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鼓民初字第4378号 原告马方卫，男，汉族，1968年11月28日生，住所地在安徽省宿州市泗县。 原告付建容，女，汉族，1959年9月26日生，住所地在四川省邻水县。 委托代理人崔勇，南京东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姚纪光，南京东域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被告南京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所地在南京市。 法定代表人鲁翔，。 委托代理人邵国洋，。 委托代理人谭小欣，江苏法德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原告马方卫、付建容诉被告南京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胡斌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方卫、付建容及其委托代理人姚纪光、被告南京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的委托代理人谭小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马方卫、付建容诉称：马苗苗系两原告的独生女儿。2012年7月3日，马苗苗因身体上腹部不适到被告处就医，临床做了血、尿常规检查后告知随诊。次日清晨，由于症状未改善又到被告处就医，医生安排输液，中午12时30分输完液。下午1时30分症状仍未改善，于是又挂号就诊，医生为其做了B超检查，B超示：急性胆囊炎、胆囊积液。临床诊断为：急性胆囊炎。之后又为其安排输液，马苗苗随同同事质疑问“上午刚输的液为何又要输液”？值班护士回答说“是病情需要”。大约3时30分左右开始输液，十分钟后同事发现其嘴歪、双手抽搐、呼之不应。立即喊来值班护士，护士见状不知所措，又去叫人。十几分钟后又来两位护士，约半小时后才来一位医生，为其做胸外按摩，约半小时后医生离开并拿走了病历，留下两位医护人员继续做胸外按摩。下午6时半，留守医生宣布马苗苗死亡。2012年7月6日，南京市卫生局委托南京市公安局对马苗苗进行尸检明确死因，报告结论为：马苗苗系因病毒性心肌炎波及心脏传导系统而猝死。原告不服该结论，但无经济能力重新鉴定，但被告在对马苗苗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误诊、误治及抢救不力等过错，负有民事赔偿责任。原告现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医疗费842.5元、丧葬费25485元、误工费5000元、交通费3000元、死亡赔偿金59354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46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1024067.5元。 原告马方卫、付建容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医疗费收据、病历、居民户口登记簿、死亡证明、证明、法医学尸检报告、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并申请证人姜某、马某出庭作证。 证人姜某（男，汉族，1986年2月5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住所地安徽省巢湖市和县）出庭陈述：我和马苗苗是在一起上班的同事。2012年7月3日，具体什么时间我记不清了，当时马苗苗感觉不舒服，我就与马某陪同她到南医二附院去检查，做了抽血检查和尿检以后我就先走了。第二天又去南医二附院治疗，做的B超。当时我问医生要不要住院，医生说没有房间不能住院，马苗苗就到输液室躺了一会，上午就已经在挂水了，后来下午又挂水的，我一直都是陪她的，没有走。挂水挂了十几分钟不到，她两手抽筋，我们就去找医生了，就把她推进手术室进行抢救，到晚上8点多钟就宣布马苗苗死亡了。在抢救期间病历就给医院的医生拿走了，后来到晚上8点多才拿回来。7月4日的病历上当时没有‘建议住院’内容，是后来加上去的。 证人马某（女，汉族，1993年3月16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泗县）出庭陈述：我与马苗苗是从小一起认识的，后来一起在长寿大酒店工作，工作。2012年7月2日她不舒服，就到旁边的诊所挂水，7月3日上午又到诊所看了，发现没有转好，诊所的医生就建议我们到南医二附院去检查，说是大医院。7月3日下午我与姜某就一起陪马苗苗去二附院检查了。我跟医生说之前在诊所挂水的，检查以后医生说一切正常，我们就带着马苗苗回去了。7月4日上午9点多我去二附院的时候，马苗苗就已经在挂水了，她说不舒服要吃东西，我就给她买苹果和柚子，她吃了一半就不吃了，她要我问护士要个床位，到了12点半才有床位。下午2点多做的B超检查，下午3点半左右又给她挂水，护士说是B超检查结果要继续挂水。没有挂水之前还很好的，挂水过了十分钟人就开始抽筋。