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初410号原告（申请执行人）：尹长芳，女，1957年1月24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告（申请执行人）：郭悦来，男，1957年3月26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喜论，北京维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敏，北京维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案外人）：钱伟，男，1982年2月18日出生，住黑龙江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海楠。被告（被执行人）：北京昊天鸿运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临河里路2号2-2幢二层2-2-75。法定代表人：钱景凡。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海楠。原告尹长芳、郭悦来与被告钱伟、被告北京昊天鸿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天鸿运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尹长芳、郭悦来的共同诉讼代理人孙喜论，被告钱伟及被告昊天鸿运公司的共同诉讼代理人马海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长芳、郭悦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追加钱伟为（2020）京03执176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钱伟对北京仲裁委员会（2019）京仲裁字第2964号裁决书确定的昊天鸿运公司所负债务，在钱伟未出资的4500万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暂以333087.92元计）；2.诉讼费由钱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钱伟作为昊天鸿运公司原控股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在尹长芳、郭悦来的债权形成后，恶意将其所持公司股权转让给其父钱景凡，脱离公司，逃避债务履行，侵犯公司债权人的利益。2019年3月，尹长芳、郭悦来以合同纠纷为由，以昊天鸿运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北京仲裁委）提起仲裁，北京仲裁委于2019年11月19日作出（2019）京仲裁字第2964号仲裁裁决。裁决生效后，昊天鸿运公司未履行裁决确定的义务，尹长芳、郭悦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三中院）申请强制执行并经立案审理[案号：（2020）京03执176号]。后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昊天鸿运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故以（2020）京03执176号之一执行裁定书终结本次执行。2020年10月，尹长芳、郭悦来申请追加钱伟为（2020）京03执176号案件被执行人，被裁定驳回追加请求。钱伟系昊天鸿运公司的股东，公司成立时注册资本5000万元，钱伟认缴2250万元，持股比例45%。2018年7月，昊天鸿运公司股东张某1、刘某1分别将其持有的出资2000万元、250万元转让给钱伟，转让完成后，钱伟认缴出资数额增至4500万元，持股比例达90%。经查阅昊天鸿运公司企业年报，截至目前，钱伟实缴出资数额为0，且其自认至今未履行任何出资义务。尹长芳、郭悦来对昊天鸿运公司的债权形成后，2020年7月15日，钱伟与其父钱景凡串通并签署《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昊天鸿运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钱景凡，恶意逃避债务履行，规避执行措施。二、虽然公司章程规定的认缴出资期限尚未届至，但昊天鸿运公司经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其不申请破产，其股东钱伟的出资应加速到期。在执行过程中，经调查，昊天鸿运公司名下银行账户内无存款、无房产登记信息、无车辆登记信息、无可供执行的对外投资，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北京三中院以（2020）京03执176号之一执行裁定书终结本次执行，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四条规定的“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形，故钱伟作为昊天鸿运公司的股东，其出资应加速到期。三、钱伟作为昊天鸿运公司的原股东，通过股东会决议的方式，在尹长芳、郭悦来债权形成之后恶意减资，逃避债务意图明显，钱伟应依法被追加为被执行人，并在其未缴纳出资范围内对昊天鸿运公司不能清偿的到期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019年12月，昊天鸿运公司进行减资，而尹长芳、郭悦来的债权在减资之前已经形成且昊天鸿运公司未履行生效裁决确定的义务，此次减资属于昊天鸿运公司恶意逃避债务。钱伟作为昊天鸿运公司的股东、执行董事，在明知公司对外欠付大额款项的情况下，仍于2019年12月23日通过股东会决议的形式同意昊天鸿运公司的注册资本由5000万元减至100万元，逃避债务履行的意图明显。