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16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卓美智造集成房屋（山东）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南海新区现代路28号。法定代表人：郭一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兰生，系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新生，新泰国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青华苑高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南二环西路365号。法定代表人：王学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齐雪平，河北索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师范大学汇华学院，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红旗大街469号。法定代表人：闫福玲，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杰，北京大成（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彦兵，北京大成（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卓美智造集成房屋（山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师范大学汇华学院（以下简称汇华学院）、河北青华苑高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华苑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21)鲁1003民初1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卓美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汇华学院、青华苑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建筑材料供应合同甲乙双方分别为青华苑公司和卓美公司，并由该两公司签字盖章，合同内容均体现该两公司的权利义务，与汇华学院无关联性”，属事实认定错误。涉案建筑材料供应合同系为建设汇华学院新校区而签订，在合同的第一条工程概况中有准确描述，同时，结合卓美公司提交的相关图纸信息也均可确认，合同所供建材为汇华学院新校区使用，汇华学院作为实际使用人和受益人，与本案具有直接关联性，而一审法院仅根据合同签订的双方为卓美公司和青华苑公司就认定与汇华学院无关联性，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卓美公司与青华苑公司签订涉案供应合同时，青华苑公司的身份为汇华学院的代理人，根据代理的分类，青华苑公司以自己的名义签订合同属于代理中的间接代理行为，但一审法院却认为，“按常理案涉合同应该以汇华学院名义签订，才能体现出青华苑公司作为代理人的地位”，属法律适用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青华苑公司作为代理人可以以其自身名义与卓美公司签订供应合同，该合同直接约束卓美公司和被代理人汇华学院，不能因青华苑公司以自己名义签订合同而否认其代理行为。而青华苑公司作为汇华学院唯一的社会举办者和投资人，辅以其他政府文件，卓美公司也有充足的理由相信其具有委托代理权限。另外，涉案供应合同实际履行的双方应为卓美公司和汇华学院，之所以会以青华苑公司的名义签订，是因为《河北省教育厅关于河北师范大学汇华学院新校区建设有关问题的函》中明确要求：“确保河北大学不因汇华学院新校区建设承担任何（包括潜在的）风险，不得因此增加学校任何债务。如因新校区建设增加汇华学院自身债务，应事先报请省政府批准。”故，涉案供应合同由青华苑公司与卓美公司签订。但因青华苑公司是汇华学院唯一的社会举办者和投资人，所以在汇华学院履行涉案供应合同过程中，青华苑公司为资金的最终提供者，因此，不能根据青华苑公司向卓美公司直接付款的行为而认定该合同的实际履行方为青华苑公司，也不存在一审法院认为的“证据及起诉意见与主张自相矛盾”的情况。三、一审判决以卓美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为由，未对相关证据进行质证，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庭审过程中，卓美公司提交了2018年1月17日河北省教育厅给河北师范大学的发文《河北省教育厅关于河北师范大学汇华学院建设宁晋校区有关问题的答复》（冀教发函（2018）2号），关于汇华学院举办者变更问题，根据《独立学院设置与管理办法》第四十八条“独立学院变更举办者，须由举办者提出，在进行财务清算后，经独立学院理事会或者董事会同意，报审批机关核准。”