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491民初309号原告：北京时利和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实兴大街30号院3号楼2层B-0777房间。法定代表人：王楠，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硕，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吉视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净月开发区博硕路（仁德集团402室）。法定代表人：王胜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基成，吉林大华铭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冉玮，吉林大华铭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时利和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利和顺公司）与被告吉视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视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时利和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硕、被告吉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基成、冉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时利和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停止通过“吉视传媒”平台提供影视作品《寒冬》的播放服务；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95000元，维权合理费用律师费4500元、公证费500元，共计100000元。原告当庭确认被告已经停止提供涉案作品《寒冬》的播放服务，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告经合法授权取得影视作品《寒冬》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性质为独占专有，并享有以自己的名义依法维权的权利。原告发现被告未经合法授权，通过其所经营的“吉视传媒”有线数字电视平台提供上述影视作品的播放服务。被告非法提供该影视作品播放的行为极大地侵害了原告对该影视作品享有的专有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给原告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并且原告为了维权支付了相应的合理费用，原告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停止侵权，赔偿我公司相应的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被告吉视公司辩称：一、被告未侵犯原告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电视回看”业务不论是从受众、时间或是地点上看，均不符合信息网络传播行为的定义，实质上利用专网方式定向传输广播节目，本质上仍是广播电视业务结合回看技术后的全新业务形态，是广播电视在新媒体领域的合理延伸，符合国家三网融合政策及相关规定。二、即使构成侵权行为，损害赔偿的确定应当依据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许可使用费标准。首先，被告没有主观上的“恶意”，也没有造成客观上的“情节严重”，不符合惩罚性赔偿的适用条件。其次，本案证据能够确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许可使用费。1．权利人的实际损失。被侵权人丧失的可得利益是涉案电视剧的销售损失，而这种销售损失应以市场价格来计算。根据原告于2019年9月18日向被告提供的《2019年时利和顺公司报价表》以及原告与被告在2017-2019连续三年签订并实际履行的《视频点播业务合作合同》涉案电视剧(即，出品一年以上的片库剧)在吉林省内通过有线数字电视网络播放的市场价格为人民币75元/集/年。另外，根据被告与华数传媒网络有限公司等其他版权方就同类电视剧(即，出品一年以上的片库剧)的相同版权签订并实际履行的市场价格也是人民币75元/集/年。因此，根据上述市场价格的客观依据和参考依据，可以认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为人民币75元/集/年。2．许可使用费标准。首先，原告与被告在2017-2019年连续三年签订相关许可使用合同，授予被告在吉林省范围内有线数字电视网络渠道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且约定相关电视剧(即，出品一年以上的片库剧)的许可使用费为人民币75元/集/年上述合同均实际履行，被告也支付了相应的许可使用费。上述许可使用合同所约定并实际履行的许可使用费是涉案电视剧实际的许可使用费，是确定涉案电视剧合理许可使用费的客观依据。被告与华数传媒网络有限公司等多家版权方都有合作，签订有同类的许可使用合同(即，《视频点播业务合作合同》)，同类电视剧(即，出品一年以上的片库剧)的许可使用费均为人民币75元/集/年。根据被告与原告的许可使用合同并参考被告与其他版权方的同类许可使用合同，可以认定涉案电视剧的合理许可使用费为人民币75元/集/年。3．其他因素。从作品类型上看，涉案电视剧出品日期较早，已过了热播期，市场价值有限。从侵权后果来看，首先，被告的电视回看行为不与作品的正常使用相冲突，没有不合理地损害原告的正当利益。其次，相应节目在被告服务器上仅保存7天，其后便自行删除，持续时间很短，也未额外收费。再次，被告的有线数字电视网络是吉林省内局域网(非互联网)，覆盖范围仅限于吉林省内且只能通过吉视传媒机顶盒接收，受众非常有限最后，当前主流的视频点播渠道主要集中于互联网终端，而涉案电视剧通过主流视频网站(例如央视网、优酷、腾讯视频等)均可以免费观看，因此涉案电视剧在吉视传媒平台上的观看量很少。因此，综合作品类型、传播渠道、传播范围、受众数量点播量等因素，将涉案电视剧在吉林省范围的市场价格或许可使用费认定为人民币75元/集/年是合理的。