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48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天均，男，1975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开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亚丽，女，1980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开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丽知，女，1986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钦云，贵州筑安黔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石天均、何亚丽因与被上诉人杨丽知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5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的工作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天均、何亚丽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原告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办案手段存疑。首先，一审开庭时，办案法官认为上诉人诉请不够明确，要求重新归纳，但上诉人收到判决后才发现法官归纳内容违背了上诉人本意，故意省去不提“因被上诉人违约”这个最重要的前提条件。其次，在庭审结束未下判决解除合同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就立即要求现场现交房于法无据。上诉人不认可该做法。另外，一审开庭时的书记员是刘焕花，而判决书上却是谭博文。难道没有经历案情的任何人都可以写判决书吗？2、本案租赁合同中并未约定定金交付事宜及金额，一审判决却以此为由减轻被上诉人的违约责任应属错误；3、本案租赁合同第八条对于被上诉人违约责任承担方式有明确约定，即：若乙方在甲方无根本违约的情况下单方面解除本合同或乙方存在本合同第六条第二款之情形导致甲方解除合同的，甲方有权不用向乙方返还定金，乙方并按合同约定的平均月租金标准与未履行期限计算后的租金总额向甲方承担违约金。但一审判决却认为履约保证金与违约金重复，应属错误。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判决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4、被上诉人自2020年4月19日以来未支付租金，上诉人由此遭受的损失显而易见，一审法院却认定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损失，更仅凭被上诉人的陈述就认定违约金过高，不予退还保证金就视为被上诉人承担了违约责任，于法无据。被上诉人杨丽知答辩称：一审程序合法，庭审中明确了上诉人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提前在合理期限内告知出租人，无义务交付租金和继续承租，虽然违约但一审判决答辩人承担违约责任，押金不予退还，赔偿对方的交通费，不应继续承担双重甚至三重违约责任。上诉人至今无法出租的原因是在法官组织交付房屋之后，上诉人不愿意出租给其他人，并非是答辩人的原因造成无法出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石天均、何亚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原、被告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并判令被告立即返还涉案房屋；2、判令对被告缴纳的履约保证金3458元不予退还；3、判令被告承担违约金53788元（以合同约定平均月租金标准3842元×合同未履行期限14个月）；4、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往返贵阳的交通费1230元、误工费1500元；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4月5日，二原告向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位于本市南明区，建筑面积38.63平方米。同年5月24日，二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主要约定为：1.甲方将上述房屋租赁给乙方。2.租赁期限：自甲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且全款付清或按揭下款后次日起至2021年6月18日止。3.租金及押金为：甲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且全款付清或按揭下款后次日起至2019年6月18日，租金3457.8元／月，2019年6月19日至2020年6月18日，租金3842元／月，2020年6月19日至2021年6月18日，租金4226.2元／月，按建筑面积计。支付方式为季度支付，房屋租金从房屋实际交付完成起算，乙方需提前15日向甲方支付下季度的房租；乙方应向甲方交纳履行该合同的保证金（相当于1个月租金）3458元，保证金不能充抵房租，本合同解除或终止时，如乙方无违约，房屋租赁保证金扣除乙方应承担的费用后，甲方应无息退给乙方；4.合同第六条第二款约定：乙方不按照约定支付租金达15日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收回该房屋并同时适用本合同第八条第二款之约定；5.合同第八条第二款约定：在本合同签订之日后，若乙方在甲方无根本违约的情况下单方面解除本合同或乙方存在本合同第六条第二款之情形导致甲方解除合同的，甲方有权不用向乙方返还定金，乙方并按合同约定的平均月租金标准与未履行期限计算后的租金总额向甲方承担违约金。