2018年2月7日，宁晋县政府向汇华学院发函，明确县政府会全力配合汇华学院宁晋校区建设。2018年5月17日河北省教育厅给河北师范大学发函《河北省教育厅关于河北师范大学汇华学院新校区建设有关问题的函》，明确要求：“确保河北师范大学不因汇华学院新校区建设承担任何（包括潜在的）风险，不得因此增加学校任何债务。如因新校区建设增加汇华学院自身债务，应事先报请省政府批准。”上述文件均与本案有密切联系，可以充分证实青华苑公司与汇华学院之间的关系，以及涉案工程真实存在，同样可以证实卓美公司为何有充分理由相信，青华苑公司有权利代表汇华学院签订合同。另外，卓美公司在一审开庭后，结合庭审内容，针对汇华学院的答辩意见，又补充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并未对补充提交的证据组织质证，无法还原案件事实并作出公正审判。一审判决以卓美公司所提交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为由不予评判，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四、卓美公司要求汇华学院承担相应责任合法有据。汇华学院在性质上属于独立学院，《独立学院设置与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本办法所称独立学院，是指实施本科以上学历教育的普通高等学校与国家机构以外的社会组织或者个人合作，利用非国家财政性经费举办的实施本科学历教育的高等学校。”第十一条规定：“普通高等学校主要利用学校名称、知识产权、管理资源、教育教学资源等参与办学。社会组织或者个人主要利用资金、实物、土地使用权等参与办学。”根据上述规定，青华苑公司作为汇华学院唯一的社会举办者，是汇华学院建设新校区唯一的资金来源。而新校区建设的审批程序是先建设后验收，在宁晋县预留，而青华苑公司的股东正飞公司也在灵寿县选择。河北师范大学的相关文件均可证实，新校区建设已具备基本条件。卓美公司在了解上述原因的情况下，有充足的理由相信，青华苑公司有权决定投资新校区建设，并具有代理权限。但是，由于汇华学院的违规转设，青华苑公司不得不停止向卓美公司付款，使新校区的建设处于停滞状态。因此，卓美公司有权要求汇华学院继续履行合同。即使青华苑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因未持有汇华学院书面授权而认定为无代理权限，其行为也符合表见代理的法律特征，卓美公司的主张亦于法有据。五、退一步讲，即使如一审法院认定，卓美公司与青华苑公司既为合同签订主体，也为合同的履行主体，那么该合同的双方就应为卓美公司与青华苑公司，若一审法院以其认定的事实为前提，那么涉案供应合同系双方自愿达成，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名履行各自的义务。但合同签订后，卓美公司为履行本合同积极筹备材料，但青华苑公司却违反合同约定，未按时足额支付款项，就应对其违约行为承担相应责任。卓美公司的主张系基于案件事实，即青华苑公司代表汇华学院签订涉案合同，进而提出相应的诉讼请求，如一审法院认定否定该事实基础，就应当在其认定事实的基础上进行判决，但一审法院没有对青华苑公司的违约行为作出任何认定，反而直接判决驳回了卓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该判决不仅没有维护卓美公司的合法权益，亦未彰显司法制度定分止争的宗旨，增加了当事人的诉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汇华学院辩称，一、一审法院通过卓美公司的诉称和青华苑公司的答辩，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认定涉案合同与汇华学院无关的事实正确，案涉合同明显系卓美公司与青华苑公司进行虚假诉讼而设计的，双方恶意串通将汇华学院强行拉入诉讼纠纷中，意图拖延、破坏汇华学院的独立学院转设工作，应依法追究其虚假诉讼的法律责任。汇华学院拟与卓美公司的股东河北华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联公司）在宁晋县合作建设新校区，在2017年12月28日签订了《河北师范大学汇华学院宁晋校区建设项目战略合作协议》，协议第七条第（六）项约定如因省教育厅、省发改委或宁晋县等报批受阻造成项目不能开展落实，则本协议自动终止。2018年2月4日青华苑公司、华联公司及汇华学院三方签订《河北青华苑高校服务有限公司转让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将青华苑公司转让给华联公司，第四条约定如汇华宁晋新校区项目不能批复，则本协议自动作废。此后经多次与河北省教育厅沟通，但新校区项目始终未能获得省教育厅及省发改委的批准，并且宁晋县人民政府致函汇华学院改变原来无偿提供1500亩教育用地由汇华学院建设的模式，变为宁晋县政府建设，汇华学院直接拎包入住的模式。因此在2018年7月6日汇华学院向华联公司送达告知函，终止履行双方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及废止《转让协议》。