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7民终23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鹤山市超旺生物质燃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鹤山市。法定代表人：钟建朝，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剑峰，广东金桥百信（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铮杰，广东金桥百信（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翼马节能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李新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刁海彦，广东东方大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霈珍，广东东方大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钟建朝，男，1975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原审第三人：东莞市鼎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台山分公司（原东莞市鼎旺光电有限公司台山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台山市。法定代表人：邹明辉。上诉人鹤山市超旺生物质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翼马节能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翼马公司”）、原审第三人钟建朝、东莞市鼎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台山分公司（以下简称“鼎旺台山分公司”）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20）粤0781民初2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超旺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超旺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翼马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超旺公司对一审查明事实方面无异议。二、超旺公司同意一审中对《锅炉营运合作协议》效力的认定。三、对一审认定超旺公司无法证明涉案蒸汽款己由翼马公司收取的事实有异议。超旺公司在一审时提交了翼马公司及其关联企业佛山南海胜标锅炉燃料经营部的工商企业登记信息，证明林春光是翼马公司的大股东及佛山南海胜标锅炉燃料经营部的经营者。林春光实际上是《锅炉营运合作协议》的商谈者，涉案《锅炉营运合作协议》中约定的50万元押金就是通过林春光个人账户转账至钟建朝的账户，该事实在（2020）粤07民终406号案件中己查明。林春光通过其经营佛山市南海区胜标锅炉燃料经营部代翼马公司向鼎旺台山分公司开出锅炉燃料发票并收取了3298876.37元涉案蒸汽款。由佛山市南海区胜标锅炉燃料经营部开票并收款，是增值税专项发票开具中“票款对应”的基本要求。虽然“特别约定”中约定由翼马公司开具发票收回应收蒸汽款，但因翼马公司不能开具增值税专项发票，翼马公司通过林春光以其经营佛山市南海区胜标锅炉燃料经营部代开符合逻辑和事实。因此，涉案蒸汽款已由佛山市南海区胜标锅炉燃料经营部代翼马公司收取的事实清楚。四、超旺公司主张的材料款92583.2元虽没有证据原件佐证，但已提供了相关复印件作为辅助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采信不合理。翼马公司辩称，一、超旺公司并非涉案合同的主体，其与本案纠纷无关，不属于适格主体。《锅炉营运合作协议》的甲方实为本案第三人钟建朝，从翼马公司持有的涉案合同可知，合同中对甲方作“钟建朝（超旺公司）”的记载应认定钟建朝为涉案合同主体，更重要的是超旺公司并未在涉案合同上加盖公章，因此涉案合同的主体实际是钟建朝与翼马公司。而超旺公司既非涉案合同的当事人，也与该合同的履行没有利害关系，不是本案适格主体。这一事实在翼马公司与钟建朝合同纠纷一案所作出的（2020）粤07民终348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在该判决书第13页中有相应记载。二、超旺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经（2020）粤07民终34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审理不予支持。关于蒸汽提成，翼马公司持有的涉案合同中就蒸汽提成条款并没有具体提成数额的约定，钟建朝持有的涉案合同虽然其单方手填了数额，但也已经删除。因此应认定翼马公司与钟建朝之间没有约定蒸汽提成。关于材料款，涉案合同并未约定交接时材料款的支付问题，且超旺公司的一审证据4中对材料的价格没有具体标注，主张材料款没有任何依据，对于上述两项款项，在已生效的（2020）粤07民终348号民事判决书中，钟建朝提出抗辩应抵扣涉案合同约定的蒸汽提成及物料价格，即本案一审诉讼请求，法院经依法审理并未支持钟建朝的主张，现在钟建朝以同一事实和理由换一个不适格的诉讼主体重复主张，应予以驳回。钟建朝述称，其与超旺公司的上诉意见一致。鼎旺台山分公司述称，一、根据鼎旺台山分公司与超旺公司的合同约定，超旺公司不得对外泄露双方的合同内容，更不可以转包该项目，鼎旺台山分公司在本案诉前，并不知道超旺公司将大沙工业区蒸汽项目转包给翼马公司，超旺公司是在欺瞒鼎旺台山分公司的情况下作出违约转包。