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平城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213民初406号原告：郑某，住大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某，山西得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十五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喻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某，湖北立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某，女，1997年3月14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咸丰县，系该公司法务部员工。被告：包某，男，汉族，无业，住河北省河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山西逢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河间市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某，河北一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孙某，住河北省河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某，山西逢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耿某，住大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山西锦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郑某诉被告中国十五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包某、河间市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孙某、耿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受理，并于2020年10月12日作出一审判决，原告郑某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2020年12月22日，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晋02民终207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重新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郑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五被告支付原告66077部队工程款770103元及从2017年9月21日至2021年3月21日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131687元，两项共计90179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10月，中国十五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大同项目部将66077部队的第一、二标段1至2号宿舍、食堂土建工程承包给被告包某，工程位于××区，包某又将工程承包给原告，协议书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系清包，工程完工后，经66077部队在2017年9月21日验收工程全部合格，工程总造价为3636643元，从工程完工至今，原告多次打电话，包某陆续支付原告结算工程款2515140元，从2019年至今现在还欠原告1121503元，分文不给。原告认为各被告有连带责任，各被告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只好诉至法院，请求查明事实真相，依法判允原告诉求。被告中国十五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辩称，郑某诉称我公司将工程承包给包某不符合事实。我公司与河间市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劳务合同》，约定将第一、第二两个标段共4栋宿舍及食堂分包给河间市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原告与我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也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我公司无付款义务，不应承担共同付款责任；原告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没有合同依据也无法律依据；原告施工的土建工程存在严重质量缺陷，无权请求向其付款，原告应承担支付修复费用的责任。被告包某辩称，我方没有从被告中国十五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包66077部队的工程，66077部队的工程系被告中国十五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包以后分包给河间市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河间市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指派孙某为项目负责人进行施工，包某为孙某雇佣的人员，与本案项目及原告项目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本案原告主张的工程款无孙某、包某等所有被告的签字，核算单上签字人甄永翔不是该项目的负责人，不具有结算的权利，其签具的结算单不具有法律效力，原告不能以该结算单来向被告主张权利，同时结算单上没有日期，没有约定付款期限，主张损失并无依据，甄永翔出具的证明中表述自己没有签署过有价格的文件，甄永翔只是技术人员，原告的完工证并非原件且存在多处涂改，完工证上后面单价全部为自己手填，故不能证明结算价格。被告河间市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辩称，我公司没有与原告也没有授权任何人与原告签订任何的承包合同，原告起诉我公司请求付款责任不能成立，其请求逾期损失无法律依据。孙某承揽工程后找到我公司拿着我公司的资质与被告中国十五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分包合同，具体施工是由孙某负责，我公司把收到的相应工程款全部付给孙某、包某二人，我公司只是为孙某与被告中国十五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之间提供转账的账户。被告中国十五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根据合同约定至今尚有3035894.19元的工程款未付清。原告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应予以支持。该工程已经过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不存在质量问题。被告孙某辩称，孙某与耿某是合伙关系，孙某已经结算800多万元，给付了耿某。本案原告是耿某联系并与其具体对接，具体事务孙某不清楚。在核算单上签字的甄永翔是耿某雇佣的技术人员，而且该核算单上并没有具体时间及相应付款时间，因此原告要求支付逾期损失无法律及合同依据。现在该项工程已经出现严重质量问题，楼体出现裂缝，原告所做土建工程应当予以维修或支付维修费。包某是孙某雇佣的会计。被告耿某辩称，工程是孙某、包某挂靠被告河间市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施工的。原告所述欠付工程款属实，具体数额依法认定。耿某和孙某以前关系不错，给孙某帮忙不存在合伙关系。孙某给我转账的690万元工程款已经支付工程人员。工程是耿某给原告和孙某介绍的。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25日，被告中国十五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河间市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签订《中国十五冶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将其承包的中国人民解放军66077部队的工程中的第一、二标段建设工程分包给被告河间市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为：“工程名称为66077部队第一、二标段新建工程，分包工程承包范围包括新建一营、二营、三营、四营4栋宿舍楼4栋食堂，合同金额暂定为37956698元。工期为2015年7月25日至2016年8月25日，该项工程的分包项目经理为被告孙某。原告郑某负责该工程1-2号楼整体工程以及配套4个食堂抹灰砌砖施工。2019年5月12日，被告中国十五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河间市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签订《分包合同补充协议》，被告河间市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因工程质量问题，对66077部队第一、二标段新建工程的地基及地下墙体裂缝进行加固。为此，被告河间市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与山西省建筑科学研究院有限公司签订《1-4营宿舍楼检测及加固合同》，委托后者对前述工程进行检测并加固施工。2017年9月21日，案涉工程陆续竣工验收。2018年3月2日，案涉工程完成工程结算，确定的工程款为46745274.87元，被告中国十五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陆续向被告河间市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支付共计工程款44354226.46元。