某转账凭证、讼争房屋《商品房买卖合同》等购房、收房资料原件，且其舅王某已于一审中出庭作证印证了李美妮的陈述。该《商品房买卖合同》系于2011年12月21日签订，约定买受人李云桥购买由出卖人西安天朗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开发的经济适用房一套，即西安市莲湖区昆明路6号天朗莱茵小城2幢1单元10515号房屋，预测面积66.58平方，每平方3405元，总价226705元。李云桥、张巧梅不认可李美妮上述陈述，称2011年左右，由王某借用李云桥的经适房购房资格，并由王某垫付全部购房资金并装修后，由李云桥借给王某使用并免收租金等，且称为了方便物业管理，故将《商品房买卖合同》等购房手续及缴纳房款、完税证明、大修基金收据等原件均给了借住人王某。关于房屋使用情况，李美妮称由自己出租，李云桥认可系由李美妮对外出租。2020年6月1日，李云桥补缴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金33929.12元，于2020年6月2日，李云桥取得该房屋产权证。于本案一审审理期间，李云桥、张巧梅将涉案房屋转让并过户给王萍、张晓民，2020年11月23日至今，该房屋登记于王萍名下，房屋性质为市场化商品房，无抵押登记及预告登记。本院认为，经济适用房政策系为了保障低收入人群基本居住权益而建立的制度，具有极强的社会公益性，若是允许借名买卖，将极大的损害低收入者的利益。经济适用房购买指标固然是一种权利，但确具有专属性，其行使收到严格控制，权利人要么自己行使，要么放弃，却不能作为转让牟利的工具。一旦经适房购房指标被转让，则意味着一个指标被浪费，一个符合购买条件的低收入家庭将失去购买经适房的机会，明显与社会公共利益相悖。本案中，李云桥自取得本市经济适用房购买资格起，并未有任何出资，而李美妮从《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订立、购房款出资、房屋接收、装修、居住及各种费用的交纳等各个环节均主动参与，并保留相关购房、收房资料原件，留存购房、收房时各种费、税的付款票据原件，且对案涉房屋一直自行管理、居住至今。故根据双方于一审中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等购房凭证、证人证言等证据，结合二审中双方提交的新证据及陈述等，李云桥与李美妮确已达成了借名购买经适房的合意，但该协议系以合法的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且与社会公序良俗相悖，应为无效。李美妮依据该无效合同主张确权及过户，缺乏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至于李美妮主张李云桥、张巧梅将该房屋转让给王萍、张晓民之行为及所签合同无效一节，亦因上述经适房借名购房合同无效而丧失了事实基础，不具有可诉性，依法驳回该项起诉。至于李美妮购买房屋的出资款项及装修等经济损失，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李云桥、张巧梅及王萍、张晓民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应予撤销并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20）陕0104民初1013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美妮关于确认西安市莲湖区昆明路6号天朗莱茵小城2幢1单元10515号房屋归李美妮所有之诉讼请求；三、驳回李美妮关于请求判令李云桥、张巧梅、王萍、张晓民共同协助李美妮办理涉案房屋过户登记手续，将产权人登记过户至李美妮名下之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600元，均由李美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莉莉审判员  师 婷审判员  秦燕燕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书记员  杨雪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