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02民初4232号原告：刘祺，男，1957年4月11日出生，汉族，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退休干部，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海燕（原告之妻姐），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北京市方正公证处，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直门外大街1号西环广场塔3办公楼2、11、12层。法定代表人：王士刚，公证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桂平静，女，该公证处调研部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振德，北京市天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祺与被告北京市方正公证处（以下简称方正公证处）公证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海燕，被告方正公证处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桂平静、崔振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收取的（2005）京二证字第02335号公证书费用9500元，并要求赔偿利息损失（自2005年1月19日至返还之日止，按国家同期存款利率计算）；2、判令被告已撤销的（2005）京二证字第02335号公证书予以网上公告，该公证书自始无效。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9年5月16日起诉被告“公正损害赔偿责任纠纷”案，经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依法审理判决被告全责。后被告不服上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20年3月21日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2020年4月3日被告依据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书撤销了（2005）京二证字第02335号公证书。根据《公证程序规则》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因公证处的过错撤销公证书的，所收的公证费应全部退还当事人（因没有发票，故不能提供准确金额）。综上所述，原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方正公证处辩称，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且原告非适格主体，人民法院应依法裁定驳回原告起诉。一、本案基本事实。1、公证基本情况。2005年1月19日，王文英到被告处申请办理遗嘱公证，遗嘱的内容主要是将位于北京市海淀区XXX的房产中属于王文英的份额及属于刘明生的份额中应由王文英继承的份额均在王文英去世后遗赠给张喜发个人所有。被告审核后出具了（2005）京二证字第02335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02335号公证书）。2、诉讼及复查情况。2019年5月，原告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递交诉状，诉称第02335号公证书不具有法律效力，公证书错误，给其带来精神上、财产上、时间上的很大损失，要求被告赔偿各项损失15万元，并承担全部诉讼费用。2019年11月27日，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102民初282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律师费5万元、交通及复印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被告依法上诉。2020年4月2日，被告收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就上述案件所作出（2020）京02民终第4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定被告存在过错，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依据生效判决，被告已于2020年4月3日依法撤销第02335号公证书，2020年4月8日依法向投诉人进行赔付。二、原告主张退赔公证费，被告认为原告不具备主体资格。公证损害责任是指公证机构及其公证员履行公证职务的过程中，给当事人或者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造成损失的，公证机构所应当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原告称涉案公证对其所造成的损失，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及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根据原告起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已依法审理，并作出相应判决，被告亦已履行生效判决对其经济和精神损失进行赔偿。根据公证卷宗，被告根据办理案涉公证时所执行的北京市公证服务收费标准（京价（收）字［1999］第039号）：遗嘱公证每件收费400元，副本费10元，共收取410元公证费用，但原告并无证据表明该公证费系其代为缴纳，无证据表明被告的公证行为造成其上述财产损失，故被告认为原告不具备主体资格，其主张退赔公证费于法无据。综上，被告认为原告对其主张未提供相应证据，且非适格原告，其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裁驳原告起诉。根据公证程序规则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公证处撤销公证需要报公证协会备案，且本案是公证损害责任纠纷，故被告认为原告第2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刘明生与王文英系夫妻关系，双方系再婚。2001年10月15日，北京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颁发北京市海淀区XXX房屋所有权证，该证书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为刘明生。2002年10月28日，刘明生去世。2005年1月21日，王文英在原北京市第二公证处订立一份遗嘱，内容为：“座落在北京市海淀区XXX的房产产权归我和我丈夫刘明生共有，刘明生已于2002年10月28日死亡。上述房产尚未办理继承手续。现我自愿立遗嘱将上述房产中属于我的份额及属于刘明生的份额中应由我继承的份额均在我去世后遗赠给张喜发（1985年7月5日出生）个人所有。”北京市第二公证处出具了（2005）京二证字第02335号公证书。2010年2月19日，王文英去世。2010年9月14日，中华人民共和国住房和城乡建设部（以下简称住建部）离退休干部局出具《证明》，内容为：“一、经查阅刘明生人事档案，仅在其1981年3月27日填写的《干部履历表》中有关于王文英的记载。摘抄如下：爱人情况：王文英，1928年11月28日生，中国国际书店医生。政治面貌：无。其他成员情况：儿子、刘祺、24岁、医药管理总局工作，次子、刘力、21岁、中国国际书店工作，女儿、刘怡、13岁、上学。”2011年1月5日，住建部人事司出具《证明》，内容为：“经查刘明生同志档案，刘明生同志1917年4月出生，1930年2月参加工作，2002年10月28日去世。刘明生同志1949年7月26日所填《干部登记表》显示，其爱人为张锦华；1983年3月27日所填《干部履历表》显示，其爱人为王文英，子女为：刘祺、刘力、刘怡。”后张喜发以刘怡、刘祺、刘伟、张骝力为被告起诉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要求：1、确认刘明生于2001年7月5日所立遗嘱和王文英于2005年1月19日所立公证遗嘱有效；2、刘明生与王文英所有的诉争房屋归我所有；3、本案诉讼费由刘怡、刘祺、刘伟、张骝力连带承担。海淀法院经审理后认定：虽然张喜发当庭提交了方正公证处于2005年1月21日出具的（2005）京二证字第02335号王文英遗嘱公证书，证明其为诉争房屋产权的继承人，但王文英在立遗嘱时已近77岁高龄，公证机关在为王文英出具遗嘱公证书时，并未对王文英的精神状况进行严格审查，在此情况下，刘怡、刘祺等人依据相关证明材料对公证机关出具的遗嘱公证效力提出异议并要求对王文英立遗嘱时是否具有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该请求合理，于法有据。