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深中法商终字第12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铭成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松岗街道东方大田洋工业区田洋2路**号第栋厂房202。组织机构代码：79922918-X。法定代表人：李士存，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周谢东，广东文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罗欣，广东文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李泰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长安镇霄边社区振安路***号。组织机构代码：59404532-8。法定代表人：李雪松，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旺年，湖北毕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付重山，男，xx族，xx年xx月xx日出生，身份证住址：xx省xx市**号，身份证号码：37xxx，系该司法务专员。上诉人深圳市铭成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李泰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李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3）深宝法松民初字第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李泰公司与铭成公司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李泰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该院提交送货单四张、对账单一张、支票三张和收款收据一张。在四张送货单中，除去2012年7月27日的送货单上未显示不含税现金外，2012年7月30日、8月6日、8月8日的送货单上均有“不含税现金”铅字。对账单显示双方于2012年9月17日，确认除去铭成公司退货后2012年7月27日至8月8日期间的总货款为人民币165454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在对��单核对铅字回传处有手写“月底付款”和铭成公司股东康某签名确认。李泰公司于2012年9月28日开出收款收据一张，货款总额为165454元。康某于2012年10月20日、10月25日、10月30日分别向李泰公司出具了金额为5万元、5万元和65454元的支票，但以上支票均未能承兑。铭成公司对上述证据均认可，但辩称确有退货情形，并提供2012年8月8日的退货单一张，李泰公司对该退货单认可，称已在对账单中扣除。李泰公司向铭成公司催款无果，遂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铭成公司向李泰公司支付2012年7月27日至2012年8月8日的货款165454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2年11月2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李泰公司与铭成公司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有双方签订的送货单和对账单可以证实，应受法律的保护，李泰公司应依约��向铭成公司供货，铭成公司有义务按照约定时间向李泰公司支付货款。在庭审中双方确认铭成公司尚欠李泰公司货款165454元。铭成公司抗辩未支付货款的原因为：1、李泰公司的部分产品质量不合格；2、李泰公司未向铭成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3、李泰公司有两张支票没有退还铭成公司；4、双方之前有退货情况发生。在该案中双方已于2012年9月17日在对账单中确认了2012年7月27日至2012年8月8日业务往来期间的总货款，该对账单中确认的总货款已扣除了2012年8月8日的退货单中不合格货物的货款。铭成公司向李泰公司出具的三张支票的总金额和对账单一致，但均未能承兑。铭成公司主张双方交易的货款为含税货款，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而在双方确认的送货单上有三张送货单上显示有“不含税现金”铅字。因此，铭成公司上述抗辩均不能构成不支付李泰公司货款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故对李泰公司要求铭成公司支付2012年7月27日至2012年8月8日的货款165454元的诉请，予以支持。铭成公司拖欠李泰公司货款，理应承担李泰公司的利息损失。双方在2012年9月17日进行货款确认时铭成公司做出了“月底付款”的承诺即最迟付款期限应为2012年9月30日，但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李泰公司诉请从2012年11月26日计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故铭成公司拖欠李泰公司货款的逾期付款利息应以165454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从2012年11月26日起计付至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铭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李泰公司支付货款165454元及利息（利息以165454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从2012年11月26日起计付至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1805元，由铭成公司承担。上诉人铭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铭成公司与李泰公司交易的货款为不含税货款，与事实不符，违背了正常的交易习惯和惯例，违背税收管理方面的法规以及发票管理制度，是对偷逃税款行为的纵容，是对铭成公司依照税法抵扣税款权益的损害。根据惯例，买卖双方从价格要约到价格承诺均是以包含营业税或增值税的价格进行协商的，含税价与不含税价是增值税法方面的术语，本案双方在洽谈协商价格时，李泰公司并未特别提出这个价格是“不含税价”，按照交易习惯和惯例，铭成公司认为该价格是含税的价格，不是需要另付税金的价格，故双方就开始了交易。2012年7月27日铭成公司去提货，在李泰公司打印的送货单上并没有“不含��现金”的字样，但以后三次的送货单上却出现了“不含税现金”的字样。收货人员不负责价格协商，只负责接收货物，他们在收货时只会对数量或质量进行核对，这一点李泰公司是明知的，收货人的签字只证明收到了货物，不证明铭成公司对这一隐蔽条款的接受，李泰公司提供的格式化的送货单并未提示收货人员注意这一变化，何况这时已是合同履行阶段而不是订立阶段，李泰公司利用这一隐蔽的手段在送货单上添加的内容，未向铭成公司明确提出，并不构成新的要约。如果是不含税的价格，在送货单表格的第一行应当标注为“不含税单价”，“不含税金额”，而且根据惯例，既然有不含税价格，就有对应的含税价格、含税金额，但李泰公司的送货单并没有。李泰公司“不含税现金”并没有具体的指向和确切的含意，所指的税是何种税、税率是多少、含税的价格是多少，都不清楚。所以，不能认定双方就价格是不含税价格形成了合意，原审判决明显错误。二、由于李泰公司未为铭成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导致铭成公司无法按照国家的增值税抵扣的规定进行税额的抵扣，由于165454元系含税价格，依据增值税为17％的规定，李泰公司给铭成公司造成了17％的税款损失，为此，应当从货款中减去17％，即28127.18元。据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故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铭成公司支付给李泰公司的货款为扣除17％增值税的部分，金额为137326.82元。被上诉人李泰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确认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另查明：一、2012年7月27日送货单上规格为1.5＊600＊1500的红铜板价格为54.6／KG，与2012年7月30日送货单上同型号红铜板价格相同。二、红铜板的原材料为电解铜，上海有色金属网上查询的电解铜同期价格显示，2012年7月27日电解铜均价为54925元／吨，7月30日均价为55530元／吨，8月6日均价为55000元／吨，8月8日均价为55475元／吨。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交易价格是否包含17%增值税税金。虽然第二至四张送货单上标注“不含税现金”，第一张送货单上未加标注，但该次货物单价与第二张送货单上同类货物单价相同，对账单上显示的两次货物价格亦相同，故第一次交易与后三次交易的价格标准一致：或如李泰公司所主张双方自始约定价格不含税，只是自第二次交易起在送货单上明确注明；或如铭成公司所主张价格自始含税，其在对账单上的确认的价格为含税价。由于双方未订立书面合同，故应当结合送货单及其他事实进行评判。首先，除第一张送货单外，第二至四张送货单上均在单据下方正中“合计金额”前的显著位置以普通字号标出“不含税现金”，双方发生多次交易，铭成公司不可能对此未加注意，然铭成公司从未就价格问题提出异议；其次，铭成公司辩称“不含税现金”无具体指向和确切含义，本院认为，买卖合同中涉及的税款通常为增值税，交易中“含税”、“不含税”已约定俗成地特定地指代增值税。且从铭成公司请求扣减17%增值税税金可知，铭成公司亦明知“不含税现金”中的税种及相应的税率；再次，由于涉案红铜板与红铜带的原料电解铜的同期均价与送货单上记载价格基本一致，如按铭成公司的主张送货单上价格为含税价，则意味着涉案货物的实际价格比其原材料还低17%，与常理不符。铭成公司提出此为上海市场价格，且非订货时的价格，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的订货时间，亦未提出当时红铜板原料或红铜板本身的广东市场价格予以佐证，故根据证据优势原则，本院采信李泰公司的主张，即双方约定以不含税价格计算货款。铭成公司如请求李泰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则需另行支付货款17%的税金。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4元，由上诉人深圳市铭成铜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霍    雨代理审判员 林    博代理审判员 杨    芳二〇一三年九月十八日书 记 员 范馥馥（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