鼎旺台山分公司与翼马公司不存在任何事实交易，对超旺公司与翼马公司的交易约定也不知情，本案是超旺公司违规将项目转包给翼马公司引发的纠纷，与鼎旺台山分公司无关。二、鼎旺台山分公司与超旺公司的合作形式分为两个阶段，2016年7月双方签订的《营运管理顾问合同》约定由超旺公司承包大沙工业区项目的生产经营，鼎旺台山分公司负责按每吨蒸汽含税245元向超旺公司支付蒸汽款，后双方重新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自2017年3月起由超旺公司向鼎旺台山分公司每月支付11万元固定租金，其余一切费用由超旺公司承担。鼎旺台山分公司从客户收取的蒸汽款扣除17%的开票税金及应当由超旺公司承担的项目费用后，余下的归属超旺公司，同时为了开票，超旺公司负责自己或其指定鼎旺台山分公司以供应生物质颗粒名义开立发票收取应付款。另外，涉案《2017/3/20—2018/4/19大沙营运管理顾问项目表》是鼎旺台山分公司与超旺公司一起核对数据后，鼎旺台山分公司制作的，该项目表有超旺公司盖章确认，且鼎旺台山分公司与超旺公司每月都会对账，该项目表与每月对账一致。因此，超旺公司清晰知道该项目每月的蒸汽用量情况和客户支付的款项及扣款情况。三、该项目的所有款项，除对账表确定余下的361201.68元待支付外，其他款项已经支付给超旺公司或超旺公司指定的收款方。涉案项目在2017年8月20日至2018年1月20日期间的款项，超旺公司是委托佛山市南海区锅炉燃料经营部代为开立发票并收款，该事实有超旺公司的书面委托收款文件予以证明，鼎旺台山分公司共向佛山市南海区锅炉燃料经营部支付了3298876.97元，该段期间的应付货款已经全部结清，超旺公司与翼马公司之间的争议与鼎旺台山分公司无关。超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翼马公司支付蒸汽结算价差525973.56元及利息51479.66元（以525973.5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或LRP利率从2018年2月1日起计算至翼马公司清偿本息之日止，现暂计至2020年4月21日）；2、翼马公司支付材料款92583.2元及利息10896.27元（以92583.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或LRP利率从2017年8月21日起计算至翼马公司清偿本息之日止，现暂计至2020年4月21日）；3、翼马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超旺公司与鼎旺台山分公司于2016年8月签订《营运管理顾问合同》，2017年3月15日签订《营运管理顾问合同-补充协议》，超旺公司取得台山市大沙工业区内2台10吨蒸汽锅炉的运营管理和区内六家企业的蒸汽供应权利。2017年8月9日超旺公司（甲方）与翼马公司（乙方）签订《锅炉营运合作协议》。将蒸汽锅炉的日常运营和蒸汽供应交由翼马公司。协议第二条“费用计算与支付”第4项约定“乙方向东莞市鼎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台山分公司提供发票收到应收款后三日内向甲方转账支付报酬”。第5项约定“蒸汽结算单价为每吨315元，用汽总量以用汽户汽表的总数为准”。第三条“特别约定”第1项“签订本协议后乙方向甲方支付RMB50万元作为押金”。第2项“每月20号抄表结算，甲、乙双方或乙方与鼎旺台山分公司确定应收款总额，乙方开具发票收回应收蒸汽款，未经乙方许可，甲方不得向鼎旺台山分公司提供发票代收蒸汽款”。翼马公司于2018年1月20日停止了涉案锅炉的运营并撤离涉案的经营场所，经鼎旺台山分公司与超旺公司核对，2017年8月20日至2018年1月20日承包期间，翼马公司共为鼎旺台山分公司用户供应蒸汽16831.53吨，鼎旺台山分公司直接向超旺公司付款303799.90元，向超旺公司指定的收款人佛山市南海区胜标锅炉燃料经营部付款3298876.37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联营合同纠纷。双方签订的《锅炉营运合作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协议双方应严格依约定履行。协议第二条第4项和第三条第2项约定的“费用计算与支付”及“特别约定”内容不一致，前者约定由鼎旺台山分公司向超旺公司支付报酬，后者约定翼马公司开具发票收回应收蒸汽款。依合同无法判断实际收款方是谁。实际操作中，据鼎旺台山分公司反映根本不知道翼马公司的存在，所有蒸汽款均依合同约定支付给超旺公司或按超旺公司的要求支付，综观本案全部证据，均无法证明涉案蒸汽款已由翼马公司收取的事实，超旺公司无法举证证明涉案蒸汽款由翼马公司收取占有的事实，应负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判令翼马公司支付蒸汽结算差价款及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超旺公司主张的材料款92583.2元及利息10896.27元，没有证据原件佐证，也无相关辅助证据可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对其诉请不予支持。翼马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和抗辩的权利，依法予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超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件受理费10609.33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925元，合计14534.33元（已由超旺公司预交），由超旺公司负担。二审中，鼎旺台山分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超旺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翼马公司），证明林春光于2018年5月28日前是翼马公司股东，投资15万元占股50%，是实际控制股东。