合同签订后，二原告将涉案房屋交付被告使用，被告亦将截止至2020年4月18日的租金交付给二原告。被告在使用涉案房屋期间，2020年4月1日，被告以受疫情影响，无力承担房租为由，通过微信聊天方式向原告石天均提出协商退租房屋事宜。2020年4月5日，原告石天均通过微信聊天方式回复被告，要求被告按合同约定租完本季度即2020年4月19日至2020年7月18日，并在2020年4月7日将该季度租金付清前提下，可以解除合同。因被告未按原告石天均要求支付2020年4月19日起的租金。2020年4月30日，二原告向法院提交民事诉状并交纳案件受理费，提出如前诉请。2020年7月6日，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到达涉案房屋处，被告将涉案房屋现场交付二原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二原告诉请解除与被告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被告亦表示同意，法院从其双方自愿解除合同，予以确认。至于二原告诉请被告返还涉案房屋的主张，因被告已于2020年7月6日在法院组织下将涉案房屋交付二原告，故本案判决不再明确。关于二原告诉请不予退还被告所缴纳履约保证金3458元的主张。双方合同约定：“本合同解除或终止时，如乙方无违约，房屋租赁保证金扣除乙方应承担的费用后，甲方应无息退给乙方”，因被告在与二原告对退租涉案房屋事宜未达成一致意见前提下，既未主动按合同约定承担单方解除合同的违约责任，亦未按约定按期支付租金或占用使用费，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故二原告的该主张，符合合同约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二原告诉请被告承担违约金53788元（以合同约定平均月租金3842元标准，从2020年4月19日计算至2021年6月18日）的主张，双方合同约定“甲方无根本违约的情况下单方面解除本合同或乙方存在本合同第六条第二款之情形导致甲方解除合同的，甲方有权不用向乙方返还定金，乙方并按合同约定的平均月租金标准与未履行期限计算后的租金总额向甲方承担违约金”，但合同未对“定金”交付事宜及金额加以约定，且二原告要求对被告交纳的履约保证金3458元不予退还并得到支持，被告已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二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从欠付租金之日计算至合同约定租赁期限届满时止的违约金，属于重复要求且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二原告诉请被告赔偿往返贵阳的误工费1500元的主张，原告石天均虽提交其所在单位中铁五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工资收入证明》，但未提交该公司因其处理本案导致请假而被扣工资的依据，且原告何亚丽亦未提交其误工损失的证据，故对二原告的该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二原告诉请被告赔偿往返贵阳的交通费1230元的主张，原告石天均提交的证据2020年4月30日9时13分通过微信支付车费凭证（金额70元）、2020年4月30日10时14分由怀化南至贵阳北高铁车票（金额171.5元）、载明到达地点为南明区人民法院的滴滴出行费用记录（金额36.9元）与原告石天均到法院处理本案时间相吻合，法院予以认定。而原告石天均处理完本案立案事宜后需返回其工作地点，故对其提交的2020年5月4日的由贵阳北至怀化南高铁车票（金额171.5元），法院亦予以认定。因本案系被告违约导致，故对上述款项449.9元，应由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剩余70元的微信支付凭证，因无支付日期显示，原告石天均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与本案的处理有关，故对该费用法院不予确认。同时，对超过上述款项部分，因二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实际产生，故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石天均、何亚丽与被告杨丽知于2019年5月24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二、被告杨丽知交纳的履约保证金3458元，原告石天均、何亚丽不予退还。三、被告杨丽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原告石天均、何亚丽交通费损失449.9元。四、驳回原告石天均、何亚丽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0元，减半收取650元，由原告石天均、何亚丽负担625元，被告杨丽知负担25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外，二审中，上诉人石天均、何亚丽向本院提交其与杨丽知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15页，用以证明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金额支付租金，一直拖欠经多次催促后才予支付，被上诉人习惯性违约。被上诉人杨丽知质证后对该份证据材料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无原始凭证无法证明其证据三性，且在一审中提交过该聊天记录。另外，被上诉人杨丽知向本院提交案涉房屋现状照片两张，用以证明房屋一直空着的原因是上诉人不愿意出租给其他人。上诉人石天均、何亚丽质证后认为该照片一审提交过，故不予质证。