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3民终7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晓强，男，1985年7月14日生，彝族，初中文化，个体工商户，住云南省永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海，云南律佑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成宗，男，1974年6月25日生，汉族，高中文化，私营业主，住云南省昆明市禄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通，云南义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李晓强、武成宗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元谋县人民法院(2021)云2328民初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晓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海，上诉人武成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晓强上诉请求：一、撤销云南省元谋县人民法院（2021）云2328民初46号民事判决，改判由武成宗归还李晓强沥青拌合料款135318.00元；二、上诉费由武成宗负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6月，李晓强在元谋县承建《元谋县2019年窄路基路面加宽改造（大凉线）工程》项目，李晓强在施工过程中，向武成宗购买乳化沥青、沥青拌合料，经双方协商，达成口头协议，乳化沥青2500.00元／吨，沥青拌合料340元／吨，由武成宗负责联系运输车辆，运费由李晓强承担。2019年6月15日至6月27日，李晓强先后向武成宗购买乳化沥青10.62吨，价值26550.00元，沥青拌合料1229.8吨，价值418132.00元，沥青款共计444682.00元。李晓强自2019年6月2日起至2019年9月1日止共计支付武成宗沥青款580000.00元。2020年1月19日，李晓强与武成宗聘请的驾驶员杨晓龙结算运费，经确认，沥青拌合料1229.8吨，运费40.00元／吨，运费共计为49195元，同日支付运费29000.00元（2019年6月18日已支付20000.00元），黄丽萍付清了杨晓龙的全部运费。2020年10月19日，武成宗以李晓强欠其工程款194230.60元为由，向元谋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元谋县人民法院审理，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由李晓强于2020年12月10日前支付武成宗196023.00元。由于在元谋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8民初2168号案件中，武成宗不同意就大凉线沥青拌合料款一并进行调解，李晓强提起诉讼，要求武成宗返还多支付的沥青款135318.00元。元谋县人民法院审理后，判决武成宗返还李晓强沥青拌合料款122107.60元。李晓强不服判决，提起上诉，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改判武成宗返还李晓强沥青拌合料款135318.00元。理由如下：李晓强对元谋县人民法院认定的事实和适用的法律无异议，但具体金额计算错误。元谋县人民法院认定了李晓强购买武成宗沥青拌合料1229.8吨，价值418132.00元，支付总价款580000元的事实，但未认定李晓强与武成宗均无异议的乳化沥青10.62吨，价值26550.00元。大凉线沥青款为：乳化沥青款26550.00元十沥青拌合料款418132.00元＝444682.00元，李晓强已支付580000.00元，多支付的沥青款为：580000.00元-444682.00元＝135318.00元，少判决13210.40元。如将（2020）云2328民初2168号案件与本案合并计算，李晓强与武成宗在元谋县平田乡承建《公路网结构建造楚祥线平田乡段恢复重建工程》（简称楚祥线）、元谋县承建《元谋县2019年窄路基路面加宽改造（大凉线）工程》（简称大凉线）合计工程款及沥青款为：776523.00元十444682.00元＝1221205.00元，李晓强已支付楚祥线工程款580500.00元，已支付大凉线沥青款580000.00元，合计：1160500.00元，计算方式为：楚祥线工程款776523.00元＋大凉线沥青款444682.00元＝1221205.00元-（已支付楚祥线工程款580500.00元＋196023.00元）-580000.00元＝-135318.00元。