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26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玉琴，女，1973年2月12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虹，国浩律师（苏州）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龙华染织五厂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华士镇环西路1号。法定代表人：华明浩，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坚，江苏申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梦潇，江苏申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华士水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华士镇环西路1号。法定代表人：华明浩，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坚，江苏申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梦潇，江苏申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玉琴因与被上诉人江阴龙华染织五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染织五厂）、江阴华士水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务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1民初2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玉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其为职业放贷人错误。首先，其未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自2017年12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其出借对象仅有三个，且该三个对象均为其经营的江阴裕中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中公司）的常年客户。其次，其出借款项并非以营利为目的，其经营裕中公司是构成其主要收入来源，其出借的款项中有部分并未收取利息，且其出借款项时既无借条，又无抵押担保，如果其为了放贷牟利，那其承担的风险与收益严重不成比例。再次，其起诉的两个案件共5笔借款共670万元，除2019年4月1日的借款200万元是从程英处借得，其余借款均为自有资金，且该200万元已于2019年5月20日全部归还给程英。虽然其与染织五厂口头约定年利率73%，借款3、5天归还，但染织五厂从未支付该笔利息，后双方在《还款协议》中及其在起诉时对利息均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其共向染织五厂及关联公司出借共5195万元，除案涉两个案件670万元的借款之外，其余4525万元的借款已全部结清，一审法院不应将该部分往来款中部分款项作为认定其牟利的依据。染织五厂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水务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玉琴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染织五厂归还借款350万元、利息128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水务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其对染织五厂的抵押物机器设备（48台丰田喷气织机、56台天马剑杆织机）折价或拍卖、变卖该抵押物的价款［扣除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阴支行（登记编号32022019014596）债权后］享有优先受偿权；4.染织五厂、水务公司支付其律师费11450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染织五厂、水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孙玉琴出借给染织五厂的款项（含案涉款项在内）1.孙玉琴出借资金的情况孙玉琴分别于2018年3月16日出借150万元（承兑汇票）、2018年3月30日出具150万元（承兑汇票）、2018年7月30日出借50万元（转账）、2018年8月20日出借110万元（转账）、2018年10月18日出借20万元（承兑汇票）、2018年11月1日出借60万元（承兑汇票）、2019年3月5日出借15万元（承兑汇票），以上借款合计555万元。2.借款往来中形成书面凭证、提供担保的情况（1）2018年3月16日染织五厂开具收据1张，收据交款单位一栏填写“孙玉琴”、收款方式一栏填写“承兑汇票”、金额一栏填写“壹佰伍拾万元整”；2018年3月30日染织五厂开具收据1张，收据交款单位一栏填写“孙玉琴”、收款方式一栏填写“承兑汇票”、金额一栏填写“壹佰伍拾万元正”，2018年7月30日出借50万元时未形成借款凭证。（2）孙玉琴拟制的落款日期为2020年1月1日《还款协议》载明：兹有染织五厂向孙玉琴分别于2018年3月16日借款150万元、2018年3月30日借款150万元、2018年7月30日借款50万元。截止2019年10月31日，双方确认染织五厂共结欠孙玉琴借款本金合计350万元，利息128000元。双方约定确认自2019年11月1日开始起本金350万元按照月息2分计算，还款按照先付利息，后还本金结算。从2020年2月份开始，3月底前必须把以上本金及利息全部还清。如逾期不付，出借人可立即向法院起诉，借款人承担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抵押物为48台丰田喷气织机、56台天马剑杆织机（已抵押银行），染织五厂在借款人一栏盖章，水务公司在担保单位一栏盖章。