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43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胜利，男，1982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小波，北京浩天信和（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叶枝，北京浩天信和（长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罗明，男，1948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小波，北京浩天信和（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叶枝，北京浩天信和（长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雨花区洞井街道洞井社区筹建委员会，住所地湖南省。法定代表人：彭国华，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伟，湖南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佳，湖南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罗明、黄胜利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洞井街道洞井社区筹建委员会(以下简称洞井筹建委员会)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10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罗明、黄胜利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规定，认为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系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1．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被上诉人需返还收取的建设费462000元及资金占用费，诉请的基础系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受到侵害，而侵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产生的纠纷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上诉人系长沙市雨花区洞井街道上铺组村民，系洞井筹建委员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之一，其自有房屋在2000年左右因城市规划被征收。依据当时的安置政策，上诉人家庭一共可获得两缝门面，共8米宽，17.5米长，缴纳购地款即可获得。但因为当时被上诉人土地不够，上诉人只分到6米宽门面土地，少了2米宽的安置土地，因为被上诉人一直在推诿敷衍，问题一直没有得到解决，直至2007和2017年被上诉人才先后公布文件承诺将在裕天项目中给予其安置。但在这些文件中均未提及上诉人需额外再缴纳建设费。直至2019年7月31日被上诉人下发《生产安置缴款通知》时，上诉人才知晓只有在同时缴纳购地款和建设费后方能拿到补差安置。综上可知，本案系因被上诉人侵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第三部分物权纠纷下所有权纠纷中的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属于人民法院管辖范围。2．被上诉人根据村民代表大会制定《补差方案》收取上诉人的建设费，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制定该决议的程序违法，不应成为有效依据，并未涉及决议内容是否违法问题。一审法院对该村民决议内容本身进行干预，并据此判决不属人民法院管辖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组织法》（下称《村民委员组织法》）第二十四条，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包括（七）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九）村民会议认为应当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涉及村民利益的其他事项。村民会议可以授权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前款规定的事项。而被上诉人收取建设费依据的《补差方案》既没有经村民会议讨论，也没有得到村民会议的授权，未证明村民代表是否实际参会、是否真实签名，未依法履行文件公开手续，程序严重违法，应属无效文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一审法院据此就认定上诉人的诉请实质是对决议有异议，系混淆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二、被上诉人提供给房地产公司的土地是集体用地，所产生的收益应属于集体所有，被上诉人作出的差别分配方案前述侵害了上诉人获得平等分配的合法权利，上诉人要求其平等分配，合情、合法、合理。2012年7月，被上诉人与房地产公司签订的《生产安置用地合作开发合同》明确了项目用地性质为甲方（被上诉人）名下的生产安置用地（集体红线用地），且甲方提供项目用地并无偿获得相应建筑面积的物业回报，其中含安置房物业面积28776平方米和66个地下停车位。后被上诉人获得了裕天项目的安置房和车位并向部分村民免费分配了前述房屋及车位，依据的理由是开发所用的地系“英雄冲组32户安置户所有”，但事实并非如此，具体表现有：（1）被上诉人免费分配安置房和车位的“英雄冲组32户安置户”中实际只有约23户是英雄冲组村民，另外9户为大冲口、尾等其他组村民，跟上诉人一样非英雄冲组村民。（2）上诉人所分配到的5号栋亦存在其他组的补差安置户约12户，也并未被征缴建设费。（3）在裕天补差分配中，上诉人是按照5层楼房的面积给予补差，而“英雄冲组32户安置户”是按照7层楼房的面积给予补差。（4）英雄冲组的部分村民曾与上诉人所在的上铺组村民一同安置在红星糖酒城，当时被上诉人并未主张因为地是上铺组的而对其他两组村民实行差别待遇，然被上诉人给上诉人补差安置时，却主张土地系属英雄冲组32户安置户的，需区分待遇，显然对上诉人不公。综上可知，被上诉人用于开发的地是集体用地，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之一，理应获得同等分配，被上诉人制定差别分配待遇，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三、一审法院以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车位折价款没有拆迁补偿方案，不予支持，系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支付半个车位的折价款5万元，诉请的基础是其安置分配的内容已发生实质性改变。上诉人所诉请的车位与同期分配的住房和商铺具有统一性。上诉人的安置分配本应在2000年结束，基于被上诉人的分配不公，导致上诉人有2米宽，17.5米长的土地没有得到安置。在实际已无法再分配土地的前提下，上诉人只能接受住房和商铺的置换，按照被上诉人的分配方案，一个4米宽的门面配一个车位。上诉人基于自己2米的安置权利，主张半个车位的折抵价款，符合事实真相和诚实信用原则。