综上所述，无论用何种计算方式，武成宗均应退还李晓强135318.00元，而不是122107.60元，少计算13210.40元，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李晓强的上诉请求。针对李晓强的上诉，武成宗辩称，李晓强向武成宗购买乳化沥青及沥青拌合料是事实，但是是李晓强到武成宗厂内购买，并且是李晓强自己组织车辆到武成宗厂内提货，且要向武成宗出厂的门卫签字确认才能放行。李晓强支付武成宗最后一笔沥青料款20万元的时间是2019年9月1日，当时双方已经确认沥青料款共计是58万元，所以，李晓强付清了最后一笔款项。综上，李晓强起诉和上诉的事实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李晓强的全部诉讼请求。武成宗上诉请求：撤销云南省元谋县人民法院（2021）云2328民初4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李晓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晓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武成宗向李晓强承建的《元谋县2019年窄路基路面加宽改造（大凉线）工程》工地供应沥青，双方约定沥青拌合料的单价为每吨340元。施工过程中，驾驶员杨晓龙组织运输车辆为李晓强运输沥青拌合料”是错误的，事实是：李晓强因承建《元谋县2019年窄路基路面加宽改造（大凉线）工程》，到武成宗位于元谋县内的沥青厂购买沥青，双方约定沥青拌合料的单价为每吨340元，不含运费，交货方式为李晓强到沥青厂自提。施工过程中，李晓强雇佣大货车驾驶员杨晓龙、陶发云、向文友、唐国兵、赖红林、杨志涛到武成宗的沥青厂提货，并运输到工地，李晓强按照每吨40元支付驾驶员运费。（二）、一审判决认定“2020年10月19日，武成宗以李晓强差欠工程款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2020）云2328民初2168号民事诉讼，双方在庭审中确认，大凉线沥青款按照交易习惯取整确认为580000元”是错误的，事实是：双方在2019年9月1日前确认沥青款为580000元。理由是双方都确定2019年9月1日李晓强支付了最后一笔沥青款20万元，如果沥青款没有确定为58万元，为什么2019年9月1日李晓强会支付最后一笔沥青款20万元？李晓强当时支付20万元沥青款的依据是什么？（三）、一审遗漏认定事实。双方交易习惯为：李晓强雇佣杨晓龙、陶发云、向文友、唐国兵、赖红林、杨志涛驾驶大货车到武成宗的沥青厂提货，武成宗的工人为大货车装沥青，大货车装满沥青出厂时，在沥青厂门口的过磅房称重，沥青厂过磅房工作人员开具过磅结算单，载明客户单位、提货时间、提货车辆号牌、沥青料名称、沥青规格、吨位、皮重、净重、发料单位、驾驶员，驾驶员在过磅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后，过磅房工作人员起杆放行。过磅结算单一式两联，第一联是存根，由沥青厂保存，作为与客户结算货款的依据，第二联交提货人随货同行，作用是证实该沥青料出自武成宗的沥青厂及该车沥青料的规格、重量、提货人、提货时间等情况。（四）、李晓强收到驾驶员持有的随货同行的过磅结算单第二联，自己在过磅结算单上签字后，没有一张交回给武成宗，全部由李晓强持有。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是沥青料买卖引发的纠纷，案由应当为买卖合同纠纷，李晓强在民事起诉状中载明的案由也为买卖合同纠纷，应诉通知书、传票、举证通知书上载明的案由也是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按不当得利纠纷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应当认定“李晓强雇佣杨晓龙、陶发云、向文友、唐国兵、赖红林、杨志涛驾驶大货车到武成宗的沥青厂提货”的事实。理由是：首先，驾驶员杨晓龙等人已经出庭证实。其次，运费是李晓强和驾驶员结算，并由李晓强支付给驾驶员，根据谁雇佣的驾驶员谁支付运费的生活常理，也应当认定李晓强雇佣驾驶员到武成宗的沥青厂提货并运输沥青料到工地。（三）、一审以李晓强收到驾驶员持有的随货同行的过磅结算单第二联，自己在过磅结算单上签字后的过磅结算单作为沥青料数量的结算依据是错误的。一审忽视了李晓强雇佣的驾驶员在沥青厂装货出厂签字的作用，从而忽视了从驾驶员驾驶大货车将沥青料运输出武成宗的沥青厂时起，沥青料的保管责任就由李晓强承担，沥青料灭失的风险已经转移到李晓强一方。如果一审以李晓强签字的过磅结算单作为结算依据的观点成立，那么驾驶员出厂签字有何用？李晓强签字的过磅结算单一张都没有交给武成宗，如果李晓强把自己签字的过磅结算单全部扔掉，或者一张都不签字，李晓强岂不是不需要向武成宗支付货款？