三、关于合理开支原告未能提供相关合同、发票及付款凭证等有关合理开支的证据。本案案情简单、诉讼标的不大、权利义务清楚，律师费不宜过高。本案涉及多件关联案件，不应重复计算合理开支。四、原告知道并认可被告主张的许可使用费标准北京时利和顺与霍尔果斯时利和顺影视传媒有公司(以下简称“霍尔果斯时利和顺”)为关联公司，实际控制人均是吕宁和王楠。北京时利和顺认可霍尔果斯时利和顺与吉视传媒签订的《视频点播业务合作合同》及相关的许可使用费标准。五、类案参考参考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二审审理的、北京旭日平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与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等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2016)京3民终479号)许可使用协议可以作为侵权获利的计算依据被告认为许可使用协议也能作为权利人实际损失的计算依据，除非权利人有相反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关于原告享有涉案影视作品著作权的事实涉案电视剧《寒冬》片尾显示，联合出品单位为安徽广播电视台、北京春秋鸿文化投资股份有限公司、海宁春秋鸿电视剧投资有限公司、陕西广播电视集团有限公司，以及“本剧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由世纪优优（天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独占享有”。北京市国信公证处出具（2020）京国信内民证字第03882号公证书记载，2015年3月9日，安徽广播电视台出具《声明书》，称其只享有涉案作品的在安徽广播电视台播映权及署名权，涉案作品的在全球范围内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由海宁春秋鸿电视剧投资有限公司享有。北京市国信公证处出具（2020）京国信内民证字第03892号公证书记载，2015年3月9日，北京春秋鸿文化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版权声明书》，称其只享有涉案作品的署名权。北京市国信公证处出具（2020）京国信内民证字第03879号公证书记载，2015年3月9日，陕西广播电视集团有限公司出具《声明书》，称其只享有涉案作品的电视台播映权及署名权，涉案作品的在全球范围内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由海宁春秋鸿电视剧投资有限公司享有。北京市国信公证处出具（2020）京国信内民证字第03883号公证书记载，2015年3月9日，海宁春秋鸿电视剧投资有限公司出具《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书》，将涉案作品《寒冬》在全球范围内的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给世纪优优（天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且被授权方享有单独进行法律维权行动的权利及前述权利的转授权。授权期限为八年（自国内首轮山东、陕西卫视首集首播次日起八年）。世纪优优（天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更名为世纪优优（天津）文化传播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国信公证处出具（2020）京国信内民证字第03793号公证书记载，2018年11月12日，世纪优优（天津）文化传播股份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作品在大陆地区（不含港澳台）范围内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给霍尔果斯时利和顺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且霍尔果斯时利和顺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享有单独进行法律维权行动的权利及前述权利的转授权。授权期限为2018年10月1日至2023年3月28日。2018年9月25日，霍尔果斯时利和顺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作品在大陆地区（不含港澳台）范围内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给原告，且原告享有单独进行法律维权行动的权利及前述权利的转授权。授权期限为2018年10月1日至2023年3月28日。二、被诉侵权行为相关的事实时利和顺公司提交了吉林省长春市国安公证处出具的（2019）吉长国安证内民字第47670号公证书载明，原告委托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向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2019年5月17日，公证员史晓鸣和公证人员王玥，与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人程梦醒，来到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郑州街与自由大路交叉口（欢乐颂小区3号楼）338号房间。首先公证员与委托代理人程梦醒对屋内安放的电视机和机顶盒相连接的状态进行了检查确认，同时对机顶盒进行拍照。后又对程梦醒自带的用于取证的摄像设备和存储卡进行了清洁性检查。然后在公证员史晓鸣和公证人员王玥的监督下，委托代理人程梦醒进行操作，启动“电视机”、启动“机顶盒”，进入显示吉视传媒“互动吉林”的首页，电视进入正常播放状态；在电视正常直播状态下，拔掉与机顶盒连接的“网线”，直播内容播放停止，然后再次插入“网线”，继续播放直播内容。返回首页，使用“机顶盒”遥控器，选择“电视剧”，再选择“全部”。通过搜索功能搜索“hd”，选择涉案作品《寒冬》，查看相关的剧集信息，涉案作品海报页面显示“HD”（高清），共36集，根据剧集列表分别点击第1集、第21集、第36集，并以随机拖动进度条、快进的方式进行播放。该公证书一共播放了包括《寒冬》《寒冬》《油菜花香》在内的55部作品。时利和顺公司提交“吉视传媒”网站信息查询截图，域名“jishimedia.com”备案主体为吉视公司。