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41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宏明，男，1968年8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东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永鉴，江苏陈爱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友明，男，1964年11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东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义明，江苏东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章五喜，男，1964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东台市。上诉人王宏明因与被上诉人王友明、原审被告章五喜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2020）苏0981民初3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宏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1.王宏明只是应章五喜的请求，介绍几名油漆工前往事发地来施工。王宏明在东台油漆工的微信群中发布施工信息，曹某通过微信与王宏明接洽之前互不相识，王宏明与王友明也素不相识，相互间从未交流，直至出事也不熟悉，其不是受雇于王宏明。2.从王友明提交的一份调查笔录可以看出，王友明长期受雇于曹某，结合王宏明与曹某的通话录音，曹某认可为王友明投了保险，王宏明多次要求王友明出示保单，以便查明事实，但其至今未将该证据提交。一审法院未对该事实进行调查。3.一审庭审中，王友明称工钱是230元/天，另有10元吃饭钱，但这仅是曹某与王友明的交流，王宏明并不认可。章五喜交待的是9元/平方米，王宏明本身也是油漆工，折算下来大约240元/天，不是真正的结算依据。该工程由于王友明受伤未完工，也未结算，王宏明未有一分钱收入。王宏明应曹某借钱的要求，于2020年5月19日下午3点多钟向曹某转款，该时间并不是午饭时间，故不是转的饭钱。对此王宏明有微信和电话交流记录证明。4.现场施工只有王友明和曹某，按照正常施工流程，王友明是不需要站在玻璃上施工的，其作为从事多年油漆工作，应当具备相应常识，其本身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5.曹某不能作为本案证人，一审法院应当追加其为被告，从而要求其提交保单。一审法院未追加其为当事人，程序严重违法。综上，请求支持王宏明的上诉请求。王友明辩称，王宏明与曹某、王友明之间系雇佣关系，这一事实由王宏明在相关微信群中发布信息、与曹某的微信聊天记录、租赁脚手架以及向曹某微信转账的情况予以证明。曹某和王友明在本案所涉工程中同工同酬，其并非王友明的雇主，曹某也没有在案涉工程中为王友明投保。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章五喜述称，王宏明的上诉与章五喜无关，章五喜并不知道事故过程，不应承担责任。王友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王宏明、章五喜赔偿王友明医疗费69739.92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章五喜将其位于三灶工业园区一处高约10米的厂房外墙油漆工程发包给王宏明施工，双方约定按9元/平方米结算，工完账清。2020年5月，王宏明与曹某通过“东台油漆工互动群”微信群相识，王宏明在微信群中询问有个厂房谁有空去做，曹某回复其有空。后曹某联系王友明至约定厂房处进行外墙涂料。王友明与曹某均系油漆工。2020年5月20日下午，王友明与曹某至约定厂房处从事外墙油漆，当时在厨房（东侧）与厂房（西侧）两房之间有约40公分的过道，过道上方封了玻璃（其中一块玻璃开了直径18公分的孔），为避免刷油漆把玻璃弄脏，王友明与曹某在玻璃上铺满了纸箱。当王友明站在一块开了孔的玻璃上对厂房进行墙面油漆时，因玻璃开裂王友明从3米高的玻璃上摔下地面受伤。后被送至东台市中医院、上海市第八人民医院、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等处治疗，花去医疗费69739.92元。另查明，王友明、曹某去厂房施工时均与王宏明联系，王宏明多次向王友明、曹某交代施工安全事项。王宏明并通过微信向曹某转账100元。王友明在庭审中陈述，案涉工程系王宏明所承包，王宏明按照每天230元向其本人及曹某支付工资，并每天每人支付10元伙食费，王宏明通过微信向曹某转账支付100元伙食费。一审法院与王友明谈话时，其陈述：“是我们自行决定（站在玻璃上干活）”。审理中，王友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曹某的调查笔录，曹某到庭作证陈述：“说好了做日工，每天230元，另外加一顿饭10元钱，饭钱由王宏明微信发给我，然后王友明一起吃饭；大概做了三、四天，5月20日下午，我也在现场做，王友明当时在上面由北向南披例子，他正好站在一块开孔的玻璃上，玻璃突然开裂，王友明就从大概三米高的地方摔下来；听王宏明说过的，是包的房主的”。