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18民终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焦玉均,男,1972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宝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四川明炬（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负责人：何驿，系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洋浩，四川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焦玉均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2017)川1802民初2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2月26日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焦玉均的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2017)川1802民初2194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焦玉均的一审诉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人寿财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人寿财险公司未对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一审法院认定免责条款保险人已经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并依据该约定拒赔理由成立的事实认定错误。2、《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以下简称：《保险示范条款》)第二章责任免除部分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6规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约定笼统，应当对其内容作出对人寿财险公司不利的解释，一审法院未查明上述事实系事实认定不清。人寿财险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当维持原判。人寿财险公司与投保人雅安市安安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安汽车公司）签订该保险合同时已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17条的规定向投保人作出提示、解释和口头说明，且该解释和说明是以常人能够理解为限。安安汽车公司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加盖单位印章，证明投保人知道免责条款的内容以及接受该条款约束。焦玉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人寿财险公司给付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95905.23元；2.人寿财险公司给付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保险金（驾驶人）5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人寿财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2016年2月25日，焦玉均与安安汽车公司达成《货车挂靠经营协议书》，将焦玉均所有的川Txxx**重型自卸货车挂靠于安安汽车公司。同日，安安汽车公司为川Txxx**重型自卸货车在人寿财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商业保险，其中包括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驾驶人）为5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保险金额为50000元×2座、不计免赔率险。保险期间为2016年2月26日起至2017年2月25日。《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以下简称《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载明：（1）本人所填写的投保单已附保险条款，并且保险人已将保险条款的内容，尤其是免除保险人责任、免赔率、免赔额、投保人及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退保金计算的条款的内容和法律后果，向本人进行了明确说明。本人对保险条款已认真阅读并充分理解；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均属实……”安安汽车公司在投保人签名处盖章确认。投保单所附《保险示范条款》第二章责任免除部分第二十四条载明“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2016年9月13日12时8分，在焦望南驾驶川Txxx**重型自卸货车由宝兴县县城方向朝跷碛方向行驶时，与王凤明驾驶的川Tyyyyy重型自卸货车（搭载片石）发生碰撞，致使两车侧翻。川Tyyyyy重型自卸货车侧翻后，车上所载片石散落后与任云超驾驶的川川T*****小型轿车发生碰撞，导致三车受损、焦望南、王凤明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宝兴县公安局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焦望南在此次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王凤明负次要责任，任云超无责任。焦望南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产生医疗费57201元，经雅安雅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六级伤残，后续医疗费10000元，误工期100日，营养期90日；王凤明因本次交通受伤产生医疗费用43824.21元；经雅安雅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十级伤残；川Tyyyyy重型自卸货车造成损失31369.84元。第三者损失共计162074.05元，扣除焦玉均已经获得的交强险赔款63681.82元，尚有98392.23元未予理赔。2017年8月17日，安安汽车公司与焦玉均签订协议书，自愿将本次保险事故相对应的全部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乙方焦玉均，焦玉均为实际保险受益人。2017年7月14日，王凤明向焦玉均出具收据，表示收到焦玉均9月13日交通事故赔偿金60000元。2016年9月20日，陈友霞出具收据，表示收到焦玉均9月13日交通事故赔付川川T*****修车费23950元。