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1民终9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晶至科技制衣（江苏）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111679844364X，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征润州路2-3-8号。法定代表人：邹晓燕，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封孝权，江苏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雷，江苏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浮仕绘商贸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2MA01L68F2Y,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水仙西路99号3层01-3723。法定代表人：郁冬梅，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正灏，江苏学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骏，江苏朱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晶至科技制衣（江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至制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浮仕绘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浮仕绘商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1111民初2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晶至制衣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20）苏1111民初2271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退还任何款项。二、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银行转账记录以及上诉人遵照被上诉人的指示所发货信息情况，上诉人已经足额发出全部货物并且超出被上诉人已支付的货款。自2020年3月18日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开始交易口罩、防护服等防疫货物，双方之间的交易模式较为灵活：有的货物是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的指示，直接发货给被上诉人的客户，有的货物为被上诉人自提后再发货给客户。参与交易主体较多，导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账目较为混乱。一审法院仅认定上诉人在2020年4月7日以后部分的交易内容作为事实认定系为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二、发货数量与应付货款金额认定错误。一审法院仅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部分交易记录作为定案根据，只将被上诉人举证的片面的证据写入一审判决的审理查明部分，而对于上诉人提交的，双方较为完整的交易记录，在判决书上也只字未提。双方的交易较为混乱，如要厘清双方之间的货物交付情况，货款支付情况，应当自双方发生的第一笔交易起开始计算，直至2020年6月双方不再合作为止，通盘考虑所有的交易记录，方可查清双方之间究竟是已付款数大于已发货数，还是已发货的价值大于已付款数。浮仕绘商贸公司辩称：上诉人认为双方存在交易混乱，严重与客观事实不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是正常的商业主体，如果按照上诉人所说混乱交易，那双方交易是无法履行的，被上诉人付了多少钱，上诉人发了多少货是无法确认的，双方的交易主体是清楚的，浮仕绘商贸公司是作为买方，而晶至制衣公司以及晶至制衣公司的员工、京口区一米阳光服装设计中心和邹晓燕作为合同的相对方来履行买卖合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在2020年4月5日上诉人已经确认双方已经清账的结果，本案所涉的300万元，虽然没有书面的合同，并且发生多笔交易，但被上诉人在一审所提供的聊天记录显示针对每一笔的发货都有相应的结算，而且结算的模式均是在剩余的预付款内进行相应的扣减，所以双方的交易是十分清楚的；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第二组证明显示上诉人多次找被上诉人借钱，如果按照上诉人所说我方还倒欠其200万元没支付，完全违背事实，为何上诉人至今没向我方主张权利，甚至其提供的聊天记录也没有我方欠对方的款项字样。综上，我方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浮仕绘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解除浮仕绘商贸公司与晶至制衣公司签订的订购合同；2.请求晶至制衣公司返还货款1139814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自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要求晶至制衣公司提供浮仕绘商贸公司已付货款的发票，金额为1860186元；4.本案诉讼费、保函费用由晶至制衣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2月份以来，浮仕绘商贸公司陆续从晶至制衣公司处购买口罩、防护服等防疫物资。具体交易方式为：双方事先议定口罩、防护服等防疫物资价格，浮仕绘商贸公司预付相关货款，其后浮仕绘商贸公司通过微信向晶至制衣公司下单确定口罩种类及数量，晶至制衣公司根据浮仕绘商贸公司提供的收件人地址发货，之后双方根据下单情况进行款项结算。2020年4月7日，浮仕绘商贸公司向晶至制衣公司账户支付预付货款300万元。其后，浮仕绘商贸公司在每次下单完成后，根据下单货物数量及单价对款项余额进行扣减。根据双方人员微信下单记录，2020年4月10日至6月初，浮仕绘商贸公司在晶至制衣公司处具体订货记录如下：1、4月10日，结算普通口罩24.5万个，单价1.25元，儿童口罩200个，单价2.1元，单片口罩5万个，单价1.4元；订购袋装晶至口罩1万个，单价1.3元；2、4月11日，订购儿童口罩100个，单价2.1元，袋装口罩1万个，单价1.25元；订购蓝色晶至口罩350个，共计货款500元；3、4月13日，订购儿童口罩100个，单价2.1元；4、4月15日，订购口罩1150个，单价1.8元,盒装晶至口罩30万个，单价1.2元；5、4月16日，订购袋装口罩3500个，一次性民用口罩46500个，单价均为1.2元；6、4月17日，订购儿童口罩1000个，单价1.8元；7、4月20日，订购单片口罩1000个，单价1.4元，KN95口罩10.2万个，浮仕绘商贸公司报价按照每个6.6元计算；8、4月23日，订购儿童口罩2000个，单价1.8元，KN95口罩5万个，浮仕绘商贸公司报价按照每个6.4元计算；9、5月7日，订购成人平面880个，单价1.2元，防护服100个，单价90元，儿童口罩1万个，单价1.5元；10、6月初，下单防护服样品10套，KN95样品一箱（1000个），民用口罩一箱（1000个），该笔订单于6月4日发货。