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36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泸州信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县云锦镇建设路462号。法定代表人：何凤钢,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林，四川时代永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祝春龙，男，1976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太玉（系祝春龙之妻），住贵州省遵义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贺育成，男，1975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盐津县。上诉人泸州信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祝春龙、贺育成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1民初2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泸州信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1民初2204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或予以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祝春龙、贺育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合同关系。合同具有相对性，泸州信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将劳务分包给了贺育成，并未与祝春龙具有合同关系，祝春龙以劳务合同纠纷案由起诉泸州信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没有法律依据，泸州信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并且泸州信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已经将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了贺，其认为单价应当上调而故意不与泸州信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进行结算，本案实际上就是贺唆使自己的班组成员所进行的恶意诉讼。二、判决书第3页第8行“庭审中，原告提交落款2017年5月6日《承诺书》......复印件，拟证明被告原先尚欠原告工资279800元，被告于2017年5月31日委托他人指定支付到原告岳父邓先详10万元，同日，被告又重新出具了承诺书，确认尚欠工资179800元。”判决书第4页第16行“本院认为根据2017年5月6日承诺书的复印件、2017年5月31日承诺书和原告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且当天付款后重新出具相应凭证更符合常理。”首先，祝春龙提出的2017年5月6日的《承诺书》是复印件，并未向法庭提交原件，真实性待佐证确定。其次，祝春龙出示的证据与祝春龙自身的诉求或陈述肯定是互相吻合的，但是一审人民法院不能只听陈述而不管证据。其提交的2017年5月6日的承诺书本来就真假难辨，也没有提交其他任何证据来证明其是真实的，一审法院不能仅凭祝春龙的口述就予以认可，这是违反证据规则的。再次，一审人民法院认定2017年5月31日承诺书载明的179800元是扣除了10万元的金额，并没有进行阐述，仅以一句当天付款后重新出具相应凭证更符合常理就带过了，泸州信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问为何这就更符合常理。实际生活中，先打款后打欠条比比皆是，难不成都认定欠条未实际履行吗?所以，泸州信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完全凭主观臆断，不考虑庭审证据。三、利息损失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请求撤销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1民初2204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或予以改判。祝春龙辩称，其拿到的承诺书是原件，不是复印件，现在泸州信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尚欠祝春龙99800元的款项，且当时贺育成也将事情说清楚了，承诺书也是写给祝春龙的，而不是写给贺育成的，要求泸州信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祝春龙一审判决的金额。贺育成未到庭陈述答辩意见，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材料。祝春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泸州信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祝春龙支付劳务工资99800元，并支付从2017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款项为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泸州信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祝春龙系泸州信业公司贵安同济医院项目贺育成的班组成员。2017年5月31日，泸州信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贵安同济医院项目部（以下简称泸州信业公司贵安项目部）向祝春龙、刘文珠出具一份《承诺书》，载明：“现本人（泸州信业同济贵安医院现场负责人）承诺贺育成手下班组：1.祝春龙（木工），人工工资：179800元；2.刘文珠（架子工），人工工资：115800元。以上款项于2017年7月1日前由信业劳务负责付款”，承诺书上有项目经理何**签字，加盖了泸州信业公司贵安项目部印章。2019年2月2日，贺育成向泸州信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出具一张《承诺书》，载明：由其本人贺育成作为班组长承包施工的“同济贵安医院（一期）建设项目”工种木工已全部施工完毕，已办理结算。现本人（班组长）作出如下承诺：1.本人所承包的工程所有工资已全部结清并保证支付给本班组的；2.本人承诺不会出现工人到项目部，总包单位（机关）及相关政府部门讨薪现场，若发生，本人愿意承担由此造成的全部法律责任。贺育成在承诺书上签字捺印。2017年9月6日，泸州信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委托他人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祝春龙50000元。祝春龙称2017年5月31日出具承诺书之后，除2017年9月6日泸州信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的50000元外，贺育成还支付了30000元。一审庭审中，祝春龙提交落款时间为2017年5月6日的《承诺书》（载明：“现本人泸州信业同济贵安医院现场负责人承诺贺育成手下班组：1.祝春龙（木工），人工工资：279800元；……”，承诺书上有项目经理何**签字，加盖了泸州信业公司贵安项目部印章。）复印件，拟证明泸州信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原先尚欠祝春龙工资279800元，泸州信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31日委托他人指定支付到祝春龙岳父邓先祥100000元，同日，泸州信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又重新出具了《承诺书》，确认尚欠工资179800元。