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7民终22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联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曾用名江西中联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地址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抚生路666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781492664。法定代表人:李海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强,江西瀚中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辉友,男,汉族,1971年5月16日生,初中文化,贵州省瓮安县人,住贵州省瓮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胜军,男,汉族,1979年12月10日生,小学文化,贵州省瓮安县人,住贵州省瓮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元彬,男,汉族,1976年9月19日生,初中文化,贵州省瓮安县人,住贵州省瓮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晟硕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地址贵州省瓮安县瓮水办事处华都嘉苑13号楼1单元15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253220172512。法定代表人:吴长莉,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璐,贵州知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江兰,贵州知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贵州昌明国际陆港有限责任公司,地址贵定县昌明经济开发区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23MA6DJGX82G。法定代表人:苗雨,系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中联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辉友、杨胜军、付元彬、贵州晟硕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硕公司”)、贵州昌明国际陆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陆港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定县人民法院所作的(2020)黔2723民初2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联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贵州省贵定县人民法院(2020)黔2723民初23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依法驳回被上诉人陈辉友、杨胜军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1、付元彬在本案中的行为并不具有上诉人中联公司明确、合法授权,付元彬的行为并非系职务行为,上诉人中联公司与陈辉友、杨胜军之间并不存在任何形式的合同关系,不应当承担所谓的付款责任,且案涉工程劳务部分已经由晟硕公司分包负责,与中联公司无关,付元彬将工程再次分包给陈辉友、杨胜军的行为明显与职务行为不符。付元彬作为独立承包案涉项目、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主体,其以个人的名义从事的获益行为后果应当由其自身承担。2、陈辉友、杨胜军仅凭一张所谓的“结算单”就提起诉讼属严重证据不足,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陈辉友、杨胜军应对其实际参与施工以及施工工程量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而且该“结算单”仅有付元彬的签字,中联公司怀疑双方存在巨大的串通可能。3、本案陈辉友、杨胜军提出诉请是要求付元彬承担劳务费的支付责任,要求中联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但是,一审法院在陈辉友、杨胜军未依法变更诉讼请求的前提下,径直判决中联公司承担本案的直接责任,明显超过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程序违法。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陈辉友、杨胜军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诉请,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晟硕公司辩称:中联公司与晟硕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无效且并未实际履行,该《劳务分包合同》与陈辉友、杨胜军无任何关系,晟硕公司没有向陈辉友、杨胜军支付劳务款的法定或约定义务,中联公司应对陈辉友、杨胜军诉请的劳务费承担直接支付责任。原审原告陈辉友、杨胜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付元彬支付二原告装修工程劳务费1,648,261元;2、请求判决中联公司、陆港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庭审中,此项请求变更为,请求中联公司、陆港公司、晟硕劳务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中联公司系依法注册成立,经营房屋建设、水利水电工程等。2017年2月18日,贵州昌明国际陆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陆港公司)与被告中联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陆港公司将位于贵定县昌明经济开发区3号的贵州(昌明)国际陆港项目(一期)工程一阶段的建设工程发包给中联公司建设,合同对工程概况、合同工期、质量标准、适用合同条款、合同价格、计量与支付、工程质量保修等事项做了明确约定。工程承包的总金额为60,892,230.95元。2017年3月1日,中联公司下发赣中联人字【2017】004号文件,任命付元彬为贵州(昌明)国际陆港项目(一期)工程一阶段项目现场负责人。付元彬遂将涉案工程的玻璃幕墙、铝合金、钢架棚的劳务部分承包给原告陈辉友、杨胜军。