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81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凌惠，女，汉族，1991年1月27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洪西社区福元中路388号悦湖山14栋2901室。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偲威，湖南湘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慧湘，湖南湘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松平，男，1990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南县下柴市乡上柴村第二村民小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偲威，湖南湘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慧湘，湖南湘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市联顺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湖南钢材大市场力鼎物流园11栋4号。法定代表人：刘战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剑威，湖南理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飞，湖南理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夏松平、凌惠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市联顺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21）湘0103民初1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夏松平、凌惠共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联顺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联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联顺公司主张的欠付货款，夏松平、凌惠早已全部支付完毕。夏松平、凌惠于2019年5月16日向联顺公司收款人黄波支付7.6万元，还于2019年5月15日支付5000元、2019年5月16日支付1000元、2019年9月9日支付3万元，还通过商业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10万元。另发生在2019年1月14日的货款47673.5元已实际支付。但一审法院却错误认定为夏松平、凌惠提出的上述支付的款项是案外发生的。但事实上《对账函》、《还款协议》发生的时间在联顺公司提交的提货单后。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联顺公司主张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逾期利息已超出其起诉时所实施的法释（2020）6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的决定》中规定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15.4%，应予以调整。但一审法院却酌情认定利息为日万分之四，利息过高且于法无据。并且夏松平、凌惠方并未欠付任何款项，更不存在所谓利息。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联顺公司应当对合同的履行承担举证责任。在本案中，联顺公司并不能就已经交付了夏松平、凌惠的全部货物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所以应该承担不能证明提交的单据系之后发生买卖法律关系的后果。联顺公司辩称，1、上诉状及倒签事宜纯属拖延诉讼程序。2019年2月5日，经联顺公司与夏松平、凌惠结算对账，夏松平、凌惠向联顺公司出具对账函、还款协议予以确认。此后凌惠于2020年9月9日还款协议当中签字确认，也在一审庭审时予以认可，所以夏松平、凌惠现如此说法，均只是为了拖延时间，浪费司法资源。而此后夏松平、凌惠两夫妇在2019年3月12日-2019年5月16日期间又向联顺公司三次采购新等货物，共计252329.5元，夏松平、凌惠2019年3月12日至2020年9月8日期间所支付的款项，均是支付上述期间内的三笔货款，因此一审判决正确，夏松平、凌惠至今尚欠联顺公司192180.56元。一审法院对于夏松平、凌惠逾期支付货款的严重违约行为，所认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未超出法律保护的范围。3、联顺公司已充分向法院举证证明，对账函、还款协议出具后，夏松平、凌惠又向联顺公司三次采购货物的真实性，且夏松平、凌惠在一审庭审中亦当庭予以认可，而夏松平、凌惠未向法院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已全部支付本案之货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联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夏松平、凌惠向联顺公司支付货款192275.3元；2、判令夏松平、凌惠以货款192275.3元为基数，按照约定月利率1.5%的标准向联顺公司支付自2021年1月21日至2021年2月1日的逾期付款利息1043元；3.判令夏松平、凌惠以货款192275.3元为基数，按照约定月利率1.5%的标准向联顺公司支付自2021年2月2日至实际全部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4.由夏松平、凌惠承担一审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夏松平与凌惠于2015年9月28日登记结婚。2018年至2019年期间，夏松平多次向联顺公司采购金属材料锌及镀锌板等，期间凌惠亦通过微信向联顺公司人员联系发货事宜。