后来来了两个护士对她进行抢救，对她用电击和插管什么的，当时抢救的时候帘子都是挡住的，我们都看不到，抢救了两个多小时跟我们说抢救无效。7月4日上午和下午挂的水是不一样的。 被告南京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辩称：患者马苗苗到我院来就诊，症状极不典型，医生对其检查是完善的，被告对患者马苗苗及时进行了抢救、不存在原告所述的误诊、误治。在对患者的检查中，心脏的检查是完善的，马苗苗死亡的主要原因是症状不典型的猝死型心肌炎，患有这种心肌炎的病人往往无心脏病的表现，所以不能将患者死亡的后果归咎于医疗行为。综上所述，针对马苗苗的诊治行为，被告完全符合诊疗规范，患者的死亡是患者自身疾病所难以预见和难以避免的发展后果，与医疗行为没有任何关系，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南京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为支持其辩称意见，向本院提供一份视频资料。 经审理查明，马苗苗系两原告的独生女，死亡前在本市打工。2012年7月2日，马苗苗感觉身体不适，遂去南京鼓楼区利民诊所就治（出具的为被告的医药费收费收据并加盖了被告的收费专用章），诊所给予输液治疗。2012年7月3日下午，马苗苗因“全身无力，上腹不适，感恶心、呕吐2-3天”至被告消化内科门诊就诊。查体：体温36℃，咽充血，扁桃体无肿大，双肺（-），腹软，无压痛；血常规示：白细胞11.1×109/L、中性粒细胞87.5%；患者当日上午曾在一诊所进行了抗感染治疗，嘱随诊。7月4日6时55分，马苗苗挂急诊就诊，仍感恶心，呕吐胃内容物，乏力，感上腹疼痛，呈持续性；查体：心肺（-），腹软，剑突下压痛（+），予抗感染、补液等治疗。当日下午马苗苗至普外科门诊就诊，查B超示：急性胆囊炎，胆囊旁积液；诊断：急性胆囊炎，予解痉、抗感染治疗。马苗苗输液约十分钟后突发神志不清，呼之不应，查体：血压测不出，双侧瞳孔散大，光反射消失，颈动脉搏动扪不到，心率为零，心音消失，经抢救无效，当日18时25分被宣布死亡。2012年7月6日，南京市卫生局委托南京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对马苗苗进行法医学尸体检验以确定死亡原因。该所经尸检后确定马苗苗系因病毒性心肌炎波及心脏传导系统而猝死。2013年5月17日，原告委托原南京市下关区人民法院向南京市医学会提出医疗损害鉴定申请，鉴定内容为：南京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在对患者马苗苗的诊疗过程中是否有过错，与患者马苗苗死亡的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南京医学会根据相关病历及现场调查分析：患者因“全身无力、上腹不适、感恶心、呕吐2-3天”于2012年7月3日下午至医方消化内科门诊就诊，进行了体格检查，血常规检查提示血象增高，考虑患者上午已进行抗感染治疗，嘱随诊；患者病情无明显好转，并出现上腹部持续性疼痛，次日晨急诊就医，经对症治疗仍诉有右上腹部疼痛，下午门诊复诊；医方在首诊尤其是次日门急诊过程中，对心脏系统的体格检查不完善，如心率、心音、血压等，不符合诊疗常规，可能对心脏异常表现未能及时发现。根据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马苗苗系因病毒性心肌炎波及心脏传导系统而猝死。马苗苗自身病毒性心肌炎病情迅速，加之未能得到及时诊治，导致其死亡。医方在诊疗过程中未按诊疗常规进行心脏系统的体格检查，存在医疗过错，与患者病毒性心肌炎未能及时诊治有因果关系。患者在诊疗过程中病毒性心肌炎的临床表现不典型，加之存在急性胆囊炎，对及时诊治亦有一定影响。南京医学会据此做出鉴定意见：医方存在医疗过错行为，与患者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为次要因素。鉴定意见质证后，原、被告双方均不服，被告要求重新鉴定。经审查，被告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不符合相应法律规定，故本院不予准许。被告支出鉴定费用2200元。 另查，2012年7月4日，马苗苗在被告处抢救无效死亡后，对尚未使用完毕的药液进行了封存，封口有马苗苗姑父鲍义宾的签名。本案诉讼中，原告提出就残存药液的使用是否对马苗苗的死亡具有因果关系进行鉴定。被告称封存残余药液属实，但目前该封存药液已灭失，故该项鉴定无法进行。 再查，马苗苗系安徽省宿州市泗县，农业家庭户口，2011年6月前即去外地打工，事发时，马苗苗在南京某饭店打工。马苗苗感觉身体不适后，先后在其它诊所发生医疗费321.6元（诊所出具的是被告的收费收据），在被告处发生医疗费520.9元。诉讼中，原告撤回对被告的误工费、交通费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 上述事实，有病案资料、医疗费票据、死亡证明、南京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宁公物鉴（验）字[2012]259号尸体检验报告、南京医学会医损鉴[2013]035号医疗损害鉴定书、常住人口登记卡、证明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为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疗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原告认为马苗苗在被告处就医，被告的医疗行为存有过错并造成马苗苗死亡的后果，原告就此提出医疗损害鉴定及药物鉴定。