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1民终15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丹阳金豪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181MA1MQTC9X8，住所地丹阳市开发区迎宾路99号。法定代表人：邹铁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岳雪龙，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双明，江苏定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瑞宝，男，1967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丹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军，江苏金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明生，男，1965年7月8日生，汉族，住丹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力，丹阳市时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丹阳金豪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豪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瑞宝、原审第三人王明生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2020）苏1181民初3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豪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2020）苏1181民初394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2019）苏1181法委鉴字第98号鉴定是对涉案工程进行的质量鉴定，该鉴定结论可以充分证明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李瑞宝作为施工方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李瑞宝辩称：没有施工资质的金豪利公司承接涉案工程后以包工不包料的形式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李瑞宝施工。施工期间，金豪利公司派有技术人员和工程监督人员在施工现场，如果质量出现问题，应当由其自行负责。事实上，李瑞宝施工的每项单项工程完工时均经发包方丹阳市皇塘镇金茂大酒店（以下简称金茂大酒店）验收合格。金豪利公司诉金茂大酒店案件中，因金豪利公司未能认真应对导致部分败诉，也是其的责任。即使在该案中工程款被扣减了40余万元，但因转包差价和结算折扣，金豪利公司并未实际受到损失。王明生述称：一审判决是正确的，应予以维持。金豪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李瑞宝立即支付金豪利公司损失435819.43元、鉴定费67400元、（2018）苏1181民初4654号案件受理费4440元，合计507659.43元；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李瑞宝承担。李瑞宝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金豪利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237417元，并承担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2.反诉费用由金豪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7日，夏金花与金豪利公司签订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金豪利公司为夏金花施工面积为2160平方米的房屋进行整体装修，承包方式为全包（以报价为准），工程价款为288万元，工程开工日期为2017年5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7年8月1日。2017年5月9日，金豪利公司与李瑞宝签订金豪利装饰承包协议一份，由李瑞宝承包案涉装修工程的施工，承包方式为半包，工程价款为105万元，工程开工日期为2017年5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7年8月1日。2017年5月20日，李瑞宝与王明生签订承包协议一份，由王明生承包案涉装修工程的所有瓦工活，包括砌墙、粉刷、贴砖、挂砖、找平等，承包价按双方协商价，以实际完成量计算。工期从2017年5月21日至6月30日。此后，李瑞宝到案涉装修工程工地实际施工。案涉装修工程减量变更价款后的工程总造价为1558577元，金豪利公司已获得工程款92万元，（2018）苏1181民初4654号案件判决金豪利公司还应获得工程款95357.57元。金豪利公司共计向李瑞宝支付工程款507500元。2018年4月23日，金豪利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岳雪龙向李瑞宝出具皇塘酒店（金茂大酒店）结算单一张，其上载明：按照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工程价款105万元的67.7%进行结算，扣除案涉工程减量及其他费用、增加工程增量后工程总价为732917元，减去金豪利公司已向李瑞宝支付的工程款507500元，金豪利公司尚欠工程款225417元，李瑞宝未在该结算单上签字。另查明：金豪利公司曾于2018年5月28日起诉金茂大酒店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8）苏1181民初4654号，金茂大酒店提出了反诉，诉讼中，该酒店委托江苏建研建设工程质量安全鉴定有限公司对案涉装修工程施工质量和修复方案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0日判决金豪利公司赔偿金茂大酒店修复费用428543.43元、其他损失7276元，合计435819.43元、给付鉴定费用67400元、承担案件受理费4440元，合计507659.43元。