因此自2018年7月开始，宁晋新校区项目已经停止，且汇华学院自始也没有要到灵寿县新建校区的意向，该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明确知晓，所以汇华学院怎么可能会在2020年5月委托青华苑公司为尚不确定校址、根本不存在的新校区去采购建筑材料，2020年是汇华学院按照教育部、河北省教育厅的要求进行独立转设的关键时期，青华苑公司和华联公司、卓美公司为了拖延、甚至破坏汇华学院的转设工作，谋取不正当利益，恶意串通设计了本案诉争的合同，并提起虚假诉讼，应依法追究其虚假诉讼的法律责任。二、案涉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卓美公司请求继续履行该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其上诉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下列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必须进行招标：（一）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二）全部或者部分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或者国家融资的项目；（三）使用国际组织或者外国政府贷款、援助资金的项目。前款所列项目的具体范围和规模标准，由国务院发展计划部门会同国务院有关部门制订，报国务院批准。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发布的《必须招标的工程项目规定》第五条规定：本规定第二条至第四条规定范围内的项目，其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达到下列标准之一的，必须招标：（一）施工单项合同估算价在400万元人民币以上；（二）重要设备、材料等货物的采购，单项合同估算价在200万元人民币以上；（三）勘察、设计、监理等服务的采购，单项合同估算价在100万元人民币以上。同一项目中可以合并进行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合同估算价合计达到前款规定标准的，必须招标。本案中卓美公司与青华苑公司签订的名为《汇华学院新校区装配式建筑材料供应合同》，标的额高达6.1亿元，且项目关乎公众安全，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必须进行招投标。一审庭审中卓美公司与青华苑公司也均认可该项目必须经过公开招投标程序，但事实上并没有进行招投标。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三十四条规定，与招标人存在利害关系可能影响招标公正性的法人、其他组织或者个人，不得参加投标。而已经停止的宁晋新校区项目系汇华学院与华联公司合作的项目，卓美公司作为华联公司的子公司，与新校区建设项目具有利害关系足以影响招标公正性，根据上述规定，其不得参与投标。因此，卓美公司与青华苑公司签订的案涉协议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依法认定为无效合同，其请求继续履行该协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本案青华苑公司签订案涉建筑材料供应合同既不符合间接代理的规定，也不符合表见代理的规定，且二者理论观点上相互矛盾，卓美公司上诉理由中第二点、第四点要求汇华学院基于此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与《民法典》第九百二十五条关于间接代理规定的内容相同，间接代理的前提是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且受托人在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合同。但本案中，汇华学院自始没有授权青华苑公司对外签订任何协议，行使任何的权利义务，卓美公司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青华苑公司是汇华学院的代理人，因此青华苑公司签订案涉建材供销合同的行为不符合间接代理的情形，其责任不应有汇华学院承担。2.表见代理的前提是受托人以委托人的名义签订协议，但无权代理或者超越代理权限，而青华苑公司与卓美公司签订案涉建材供应合同并非以汇华学院的名义签订，并且也没有取得汇华学院的授权，其行为对汇华学院无效，且汇华学院不认可青华苑公司的该签约行为系代表汇华学院，在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涉诉材料前汇华学院从未知晓此事。卓美公司从未向汇华学院核实过青华苑公司的代理人身份，且宁晋新校区项目系汇华学院与卓美公司的股东华联公司进行的合作，在各方均认可案涉合同需要进行招投标而没有进行的情况下，卓美公司在没有见到汇华学院给青华苑公司出具的任何授权委托手续，且明知汇华学院与其股东已经就宁晋新校区项目停止一事进入诉讼程序的情况下，不足以仅依据汇华学院的办学许可证就认为青华苑公司有权作为汇华学院的代理人且以自己的名义签订价值6.1亿元的巨额合同，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条件，不应以此主张汇华学院承担责任。