也就是说按照一审观点，李晓强愿不愿意付款及付多少，完全取决于李晓强，这显然违背了民事行为的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针对武成宗的上诉，李晓强辩称，第一，按照交易习惯和双方的约定，是由武成宗将乳化沥青及沥青拌合料送到施工地点。杨晓龙等是长期为武成宗运输拌合料的驾驶员，本案中李晓强仅负责支付杨晓龙等人运费，所以李晓强没有雇佣杨晓龙等驾驶员运输拌合料。第二，2019年9月1日，高丽雁支付给武成宗的20万元是另一案件中的款项，与本案无关。这20万元涉及的工程是元谋县平田乡的公路网结构建造，元谋县平田乡路段恢复重建工程款项在另外的案件中双方已经确认过。第三，由武成宗开具料单，杨晓龙等人运输货物到施工地点，由李晓强的施工人员或施工管理人员签字确认后，返还一联给驾驶员，最后驾驶员向李晓强结算运费。第四，武成宗一审提交的过磅结算单中含有其他项目、其他人购买的沥青拌合料。沥青买卖需要经双方对数量、吨位进行确认。本案中杨晓龙等人运输的沥青拌合料的量，双方是结算过的，并且李晓强已经按每吨40元支付了全部运费。如果杨晓龙等人运输的沥青拌合料数量与李晓强收到的沥青拌合料数量不相符，那么运费肯定不准确，但杨晓龙等人对运费不持任何异议，说明李晓强收到的沥青拌合料数量与杨晓龙等人运输的沥青拌合料数量是相符的。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武成宗的上诉请求，支持李晓强的上诉请求。李晓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武成宗返还李晓强多支付的沥青款135318.00元；二、案件受理费由武成宗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武成宗向李晓强因承建的《元谋县2019年窄路基路面加宽改造（大凉线）工程》工地供应沥青，双方约定沥青拌合料的单价为每吨340.00元。施工过程中，驾驶员杨晓龙组织运输车辆为李晓强运输沥青拌合料，双方约定运费为每吨40.00元。运输工作完成后，统一由驾驶员杨晓龙于2020年1月19日持27份过磅结算单与李晓强结算运费，其中4份结算单（驾驶员为陶发云）因无李晓强的签字确认未能得到结算，其余23份单据，共计23车1229.80吨沥青拌合料，李晓强向驾驶员杨晓龙结清运费49165.00元。2020年10月19日，本案武成宗以本案李晓强差欠工程款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2020)云2328民初2168号民事诉讼，双方在庭审中确认，大凉线沥青款按照交易习惯取整确认为580000.00元，武成宗主张双方买卖的沥青拌合料数量，按照其提供的34张沥青拌合料过磅结算单计算，为1591.64吨，价值541157.6元（实际应为1588.94吨，6月18日运输数量为161.73吨，价值540239.60元)。双方经调解达成协议，李晓强同意支付差欠武成宗的工程款196023.00元。2021年1月3日，李晓强以双方发生买卖合同纠纷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认为沥青款中沥青拌合料数量错误，应为23车共1229.80吨，价值418132.00元，要求武成宗返还多支付的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李晓强的诉讼请求为要求武成宗返还多支付的沥青拌合料货款，则诉讼标的应为不当得利，并非买卖合同，诉讼中双方针对沥青拌合料的数量、李晓强是否多支付了货款进行了充分的陈述和辩论。李晓强提交的证据，根据民事诉讼证据的高度盖然性标准，能够证实武成宗向其供应、并经过确认收货的沥青拌合料为1229.8吨，价值418132.00元，而武成宗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向李晓强供应的沥青拌合料为1588.94吨，待证事实真伪不明。武成宗按照1588.94吨结算，收取价款540239.60元，多收取的122107.6元构成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李晓强要求返还多支付沥青拌合料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但具体金额与事实不符；武成宗的答辩意见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由武成宗于判决生效后20日内返还李晓强沥青拌合料款122107.60元。案件受理费3006.00元，减半收取计1503.00元，由武成宗负担，于判决生效后20日内交纳。