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4民终40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文俊，女，汉族，1972年10月14日生，住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江苏旭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濮华，男，汉族，1984年11月14日生，住江苏省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狄东良，江苏顺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扬州市唯勤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仙女镇新都路189号4楼。法定代表人：吴文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江苏旭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文俊因与被上诉人濮华、原审被告扬州市唯勤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唯勤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17）苏0481民初4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文俊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诉讼费由濮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濮华据以诉讼的是一份2016年8月10日的借款合同，虽然该合同注明唯勤公司向其借款30万元，并由吴文俊进行担保。但该借款合同并没有实际实施，濮华并未向吴文俊或唯勤公司通过任何方式支付上述借款，债权债务关系并未成立，吴文俊的担保义务相应的也不存在。二、濮华为唯勤公司原股东，濮华诉求的费用视为唯勤公司设立期间所承担的出资义务，而在2016年7月8日濮华已将其所有股权以0元的价格转让给了吴文俊，既然该公司股权以0元价格转让，濮华设立公司的出资额也应当认为一同以0元的价格转让，濮华再行主张该笔费用于法无据。三、濮华诉求其于唯勤公司设立之初支付的装修材料、装修工人工资、办公用品、用具等费用，但濮华在于唯勤公司结算时，并未提供或出具上述费用的相关凭证，因此该笔费用，无法认定为濮华在唯勤公司设立期间所产生的费用。四、吴文俊在濮华提供的借款合同中属于一般担保，按照法律规定，即使主债权成立，作为一般担保人，吴文俊只在主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承担担保责任，而不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濮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吴文俊的上诉请求。一、吴文俊在民事上诉状中已认可涉案款项系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款，依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该股权转让款按唯勤公司、吴文俊与濮华合意转化为借款，吴文俊为该借款作为担保，该款项吴文俊及唯勤公司应予归还。二、在涉案的借款合同中吴文俊以担保人的身份签字确认，依据法律规定，该担保为连带担保责任，应与唯勤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唯勤公司未作陈述。濮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唯勤公司归还借款30万元，承担自2016年12月1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3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吴文俊为唯勤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唯勤公司、吴文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5月6日，濮华及案外人刘旭升、陈龙辉制订《唯勤公司章程》，由3名股东发起设立唯勤公司，唯勤公司注册资本人民币200万元，其中濮华认缴80万元，占股权比例为40%；刘旭升认缴80万元，占股权比例为40%；陈龙辉认缴40万元，占股权比例20%。2016年5月10日，经扬州市江都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唯勤公司成立，三名股东的出资情况与章程一致。2016年7月8日，唯勤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一致同意：濮华将其持有的唯勤公司的股权4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20%）无偿转让给吴文俊，其持有的唯勤公司的股权4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20%）无偿转让给刘旭升。陈龙辉将其持有的唯勤公司的股权4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20%）无偿转让给吴文俊。同日，濮华与吴文俊、刘旭升各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并于2016年8月16日在扬州市江都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了变更登记，原股东濮华、刘旭升、陈龙辉变更为现股东吴文俊、刘旭升，其中吴文俊为唯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持有股权8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40%），刘旭升持有股权12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60%）。2016年8月10日，濮华与唯勤公司、吴文俊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载明：“扬州市唯勤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下属扬州市江都区北京唯勤健身汇（地址：扬州市江都区新都南路189号奥斯卡国际影城四楼），由刘旭升（身份证号）和吴文俊（身份证号）共同出资筹建，现已经正常运营。因筹建阶段公司资金不到位，由吴文俊代表扬州市唯勤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及个人向濮华（身份证号）借款叁拾万元整（￥300000元）用于该健身会所前期投入。现双方协商的归还节点时间如下：2016年11月底前还清”。《借款合同》上的“借款单位”处由唯勤公司加盖公章及财务专用章，“担保人”处由吴文俊签名。2017年1月2日，濮华与吴文俊微信聊天记录中，濮华问“吴姐你看我们的债务怎么处理”，吴文俊回答“会处理的，不是有借条吗？那是有法律效应的，我不给你你可以告我的啊！”2017年1月18日，濮华与吴文俊微信聊天记录中，濮华说“你别以为门一关就没事”，吴文俊说“那是你撤出的股份”、“不是你借给我的”、“撤出的投资款”、“如果这边新的投资人不跟我碰头，零（临）时变卦，我今年真给不了你”、“我到现在为止我也没说过这个钱我不给，是因为我现在没钱给不了！”等。一审另查明，2016年8月8日，刘旭升与陈龙辉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刘旭升代表所有会所股东补偿陈龙辉人民币：壹拾叁万元整（130000元），2016年8月8日-8月12日付人民币：叁万元整（30000元）。2016年9月12日付人民币伍万元整（50000元），2016年10月12日付人民币伍万元整（50000元）”。刘旭升于8月12日向陈龙辉支付了3万元。陈龙辉于2017年1月3日向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起诉刘旭升和唯勤公司要求支付剩余的10万元，因刘旭升及唯勤公司提供了濮华委托的收款人戴祥才已收款10万元的证据，陈龙辉向法院申请撤诉。