泸州信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对该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泸州信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31日支付的100000元应该从179800元中扣除。贺育成表示该承诺书看过几次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泸州信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是否应该承担责任；二、若泸州信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责任，具体的金额是多少。一、泸州信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是否应该承担责任。2017年5月31日，泸州信业公司贵安项目部负责人向祝春龙等出具的《承诺书》承诺，尚欠贺育成下面班组祝春龙工资179800元由信业劳务负责付款。结合祝春龙确系泸州信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贵安同济医院项目贺育成的班组成员，故一审法院认定泸州信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理应承担付款责任。关于泸州信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辩称双方之间没有合同关系，泸州信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将木工承包给了贺育成，并且已经结清了除质保金外的全部工资款的意见。泸州信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既已直接向祝春龙出具了《承诺书》，理应按照承诺书履行付款责任。同时，贺育成亦表示泸州信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原告的款项，均可以作为泸州信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给贺育成工程款，最终贺育成与泸州信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来结算，故泸州信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履行向祝春龙的付款责任后，若贺育成与泸州信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之间有争议，可以另行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对泸州信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二、泸州信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责任的具体金额。祝春龙称2017年5月31日泸州信业公司贵安项目部负责人向祝春龙等出具的《承诺书》里的金额已经扣除了当日支付的100000元，并提交了落款时间为2017年5月6日的《承诺书》复印件予以佐证。泸州信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认为2017年5月31日支付的100000元应该从当日出具《承诺书》里的金额扣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2017年5月31日《承诺书》、2017年5月6日的《承诺书》复印件和祝春龙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且当天付款后重新出具相应凭证更符合常理，故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5月31日泸州信业公司贵安项目部负责人向祝春龙出具的《承诺书》里的金额已经扣除了当日支付的100000元。2017年5月31日之后，祝春龙陈述泸州信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了工资款80000元，泸州信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剩余的劳务工资，故祝春龙请求被告支付劳务工资99800元（179800元-80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祝春龙主张的利息，本案系泸州信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未按约定付款导致，祝春龙确实存在利息损失，付款期限为2017年7月1日前，故根据祝春龙提出的诉讼请求，泸州信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应支付祝春龙从2017年7月1日起，以998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付清款项为止的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泸州信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祝春龙劳务工资99800元及利息（从2017年7月1日起，以998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付清款项为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8元（已减半收取），被告泸州信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查明如下：二审中，泸州信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供了何凤容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一份，欲证明泸州信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已向祝春龙实际支付17万余元。其中，该活期账户交易明细部分内容载明：2017年10月10日，何凤容转账20000元至祝春龙账户。经质证，祝春龙称需要庭后进行核实。同时，祝春龙向本院提交祝春龙、郑先祥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各一份及贺育成支付宝转账30000元给祝春龙的支付宝转账记录一份，欲证明涉案款项的支付情况，并向本院提交结算人杨明军的结算单据一份，欲证明结算人杨明军于2017年5月6日给祝春龙出具的结算单据，载明“祝春龙木工班在同济医院项目工程的农民工工资还剩余贰拾柒万玖仟捌佰元整（￥279800元）”。其中，郑先祥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部分内容载明：2017年5月31日何凤容账户62×××84转账100000元至郑先祥账户62×××67；且祝春龙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部分内容载明：2017年9月6日、2017年10月10日何凤容账户62×××84先后转账50000元、20000元至祝春龙账户62×××34。