金豪利公司认为该费用应由李瑞宝承担，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金豪利公司主张案涉装修工程质量问题系李瑞宝导致，但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案涉装修工程质量问题产生的原因不能排除材料、设计缺陷、施工工艺不合理等因素，金豪利公司提供的鉴定报告、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仅能证明案涉装修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不能证明质量问题是李瑞宝所致，且报告中的修复方案与金豪利公司对李瑞宝的施工工艺要求并不相同，另案涉工程的设计图、施工图均由金豪利公司制定，李瑞宝组织人员按照图纸及金豪利公司要求的工艺进行施工，施工现场金豪利公司亦派人员进行质量监督，现金豪利公司要求李瑞宝承担修复费等费用507659.43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金豪利公司、李瑞宝签订承包协议时，没有取得建筑装修施工企业资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承包协议应属无效。因案涉装修工程已经实际完成，故金豪利公司应当将工程款补偿给李瑞宝。虽然李瑞宝未在金豪利公司提供的结算单上签字，但是审理中李瑞宝对除去垃圾费12000元之外的其他款项合计225417元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对工程款225417元予以确认。关于垃圾费12000元，金豪利公司陈述该费用系李瑞宝造成的罚款和城管清运产生的费用，李瑞宝对此未予认可。且金豪利公司仅有口头陈述，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对金豪利公司的该项陈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金豪利公司扣除李瑞宝垃圾费12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结合前述确认的工程款，一审法院支持李瑞宝主张的工程款237417元。关于李瑞宝主张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金豪利公司未及时支付工程款，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但李瑞宝主张起算时间有误，一审法院调整为自起诉之日起计算。一审法院判决：一、金豪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瑞宝支付工程款237417元，并支付自2020年6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金豪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三、驳回李瑞宝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江苏建研建设工程质量安全鉴定有限公司针对涉案工程质量出具的鉴定报告载明：1、前台及大厅的墙面、柱面饰面砖“点挂”做法不符合图集要求；2、厨房墙面饰面砖粘贴质量不符合规范要求；3、409客房卫生间墙面饰面砖粘贴质量不符合规范要求；4、客房卫生间渗漏是穿楼板管根处孔洞填塞不密实引起的；5、前台地面饰面砖空鼓率、表面平整度不符合规范要求；6、大厅地面饰面砖空鼓率、表面平整度不符合规范要求。本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受法律保护。金豪利公司承包涉案工程后以半包的形式将工程发包给李瑞宝施工。现有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涉案工程施工存在质量问题、修复费用428543.43元，该判决将上述修复费用和其他费用合计503219.43元予以全额扣减。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述因工程质量问题导致的503219.43元应当由谁负担。金豪利公司主张“涉案工程由李瑞宝施工，应当由其全部负担”。李瑞宝主张“工程存在混合施工的情况、施工图纸和设计存在缺陷、夏金花提供的瓷砖是加工砖、金豪利公司在工地派驻了技术人员和监督人员，工程出现质量问题应当由金豪利公司全部负担”。分析责任的分担需分析质量问题产生的原因，综合本案案情，可以看出涉案质量问题的产生并不是单一原因造成，而是多方面原因造成，比如：不具备施工资质的金豪利公司在承接工程后将工程发包给同样没有施工资质的自然人，这是工程质量问题的隐患；工程存在设计缺陷（主要体现在前台及大厅的墙面、柱面饰面砖的施工）；李瑞宝施工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其认可鉴定报告中“客房卫生间渗漏是穿楼板管根处孔洞填塞不密实引起的”质量问题系其施工造成，另几项质量问题也与其施工存有关联）；金豪利公司存在监管不力的情况，对可能存在的施工质量问题未能及时、有效地沟通、解决。另，李瑞宝承包工程系“半包”，依据现有证据无法排除施工以外如非由李瑞宝提供的建筑材料的质量问题；也无法排除“混合施工”的可能。所以，工程质量是多方面原因造成，对于李瑞宝的施工对质量问题影响的占比已无法精确认定，故本院酌情认定李瑞宝对503219.43元承担10万元的赔偿责任。至于（2018）苏1181民初4654号反诉案件受理费4440元，此系诉讼成本，该费用的负担由人民法院认定，金额并非完全依据503219.43元计算得出，考虑到金额较小，本院认定该费用由金豪利负担。综上所述，上诉人金豪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2020）苏1181民初3941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变更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2020）苏1181民初39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李瑞宝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丹阳金豪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损失10万元”；三、驳回丹阳金豪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8876元，保全费3060元，合计11936元，由丹阳金豪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430元，由丹阳金豪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944元，由李瑞宝负担4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76元，由丹阳金豪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101元，由李瑞宝负担17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剑审判员 田 原审判员 甘可平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