2、《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佛山市南海区胜标锅炉燃料经营部），证明佛山市南海区胜标锅炉燃料经营部是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是林春光。3、（2020）粤07民终40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林春光实际上是《锅炉营运合作协议》的商谈者，涉案《锅炉营运合作协议》中约定的50万元押金就是通过林春光个人账户转账至钟建朝的个人账户。翼马公司针对超旺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一、对其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超旺公司的证明内容并没有在该证据中显示。二、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三、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钟建朝针对超旺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同意超旺公司提交证据的证明内容。翼马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锅炉营运合作协议，证明超旺公司主体不适格。2、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07民终348号民事判决书、裁判文书生效证明，证明本案的上诉请求已经法院生效判决不予支持。超旺公司针对翼马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一、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翼马公司提交的证据与超旺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存在明显差异。超旺公司提交的《锅炉营运合作协议》是有超旺公司盖章的，另外条款特别约定的第4条附带有营运管理的复印件，但翼马公司提交的版本中没有该复印件。从该复印件可以看出，从鼎旺台山分公司取得涉案的锅炉经营权，所以该锅炉经营权的主体是超旺公司，并不是钟建朝。虽然钟建朝是超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其没有权限对外转承包锅炉的经营权，转让的主体必须是超旺公司，因此翼马公司提供的《锅炉营运合作协议》并不完整，不能真实反映实际的法律关系，故对其合法性不予认可。二、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因为该案是翼马公司诉钟建朝的民间借贷纠纷，在该案件中，涉案锅炉实际享有转出权的超旺公司并没有参与该案件的审理，并且没有将涉案讼争事实的相关证据提交给法庭。因此该案只是根据该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审理，而本案中超旺公司递交了完整的《锅炉营运合作协议》予以证实涉案锅炉的经营权转包是发生在超旺公司与翼马公司之间，并非超旺公司与钟建朝之间。钟建朝针对翼马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翼马公司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与超旺公司的质证意见一致，该47万元是林春光给我司的差额费。钟建朝提交了如下证据：（2019）粤0781民初1749号民事判决书、（2019）粤0781民初175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翼马公司曾经委托超旺公司把每个月的蒸汽款转到佛山市南海区胜标锅炉燃料经营部的账户。超旺公司针对钟建朝二审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同意钟建朝的证明内容，不应以该两案的判决直接认定本案的事实。翼马公司针对钟建朝二审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一、对（2019）粤0781民初1749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判决书与本案没有关联。二、对（2019）粤0781民初1750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其关联性认为，该判决书作出后，各方当事人已上诉，有关涉案内容经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07民终348号生效判决作出对本案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的处理。鼎旺台山分公司没有针对超旺公司、翼马公司、钟建朝二审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经审查，超旺公司二审提交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翼马公司）、《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佛山市南海区胜标锅炉燃料经营部）是其在一审已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中新证据范畴。钟建朝二审提交的（2019）粤0781民初1749号民事判决书、（2019）粤0781民初1750号民事判决书没有反映钟建朝拟证明的翼马公司曾经委托超旺公司把每个月的蒸汽款转到佛山市南海区胜标锅炉燃料经营部的账户的事实，故对以上证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除此之外，超旺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翼马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与案件审理事实相关，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及事实进行综合认证。