2019年2月5日，夏松平与联顺公司签订《对账函》，双方确认截至2019年2月4日夏松平尚欠联顺公司货款259504.5元。同日，联顺公司还出具《还款协议》1份由夏松平签字确认，内容为“经双方友好协商，从2019年4月1日起，每月10号前还我公司贰万元整，逾期按壹分伍的利率计算，所有欠款259504.5元在2019年年底前还清。”2020年9月9日，夏松平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向联顺公司支付3万元，凌惠在上述《还款协议》下备注“9.9号已微信转账3万元整。凌惠。9.9”。2021年1月21日，联顺公司使用夏松平此前交付的承兑汇票兑付10万元。另查明，2019年3月12日，夏松平向联顺公司提货总价款41676元，该提货单备注“货款41676-刷卡28000+手续费168=欠13844”及“14/3收微信5000+8840=13840”；2019年3月29日，夏松平又提货136807元；2019年5月16日，夏松平又提货73846.5元。夏松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时经向夏松平核实后自述于2019年3月28日向联顺公司支付1.5万元、于2019年3月29日支付121807元、于2019年5月15日支付5000元、于2019年5月16日支付7.7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联顺公司、夏松平双方对联顺公司与夏松平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均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夏松平是否尚欠联顺公司货款及数额认定；2.凌惠是否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关于夏松平是否尚欠联顺公司货款。双方于2019年2月5日确认的《对账函》，截至2019年2月4日夏松平尚欠长沙市联顺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货款259504.5元。夏松平主张其已付清全部款项，长沙市联顺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对2020年9月9日收到的3万元及承兑汇票到期后兑付的10万元予以认可，但主张夏松平支付的其他款项系此后发生的货款并针对夏松平当庭提交的支付记录当庭补交了2019年3月12日、2019年3月29日、2019年5月16日的3张提货单，夏松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婷经与夏松平联系核实后当庭对3张提货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表示可于庭后提交3张提货单对应货款的支付记录，但庭后夏松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婷均未提交任何证据而是提交“声明”1份，对3张提货单的签字予以否认，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即使该3张提货单并非夏松平本人所签，但从2019年2月前的提货单签字情况来看夏松平历次均非本人提货，对于3张提货单的签字人是否系夏松平安排的人员显然不能仅以夏松平在庭审后的反言作出判断，而应结合双方付款情况予以认定，根据夏松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时向其当庭电话核实后所作出的陈述，夏松平于2019年3月28日付款1.5万元，次日又付款121807元，该两笔款项总额与当次提货单金额136807元时完全吻合；夏松平于2019年5月15日付款5000元后次日又付款7.7万元，共计8.2万元，而从2019年3月12日的提货单上备注内容“货款41676-刷卡28000+手续费168=欠13844”及“14/3收微信5000+8840=13840”显示的最后一笔款项支付金额为8840元，2019年5月16日提货金额为73846.5元，该次付款总额8.2万元与当次提货金额73846.5元及2019年3月12日提货单最后一次付款金额8840元的总和82686.5元亦基本吻合，夏松平的抗辩意见前后矛盾且与其付款情况明显不一致，而长沙市联顺金属材料有限公司针对夏松平庭审抗辩当庭临时提交的送货单与夏松平陈述的付款记录吻合，应认定夏松平就2019年2月4日确认的欠款本息仅以微信形式支付3万元及以承兑汇票形式支付13万元，因双方对于承兑汇票的给付时间无法确定，故仅可按照承兑汇票确定的到期日认定10万元的给付日期为2021年1月20日。关于夏松平尚欠货款本息的认定问题。根据夏松平确认的还款协议，夏松平欠付货款本金259504.5元，其应自2019年4月1日起每月偿还2万元且所有欠款在2019年年底前付清，否则按逾期利率1.5%结算。此后夏松平直至2020年9月9日才支付3万元，至2020年9月1日前夏松平应付逾期利息为44640.5元，该3万元仅可抵扣部分利息后尚欠付利息14640.5元。自2020年9月1日至2021年1月20日，夏松平应支付利息18035.56元，长沙市联顺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于2021年1月20日收到10万元，抵扣此前欠付的利息32676.06元（14640.5+18035.56=32676.06）后实际支付货款本金67323.94元，即截至2021年1月21日，夏松平尚欠付长沙市联顺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货款本金192180.56元。现夏松平认为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一审法院结合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将尚未支付的违约金部分酌情调整为按照每日万分之四计算，故夏松平应以192180.56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四的标准支付自2021年1月21日至2021年2月1日期间的逾期付款违约金846元，此后利息按照相同标准继续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对于凌惠是否应承担共同责任的问题。