二、染织五厂归还案涉款项的情况1.2018年3月16日染织五厂向孙玉琴借款150万元（承兑汇票），约定前半个月不收利息，自2018年4月1日起按72000元/月（年利率57.6%）计息；2018年3月30日染织五厂向孙玉琴借款150万元（承兑汇票），约定前半个月不收利息，自2018年4月14日起按72000元/月（年利率57.6%）计息。出借款项后染织五厂归还利息如下：2018年4月27日给付利息28800元、4月28日给付利息62400元、5月29日给付利息144000元、6月14日给付利息72000元、7月2日给付利息72000元、7月13日给付利息72000元、7月30日给付利息72000元、8月13日给付利息72000元、9月11日给付利息72000元、9月14日给付利息72000元、9月28日给付利息72000元、10月11日给付利息72000元、10月25日给付利息72000元、11月7日给付利息72000元、11月22日给付利息72000元、12月7日给付利息72000元、12月24日给付利息72000元、2019年1月8日给付利息72000元、1月22日给付利息72000元、2月3日给付利息72000元、2月20日给付利息72000元、3月7日给付利息72000元、3月26日给付利息72000元、4月6日给付利息72000元、4月24日给付利息72000元、5月10日给付利息72000元。2.2018年7月30日染织五厂向孙玉琴借款50万元，出借款项后染织五厂按11500元/月（年利率27.6%）归还利息，具体如下：2018年9月11日给付利息11500元、9月29日给付利息11500元、10月31日给付利息11500元、11月30日给付利息11500元、12月29日给付利息11500元、2019年1月31日给付利息11500元、2月28日给付利息11500元、4月1日给付利息11500元、4月30日给付利息11500元。3.2019年9月9日、9月12日染织五厂分别给付裕中公司80万元、10万元。4.孙玉琴、染织五厂、水务公司审理中同意：如2019年9月9日、9月12日染织五厂分别给付裕中公司80万元、10万元并非用于归还2019年4月1日借款200万元的本金，则上述还款按照借款发生时间先后分别归还2018年3月16日的借款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2018年3月30日的借款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2018年7月30日的借款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如有余额按先后次序分别抵扣发生于2018年3月16日、3月30日、7月30日的借款本金。5.孙玉琴确认，虽染织五厂于2019年9月12日给付裕中公司10万元，但她同意该10万元视为2019年9月9日给付。三、其他需要说明的问题1.孙玉琴确认：其他往来中有的系向朋友孟海峰临时周转，周转来的钱也要支付利息，年利率54.75%，她借出去按年利率73%计算。2.孙玉琴（微信号×××ｎｇ）与姚程（系龙华染织的股东，也系江阴龙华染整有限公司的财务，姚程的微信号为×××18）于2019年10月8日至2019年10月1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孙玉琴“姚会计，麻烦你抽空把以上的利息结算一下，我们核对一下，对好就好了，免得我去你办公室对账”，姚程回复“收到”；2019年10月10日，孙玉琴“合计：1056500元，对吗”；2019年10月11日，姚程回复“照你发来的算是”。3.孙玉琴提供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表明，2017年12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孙玉琴使用该银行卡与包琴亚、江苏柯力纺织股份有限公司、魏晋德、程英、孟海峰、徐昕、黄红清等多次、反复从事民间借贷行为。4.2020年7月14日孙玉琴向江苏剑桥颐华（张家港）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114500元，当日江苏剑桥颐华（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向孙玉琴开具代理费发票，价税金额114500元。以上事实，有收据、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还款协议、委托代理合同、代理费发票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在卷予以佐证。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本案是否存在套路贷虚假诉讼的情形;二、案涉2018年3月16日、3月30日、7月30日借贷行为的效力问题;三、2019年9月9日、9月12日染织五厂分别给付裕中公司80万元、10万元用于归还的对象问题；四、担保的效力问题；五、律师费损失的承担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查明事实,尚不足以认定本案存在套路贷虚假诉讼的情形。关于争议焦点二，孙玉琴未取得金融监督部门批准,不具备发放贷款资质,其出借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涉案合同无效。理由如下:1.孙玉琴系以营利为目的对外放贷。根据查明的事实，含案涉借款在内孙玉琴分别出借给染织五厂555万元、出借给江阴龙华染织有限公司4640万元，合计5195万元,其中周转来款项孙玉琴需按年利率54.75%支付利息，孙玉琴再行转贷按年利率73%收取利息，系为牟利；2.孙玉琴经常性地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根据孙玉琴自己的陈述,其先后与江苏柯力纺织股份有限公司、包琴亚等发生多次、多笔放贷。综上，孙玉琴符合职业放贷人的特点，应认定孙玉琴属于职业放贷人。虽案涉借贷行为无效，但染织五厂仍须支付资金占用使用费（2019年8月20日前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准，2019年8月20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准）。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2018年、2019年1年以下贷款基准利率为4.35%，染织五厂自愿支付的利息按先扣资金占用使用费后抵本金的方法，超过年利率4.35%的部分，孙玉琴应当返还，返回部分折抵未偿还本金。