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1民终42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男，汉族，1991年8月8日出生，住福建省闽侯县，现住福建省闽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池栋梁，福建瑞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卞辉，福建瑞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傅某1，女，汉族，1991年2月25日出生，住福建省闽清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女，汉族，1966年4月24日出生，住福建省闽清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傅某2，男，汉族，1963年7月15日出生，户籍地福建省闽清县，现住福建省闽清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美金，福建祥仲申（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杨冰，福建祥仲申（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某因与被上诉人傅某1、张某、傅某2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清县人民法院（2021）闽0124民初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上诉请求：1．撤销闽清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闽0124民初2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5两的黄金首饰已经交付，被上诉人主张其仅收到一只0.68克的黄金戒指不符合客观事实。在一审过程中，一审法院已经对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媒人证明书》依法予以采纳，而《媒人证明书》明确载明：“黄金（项链2条、手链1条、戒指1个）2.5两黄金是通过本人（媒人郑梅芳）转交给女方”；另外，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提交了订婚当天《照片》，照片中能够明确体现被上诉人傅某1佩戴有金耳坠、金项链、金手镯（另外，被上诉人姿势原因，照片中未能体现金戒指）。根据众所周知的闽清当地风俗，订婚当天被上诉人傅某1作为女方，其所佩戴的金饰均是由作为男方的上诉人所提供的。且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所提供的《媒人证明书》以及《照片》已经能够证实女方收到了上诉人所购买的2.5两金饰。被上诉人傅某1抗辩自己只收到0.68克黄金的戒指，却未能举证自己在订婚当天的照片中所佩戴的金饰的来源，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应当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了2.5两的黄金首饰。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傅某1举行完毕订婚仪式后，并未共同生活，且双方是否共同生活也与本案认定退还彩礼的具体金额无关。1．订婚以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傅某1之间并未开始共同生活，被上诉人的在一审过程中的陈述与客观事实不符。上诉人长期在闽清县××工作，被上诉人傅某1长期在福州市区××工作，且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已经明确陈述：订婚以后，双方并未共同生活，并且双方已经断绝来往将近一年时间。这一点从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也可以体现。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傅某1之间共同生活过不符合客观事实。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傅某1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婚姻家庭编的解释（一）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属于人民法院应当支持当事人返还彩礼请求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婚姻家庭编的解释（一）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双方是否共同生活过，是当事双方在已经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时，认定是否应当支持返还彩礼的依据，而不是酌定被上诉人可以减少返还彩礼的理由。一审法院结合其错误认定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傅某1双方“有同居过一段时间”的理由，酌情确定三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25000元不具有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以“傅某1与陈某订婚后又同居生活一段时间，且为举行订婚仪式，傅某1有一定支出”等为由，酌定三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25000元彩礼款显失公平。1．所谓彩礼，是男女双方为缔结婚姻关系，基于当地风俗习惯，男方依约定向女方支付一定数额的金钱或财物。这是一种单向的财物给付，与被上诉人傅某1是否因订婚产生支出无关。2．被上诉人傅某1一审所主张的为举办订婚仪式花费93517元，仅仅是提供一张所谓的厨师所出具的证明来证实其中的60000元（30桌×2000元／桌）酒席菜金的支出，完全不具备真实性，一审法院也对该证据不予采纳。