焦望南出具收据，表示收到焦玉均9月13日交通事故医疗费用现金60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道路货物运输及站场管理规定》第六条规定：“申请从事道路货物运输经营的，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二）有符合规定条件的驾驶人员：1、取得与驾驶车辆相应的机动车驾驶证；2、年龄不超过60周岁；3、经设区的市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对有关道路货物运输法规、机动车维修和货物及装载保管基本知识考试合格，并取得从业资格证”，川Txxx**号车辆系营运货车在保险事故发生时，具备有效行驶证、道路运输证。驾驶人员焦望南具备大货车驾驶资格，但不具备营运车辆的从业资格。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焦玉均的原告主体适格。安安汽车公司与焦玉均签订的保险金请求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三条载明“保险事故发生后，受益人将与本次保险事故相对应的全部或者部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第三人，当事人主张该转让行为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根据合同性质、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除外。”该保险金请求权是基于保险合同产生，并非基于侵权产生人身损害请求权，不属于不得转让的情形，因此焦玉均系适格原告。二、焦玉均与人寿财险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驾驶员焦望南虽然持有A2驾驶证，但其在本案事故发生时并未取得交通运输部门核发的从业资格证驾驶大货车从事道路货物运输经营，其违反了《道路货物运输及站场管理规定》第六条的规定。根据双方订立的保险合同所附《保险示范条款》第二章责任免除部分第二十四条载明“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而且该免责条款保险人已经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且投保人在投保人声明处盖章确认自己已经对保险条款认真阅读并充分理解。故人寿财险公司依据该约定拒赔，理由成立。焦玉均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焦玉均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09元，由焦玉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人寿财险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上诉人焦玉均向法庭提交了2组新证据。第一组是人寿财险公司印制和使用的《保险示范条款》范本一份，拟说明一审中人寿财险公司向法庭提交作为证据的《保险示范条款》的文本内容不完整，缺少该范本中载明有字体加粗、颜色加深的“投保人声明”、“客户提示”以及“投保人签章处”等提示和说明内容页面，进而证明人寿财险公司没向投保人交付《保险示范条款》，也没有履行对合同免责提款进行提示和说明的义务，应当认定该免责条款没有生效。第二组是（2017）川11民终1556号、（2017）川07民终1819号、（2017）川15民终1571号民事判决书3份，拟援引其他地区法院处理类似案件在事实认定上与本案有相似性，以此证明焦玉均的上诉请求的合理性。人寿财险公司质证认为，以上2组证据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第一组证据即人寿财险公司印制和使用的《保险示范条款》范本，其来源合法、内容真实，能够证明上诉人焦玉均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第二组证据3份法律文书，因其涉及的当事人、案件事实等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2016年2月25日，焦玉均与安安汽车公司达成《货车挂靠经营协议书》，将焦玉均所有的川Txxx**重型自卸货车挂靠于安安汽车公司。同日，安安汽车公司为川Txxx**重型自卸货车在人寿财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商业保险，其中包括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保险的保险金额（驾驶人）为5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保险金额为50000元×2座、不计免赔率险。保险期间为2016年2月26日起至2017年2月25日。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载明：（1）本人所填写的投保单已附保险条款，并且保险人已将保险条款的内容，尤其是免除保险人责任、免赔率、免赔额、投保人及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退保金计算的条款的内容和法律后果，向本人进行了明确说明。本人对保险条款已认真阅读并充分理解；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均属实……”安安汽车公司在投保人签名处盖章确认。二审另查明：人寿财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一栏所涉及的提示说明内容，在字体大小、粗细等表现形式上均与其他条款相同，没有特别标注。二审再查明：人寿财险公司从2015年12月起统一印制和使用的《保险示范条款》范本，由“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两部分内容组成，共计29页。其中，在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部分第二十二条载明“保险期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第二十三条载明“保险人依据被保险机动车一方在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主要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70%。”第三章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部分第三十八条载明“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亡，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依法应当对车上人员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第三十九条载明“保险人依据被保险机动车一方在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主要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70%。”在该文本免责事项说明书部分的最末一页,即第29页，使用有别于该文本其他条款文字的加黑、加粗文字表述方式在“投保人声明”一栏载明：“尊敬的客户，为了充分保障您的权益，请您将以下黑体字内容，在方格内进行手书，以表明您已了解投保内容，并自愿投保：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以及“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等内容。该文本第29页条款结束处有“投保人签章处”一栏。二审查明的其它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主张和辩解理由，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本案保险合同中涉及的免责条款是否生效。人寿财险公司以驾驶员不具有营运车辆从业资格而拒绝赔付的理由能否成立。