审理中当事人确认2018年3月16日借款自2018年4月1日起计息，2018年3月30日借款自2018年4月14日起计息，为方便计算自2018年4月8日起以300万元为基数计算占用使用费。据此计算，借款300万元自2018年4月8日至2018年4月27日，按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约为6888元，故2018年4月27日支付的利息28800元中的21912元用于偿付本金，抵偿后尚余本金2978088元；借款2978088元一天的利息按年利率4.35%计算约为360元，故2018年4月28日支付的利息62400元中的62040元用于偿付本金，抵偿后尚余本金2916048元；借款2916048元自2018年4月29日至2018年5月29日，按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约为10571元，故2018年5月29日支付的利息144000元中的133429元用于偿付本金，抵偿后尚余本金2782619元；借款2782619元自2018年5月30日至2018年6月14日，按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约为5044元，故2018年6月14日支付的利息72000元中的66956元用于偿付本金，抵偿后尚余本金2715663元；借款2715663元自2018年6月15日至2018年7月2日，按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约为5578元，故2018年7月2日支付的利息72000元中的66422元用于偿付本金，抵偿后尚余本金2649241元；借款2649241元自2018年7月3日至2018年7月13日，按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约为3201元，故2018年7月13日支付的利息72000元中的68799元用于偿付本金，抵偿后尚余本金2580442元；借款2580442元自2018年7月14日至2018年7月30日，按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约为4989元，故2018年7月30日支付的利息72000元中的67011元用于偿付本金，抵偿后尚余本金2513431元；借款2513431元自2018年7月31日至2018年8月13日，按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约为3948元，故2018年8月13日支付的利息72000元中的68052元用于偿付本金，抵偿后尚余本金2445379元；借款2445379元自2018年8月14日至2018年9月11日，按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约为8274元，故2018年9月11日支付的利息72000元中的63726元用于偿付本金，抵偿后尚余本金2381653元；借款2381653元自2018年9月12日至2018年9月14日，按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约为576元，故2018年9月14日支付的利息72000元中的71424元用于偿付本金，抵偿后尚余本金2310229元；借款2310229元自2018年9月15日至2018年9月28日，按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约为3629元，故2018年9月28日支付的利息72000元中的68371元用于偿付本金，抵偿后尚余本金2241858元；借款2241858元自2018年9月29日至2018年10月11日，按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约为3251元，故2018年10月11日支付的利息72000元中的68749元用于偿付本金，抵偿后尚余本金2173109元；借款2173109元自2018年10月12日至2018年10月25日，按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约为3414元，故2018年10月25日支付的利息72000元中的68586元用于偿付本金，抵偿后尚余本金2104523元；借款2104523元自2018年10月26日至2018年11月7日，按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约为3052元，故2018年11月7日支付的利息72000元中的68948元用于偿付本金，抵偿后尚余本金2035575元；借款2035575元自2018年11月8日至2018年11月22日，按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约为3444元，故2018年11月22日支付的利息72000元中的68556元用于偿付本金，抵偿后尚余本金1967019元；借款1967019元自2018年11月23日至2018年12月7日，按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约为3328元，故2018年12月7日支付的利息72000元中的68672元用于偿付本金，抵偿后尚余本金1898347元；借款1898347元自2018年12月8日至2018年12月24日，按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约为3670元，故2018年12月24日支付的利息72000元中的68330元用于偿付本金，抵偿后尚余本金1830017元；借款1830017元自2018年12月25日至2019年1月8日，按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约为3096元，故2019年1月8日支付的利息72000元中的68904元用于偿付本金，抵偿后尚余本金1761113元；借款1761113元自2019年1月9日至2019年1月22日，按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约为2766元，故2019年1月22日支付的利息72000元中的69234元用于偿付本金，抵偿后尚余本金1691879元；借款1691879元自2019年1月23日至2019年2月3日，按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