但是，一审法院在酌定彩礼款的返还金额时，仅仅是考虑了被上诉人傅某1的支出情况，而在男女双方订婚过程中，上诉人作为男方，一样产生了酒席菜金、烟、酒、糖、瓜子、衣物、长辈红包等巨额支出，上诉人因举办订婚仪式所花费的金额，一样也是未成功缔结婚姻所产生的损失，但一审法院确完全不予以考虑在内，判决结果显失公平。3．因举办订婚仪式，上诉人产生了彩礼款、购置黄金首饰、置办酒席、分发红包等巨额支出，直接导致了上诉人本不宽裕的家庭产生了生活困难。傅某1、张某、傅某2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上诉人无论是在上诉状中所述还是所举证据均与事实不符，且自相矛盾。首先，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根据众所周知的闽清当地风俗，订婚当天被上诉人傅某1作为女方，其所佩戴的金饰均是由作为男方的上诉人所提供的”，又称“男方给的是项链2条、手链1条、戒指1个”，而“在照片中能看到的女方佩戴的却是金耳坠、金项链、金手镯”，显然上诉人企图用风俗来推断其已向女方交付2.5两黄金，显属错误，不能成立。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上诉人既然主张其已向被上诉人实际交付黄金，其应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2.5两黄金实际交付给女方的证据，而不是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其所佩戴的金饰来源，上诉人明显犯了本末倒置的错误。其次，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中，不但证人证言内容自相矛盾，而且证人证言内容与上诉人自述的证明对象也矛盾。证人证言内容既说黄金是在2018年10月14日订婚仪式中交付，又称金器是在订婚前由证人直接交于女方。而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中的证明对象又是“上诉人陈某在订婚仪式当天向被上诉人交付”。故对黄金实际交付的时间、地点与交付人，上诉人自己都说不清。而也正是因为事实上没有实际交付，才会产生上诉人各种自相矛盾的陈述与举证。在此说明一下情况，在一审庭审结束时，媒人郑梅芳有到法庭，其当场跟法官说该证言内容并非其所写，而是上诉人写好后，让其签名。故该证人证言并不是证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与事实不符。而事实是，被上诉人只在举办订婚仪式当天收到过由上诉人陈某为其佩戴的戒指一枚（后经秤重力0.68克），照片中能看到的被上诉人所佩戴的耳坠、手镯、项链均是由女方父母购买，这点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收款收据中，交款方为“陈某、傅某1”也可证实。（二）上诉人称双方是否共同生活与返还彩礼的具体金额无关，显属对法律理解偏颇。根据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彩礼返还数额应当结合彩礼的数额、男女双方共同生活时间长短、有无子女、过错程度、当地风俗和经济水平等因素综合认定。而本案男女双方在举办完订婚仪式后，就以夫妻名义一起共同生活。在共同生活过程中，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的手机中看到傅某1为救父亲傅某2性命而向他人举债的债务后开始对被上诉人疏远，更是在得知被上诉人得甲状腺疾病后彻底要求与被上诉人解除婚约。显然导致双方婚约解除的过错方是上诉人，女方应不还或少还彩礼。一审判决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25000元彩礼己偏袒上诉人，但上诉人还不满足，仍提出上诉，实属不该。（三）上诉人诉称，其支付83000元彩礼导致其生活困难，实属夸大其词。因支付婚约财礼导致生活困难是指给付彩礼的一方婚前举债给付、婚后无经济来源偿还债务，或者是婚前用家庭财产给付，婚后无固定经济来源，依靠自己的力量无法维持最基本的生活水平。但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情形。况且，按双方约定，男方给付的财礼应是183000元，但男方在订婚仪式当天仅先行支付83000元给女方用于置办酒席、给女方购买衣服以及给女方长辈见面礼等各种开支。男方给付的83000无不及原先双方约定的183000元的一半，上诉人称导致其家庭困难，显然属于夸大其词。陈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傅某1、张某、傅某2退还订婚礼金83000元和黄金2.5两，以及傅某1支取陈某信用卡的现金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某与傅某1举行婚礼仪式当天，陈某将彩礼钱83000元交给张某，陈某还给付了傅某1一只0.68克的戒指。为了举办婚礼仪式，支付酒席菜金，购买烟、酒、糖、衣服、戒指等，傅某1花费了一定金额的彩礼钱。订婚后，傅某1与陈某便以夫妻名义开始共同生活。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四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本案中，陈某与傅某1虽按农村风俗举行订婚仪式并同居生活，但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陈某请求返还彩礼的诉请，予以支持。傅某1一家共收取陈某彩礼83000元，对此，双方当事人不持异议，予以确认。关于返还彩礼的数额，综合考虑傅某1与陈某订婚后有同居生活一段时间，且为举行订婚仪式，傅某1有一定支出，根据当地农村乡风民俗等情况，酌情确定傅某1、张某、傅某2返还傅某2彩礼款25000元；傅某1承认陈某给付其一只0.68克的戒指，应返还给陈某；对于陈某主张傅某1支取其信用卡10000元人民币的事实，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真实性，故对于陈某主张傅某1退还其支取陈某信用卡10000元人民币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张某、傅某2辩称自己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一审法院认为，按照当地农村习俗，彩礼通常交付给女方的父母，且实际上彩礼也交给了张某，张某、傅某2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故也是本案的适格被告。