涉案的《对账函》《还款协议》虽均由夏松平个人签字，但凌惠作为夏松平的配偶亦针对夏松平订货情况询问发货时间并就微信付款情况进行核对，可见其亦参与了本案中所涉的经营活动，应当认定为涉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凌惠应与夏松平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综上，判决：一、夏松平、凌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长沙市联顺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92180.56元及自2021年1月21日至2021年2月1日期间的逾期付款违约金846元，此后以192180.56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四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长沙市联顺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2083元，由夏松平、凌惠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联顺公司向本院提交黄波分别与夏松平、凌惠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1、凌惠、夏松平自2019年3月12日至2020年5月16日期间，又向联顺公司三次采购新货物，共计252329.5元。2、2019年2月5日经双方就此前货款结算并出具对账函，夏松平、凌惠向联顺公司支付的款项，均系支付上述期间内的三笔货款。3、本案系夏松平、凌惠两夫妇共同向夏松平、凌惠联顺公司采购，属于共同属于夫妻共同债务。4、联顺公司不停向夏松平、凌惠催款，但夏松平、凌惠至今仍尚欠货款192180.56元未支付，已严重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夏松平、凌惠对联顺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夏松平、凌惠提出鉴定申请就是为了证实2019年期间发生的货物价值应当包含在还款协议中，预计尚欠联顺公司12万元左右，并且夏松平、凌惠已提起诉讼，对联顺公司供货数量及质量进行诉讼，请求二审法院中止审理并等待另一诉讼及鉴定意见结果为依据进行判决。对于夏松平、凌惠在2020年3月付的10万元，将当庭询问对方。本院对联顺公司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综合案情事实予以综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关于夏松平是否尚欠联顺公司货款以及欠款数额的认定问题；2、一审判决认定违约金是否恰当。一、关于夏松平是否尚欠联顺公司货款以及欠款数额的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联顺公司提交的提货单、《对账函》、《还款协议》、微信聊天记录等一系列证据，结合联顺公司、夏松平的当庭陈述，足以综合证实联顺公司向夏松平供应涉案货物的事实。夏松平与联顺公司于2019年2月5日签订《对账函》，双方确认截至2019年2月4日夏松平尚欠联顺公司货款259504.5元。同日，联顺公司还出具《还款协议》1份由夏松平签字确认。夏松平上诉主张已付清涉案全部货款。联顺公司对2020年9月9日收到的3万元及承兑汇票到期后兑付的10万元予以认可，但主张夏松平又于2019年3月12日、2019年3月29日、2019年5月16日向联顺公司采购三笔货物，并提交了2019年3月12日、2019年3月29日、2019年5月16日的3张提货单、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夏松平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主张因《对账函》、《还款协议》系倒签日期，《对账函》确认的欠付货款包含了上述三笔款项，应予以扣减。联顺公司认可《对账函》、《还款协议》可能存在倒签日期的情况，但对账函确认的欠付货款情况系对2019年2月4日之间双方交易情况的对账。本院认为，夏松平并未否认《对账函》、《还款协议》上签名的真实性，且未提交证据证明《对账函》确定的欠付货款包含了上述三笔货款，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签订《对账函》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况，因此本院可认定该《对账函》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即夏松平认可截至2019年2月4日尚欠联顺公司货款259504.5元。一审法院针对联顺公司主张的3张提货单对应的货款与夏松平陈述的付款情况已经进行了进行详细、充分的分析和阐述，符合实际情况，本院予以认可，并不再赘述。结合三笔提货货款数额、夏松平支付款项时间以及数额情况，本院认为联顺公司提交的证据能相互印证证明夏松平支付的其他款项系支付此后发生的三笔货款，因此本院对夏松平主张予以抵扣《对账函》确认的欠付货款的上诉请求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夏松平尚欠付联顺公司货款本金192180.56元并无不当。二、一审判决认定违约金是否恰当夏松平在《还款协议》中也认可分批按进度支付货款，但夏松平并未按约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其违约行为必然给联顺公司带来资金占用损失。《还款协议》约定“逾期按壹分伍的利率计算”。夏松平主张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综合夏松平的违约情形、联顺公司产生的实际损失等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尚未支付的违约金部分酌情调整为按照每日万分之四计算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夏松平、凌惠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66元，由夏松平、凌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王晓虹审判员曾明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梁      俊      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