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6民初35139号原告：人民卫生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潘家园南里19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100015808U。法定代表人：王雪凝。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晓丽，北京市康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映，北京市康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广东贝塔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燕岭路113号30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MA5CTY2N9K。法定代表人：汪文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颖，广东华宪润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人民卫生出版社有限公司与被告广东贝塔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独任制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人民卫生出版社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晓丽、李秀映，被告广东贝塔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人民卫生出版社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著作权的侵权行为并销毁库存产品；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19700元、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50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享有《健康管理师基础知识第2版》的专有出版权，并具有以自己名义进行维权的资格。原告发现被告公然销售侵犯原告《健康管理师基础知识第2版》著作权的盗版书籍。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擅自复制、发行原告书籍，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被告广东贝塔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辩称，一、被告不具有侵犯原告著作权的故意，被告不是涉案书籍的真正侵权人。被告作为教育培训机构，主营培训业务原是针对建造师考试和人力资源考试，健康管理师考试不在被告的培训业务范围。2019年9月，被告公司负责人所在的教育培训机构联盟微信群中有其他机构的工作人员发布消息，称其由于公司停止经营，有少量关于健康管理师的培训教材，可提供给有需要的机构，当时恰逢2019年10月的健康管理师考试，因而被告决定接手少量的培训教材，先试验开展健康管理师的培训业务。因此涉案书籍是由被告从其他培训机构转手所得的，且该培训机构此前已经使用涉案书籍开展了关于健康管理师考试的培训业务，均没有任何异常，因此被告有理由相信转手所得的书籍是正版教材。二、被告并未将涉案书籍用于销售营利。本案所涉及的健康管理师考试，被告主要提供名师授课的网络课件、授课内容、相关的辅导资料、文件、考试报名服务等。上课也以内部资料内部讲义为主，涉案书籍不是提供授课服务的必备材料，只是附带赠送给部分有需要的学员，被告赠送涉案书籍的行为并没有任何获利。三、被告已于2020年3月停止经营，剩余未赠送的书籍，也已作办公废品销毁处理，且原告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被告仍有库存产品，原告主张销毁库存产品的诉请已无实际履行的可能和必要，也应不予支持。四、关于涉案书籍自身的价值，根据人力资源办公厅2020年7月10日的公告，健康管理师已退出国家认定职业资格的范围，此后也未再有组织国家级考试，故涉案书籍作为培训材料已不存在参考价值，所对应的市场价值早已大打折扣。五、被告自2019年9月开始开展健康管理师考试的培训业务，主要是试水当年10月的健康管理师考试，仅仅一个月的时间，招收的培训学员也不多，直到2020年3月被告全面停止经营，仅仅半年时间赠送的涉案书籍数量小，影响范围极其有限。六、被告不存在复制涉案图书的行为，原告主张被告侵害复制权，应不予支持。七、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合理开支费用明显过高。本院经审查认定如下事实：2015年5月25日，人民卫生出版社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核准，变更名称为人民卫生出版社有限公司。中国版权服务微平台查询结果显示：文字作品《健康管理师基础知识》的著作权人为《中国卫生人才》杂志社，作品登记号国作登字-2020-A-00979040，首次发表日期2019年1月1日，创作完成日期2018年9月13日，登记日期2020年1月15日。2018年11月8日，《中国卫生人才》杂志社（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图书出版合同》，载明：甲乙双方在出版“卫生健康行业职业技能培训教程”、“全国医用设备使用人员业务能力考评用书”、“内镜医师规范化培训用书”、“公立医院行政领导人员职业化培训教材”四个系列图书进行合作，上述作品为法人作品，甲方拥有该作品的完整著作权；在合同有效期内，甲方授予乙方在中国大陆地区以纸质图书中文简体的形式出版上述作品的专有出版权；合同有效期内，如图书脱销，甲方有权要求乙方重印、再版；乙方负责该作品的编辑、出版、发行工作，合同期内，乙方有权自行决定重印；纸质书费用支付标准（费用金额）：乙方以15%的版税率向甲方支付该书的版税。