关于王宏明与房主如何谈工程价款，王宏明陈述：“工人把活干完，主家与工人结账，按平方计算工钱；正常是每平方米9元至10元，我说的在安全前提下，可以向人家再要两三个工；是做好后算下来能达到每天230元；我没有谈把工程包给他们；主家与我讲，做下来算多少钱就是多少钱，也没有说每天具体多少钱，是按平方算总价”。关于王宏明通过微信向曹某转账100元，王宏明则陈述，该款系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关于王友明与王宏明、章五喜之间关系如何认定的问题。首先，王友明、曹某去厂房施工均系与王宏明联系，王宏明并多次向王友明、曹某交代施工安全事项，且工程价款如何结算也是由王宏明与章五喜协商决定。其次，王宏明通过微信向曹某转账支付100元，该款与王友明、曹某所陈述的伙食费相互印证，王宏明庭审中称该款为借款，不符合常理，不予采信。再者，章五喜陈述工钱按9元/平方米计算，工完账清，王宏明庭审中亦陈述其并未将案涉工程包给王友明、曹某，与章五喜是按照平方算价款。结合王友明、曹某关于王宏明按照每天230元支付工资，并给付伙食费的陈述，综上可认定案涉工程系由章五喜发包给王宏明，章五喜系发包人，王宏明组织王友明、曹某进行施工，王宏明按照每人每天230元与王友明、曹某结算工资，王宏明与王友明之间形成劳务关系。2.关于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本案中章五喜将其位于三灶工业园区一处高约10米的厂房外墙油漆工程发包给无施工资质的王宏明，章五喜应当对此次事故造成王友明的损害承担20%的责任，即应赔偿王友明13947.98元。王宏明雇佣曹某、王友明为其提供劳务，王宏明的劳作场所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其未能在事发地点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和防护设施，也未能尽到现场安全监督管理义务，其应对王友明损害承担40%的责任，即应赔偿王友明27895.97元。章五喜、王宏明因上述违法行为致使安全培训、安全防护、安全管理缺失造成王友明受伤的结果发生，章五喜虽与王友明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王宏明、章五喜依法应当对王友明的损失相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王友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从事油漆工作多年，应当具备安全防护意识和经验，其自行站在距离地面3米高并开了孔的玻璃上进行施工，极大增加了其自身安全风险，而未能尽到相应的安全注意义务，其自身存有一定的过错，对其损失应自负40%的责任。综上，一审判决：一、王宏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赔偿王友明因提供劳务造成的医疗费损失27895.97元；二、章五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赔偿王友明因提供劳务造成的医疗费损失13947.98元；三、章五喜、王宏明对判决第一、二项相互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四、驳回王友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44元，由王友明负担618元，王宏明负担617元，章五喜负担309元。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王宏明与王友明之间是否为雇佣关系；2.一审认定王宏明的责任比例是否有依据。关于争议焦点1，本案所涉工程信息是王宏明在微信群中发布，工作时间与工作内容由王宏明与章五喜商谈后再行向曹某安排。在此过程中，王宏明还向曹某交代安全问题，租用脚手架，并向曹某支付了部分款项。另外，王宏明与章五喜商谈的工程价款结算方式为单价×平方，此为承包工程时的通常结算方式，而其与曹某商谈的结算方式为日工资×天数，该种结算方式更符合工资结算的特征。王友明虽然是曹某通知而来，但从目前查明的事实来看，其工作内容以及工资结算方式与曹某并无差异，综合上述情形，能够认定在案涉工程中，王宏明与曹某及王友明之间系雇佣关系。至于曹某与王友明在案涉工程之外是何关系并不影响本案对相关事实的认定。关于争议焦点2，王宏明系雇主，其对于案涉工程的性质与现场情况亦了解，故应当对作业场所采取必要的防护措施，且对施工场所及其雇员进行相应的安全管理与监督。而在王友明和曹某施工时，其既未在现场监督，亦未履行作为雇主应当承担的其他安全防护责任，一审由此认定王宏明承担40%的责任并无不当。至于王友明，一审已经综合考虑其工作经验、主观过错等，确定其自行承担40%的责任，亦具有事实依据。综上所述，王宏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7元，由王宏明负担（王宏明预缴1544元，由本院退还92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珩审判员 张振福审判员 孙 婕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夏 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