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利益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本案保险合同免责条款是否生效，其关键在于保险公司是否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的说明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订立保险合同，采取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规定，本案中，人寿财险公司向法庭提交了加盖了安安汽车公司印章的《投保单》和附随的《保险示范条款》，以证明保险公司已按照法律规定向投保人交付格式条款，并已通过《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中载明的内容对合同相关内容和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和说明。但是人寿财险公司提交的《保险示范条款》内容不完整，缺少目前公司仍在使用的《保险示范条款》范本中特别提示和说明的最后一页，且该文本没有投保人的签字确认。上诉人焦玉均主张没有收到随投保凭证交付的《保险示范条款》，不知道相关条款的具体内容，尤其是免责条款的内容。本院认为，订立保险合同，采取保险人提供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确定的保险人义务，保险人应当准确、完整和全面地履行。人寿财险公司主张已经向投保人交付《保险示范条款》，仅以《投保单》中有文字表述予以证明，既不符合其在经营中的操作规范,也没有得到被保险人的认可。因此，本院不能认定保险人已经向投保人交付《保险示范条款》，并向投保人说明了合同相关内容的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做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从人寿财险公司统一印制和使用的《保险示范条款》范本的构成可以看出，保险条款和免责条款说明两部分内容是合为一体，应当一并向投保人送达合同条款和履行对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并且对履行告知和说明义务的情况应当由投保人签字确认。人寿财险公司主张其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中已经履行了保险人提示和说明义务,并以口头的方式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本院认为，本案《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一栏，其载明的内容不具有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含义和法律后果进行解释和明确说明性质;其字体大小、粗细等的表现形式也没有起到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的作用。因此，仅以该《投保单》中载明内容不能证明保险人已经正确履行了责任免除的明确说明义务。人寿财险公司主张其以口头的方式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但是既没有提供相应的笔录、录音以及视频等证据，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一款“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规定，本院认为，在上诉人焦玉均没有收到保险人交付的《保险示范条款》，不知晓合同具体内容的情况下，人寿财险公司没有履行对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依法不产生法律效力。人寿财险公司以驾驶员不具有营运车辆从业资格而拒绝赔付的理由能否成立的问题。安安汽车公司与人寿财险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但因保险公司没有履行对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导致该合同涉及的免责条款没有发生法律效力，对双方没有约束力。因此，人寿财险公司以《保险示范条款》第二章责任免除部分约定为由，拒绝赔付焦玉均本次交通事故中的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在本案诉讼中双方对一审认定的本次交通事故各方损失均无异议。因此，本院认定，本次交通事故造成驾驶员焦望南损伤产生的医疗费用57201.28元，残疾赔偿金102470元，误工费20300元，护理费10000元，营养费1800元，后续医疗费10000元，共计201771.28元，扣减交强险已经赔付金额120000元，尚有实际损失81771.28元。王凤明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产生医疗费用43824.21元，残疾赔偿金52410元，误工费3920元，护理费3000元，以及川Tyyyyy重型自卸货车维修费31469.84元，川川T*****轿车维修费25450元等第三者损失共计162074.05元，扣除已经支付的交强险理赔款63681.82元，尚有98392.23元损失未予理赔。依照焦玉均在一审中的诉请和保险条款约定的责任范围、保险限额、计赔方法、不计免赔以及本次事故责任比例70%（负主要责任），本次交通事故造成驾驶员焦望南损伤，在扣减交强险赔付金额后尚有实际损失81771.28元，乘以本次事故责任比例70%所得的金额已经超过保险赔偿限额50000元，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该项理赔款的数额为赔偿限额。因此，本院确定，本案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保险金（驾驶人）为500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为68874.56元。计算方式为（162074.05元-63681.82元）×70%。焦玉均请求给付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95905.23元，其主张不符合案件事实和合同约定，超出部分的，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上诉人焦玉均上诉的部分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2017)川1802民初2194号民事判决，即：“驳回焦玉均的全部诉讼请求”;二、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焦玉均给付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赔偿款50000元，给付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款68874.56元，两项共计支付赔偿款118874.56元;三、驳回焦玉均在一审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0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18元，均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剑审判员  向明审判员  文茜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余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