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2民终12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八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双港工业区丽港园3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116794956935P。法定代表人：王志军，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小勇，男，1979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高碑店市，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朝忠，男，1972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定飞，系贵州景沛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2111302510。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怒虓，系贵州景沛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510926583。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泸州市春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泸州市江阳区慈善路14号2号楼三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2662754872D。法定代表人：肖福春，系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刚，男，1983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华忠，男，1972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原审第三人：钟应辉，男，1964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上诉人中铁十八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八局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朝忠、泸州市春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华劳务公司）、李刚、刘华忠、原审第三人钟应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20）黔0201民初2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十八局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第二项判决，即撤销“被告中铁十八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在工程款203909元的范围内向原告陈朝忠承担支付责任”之判决。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原审判决对“（上诉人）同意从李刚施工的9号楼工程款中代为支付”的事实认定错误即对“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认定错误。忽略了“代为支付”的条件未成就。案涉工程施工中，被上诉人李刚于2019年1月委托上诉人代付款，上诉人同意在“施工的工程款”中扣除代付。但是，代付款的条件至诉讼时仍未成就：1.上诉人所表述的“工程款”，是指被上诉人李刚在“今后施工过程中，随着施工进度，按约定比例应支付的工程款”，即进度款。2.由于2019年1月以后，被上诉人因种种原因“未施工”，工程自然“无进度”，也就不存在“施工进度中应付工程款”问题。因此，上诉人“同意代付款”的“条件”并未“成就”。综上，原审的第二项判决系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法院撤销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20）黔0201民初2520号民事判决中第二项判决。陈朝忠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上诉人有权要求上诉人中铁十八局四公司支付工程款。李刚的答辩意见与陈朝忠一致。刘华忠辩称，各班组在劳动局有备案资料，欠了多少钱劳动局做了备案的。所欠各班组的钱由中铁十八局四公司支付或监督春华劳务公司及委托人李刚支付给各班组，刘华忠不再承担任何相关法律责任及支付责任。钟应辉未发表陈述意见。陈朝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依法判令四被告支付原告工程劳务费253409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1月4日起至起诉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利息21472.19元（基准利率6.15%计算，共1年4个月16天）；2.本案诉讼费用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由四被告承担；以上合计：274881.1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4日，被告李刚以挂靠的春华劳务公司的名义作为乙方与被告中铁十八局四公司作为甲方签订《贵州省六盘水市明湖二期工程9#楼劳务分包合同》，约定中铁十八局四公司将六盘水市明湖棚户区改造工程明湖新苑项目二期II标段9#楼劳务分包给春华劳务公司施工，合同单位为495元/mr'，乙方应向甲方交纳300万元的合同履约保证金，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6年6月28日，被告李刚作为甲方与被告刘华忠作为乙方，签订《施工劳务承包协议》，约定六盘水市明湖棚户区改造工程明湖新苑项目二期II标段9#楼劳务转包给刘华忠施工，成报单价为按建筑面积450元/m计算，此价格包含基础所有工程量；主体结构（砼工程）占总承包价的70%，内外抹灰及填充墙等工程承包总价的30%；乙方垫资建筑面积地上12层后，甲方支付已完产值的80%，后期工程按每月完成进度产值的80%支付进度款；2.进度款支付办法为：主体结构进度产值按总单价×70%×完成建筑面积×80%；砖砌体工程单价：总单价×15%×完成建筑面积80%；内抹灰工程单价：总单价×15%×完成建筑面积×80%。其他均按实际发生量支付80%。年底多支付已完成工程进度产值的10‰；工程全部验收合格一个月内付清工程总价款的98%，剩余2%作为工程保修金，保修金待保修期满后退还，本合同约定保修期为一年；施工图范围内建筑面积以2004建筑定额为标准，工程量按实际建筑面积及变更结算；合同以外的单价，发生时双方另行商议价格；合同签订后交纳伍拾万元保证金，进场后主体完成转换层内分三次返还完，该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日，被告刘华忠作为甲方与原告陈朝忠、第三人钟应辉作为乙方签订《钢筋工班组劳务协议》，约定刘华忠将六盘水市明湖棚户区改造工程明湖新苑项目二期II标段9#楼钢筋分项工程分包给原告陈朝忠、第三人钟应辉施工，价格为按建筑面积43元/m'计算。第三人钟应辉在该合同中签字后，未实际参与施工，而是由原告陈朝忠个人组织施工。此后被告刘华忠、李刚支付部分款项。2018年12月7日，被告刘华忠、李刚与原告陈朝忠前述《工程量结算清单》，将陈朝忠施工的钢筋分项工程款结算为1475366元。2019年1月4日，被告李刚向被告中铁十八局四公司出具《委托支付证明》，委托中铁十八局四公司代为支付陈朝忠等施工班组的工程款，其中陈朝忠工程款为258909元支付至陈朝忠账户。