约为2249元，故2019年2月3日支付的利息72000元中的69751元用于偿付本金，抵偿后尚余本金1622128元；借款1622128元自2019年2月4日至2019年2月20日，按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约为3136元，故2019年2月20日支付的利息72000元中的68864元用于偿付本金，抵偿后尚余本金1553264元；借款1553264元自2019年2月21日至2019年3月7日，按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约为2628元，故2019年3月7日支付的利息72000元中的69372元用于偿付本金，抵偿后尚余本金1483892元；借款1483892元自2019年3月8日至2019年3月26日，按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约为3227元，故2019年3月26日支付的利息72000元中的68773元用于偿付本金，抵偿后尚余本金1415119元；借款1415119元自2019年3月27日至2019年4月6日，按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约为1710元，故2019年4月6日支付的利息72000元中的70290元用于偿付本金，抵偿后尚余本金1344829元；借款1344829元自2019年4月7日至2019年4月24日，按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约为2763元，故2019年4月24日支付的利息72000元中的69237元用于偿付本金，抵偿后尚余本金1275592元；借款1275592元自2019年4月25日至2019年5月10日，按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约为2312元，故2019年5月10日支付的利息72000元中的69688元用于偿付本金，抵偿后尚余本金1205904元。综上，2018年3月16日和3月30日的借款300万元截至2019年5月10日尚结欠借款本金1205904元。据此计算，借款50万元自2018年7月30日至2018年9月11日，按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约为2598元，故2018年9月11日支付的利息11500元中的8902元用于偿付本金，抵偿后尚余本金491098元;借款491098元自2018年9月12日至2018年9月29日，按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约为1009元，故2018年9月29日支付的利息11500元中的10491元用于偿付本金，抵偿后尚余本金480607元;借款480607元自2018年9月30日至2018年10月31日，按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约为1800元，故2018年10月31日支付的利息11500元中的9700元用于偿付本金，抵偿后尚余本金470907元;借款470907元自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按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约为1650元，故2018年11月30日支付的利息11500元中的9850元用于偿付本金，抵偿后尚余本金461057元;借款461057元自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29日，按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约为1560元，故2018年12月29日支付的利息11500元中的9940元用于偿付本金，抵偿后尚余本金451117元;借款451117元自2018年12月30日至2019年1月31日，按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约为1744元，故2019年1月31日支付的利息11500元中的9756元用于偿付本金，抵偿后尚余本金441361元;借款441361元自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按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约为1440元，故2019年2月28日支付的利息11500元中的10060元用于偿付本金，抵偿后尚余本金431301元;借款431301元自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1日，按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约为1616元，故2019年4月1日支付的利息11500元中的9884元用于偿付本金，抵偿后尚余本金421417元;借款421417元自2019年4月2日至2019年4月30日，按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约为1426元，故2019年4月30日支付的利息11500元中的10074元用于偿付本金，抵偿后尚余本金411343元。综上，2018年7月30日的借款50万元至2019年4月30日尚结欠借款本金411343元。关于争议焦点三，审理中染织五厂为证明其分别于2019年9月9日、9月12日给付裕中公司80万元、10万元系归还2019年4月1日的借款本金，提供2019年12月24日华明浩与孙玉琴配偶赵金元的微信聊天记录：赵金元“华总你好，200万元4月1日借款给你的还有50万没有还款给我，我现在还银行贷款，钱不够，向朋友借款，我后面要还款给朋友的，请问你这个月底前还是下个月春节前还款给我”，孙玉琴对染织五厂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出具对账凭证前孙玉琴与姚程进行也核对利息，且（2020）苏0281民初2065号案件中查明：落款日期2020年1月1日《还款协议》载明“截止2019年10月31日，江阴龙华染整有限公司分别于2018年5月18日、2019年4月1日向孙玉琴借款120万元、借款200万元。