就医疗损害鉴定，南京医学会的鉴定意见作出后，原告虽不服，但未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被告对鉴定意见不服，又申请江苏省医学会重新鉴定，但由于鉴定结论并无缺陷也无符合法律规定的重新鉴定情形，故本院对被告提出的此项请求不予准许，南京医学会的鉴定意见可作为本案认定相关事实的依据。根据鉴定报告，被告南京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在给马苗苗诊疗行为中存在医疗过错行为，与马苗苗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为次要因素。因此被告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另关于药物鉴定问题，被告称当时马苗苗死亡后封存的尚未使用完毕的药物现已灭失，故药物鉴定无法进行。经南京市公安局物证所尸检结论，马苗苗系因病毒性心肌炎波及心脏传导系统而猝死，南京医学会也仅就目前的病案资料而作出鉴定意见，但对马苗苗治疗过程中所使用的不明药物对死亡原因有无关联并无涉及，即使排除被告对马苗苗使用的药物并未导致马苗苗产生过敏反应而猝死，但不能排除被告给马苗苗治疗过程中所使用的药物对马苗苗病毒性心肌炎波及心脏传导系统这一发展过程中有促发及加剧可能，由于被告未能提供封存药物，被告究竟给马苗苗使用了何种药物未明，就此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合以上原因，被告对马苗苗的死亡承担主要责任（70%），马苗苗承担次要责任（30%）。 对原告的各项主张：1、医疗费。原告在被告南京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处共发生医疗费520.9元，在另一诊所发生医疗费321.6元，该诊所出具的为被告的收费收据，被告对该收费收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且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诊所与其无关，故马苗苗共发生医疗费842.5元，本院予以支持。2、丧葬费。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原告此项主张符合有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3、死亡赔偿金。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按照马苗苗户籍地村、镇两级部门出具的证明显示，马苗苗在2011年6月前即外出打工，2012年7月事发时在南京市，现人已死亡，按照其生前所在地城镇居民对待并无不当。原告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4、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侵权的过错程度，侵害的具体情况，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能力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综合考虑，根据上述因素及本案具体情形，本院酌定该项费用为35000元。以上1-3项共计619867.5元，被告承担70%，共计433907.25元，另加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合计为468907.25元，被告应予赔偿。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南京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马方卫、付建容赔偿款468907.25元。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3457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728.5元，鉴定费2200元，合计3928.5元，由原告马方卫、付建容承担1178.55元，被告南京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承担2749.95元（诉讼费已由原告垫付，鉴定费已由被告垫付，被告将冲抵后应承担部分549.9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胡 斌 二○一三年九月二十九 见习书记员  张奕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