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1民终13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艾特讯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911904474，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新安街道兴东社区留仙三路六号鸿威工业区厂房A栋401。法定代表人：郑国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吉利，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凯，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苏富联通讯技术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181MA1PAPA919，住所地丹阳市开发区永安社区（兰陵路南侧）。法定代表人：张金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祖义，江苏金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艾特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特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富联通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联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2018）苏1181民初10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艾特讯公司上诉请求：判令减少价款或富联公司按照市场价格向艾特讯公司支付安装调试费、设备使用费；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富联公司承担或法院酌情判定。事实和理由：1.富联公司在表明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同时一直用于生产，因富联公司自身存在被测产品数量不稳定、产能不足等问题，艾特讯公司有理由怀疑富联公司因产能不足恶意退回设备，破坏合理商业环境。2.专用线和通用线设计方案经富联公司确认，为非标准化定制型设备。根据鉴定报告，设备功能完好且能正常运行，可满足生产要求。若退回设备，艾特讯公司无法再次销售，损失巨大，不符合公平交易原则。3.根据鉴定报告和购销合同，专用线达标率为85%，通用线达标率为78%，可参照此比例通过减少价款处理。即使解除合同，设备从2017年开始由富联公司用于生产，已长达3年，富联公司应向艾特讯公司支付安装调试费、设备使用费。富联公司答辩称：设备交付后，富联公司多次通知艾特讯公司调试，其不来，双方因此产生纠纷。富联公司便对设备进行了薄膜缠绕封存，后期在法院委托鉴定时才打开测试，测试完毕后又用薄膜缠绕封存，不存在艾特讯公司所称的已经使用过。案涉设备经鉴定，达不到合同约定要求。我司在设备无法使用的情况下，从其他厂家采购了设备。且2020年富联公司被评为丹阳市纳税二等奖，不存在艾特讯公司所说的业务量不足恶意退回问题。根据鉴定的数据，案涉设备根本无法满足生产需要，如果富联公司仍然留下设备使用，成本将无限扩大，效率低下。实际上，艾特讯公司长时间的调试，已给富联公司造成了巨大损失，虽然富联公司一审撤回了要求赔偿损失的诉求，但并不表示该损失不存在。艾特讯公司要求以减少价款的方式处理，我方不同意。对艾特讯公司安装调试费用的损失，是艾特讯公司自己原因造成，富联公司不予考虑。富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2017年7月13日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解除；2.依法判决艾特讯公司立即返还富联公司已付款238万元以及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7月17日计算至艾特讯公司实际给付之日），同时请求法院判令艾特讯公司取回相关设备；3.诉讼费用由艾特讯公司承担。艾特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富联公司向艾特讯公司支付欠款人民币1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从2017年11月23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本案诉讼费全部由富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3日，富联公司（甲方）、艾特讯公司（乙方）双方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由富联公司向艾特讯公司购买WIFI自动化专用、通用测试线、艾特讯无线模块主板功能测试集成控制软件V2.0。合同价款300万元，甲方应在签订合同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290万元预付款，乙方收到预付款后60个工作日将全部标的交付甲方，产品验收合格后10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开具发票，甲方在验收合格后15天内付清尾款10万元。合同约定验收标准为通用线UPH大于1200pcs，专用线UPH大于900pcs。合同签订后，富联公司于2017年7月17日按约给付艾特讯公司预付款290万元。艾特讯公司于2017年10月1日向富联公司交付了定作的案涉设备（包括一条专用线及配套软件、一条通用线及配套测试软件，其中含4台测试仪器、20台屏蔽箱）。2017年11月20日，富联公司因申报智能制造材料需要，由法定代表人张金国向艾特讯公司提出要先行开具发票，艾特讯公司经办人提出，按公司财务规定开具发票需要验收报告，希望富联公司配合，张金国承诺“贵司发票到后作收”。2017年11月23日，艾特讯公司向富联公司开具300万元发票。在此期间，双方并未对案涉设备进行验收。2017年11月底，富联公司、艾特讯公司双方着手对案涉设备进行调试。至2018年3月初，因案涉设备一直未能达成合同约定要求，双方经多次协商，于2018年3月9日签署沟通备忘录，备忘录约定：1.关于原合同中指定专用线为900pcs，通用线为1200pcs，双方沟通，专用线和通用线均以800pcs为基础，乙方全力配合富联公司产能提升，设备微调改动乙方应免费提供；两条线达到800pcs的时间限定为3月31日止；2.关于屏蔽箱，乙方负责在6周内（2018年4月30日止）将屏蔽箱的隔离度改善保证达到80dp，关于是否用于传导或耦合，由甲方自行负责；如在规定时间内乙方未能将隔离度改善到80dp，甲方按原价（11000元）将全部隔离箱退回乙方或由乙方折价将隔离箱卖给甲方，具体折扣价格另行协商；3.关于仪器，乙方负责与厂商（汇宏）谈判，全额退货13万/台，共计52万元（含17%增值税）给甲方。沟通备忘录签署后，富联公司退回给艾特讯公司4台测试仪器，艾特讯公司于2018年5月22日返还富联公司52万元货款。因艾特讯公司未能按期改善屏蔽箱的隔离度，艾特讯公司亦同意退回案涉屏蔽箱，但富联公司因设备验收问题未解决，未予退回。此后，富联公司、艾特讯公司多次就设备调试问题进行协商，未有结果。