因昊天鸿运公司减资未通知债权人，故公司减资对债权人无效。经查阅昊天鸿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钱伟作为公司股东承诺，若减资前有未清偿的债权债务，由全体股东按减资前的出资额及出资比例承担责任。因此，钱伟应在原认缴出资范围内，对昊天鸿运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钱伟系昊天鸿运公司的执行董事、实际控制人，是公司经营活动的重要参与者、决策者，一直代表昊天鸿运公司参加与本案债务履行相关的协调、处理活动，应依法被追加为被执行人。自昊天鸿运公司2017年3月2日成立之日起，钱伟即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全面负责公司的经营管理，实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019年8月，在昊天鸿运公司深陷数十起纠纷之际，钱伟为逃避后续执行，将昊天鸿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经理更换为其父钱景凡，但钱伟至今仍为昊天鸿运公司的执行董事并一直参与公司的运营。同时，自尹长芳、郭悦来与昊天鸿运公司的纠纷产生至今，钱伟一直代表昊天鸿运公司参与纠纷处理的相关协调活动。由此可见，钱伟自始未脱离公司的实际经营，且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代表公司处理一切事务，其向其父钱景凡转让股权实为逃避债务履行，主观恶意明显，依法应追加为被执行人。综上，钱伟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且恶意逃避债务履行，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应当被追加为被执行人，对昊天鸿运公司不能清偿的到期债务在其减资前的认缴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钱伟辩称，不同意尹长芳、郭悦来的全部诉讼请求，不同意追加钱伟为被执行人。对于尹长芳、郭悦来所称的恶意减资和逃避债务不予认可。谢楼会议中心在经营中被有关部门腾退，因腾退无法得到收益，导致昊天鸿运公司资金只出不入，故股东之间产生分歧，之后股东和资金不断变动，并非恶意逃避债务。腾退是真实有效的，且在仲裁裁决书中阐述的清晰、明了。昊天鸿运公司辩称，与钱伟的答辩意见一致。减资是公司股东会会议决定的，并非个人行为，所以不同意追加钱伟为被执行人。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关于本案的形成过程。申请人尹长芳、郭悦来以昊天鸿运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仲裁委申请仲裁，北京仲裁委于2019年11月19日作出（2019）京仲裁字第2964号裁决书，裁决：（一）解除尹长芳、郭悦来与昊天鸿运公司于2017年10月29日签订的《合同》；（二）昊天鸿运公司退还尹长芳、郭悦来款项276920元；（三）昊天鸿运公司向尹长芳、郭悦来支付计算至2019年5月28日的资金损失21082.46元，昊天鸿运公司还应以276920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向尹长芳、郭悦来支付自2019年5月29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资金损失；（四）昊天鸿运公司向尹长芳、郭悦来支付律师费16000元；（五）本案仲裁费19085.46元（已由尹长芳、郭悦来全额预交），全部由昊天鸿运公司承担，昊天鸿运公司直接向尹长芳、郭悦来支付尹长芳、郭悦来代其垫付的仲裁费19085.46元。上述裁决昊天鸿运公司应向尹长芳、郭悦来支付的款项，昊天鸿运公司应自裁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履行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因昊天鸿运公司未履行（2019）京仲裁字第2964号裁决书确定的义务，尹长芳、郭悦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作出（2020）京03执176号执行裁定书。2020年4月27日，本院作出（2020）京03执176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书载明：尹长芳、郭悦来依据北京仲裁委作出的（2019）京仲裁字第2964号裁决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标的为人民币341725.67元及利息。本院于2020年1月7日依法立案执行。经调查，被执行人名下银行账户内无存款、无房产登记信息、无车辆登记信息、无可供执行的对外投资。本院已依法对被执行人采取了限制消费措施。现申请执行人无法提供被执行人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被执行人暂无财产可供执行。申请执行人认可本院查询结果，且同意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据此裁定：终结北京仲裁委作出的（2019）京仲裁字第2964号裁决的本次执行程序。2020年10月，尹长芳、郭悦来申请追加钱伟为（2020）京03执176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2020年12月16日，本院作出（2020）京03执异75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尹长芳、郭悦来追加钱伟为（2020）京03执176号案件被执行人的请求。