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45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葛洲坝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沿江大道34号。负责人：陈**兵，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义奇，贵州黔成起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培忠，男，1935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一鸣，贵州贵安新区湖潮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小龙，男，1988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枣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九州中亿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襄州区邓城大道（地成房地产）12幢1单元1楼109室。法定代表人：刘志龙。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葛洲坝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葛洲坝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培忠、叶小龙、襄阳九州中亿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亿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3民初4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葛洲坝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上诉金额50261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应予以改判。1、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判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过高。因李发勇对本案事故承担同等责任，根据2020年10月29日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印发的《贵州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第二条（十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数额一般为四万元以下（含四万元）”，即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超过四万元。2、对于家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和交通费，已经包含在丧葬费中，不应重复支持。一审中，李培忠未举证证明误工费和交通费，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原判在无任何证据支持的情况下，直接认定3000元误工费和2000元交通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李培忠是唯一直系亲属和本案唯一原告，年龄已高达85岁，早已不工作，不可能产生误工费，而李发勇的丧葬事宜均是在居住地进行，也不可能产生高达2000元的交通费。根据2020年10月29日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印发的《贵州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明确“交通费为伤者就医及其陪同人员就医、转院治疗、陪护人员因陪护需要实际产生的费用。市内交通费按照正式票据据实计算”，本案并未产生该条规定的交通费，不应支持。3、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李培忠在一审中，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故不应支持该项主张。且根据我国的民生政策，对于超过60周岁的老年人，当地政府按月向其发放养老金，李培忠是有生活来源的。综上，原判认定损失金额错误，请二审查明事实并依法改判。李培忠辩称，原判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叶小龙、中亿公司未到庭答辩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李培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16，194.6元；2、依法判令被告人保葛洲坝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培忠系死者李发勇之父，其婚后生育了包括李发勇在内的四个子女。死者李发勇未婚亦无子女。2019年8月8日，被告中亿公司就其所有的鄂ＦＪＬ762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向被告人保葛洲坝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附加不计免赔率险），本次事故发生时均在保险期限内。2020年5月29日00时54分许，被告叶小龙驾驶号牌为鄂ＦＪＬ762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由贵阳市白云区往扎佐方向行驶，当该车行驶至贵阳市白云区沙文保障房路段时，因操作不当，将其车辆行驶方向道路右侧往左侧横穿道路的行人李贵云和李发勇撞倒，造成鄂ＦＪＬ762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车头受损，李发勇当场死亡，李贵云经医院抢救无效，于事故当日死亡的交通事故。2020年7月1日，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白云区分局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被告叶小龙与李发勇、李贵云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由于原、被告就赔偿问题不能达成协议，故原告诉来我院，请求判决支持如前诉讼请求。审理中另查明，被告叶小龙驾驶鄂ＦＪＬ762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于2020年4月2日发生交通事故，被告人保葛洲坝支公司赔付了三者车辆损失8265元。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被告人保葛洲坝支公司赔付了本案原告及另案原告李荣富、龙发英的丧葬费各33500元，被告叶小龙赔偿了本案原告及另案原告李荣富、龙发英各70000元。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和原、被告提供的亲属关系证明、火化证明、销户证明、医疗诊断死亡证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行驶证、驾驶证、从业资格证、交强险保险单、商业保险保险单、付款凭证、代付证明、收条、实物赔付确认书（复印件）、公司系统赔付信息（复印件）、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复印件）、付款回单（原件）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交警部门认定叶小龙与李发勇负事故同等责任，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二款“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之规定，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被告叶小龙承担本次事故60%的赔偿责任。被告中亿公司虽系鄂FJL762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的所有人，但被告叶小龙未举证证明其与被告中亿公司之间在案涉肇事车辆的运行和管理中的关系，且原告亦未举证证明被告中亿公司在本次事故中有过错，因此，被告中亿公司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由于被告叶小龙驾驶的鄂FJL762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向被告人保葛洲坝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附加不计免赔率险，且发生交通事故时仍在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期限内，为此，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此次事故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应先由被告人保葛洲坝支公司依法在交强险限额内按照不分责不分项的规则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人保葛洲坝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被告叶小龙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的损失赔偿问题，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参照贵州省统计局公布的2019年度的有关统计数据，结合本案实际予以处理，其损失赔偿的具体项目和金额为：1、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被告叶小龙及人保葛洲坝支公司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其金额为722，056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70，000元，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死者家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原告虽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但原告在处理丧葬事宜期间必然会造成误工损失，故一审法院酌情判决支持3，000元；4、交通费，原告虽未提交交通费的正式票据予以佐证,但原告在处理丧葬事宜期间必然产生交通费，故一审法院酌情判决支持2，000元；5、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李培忠现为八十五周岁的老年人，其虽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但根据本案客观实际，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得到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5年，且被扶养人有4名扶养人。原告虽为农村居民，但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授权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的通知》精神，原告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照2019年度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21，402元／年的标准计算，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1，402元／年×5年÷4人=26，752.5元，原告诉请的金额为25，435元，一审法院从其自愿。以上各项损失赔偿金额共计为822，491元。按照交强险不分责不分项的赔偿规则，此款应由被告人保葛洲坝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122，000元范围内向原告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人保葛洲坝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向原告进行赔偿。被告人保葛洲坝支公司已经在交强险限额内已向案外第三人支付了车损费用8，265元，应予扣除，则被告人保葛洲坝支公司在本次事故中尚有交强险限额为113，735元，本案原告李培忠及另案原告各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分配的金额为56，867.5元，剩余赔偿金额为765，623.5元，由被告叶小龙承担60%的责任即赔偿金额为459，374.1元，扣除被告叶小龙和被告人保葛洲坝支公司共计支付的费用103，500元外，原告现应获得的赔偿金额为355，874.1元。关于被告认为原告享受养老保险并领取了养老金，不应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辩解意见，因被告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被告的该主张不予采纳。关于被告叶小龙称其系受雇佣的辩解，因其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被告中亿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和抗辩的权利。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葛洲坝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培忠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6,867.5元；二、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葛洲坝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培忠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55，874.1元。三、驳回原告李培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71元（已减半收取，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李培忠负担38元，由被告叶小龙负担3，73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7号）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之规定，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确定已经考虑了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故在确定具体金额后不能再次将该金额计入总损失且又按照过错责任比例进行二次折算。现上诉人认为原判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但是原判将认定的7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计入总损失后又按照过错责任比例进行二次折算，故李培忠实际获得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未超过合理范围。上诉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误工费，经本院向李培忠核实，本案误工费系死者李发勇同胞兄弟李发林、李发明及姐姐李发琼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死者李发勇的近亲属在处理丧葬事宜期间必然会造成误工损失，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之规定，原判酌情支持3000元误工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上诉人主张不支持误工费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同理，李培忠在处理丧葬事宜期间必然产生交通费，原判酌情支持2000元交通费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上诉人主张不支持交通费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本案中，李培忠系1935年出生，年事已高，按常理来讲，必然需要扶养，且即使其领取养老金，也并不免除死者的扶养义务，故原判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上诉人主张不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保葛洲坝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葛洲坝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黄智静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黄一灵书 记 员 王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