被告中铁十八局四公司《委托支付证明》中签署“同意从李刚9号楼工程款中扣除此笔款项代为支付”的内容并加盖了其项目部印章。被告又支付55000元后，尚欠原告陈朝忠203909元未支付。2019年4月8日，中铁十八局四公司案涉项目经理部组织召开解决9#楼施工工期滞后问题专题会议，被告李刚参加了此次会议，被告李刚在会议中对9#楼完成产值37798799.85元，已按合同约定支付80%工程款的意见无异议，但对钢筋调差提出意见，会议形成结论为：1.项目部对9#楼剩余工程自行组织班组施工，春华劳务公司安排人员配合；2.钢筋调差问题由于合同签订已约定价格，对于钢筋价格涨价在工程完工后再协商解决。现因双方为上述工程款发生纠纷，故原告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本案中，原告陈朝忠及被告刘华忠、李刚系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个人，故被告李刚以春华劳务公司名义与中铁十八局四公司签订的《贵州省六盘水市明湖二期工程9#楼劳务分包合同》、被告李刚与被告刘华忠签订的《施工劳务承包协议》、被告刘华忠与原告陈朝忠、第三人钟应辉签订的《钢筋工班组劳务协议》均为无效合同。前述合同虽为无效，但原告陈朝忠可参照《钢筋工班组劳务协议》、《工程量结算清单》及《委托支付证明》向被告刘华忠、李刚、中铁十八局四公司主张权利。第三人钟应辉自认案涉钢筋分项工程系陈朝忠个人完成，其对本案工程款不享有权利，故陈朝忠作为原告提出权利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对本案工程款，原告陈朝忠认可仅差欠203909元。因案涉钢筋分项工程系被告刘华忠违法分包给原告陈朝忠施工，且被告刘华忠在《工程量结算清单》中签名，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并确认，其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对工程款的支付约定了付款条件，故被告刘华忠应承担支付原告工程款203909元及相应利息的民事责任。被告李刚虽未与原告签订建设工程合同，但其认可欠款事实，并与被告刘华忠共同在《工程量结算清单》中签名，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并确认，故被告李刚应与被告刘华忠对上述工程款及利息共同承担责任。对原告主张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被告刘华忠、李刚于2019年1月4日与原告陈朝忠签署《工程量结算清单》，且双方亦未约定利息计付标准，故原告要求从2019年1月4日起计算利息符合上述规定。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前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本案利息应以203909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2020年10月20日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年期LPR3.85%，从2019年1月4日计算至2020年5月26日（立案之日）的利息为10947.08元。被告中铁十八局四公司作为总承包人，虽未与原告陈朝忠签订合同，但其在《委托支付证明》中签署“同意从李刚9号楼工程款中扣除此笔款项代为支付”的内容并加盖了其项目部印章，据此能判定被告中铁十八局四公司与被告李刚就中铁十八局四公司代李刚向陈朝忠支付工程款258909元的事项达成协议，且被告中铁十八局四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对前述款项的支付约定了付款条件，其与被告李刚亦尚有工程款未结算，故被告中铁十八局四公司应按其与被告李刚达成的代付协议，向原告承担工程款的支付责任。因原告陈朝忠认可被告中铁十八局四公司在《委托支付证明》签订后向其支付了45000元，被告李刚向其支付了10000元，陈朝忠的工程款剩余金额仅为203909元，且《委托支付证明》中并未约定中铁十八局四公司还应承担代为支付利息的内容，故被告中铁十八局四公司承担的支付责任应以工程款203909元为限；对原告主张的利息，被告中铁十八局四公司不承担支付责任。结合庭审中被告李刚的陈述及其以春华劳务公司名义与中铁十八局四公司签订的《贵州省六盘水市明湖二期工程9#楼劳务分包合同》来看，被告李刚与被告春华劳务公司存在挂靠关系或被告李刚借用春华劳务公司资质的情形，但春华劳务公司并非《钢筋工班组劳务协议》的当事人，且《工程量结算清单》及《委托支付证明》均系被告李刚以个人名义所签署，原告陈朝忠亦未举证证明中铁十八局四公司将工程款支付给春华劳务公司，原告陈朝忠在本案中不存在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而向春华劳务公司主张权利的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故被告春华劳务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刘华忠、李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朝忠工程款203909元及利息10947.08元（利息203909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2020年10月20日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年期LPR3.85%，从2019年1月4日计算至2020年5月26日）；二、被告中铁十八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在工程款203909元的范围内向原告陈朝忠承担支付责任；三、被告泸州市春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四、驳回原告陈朝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20元，由原告陈朝忠负担1184元，由被告刘华忠、李刚、中铁十八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236元（原告已自愿预交，由三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应否在工程款203909元范围内向被上诉人陈朝忠承担支付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二审将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关于上诉人应否在工程款203909元范围内向被上诉人陈朝忠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实，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上诉人在案涉《委托支付证明》中签署“同意从李刚9号楼工程款中扣除此笔款项代为支付”，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有力的证据证实该《委托支付证明》中约定了代为支付条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判决其在工程款203909元范围内向被上诉人陈朝忠承担支付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中铁十八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59元，由上诉人中铁十八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景强审 判 员 张 丽审 判 员 龙 婷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欧 静书 记 员 徐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