2018年9月,原告负责的工程完工,经原告与被告付元彬结算,整个工程劳务费为2,457,156元,付元彬已支付原告劳务费808,895元(其中包含2017年11月19日发票抵扣273,895元),尚欠1,648,261元。一审另查明:2017年4月12日,被告中联公司与晟硕劳务公司签订了《贵州(昌明)国际陆港项目(一期)一阶段工程项目劳务专业分包合同》,约定将涉案工程的劳务部分分包给晟硕劳务公司,主材由中联公司采购,双方约定工程合同价款为22,400,600元。工程在施工过程中,陆港公司已向中联公司支付工程款57,867,749.9元,工程已竣工验收且交付使用。中联公司向晟硕劳务公司支付了涉案工程款15,027,896.49元,晟硕劳务公司在扣取相关费用后支付给付元彬13,842,456.21元。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对于本案案由问题,原告向被告只提供劳务服务,不负责材料的购买,故本案案由定为劳务合同纠纷,立案时的案由予以变更。对于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被告中联公司承接了陆港公司的涉案项目工程,并下文指派付元彬为工程的现场负责人,付元彬遂组织施工班组进场施工,付元彬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其行为代表中联公司,所产生的后果由中联公司承担责任,付元彬个人不承担付款责任。中联公司虽与晟硕劳务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但从本案事实及证据来看,原告陈辉友、杨胜军系与被告付元彬发生劳务关系,晟硕劳务公司没有与原告发生劳务关系,也没有支付过原告工程款项,陈辉友、杨胜军系为付元彬提供劳务服务,而付元彬系中联公司安排的工地的项目现场负责人,故晟硕劳务公司不承担本案的付款责任。经付元彬与原告确认,现尚欠原告劳务款1,648,261元,现原告主张被告中联公司给付尚欠的劳务款,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陆港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已按合同约定对中联公司履行了付款义务,故不承担付款责任。综上所述,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联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陈辉友、杨胜军劳务款1,648,261元;二、驳回原告陈辉友、杨胜军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63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9817元,由被告中联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经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各方对陈辉友、杨胜军已在涉案工程上实际施工及差欠工程款数额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陈辉友、杨胜军施工完毕,付元彬及中联公司未对工程质量提出异议,因此,可认定陈辉友、杨胜军施工工程符合质量要求,且对工程量及工程款进行了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陈辉友、杨胜军请求支付工程款,应予支持。关于中联公司提出付元彬、晟硕公司应对欠付陈辉友、杨胜军劳务费承担责任,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结合查明的事实来看,中联公司承建案涉项目工程后,便任命付元彬作为项目负责人,案涉项目工程是由付元彬负责施工,中联公司与付元彬有内部分包协议并向付元彬收取管理费的约定,且付元彬一审庭审亦认可是借用中联公司名义承建案涉项目工程。为此,付元彬与中联公司实质上是挂靠关系。中联公司系涉案项目的总承包方,且任命付元彬为该项目一阶段现场负责人,虽然中联公司对该任命书提出异议并报警,但报警后至今未有审查结果,中联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该任命系伪造。因此,陈辉友、杨胜军有理由相信付元彬在该项目上即代表了中联公司。故,应认定付元彬构成表见代理,付元彬将工程分包给陈辉友、杨胜军对中联公司生效。付元彬与中联公司系挂靠关系系其借用有资质的单位名义承包工程,且又将工程分包给不具有资质的陈辉友、杨胜军,故所签订的合同均因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七十二条、第一百六十七条之规定,中联公司应对陈辉友、杨胜军的工程款与付元彬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晟硕公司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就本案而言,付元彬挂靠中联公司承接案涉项目工程后,又以中联公司名义与晟硕公司签订《劳务专业分包合同》。《劳务专业分包合同》签订后,晟硕公司除了提供账户走账以及开具发票外,并未对案涉项目工程实际投入劳务参与建设。事实上,中联公司与晟硕公司签订《劳务专业分包合同》,仅是为协助案涉项目工程施工负责人付元彬走账、开具发票,双方并无劳务分包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之规定,《劳务专业分包合同》应无效。为此,晟硕公司与陈辉友、杨胜军并未成立劳务关系,其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中联公司该上诉意见,也无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中联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定县人民法院(2020)黔2723民初2375号民事判决;二、付元彬与中联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陈辉友、杨胜军劳务款1,648,261元。三、驳回陈辉友、杨胜军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9,817元,由付元彬与中联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各负担490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634元,由付元彬与中联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各负担9,81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国红审 判 员 倪 安审 判 员 袁丽娟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何青峰书 记 员 齐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