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3民终38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冉启堂，男，1976年12月21日出生，苗族，住天津市东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明，天津世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云杰，男，197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津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品峰，天津贤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天津鼎业工程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劝业场街南京路258号联通大厦B-805。法定代表人：尤宏岳，经理。上诉人冉启堂因与被上诉人李云杰、天津鼎业工程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业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0民初7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冉启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李云杰的全部诉讼请求，或改判由鼎业公司承担全部责任；2.两审诉讼费用由李云杰、鼎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冉启堂系鼎业公司职工，工作期间都是代表鼎业公司履行职务行为。本案中，冉启堂的行为均是受鼎业公司指示，与李云杰产生的诉争法律关系均代表鼎业公司，一审认定冉启堂与李云杰之间形成合同关系，明显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基于以上认定错误的事实，判令一个职工承担应当由其公司承担的法律责任，明显不当。李云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答辩理由为：冉启堂与鼎业公司之间系何种关系与本案无关。李云杰从未与鼎业公司有过任何生意往来，也不欠鼎业公司租赁费。李云杰和冉启堂是多年朋友关系，故李云杰把塔吊租给冉启堂，且未签订租赁合同。故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客观存在。鼎业公司未答辩。李云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李云杰与冉启堂的租赁合同；2.判令冉启堂返还中联牌6012塔吊一台或补偿差价150000元；3.判令冉启堂支付租金1000000元（2017年5月22日至2020年9月22日共计40个月，按每月25000元计算）；4.诉讼费、诉讼担保费由冉启堂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李云杰撤回第1、2项诉讼请求，申请变更第3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冉启堂向李云杰支付租金800000元（2017年5月22日至2020年9月22日共计40个月，按每月20000元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2日，冉启堂分别在李云杰出具的二张收条上签字，其中收条1的内容为“2017年5月3日借给小然（冉）一车中联6012算外套里面，第一次四车，60米全套，引进轮，五个节算里面，螺24条。5月15日，从倪斌那给小然（冉）送2车十个6012，全套有螺丝”。收条2内容为“2017年5月22日在库房拉中联6012一台。全壁（臂）、外套里面有三个节、又拉2个共5个，有加强节，全套电缆、螺丝，一共64个包含外里面。”收条1冉启堂签名下方写有“还中联6012一台，还标节螺丝86条算外套里的共10节。送塔吊2018年6月16……”，没有签名。收条2冉启堂签名下方写有“送塔吊全套中联6012一台，标节算外套加面共10节、螺丝送86条，送塔吊时间2018年6月16号送的，引进轮没还。”冉启堂于2018年6月16日签字。2020年6月11日，李云杰与冉启堂的通话内容为，李云杰：“塔吊怎么办？我的塔吊你还还给我不？拉走几年了，年前找你你也不理我。”冉启堂：“那个，那台6012马上就下来了。”李云杰：“我刚才盘账你是17年5月22号拉走的。”冉启堂：“嗯，对那个马上就下来了。”李云杰：“还有你从倪斌拉走两车节对不？当时我打电话你去拉的。”冉启堂：“那个不还回来了吗？”李云杰：“你这你麻烦了，去年你整整推了我一年，四年了哥们。”冉启堂：“我知道，我别的没有这个塔吊，只有等那台塔吊下来。”李云杰：“你哪天来咱算算租赁费。”冉启堂：“行。”李云杰：“当时那个租赁费咱哥俩定的多少钱？我都忘了。”冉启堂：“哪个？”李云杰：“就是空港你定的那个是三万吧？”冉启堂：“空港没有呀，那时哪有三万。”李云杰：“当时你定的多少钱？”冉启堂：“我也不知道，那是公司定的，没有三万，那时候才多少，两万多少应该是。”李云杰：“可能是两万八？”冉启堂：“没有，我记得没有这么多。”关于塔吊的提退，李云杰称两台塔吊均是冉启堂自李云杰处拉走，二张收条是冉启堂第二次拉塔吊时一并签署，其中收条1的塔吊于2018年6月16日归还，李云杰工作人员在收条1中书写归还情况时，发现收条下方预留的签字空间不够，于是终止书写，在收条2下方重新书写了归还情况。冉启堂称收条1的塔吊是李云杰从北京送至华明镇中天建设公司的工地，是中天建设公司租赁鼎业公司的塔吊，签字是为了证明该塔吊是在中天建设工地使用，收条2的塔吊是冉启堂从李云杰处拉走的塔吊，2018年6月16日归还的是收条2的塔吊。李云杰称收条2的塔吊经其多次催要，冉启堂于2020年9月将一台中联5610塔吊质押给李云杰，作为返还中联6012塔吊及租金的担保，双方确认该塔吊归还时间为2020年9月7日，但冉启堂主张该塔吊是归还收条1中的塔吊。鼎业公司称其将两台塔吊分别出租给中天建设公司和长枫公司使用，并签订了设备租赁合同，其塔吊来源于李云杰，但鼎业公司与李云杰不认识，均是通过冉启堂向李云杰借用塔吊，塔吊归还手续也是由冉启堂掌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是否存在塔吊租赁关系。冉启堂否认租赁关系的理由是李云杰欠付鼎业公司款项，鼎业公司向李云杰无偿借用塔吊用于抵偿欠款。首先，鼎业公司明确表示其不认识李云杰，双方当然不存在合作基础，且冉启堂、鼎业公司均未就李云杰拖欠鼎业公司款项的事实提供证据；其次，鼎业公司表示塔吊借用、归还均由冉启堂经办，而冉启堂未举证证明其曾向李云杰披露鼎业公司的情况，李云杰有理由相信与其建立法律关系的相对方是冉启堂；再次，鼎业公司的授权委托书是冉启堂在第一次庭审后提交，不排除系诉讼期间形成，况且委托书的内容与施工单位有关，却无法体现与李云杰的关联性，不足以证明冉启堂在本案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因此，冉启堂据以否认租赁关系的事实不能成立。