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73民终4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互联港湾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法定代表人：李晓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嘉楠，广东硕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界面财联社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章茜，董事长。上诉人深圳市互联港湾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互联港湾公司)与被上诉人上海界面财联社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界面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4民初26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被上诉人经传票传唤拒不出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不能证明涉案文章作者系其员工，故被上诉人既非涉案文章作者，亦不享有相应著作权，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二、上诉人系网络服务提供商，在接收到被上诉人通知后删除了相应文章链接，符合“通知-删除”规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上诉人未因提供链接服务获利或导致被上诉人产生实际损失，且被上诉人未及时通知上诉人删除涉案文章，放任其在平台上放置长达三年，被上诉人对损失扩大部分承担部分责任。此外，本案系被上诉人提起的批量按键，亦未提供合理维权费用的支付凭证，综上，原审确定的损害赔偿数额及合理支出过高。被上诉人未出庭答辩。界面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港湾公司：1．立即停止侵害并删除界面公司享有权利的《中国联通AH股今早停牌拟披露重要事项》的原创作品(以下简称涉案作品)；2．赔偿因其侵权行为给界面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和维权合理费用共计10，000元(维权合理费用包含律师费3，000元，存证取证费等1，000元，共计4，000元)。审理中，界面公司确认深圳互联港湾公司已将涉案作品删除，故申请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7年4月5日，界面公司在其运营的界面新闻网网站(jiemian．com)中发布了标题为《中国联通AH股今早停牌拟披露重要事项》(以下简称涉案作品)的原创作品，文章总字数为824字，界面公司依法享有该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界面公司于2020年4月21日发现界面公司运营的微信公众号OFweek智慧城市(ofweeksmartcity)于2017年4月5日在未经界面公司许可且未支付任何报酬的情况下，违法转载并向公众传播案涉作品。界面公司认为，港湾公司违法转载其作品的行为，已严重侵犯了其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和获得报酬权等合法权益，并因维权行为给界面公司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港湾公司辩称，1．界面公司对涉案作品不享有相关著作权，不是适格当事人；2．港湾公司系网络服务提供者，已及时删除涉案作品；3．即使港湾公司行为构成侵权，界面公司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界面公司(甲方)与杨阳(乙方)签订《劳动合同书》及《职务作品版权事宜协议书》，约定乙方与甲方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5年11月23日至2018年11月22日。在此期间，乙方一直不间断地在甲方工作。乙方在甲方工作期间创作的、发表在界面(域名：http：／／www．jiemian．com／)及其APP上的所有作品均为职务作品。乙方创作的职务作品，乙方享有署名权，作品的其他权利(包括但不限于发表权、修改权等)归甲方所有。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将其创作的职务作品发表在其他媒体上(包括网络媒体，但本协议另有规定或者经甲方书面同意的除外)。杨阳于2021年1月25日出具声明，称其在界面公司任职期间，以本名杨阳及笔名“杨阳YY”在界面(www．jiemian．com)及其APP等关联平台上发表文章。2017年4月5日，界面公司运营的网站“界面”发布涉案作品，并标注“杨阳YY来源：界面新闻”，全文800余字。同日，微信公众号“OFweek智慧城市”(以下简称涉案微信公众号)上刊载题为《中国联通A股今早停牌或与混改有关》的文章(以下简称被控侵权作品)，文章除标题略有不同外，内容与界面公司主张权利的涉案作品内容基本一致。文章末端显示“来源：界面新闻”。2020年4月21日，北京文章无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受界面公司委托使用“存证云”电子数据存证平台对上述微信公众号转载涉案作品的情况进行了证据保全。另查明，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显示，网站“界面新闻”(网站首页网址www．jiemian．com)的主办单位为界面公司。涉案微信公众号的运营主体为深圳互联港湾公司。以上事实有附卷证据以及审理笔录等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深圳互联港湾公司提供的(2020)深证字第67515号公证书、OFWeek维科号等证据材料以证明港湾公司作为OFweek维科号的网络服务平台方，被控侵权作品系用户上传，界面公司对关联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被控侵权作品系发布于深圳互联港湾公司的微信公众号，而非OFweek维科号上，故对该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如下争议焦点：1．界面公司是否具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2．港湾公司是否构成侵权。3．若构成侵权，则港湾公司应当承担的侵权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作品表达具有一定程度的智力创造性，整体具备独创性，属于受著作权法保护的文字作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的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根据涉案作品在网站“界面”上的署名，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杨阳YY系涉案作品的作者。涉案作品系杨阳在界面公司任职期间以笔名所创作的职务作品，根据界面公司与杨阳签订的《职务作品版权事宜协议书》《劳动合同书》，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杨阳享有涉案作品的署名权，界面公司享有涉案作品除署名权以外的其他著作权。因此，界面公司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深圳互联港湾公司关于界面公司不具有涉案作品著作权，非本案适格原告的辩称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深圳互联港湾公司提出的关于其系网络服务提供者，不承担责任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被控侵权作品系发布于深圳互联港湾公司的涉案微信公众号，与网络服务提供者无关联，故对于深圳互联港湾公司的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认可。深圳互联港湾公司未经界面公司许可，在涉案微信公众号上使用涉案作品，使公众能够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侵犯了界面公司对该作品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审理中，界面公司确认深圳互联港湾公司的侵权行为已停止，故申请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悖，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关于主张的赔偿损失数额，鉴于界面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因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或深圳互联港湾公司因侵权行为所获利益，其按照法定赔偿标准予以主张，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字数、独创性程度、深圳互联港湾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及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对于界面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及公证费，其虽未提供相应票据，但本案确实做了证据保全公证且有律师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综合律师及公证行业收费标准、案情的疑难复杂程度以及律师工作量等因素，酌情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深圳互联港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界面公司经济损失和维权合理费用共计1，400元；二、驳回界面公司其余诉讼请求。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认为，首先，关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不享有著作权的理由，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被上诉人与案外人杨阳之间签订《劳动合同书》及《职务作品版权事宜协议书》，可以证明涉案作品除署名权之外的其他著作权归界面公司享有，一审法院法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上诉人虽对此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对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提出作为网络服务提供商已经在收到通知后及时删除文章，故不承担侵权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涉案文章发布于微信公众号，而被上诉人作为该微信公众号运营主体，故上诉人系直接提供内容服务的平台而非网络服务提供商。即使上诉人在收到通知后及时删除涉案文章，亦不影响其行为构成侵权的认定，故对上诉人的该节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关于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因此受到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难以计算的，可以参照该权利使用费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权利使用费难以计算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百元以上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鉴于被上诉人因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和上诉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均无法确定，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字数、独创性程度、深圳互联港湾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及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共计2，2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深圳市互联港湾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渊审 判 员  陈瑶瑶审 判 员  杨馥宇法官助理  孟晓非书 记 员  侯楠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