四、被上诉人补差安置给上诉人的住房和商铺价值尚不及上诉人所遭受的损失，另收取高昂建设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因被上诉人的历史分配遗留问题致使上诉人的合法安置权益一直未能实现，上诉人补差安置面积有154m2，根据当时安置房屋现在的市场价值、2004年-2020年的房屋增值效益，可得知上诉人所遭受的损失远超过被上诉人现分配房屋和商铺的价值，被上诉人额外再收取上诉人建设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洞井街道洞井社区筹建委员会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胜利、黄罗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洞井筹建委员会退还黄胜利、黄罗明门面建设费462000元、支付资金占用费30646元（以门面建设费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2019年7月31日暂计算至2020年8月31日止。之后的占用费计算至洞井筹建委员会实际付清日止）；2．洞井筹建委员会支付黄胜利、黄罗明裕天国际商汇中心半个地下车位的折价款50000元；3．洞井筹建委员会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罗明系黄胜利之父，二人均系长沙市雨花区洞井街道洞井社区上铺组村民。2000年3月14日，长沙市雨花区洞井街道洞井村针对已征收未得到安置的村民组（吴家湾、上铺、下铺）的安置问题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后制定了《洞井村土地征用安置分配方案》，方案的第5点载明：“对四人以下不足四米的安置户，按统一规划原则，必须保证购每缝门面4米，价格为有效建筑面积600元／㎡，临街300元／㎡，购买尺寸为1米宽，17.50米长”。方案的第7点载明：“若一户正好四人，还需要买一缝门面的，可按以上价买2米，另2米按900元／㎡×13米计价，临街面积为300元／㎡。”黄胜利、黄罗明一户（共四人）按照上述安置分配方案分得门面（用地）4米，因缺少足够的门面（用地），尚有4米门面（用地）未得到安置。之后，长沙市雨花区洞井街道洞井村改制成长沙市雨花区洞井街道洞井社区筹建委员会即洞井筹建委员会。2019年3月26日，洞井筹建委员会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制定了《裕天项目生产安置补差方案》，载明：“裕天项目生产安置补差安置购地款按2000年洞井村土地征用安置分配方案第5、7点条款计算缴纳。裕天项目生产安置补差安置房屋建设费3000元／㎡。补差方案只适用于英雄冲、邓家湾、桥头、大冲口、大冲尾五个组之后需要在此解决的生产安置类型”。黄胜利、黄罗明一户（共四人）按照上述补差方案，出资26100元购买了2米的门面（用地），因缺少足够的门面（用地），另外的2米门面（用地）未予安置，但黄胜利、黄罗明支付了462000元建设费后，获得裕天国际商汇中心的128㎡住房和26㎡商铺（非独立户型商铺）。因认为洞井筹建委员会收取462000元建设费违法，以及黄胜利、黄罗明获得裕天国际商汇中心的128㎡住房和26㎡商铺后，洞井筹建委员会应该为其配套提供相应的地下车位，黄胜利、黄罗明遂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黄胜利、黄罗明要求洞井筹建委员会退还裕天国际商汇中心的128㎡住房和26㎡商铺的建设费462000元，实质是认为洞井筹建委员会经村民代表会议通过制定的《裕天项目生产安置补差方案》要求按3000元／㎡标准补差建设费违法，侵犯了其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规定，黄胜利、黄罗明主张《裕天项目生产安置补差方案》违法的，由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责令改正，故黄胜利、黄罗明的该项诉请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黄胜利、黄罗明主张其获得裕天国际商汇中心的128㎡住房和26㎡商铺后，洞井筹建委员会还应为其配套提供相应的地下车位，否则应支付黄胜利、黄罗明半个地下车位折价款50000元，但黄胜利、黄罗明的该主张并没有拆迁补偿方案予以支持，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黄胜利、黄罗明的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黄胜利、黄罗明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黄胜利、黄罗明提交了证据一、村民自治章程，拟证明被上诉人召开收取上诉人每名建设费的村民代表会议的程序不合法，决议也违背了村民自治章程的规定，决议无效。被上诉人依据无效的决议来收取上诉人的门面建设费，没有事实依据。证据二、洞井村两安及其他工作实施方案，拟证明认购而未认购的村民，他们现在是统一以2米×13米的指标去认购，但被上诉人一直未予落实。洞井筹建委员会质证称对于村民自治章程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章程中第6条明确村民会议设立村民代表会议，代表会议也就是通常意义上所称的村民代表大会，这份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收取上诉人的门面建设费是违法的。对第二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没有异议，认为这个方案是对当时年度里面的事务进行讨论，随着洞井村的发展和事实情况的变化，该方案被2019年的洞井社区筹委会预填项目生产安置补偿方案所替代。本院就本案向长沙市雨花区洞井街道办事处了解情况，并向该街道公共安全办副主任邹坤制作谈话笔录。上诉人称根据2007年的会议纪要，上诉人户纳入拆迁。当时并没有支付3000元/平米建设费的说法。上诉人对补差方案的合法性有异议，不公平。根据2000年的拆迁政策，只要出25300元土地费，上诉人已缴纳，不应再支付额外的建设费。被上诉人对该笔录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证据一即村民自治章程，具备真实性、合法性亦与本案有关联，但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交证据二具备真实性、合法性且与本案有关联，但该《实施方案》涉案争议部分已被《洞井社区筹委会裕天项目生产安置补偿方案》所替代，本院亦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上诉争议焦点在于：一、黄胜利、黄罗明是否可要求退还裕天国际商汇中心的128㎡住房和26㎡商铺的建设费462000元；二、洞井社区筹委会应否为黄胜利、黄罗明配套提供相应的地下车位。关于争议的焦点一，被上诉人系依据村民代表大会决议的《洞井社区筹委会裕天项目生产安置补差方案》向上诉人收取裕天国际商汇中心的128㎡住房和26㎡商铺的建设费462000元。上诉人主张该《洞井社区筹委会裕天项目生产安置补差方案》决议违法，并要求返还建设费，本质上是对该决议提出异议。经审查《洞井社区筹委会裕天项目生产安置补差方案》系由村民代表大会决议通过，上诉人如认为该决议违法，应由乡、民族乡、镇人民政府责令改正。现上诉人按照《洞井社区筹委会裕天项目生产安置补差方案》交纳裕天国际商汇中心的128㎡住房和26㎡商铺的建设费462000元后，在该方案未被否决前，又要求退还该462000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的焦点二，上诉人主张其获得裕天国际商汇中心的128㎡住房和26㎡商铺后，洞井社区筹建委员会还应为其配套提供相应的地下车位，否则应支付半个地下车位折价款50000元，但上诉人未提交相应的拆迁补偿方案予以支持，故本院对一审法院未予支持该项诉讼请求，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26元，由黄罗明、黄胜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学里审判员姜文审判员张文欢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戴 睿 书 记   员 肖 文 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