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4民终13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州市杨氏康乐美科技众创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演达大道8号好时广场3层01-10号。法定代表人：杨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永成，湖南湘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君逸康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蒸湘北路60号朝旭阁201室。法定代表人：张炳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小明，男，1962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原总经理，住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衡阳建康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蒸湘北路60号朝旭阁110、201室。法定代表人：龙朝晖，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衡阳建康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蒸湘北路60号朝旭阁201室。法定代表人：龙朝晖，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蒇，湖南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上述代理人：曹孝龙，湖南居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惠州市杨氏康乐美科技众创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乐美公司）、湖南君逸康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逸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衡阳建康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康医院）、衡阳建康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康管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人民法院（2020）湘0407民初9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采用询问式调查的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乐美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人民法院（2020）湘0407民初924号民事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君逸康公司退还699996元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建康医院、建康管理公司承担共同退还的连带责任；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三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君逸康公司退还489536.16元，无事实依据，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扣除210459.84元错误。二、一审仅判决君逸康公司承担退还保证金的责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案涉保证金的退还责任应由三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三、三被上诉人应承担逾期退还保证金的利息。君逸康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康乐美公司在履行合同义务上存在违约，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建康医院、建康管理公司辩称，其不是合作协议的合同相对人，不应承担退还保证金的责任，康乐美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并支持君逸康公司的上诉请求。君逸康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人民法院（2020）湘0407民初9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康乐美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康乐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康乐美公司在支付保证金的问题上没有违约是错误的，实际上被上诉人康乐美公司在保证金支付数额及时间上均存在违约，被上诉人康乐美公司应支付上诉人100万元违约金，上诉人无需退还被上诉人康乐美公司保证金。二、一审-法院不予支持10万元资产折旧费是错误的。康乐美公司辩称，一、支付保证金时君逸康公司未提出异议，不能认定存在违约情形；二、保证金抵扣的债务未实际产生，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建康医院、建康管理公司述称，上诉人君逸康公司的上诉请求，应当予以支持。康乐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君逸康公司、被告建康医院所签订的《衡阳君逸康医院合作协议》于2019年12月31日终止；2、判令三被告向原告退还合作保证金700000元；3、请求判令三被告承担逾期未退还保证金的利息（以70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拆借利率从2019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付清为止）；4、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30日，被告君逸康公司（甲方）就其全资子公司君逸康医院（丙方）与原告康乐美公司（乙方）签订《衡阳君逸康医院合作协议》，约定，君逸康公司将君逸康医院委托给原告经营管理，托管期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本期届满后，是否继续托管或整体收购由双方协商确定，届时可重新签订协议。协议一经签订，由乙方于5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保证金70万元。自2018年12月1日起乙方负责对丙方进行经营管理，甲方不再投入资金，也不干预乙方经营。托管期结束，乙方可按如下方式之一进行选择：1、按650万元整体收购丙方（可提前），扣除已交的70万元，在2019年12月31日前再支付580万元给甲方，甲方在收到款项后七个工作日内完成股权变更及法人变更；2、按800万元部分收购丙方股权（70万元可在收购股权款项中扣除），收购完成后按双方同股同权进行经营（此种情况双方需另行签订相关协议）；3、不收购股权，可继续托管二年，合计托管三年。第一年甲方收取10万元资产折旧费，该笔费用需在2019年1月5日前支付至甲方指定账户；第二年甲方收取50万元资产折旧费，该笔费用需在2020年1月5日前支付至甲方指定账户；第三年甲方收取80万元资产折旧费，该笔费用在2021年1月5日前支付至甲方指定账户。2018年12月10日前所有债权债务由甲方负责，2018年12月11日之后托管期间所有债权债务由乙方负责。乙方经营期间利润自行分配，自负盈亏。本协议生效实施期间，如其中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给另一方造成经济损失，违约方必须赔偿全部经济损失（包括直接损失与间接损失），且支付给对方100万元违约金。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上述甲乙丙三方均在协议上盖章。协议签订后，2018年12月4日至12月9日，原告分10笔共向君逸康公司转账699996元，具体为：12月4日四笔49999元，12月6日两笔100000元，一笔50000元，12月8日两笔100000元，12月9日一笔50000元。