纸质书版税=图书定价×发货册数×15%。本协议自2018年11月8日起生效，有效期伍年，截止到2023年11月7日。合同附件1“卫生健康行业职业技能培训教程图书目录”包含《健康管理师基础知识》图书。2020年9月21日，国家卫生健康委人才交流服务中心出具《情况说明》，载明“《中国卫生人才》杂志社拥有卫生健康行业职业技能培训教程《健康管理师》系列图书的完整版权，国家卫生健康委人才交流服务中心拥有该系列图书的署名权”。2020年11月5日，北京铭成印刷有限公司出具《关于图书防伪字样说明》，载明“人民卫生出版社有限公司出版发行的图书《健康管理师基础知识第2版》（ISBN9787117279277、字数399千字、定价72元）、《健康管理师国家职业资格三级第2版》（ISBN9787117279260、字数191千字、定价48元），由我司进行印刷，我司印刷的所有印次正版图书封底前页均有‘28检’字样”。图书《健康管理师基础知识第2版》，封面载有“国家卫生健康委人才交流服务中心组织编写”“人民卫生出版社”字样，版权页载有“卫生健康行业职业技能培训教程”“ISBN978-7-117-27927-7”“人民卫生出版社出版发行”“字数399千字”“印刷：北京铭成印刷有限公司”“定价72元”“版权所有侵权必究”的内容，图书封底前页右下角有一椭圆形灰底斜纹“28检”字样。原告另提交中国卫生人才网（××）、原告官网（××、www.pmph.com）网页信息，拟证明关于健康管理师考试说明、报考人数、媒体报道等内容。2020年4月10日，原告委托代理人张进超向广州市南粤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同日，在该处公证员和某人员的监督下，张进超使用其手机登录微信进行相关操作，取得截屏图片48张。2020年4月17日，广州市南粤公证处出具（2020）粤广南粤第5128号公证书，证明公证书所附的截屏图片内容与相应网页当时在手机屏幕显示的实际内容相符。截屏图片内容显示，2019年11月22日，张进超与微信昵称“立得教育魏老师”沟通，称“发点学校资质看一下吧”，“立得教育魏老师”向其发送“广东贝塔教育简介.pdf”及“www.betajy.com”网址，并称“您的条件可以报读我们的金牌通关班，全科学费是1980，包含全套教材+网课+习题册+押题试卷+两次报名考试费，学费管一年”“今天早上我收了2个学员，下午要寄教材和发票，你也可以一起”并向张进超发送了教材图片（包括《健康管理师基础知识第2版》）及收款账号，张进超向收款人“广东贝塔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账户转账1980元，“立得教育魏老师”随即向张进超发送网课登录二维码及快递包裹照片，称“收据在书本第一页”。2019年11月24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张进超称上述购买的商品，卖方将使用快递方式将该商品送至其指定的地址，申请对其收取该商品的行为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同日，快递人员派送包裹一个到广州市天河区天河路240号丰兴广场C座15楼，在该处公证员和某人员的监督下，张进超拆开上述包裹，该处工作人员对上述包裹内的物品进行了拍照，随后将上述物品封存并交张进超收执。2019年12月4日，广州市南粤公证处出具（2019）粤广南粤第35558号公证书，证明公证书所附照片为该处工作人员拍摄所得，照片内容与实物当时的实际情况相符。经当庭拆封封存实物，内有图书《健康管理师国家职业资格三级第2版》《健康管理师基础知识第2版》两本及收据一张（抬头广东贝塔教育科技有限公司，2019年11月22日，载明应缴费用金额1980元，加盖广东贝塔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公章）。两本图书封底前页无“28检”字样。原告主张上述被控侵权图书《健康管理师基础知识第2版》与正版图书相比，封面颜色较浅、纸张质量偏薄、印刷质量较差、封底前页右下角无椭圆形灰底斜纹“28检”字样，系盗版书籍。2019年12月12日，被告向张进超出具发票一张，载明服务费1980元。原告为证明被告侵权范围广、规模大、侵权持续时间长等，提供了2020年6月23日www.betajy.com网站的网页信息，显示精品课程包括“健康管理师一年取证班，5980元，已有1658人报名”“2020健康管理师金牌通关班，3980元，已有1547人报名”，其中金牌通关班学习资料包括《健康管理师》最新版教材、独家内部讲义等。该网址主办单位为被告。被告对网页信息予以确认，但认为课程报名人员仅系宣传手段，实际报名学员仅20名左右。被告就其抗辩提交以下证据：1.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公告，拟证明健康管理师已退出国家认定职业资格范围。2.被告2020企业年度报告，拟证明被告经营规模小、2020年亏损严重无获利。3.转让协议、银行电子回单、案外人企业信用信息查询结果，拟证明被告经营场地已于2020年3月转让给案外人使用，被告于2020年3月全面停止业务。4.立得教育健康管理师通关秘籍封面，拟证明被告收取培训费中的图书费为被告内部教材和讲义费用，被控侵权书籍为赠送。原告对证据1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虽然健康管理师已退出国家认定职业资格范围，但相关职业及考试并未取消，而是推行了职业技能等级制度，由每个省份各自组织考试；对证据2形式上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年度报告的数据源于被告自行上报，其没有提供相关的会计账簿、招生记录予以佐证，无法体现其真实的营业情况及规模情况；对证据3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原告开设课程内容为网课，并不涉及线下培训，其经营场所是否转让与被控侵权行为无关，截至2020年6月23日被告仍在其官网开设案涉培训课程；对证据4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无法证明系案涉培训课程教材，且是否用于该培训课程也与被控侵权行为无关，被告提供被控侵权书籍实际是变相销售行为，无论是销售还是赠送都侵害原告发行权。