截止2019年10月31日，双方确认江阴龙华染整有限公司结欠孙玉琴借款本金合计320万元、利息44274元……”故染织五厂主张2019年9月9日、9月12日给付裕中公司80万元、10万元系归还2019年4月1日的借款本金，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故2019年9月9日、9月12日染织五厂分别给付裕中公司80万元、10万元按先归还2018年3月16日、3月30日的借款从2019年5月1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次归还2018年7月30日的借款自2019年5月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如有余额先归还2018年3月16日、3月30日的借款本金、次归还2018年7月30日的借款本金。按此方式计算，借款1205904元（2018年3月16日和3月30日的借款300万元，至2019年5月10日尚结欠借款本金）自2019年5月11日至2019年9月9日，按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约为17631元；借款411343元（2018年7月30日的借款50万元，至2019年4月30日尚结欠借款本金）自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9月9日，按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约为6511元。虽染织五厂于2019年9月12日给付裕中公司10万元，但孙玉琴同意该笔还款视为2019年9月9日给付，该主张并未加重染织五厂的责任，予以确认。扣除借款利息17631元、6511元后，余款875858元用于偿付2018年3月16日、3月30日的借款的本金，抵偿后2018年3月16日、3月30日的借款至2019年9月9日尚欠本金330046元。综上，截至2019年9月9日，2018年3月16日、3月30日的借款至2019年9月9日尚欠本金330046元，2018年7月30日的借款尚结欠本金411343元。关于争议焦点四，因案涉2018年3月16日、3月30日、7月30日的借贷行为无效，根据担保法第五条规定，民间借贷合同作为主合同被认定为无效，作为从合同的担保合同也无效，孙玉琴与水务公司就上述借款形成的保证合同关系也无效，双方亦无其他特别约定，故孙玉琴要求水务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另根据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设立担保物权，应当依照本法和其他法律的规定订立担保合同。担保合同是主债权债务合同的从合同。主债权债务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故孙玉琴与染织五厂、水务公司签订的抵押条款无效，不产生创设抵押权的效果。关于争议焦点五，因借贷关系无效,律师费的基础不复存在,故孙玉琴关于律师费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孙玉琴与江阴龙华染织五厂有限公司就案涉2018年3月16日、3月30日、7月30日款项的借贷行为无效；二、江阴龙华染织五厂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孙玉琴借款741389元及资金占用使用费（自2019年9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孙玉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87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3870元（孙玉琴已预交），由孙玉琴负担35433元；由江阴龙华染织五厂有限公司负担8437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孙玉琴。二审经审理，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孙玉琴提交证据：1.裕中公司工商登记，证明其经营裕中公司，其系该公司股东及监事。2.江苏柯力纺织股份有限公司证明、增值税专用发票、进账单，证明其经营的裕中公司与江苏柯力纺织股份有限公司自2002年开始就有业务往来，且往来持续数十年。3.张家港市华源染织有限公司证明、工商登记、增值税专用发票、进账单，证明其经营的裕中公司与张家港市华源染织有限公司自2002年开始就有业务往来，业务往来长达数十年，黄红清为张家港市华源染织有限公司股东及监事。4.增值税专用发票、转账凭证，证明其经营的裕中公司与染织五厂具有常年业务往来。5.包琴亚证明、毕业留影、合照，证明其与包琴亚系初中同学，两人相识长达三十余年。6.合作协议、电子回单、pos签购单、收据，证明其向魏晋德付款是用于投资江阴市金麒麟足道馆，并非向魏晋德出借款项。7.(2020)苏0281执6095号执行裁定书，证明华明浩的关联公司向程英借款的事实。孙玉琴补充证据1.江阴市宇润针织有限公司证明、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其经营的裕中公司与江阴市宇润针织有限公司自2003年开始就有业务往来，且往来持续数十年。2.江阴市宇禾针织有限公司证明、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其经营的裕中公司与江阴市宇禾针织有限公司自2003年开始就有业务往来，且往来持续数十年。3.江阴爱达色织有限公司证明、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其经营的裕中公司与江阴爱达色织有限公司自1995年开始就有业务往来，业务往来近二十年。4.张家港双河染织有限公司证明、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其经营的裕中公司与张家港双河染织有限公司自1998年开始就有业务往来，业务往来近二十年。5.赵建龙、殷惠娟证明，证明其与赵建龙、殷惠娟夫妇系结交二十余年的朋友。6.黄剑武、吴奇燕证明，证明其与黄剑武，吴奇燕夫妇是朋友关系，且其向黄剑武，吴奇燕定作衣服，具有业务往来。7.银行流水，证明江阴市环宇橡塑有限公司、徐建新、赵良娟、王晶晶、郑海英、赵金虎等人曾出借款项给孙玉琴，并非其出借款项给上述人员。染织五厂、水务公司的质证意见：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反而能够证明孙玉琴作为职业放贷人不仅以自己的名义放贷，还通过控制的公司放贷，符合职业放贷人为了规避风险而采用多个平台放贷的情形。