2019年12月31日，被告君逸康公司（甲方）与原告康乐美公司（乙方）签订经营权交接书，内容为根据乙方提出的自2020年1月1日起不再继续经营君逸康医院的申请，双方于2019年12月31日对君逸康医院的经营权及所有资产、相关资质、相关印鉴等进行移交。有关双方原合作协议的终止文件另见。但双方并未另行签订终止文件。次日，双方就原告托管期间遗留的应付款作出《衡阳君逸康截止2019年12月份应付账款表》并盖章确认，确认金额210459.84元（110403.12+100056.72）。其中劳动仲裁9人共计59638.97元，该项尚在处理中，未经生效文书确认。2020年7月27日，君逸康公司与建康管理公司签订公司收购协议，君逸康医院由建康管理公司收购，2020年9月2日君逸康医院更名为建康医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君逸康公司签订的《衡阳君逸康医院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虽合作协议中仅约定托管结束后三种情形，但2019年12月31日双方签订《经营权交接书》，明确将经营权含相关印鉴、资质、资产移交，系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故合作协议已于2019年12月31日终止。被告建康医院和建康管理公司辩称原告未足额及时缴纳保证金和支付10万元折旧费系违约行为。合同约定保证金70万元，原告已缴纳699996元，被告君逸康公司亦未提出异议，故原告已完成缴纳保证金的义务。10万元折旧费系协议约定的托管期满后第三种情形即再托管两年的，原告应在2019年元月5日前支付。协议亦约定托管期2019年12月31日止。届满后，是否继续托管或整体收购由双方协商确定，届时可重新签订协议。则托管期满后亦可重新协商再托管。现双方合作协议已终止，原告未予收购亦未选择继续托管的方式，故二被告该项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合同终止后，双方未另行签订终止文件，被告君逸康公司应返还原告交纳的保证金。协议约定托管期间的债务应由原告承担，对该债务在协议终止后双方已确认。为减少诉累，当事人互负债务可予抵扣。至于债务中所含劳动仲裁款项尚未有生效文书确定，可先采用双方核对的数字，待生效文书确定后多退少补。故君逸康公司应退还原告489536.16元（699996-210459.84）。原告请求由三被告共同承担退还保证金责任的主张，因合同相对方系君逸康公司，建康医院系被托管的对象，且建康医院现已被建康管理公司收购，与君逸康公司已无关联，故对原告要求建康医院、建康管理公司退还保证金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因原告与君逸康公司未予结算，故对该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八条、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惠州市杨氏康乐美科技众创投资有限公司与被告湖南君逸康医院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衡阳君逸康医院合作协议》于2019年12月31日终止；二、被告湖南君逸康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惠州市杨氏康乐美科技众创投资有限公司489536.16元（已抵扣托管期间债务210459.84元）；三、驳回原告惠州市杨氏康乐美科技众创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1236元，由原告惠州市杨氏康乐美科技众创投资有限公司负担2593元；被告湖南君逸康医院管理有限公司负担8643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君逸康公司向康乐美公司退还489536.16元是否恰当？另外君逸康公司应否支付逾期退还保证金的利息？二、康乐美公司应否向君逸康公司支付10万元资产折旧费？三、建康医院及建康管理公司应否与君逸康公司共同承担退还保证金责任？对此，本院评析如下：对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康乐美公司与君逸康公司签订的《衡阳君逸康医院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缔约双方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协议约定，君逸康公司将君逸康医院委托给康乐美公司经营管理，托管期自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康乐美公司于协议签订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向君逸康公司支付保证金70万元。本案中君逸康公司对康乐美公司已于2018年12月4日至12月9日分10笔向君逸康公司转账共计699996元保证金的事实无异议。虽然康乐美公司支付保证金的数额与双方约定的相差4元并逾期两日，但无论是从康乐美公司缴纳保证金的数额上、缴纳时间上，都不宜机械性的认定系其违约。本院认为，君逸康公司在康乐美公司支付保证金后截至双方解除案涉协议时都未曾提出康乐美公司违约。现在合作协议履行完毕后，君逸康公司才主张康乐美公司在支付保证金事项上违约，君逸康公司无需返还保证金，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康乐美公司已经按约履行缴纳保证金的义务，君逸康公司应返还康乐美公司的保证金，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并无不当。关于君逸康公司应退还的保证金的具体数额问题，因协议约定托管期间的债务应由康乐美公司承担，对托管期间的债务在协议终止后双方作出《衡阳君逸康截止2019年12月份应付账款表》并盖章，确认为210459.84元。一审法院为了减少当事人诉累，判定当事人互负债务可予抵扣。至于债务中所含劳动仲裁款项尚未有生效文书确定的问题，可先采用双方核对的数字，待生效文书确定后双方多退少补，故君逸康公司应退还康乐美公司489536.16元（699996-210459.84）。康乐美公司主张上述债务不应抵扣，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康乐美公司主张君逸康公司应支付逾期退还保证金的利息问题，因双方未对逾期退还保证金的利息问题进行约定，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二，君逸康公司与康乐美公司于《衡阳君逸康医院合作协议》第四款第3项约定：托管期结束后，若康乐美公司不收购股权，继续托管二年，合计托管三年。第一年君逸康公司收取10万元资产折旧费。第二年收取50万元资产折旧费，第三年收取80万元资产折旧费。根据该约定，康乐美公司在继续托管的情况下方需支付资产折旧费，现双方已于2019年12月31日签订经营权交接书解除合作协议，那么君逸康公司则无权主张收取资产折旧费。故君逸康公司主张以10万元资产折旧费相应抵扣其应退还康乐美公司的保证金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三，关于建康医院应否与君逸康公司共同承担退还保证金的责任。首先，案涉《衡阳君逸康医院合作协议》当事人系君逸康公司与康乐美公司，建康医院系被托管的对象，且建康医院现已被建康管理公司收购，与君逸康公司已无关联，故康乐美公司要求建康医院退还保证金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对于建康管理公司应否与君逸康公司共同承担退还保证金的责任，庭审中君逸康公司表示未将70万元保证金债务转移给建康管理公司。另外，虽然君逸康公司系以一元钱的价格将建康医院的100%股权转让给建康管理公司，但本案中康乐美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该转让股权的行为降低了君逸康公司的偿债能力且损害了康乐美公司的债权，故康乐美公司主张建康管理公司共同承担退还保证金的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若康乐美公司有证据证明君逸康公司与建康管理公司以近似无偿转让股权的行为系为恶意逃债，导致君逸康公司自身资产不足以清偿康乐美公司的债务，损害了康乐美公司的利益，康乐美公司可另行提起撤销权之诉以撤销君逸康公司向建康管理公司的股权转让行为。综上所述，上诉人惠州市杨氏康乐美科技众创投资有限公司、湖南君逸康医院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36元，由上诉人惠州市杨氏康乐美科技众创投资有限公司负担2593元；上诉人湖南君逸康医院管理有限公司负担864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东审 判 员 陈 慧审 判 员 刘 林二〇二一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 孙洪丽书 记 员 王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