另查明，原告以（2019）粤广南粤第35558号公证书及（2020）粤广南粤第5128号公证书所载的被告相关行为向本院提起两案诉讼，案号为（2020）粤0106民初35029、35139号，两案合并审理。原告主张本案的合理支出包括公证费2500元、律师费30000元、调查取证费5000元、报名费990元及差旅费，除报名费外，其他费用未提交票据予以证明。再查明，被告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9年7月1日成立，注册资本10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教育咨询服务、人力资源培训等。本院认为：根据著作权法相关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涉案正版图书属于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其版权登记情况及原告提交的《图书出版合同》《情况说明》、涉案正版图书的封面、版权页均载明了著作权人的信息，在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本院认定《中国卫生人才》杂志社是涉案正版图书的著作权人，并依法享有著作权。《中国卫生人才》杂志社与原告签订《图书出版合同》，原告经授权获得了涉案正版图书的专有出版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2019）粤广南粤第35558号公证书及（2020）粤广南粤第5128号公证书显示原告购买被告培训课程后获得被控侵权图书，故可认定被控侵权图书系被告提供。被控侵权图书无防伪标识，且其纸张印刷质量与正本存在明显差异，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系通过购买正版图书的合法途径取得被控侵权图书，故本院认定被诉侵权图书系盗版图书。被告作为提供教育咨询服务的培训机构，收取培训费后向学员提供培训相关的涉案盗版图书，应当对其提供的用于教学用途的教材来源及质量负有审慎的注意义务，被告现未能举证证明其提供的涉案图书为合法出版物及有合法来源，其有偿向公众提供作品复制件的行为侵犯了原告对涉案正版图书享有的专有出版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被告关于侵权图书系附带赠送的抗辩，与其工作人员在微信聊天记录中的关于费用构成的陈述（“全科学费是1980，包含全套教材”“下午要寄教材和发票”）及其在官网所称金牌通关班学习资料包括《健康管理师》最新版教材、独家内部讲义等内容不符，其亦未提交明确表示赠送的相关证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被告辩称其已停止侵权，但其提供的停止经营的相关证据时间为经营场地转让情况（2020年3月），而其2020年6月23日的官网信息仍有相关课程宣传并有报名信息，本院对其该项抗辩亦不予采信。另外，被告虽辩称其已无涉案盗版图书的库存，但提供教材作为被告提供培训服务的其中一项内容，依常理确有较大可能存在一定库存，而被告未就其购买及向学员提供涉案盗版图书的数量进行举证，本院认定被告对涉案盗版图书仍有库存，应予销毁。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鉴于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因被告的侵权行为所受到的实际经济损失，被告因侵权行为的实际收益也无法确定，本院考虑到被告系主要从事教育咨询服务的培训机构，而非专业从事图书零售、批发的经营者，侵权图书仅系提供给报读相应课程的学员使用，其影响范围相对有限，并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系考试辅导教材、被告使用情况、主观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性质和后果、原告为制止侵权实际支出的必要性与合理性，以及本案属于系列案件之一等因素，酌情确定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的数额，对于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十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东贝塔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停止侵犯原告人民卫生出版社有限公司的《健康管理师基础知识第2版》专有出版权的行为，并销毁库存；二、被告广东贝塔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人民卫生出版社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20000元；三、驳回原告人民卫生出版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694元，由原告人民卫生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1547元，被告广东贝塔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14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刘巧静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月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