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联营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案二审需要审查的问题是：超旺公司主张翼马公司支付蒸汽结算价差525973.56元、材料款92583.2元及相关利息的依据是否充分。本案中，超旺公司根据《锅炉营运合作协议》主张翼马公司支付蒸汽结算价差及材料款，翼马公司则认为涉案《锅炉营运合作协议》的合同主体是钟建朝与翼马公司，而不是超旺公司与翼马公司。本院认为，虽然钟建朝提交的《锅炉营运合作协议》在甲方栏加盖了超旺公司的公章，但合同中对甲方作“钟建朝（鹤山市超旺生物质燃料有限公司）”的记载，只能认定钟建朝为本案合同主体，且翼马公司所持合同并未加盖超旺公司的公章，故本案合同主体应为钟建朝与翼马公司，超旺公司既非《锅炉营运合作协议》的当事人，亦与该合同的履行没有利害关系，该事实经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20）粤07民终348号民事判决所认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并对翼马公司关于涉案《锅炉营运合作协议》的合同主体是钟建朝与翼马公司的主张予以采纳，故超旺公司无权依据涉案《锅炉营运合作协议》主张翼马公司支付相关款项。退一步来说，即使不考虑合同主体问题，超旺公司主张翼马公司支付蒸汽结算价差及材料款的依据亦并不充分。涉案《锅炉营运合作协议》中虽然有蒸汽提成的条款，但并无具体提成数额的约定，且虽然林春光是翼马公司的股东及佛山市南海区胜标锅炉燃料经营部的经营者，但超旺公司尚未举证足以证明佛山市南海区胜标锅炉燃料经营部代翼马公司收取涉案蒸汽款的事实，亦即本案并无证据证明翼马公司实际收取了涉案蒸汽款，故超旺公司主张翼马公司支付多收的蒸汽结算价差缺乏事实依据。至于材料费，根据超旺公司提交的《广海锅炉（各顶表底数）》显示，钟建朝与翼马公司对相关物料的价格并无具体约定，超旺公司以此后收取用汽户的对账单记载的物料价格作为依据请求翼马公司支付材料款亦并无依据。综上，一审判决驳回超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超旺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超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09.33元，由上诉人鹤山市超旺生物质燃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拥军审 判 员 李 海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谢惠英书 记 员 张晓明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7民终23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鹤山市超旺生物质燃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鹤山市。法定代表人：钟建朝，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剑峰，广东金桥百信（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铮杰，广东金桥百信（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翼马节能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李新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刁海彦，广东东方大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霈珍，广东东方大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钟建朝，男，1975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原审第三人：东莞市鼎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台山分公司（原东莞市鼎旺光电有限公司台山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台山市。法定代表人：邹明辉。上诉人鹤山市超旺生物质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翼马节能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翼马公司”）、原审第三人钟建朝、东莞市鼎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台山分公司（以下简称“鼎旺台山分公司”）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20）粤0781民初2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超旺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超旺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翼马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超旺公司对一审查明事实方面无异议。二、超旺公司同意一审中对《锅炉营运合作协议》效力的认定。三、对一审认定超旺公司无法证明涉案蒸汽款己由翼马公司收取的事实有异议。