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1民终50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辉，男，1982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柯榕晖，福建通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秋香，女，1985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兆辉，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福州漫喵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金山街道闽江大道**福州红星国际**写字楼****。法定代表人：林淑华，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淑华，女，1965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上诉人林辉因与被上诉人张秋香、福州漫喵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漫喵公司）、林淑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4民初3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秋香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林辉并非本案适格被告，林辉的行为均来源于漫喵公司授意或事后追认。1.诉争《台江直播项目合作合同》系由张秋香与漫喵公司签署，系双方对漫喵公司成立之前的合作进行追认，并就之后的行为进行约定。林辉与张秋香并无关于台江直播项目的相关协议或者口头约定，二人不存在合伙关系。2.漫喵公司在成立之前，林辉系公司代理人，公司成立后，漫喵公司对林辉的代理行为进行追认，之后林辉的行为亦系履行职务行为，故林辉的行为结果均应由漫喵公司承受。张秋香辩称，张秋香与林辉存在事实合伙关系，与漫喵公司不存在事实合伙关系。1.张秋香自2018年9月起通过其支付宝、微信向林辉转账120000元,并将其信用卡交予林辉用于直播项目支出，共计出资199457元。虽双方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结合林辉每月通过邮件向张秋香发送项目利润表及在QQ聊天记录中确认张秋香支付的款项为投资款的事实，可以确定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合伙关系。2.2020年1月，漫喵公司成立,虽张秋香系与漫喵公司签订《台江直播项目合作合同》，但未有证据表明漫喵公司收取、支出投资款及利润入账，林辉仅使用漫喵公司开具发票，漫喵公司成立前，林辉使用福州七色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开具发票。且项目使用地的房租、宽带费等费用均由林辉、张秋香支出后报账，林辉以漫喵公司名义与张秋香签订前述合同，并不影响其与张秋香存在事实合伙关系。漫喵公司、林淑华均未作答辩。张秋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漫喵公司、林辉、林淑华立即向张秋香就“台江直播”的合伙项目进行清算；2.判令漫喵公司、林辉、林淑华立即向张秋香返还合伙出资款167908.98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至实际还清之日止）；3.判令漫喵公司、林辉、林淑华立即向张秋香支付分红款160064.90元；4.判令漫喵公司、林辉、林淑华向张秋香支付租金23500元及2020年11月份、12月份的租金，共计31450元；5.本案诉讼费由漫喵公司、林辉、林淑华承担。漫喵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张秋香向漫喵公司赔偿租金损失13000元；2.本案本诉、反诉诉讼费由张秋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5日，张秋香（乙方、承租方）与案外人陈碧华、徐春（甲方、出租房）签订《商业地产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福州市台江区××路××＃××单元，建筑面积94㎡，房产在良好的状态下出租给乙方作办公使用。租赁期自2018年10月1日至2023年9月30日，共计期限为5年。自租金起租日起计，第壹年的租金每月6500元（实收），自第叁年期租金在上一年的基础上增加5%，直至租赁期满。租金按月支付。甲方收取乙方租赁保证金13000元。2018年9月5日，张秋香向林辉转账10000元；2018年9月6日，张秋香向林辉转账10000元；2018年9月7日，张秋香向林辉转账10000元；2018年9月8日，张秋香向林辉转账10000元；2018年9月9日，张秋香向林辉转账20000元；2018年9月20日，张秋香向林辉转账50000元；2019年1月1日，张秋香向林辉转账10000元；以上合计120000元。2020年1月1日，张秋香（乙方）与漫喵公司（甲方）签订《台江直播项目合作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共同合作台江直播项目，地址在，地址在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融信双杭城MINI墅**楼**资200000元，占项目股份为51%，乙方出资200000元，占项目股份49%；合同期限自2020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为期壹年，自签约后立即生效。甲方负责在台江直播项目进行经营管理、财务报表、公司经营方向、新平台新项目开发等工作。若公司无法继续经营，主播由甲、乙双方进行平均分配。甲方收取项目合作期间乙方开票金额的10%，作为公司的税收和服务费。