后，尹长芳、郭悦来持诉讼请求提起本案之诉。二、关于昊天鸿运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根据昊天鸿运公司工商档案材料显示：2017年3月2日，昊天鸿运公司注册成立，成立时注册资本5000万元，股东分别为：钱伟（认缴出资额2250万元）、张某1（认缴出资额2250万元）、王某1（认缴出资额500万元），出资时间为2047年1月31日，出资方式为货币。钱伟任法定代表人。2017年10月，昊天鸿运公司申请变更经营范围和股东，增加股东刘某1，变更后的股东及认缴出资额等情况为：钱伟认缴出资额2250万元，张某1认缴出资额2000万元，王某1认缴出资额250万元，刘某1认缴出资额500万元，出资时间为2047年1月31日，出资方式为货币。2018年7月，昊天鸿运公司申请变更股东，增加新股东刘某2，原股东刘某1、张某1退出股东会，刘某1将其持有的出资250万元转让给钱伟、出资250万元转让给刘某2，张某1将其持有的出资2000万元转让给钱伟，变更后的股东及出资数额等情况为：钱伟出资4500万元，王某1出资250万元，刘某2出资250万元，出资时间为2047年1月31日，出资方式为货币。2018年8月，昊天鸿运公司申请变更股东，增加新股东钱景凡，原股东王某1退出股东会，王某1将昊天鸿运公司的股权250万元转让给钱景凡，变更后的股东及出资数额等情况为：股东变更为钱伟、钱景凡、刘某2。其中，钱伟出资4500万元，钱景凡出资250万元，刘某2出资250万元，出资时间为2047年1月31日，出资方式为货币。2019年8月，昊天鸿运公司申请变更法定代表人，申请备案公司章程、监事、经理，昊天鸿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经理由钱伟变更为钱景凡。昊天鸿运公司2019年12月23日的股东会决议显示：全体股东同意注册资本变更为100万元等。同日，昊天鸿运公司将其注册资本由5000万元变更为100万元，变更后的股东认缴出资额等情况为：钱景凡认缴出资90万元，钱伟认缴出资5万元，刘某2认缴出资5万元，出资时间为2047年1月31日，出资方式为货币。2019年12月23日，昊天鸿运公司出具《债务清偿或担保情况的说明》，主要内容为：“根据股东会决议，我公司已经于2019年11月6日在《北京日报》发布了减资公告。截止2019年12月23日止，没有债权人要求我公司提供清偿债务，没有债权人要求我公司提供偿债担保。本次减资符合《公司法》第177条规定，全体股东承诺：若减资前有未清偿的债权债务，由全体股东按减资前的出资额及出资比例承担责任，减资后产生的债权债务，由全体股东按减资后的出资额及出资比例承担责任。”该说明落款处有钱景凡签名并加盖昊天鸿运公司公章。2020年7月15日，钱伟作为转让方与受让方钱景凡签订《转让协议》，约定：钱伟将其在昊天鸿运公司的股权5万元转让给钱景凡，于2020年7月15日正式转让，自转让之日起，转让方对已转让的出资不再享有出资人的权利和承担出资人的义务，受让方以其出资额在企业内享有出资人的权利和承担出资人的义务。同日，昊天鸿运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意钱伟将其持有的出资5万元转让给钱景凡。同年7月24日，昊天鸿运公司的股东变更为钱景凡（认缴出资额95万元）、刘某2（认缴出资额5万元），出资时间为2047年1月31日，出资方式为货币。三、关于昊天鸿运公司股东出资、减资情况。钱伟、昊天鸿运公司称：钱伟系钱景凡之子，钱伟和钱景凡对昊天鸿运公司的出资系认缴，尚未实际缴纳出资；钱伟现任公司经理，负责公司管理事宜，钱景凡系公司实际控制人。昊天鸿运公司称：现公司未能正常经营且无资产，只有地皮在等待腾退，现在未能清偿的到期债务731万余元，现不具备清偿能力；昊天鸿运公司减少注册资本时，没有通知已知债权人，但是在报纸上作了公告，编制了资产负债表和利润表。庭审中，昊天鸿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2019年11月30日的资产负债表和利润表。尹长芳、郭悦来对上述资产负债表及利润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尹长芳、郭悦来认为，根据工商登记资料，昊天鸿运公司在报纸上公告减资在前，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在后，且昊天鸿运公司减资未通知债权人，故昊天鸿运公司减资不符合法律规定，对债权人不发生减资效力。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否应追加钱伟为（2020）京03执176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二、如果追加钱伟为被执行人，其承担责任的范围。关于焦点一，是否应追加钱伟为（2020）京03执176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营利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昊天鸿运公司作为被执行人，其名下暂无财产可供执行，其未能清偿北京仲裁委（2019）京仲裁字第2964号裁决书所确定的债务；钱伟原系昊天鸿运公司股东，认缴出资额4500万元，公司章程记载的出资时间为2047年1月31日；北京仲裁委于2019年11月19日作出（2019）京仲裁字第2964号裁决书后，昊天鸿运公司于2019年12月将其注册资本由5000万元变更为100万元，变更后钱伟认缴出资5万元；尹长芳、郭悦来申请强制执行后，钱伟于2020年7月将其持有的昊天鸿运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其父亲钱景凡，钱伟至今未实际缴纳出资。本案中，是否应追加钱伟为被执行人应重点审查两个问题：一是昊天鸿运公司股东的出资应否加速到期；二是钱伟将其持有的昊天鸿运公司股权转让给钱景凡后，还能否追加其为被执行人。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第一，关于昊天鸿运公司股东的出资应否加速到期。