超旺公司在一审时提交了翼马公司及其关联企业佛山南海胜标锅炉燃料经营部的工商企业登记信息，证明林春光是翼马公司的大股东及佛山南海胜标锅炉燃料经营部的经营者。林春光实际上是《锅炉营运合作协议》的商谈者，涉案《锅炉营运合作协议》中约定的50万元押金就是通过林春光个人账户转账至钟建朝的账户，该事实在（2020）粤07民终406号案件中己查明。林春光通过其经营佛山市南海区胜标锅炉燃料经营部代翼马公司向鼎旺台山分公司开出锅炉燃料发票并收取了3298876.37元涉案蒸汽款。由佛山市南海区胜标锅炉燃料经营部开票并收款，是增值税专项发票开具中“票款对应”的基本要求。虽然“特别约定”中约定由翼马公司开具发票收回应收蒸汽款，但因翼马公司不能开具增值税专项发票，翼马公司通过林春光以其经营佛山市南海区胜标锅炉燃料经营部代开符合逻辑和事实。因此，涉案蒸汽款已由佛山市南海区胜标锅炉燃料经营部代翼马公司收取的事实清楚。四、超旺公司主张的材料款92583.2元虽没有证据原件佐证，但已提供了相关复印件作为辅助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采信不合理。翼马公司辩称，一、超旺公司并非涉案合同的主体，其与本案纠纷无关，不属于适格主体。《锅炉营运合作协议》的甲方实为本案第三人钟建朝，从翼马公司持有的涉案合同可知，合同中对甲方作“钟建朝（超旺公司）”的记载应认定钟建朝为涉案合同主体，更重要的是超旺公司并未在涉案合同上加盖公章，因此涉案合同的主体实际是钟建朝与翼马公司。而超旺公司既非涉案合同的当事人，也与该合同的履行没有利害关系，不是本案适格主体。这一事实在翼马公司与钟建朝合同纠纷一案所作出的（2020）粤07民终348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在该判决书第13页中有相应记载。二、超旺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经（2020）粤07民终34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审理不予支持。关于蒸汽提成，翼马公司持有的涉案合同中就蒸汽提成条款并没有具体提成数额的约定，钟建朝持有的涉案合同虽然其单方手填了数额，但也已经删除。因此应认定翼马公司与钟建朝之间没有约定蒸汽提成。关于材料款，涉案合同并未约定交接时材料款的支付问题，且超旺公司的一审证据4中对材料的价格没有具体标注，主张材料款没有任何依据，对于上述两项款项，在已生效的（2020）粤07民终348号民事判决书中，钟建朝提出抗辩应抵扣涉案合同约定的蒸汽提成及物料价格，即本案一审诉讼请求，法院经依法审理并未支持钟建朝的主张，现在钟建朝以同一事实和理由换一个不适格的诉讼主体重复主张，应予以驳回。钟建朝述称，其与超旺公司的上诉意见一致。鼎旺台山分公司述称，一、根据鼎旺台山分公司与超旺公司的合同约定，超旺公司不得对外泄露双方的合同内容，更不可以转包该项目，鼎旺台山分公司在本案诉前，并不知道超旺公司将大沙工业区蒸汽项目转包给翼马公司，超旺公司是在欺瞒鼎旺台山分公司的情况下作出违约转包。鼎旺台山分公司与翼马公司不存在任何事实交易，对超旺公司与翼马公司的交易约定也不知情，本案是超旺公司违规将项目转包给翼马公司引发的纠纷，与鼎旺台山分公司无关。二、鼎旺台山分公司与超旺公司的合作形式分为两个阶段，2016年7月双方签订的《营运管理顾问合同》约定由超旺公司承包大沙工业区项目的生产经营，鼎旺台山分公司负责按每吨蒸汽含税245元向超旺公司支付蒸汽款，后双方重新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自2017年3月起由超旺公司向鼎旺台山分公司每月支付11万元固定租金，其余一切费用由超旺公司承担。鼎旺台山分公司从客户收取的蒸汽款扣除17%的开票税金及应当由超旺公司承担的项目费用后，余下的归属超旺公司，同时为了开票，超旺公司负责自己或其指定鼎旺台山分公司以供应生物质颗粒名义开立发票收取应付款。另外，涉案《2017/3/20—2018/4/19大沙营运管理顾问项目表》是鼎旺台山分公司与超旺公司一起核对数据后，鼎旺台山分公司制作的，该项目表有超旺公司盖章确认，且鼎旺台山分公司与超旺公司每月都会对账，该项目表与每月对账一致。因此，超旺公司清晰知道该项目每月的蒸汽用量情况和客户支付的款项及扣款情况。三、该项目的所有款项，除对账表确定余下的361201.68元待支付外，其他款项已经支付给超旺公司或超旺公司指定的收款方。涉案项目在2017年8月20日至2018年1月20日期间的款项，超旺公司是委托佛山市南海区锅炉燃料经营部代为开立发票并收款，该事实有超旺公司的书面委托收款文件予以证明，鼎旺台山分公司共向佛山市南海区锅炉燃料经营部支付了3298876.97元，该段期间的应付货款已经全部结清，超旺公司与翼马公司之间的争议与鼎旺台山分公司无关。超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翼马公司支付蒸汽结算价差525973.56元及利息51479.66元（以525973.5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或LRP利率从2018年2月1日起计算至翼马公司清偿本息之日止，现暂计至2020年4月21日）；2、翼马公司支付材料款92583.2元及利息10896.27元（以92583.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或LRP利率从2017年8月21日起计算至翼马公司清偿本息之日止，现暂计至2020年4月21日）；3、翼马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超旺公司与鼎旺台山分公司于2016年8月签订《营运管理顾问合同》，2017年3月15日签订《营运管理顾问合同-补充协议》，超旺公司取得台山市大沙工业区内2台10吨蒸汽锅炉的运营管理和区内六家企业的蒸汽供应权利。2017年8月9日超旺公司（甲方）与翼马公司（乙方）签订《锅炉营运合作协议》。将蒸汽锅炉的日常运营和蒸汽供应交由翼马公司。协议第二条“费用计算与支付”第4项约定“乙方向东莞市鼎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台山分公司提供发票收到应收款后三日内向甲方转账支付报酬”。