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2民终18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艺珈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钟山中路54号附3号250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01MA6DMA293Q。法定代表人：马艺珈伊，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扬，系贵州济元（水城）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610886055。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艳，系贵州济元（水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证号：23082008219023。上诉人（原审被告）：首钢水城钢铁（集团）赛德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冶金北路7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00914651635T。法定代表人：刘俊杰，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克智，系贵州长空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410453179。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六盘水野玉海山地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贵州省水城区玉舍镇海坪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20221MB0N0992X8。法定代表人：赵庆强，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柯舟，系贵州祥紫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510998853。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刚，系贵州祥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证号：23082006119015。上诉人贵州艺珈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珈旭公司）、首钢水城钢铁（集团）赛德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六盘水野玉海山地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野玉海管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水城区人民法院(2021)黔0221民初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艺珈旭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赛德公司承担以欠付工程款168227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6日起至2021年1月26日的逾期付款利息19977元（168227*4.75%÷12*30=19977），并自2021年1月26日起以16822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4.75%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工程款支付完毕时止；3.依法改判艺珈旭公司不向赛德公司支付管理费137373元；4.依法改判野玉海管委会在拖欠工程款范围内对前述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承担支付责任；5.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的规定，不予支持艺珈旭公司请求赛德公司承担逾期利息的诉请，法律适用错误。案涉工程审计已于2018年7月11日审计完成，《施工协议》第五条约定在审计完成后15天之内一次性结清工程余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赛德公司应当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逾期利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按照《施工合同》约定，赛德公司应当在审计完成（2018年7月11日）后的15天内一次性结清工程余款，所以赛德公司应向上诉人支付以欠付工程款为基数（168227元）自2018年7月26日起至2021年1月26日的逾期付款利息19977元（168227*4.75%：12*30=19977），并自2021年1月26日起以16822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4.75%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工程款支付完毕时止。二、关于工程管理费，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的规定，对赛德公司、野玉海管委会一审答辩中扣除工程管理费部分予以采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不当。赛德公司将案涉工程肢解分包给艺珈旭公司，艺珈旭公司与赛德公司之间签订的《施工协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规定的情形，《施工协议》应为无效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赛德公司提出应扣缴工程管理费，于法无据。案涉工程管理费系“违法所得”，非法转包人即赛德公司无权收取该笔工程管理费。若判决艺珈旭公司向赛德公司支付工程管理费，将会导致艺珈旭公司的施工成本严重超标，赛德公司获得违法分包的不当费用。故一审法院扣除工程管理费的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不当。三、关于野玉海管委会是否系案涉工程的发包人。野玉海管委会在案涉工程结算单上盖章确认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一审法院判决其不承担法律责任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1月17日野玉海管委会将“水城县（区）野玉海管委会鞭陀博物馆场坪工程项目”交由赛德公司实施，并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赛德公司又将该工程项目转包给艺珈旭公司实际实施，虽然野玉海管委会提供的“鞭陀博物馆场坪工程”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水城县玉舍森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和赛德公司签订的“海坪鞭陀小镇及鞭陀博物馆建设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合同编号一致，但合同内容项目完全不一致，前者是建设工程前期场坪工作，后者是建设工程后期建设工作，两份合同的合同工期完全不一致；野玉海管委会在案涉工程结算单上盖章确认；一审法庭辩论中赛德公司提出野玉海管委会未支付剩余工程款；上述证据能够充分证明野玉海管委会系案涉工程项目的发包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三条的规定，野玉海管委会应当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艺珈旭公司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野玉海管委会不具有发包人的主体身份性质，不承担法律责任认定事实错误。