公司在扣除所有开支（公司宿舍房租水电费宽带、主播工资、人资工资、坐班运营工资、财务工资、员工奖金、日常开销等）、甲方收取的税金和服务费，再盈利情况下，采用按月分红的方式发放给股东（甲、乙双方各占50%，收到平台打款后次月5日分红）；公司亏损情况下，股东按照股份比例支付亏损部分（甲、乙双方各占50%）；公司预留30000元的周转资金。如有任何法律纠纷，双方同意向甲方注册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漫喵公司于2020年1月10日登记成立。张秋香陈述《台江直播项目合作合同》于2020年5月补签，落款时间落于2020年1月1日。2020年6月8日，张秋香与林辉通过ＱＱ联系，林辉：把信用卡账单发给我，我统计投资金额，我会把信用卡寄回给你；张秋香：那看看咯；林辉：认识十几年，我也不想闹太难看。个人建议：经营至本月30日为止结束，在这一个月期间咨询下有没有人买或者你愿意出个价格拿去继续经营，也咨询下房东提前结束能否退还押金等，如果都没有下个月也不付房租了，就钱各自算下，该出的该付的，设备按金额各自拿下结束了，主播也各自分下，好聚好散；张秋香：我不同意你的处理方案。公司要先把该属于我的钱先给我，再做清算。今天24点前没有给我满意的回复，程序该怎么走就怎么走；林辉：你投资金额200000元，当初考虑到你没有资金，你付120000元现金，其余80000元是信用卡我每个月给你刷的。还本来就应该在公司账户上面？自己想想。2020年6月9日，张秋香ＱＱ信息显示，张秋香已被移出群通知、兰音传媒管理群、ｌｏｏｋ直播交流群、兰音传媒繁星交流群、繁星考勤群抖音通知群等群聊。2020年6月15日，张秋香：关于你之前所说的7月1日起停止支付我们合作的直播项目（项目地址：××号楼××）的场地租金等相关费用。请于6月30日之前撤离所属各自的固定资产设备。6月30日未撤离的设备我会另租场地置放，场地租金全数由你自己来承担。张秋香：林辉，因你占用台江直播项目投资款和每月不按约定分红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你6月8日提出本月30日结束经营，我同意提前终止合作合同。请你于三日内与我进行结算并支付项目剩余财产。2020年7月1日，张秋香：林辉，今天1号台江双杭城分公司交房租。房东催租，因你我方停止合作，退租房屋，今天1号没有交租，房东2号就以违约收回房子，并要求恢复原样且不退房子押金。台江分公司属于各自的设备，你那部分没有搬走的设备，我会租个场地置放这些设备……。场地租金及搬运工费用由你自行承担。此后，林辉发图片形式发给张秋香清算方案，张秋香回复：合作合同已终止，经营已结束。我不同意你的清算方案，请在本周内与我结算并退款投资款、剩余资金。2020年6月5日，林辉通过电子邮件向张秋香发送《台江分公司购置固定资产2020.5.12》，该文件载明七色传媒台江分公司前期购置固定资产71940.04元。2020年7月1日，张秋香为存放案涉设备租赁场地，支付押金7600元。2020年7月－10月，张秋香支付场地租赁租金15900元（每月3975元）。2020年7月27日，张秋香（乙方）与案外人陈碧华、徐春（甲方）签订《房屋租赁解约协议》，约定2018年9月5日甲方与乙方签订位于福州市台江区××路××号融信双杭城Ｍｉｎｉ墅3＃1013、1015的租赁合同，作为乙方（与林辉的）台江直播合作项目用。合同期限五年，租赁押金为两个月租金共计13000元。2020年6月30日因合作项目终止，提前退租该场地。故双方达成以下协议：因合同期未满，故甲方有权不退还押金（押金为13000元）……。另查，案涉“台江直播”项目2018年9月－2020年4月净利润214027元，2020年5月净利润亏损2312元，2020年6月利润表载明：一、营业收入17282元，二、费用：管理费、税费10%为1728元，预支工资3000元，繁星职工工资8633元，LOOK职工工资74元，管理人员工资1500元，繁星平台运营奖金358元，费用明细44633元（含主播转让费36049元），净利润亏损42645元。2018年9月－2020年4月总计扣税287140.65元，2020年5月份扣税7415元，2020年6月份扣税1728元。截至2020年3月份已分配利润181038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台江直播项目合作合同》系于民法典施行前达成，则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处理。而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张秋香与林辉还是与漫喵公司存在合伙关系？张秋香自2018年9月起即通过其银行账户汇款向林辉汇款120000元，同时将其信用卡交予林辉用于直播项目支出，租赁场地用于“台江直播”项目，此时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结合林辉每月通过邮件向张秋香发送项目利润表及在QQ聊天记录中确认张秋香支付的款项为投资款的事实，可以确定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合伙关系。2020年1月，漫喵公司成立，虽张秋香与漫喵公司之间签订《台江直播项目合作合同》，但未有证据表明漫喵公司收取、支出投资款及利润入账，漫喵公司仅每月固定收取“台江直播”项目的税费及服务费，且项目使用地的房租、宽带费等费用均由林辉、张秋香支出后报账，为此，张秋香主张系林辉以漫喵公司名义与其签订前述合同，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张秋香与漫喵公司不存在事实合伙关系。二、关于合伙的期间如何确定的问题。从现有证据来看，张秋香与林辉的合伙期限，起始日应为张秋香向林辉汇出第一笔投资款之日，即2018年9月5日。至于合伙期限截止日期，根据张秋香与林辉的QQ聊天记录，林辉于2020年6月8日主张合伙关系于2020年6月30日解除，后张秋香亦同意于该日期解除，且2020年6月9日起，张秋香已被移出合伙项目的各种QQ群，项目使用场地亦于当月不再使用，双方以实际行为解除合伙关系。据此，应认定案涉合伙关系于2020年6月30日解除。三、合伙期间的利润分配及投资款返还的处理。根据现有证据可知，合伙关系期间，对账方式为林辉向张秋香以邮件发送报表的形式进行，结合邮件中的报表内容，案涉“台江直播”项目2018年9月－2020年4月净利润214027元，税收及服务费287140.65元。