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11民终5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嫩江县海江镇胜利村惠中程起现代农业种植专业合作社，住所黑龙江省嫩江市海江镇胜利村。法定代表人：顾春晓，该合作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迟杰，该合作社办公室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嫩江县升华种植专业合作社联社，住所黑龙江省嫩江市科洛镇科洛村。法定代表人：顾春晓，该合作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男，该合作社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磊，男，1980年1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嫩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长站，男，1978年4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嫩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庆霞，女，1979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嫩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华，男，1963年5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嫩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振海，男，196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嫩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蔺志权，男，1969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嫩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金华，男，1957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嫩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喜福，男，1973年1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嫩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金明，男，1972年5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嫩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庆红，女，1974年8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嫩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艳军，男，1982年5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嫩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娜，女，1987年9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嫩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长友，男，1980年2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嫩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柱（金友良继承人），男，1971年3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嫩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亚芬，女，1950年4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嫩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向臣，男，1976年1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嫩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红，女，1976年1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嫩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靳友军，男，1967年3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嫩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鹿金霞，女，1973年6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嫩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男，1956年6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嫩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云信，男，1952年1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嫩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彬，男，1964年9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嫩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秀霞，女，1963年9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嫩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忠林，男，1965年6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嫩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淑荣，男，1957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嫩江市。原审第三人：龙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黑河嫩江支行，住所黑龙江省嫩江市嫩兴路北185号。负责人：吕品，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景新，该行办公室主任。