后陈龙辉向戴祥才要款未着，又于2017年8月1日向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起诉，双方调解达成协议，确定戴祥才向陈龙辉支付6万元，陈龙辉自愿让减4万元。一审庭审中，唯勤公司、吴文俊认为，根据《借款合同》可以看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而非股权结算，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相关意见，濮华应当提供资金发放的证明，故《借款合同》确实由双方签订，但并未得到实际履行。根据濮华与吴文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濮华的股权已经以0元价格无偿转让给了吴文俊，并已经扬州市江都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得到解决。濮华提供的濮华与吴文俊之间的聊天记录是事实，但聊天记录中对于30万元均认定为债权债务关系，而濮华未能提供转账凭证。濮华认为，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股权转让纠纷，濮华与吴文俊商量好股权转让价格，为规避税费签订了0元价格无偿转让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后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另一股东陈龙辉也将自己的股权以相同方式转让给了吴文俊，而刘旭升与陈龙辉另行签订了协议，并向陈龙辉支付了13万元股权转让款。后因吴文俊资金紧张无力向濮华支付，故算作唯勤公司借款，由吴文俊担保。从濮华与吴文俊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反映吴文俊明确不是借款，是濮华撤出的股份，吴文俊对该笔欠款一直认可，没有支付的原因是由于资金紧张。同时，濮华还明确该30万元是其所占股权比例40%（80万元）的全部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濮华称2016年8月10日的《借款合同》系由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款转化而来，吴文俊则认为双方股权转让系以0元价格无偿转让，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吴文俊提出的0元价格转让股权的理由不能成立。吴文俊在与濮华的微信聊天记录已明确称该笔款项系股权转让款，未付原因是资金紧张。再结合濮华及另一股权转让人陈龙辉形式上均以0元价格将其股权转让给吴文俊及案外人刘旭升，而陈龙辉已实际取得股权转让对价13万元的情况。可以证明濮华与吴文俊、刘旭升之间的股权转让为有偿，而并非0元价格无偿转让。2016年8月10日的《借款合同》正是双方基于该股权转让款转化为借款的合意所形成的。唯勤公司愿意以濮华出让的股权转让款折价30万元作为其借款，吴文俊愿意作为担保人进行担保，濮华对此也表示认可，法院予以确认。因唯勤公司及吴文俊在借款合同上约定“2016年11月底前还清”，唯勤公司、吴文俊均未能按约支付欠款，故濮华要求唯勤公司支付款项30万元，并承担自2016年12月1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款项30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予以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本案所涉《借款合同》中未约定吴文俊的保证方式及保证范围，应认定为连带责任保证，并对唯勤公司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综上，一审依法判决：一、扬州市唯勤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濮华支付款项30万元，并承担自2016年12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款项3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二、吴文俊对扬州市唯勤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诉讼保全费2070元，合计人民币7870元，由唯勤公司、吴文俊共同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共同确认借款合同、股权转让协议书均是在2016年8月16日，即在工商局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当日签署。本院认为，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中，虽然濮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唯勤公司、吴文俊归还借款，但其在诉讼过程中明确该款项系股权转让款转化，唯勤公司、吴文俊也称濮华并未出借上述借款。结合当事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唯勤公司股东会决议等证据，本案的真实法律关系应为股权转让纠纷。二、本案中，濮华作为唯勤公司原股东将自己所有的40%股份以0元的价格，分别转让给吴文俊、刘旭升各20%，并于同日与唯勤公司、吴文俊签署借款合同，载明吴文俊代表唯勤公司及个人向其借款300000元。关于该行为，濮华称其与吴文俊商量好股权转让价格，为规避税费签订了0元价格无偿转让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后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借款合同载明的300000元才是真实的股权转让对价。从濮华与吴文俊事后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证实，吴文俊也认可其与濮华存在债务关系，并称该款是濮华撤出的股份。对此本院认为从本案当事人在同一天签订借款合同、股权转让协议书并办理股权转让登记的行为及事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濮华与吴文俊、刘旭升为达到规避税费的目的，签订了虚假的0元转让股权的协议，双方真实的意思是濮华以30万元的价格将股权转让给吴文俊、刘旭升，并由唯勤公司承担该债务。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的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本案中，濮华与吴文俊、刘旭升签订的0元转让股权的协议中0元的转让价款系其虚假意思表示，应属无效，双方转让股权的民事行为意思表示真实，并办理了股权转让登记，该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同样的对于当事人签订的借款合同，其中借款约定系虚假意思表示，双方隐藏的真实的意思是约定关于股权转让价款的数额及款项承担主体。借款合同确定的股权转让价款30万元是当事人一致意思表示，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款项由唯勤公司承担并由吴文俊担保的约定，鉴于唯勤公司现股东只有吴文俊、刘旭升二人，唯勤公司自愿为该二人承担股权转让价款，并无损害公司或其他股东利益，不违反法律规定，作为债权人的濮华也予以认可，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吴文俊作为担保人，在未明确约定担保方式的情况下，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担保责任。综上，吴文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吴文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力代理审判员 雷 波代理审判员 代家军二〇一八年二月九日法官 助理 王 浩书 记 员 浦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