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婚姻家庭编的解释（一）第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傅某1、张某、傅某2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陈某彩礼款25000元；二、傅某1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某0.68克戒指一只；三、驳回陈某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陈某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收款收据、证明，以证明1．陈某为与傅某1订婚，于2018年10月5日到闽清县梅城镇闽顺珠宝首饰加工店购买了金项链、金手镯、金戒指、金耳坠，共78.13克，一共花费23673元；2．陈某在订婚仪式当天，向傅某1交付了2018年10月5日所购买的金项链、金手镯、金戒指、金耳坠。证据2订婚宴厨师出具的《证明》、证明人身份证复印件，以证明陈某在与傅某1订婚时，于青马村青坑置办订婚宴，共花费酒席费用（不含烟酒）61600元。证据3青马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以证明上诉人陈某因支付高额彩礼等订婚所需的支出，导致家庭生活严重困难。傅某1、张某、傅某2质证：不属于新证据，证据1没有真实发票，真实性由法院认定，证明对象有异议，该收款收据上写的缴款方是陈某与傅某1，说明是两个人共同缴款的，且不能证明手镯、戒指、耳坠是否交付给傅某1。上诉人二审说是陈某在订婚仪式当天交付了黄金。但是一审的证人证言称既是在订婚仪式当天，又是在订婚之前，先行由证人交付的。证据2与本案无关。证据3属于证人证言，按规定证人应出庭作证。而且村委会只能证明说本村村民是否生活困难，没有权限证明是因为什么原因导致的生活困难，这份证据不属实。本院认为，证据1收款收据记载交款方为陈某、傅某1，购买货品为金项链、金手镯、金戒指、金耳坠，重量为78.13克及金额。收据中显示是双方共同缴款，且78.13克金器也不足陈某所称的2.5两，尚不足以证明上述金器是陈某买给傅某1。虽然陈某一审提交的媒人郑梅芳的书面证言称，双方订婚前由郑梅芳交给傅某1项链2条、手链1条、戒指2个，计2.5两黄金，但郑梅芳并未出庭作证，傅某1又不予认可，故郑梅芳的书面证言依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证据2系陈某方举办订婚宴的厨师关于婚宴花费的书面证言，与本案无关。证据3村委会证明称因支付彩礼导致陈某生活困难，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佐证，不足以证明待证事实。故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纳。对一审认定的事实，陈某有如下异议：1．双方是举行订婚仪式，未举行婚礼仪式。2．陈某于订婚当日向傅某1给付了一套金饰（即陈某前往闽顺珠宝首饰加工店购买的金项链、金手镯、金戒指、金耳坠），原审认定陈某只给付傅某1一只0.68克的戒指错误。3．一审认定“为了举办婚礼仪式，支付酒席菜金，购买烟、酒、糖、衣服、戒指等，傅某1花费了一定金额的彩礼钱”有误。双方举办的是订婚仪式，且并无证据显示傅某1支付酒席菜金、购买烟、酒、糖、衣服、戒指。4．双方并未共同生活，双方是长期分居闽清、福州两地。这一点从上诉人陈某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可以体现。经查，关于第1点异议。双方均确认只是举行订婚仪式，故一审认定双方举行婚礼仪式应是笔误，该异议成立。关于第2点异议。陈某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订婚期间，陈某交付了傅某1一套金饰，而傅某1仅认可收到一只0.68克的戒指，故一审相关认定并无不当。该异议不成立。关于第3点异议。尚无证据证明傅某1方举办订婚宴的花费利用了彩礼钱，即使使用了也不应在返还彩礼时予以抵扣，故一审的相关认定依据不足，该异议成立。关于第4点异议。双方于2018年10月订婚，一审庭审中，傅某1称订婚后双方每周末有在其福州的租住处一起生活，陈某亦予以认可。根据双方的聊天记录，双方约在2020年4月前后因矛盾加深才没有来往。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订婚后开始共同生活并无不当。该异议不成立。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原判认定除上述异议成立外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婚约财产纠纷。根据本院上文分析认定，一审法院认定陈某在双方订婚期间交付傅某1一只0.68克戒指及订婚后双方开始共同生活的事实并无不当，故陈某关于傅某1应返还2.5两黄金首饰及未共同生活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陈某提出应返还全部83000元彩礼及信用卡取现的10000元的上诉理由，经查，傅某1、张某、傅某2承认收取彩礼83000元，但否认收取另外的10000元，陈某又不能提供相关证据，故本案的彩礼金额应为83000元。虽然双方举办订婚仪式后没有办理结婚登记手续，陈某请求返还彩礼依法应予支持，但考虑双方曾共同生活一年左右的事实，且无证据证明陈某因支付彩礼致生活困难，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傅某1、张某、傅某2返还陈某彩礼25000元并无不当。故陈某该上诉理由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陈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上诉人陈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守霖审判员  俞贤忠审判员  杨淑艳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朱石磊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