原告郑某已收取工程款2515140元，欠付工程款770103。上述事实的认定，有原、被告陈述及其提交的完工证、竣工验收证明书、付款说明、银行回单、《中国十五冶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1-4营宿舍楼检测及加固合同》、《分包合同补充协议》、代付款委托书，工程结算书、证明，河间市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工程款明细表、工程款和保证金明细表、汇款凭证、业务回单等证据予以证实。庭审中，双方对工程款应当由谁支付及案涉工程的工程质量问题争议较大。本院分析认定如下：1、关于付款责任。就被告河间市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而言，其虽辩解与被告中国十五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没有关系，但是被告孙某以其资质与被告中国十五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其不能举证证明《中国十五冶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是由孙某与被告中国十五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直接磋商并签订或者被告中国十五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清楚孙某是借用其资质与被告中国十五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合同，鉴于《中国十五冶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的合同双方是被告河间市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与被告中国十五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且工程款也是被告中国十五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直接支付给被告河间市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同时被告河间市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将其从被告中国十五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包的66077部队工程中的第一、二标段建设工程全部交由孙某施工，因此应认定被告河间市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与孙某之间是转包关系。此后在孙某将转承包的全部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再次分包给原告并欠付工程款，被告河间市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应在其欠付孙某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原告承担给付责任。现被告河间市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虽认可与孙某就工程款还未结清，但其与孙某对欠付的工程款数额不能形成一致意见，亦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被告河间市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与被告孙某应共同清偿所欠原告的工程款。就孙四请而言，其在《中国十五冶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中虽以分包项目经理名义出现，但其并未提交其与被告河间市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的劳动关系及该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的证据，不能确定其为被告河间市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派驻施工现场的管理人员，其与被告河间市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的关系在之前已叙明属转包关系，其在取得工程后又将所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分包给原告，其与原告之间构成违法的建设工程分包关系，作为违法分包合同的发包人，应在工程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后其按约定给付工程款，现其派驻项目工地的人员已对原告所做工程的价款作出核算，故其应按照核算的结果支付原告工程款。被告孙某与被告包某虽主张甄永翔只是技术员没有核算工程款的权利，但二被告认可甄永翔是项目工地的人员且甄永翔签字的位置是核算员而不是技术员，故甄永翔是否是耿某雇佣与本案定性并无直接关系。鉴于核算本身的含义即包含核实和计算，而工程款亦是通过核实相关数据并依据一定方法计算得来，与甄永翔的职责并不矛盾，故本院对二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就包某、耿某而言，各方提交的证据均未能证明其二人与原告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作为分包人的被告河间市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亦陈述系被告孙某借用的该公司资质承包工程，且被告河间市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的工程款主要是付给了被告孙某，故主张包某、耿某给付工程款的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支持。就十五冶而言，没有证据显示其与原告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从合同的相对性角度讲，其不应对原告应得的工程款承担责任，故本院对原告主张被告中国十五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给付工程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认定支持。2、关于工程质量。被告中国十五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庭审期间对工程质量提出异议，认为大楼主体发生倾斜、墙体有裂缝，不应继续支付工程款，并提交其公司与66077部队往来函件及《加固合同》一份予以证实，对此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及的是劳务费用，原告施工形式为包工不包料，被告中国十五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未向本院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工程质量问题系因劳务缺陷或瑕疵产生，故不能排除工程质量与建筑材料等其他因素有关，亦不能唯一指向原告所做的部分工程，且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中国十五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当向承包方主张质量保证的相关权利，其在本案中作为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建设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未取得相应的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本案中，被告河间市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与被告孙某所签合同属于转包合同，而被告孙某与原告签订的合同属于违法分包合同，两个合同均属无效合同。原告付出的劳务及建筑材料通过施工已物化在建筑工程中不具有返还原物的可能性，同时该工程已经竣工并已移交使用，因此在确定折价补偿的数额时，可参照原告与被告孙某完工证记载计算的工程价款金额予以确定，故本院对原告主张支付剩余工程款770103元的诉讼请求予以认定支持。关于逾期利息，就逾期利息的性质而言，其属于孳息而非损失不受合同无效的影响，因此承担给付工程款责任的被告应自逾期之日起支付逾期利息，完工证并未明确付款期限起算时间，且原告已收取每一笔工程款的具体支付时间亦不明，而原告自认从2019年2月3日起再未收到任何工程款，故自该日起应视为迟延支付，付款主体应支付逾期利息，故本院对原告主张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认定支持，时间自2019年2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其中2019年2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河间市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孙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郑某支付工程款770103元及利息66260元（以770103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1年3月21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郑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13968元，由被告河间市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孙某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张文敬人民陪审员 薛晓峰人民陪审员 程冰晶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书记员 黄迪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