另外，假设双方属于无偿借用，自然不存在租金和对账的问题，但在李云杰提出核对租金时，冉启堂不仅明确表示同意，还与李云杰就租金单价进行了交流，其行为与其主张明显矛盾，足以证明冉启堂认可双方存在租赁关系。李云杰主张收条2中的塔吊是用于租赁，收条1的塔吊属于借用，双方就2018年6月16日归还塔吊的对应关系发生争议。双方的通话录音可证实冉启堂认可收条2的塔吊在通话时尚未归还，收条1中有关倪斌的塔吊节已经归还；2018年6月16日归还塔吊信息提及的“引进轮”与收条1相符，收条2中却没有该内容；基于前述分析，结合两张收条下方预留空间的大小和书写状态，可认定李云杰陈述的塔吊归还信息书写过程具有合理性，即2018年6月16日归还的塔吊对应收条1。关于租金的计算，冉启堂在通话录音中认可租金单价高于20000元，李云杰主张的租金单价符合约定，予以确认；关于租赁期限，李云杰主张2020年9月7日收回的塔吊属于质押物，但未就质押法律关系提供证据，应当视为双方同意解除租赁合同，李云杰取回了租赁物，至于取回的租赁物与提供的租赁物型号、价值是否一致，属于租赁物差价赔偿问题，双方可另行解决。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发生租金789333元（2017年5月22日至2020年9月7日，20000÷30×14+20000×39），冉启堂应当予以支付。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李云杰申请的司法鉴定没有启动的必要性，不予准许。李云杰主张的诉讼担保费不属于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双方对此未作明确约定，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冉启堂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云杰支付租金789333元；二、驳回原告李云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退还原告李云杰3350元后，收取11800元，由原告李云杰负担107元，由被告冉启堂负担11693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李云杰负担33元，由被告冉启堂负担4967元。”二审期间，冉启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天津市社会保险缴纳证明，证明2015年4月至2018年9月冉启堂是鼎业公司的职员，至今其社保关系仍在鼎业公司，但鼎业公司未再给其交纳社保。2.天津市建设工程机械租赁合同，证明鼎业公司将案涉塔吊租给了中天建设公司，并在住建部门进行备案。李云杰质证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由法院审查认定。一审期间法庭多次要求冉启堂提供该证据，冉启堂有能力提供而拒不提供，故该证据并非二审期间的新证据。证据2亦不属于新证据，即使该份证据是从中天建设公司复印而来，亦与客观事实不符。正规备案合同不仅应加盖公章，还应有代表人签名并签署日期，而该合同仅有公章，未有其他。即使该备案合同真实且备案塔吊也包括李云杰的塔吊，也仅是冉启堂与中天建设公司、鼎业公司之间相互转租的合同关系，与李云杰无关。冉启堂应向李云杰支付租赁费。李云杰、鼎业公司未提交证据。本院认证认为，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定，但仅以该证据无法认定冉启堂系代表鼎业公司向李云杰承租案涉塔吊，还需结合本案其他在案证据分析认定。证据2中虽载明租赁物塔吊的生产厂商及型号，但无法确定是否系案涉塔吊，因无法确定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对其真实性不作进一步核实。本院对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情况，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冉启堂向李云杰承租塔吊的行为是否系代表鼎业公司的职务行为。职务行为的构成应当满足以下要件：一是行为人是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工作人员；二是行为人实施的必须是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三是行为人必须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具体到本案，双方就案涉塔吊的租赁没有形成书面合同，李云杰以冉启堂签字的二张收条及双方通话录音内容主张冉启堂系承租人，而冉启堂一审提交了鼎业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和情况说明，二审提交了社会保险缴纳证明，以证实其与鼎业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并陈述称其在鼎业公司负责塔吊拆装，不负责签订租赁合同。结合上述职务行为的构成要件分析，即使冉启堂与鼎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属于鼎业公司的职员，其仍应证实已向李云杰明确告知其职务身份及授权范围，而鼎业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不排除在诉讼期间形成，且委托书的内容与施工单位有关，却无法体现与李云杰的关联性，无法证实李云杰对于冉启堂的职务身份和履职行为是明知且认可的。冉启堂称其职权范围仅限于拆装塔吊，与其在通话录音中就塔吊归还和租赁费价格与李云杰沟通的情况不符，且冉启堂无论在签写收条时，还是在通话录音中，均无披露鼎业公司之明确意思表示。故无论该租赁物塔吊实际用于何处，在本案现有证据条件下，一审法院认定李云杰有理由相信与其建立法律关系的相对方是冉启堂，不能认定冉启堂在本案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并无不当。另，一审法院对于案涉塔吊的归还情况、租金计算等事实的认定，对于取回租赁物与提供租赁物差价赔偿问题另行解决的处理，亦无不妥。综上所述，冉启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93元，由上诉人冉启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振英审 判 员 张 振审 判 员 陈 晨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路 恒书 记 员 符 笛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