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维护艺珈旭公司的合法权益。针对艺珈旭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赛德公司辩称，一、认定合同无效，一般应以当事人的请求为前提。本案中艺珈旭公司并未请求确认合同无效，并且是以签订的协议来主张权利，合同为有效。二、即使本案中所签订的合同无效，也不影响工程结算条款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七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算条款的效力。因此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为有效协议。针对艺珈旭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野玉海管委会辩称，一、野玉海管委会与赛德公司签订的合同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野玉海管委会不是本案的工程发包人，为此野玉海管委会已在一审中提交作为发包人水城县玉舍森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与承包人赛德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第一条第5款、第6款已经明确工程范围、承包范围包括施工总承包的全部相关内容。故该合同并不是艺珈旭公司所说的仅是后期工作，而是案涉工程的总承包合同。二、野玉海管委会在工程结算单上盖章仅是对水城县玉舍森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代管期间作为主管单位对该工程进行监督而盖章。不能以此认定野玉海管委会是该工程的发包人。赛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赛德公司不支付艺珈旭公司工程款30854.47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艺珈旭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一、根据《施工协议》约定，付款条件未成就，赛德公司在现有条件下还不能付款给艺珈旭公司。野玉海管委会鞭陀博物馆场坪工程《施工协议》约定：根据主合同约定，工程施工完工后15天内支付至合同价的70%，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后，承包人提供资料，经审计部门审计完成后15天内按审计审定金额出具完税票据，一次结清工程余款。注明：以上款项必须是业主先拨付至我公司账户后再支付给乙方。该工程的工程款项前期赛德公司严格按照协议约定，将发包方拨付到账的资金全部支付给艺珈旭公司，对于野玉海管委会鞭陀博物馆场坪工程审计机关审定的结算值为1526367.47元，扣除管理费后应支付1388994.4元，已支付1358140元。剩余30854.40元未支付的原因是发包方未支付至赛德公司账户，还有就是艺珈旭公司没有出具完税票据，付款条件未成就。二、本案双方并未进行结算，工程款无法进行确定，支付工程余款的条件没有成就。赛德公司与艺珈旭公司签订的协议明确工程结算方式为按照《贵州省建筑工程计价定额（2004版）》等五部计价定额及相应的定额计算办法及其配套的定额解释和相关配套文件执行。同时约定赛德公司收取管理费为9%，按照协议约定赛德公司应与艺珈旭公司按照约定扣除管理费及其他费用后进行结算，但双方并未进行结算。综上所述，本案中赛德公司与艺珈旭公司所签订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都有约束力。协议约定了支付款项的条件，在该条件未成就的前提下，赛德公司没有支付款项的义务，因此，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针对赛德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艺珈旭公司辩称，关于付款条件是否已成就的问题，虽然在协议中约定在建设单位拨款后支付工程款，但该工程至2017年10月竣工至起诉之日已达四年之久。赛德公司始终未能采取积极有效的措施，从建设单位催要全部工程款。如果仅以约定对赛德公司的付款抗辩予以支持，明显有失公平，且相对而言艺珈旭公司并不能采取其他有效的权利救济措施，艺珈旭公司现以起诉的方式主张拖欠的全部工程款项应当予以支持。且付款系赛德公司的主要义务，工程已经竣工，其以建设单位未付款为由，拒绝履行主要义务，不符法律规定且有失公平。关于发票的问题，根据一审判决认定合同中约定的是支付工程进度款时需要开具发票，而艺珈旭公司请求支付的是已审核结算完毕的工程款，不属于合同中约定的工程进度款，未违反合同约定。退一步说，出具发票系合同的附随义务，不能对抗应付工程款的主合同义务。关于是否结算的问题，一审提交的证据能够充分证明，案涉工程项目已经进行审计核算，工程量价款为25226152.16元。针对赛德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野玉海管委会辩称，和一审意见一致。艺珈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赛德公司支付拖欠原告的工程款168227元，并支付自2018年7月26日起至2021年1月26日逾期付款利息19977元，并自2021年1月26日起以16822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4.75%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工程款支付完毕时止；2.判决被告野玉海管委会在拖欠工程款范围内对前述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承担支付责任，以上共计188204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7日被告野玉海管委会将“水城县（区）野玉海管委会鞭陀博物馆场坪工程项目”交由被告赛德公司实施，并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被告赛德公司又将该工程项目转包给原告艺珈旭公司实际实施，在双方签订《施工协议》中约定：“最终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以国家审计机关审定金额为准，乙方（艺珈旭公司）按审定金额上缴甲方（赛德公司）9%的管理费；审计完成后15天内甲方一次性结清工程余款给乙方，并说明必须由业主方先拨付至被告赛德公司账户再支付给原告艺珈旭公司”。协议签订后，原告艺珈旭公司按照约定已实施完成该工程项目。2018年7月12日经项目建设单位被告野玉海管委会报贵州国询建设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完成审计，经基审〔2018〕（lps046）号审核报告审定该工程总价款为1526367.47元。工程价款已由被告赛德公司支付给原告艺珈旭公司1358140元，尚有部分工程价款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艺珈旭公司与被告赛德公司签订的《施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协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二条、第五百零九条的规定，合同双方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赛德公司应支付原告艺珈旭公司协议约定的工程价款。