浮仕绘商贸公司陈述该次订货实际收货数量为防护服3套，口罩2盒（每盒10只），该次均为样品。根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对于4月20日及23日浮仕绘商贸公司下单的KN95口罩，浮仕绘商贸公司报价为6.6元及6.4元每个(不含税)，晶至制衣公司不予认可，称单价7.5元（含税）为双方之前议定价格。除上述订单记录外，2020年4月13日，浮仕绘商贸公司在款项扣减记录中自行扣减运费及其他费用9970元。浮仕绘商贸公司诉称根据历次下单记录扣减对应货款及其他费用后，晶至制衣公司应向浮仕绘商贸公司返还货款1139814元。另根据双方2020年4月20日、4月23日、5月7日微信记录，晶至制衣公司曾向浮仕绘商贸公司交付过相关货款的发票。另查明，双方另行签订了合同编号为2020041501的书面订购合同，约定浮仕绘商贸公司从晶至制衣公司处订购KN95口罩200万个，单价为7.2元，合同总价为1440万元（含13%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述事实，有浮仕绘商贸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晶至制衣公司提交的检测报告、合同复印件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2020年4月7日，浮仕绘商贸公司向晶至制衣公司预付货款300万元，其后通过微信向晶至制衣公司下单，晶至制衣公司按照浮仕绘商贸公司指示的收货人及地址等交付了口罩等相应货物，应当认为双方通过各自民事行为订立了买卖合同，于浮仕绘商贸公司预付货款时合同成立。现双方因合同履行产生纠纷，纠纷产生后原晶至制衣公司均未要求对方继续履行合同义务，且合同标的物为分批交付，现浮仕绘商贸公司诉请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晶至制衣公司作为出卖人应将已收取的未交付货物部分的预付款返还浮仕绘商贸公司。关于应返还款项数额，浮仕绘商贸公司诉称金额为1139814元。根据双方微信交易记录，双方交易中晶至制衣公司对浮仕绘商贸公司自行报价的KN95口罩价格不予认可，认为应按照双方之前议定的价格计算。一审法院认为交易过程中双方并未对该种口罩调价达成一致且浮仕绘商贸公司已接收了对应货物，应按照事先约定的7.5元计算单价。晶至制衣公司对其他类货物价格未提出异议，按照双方交易记录中的价格计算单价，6月份下单的货物为样品未计算在内。经重新核算，浮仕绘商贸公司应付货款为2006986元，晶至制衣公司应返还金额为993014元。关于利息，双方并无约定，故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口罩质量问题，浮仕绘商贸公司诉称晶至制衣公司提供的口罩等防疫物资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浮仕绘商贸公司收到货物后应当及时检验并在合理期间内通知晶至制衣公司，在双方交易过程中有多笔下单记录，浮仕绘商贸公司收到货物后均未提出异议，故对该事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发票，根据双方微信记录，交易过程中晶至制衣公司曾向浮仕绘商贸公司开具过相应货款的发票，故浮仕绘商贸公司要求晶至制衣公司开具对应金额为浮仕绘商贸公司已付货款数额的发票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保费，双方并无相关约定，故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浮仕绘商贸公司与晶至制衣公司于2020年4月7日订立的买卖合同即日起解除。二、晶至制衣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浮仕绘商贸公司返还货款993014元。三、驳回浮仕绘商贸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5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0058元，由晶至制衣公司负担17475元，浮仕绘商贸公司负担2583元。本院二审期间，晶至科技制衣（江苏）有限公司提供以下证据：1、订单明细表及后面所附的对应的聊天记录。证明晶至制衣公司已经不欠对方货了，反而是对方欠该公司货款。2、两份公证书，文号是3889和3890号。证明交易的发生情况，浮仕绘公司在公开出售晶至公司生产的100万只口罩，而该批口罩就是浮仕绘公司于2020年4月底向晶至公司订购的200万只口罩当中的部分。3、证人周某,4手机中的视频，证明浮仕绘公司到晶至制衣公司自提100万余只口罩。浮仕绘公司质证后认为，一审中晶至制衣公司已经提供过证据1，不应该作为二审的新证据。聊天记录和账目反映的事实是明确的，不存在一审和二审的证明目的冲突，我方不认可晶至制衣公司的证明目的；公证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公证书的形成时间均是在2020年8月13日，是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公证书反映的内容对应的是1440万的书面合同的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合同是独立的，是单独履行的。100万是口罩数额巨大，晶至制衣公司应提供证据证明。对晶至制衣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结合案情综合考量。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浮仕绘商贸公司与晶至制衣公司之间的口罩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的交易方式为，浮仕绘商贸公司先向晶至制衣公司支付一定金额的预付货款，其后通过微信向晶至制衣公司下单，晶至制衣公司按照浮仕绘商贸公司指示的收货人及地址交付口罩等相应货物，并逐笔在预付款中进行扣减。2020年4月7日，浮仕绘商贸公司向晶至制衣公司预付货款300万元，后连续通过微信向晶至制衣公司下单，并在微信中逐笔扣减相应的货款并告知剩余货款的金额，晶至制衣公司均未提出异议。后双方因合同履行产生纠纷，浮仕绘商贸公司诉请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并要求晶至制衣公司返还剩余预付货款1139814元。经一审法院逐笔核算，浮仕绘商贸公司应付货款为2006986元，晶至制衣公司应返还金额为993014元。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晶至制衣公司上诉认为，该公司所有的货物都没有仓单、出库单等，但发出的货物金额已经超出了浮仕绘商贸公司已支付的预付货款金额，无需退还任何预付货款。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由责任提供证据。晶至制衣公司认为已超出预付货款金额交付货物，但不能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晶至制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30元，由晶至科技制衣（江苏）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晓东审判员  朱宝华审判员  沈 荷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孟惠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