此外，孙玉琴还通过裕中公司向银行申请几百万元的贷款，名义上是经营周转，实则套用金融机构贷款进行放贷。对于证据2、3、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孙玉琴提供的发票均发生在2016年之前，这与孙玉琴一审中提供的银行流水无法对应，这些证据只能证明裕中公司曾经与这三家单位存在往来，但不能否定孙玉琴作为职业放贷人选择这三家认识的公司作为几十个放贷对象中的成员，事实上在职业放贷的案件中如果完全不认识，不可能进行大金额的放贷。根据孙玉琴提供的银行流水仅2018、2019年两年间孙玉琴与江苏柯力纺织股份有限公司的往来中有28笔转账附言中出现了借款、还款、利息等非常明确的放贷关键词，金额高达1713万元；孙玉琴与张家港市华源染织有限公司的往来中有37笔出现了放贷关键词，金额高达1667万元。对于证据5，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即使包琴亚不在直接放贷对象里面，其他的银行流水中的几十个对象也能非常明确反映放贷情况。对于证据6，真实性无法确认，由法院依法认定。即使该证据是真实的，也只能证明孙玉琴与他人存在投资关系，但在银行流水中出现的2018年12月14日以及2018年12月28日两笔50万元的转账附言中，非常明确的载明魏晋德向赵金元借款。根据该投资协议，乙方即孙玉琴投资的金额是225万元，而孙玉琴同时提供的包括pos单还有一些转账凭证，据初步统计金额以及达到了277万元，已经超过了投资协议约定的金额，而事实上这里一共有十几笔构成了277万元，没有一笔与一审中提供的银行流水两笔50万元借款是重叠的，因此该证据或许能够证明孙玉琴履行了其与魏晋德之间的投资协议的投资款义务，但是所有的付款凭证均是与银行流水中的借款是没有任何重叠的。对于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对于补充证据1、2、3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需要指出的是提供的发票均是近10年前的，可以看出近十年这三家公司与孙玉琴无业务往来，而且这三家公司并不在其列出的20个明显的职业放贷对象名单中。对于补充证据4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中距今最近的发票为2011年的，该证据只能证明裕中公司曾经与张家港双河染织有限公司在十年前有业务往来，相互认识，但不能以此否定孙玉琴作为职业放贷人选择该公司作为放贷对象。对于补充证据5、6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证据也有可能是孙玉琴作为债主找职业放贷对象出具证明，为了促成本案对其进行有利的认定。对于补充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列明对象中只有一位在其列出的20个放贷对象中。二审中，染织五厂、水务公司提交证据：1.根据孙玉琴提供的银行流水单统计的职业放贷明细，证明一审中孙玉琴提供的证据《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三年间有20个不同对象与孙玉琴的转账附言中出现了“借款”“还款”“利息”等非常明确的放贷关键词，总笔数为105笔，总金额104400667元，足以证明孙玉琴是职业放贷人。2.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明一审中孙玉琴提供的证据《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中将转账附言中出现了“借款”、“还款”、“利息”等非常明确的放贷关键词的交易记录进行了画圈标注，总笔数为105笔，总金额104400667元,足以证明孙玉琴是职业放贷人。3.一审庭审笔录，证明孙玉琴在2020年6月29日庭审时陈述“款项来源是我们自己的货款，其中200万元是向程英54.75%借的”，在2020年10月26日庭审时陈述“款项来源自有资金”，此次上诉状又称均来源于孟海峰夫妇，多次陈述均存在明显矛盾。4.不动产历史登记信息证明、不动产登记簿证明，证明2017年双方第一笔借款150万元发生时，孙玉琴名下坐落于江阴市××镇××花园××号××室房产存在银行贷款。同年，孙玉琴配偶赵金元以坐落于江阴市××镇××号别墅抵押贷款。因此，孙玉琴在一审中隐瞒了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进行放贷的事实。孙玉琴的质证意见：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上述20个名单中有很多不是其出借对象，所有出借的对象与其具有业务往来并且是朋友关系，且时间长达二十余年，故染织五厂的统计依据不足。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染织五厂的统计也是依据不足，因为其中还款有很多是一笔，但是因为银行限额的原因分了很多笔。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200万元确实是向程英借款，但染织五厂短期内又归还了该笔借款，故出借的款项是自有资金。对于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房子上面并没有银行贷款，且该套房子也早就已经出售，不能证明其向银行贷款的事实，而且在一审中提交过了其征信报告，并没有向银行贷款的记录。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本案孙玉琴不具备发放贷款资质，但其向众多的对象发放高额贷款并赚取高额利息，单其上诉所称其向染织五厂及其关联企业出借金额达5195万元，甚至一笔200万元的短期借款口头约定的年利率达73%以及该200万元出借资金非自有资金等事实，就足以认定其放贷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贷合同无效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孙玉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870元，由孙玉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君审判员 贾建中审判员 陈迪金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裘怡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