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卓美公司要求汇华学院作为主债务人承担履行合同义务责任没有事实合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四、因卓美公司和青华苑公司未及时提交证据且其代理人对合同履行细节不清楚，一审法院在第一次开庭后又给予新的举证期限，且在第二次开庭时各方的证据均进行了举证质证，有庭审笔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判决只是以与本案无关为由，未进行逐一评判，并非没有进行质证，不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五、因案涉合同系卓美公司与青华苑公司恶意串通，违反法律规定形成的虚假证据，且卓美公司为了将责任强加给汇华学院，在一审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汇华学院作为主债务人承担责任，青华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在依法查明卓美公司主张的主债务人即汇华学院不承担责任的提前下，连带责任人即青华苑公司也就失去承担连带责任的基础，一审判决驳回卓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审判决正确，二审法院应予维持原判。青华苑公司辩称，1.青华苑公司是汇华学院的社会举办者，该主体地位是国家法律赋予的，是各级行政教育部门认可的，《独立学院设置与管理办法》明确规定了独立学院是利用非国家财政性经费举办的，实施本科学历教育的高等学校，汇华学院从成立至今的发展壮大过程中，离不开青华苑公司从资金、实物、土地使用权等各方面的支持；2.青华苑公司依法依规、努力扎实办学的初衷始终未变，始终愿为汇华学院的发展壮大作出积极努力，为了使汇华学院达到教育部【（2006）年18号文】普通本科学校设置暂行规定的设置标准，在汇华学院以及青华苑公司的多次研讨，股东会决议以及实质实地考察之后，决定建设汇华学院新校区，由青华苑公司出资，案涉建筑材料供应合同正是在此背景之下签署的，一审法院割裂了该合同签订之前各方所做的一系列工作，以及河北省教育厅对建设汇华学院新校区的一系列批复，孤立的看待该合同系由青华苑公司签订，与汇华学院无关是错误的3.在合同签订之后，青华苑公司已经部分履行了合同义务，但由于政府行政干预，汇华学院未经青华苑公司同意，在青华苑公司未退出的情况下，强行与其他院校合并，导致建设汇华学院新校区受阻，进而导致案涉合同无法继续履行，青华苑公司对不能履行案涉合同没有过错，汇华学院强行与其他院校合并过程中导致青华苑公司权益受损，青华苑公司也正在通过多方渠道寻求权利救济，对于不能履行该本案合同造成的损失，应当由汇华学院承担。卓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青华苑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支付卓美公司预付款500万元；2.依法判决汇华学院对前述500万元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10等费用。庭审中，卓美公司认为青华苑公司在签订案涉合同时系汇华学院代理人，合同履行主体应是汇华学院，故当庭变更诉请，要求汇华学院继续履行案涉合同，支付预付款500万元，青华苑公司作为代理人承担连带责任。对当庭变更后的诉请，汇华学院认为，卓美公司要求其继续履行合同，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其没有授权也没有同意、更没有追认青华苑公司就案涉项目签订合同，且该新校区项目从始至终没有经过相关部门的审批。卓美公司明知案涉项目不能实现，在未审查青华苑公司的授权、未与其公司落实的情况下签订标的额为6亿元的案涉合同，且案涉项目未按照法律规定进行招投标、没有任何审批手续的情况下，与青华苑公司虚构了该合同的事实，已经涉嫌虚假诉讼罪，庭审中卓美公司和青华苑公司对本案涉及的事实认可高度一致，根本没有对抗性，因此请法庭驳回卓美公司诉请，并将双方涉嫌虚假诉讼犯罪的犯罪线索移送公安立案。青华苑公司对变更后的诉请答辩称，不同意承担连带责任，因为签订案涉合同目的是为了建设汇华学院新校区，实际受益人为汇华学院。对签订合同的主体，在第一次庭审中认可系以其公司名义签订，而在第二次庭审中明确表示系代表汇华学院签订案涉合同，与汇华学院系委托代理关系，但没有书面委托。同时又认可，按合同约定合同履行主体是青华苑公司，前期实际履行主体也是青华苑公司。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认为本案须先解决案涉合同的主体问题。卓美公司提交证据一，其与青华苑公司签订的《汇华学院新校区装配式建筑材料供应合同》及双方签订合同时现场照片，证实青华苑公司代表汇华学院于2020年5月2日与其签订供应合同。提交证据二，河北师范大学与青华苑公司签订的《河北师范大学与河北青华苑高校服务有限公司合作办学协议书》及汇华学院办学许可证复印件各一份，证实其在签订上述供应合同时，青华苑公司向其出示了办学许可证及合作办学协议书，许可证中载明青华苑公司举办者的身份，在办学协议书第八条也约定青华苑公司根据学院的建设和发展需求继续加大投资、扩大学校规模。所以其有充足的理由相信青华苑公司有权代理汇华学院采购上述建筑材料。