上诉人嫩江县海江镇胜利村惠中程起现代农业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惠中程起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嫩江县升华种植专业合作社联社（以下简称升华合作社）、刘磊、张长站、刘庆霞、李玉华、田振海、蔺志权、刘金华、闫喜福、刘金明、李庆红、孙艳军、吉娜、张长友、金柱、刘亚芬、李向臣、张红、靳友军、鹿金霞、张文、孙云信、范彬、徐秀霞、张忠林、冯淑荣及原审第三人龙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黑河嫩江支行（以下简称龙江银行）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嫩江市人民法院（2020）黑1121民初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惠中程起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迟杰，被上诉人刘磊、张长站，龙江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景新接受了本院调查。被上诉人升华合作社、刘庆霞、李玉华、田振海、蔺志权、刘金华、闫喜福、刘金明、李庆红、孙艳军、吉娜、张长友、金柱、刘亚芬、李向臣、张红、靳友军、鹿金霞、张文、孙云信、范彬、徐秀霞、张忠林、冯淑荣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惠中程起合作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2017年升华合作社和刘磊、张长站搞合作种植，合作种植的土地流转金不足，双方为顺利合作，升华合作社和刘磊、张长站共同找到惠中程起合作社，希望能申请贷款用于支付土地流转金，还款来源为刘磊、张长站耕种土地收获后以粮食还款。惠中程起合作社为响应国家支农扶农号召，同时惠中程起合作社又是升华合作社成员之一，为支持升华合作社和刘磊、张长站种植合作业务，惠中程起合作社决定通过龙江银行向升华合作社和刘磊、张长站提供委托贷款。为保证发放的委托贷款能够顺利收回，惠中程起合作社要求升华合作社和刘磊、张长站提供担保，经三方协商，此笔委托贷款由升华合作社作为借款人，刘磊、张长站及其找来的担保人提供担保，放款后贷款用于支付双方合作种植项目土地的土地流转金。2017年2月，惠中程起合作社、升华合作社、龙江银行三方共同签订了两份《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编号：G25062017000008)，惠中程起合作社先后通过龙江银行向升华合作社发放委托贷款1,236,300元，贷款期限自签订合同日起至2017年12月29日止。刘磊、张长站及其找的亲戚、朋友分别到龙江银行签订担保合同、抵押合同，为贷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秋收后，升华合作社仅还款164,417.37元，剩余1,071,882.63元未偿还。2.原审法院以惠中程起合作社提交的是单独与各所谓“担保人”签订的保证合同书，并且都是事先打印好的格式合同，担保人只有最后一页乙方处单独签名，没有写明是保证人为依据，根据担保人在一审庭审中的质证陈述就此认定案件事实，不能让人信服。惠中程起合作社提供的真实的、有担保人本人签字按手印、盖有骑缝章，且在龙江银行工作人员面前签订担保合同。上述真实证据一审判决没有予以认定。3.关于一审判决认为升华合作社是虚构的债务人，认定债权人与债务人直接相互串通，骗取保证人提供保证，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4.关于一审判决认为惠中程起合作社与升华合作社存在关联关系，双方实质是一家，双方签订借款实质是属于内部借款，升华合作社无实际还款意图，自家人借款骗取他人提供保证的问题。惠中程起合作社与升华合作社虽然存在关联关系，但两家合作社均是独立的民事主体，均享有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二、一审判决基于错误事实认定，因此适用法律错误。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民事行为均是各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均合理合法，不存在恶意串通。惠中程起合作社向法院起诉要求借款人及担保人偿还委托贷款，合同权益应当得到法律保护。升华合作社辩称，2017年升华合作社和刘磊、张长站合作种植，由升华合作社提供农资，刘磊、张长站负责种植、收粮，秋收后扣除升华合作社的投入其他归刘磊、张长站。合作种植土地流转金数额太大，升华合作社和刘磊、张长站商量后决定通过借款来解决土地流转金支付问题，又因为银行贷款给个人金额不能太大，同时双方合作出于资金监管考虑，防止大额资金直接支付给个人后挪作他用，最终决定由升华合作社作为借款人申请借款支付土地流转金，流转来的土地由刘磊、张长站种植，刘磊、张长站用收获的粮食偿还，为保证刘磊、张长站收获后及时偿还贷款，刘磊、张长站找了亲戚、朋友和其本人共同为借款提供担保。为了能够顺利合作，升华合作社和刘磊、张长站找到升华合作社的成员之一，惠中程起合作社申请贷款，惠中程起合作社通过龙江银行向升华合作社发放两笔贷款，一笔是123万多，一笔是184万多，刘磊、张长站及其亲戚和朋友20多人分别到龙江银行签订的担保合同和抵押合同，为这两笔贷款提供的担保。秋收后，刘磊、张长站给升华合作社偿还了16万多的粮食用于还贷，升华合作社向惠中程起合作社偿还了贷款。升华合作社希望刘磊、张长站能将欠的土地流转金尽快偿还升华合作社，使升华合作社能顺利偿还贷款。张长站、刘磊辩称，一、本案的主合同是委托贷款借款合同，依据《商业银行委托贷款管理办法》的规定，本案主合同债权人是惠中程起合作社，债务人是升华合作社。龙江银行并未提供资金，龙江银行只是代为惠中程起合作社发放借款的受托人。升华合作社2016年12月12日成立，成员4个合作社，注册资本2000万，其中惠中程起合作社出资1997万元。工商登记记载，惠中程起合作社与升华合作社在2017年2月7日至4月7日借款时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刘丽梅，现在均为顾春晓。从惠中程起合作社在升华合作社的投资比例及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足以看出债务人升华合作社被债权人惠中程起合作社控制，存在关联关系，双方实质是一家企业。二、惠中程起合作社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惠中程起合作社称为防止资金风险，找到刘磊、张长站以及其他人作为担保人是虚假的，所谓的担保人对担保事宜根本不知情，担保人签订合同时均没有看到合同内容，就让担保人在最后的单页上签了字。虽然有保证人签字，但保证合同是无效的。因为借款时债权人与债务人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同一人，惠中程起合作社与升华合作社系双方恶意串通损害保证人的利益。2.惠中程起合作社称资金流转回惠中程起合作社不能证明是偿还此笔贷款，该说法只是惠中程起合作社的一面之词，没有任何的事实依据。3.保证合同第七条：保证人由主合同债权人指定而非债务人寻找，明显违背借款担保规则。保证人均证实只去过一次龙江银行签字，但出现两个日期的合同，明显不符合常理。4.通常情况下当年的粮食收益在不是绝收的情况下，能够收回流转的地租费用，而升华合作社2017年、2018年两年都有收益却没有偿还，其目的显然是恶意让保证人承担债务。