关于被告野玉海管委会提出：自己与赛德公司签订的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不应当承担责任的辩称。庭审中，被告野玉海管委会提供的证据“鞭陀博物馆场坪工程”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与森林公司和赛德公司签订的“海坪鞭陀小镇及鞭陀博物馆建设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的编号均是GF-2013-0201,本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原告提供的《施工协议》签订时间又无连续性，再结合两份审核报告的审定内容及被告赛德公司已支付了大部分的工程款项的事实，上述证据仅能认定该工程项目的转包人是被告赛德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原告艺珈旭公司对自己的主张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该工程是由被告赛德公司进行转包，故认定被告野玉海管委会不具有发包人的主体身份性质，不承担法律责任。关于被告赛德公司提出：案涉工程项目未进行结算，在与原告签订的协议中，应扣缴管理费9%的辩称。在案证据基审〔2018〕（lps046）号审核报告已审定该项目工程价款为1526367.47元。按照《施工协议》约定，乙方（艺珈旭公司）应交纳1526367.47元×9%=137373元的管理费。扣除后实际应支付原告艺珈旭公司剩余的工程价款168227.47元-137373元=30854.47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的规定，对被告赛德公司提出案涉工程项目未进行结算的辩称不予采纳，对扣除工程管理费部分予以采纳。关于被告赛德公司提出：野玉海管委会未将剩余工程款支付，且原告未出具完税票据，付款条件未成就，不能付款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赛德公司不能提交证据证明业主方未支付工程价款到账的事实，结合《施工协议》约定的开工、竣工时间及已经审定工程价款，且该工程已验收交付使用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一十条、五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被告赛德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且合同约定不明确，按照交易习惯确定被告赛德公司应具有支付工程价款义务，故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的规定，按照《施工协议》双方的约定，原告艺珈旭公司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按审计审定的金额出具完税票据。关于被告赛德公司提出：原告要求的逾期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在案证据《施工协议》证实原告艺珈旭公司与被告赛德公司双方未约定逾期支付工程款应承担责任的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的规定，被告赛德公司不应当承担逾期利息，对原告艺珈旭公司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首钢水城钢铁（集团）赛德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贵州艺珈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30854.47元；二、驳回原告贵州艺珈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64元，因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032，由原告贵州艺珈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699元，被告首钢水城钢铁（集团）赛德建设有限公司承担333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付款条件是否已经成就；二、是否应扣除管理费；三、是否应计算利息；四、野玉海管委会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赛德公司主张付款条件未成就，理由是：业主方还未支付款项给赛德公司、艺珈旭公司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和双方并未结算。经查，合同中约定业主方支付款项后再支付给艺珈旭公司，但本案中，野玉海公司否认自己是业主方，对业主方与赛德公司之间的付款情况，应由赛德公司举证加以证明，故这一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艺珈旭公司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这一上诉理由，开具发票属于附随义务，双方可另行协商或主张，但不能以此对抗工程款的支付。关于双方未结算工程款的问题，因合同约定结算价款以审定金额为准，现已完成审计，艺珈旭公司请求按审计金额确认总工程款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艺珈旭公司主张赛德公司转包、分包工程导致合同无效，不应扣除管理费。经查，赛德公司虽将自己承包的场坪工程转包给艺珈旭公司，但该工程并非主体工程，故不具有无效情形。一审判决扣除管理费符合法律规定，艺珈旭公司作为合同当事人，主张不扣除管理费，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艺珈旭公司主张支持利息。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结合艺珈旭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支付内容先出具完税票据，虽赛德公司以此抗辩不支付工程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但因此导致赛德公司未及时支付工程款，艺珈旭公司负有一定的责任，故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四，上诉人艺珈旭公司主张野玉海管委会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因赛德公司与艺珈旭公司才是合同当事人，故野玉海管委会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艺珈旭公司、赛德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18元，由上诉人贵州艺珈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447元，由上诉人首钢水城钢铁（集团）赛德建设有限公司负担571元；保全申请费1461元，由上诉人贵州艺珈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蒙彩虹审 判 员 杨 梅审 判 员 张德权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孙婷婷书 记 员 方 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