第5项约定“蒸汽结算单价为每吨315元，用汽总量以用汽户汽表的总数为准”。第三条“特别约定”第1项“签订本协议后乙方向甲方支付RMB50万元作为押金”。第2项“每月20号抄表结算，甲、乙双方或乙方与鼎旺台山分公司确定应收款总额，乙方开具发票收回应收蒸汽款，未经乙方许可，甲方不得向鼎旺台山分公司提供发票代收蒸汽款”。翼马公司于2018年1月20日停止了涉案锅炉的运营并撤离涉案的经营场所，经鼎旺台山分公司与超旺公司核对，2017年8月20日至2018年1月20日承包期间，翼马公司共为鼎旺台山分公司用户供应蒸汽16831.53吨，鼎旺台山分公司直接向超旺公司付款303799.90元，向超旺公司指定的收款人佛山市南海区胜标锅炉燃料经营部付款3298876.37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联营合同纠纷。双方签订的《锅炉营运合作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协议双方应严格依约定履行。协议第二条第4项和第三条第2项约定的“费用计算与支付”及“特别约定”内容不一致，前者约定由鼎旺台山分公司向超旺公司支付报酬，后者约定翼马公司开具发票收回应收蒸汽款。依合同无法判断实际收款方是谁。实际操作中，据鼎旺台山分公司反映根本不知道翼马公司的存在，所有蒸汽款均依合同约定支付给超旺公司或按超旺公司的要求支付，综观本案全部证据，均无法证明涉案蒸汽款已由翼马公司收取的事实，超旺公司无法举证证明涉案蒸汽款由翼马公司收取占有的事实，应负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判令翼马公司支付蒸汽结算差价款及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超旺公司主张的材料款92583.2元及利息10896.27元，没有证据原件佐证，也无相关辅助证据可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对其诉请不予支持。翼马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和抗辩的权利，依法予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超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件受理费10609.33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925元，合计14534.33元（已由超旺公司预交），由超旺公司负担。二审中，鼎旺台山分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超旺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翼马公司），证明林春光于2018年5月28日前是翼马公司股东，投资15万元占股50%，是实际控制股东。2、《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佛山市南海区胜标锅炉燃料经营部），证明佛山市南海区胜标锅炉燃料经营部是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是林春光。3、（2020）粤07民终40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林春光实际上是《锅炉营运合作协议》的商谈者，涉案《锅炉营运合作协议》中约定的50万元押金就是通过林春光个人账户转账至钟建朝的个人账户。翼马公司针对超旺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一、对其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超旺公司的证明内容并没有在该证据中显示。二、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三、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钟建朝针对超旺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同意超旺公司提交证据的证明内容。翼马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锅炉营运合作协议，证明超旺公司主体不适格。2、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07民终348号民事判决书、裁判文书生效证明，证明本案的上诉请求已经法院生效判决不予支持。超旺公司针对翼马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一、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翼马公司提交的证据与超旺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存在明显差异。超旺公司提交的《锅炉营运合作协议》是有超旺公司盖章的，另外条款特别约定的第4条附带有营运管理的复印件，但翼马公司提交的版本中没有该复印件。从该复印件可以看出，从鼎旺台山分公司取得涉案的锅炉经营权，所以该锅炉经营权的主体是超旺公司，并不是钟建朝。虽然钟建朝是超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其没有权限对外转承包锅炉的经营权，转让的主体必须是超旺公司，因此翼马公司提供的《锅炉营运合作协议》并不完整，不能真实反映实际的法律关系，故对其合法性不予认可。二、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因为该案是翼马公司诉钟建朝的民间借贷纠纷，在该案件中，涉案锅炉实际享有转出权的超旺公司并没有参与该案件的审理，并且没有将涉案讼争事实的相关证据提交给法庭。因此该案只是根据该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审理，而本案中超旺公司递交了完整的《锅炉营运合作协议》予以证实涉案锅炉的经营权转包是发生在超旺公司与翼马公司之间，并非超旺公司与钟建朝之间。