经质证，泸州信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称对银行流水三性无异议，并称支付宝30000元的转账记录系祝春龙与贺育成之间的交易记录，对该证据的三性不予质证，但从该案来讲，该证据更说明了泸州信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已经按照约定付清了全部的17万余元，如果泸州信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诺支付的是全部的27万余元，贺育成不可能在2017年8月还给祝春龙转工资，还称对2017年5月6日结算依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理由为：该结算依据不是泸州信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出具的，也未经泸州信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认可，而杨明军不是泸州信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本案本就是贺育成与下面的工人相互勾结进行的虚假诉讼，其言辞意思表示本就存疑；祝春龙应当提交相关证据，以证明该结算的真实性。还查明，新田村村民委员会于2021年1月9日出具的《证明》载明：该村村民贺育成于2020年8月18日在北京病亡。此外，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是否为适格被告的问题。二审中，泸州信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上诉称其与祝春龙无合同关系，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但经查，祝春龙作为泸州信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责涉案工程项目的木工班组，在该工程项目上提供了劳务，祝春龙诉讼中提供了泸州信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项目经理何**签字的《承诺书》，祝春龙、泸州信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诉讼中提供的银行流水均可证明泸州信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项目财务何凤容向祝春龙及其家人转账支付款项，故泸州信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前述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支付款项的认定问题。本案中，泸州信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主张在何**于2017年5月31日向祝春龙出具《承诺书》后的当日，泸州信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即支付100000元给祝春龙岳父郑先祥，该100000元应从该份《承诺书》载明的欠付金额179800元中扣除，且泸州信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之后又向祝春龙支付剩余款项，祝春龙的一审诉请不应得予以支持，但祝春龙不予认可，称泸州信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31日先支付100000元再由何**出具载明尚欠179800元的《承诺书》，泸州信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还欠付祝春龙劳务款。对此，虽然祝春龙一审中提供的落款日期为2017年5月6日载明欠付金额279800元的《承诺书》为复印件，但落款日期2017年5月6日的《承诺书》载明在涉案项目欠付金额279800元，与结算人杨明军于2017年5月6日出具的结算依据所载明的欠付祝春龙木工班组在同济医院项目工程的农民工工资剩余金额279800元能够相互印证，且原审第三人贺育成一审庭审中亦称泸州信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尚欠部分工人费用未支付，故原判采信祝春龙关于2017年5月31日系先支付100000元再于当日出具欠付金额179800元《承诺书》的主张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又因祝春龙、泸州信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诉讼中提供的银行流水载明：泸州信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项目财务何凤容于2017年9月6日、2017年10月10日先后转账50000元、20000元给祝春龙，而祝春龙诉讼中亦认可贺育成于2017年8月5日、8月6日通过支付宝共向祝春龙转账30000元，故泸州信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还应支付祝春龙涉案工程项目劳务费：179800元－50000元－20000元－30000元=79800元。原判认定泸州信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还应支付祝春龙涉案工程项目劳务费9980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祝春龙该项请求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应否支付利息问题，因泸州信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涉案工程项目经理何**在2017年5月31日出具的《承诺书》中写有“以上款项于2017年7月1日前由信业劳务负责付款”内容，但泸州信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至今未将该《承诺书》中载明的欠款179800元付清，故原判对于祝春龙要求诉请泸州信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自2017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息结清止的利息诉请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但鉴于二审改判泸州信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欠付79800元劳务费给祝春龙，故综合本案情况，对于祝春龙的该项诉请，改判为：泸州信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应向祝春龙支付以798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付清款项为止的利息。原判将该项请求的支付基数认定为9980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另，二审改判欠付金额为79800元，对于祝春龙的一审诉讼请求未全部支持，故应加判驳回祝春龙的其余诉讼请求。综上所述，泸州信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法释[2020]15号）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1民初2204号民事判决；二、泸州信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祝春龙劳务费79800元及利息（从2017年7月1日起，以798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付清款项为止）；三、驳回祝春龙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96元，减半收取1148元，由祝春龙负担230元，泸州信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918元；二审案件受理2296元，由祝春龙负担460元，泸州信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8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俊审 判 员  谌致华审 判 员  汤 萍二〇二一年七月五日法官助理  王一多书 记 员  陈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