提交证据三，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回单（收款）原件五张，证实青华苑公司通过石家庄工程职业学院向卓美公司陆续付款500万元。青华苑公司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汇华学院质证后认为，证据一系卓美公司和青华苑公司恶意串通、虚构时间签订的合同，该合同约定工程的地点为宁晋县新校区或灵寿县新校区，若双方在签约时已经确定了是宁晋校区，在签订时不会出现两个校区，故该合同为虚假合同。双方在没有确定校区场地的情况下就签订标的额为6亿元的合同违背常理。对证据二中合作办学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合同双方已于2018年8月1日终止履行，卓美公司依据该合同向其主张权利没有法律依据，自2018年8月1日开始，青华苑公司已不再是汇华学院的举办方，没有权利代表汇华学院对外做出任何意思表示。对证据三的三性均有异议，该回单没有银行流水佐证来证实款项确实转入了卓美公司，该款项的付款方为石家庄工程职业学院，与青华苑公司没有任何关联。另，卓美公司当庭陈述，其与青华苑公司签订合同时，青华苑公司未出具汇华学院的书面授权。结合双方诉辩意见及庭审陈述，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综合认定如下：对证据一，从案涉合同形式上来看，合同甲乙双方分别为青华苑公司和卓美公司，并由该两公司签字盖章，合同内容均体现该两公司的权利义务，与汇华学院无关联性，即证据一不能证实汇华学院的合同主体地位。对证据二，卓美公司主张其依据该证据，有理由相信青华苑公司有权代理汇华学院采购合同标的物。即使该主张成立，按常理案涉合同应该以汇华学院名义签订，才能体现出青华苑公司作为代理人的地位，但案涉合同却仍以青华苑公司名义签订，且卓美公司和青华苑公司均认可签订合同时无汇华学院书面授权，因此，卓美公司以此证据证实青华苑公司系案涉合同代理人，缺乏关联性，且不符合正常逻辑。对证据三，青华苑公司虽然对该证据无异议，但也只能证实青华苑公司实际履行了案涉合同，与卓美公司主张汇华学院系案涉合同实际履行主体自相矛盾，且无关联性。从卓美公司与青华苑公司的诉辩意见看，卓美公司起诉书中载明，其系与青华苑公司签订了案涉合同，且青华苑公司支付了500万元预付款，并提出要求青华苑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青华苑公司在答辩意见中亦认可，其与卓美公司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并辩称其为合同履行做了大量工作，包括支付了500万元预付款。也即卓美公司与青华苑公司在诉辩意见中均认可合同的签订及履行主体系其双方。因此，上述证据与卓美公司主张汇华学院系案涉合同的签订和履行主体无关联性，其证据效力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在此前提不能成立的情况下，双方提交的其他证据与本案亦无关联性，不再逐一评判，对相关事实亦不宜做具体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卓美公司主张汇华学院系案涉合同签订和履行主体并要求汇华学院继续履行案涉合同，但其提交的证据及起诉意见与该主张自相矛盾，且未做出合理解释，故该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在该事实不能认定的前提下，卓美公司主张青华苑公司作为代理人承担连带责任亦缺乏事实和法律基础，亦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卓美智造集成房屋(山东)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400元，由卓美智造集成房屋(山东)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2020年5月2日，青华苑公司作为甲方、卓美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一份《汇华学院新校区装配式建筑材料供应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地点：汇华学院宁晋县新校区或灵寿县新校区；工程内容及做法：本项目地上建筑面积为710500平方；承包方式：双方商定采取乙方提供建筑材料及部品部件，施工时乙方安排技术人员提供技术指导，具体材料数量详见清单；期限950天，甲方确定开工日期为2021年3月1日；合同价款暂定：人民币陆亿壹仟万元整（6.1亿元），最终价款根据工程量和材料价格据实结算；材料款支付方式：合同生效后，双方商定甲方按以下方式直接向乙方支付材料款。本合同预付款为人民币壹仟万元整（1000万元），乙方自收到甲方预付款后就开始组织项目所需材料的生产，自合同签订之日起截止到2020年11月30日前，甲方须支付完成乙方全部预付款人民币壹仟万元整（1000万元）。合同还对施工图纸、双方其他权利、义务及工期延误、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卓美公司为了履行该协议形成本案诉讼。另查，河北师范大学汇华学院于2001年成立，其成立时由河北师范大学与青华苑公司共同建设，青华苑公司是社会举办方，期间青华苑公司一直参入其中。