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情形除外。关于“已具备破产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之规定，破产原因是指下列两种情形之一：（1）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2）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二条规定：“下列情形同时存在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一）债权债务关系依法成立；（二）债务履行期限已经届满；（三）债务人未完全清偿债务。”第四条规定：“债务人账面资产虽大于负债，但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三）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无法清偿债务。”本案中，因昊天鸿运公司未履行（2019）京仲裁字第2964号裁决书确定的债务，尹长芳、郭悦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在（2020）京03执176号案件执行过程中查明昊天鸿运公司名下银行账户内无存款、无房产登记信息、无车辆登记信息、无可供执行的对外投资，暂无财产可供执行，故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另，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昊天鸿运公司认可其现在不具备清偿能力。综合上述情况，昊天鸿运公司作为（2020）京03执176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无财产可供执行，其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缺乏清偿能力，故昊天鸿运公司已具备破产原因，昊天鸿运公司股东的出资应加速到期。第二，钱伟将其持有的昊天鸿运公司股权转让给钱景凡后，还能否追加其为被执行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北京仲裁委于2019年11月19日作出（2019）京仲裁字第2964号裁决书后，昊天鸿运公司于2019年12月在未通知已知债权人尹长芳、郭悦来的情况下将注册资本由5000万元变更为100万元，钱伟的认缴出资变更为5万元，尹长芳、郭悦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后，钱伟于2020年7月将其持有的5万元股权转让给钱景凡。对此，本院认为，在（2020）京03执176号执行案件中，作为被执行人的昊天鸿运公司，因其暂无财产可供执行，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足以证明其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在此情况下，钱伟作为昊天鸿运公司的股东的出资应加速到期，而钱伟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故尹长芳、郭悦来申请追加钱伟为（2020）京03执176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焦点二，钱伟作为被执行人承担责任的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规定：“公司需要减少注册资本时，必须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有权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昊天鸿运公司于2019年12月减少注册资本时，未编制财产清单，未通知已知债权人尹长芳、郭悦来，且未按法律规定先作出减资决议再进行公告，而是先在报纸上公告后作出减少注册资本的股东会决议。此外，在北京仲裁委作出（2019）京仲裁字第2964号裁决书即案涉债务形成后，昊天鸿运公司未履行法定减资程序即大幅减少注册资本，严重损害了尹长芳、郭悦来等债权人的利益。同时，根据昊天鸿运公司出具的《债务清偿或担保情况的说明》，全体股东承诺若减资前有未清偿的债权债务，由全体股东按减资前的出资额及出资比例承担责任。因此，尹长芳、郭悦来作为债权人、申请执行人，因昊天鸿运公司未能清偿（2019）京仲裁字第2964号裁决书确定的债务，尹长芳、郭悦来有权要求钱伟在其尚未履行出资（即减资前的出资额4500万元）范围内对于上述裁决中确定的昊天鸿运公司应负担债务的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尹长芳、郭悦来的该项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追加钱伟为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20）京03执176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二、钱伟在4500万元范围内对北京仲裁委员会（2019）京仲裁字第2964号裁决书确定的北京昊天鸿运置业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6297元，由钱伟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解学锋审 判 员 闫 慧审 判 员 楚 静二〇二一年七月二日法官助理 佳 丽书 记 员 李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