富联公司以艾特讯公司违约为由向法院起诉。在审理过程中，经富联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有限公司对案涉设备进行质量鉴定。该公司于2020年12月7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认为，经检测，案涉通用线的产能UPH为936pcs，专用线的产能UPH为772pcs，隔离箱的隔离度均不满足双方约定大于80dp的范围要求。富联公司支出鉴定费计368895元。一审法院认为，艾特讯公司为富联公司定作两套设备，双方之间实为定作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见表示，合法有效。双方主要争议焦点为案涉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首先，是否存在艾特讯公司主张的已验收合格的问题。艾特讯公司主张富联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金国明确同意开票即视为验收合格，但富联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从富联公司为开票向艾特讯公司的发函及艾特讯公司提供的2017年11月20日微信聊天记录的整体内容看，张金国承诺“贵司发票到后作收”，不能当然理解为收到开票即视为验收合格的意思，且当时双方尚未进行设备调试，此后数月一直进行设备调试，直到双方达成沟通备忘录，双方事实上对验收合格仍未形成明确意见。因此，仅凭富联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金国该一句“贵司发票到后作收”，即视为已完成设备的验收，缺乏依据，对此不予采信。其次，关于沟通备忘录是否为对原合同验收标准的变更？从该备忘录第一条的内容看，双方同意专用线和通用线均以800pcs为基础，至2018年3月31日前达到此标准，并由艾特讯公司方全力配合富联公司产能提升，该内容中虽未明确产能提升至何种标准及时间要求，但不能根据上述内容认为富联公司已放弃原合同的验收标准，在“产能提升”的内容不明确的情况下，依法应视为未变更原合同约定。故该备忘录第一条的内容，应可理解为双方为达成合同约定的要求进行的阶段性安排。艾特讯公司主张已实际变更了合同的约定，缺乏依据，不予采信。根据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案涉通用线的产能UPH为936pcs，专用线的产能UPH为772pcs，隔离箱的隔离度均不满足双方约定大于80dp的范围要求。故案涉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富联公司要求予以退货，合理有据，予以支持。对艾特讯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八条、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江苏富联通讯技术有限公司与深圳市艾特讯科技有限公司之间于2017年7月13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二、深圳市艾特讯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江苏富联通讯技术有限公司货款238万元以及利息（从2017年7月17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深圳市艾特讯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自江苏富联通讯技术有限公司处取回案涉设备（WIFI自动化专用、通用测试线各一条，其中含艾特讯无线模块主板功能测试集成控制软件V2.0及屏蔽箱20台）；四、驳回深圳市艾特讯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25840元，保全费5000元，反诉费2300元，鉴定费368895元，由艾特讯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定作合同纠纷。定作合同属于承揽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之规定，承揽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遵守定作人提出的标准和要求，保质保量完成工作。根据承揽合同的约定完成工作是承揽人的主要义务，如果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标准，可以采取补救措施：对工作成果定作人同意利用的，定作人可以按质论价，要求减少相应的报酬。对工作成果定作人不同意利用的，定作人有权要求修理、重做，承揽人应当依照定作人的要求予以修理或者重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标准，而承揽人又拒绝修理、重做的或者修理、重做后仍然不符合质量标准的，定作人有权拒绝收受，可以解除合同，并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根据合同约定，案涉设备通用线的验收标准为UPH大于1200pcs，专用线UPH大于900pcs。设备交付后，经多次调试，仍然达不到上述标准。后经双方协商，于2018年3月9日签署了沟通备忘录，约定：2018年3月31日前专用线和通用线UPH均应达到800pcs的标准，2018年4月30日前屏蔽箱隔离度达到80dp。而根据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案涉通用线的产能UPH为936pcs，专用线的产能UPH为772pcs，隔离箱的隔离度均不满足大于80dp的范围要求。可见，即使按照备忘录约定的标准，案涉设备经反复调试仍不能达标。因此，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的规定，定作人可以要求解除合同。故一审法院判令解除合同，支持富联公司要求退货的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艾特讯公司主张的安装调试费、设备使用费，本院认为，根据案涉合同约定，安装调试费应包含在合同价款中，安装调试也是艾特讯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故在合同解除的情况下，要求守约方支付安装调试费无法律依据。关于设备使用费，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富联公司使用了案涉设备，且艾特讯公司一审反诉请求中并未有该主张，故本院对艾特讯公司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艾特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84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艾特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晓东审判员  朱宝华审判员  沈 荷二〇二一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袁则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