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0)浙嘉民提字第4号申请再审人（原审原告):徐某甲。法定代理人：徐某乙。委托代理人：杨建明、屠明惠，浙江三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李某，系徐某甲之母。申请再审人徐某甲因与被申请人李某抚养费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09）嘉南民初字第19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0年8月6日作出（2010）浙嘉民申字第1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0年9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的法定代理人徐某乙及委托代理人杨建明、屠明惠，被申请人李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09年9月10日，原审原告徐某甲起诉至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称，2006年7月13日，徐某甲的父母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中约定：徐某甲由父亲徐某乙抚养，负责照顾日常起居及一切生活教育费用；母亲李某每月支付抚养费为工资中应得数的25%，直到徐某甲18周岁成年。离婚协议签订后，李某从未向徐某甲支付过抚养费，也未告知其每月收入情况，徐某甲体弱多病，为治疗花去了巨额医药费，李某也未尽一位母亲之责，未及时、负责地承担其法定义务。故诉请判令：1、李某一次性支付给徐某甲自离婚之日起至2009年8月拖欠的抚养费39653元（1043.50元/月×38个月）；一次性支付2009年9月起至徐某甲年满18周岁的抚养费总额156525元（1043.50元/月×12年又6个月），总计196178元；2、李某支付徐某甲医药费4848元（庭审期间新发生医疗费825.63元，又增加诉讼请求要求李某承担该款中的一半）。原审被告李某答辩称，1、徐某甲的法定代理人提出追索抚养费的诉讼，诉讼请求中要求李某一次性支付从2009年9月（起诉时）至徐某甲年满18周岁的抚养费总额，这不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抚养费，根据离婚协议的约定，由父亲抚养儿子是协议的一个前提，即徐某甲的法定代理人工作稳定，有较好的抚养能力并负责徐某甲的日常一切生活起居和教育费用，还包括了离婚时财产分割对徐某甲父亲的倾斜，自己所承担的义务只是适当的补充，承担的抚养费在签订协议时是根据当时的实际收入的25%进行约定的；抚养费在法律上应包括三个方面：生活费、教育费和医疗费，因此医疗费已经包括在抚养费中了，故而诉讼请求的第二项即医药费主张没有依据。2、与徐某甲的法定代理人在（2009）嘉南民初字第648号离婚后财产纠纷案件中，根据法院的民事调解书及调解笔录，已经实际支付抚养费20400元，2008年8月1日又支付过3000元抚养费，因此按当初的协议约定和自己的实际收入情况，已经多支付，并不拖欠抚养费。3、协议中“甲方支付抚养费为工资中应得数的25%”，这是根据2006年7月这一时间段的工资收入情况来约定的，而且“工资”的范围很大，“应得数”范围小，所以离婚协议对抚养费的约定不明确，操作有难度，建议法庭考虑当前社会的生活水平和双方的实际抚养能力予以确定应承担的每月抚养费数额。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6年7月13日，徐某甲的父母徐某乙与李某协议离婚，双方达成离婚协议一份，约定徐某甲由父亲徐某乙抚养，负责照顾日常起居及一切生活教育费用；母亲李某每月支付抚养费为其工资中应得数的25%，直到徐某甲成年。2008年8月1日，李某支付了抚养费3000元，由徐某甲的祖父收取；2009年3月，李某与徐某乙就离婚后房屋财产的分割过户问题发生诉讼，在法院审理过程中，双方确认：李某为徐某乙垫付的房屋公积金贷款20400元可冲抵其应负担的抚养费。之后双方就李某的工资收入情况及抚养费问题未进行有效的沟通，2009年9月10日诉至法院，要求李某一次性支付从离婚之日起至2009年8月并直至徐某甲年满18周岁止的全部抚养费，并承担徐某甲的部分医疗费。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徐某甲的法定代理人与李某之间的离婚协议书系双方经协商后自愿达成，其中“李某每月支付抚养费为工资中应得数的25%”的约定也是双方平等协商、意思自治形成的结果，该约定合法有效。协议应当遵守，李某辩称应按其工资单中实得工资的25%承担抚养费，首先是明显不符合上述协议的约定，其次，婚姻法上的“抚养费”包括子女生活费、教育费、医疗费等费用，按李某应得工资总额的25%承担抚养费也并未过于加重李某的负担，故李某的以上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于徐某甲的诉讼请求，其要求李某一次性支付今后即起诉时起至其独立生活时止的抚养费总额没有法律依据，并且如前所述理由，其要求李某支付抚养费的同时又要求李某承担医疗费亦不符合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该两部分诉讼请求均不能成立，因此，本案需解决的争议是自离婚时起至2009年8月份为止（徐某甲主张的期间）李某有无按协议负担子女抚养费。