2017年汇华学院拟与卓美公司的股东华联公司在宁晋县合作建设新校区，2017年12月28日双方签订了《河北师范大学汇华学院宁晋校区建设项目战略合作协议》，协议第七条第（六）项约定如因省教育厅、省发改委或宁晋县等报批受阻造成项目不能开展落实，则本协议自动终止。2018年2月4日青华苑公司、华联公司及汇华学院三方签订《河北青华苑高校服务有限公司转让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将青华苑公司转让给华联公司，第四条约定如汇华宁晋新校区项目不能批复，则本协议自动作废。后汇华学院新校区项目始终未能获得省教育厅及省发改委的批准，并且宁晋县人民政府致函汇华学院改变原来无偿提供1500亩教育用地由汇华学院建设的模式，变为宁晋县政府建设，汇华学院直接拎包入住的模式。2018年7月6日汇华学院向华联公司送达告知函，终止履行双方签订的上述《战略合作协议》及废止《转让协议》。后华联公司于2018年10月向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汇华学院解除与其签订的《河北师范大学汇华学院宁晋校区建设项目战略合作协议》的行为无效，该案案号为(2018)冀0104民初7477号。后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审理判决驳回华联公司的诉讼请求。华联公司不服该判决向上级法院提起上诉，经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于2019年3月11日作出(2019)冀01民终908号民事判决，判决：撤销原判，认定汇华学院解除与华联公司签订的《河北师范大学汇华学院宁晋校区建设项目战略合作协议》的行为无效。后汇华学院申诉至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河北高院于2019年7月18日裁定：一、本案由本院提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9日作出(2020)冀民再53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1民终908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4民初7477号民事判决。再查，2018年1月31日华联公司由河北安基香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更名而来。本院审理查明事实的相关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与一审法院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卓美公司要求汇华学院履行其与青华苑公司签订的案涉建筑材料供应合同，并支付预付款500万元，青华苑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有无充足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卓美公司与青华苑公司签订的案涉建筑材料供应合同只能约束卓美公司与青华苑公司，卓美公司主张青华苑公司代理汇华学院签订的合同，汇华学院始终不予认可，且青华苑公司亦认可没有汇华学院的授权委托书。卓美公司主张签订上述供应合同时，青华苑公司向其出示了办学许可证及合作办学协议书，许可证中载明青华苑公司举办者的身份，办学协议书中约定青华苑公司根据学院的建设和发展需求继续加大投资、扩大学校规模，主张其有充足的理由相信青华苑公司有权代理汇华学院采购上述建筑材料，对此，本院认为，卓美公司以此主张青华苑公司有权代理汇华学院签订案涉建材合同，根据不足。且因为汇华学院新校区的增设问题，相关当事人一直在协调、争取，最终因新校区项目始终未能获得河北省教育厅及河北省发改委的批准，而转变原来的建设模式。且自2018年10月，华联公司与汇华学院即开始诉讼，经过几次诉讼，最终经(2020)冀民再53号生效判决认定：汇华学院解除与华联公司有关汇华学院宁晋校区建设项目的合作协议有效。华联公司作为卓美公司的股东，卓美公司对此应当知情，在此情形下，卓美公司主张青华苑公司代理汇华学院与其就汇华学院新校区的建设签订标的额高达六亿多的建材合同，亦不符合常理。在不能认定案涉建材供应合同的主体为卓美公司与汇华学院的前提下，卓美公司主张青华苑公司作为代理人承担连带责任，亦缺乏事实与法律基础。因此，卓美公司要求汇华学院履行其与青华苑公司签订的案涉建筑材料供应合同支付预付款500万元，青华苑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没有充足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卓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卓美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于永忠审 判 员 马树芳审 判 员 王 慧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亚男书 记 员 张济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