二审另查明，根据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6日所作《开庭笔录》记载：石天均、何亚丽根据审判员要求对其诉讼请求重新归纳、明确的陈述与一审判决载明的诉讼请求内容一致。另外，石天均、何亚丽陈述称：其诉请第三项主张的14个月违约金计算的起止时间为2019年4月19日至2021年6月18日。再查明，根据前述《开庭笔录》记载，杨丽知对于审判员提出的“案涉房屋现是否交付给二原告？”、“对原告诉请第一项是什么意见？”时回答称：“尚未交付。”、“同意解除租赁合同，同意返还房屋”。随后，审判员表示：“鉴于二原告与被告均对解除合同、返还房屋无异议，庭审结束后由本院组织双方现场进行交付，是否清楚？”，对此，本案双方当事人均陈述：“听清”。又查明，根据前述《开庭笔录》记载，本案系由书记员刘焕花担任庭审记录。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因本案纠纷系由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故本案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作为裁判依据。本案中，在双方当事人未就租赁合同解除事宜协商一致的情况下，杨丽知自2020年4月19日起未按合同约定支付房屋租金，构成违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石天均、何亚丽有权要求杨丽知承担继续支付租金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鉴于杨丽知系在一审法院组织下于2020年7月6日才将案涉房屋交还给石天均、何亚丽，因此，其显然应当继续支付从2020年4月19日至2020年7月6日期间的房屋租金，即3842元/月×2月+（4226.2元/月÷30天/月×18天）=10220元。虽然石天均、何亚丽未就此提出明确的租金支付请求，但是，其诉请第三项有关违约金的诉请中已包含该期间的租金，因此，为避免当事人诉累、维护石天均、何亚丽作为出租人的合法权益，该期间的租金可酌情认定为因杨丽知的违约行为给石天均、何亚丽造成的实际损失，依法应予支持。至于石天均、何亚丽要求杨丽知按照《房屋租赁合同》第八条第二款约定的按未履行租期的租金总额向其承担违约责任的请求，因杨丽知一审中即提出本案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调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之规定，鉴于杨丽知已于2020年7月6日将案涉房屋交还石天均、何亚丽，此时，该房屋的占有、使用权能已恢复由上诉人实际享有，按照一般常理，此后该房屋已不应再产生新的占用利益损失。据此，本案《房屋租赁合同》第八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标准显然过高，本院依法酌情予以调减。鉴于一审法院已经判令杨丽知交纳的履约保证金3458元不予退还，而该款项显然也具有违约补偿属性，故本院认为在此基础上再酌情支持2个月的租金作为违约损失补偿较为公平、合理，即4226.2元/月×2月=8452.4元。一审判决对此所作认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杨丽知应向石天均、何亚丽支付的违约损失为10220元+8452.4元=18672.4元。关于上诉人石天均、何亚丽提出的一审办案手段和程序存在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二款：“法庭笔录应当当庭宣读，也可以告知当事人和其他诉讼参与人当庭或者在五日内阅读。当事人和其他诉讼参与人认为对自己的陈述记录有遗漏或者差错的，有权申请补正。如果不予补正，应当将申请记录在案。”之规定，因一审法院所作《开庭笔录》中记载的石天均、何亚丽根据审判员要求对其诉讼请求重新归纳、明确的陈述与一审判决载明的诉讼请求内容一致，因此，上诉人就此提出的上诉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另外，一审法院在本案双方当事人对解除合同均无异议的情况下，为避免损失扩大，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房屋返还、交接，属于其依法行使审判职权的合理范围，并无不当，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意见亦不予采信。但是，根据前述《开庭笔录》记载，本案系由书记员刘焕花担任庭审记录，与一审判决书中载明的书记员并不一致，确实存在程序瑕疵，本院依法予以指明。但鉴于书记员依照法定职责仅进行法庭审理的记录等辅助性工作，并不参与案件的审理和裁判文书的制作、审核，因此，该程序瑕疵并不会当然影响本案的公正审理，不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515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515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515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杨丽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石天均、何亚丽违约金18672.4元、交通费损失449.9元。四、驳回石天均、何亚丽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减半收取650元，由石天均、何亚丽共同负担340元，由杨丽知3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石天均、何亚丽共同负担680元，由杨丽知负担6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田 勇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钟 钦书 记 员  骆红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