根据李某工作单位出具的工资表，从2006年7月开始至2009年8月为止被告的应得工资收入总额为89897.30元，按协议约定的25%计算，李某应承担徐某甲抚养费为22474.33元，而现有证据证明，李某此前已实际支付共计23400元，即李某已经履行其义务。因此，徐某甲的全部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需指出的是，审理过程中鉴于协议约定的抚养费虽可按比例确定但缺乏操作性的问题，法庭已建议双方补充协商确定一个明确的数额，但徐某甲的父母均过于注重己方的利益，经多次调解无效，如此导致诉累，实不足取。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徐某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财产保全费1570元，合计1620元，由徐某甲负担。徐某甲申请再审称，李某隐瞒了其2006年7月至2009年8月间的工资，导致原审判决错误，请求再审依法改判。被申请人李某辩称，根据离婚协议，每月的抚养费为工资中应得数的25%，这里的工资仅指工资单上的工资，不包括奖金和津贴。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在再审过程中，徐某甲向本院提交了清河小学2006年7月份至2009年8月份间的月工资、奖金、津补贴等发放名册。证明：在2006年7月份至2009年8月份间，李某的工资应得数为131786.90元。李某质证认为，上述证据虽来源于会计核算中心，但工资应以其单位的财务报表为准。因为先前发放的部分班主任费、奖金、津补贴后来被单位扣回，这部分共计3701元。并且，如读书征文等个人参赛得奖共计1220元，不能算作工资，开学报到费等班主任领取的班级日常开支费用，也不能算作工资，这部分费用共计1850元。另外，2006年的年度奖金、津贴只能算一半。本院认证认为，徐某甲所提供的证据来源于嘉兴市南湖区教育支付（核算）中心，真实、合法有效，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李某向本院提交了清河小学的证明一份。证明：先前发放给李某的班主任费1685元、津补贴2016元，共计3701元，单位已扣回。徐某甲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无法表明扣回的是哪一笔工资。本院认证认为，徐某甲未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该证据的关联性问题，本院在说理部分中一并阐述。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在原审判决之后，徐某甲于2010年1月7日再次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李某支付2009年9月至12月间的抚养费。在该案审理中，李某也曾提出2009年单位发放的部分班主任费、津补贴被扣回，要求计算抚养费时予以扣除。但并未得到原审法院的支持。本院再审认为，根据离婚协议，李某每月需支付给徐某甲的抚养费为其工资中应得数的25%，这里的工资应该包括李某所有的工资，李某认为只包括每月工资单上的工资没有法律依据。在再审中，徐某甲提供了清河小学发放给李某“工资”的名册。以此证明李某在2006年7月至2009年8月间的“工资”数额为131786.90元。李某主张已被单位扣回的3701元，应予扣除。虽然李某单位出具的证明没有明确扣回的是哪个月发放的工资，但原审法院在处理2009年9月至2009年12月间的抚养费时，对已被单位扣回的部分并未予以考虑，故李某要求在本案中予以扣除，与事实相符，亦属合理，本院予以支持。李某与徐某乙离婚的时间为2006年7月13日，故李某主张2006年的年度奖金、津贴只能按一半计算（合计5342.40元），符合实际，本院予以采纳。对于李某所得的读书征文奖等共计1220元，不属工资的范畴，李某主张扣除，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至于李某主张的开学报到费等共计1850元系班主任领取的班级日常开支费用，不能算作工资，由于李某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在2006年7月至2009年8月间，李某的工资总额应为121523.50元，根据离婚协议，其应支付的抚养费为30380.88元（121523.50元×25%），扣除已付的23400元，尚需支付6980.88元。原审根据当时的证据，认为李某已支付的抚养费超过了其应承担的部分，并无不当。但根据徐某甲提供的新证据，原审判决在事实认定上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09)嘉南民初字第1911号民事判决。二、李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某甲2006年7月至2009年8月间的抚养费6980.88元。三、驳回徐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50元，财产保全费1570元，合计1620元，由徐某甲负担1520元，李某负担100元。本案案件受理费80元，由李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帅国珍审 判 员  杨爱民代理审判员  赵士明二〇一〇年十一月八日书 记 员  谢金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