吉视传媒网上营业厅网页截图页末显示，版权所有吉视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三、与被告抗辩有关的事实吉视公司认为涉案影视作品的市场价格或许可使用费为75元每集每年，为此提交了2019年霍尔果斯时利和顺公司报价表、2017-2019年霍尔果斯时利和顺公司与吉视传媒的视频点播业务合作合同、2017和2018年霍尔果斯时利和顺公司与吉视传媒的结算单、发票和转账凭证、2019年吉视传媒与九家版权方的视频点播业务合作合同、2019年吉视传媒与四家版权方的结算单、发票、转账凭证。对此，时利和顺公司认为吉视公司未获得涉案影视作品的授权，报价表并非原告公司出具，并未体现涉案具体作品，报价表中存在多种作品类型，且该分类并未穷尽列举作品的全部类型，无法证明涉案影视作品适用“电视剧--片库剧--出品一年以上”的分类；结算单的结算时段与合同的合作期间无法对应，发票金额与合同价款无法对应；吉视公司与其他单位的合作价格针对本案不具有参考价值；此外，吉视公司与其他版权方普遍约定有5万元、10万元违约金违约赔偿标准。吉视公司认为时利和顺公司知道并认可霍尔果斯时利和顺公司与吉视公司之间的许可使用合同及许可使用费标准，为此提交霍尔果斯时利和顺公司相关公司企业信息网站查询结果截图。原告对该证据形式真实性认可，证明内容、关联性不予认可，仅就企业信息网站查询截图、签字等信息不能证明原告与霍尔果斯时利和顺公司为关联公司，股东信息不能证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员。为了证明涉案平台系被告主要经营业务，涉案平台用户量大，互动点播量高，2019年1-9月累计互动点播量达4.4亿次，2020年1-6月累计点播次数高达7.1亿次，原告提交了《吉视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关于2019年半年度主要经营数据的报告》、《吉视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关于2019年第三季度主要经营数据的报告》、《吉视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关于2020年半年度主要经营数据的报告》作为证据。原告主张合理开支5000元，包括4500元律师费、500元公证费，没有提交相应票据。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署名截图、《授权书》、公证书、报价表、合作合同、结算单、发票、转账凭证、工商信息查询截图、域名备案查询信息、网页截图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除相反证据外，可以根据影视作品上明确标明的权属信息确定著作权人。本案中，根据时利和顺公司提供的涉案影视作品片尾截屏及授权文件显示，其取得授权的链条完整，故本院认定时利和顺公司在授权区域及授权期间内享有涉案影视作品的专有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被告未经授权，通过其运营的“吉视传媒”平台，向安装吉视传媒网络并开通相关业务的不特定用户提供涉案影视作品的点播服务，使得不特定公众可以在其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观看涉案影视作品，侵害了时利和顺公司对涉案影视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因被诉侵权行为发生在2021年6月之前，故依照侵权或者违约行为发生时的有关规定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年修正）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现原告主张停止侵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经济损失，关于经济损失赔偿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予以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吉视公司主张按照出品一年以上的片库剧使用标准75元/集/年来计算原告的经济损失，并确定赔偿数额。本院认为，吉视公司提交的合作合同中并无涉案影视作品，且该许可使用费标准是批量授权的费用，对涉案影视作品而言，并非可比较的合理许可使用费，不宜参照该费用标准确定本案的赔偿数额。对吉视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鉴于时利和顺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或吉视公司的侵权获利，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影视作品的上映时间、知名度和市场影响力、吉视公司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的金额。关于律师费、公证费，原告为维权对涉案侵权行为进行公证并委托诉讼代理人，应有相关费用支出的凭证，在原告未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原告的律师费与公证费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年修正）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吉视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北京时利和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30000元；二、驳回原告北京时利和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北京时利和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800元（已交纳），由被告吉视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5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曾智湄二〇二一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 王红霞法官助理 张怀文书 记 员 卓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