对于2020年5、6月的账目，张秋香以其诉前未收到该两个月的账目而主张不要求分配利润亦不承担亏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经一审法院释明，张秋香表示不需要对该两个月的账目进行审计，但主张主播转让费属于合伙期间的重大事项，未经张秋香同意和协商情况下，对张秋香不产生效力。为此，一审法院采纳漫喵公司提供的2020年5月、6月的账目数据，同时因2020年6月8日起合伙人已经对合伙关系的存续发生争议，故林辉于此之后签订《主播转让合同》并于2020年6月支付的转让款36049元，不应由张秋香共同承担责任，经核减2020年6月净利润为亏损6595元。综上，合伙期间净利润为205120元，扣税收及服务费296238.65元。净利润205120元，扣除已经分配的181038元，余款24082元，由张秋香与林辉按约定各占50%的比例分配12041元，林辉应予偿还。对于张秋香主张的每月按10%所扣的税收款也应作为利润由合伙人进行分红，然张秋香对林辉每月发送的报表列明税费扣减不持异议，《台江直播项目合作合同》亦约定每月应提取税收和服务费，且直播项目的开展确有产生相应的税费，故张秋香该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投资款的退还，根据现有证据表明，合伙项目存续期间仅发生购置固定资产费用（含前期各类费用）71940.04元，按张秋香与林辉各投资200000元的约定比例，每人应负担35970.02元，结合张秋香已支付的投资款199457元，林辉应退还张秋香的投资款为163486.98元。另，购置固定资产费用（含前期各类费用）71940.04元中，张秋香未报销的购买材料款4422元，林辉亦应退还张秋香。张秋香主张自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有事实依据，亦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四、对于张秋香主张为存放合伙项目的设备而租赁场地产生的租金31450元（含押金7600元及2020年11月、12月租金），因张秋香已于2020年7月1日告知林辉将设备搬离原有项目场地，但林辉未予处置，故张秋香已为处置设备而支出的租金15900元应由林辉承担，但其中的押金7600元目前并不属于确定支出的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可待实际产生后再行处理。同时，张秋香主张的2020年11月、12月的租金，因张秋香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实际缴纳的情况，故一审法院亦不支持。另需提醒的是，张秋香与林辉应积极处置经营期间的设备，以减少损失。五、对于漫喵公司反诉主张的押金损失及张秋香主张的漫喵公司、林淑华承担前述认定的林辉应偿还的债务的还款责任问题，基于一审法院前述认定的合伙关系相对方为张秋香与林辉及2020年6月30日合伙关系解除的事实，张秋香与案外人解除案涉设备的租赁关系致使押金13000元被没收，其不应承担责任，故漫喵公司主张的押金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漫喵公司于2020年1月10日方成立，现有证据未表明其收取投资款，且未参与分红，张秋香亦在庭审中主张漫喵公司仅系其与林辉之间经营合伙项目需要所用，漫喵公司收取的2020年1月－6月的税收及服务费亦符合《台江直播项目合作合同》，为此，张秋香的该部分诉请，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6条、第47条、第55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林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张秋香投资款163486.98元、购买材料款4422元，利润分红款12041元及投资款的利息（以167908.98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2020年6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林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秋香租金损失15900元；三、驳回张秋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福州漫喵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6690元，由张秋香负担2473元，林辉负担421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2.5元，由福州漫喵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围绕林辉的上诉，本案争议焦点系林辉与张秋香是否存在事实合伙关系。首先，张秋香与林辉自2018年9月5日起即开始合伙“台江直播”项目，而漫喵公司于2020年1月10日方登记成立。其次，“台江直播”项目的收支均未在漫喵公司入账，张秋香的投资款均系汇入林辉处，项目使用地的房租、宽带费等费用均由林辉、张秋香支出后报账，漫喵公司仅每月固定收取相应税费及服务费。结合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张秋香与林辉之间存在事实合伙关系，并无不当。林辉主张其行为均来源于漫喵公司的授意或事后追认，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林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17元，由林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文生审 判 员 张力群审 判 员 张 敏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林 颖书 记 员 林雨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