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武成宗对一审认定的以下事实有异议：1、对“武成宗向李晓强因承建的《元谋县2019年窄路基路面加宽改造（大凉线）工程》工地供应沥青”有异议，认为不是武成宗向李晓强供应沥青，而是李晓强到武成宗的厂里购买沥青，并由李晓强组织车辆到武成宗的厂里提货；2、对“施工过程中，驾驶员杨晓龙组织运输车辆为李晓强运输沥青拌合料，双方约定运费为每吨40.00元”有异议，认为在施工过程中，是李晓强雇佣杨晓龙等驾驶员为李晓强运输沥青拌合料，李晓强和杨晓龙等驾驶员商定运费为每吨40元；3、对“双方在庭审中确认，大凉线沥青款按照交易习惯取整确认为580000.00元”有异议，认为2019年9月1日，李晓强支付最后一笔沥青款20万元时双方已进行了结算，结算总价款为580000元。同时认为一审遗漏认定以下事实：1、李晓强和武成宗的交易习惯是李晓强雇佣杨晓龙、陶发云、向文友、唐国兵、赖红林、杨志涛驾驶大货车到武成宗的沥青厂提货，武成宗的工人为大货车装满沥青，通过过磅房称重之后，向李晓强的驾驶员开具过磅结算单，李晓强的驾驶员确认沥青的规格、数量、吨位后签字确认，沥青厂才起杆放行。驾驶员在过磅结算单上签字确认的第一联，由武成宗持有，作为武成宗与李晓强的结算依据，第二联交给驾驶员随货同行；2、李晓强收到驾驶员持有的随货同行的过磅结算单后在过磅结算单上签字，但李晓强没有将过磅结算单交回给武成宗。李晓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武成宗提出的异议能否成立，本院将结合本案争议焦点予以综合评述。对一审认定的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李晓强是否多支付了武成宗沥青款135318元？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李晓强与武成宗口头约定李晓强向武成宗购买乳化沥青及沥青拌合料，双方约定乳化沥青的单价为2500元/吨，沥青拌合料的单价为340元/吨，双方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李晓强向武成宗购买的乳化沥青为10.62吨，乳化沥青的价款共计为26550元，对该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对李晓强因购买乳化沥青、沥青拌合料共计向武成宗支付了580000元款项的事实也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对武成宗交付给李晓强的沥青拌合料的数量产生争议，武成宗作为出卖人，对其交付的沥青拌合料的数量应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但武成宗提交的证据过磅结算单中有部分过磅结算单李晓强不予认可，武成宗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李晓强不予认可的过磅结算单中的沥青拌合料已经交付给李晓强，故对李晓强不予认可的过磅结算单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认定武成宗出售给李晓强的沥青拌合料价款共计为418132元(1229.8吨×340元/吨)。李晓强应支付武成宗乳化沥青款及沥青拌合料款共计为444682元(26550元+418132元)，李晓强实际向武成宗支付了580000元，李晓强多支付了135318元(580000元-444682元)，对于李晓强多支付的款项135318元，武成宗应予以返还。一审认定李晓强多支付的款项为122107.6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李晓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武成宗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元谋县人民法院(2021)云2328民初46号民事判决；二、由武成宗于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返还李晓强135318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503元，由武成宗负担(未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872元，由武成宗负担（已交2742元，未交1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原审法院或者与原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邱德英审判员  刘 莹审判员  晋 芳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曾琳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