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6民终18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爱平，男，1967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华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庆瑞，福建尚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安县汰口农场，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华安县沙建镇汰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29156940699L。法定代表人：陈炳木，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虹，福建广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彬，福建广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彭爱平与被上诉人华安县汰口农场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华安县人民法院（2021）闽0629民初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爱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华安县汰口农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属于不当得利法律关系有误，应予纠正。1.一审法院查明养鸽房系彭爱平及配偶蒋秀娘所建，彭爱平基于建造行为获得养鸽房及配套设施的所有权，属合法财产。华安县汰口农场拆除养鸽房，导致彭爱平的合法财产受损，彭爱平获得的补偿并非不当利益。2.根据合同条款约定，不论本案设施是否应该得到赔偿，均属于合同纠纷，而非无合同基础的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二、养鸽房及配套设施虽然位于汰口农场内，但具体位置是在机砖厂大门口南边，属于林双全（汰口农场被征地人员）的口粮田，不在机砖厂内，不属《汰口农场机砖厂承包合同书》约定范围，《汰口农场机砖厂承包合同书》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依据。三、退一步说，即便养鸽房及配套设施位于汰口农场机砖厂内，即使按《汰口农场机砖厂承包合同书》约定，彭爱平取得补偿款也不属于不当得利。《汰口农场机砖厂承包合同书》第四条约定：“新添置设施”由乙方自行处理，并非如上述第十条约定无偿归甲方所有。彭爱平可以自行拆除回收，也可以经华安县汰口农场同意折价出售给华安县汰口农场，或出售给第三人处理。一审认定无偿归华安县汰口农场所有，认定错误。四、本案双方达成一致,拆除养鸽房及配套设施，彭爱平获得补偿款，是两个平等民事主体协商一致达成的约定，系当事人对自己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补偿合同关系成立，并非不当得利。华安县汰口农场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养鸽房及配套设施系彭爱平未经农场同意而搭建，双方对此不存在合同或其他法律关系。二、彭爱平取得款项无法律依据，应予返还。双方并未签订补偿协议，表明双方对补偿未达成一致意见，彭爱平主张非不当得利，未举证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且彭爱平的行为属未经批准占用耕地的行为，依法应予自行拆除、恢复农垦，无权要求补偿。三、华安县汰口农场属全民所有制企业，该款项的支付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会因此导致国有资产的流失，损害集体利益的行为应认定为无效，彭爱平因该支付行为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华安县汰口农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彭爱平返还华安县汰口农场82,00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月15日，华安县汰口农场与彭爱平签订《汰口农场机砖厂承包合同书》，甲方为华安县汰口农场，乙方为彭爱平，合同约定：“一、乙方承包期限五年（2009年2月1日-2014年1月31日），每年应缴交甲方承包款额为人民币60,010元，第一年承包款于中标后五天内一次性缴清，第二至第五年承包款于当年1月31日前缴清。……。四、承包期满或承包期间遇到国家政策性原因责令停产，一切剩余的原材料、半成品、成品及新添置设施、工具由乙方自行处理，因国家政策性原因责令停产，承包款按实际经营时间计算缴交。……”。合同签订后，乙方彭爱平开始接手机砖厂进行经营。2013年6月，双方提前终止合同的履行，彭爱平将机砖厂归还给华安县汰口农场。2015年，华安县汰口农场为对机砖厂进行拆迁和复垦，因彭爱平搭建在机砖厂内的养鸽房及配套设施未获补偿，导致华安县汰口农场拆迁和复垦工作无法开展。后华安县汰口农场委托福建鑫八闽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养鸽房的价格进行评估。经鉴定，该养鸽房评估价格为82,181元。2015年9月13日，华安县汰口农场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彭爱平82,000元，款项用途为土地复垦地上建筑物等补偿款。另查明，彭爱平与案外人蒋秀娘系夫妻关系，该养鸽房系两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建造，建造时未经华安县汰口农场书面同意。一审法院认为，华安县汰口农场要求彭爱平返还82,000元合理有据。本案82,000元系给付养鸽房及其配套设施的款项，养鸽房建在机砖厂内，彭爱平未提供书面证据证明养鸽房的建造经过发包人华安县汰口农场的同意。根据华安县汰口农场提供的《汰口农场机砖厂承包合同书》第四条约定，“承包期满或承包期间遇到国家政策性原因责令停产，一切剩余的原材料、半成品、成品及新添置设施、工具由乙方自行处理”。合同约定的“新添置设施”应理解为新添置的生产设施。新添置的生产设施尚且约定由乙方自行处理，更何况是未经发包人书面同意而搭建的养鸽房及其配套设施，因此，该养鸽房及配套设施的拆除和相关费用应由彭爱平自行承担。彭爱平与蒋秀娘系夫妻关系，该养鸽房是两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建造，应属于两人的共同财产，补偿款82,000元也是由彭爱平直接收取。彭爱平抗辩养鸽房与其无关的理由，与常理不符。不当得利纠纷是指得利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可以请求得利人返还取得的利益。彭爱平没有法律依据取得82,000元，应当予以返还。返还的不当得利，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产生的孳息，华安县汰口农场主张彭爱平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可以支持。彭爱平未提供充分的证据来证明取得的82,000元补偿款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九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彭爱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华安县汰口农场82,000元及利息（自2021年2月23日起至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1,850元，减半收取计925元，由彭爱平负担。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2013年6月，双方提前终止合同的履行，彭爱平将机砖厂归还给华安县汰口农场。2015年，华安县汰口农场为对机砖厂进行拆迁和复垦，因彭爱平搭建在机砖厂内的养鸽房及配套设施未获补偿，导致华安县汰口农场拆迁和复垦工作无法开展”外，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彭爱平认为，养鸽房及配套设施是彭爱平妻子蒋秀娘搭建的；是在机砖厂大门外的南边，而不是在厂内；不存在导致拆迁和复垦工作无法开展的情况。华安县汰口农场认为，实际是2013年8月停产，只是部分移交，而非提前终止合同履行。经审查，上述异议事实与案件处理结果无关，在本案中可不予认定，理由下文另述。二审中彭爱平提供证据如下：付款凭证、证明各一份，拟证明养鸽房系在汰口农场机砖厂大门外靠南边位置，系林双全口粮地，于2015年8月被征用。华安县汰口农场质证认为，对付款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形式上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证人未到庭接受询问，无法确认林双全的身份信息，更无法核实其与本案是否存在关联，无法证明待证事项。本院认为，付款凭证体现的是建设征地，未体现地上物；“林双全”书面证明内容并无证人本人出庭作证证实，两者结合并不足以证明待证事实，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虽然《汰口农场机砖厂承包合同书》第四条对合同期满后机砖厂的财产（含新添置设施、工具）作了“由乙方自行处理”的约定，但经审查，2015年9月11日的电子银行交易回单上的付款人为华安县汰口农场，收款人为彭爱平，付款用途载明“土地复垦地上建筑物等补偿款”，故本案系华安县汰口农场基于利益权衡和纠纷处理而自愿补偿给彭爱平相应款项，是双方之间协商一致的结果，并不存在给付对象或目的的错误，彭爱平取得款项并非没有法律依据。华安县汰口农场基于不当得利法律关系提出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彭爱平要求驳回华安县汰口农场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成立，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综上，彭爱平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华安县人民法院（2021）闽0629民初25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华安县汰口农场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50元，由华安县汰口农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阮明光审 判 员 叶小铭审 判 员 陈育生二〇二一年七月一日法官助理 徐明水书 记 员 林延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