惠中程起合作社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法律支持，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惠中程起合作社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龙江银行述称，1.龙江银行作为涉案借款发放的受托人，所有行为均受惠中程起合作社的指令和委托，以此产生的所有权利和义务，均由惠中程起合作社享有和承担。根据龙江银行与惠中程起合作社签定的《委托代理协议》第一条、第二条，涉案借款资金由委托人即惠中程起提供并保证来源合法，借款人、借款用途、借款金额、期限、利率等均由惠中程起合作社自行确定，根据《委托代理协议》第六条，惠中程起合作社应自行承担委托贷款的风险，不得以任何形式要求龙江银行承担。龙江银行在发放借款中所有行为均受惠中程起合作社的指令和委托，以此产生的所有权利和义务，均由惠中程起合作社享有和承担。2.涉案保证合同由惠中程起合作社与担保人自行签定，对应产生的权利、义务也均由惠中程起合作社享有和承担。按照《委托代理协议》第三条约定，惠中程起合作社自行确定委托贷款是否实行担保，若实行担保，惠中程起合作社对借款人选择的担保人或担保物进行确定，并对担保的合法性和可靠性等进行审查后，由惠中程起合作社与担保人自行签定《担保合同》，因此对于担保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也均由惠中程起享有和承担。刘庆霞、李玉华、田振海、蔺志权、刘金华、闫喜福、刘金明、李庆红、孙艳军、吉娜、张长友、金柱、刘亚芬、李向臣、张红、靳友军、鹿金霞、张文、孙云信、范彬、徐秀霞、张忠林、冯淑荣未到庭参加诉讼，无答辩意见。惠中程起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第一被告至第十四被告连带偿还惠中程起合作社剩余未偿还贷款本金1,071,882.63元及利息（截止至2019年11月30日为321,823.68元及自2019年12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本金1,071,882.63元利率10.224%计算）；2,第十五被告至第二十六被告在抵押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所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7日，惠中程起合作社与龙江银行签订委托代理协议，惠中程起合作社向龙江银行提供委托资金，委托龙江银行向惠中程起合作社提供的借款人提供贷款。惠中程起合作社委托龙江银行向升华合作社提供贷款1,236,300元，三方共同签订了《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编号：G25062017000008），贷款期限自签订合同起至2017年12月29日。经查询工商档案，惠中程起合作社和升华合作社法人原为同一人刘丽梅，现为同一人顾春晓。程起合作社2016年设立时资金500万，程起个人占资金499万，2016年底增资到2000万，但程起仍占大股份。升华合作社2016年12月设立时，注册资金2000万，由四家合作社发起设立，而惠中程起合作社一家就占出资额1997万。二合作社社址虽在海江镇和科洛镇，实际上并无社址，无办公人员，办事人员均来自吉林省。在2017年12月29日还款期前，升华合作社账户余额是零。惠中程起合作社起诉提交的是单独与各所谓“担保人”签订的保证合同书，并且都是事先打印好的格式合同，担保人只有最后一页乙方处单独签名，没有写明是保证人，是在龙江银行签的，所谓“保证人”并不知情，未作出过任何担保意思表示，各被告期间只去过一次龙江银行，惠中程起合作社却提供有两个时间的保证合同，现每个保证人手中都没有保证合同，只有一份在惠中程起合作社手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虚构的债务人升华合作社被债权人惠中程起合作社实际控制，存在关联关系，双方实质是一家，双方签订借款实质是属于内部借款，升华合作社“借款”后并无实际还款意图，自家人借款骗取他人提供保证，足以认定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相互串通，骗取保证人提供保证。惠中程起合作社现又以诉讼的形式让保证人偿还虚构的债务，互相进行诉讼配合，进一步证明保证合同签订时主合同当事人之间存在串通，其目的就是让保证人承担责任，侵害保证人的利益。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案件中惠中程起合作社与升华合作社之间恶意串通，企图通过诉讼的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应当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嫩江县海江镇胜利村惠中程起现代农业种植专业合作社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254元，由原告惠中程起合作社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被上诉人金友良于2021年3月25日去世，2021年7月8日金友良继承人刘亚芬、金柱申请参加诉讼,刘亚芬既是本案被上诉人也是金友良继承人。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反之不合法的借贷关系不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四项规定，关联关系是指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与其直接或者间接控制的企业之间的关系，以及可能导致公司利益转移的其他关系。本案中，债权人惠中程起合作社在债务人升华合作社中占股99.85%，惠中程起合作社与升华合作社法定代表人皆为顾春晓，说明两家合作社存在关联关系。惠中程起合作社委托龙江银行向升华合作社发放借款，实际双方之间的借款为内部借款。现惠中程起合作社在诉讼中要求保证人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中债权人惠中程起合作社与债务人升华合作社为关联企业，关联企业之间相互借款系内部借款，无需与案涉借款无因果关系的保证人用其土地、房屋等财产为升华合作社提供担保。本案惠中程起合作社所述的借款用途是用于支付土地流转金，土地流转完成后升华合作社应当有种植粮食的收益可以偿还贷款，而升华合作社在秋收后有粮食收益，能够偿还相应债务，至今未偿还完毕，升华合作社的行为明显不符合常理。结合本案事实能够证实债权人惠中程起合作社与债务人升华合作社之间存在串通，侵害保证人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企图通过诉讼、调解等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请求……。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惠中程起合作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惠中程起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344元，由嫩江县海江镇胜利村惠中程起现代农业种植专业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铁审 判 员  仇长城审 判 员  吴萌萌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石莹莹书 记 员  赵泽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