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85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少文，男，1975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委托代理人魏宁宁，浙江四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科，男，1976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代理人何登明，重庆臻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连琴，女，1981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上诉人陈少文因与被上诉人杨科及原审被告王连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7）浙0110民初12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陈少文、王连琴系夫妻关系。2013年12月20日，陈少文、王连琴向杨科借款1100000元，该借款系杨科委托案外人隆某以转账方式于2013年12月20日支付给被王连琴。从2013年12月20日起至2015年2月10日止陈少文、王连琴按约定向杨科支付了借款本金1100000元的利息。2015年2月10日陈少文、王连琴又向杨科借款88000元，杨科当场将88000元现金交付给陈少文、王连琴。陈少文、王连琴于当天向杨科出具了总额为1188000元的借条（借条虽约定利息按照农村商业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但真实约定利率为月利率4%），约定还款期限为2015年7月30日。借条出具后，仅自2015年2月10日起至2016年10月1日向杨科支付了482000元的利息。杨科认为，以总借款额1188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3%计算，该笔482000元实际支付的是截止2016年3月26日的利息。后其余借款本息杨科经多次催讨无果。2017年7月，杨科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陈少文、王连琴归还借款1188000元并支付利息（以借款本金1188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截止2017年7月26日利息为377600元，直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原审法院认为，杨科与陈少文、王连琴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原审法院予以确认。陈少文、王连琴未及时向杨科还款付息是造成本案纠纷的原因，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现杨科要求陈少文、王连琴还款付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2015年2月10日之前的利息，双方达成一致已结算清楚，虽月利率4%明显过高，但已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原审法院不再处理。借款双方在借条中约定按照农村商业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约定不明。故陈少文、王连琴自2015年2月10日之后转账支付给杨科的款项482000元，原审法院按照年利率24%对2015年2月10日之后产生的利息予以抵扣，最终得出陈少文、王连琴实际付息至2017年1月10日。陈少文、王连琴系夫妻关系，且借款发生在陈少文、王连琴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对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杨科主张借条实际利率为4%，明显超出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陈少文的答辩内容，原审法院酌情予以采信，无相关证据佐证的答辩内容，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王连琴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少文、王连琴共同归还杨科借款1188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陈少文、王连琴共同支付杨科自2017年1月10日起至借款全部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借款本金1188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随本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陈少文、王连琴共同支付杨科因本案支出的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杨科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890元，减半收取9445元，由杨科负担1420元；由陈少文、王连琴共同负担8025元。宣判后，陈少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判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1188000元，实际本案借款本金为110万元，另外88000元是被上诉人虚构的金额，被上诉人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也载明汇款金额为110万元。被上诉人所称上诉人收取借款88000元现金，没有证据证明。二、原判认定上诉人负担利息错误，实际案涉借款为无息借款，上诉人已经归还103.4万元，尚欠6.6万元。案涉借款实际发生在2013年12月20日，有转账记录为证，所借款项未做任何利息约定。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借条虚构借款发生于2015年2月10日，明显与转账记录不符。借条虚构内容均为被上诉人胁迫上诉人所签，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且借条所载利息按农村商业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约定不明，系出借人主观臆造的内容。三、被上诉人提交的2015年2月10日的借条是被上诉人为放高利贷，重复计算本金和高利息为目的，胁迫上诉人所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该借条所载1188000元借款，虚构借款88000元，2015年2月10日前归还552000元，均应剔除，如今仅欠548000元。一审认定“2015年2月10日之前的利息，双方达成一致已结算清楚，虽月利率4%明显过高，但已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本院不再处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前期利率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不能再作为后期借款本金。如将已经归还的552000元视为利息的话，前期利率超过24%的部分为288000元。后期借款本金110万元，减去288000元，后期借款的本金为812000元。四、原判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已经认定借条中的利息约定不明，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应当驳回被上诉人关于利息的主张。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归还被上诉人66000元，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杨科答辩称：一、2015年2月10日的借条是上诉人自己自愿书写的，是双方对2013年12月20日至2015年2月20日期间的利息结算后，因110万本金未归还，加上又借了88000元的现金而重新出具的借条，故不存在虚构借条和借款时间。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中将借款本金的组成、支付方式均已表述清楚。证人隆某也证实2015年2月10日被上诉人以现金形式向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出借并支付了88000元，故上诉人称无现金收取的相关证据不成立。二、如上诉人系受到胁迫才出具借条，其不可能在2015年、2016年仍然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其应在一年内行使撤销权，但上诉人在被上诉人起诉本案前未提任何异议，也没有提供受到胁迫的证据材料。三、隆某一审出庭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实际是按月利率4%支付利息的，借条也约定按农村商业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利息。农村商业银行贷款利率是客观存在且明确的，所以农村商业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也是明确的。出现两个利率的原因是双方实际履行的利率是月利率4%，该利率与借款时民间借贷关于利率的司法解释不符，所以借条表述为农村商业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2013年12月20日借款之日起到2015年1月16日，以及2015年2月10日到2015年11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每月实际支付40000元左右的利息也证明了该借款有利息，也印证了隆某的关于月利率4%的证言是真实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一、本案借款是否为无息借款；二、借款本金金额；三、利息的计算。关于争议焦点一，借条记载“利息按农村商业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证人隆某出庭作证案涉借款“肯定有利息”，且上诉人于2013年借款110万元后，陆续向被上诉人还款，但其在2015年2月10日出具的借条中记载的借款本金仍是转账110万元，说明其认可之前的还款为利息，故双方对利息的约定是清楚的。上诉人以双方利率约定不明为由主张本案借款为无息借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案涉借条的记载，上诉人共计向被上诉人借款1188000元，其中110万元转账，8.8万元系现金支付。上诉人以被上诉人胁迫其所签为由，主张借款本金为110万元，8.8万元为虚构，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诉人亦未在该借条出具后一年内主张撤销该借条，且在履行还款义务，故上述主张与借条记载内容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以自己在2015年2月10日前归还借款552000元为由，主张应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因本案借款系有息借款，故还款不能在本金中全部予以抵扣，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对于上诉人支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应当予以抵扣本金。经本院核算，2013年12月20日至2015年1月16日止，扣除上诉人支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后，上诉人的借款本金为906698.2元。因此，上诉人于出具借条之日即2015年2月20日，又借款88000元，故此时上诉人借款本金为994698.2元。关于争议焦点三，被上诉人主张月利率4%，明显超过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因2014年11月22日至2015年2月28日金融机构人民币短期贷款基准利率为5.6%，同时各银行对基准利率具有一定的浮动空间，故本院按照年利率24%核算案涉借款的利息，并根据上诉人的还款逐笔核算上诉人应支付的利息和剩余的本金。经核算，截至2016年10月1日，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701680.18元，利息12798.24元。综上，一审认定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7）浙0110民初1237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陈少文、王连琴共同支付杨科因本案支出的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撤销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7）浙0110民初123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三、陈少文、王连琴共同归还杨科借款本金701680.18元，利息12798.2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陈少文、王连琴共同支付杨科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借款全部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借款本金701680.1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随本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五、驳回杨科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890元，减半收取9445元，由杨科负担5135元；由陈少文、王连琴共同负担43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890元，由杨科负担10269元，由陈少文、王连琴共同负担8621元。上诉人陈少文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上诉人杨科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傅东红审判员  余江中审判员  韦 薇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逯遇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