根据法医学会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王文英在订立公证遗嘱时并不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据此，王文英在公证机关所作遗嘱并不具有法律效力，张喜发依据此份公证遗嘱主张继承王文英的房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做出（2011）海民初字第65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张喜发的诉讼请求。张喜发不服，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14日做出（2012）一中民终字第1527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张喜发的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10月，刘祺向方正公证处递交了一份撤销公证复查申请书，要求撤销（2005）京二证字第02335号公证书。方正公证处于2018年4月13日出具《关于刘祺提出撤销公证申请的复函》，内容为：“经审查，2014年5月28日，您己就上述公证书向我处提出复查申请，针对申请，我处于2014年5月28日向您送达了（2014）京方正决字第10号《公正复查决定书》。故我处决定不予受理”。刘祺于2018年6月8日向北京市公证协会投诉方正公证处。北京市公证协会于2018年12月13日做出答复：“经查，我会认为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出具的（2018）京方正文字第261号《关于刘祺提出撤销公证申请的复函》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北京市公证协会公证复查争议投诉处理细则》第二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建议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就原公证争议重新进行复查，对原复查决定予以修正”。后方正公证处并未撤销（2005）京二证字第02335号公证书。2019年7月2日，刘祺将方正公证处、张喜发诉至本院，1、要求方正公证处赔偿其各项损失律师费15万元、鉴定费4650元，其他费用包括复印费、交通费、误工费共4万元，精神损失费1万元；2、要求方正公证处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最高利息计算赔偿其利息；3、要求方正公证处撤销公证书，要求知道事实真相、要求赔礼道歉；4、全部诉讼费由方正公证处承担。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19）京0102民初282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方正公证处赔偿刘祺律师费5万元、交通费及复印费共计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刘祺、方正公证处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1日作出（2020）京02民终468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方正公证处是否应赔偿刘祺损失的问题。公证损害责任纠纷作为特殊类型的侵权纠纷，其特殊性就表现在公证机构承担的赔偿责任是专家责任。公证员作为专家在公证业务方面具有高于社会普通水平的专业能力，所以对其过错的认定标准应当高于社会普通人的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一般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包括过错、损害结果、因果关系。本案中，方正公证处在办理案涉公证时，未对王文英的具体情况进行严格的审查、核实，即为不具备民事行为能力的王文英办理了公证，因其未尽到审慎核查的义务，导致其出具的公证书被法院认定无效。公证机构虽不是鉴定机构，但其作为证明机构也应当具有与其职业资格相应的审查能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五项的规定，应属于公证机构存在过错。虽刘祺并未遭受房屋份额的损失，但其为追回房产因诉讼支付了相应的律师费，该费用是刘祺为追偿损失而产生，系侵权责任法所指的基于过错行为造成的损失，对此，方正公证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程度相应的侵权责任。方正公证处主张其在公证过程中无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公证机构及其公证员因过错给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造成损失的，由公证机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公证机构赔偿后，可以向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公证员追偿。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与公证机构因赔偿发生争议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根据方正公证处的过错程度，结合当事人的实际损失情况，酌定方正公证处应对刘祺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据此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驳回刘祺、方正公证处的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4月3日，方正公证处做出（2020）京方正复决字第8号《公证复查决定书》，主要内容为：现我处再次核查（2005）京二证字第02335号公证，根据与公证事项相关的法院判决内容，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所作出的（2012）一中民终字第15274号《民事判决书》：“依照上述鉴定结论，王文英在2005年1月19日立公证遗嘱时不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所作出的（2020）京02民终468号《民事判决书》：“方正公证处在办理涉案公证时，未对王文英的具体情况进行严格的审查、核实，即为不具备民事行为能力的王文英办理了公证，因其未尽到审慎核查的义务，导致其出具的公证书被法院认定无效”。依据《公证程序规则》第六十三条第（三）项的规定，我处决定撤销（2005）京二证字第02335号公证书。诉讼中，方正公证处出具（2005）京二证字第02335号公证卷宗，其中包含《北京市第二公证处交费通知单》，载明：交费人为王文英；交费项目为遗嘱、付本，金额共计410元。刘祺对此不予认可，认为非正式发票，要求方正公证处出具正式发票。关于该费用由谁交纳的问题，刘祺称不清楚，因为做该公证时王文英已达老年痴呆中度以上，在家里也未发现交费票据。另，刘祺称其要求退还该费用的依据为王文英系其继母，其根据继承法要求继承该笔退费。同时刘祺提供张骝力、刘伟放弃该权利的书面声明。诉讼中，经本院联系刘怡，其亦表示放弃要求退还公证费的权利。另，刘祺从（2011）海民初字第651号民事卷宗中复印的收据、发票各一张，称该票据系张喜发提供，证明王文英办理诉争公证的费用，收据为200元、发票因系复印件不能显示具体金额。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公证程序规则》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公证书被撤销的，所收的公证费按以下规定处理：（一）因公证机构的过错撤销公证的，收取的公证费应当全部退还当事人；（二）因当事人的过错撤销公证的，收取的公证费不予退还；（三）因公证机构和当事人双方的过错撤销公证书的，收取的公证费酌情退还。本案中，刘祺要求返还公证费的前提为涉案公证费系王文英交纳，刘祺还需提供王文英交纳该费用的相关票据。庭审中，刘祺称不清楚该费用由谁交纳，亦不能提供相应票据。根据法院生效判决的认定，王文英在办理涉案公证时不具备民事行为能力，且刘祺、方正公证处当庭认可涉案公证费的相关票据由张喜发持有，并在另一案件中由张喜发提供，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公证费系由王文英交纳，刘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现刘祺要求方正公证处返还公证费之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刘祺要求方正公证处将撤销的（2005）京二证字第02335号公证书予以网上公告，该公证书自始无效之请求，不属本案处理范围，本院对此不作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祺之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刘祺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照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李霞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书记员  高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