钟建朝针对翼马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翼马公司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与超旺公司的质证意见一致，该47万元是林春光给我司的差额费。钟建朝提交了如下证据：（2019）粤0781民初1749号民事判决书、（2019）粤0781民初175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翼马公司曾经委托超旺公司把每个月的蒸汽款转到佛山市南海区胜标锅炉燃料经营部的账户。超旺公司针对钟建朝二审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同意钟建朝的证明内容，不应以该两案的判决直接认定本案的事实。翼马公司针对钟建朝二审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一、对（2019）粤0781民初1749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判决书与本案没有关联。二、对（2019）粤0781民初1750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其关联性认为，该判决书作出后，各方当事人已上诉，有关涉案内容经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07民终348号生效判决作出对本案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的处理。鼎旺台山分公司没有针对超旺公司、翼马公司、钟建朝二审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经审查，超旺公司二审提交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翼马公司）、《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佛山市南海区胜标锅炉燃料经营部）是其在一审已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中新证据范畴。钟建朝二审提交的（2019）粤0781民初1749号民事判决书、（2019）粤0781民初1750号民事判决书没有反映钟建朝拟证明的翼马公司曾经委托超旺公司把每个月的蒸汽款转到佛山市南海区胜标锅炉燃料经营部的账户的事实，故对以上证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除此之外，超旺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翼马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与案件审理事实相关，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及事实进行综合认证。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联营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案二审需要审查的问题是：超旺公司主张翼马公司支付蒸汽结算价差525973.56元、材料款92583.2元及相关利息的依据是否充分。本案中，超旺公司根据《锅炉营运合作协议》主张翼马公司支付蒸汽结算价差及材料款，翼马公司则认为涉案《锅炉营运合作协议》的合同主体是钟建朝与翼马公司，而不是超旺公司与翼马公司。本院认为，虽然钟建朝提交的《锅炉营运合作协议》在甲方栏加盖了超旺公司的公章，但合同中对甲方作“钟建朝（鹤山市超旺生物质燃料有限公司）”的记载，只能认定钟建朝为本案合同主体，且翼马公司所持合同并未加盖超旺公司的公章，故本案合同主体应为钟建朝与翼马公司，超旺公司既非《锅炉营运合作协议》的当事人，亦与该合同的履行没有利害关系，该事实经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20）粤07民终348号民事判决所认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并对翼马公司关于涉案《锅炉营运合作协议》的合同主体是钟建朝与翼马公司的主张予以采纳，故超旺公司无权依据涉案《锅炉营运合作协议》主张翼马公司支付相关款项。退一步来说，即使不考虑合同主体问题，超旺公司主张翼马公司支付蒸汽结算价差及材料款的依据亦并不充分。涉案《锅炉营运合作协议》中虽然有蒸汽提成的条款，但并无具体提成数额的约定，且虽然林春光是翼马公司的股东及佛山市南海区胜标锅炉燃料经营部的经营者，但超旺公司尚未举证足以证明佛山市南海区胜标锅炉燃料经营部代翼马公司收取涉案蒸汽款的事实，亦即本案并无证据证明翼马公司实际收取了涉案蒸汽款，故超旺公司主张翼马公司支付多收的蒸汽结算价差缺乏事实依据。至于材料费，根据超旺公司提交的《广海锅炉（各顶表底数）》显示，钟建朝与翼马公司对相关物料的价格并无具体约定，超旺公司以此后收取用汽户的对账单记载的物料价格作为依据请求翼马公司支付材料款亦并无依据。综上，一审判决驳回超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超旺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超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09.33元，由上诉人鹤山市超旺生物质燃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拥军审 判 员 李 海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谢惠英书 记 员 张晓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