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1民终41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道云，男，1951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强，福建福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芳，福建福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胤贵，男，1970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受慧，福建闽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毛天全，男，1954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原审被告：陈道良，男，1963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上诉人陈道云因与被上诉人毛胤贵、原审被告毛天全、陈道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20）闽0181民初3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道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陈道云不承担责任（即本案的上诉金额为130385.13元）；2.本案一审、二审费用由毛胤贵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未查明事实，判决错误，陈道云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一、2019年10月12日，陈道云作为陈厝美石埕底祖厅代表人（甲方）与承包人毛天全（别名毛天泉，乙方）签订《施工合同》两份，将陈厝美石埕底祖厅（门牌编号为陈厝美37号）维修工程及石埕底祖厅附属用房工程发包给毛天全施工，约定的施工期为60天。案涉工程在2019年12月13日就已经全部结束，毛胤贵受伤当日即2019年12月15日不在合同签订的施工时间范围内，其受伤地为372号房屋，亦不在工程发包范围内。二、陈道云在与毛天全签订《施工合同》时并不知晓毛天全不满足法律规定的相关资质要求，且陈道云修缮的房屋系农民自建低层建筑，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八十三条规定的排除适用情形，因此不存在选任责任。毛胤贵辩称：1.陈道云为案涉事故地点工程发包人，为本案适格被告。事故发生时案涉工程尚未完工，仍处于募款修建状态。2.案涉房屋为祖厅，不具备居住使用功能，不属于住宅，施工人应当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且案涉工程属于具备较高风险的高空作业，陈道云将工程交由不具备施工资质的毛天全，存在选任过错，应当承担部分赔偿责任。即使认定案涉房屋属于农民自建底层住宅，按照法律规定最多只能免除发包人陈道云的资质审查义务，而未免除其选任注意义务。3.案涉事故发生至今，陈道云、陈道良一直不愿出面商谈，只推脱责任，其缺席一审庭审后上诉，主观恶意明显，请法院依法裁判。毛天全、陈道良未作陈述。毛胤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毛天全赔偿毛胤贵各项损失共计572726.93元；2.判令陈道良、陈道云对毛天全应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由毛天全、陈道良、陈道云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道良、陈道云将其祖厅及附属用房等维修工程发包给毛天全施工，毛胤贵系毛天全雇佣的维修工人。2019年12月15日上午，在工程施工过程中毛胤贵从房屋屋顶坠落受伤。毛胤贵受伤当日先后被送往福清市高山中心卫生院、福清市××大学××医院治疗，并在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于2020年1月23日出院，共住院39天。出院诊断：1.创伤性湿肺；2.左侧第3-12肋骨骨折；3.双侧肺挫伤；4.左侧创伤性胸腔积液（伴左肺受压膨胀不全）；5.左侧液气胸；6.Ⅰ型呼吸衰竭；7.肺部感染；8.右侧胸腔积液；9.创伤性脾破裂（脾切除治疗后）；10.腹腔积血；11.急性消化道出血；12.腹部皮肤感染；13.左侧肱骨骨折（肱骨中段、下端）；14.左侧尺骨骨折；15.左侧桡骨骨折（桡骨头骨折）；16.骨盆骨折（骶骨右侧、双侧耻骨联合、耻骨下支骨折）；17.Ｔ12胸椎压缩性骨折；18.胸椎横突骨折（Ｔ8-10、Ｔ12-Ｌ5）；19.乙型××大三阳；20.肝功能不全；21.低蛋白血症；22.凝血功能异常；23.右肾结石；24.肌红蛋白尿；25.手术后状态，其他特指的（阑尾5炎术后）。出院医嘱：1.出院带药；2.出院后继续观察伤口，如果出现红肿，发烫，伤口渗液，请及时就诊；3.3个月内避免剧烈活动，渐进性功能康复训练，术后1个月、3个月返院复查Ｘ线；4.不适随诊。2020年5月18日，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向毛胤贵开具疾病证明书，诊疗意见：1.继续康复训练；2.加强营养，加强监护，防止跌倒；3.门诊随诊。2020年4月28日，经福建行健司法鉴定所鉴定，毛胤贵受伤构成一个八级伤残、四个十级伤残，产生鉴定费1000元；评定误工期为270天、护理期为90天、营养期为90天，产生评定费800元；对毛胤贵取出内固定器材所产生的治疗费用估算为3万元，产生评估费800元。事故发生后，毛天全向毛胤贵支付了150601元。另查明，毛天全未取得相应的建筑施工资质。毛胤贵居住地福建省福清市沙埔镇文场村，系农村居民，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各项损失。物质损害赔偿金为医疗费401769.97元、误工费22682.18元、护理费11744.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50元、残疾赔偿金133062.4元、鉴定费2600元、营养费2万元、交通费2000元、后续治疗费3万元、残疾辅助器具费9450元，合计63525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毛胤贵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到损害，雇主毛天全应承担赔偿责任。毛天全没有取得相应的施工资质，陈道良、陈道云将工程发包给毛天全，导致安全生产条件不完善，陈道良、陈道云对事故的发生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部分赔偿责任。根据本案劳务活动的性质和具体情况，毛胤贵在劳务过程中亦未尽到一般的谨慎注意的义务，具有一定的过错，应自行承担较少部分责任。根据毛胤贵、毛天全、陈道良、陈道云在本起事故中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由毛天全承担11666.67元，陈道良、陈道云承担3333.33元；物质损害赔偿金635259元，由毛天全承担70%赔偿责任即承担444681.3元，陈道良、陈道云承担20%赔偿责任即承担127051.8元，其余63525.9元的损失由毛胤贵自行承担。毛天全需赔偿毛胤贵的各项损失合计456347.97元（11666.67元+444681.3元），扣除其已支付的150601元后，应再赔偿305746.97元。陈道良、陈道云需赔偿毛胤贵的各项损失合计130385.13元（3333.33元+127051.8元）。陈道良、陈道云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毛天全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毛胤贵损失305746.97元；二、陈道良、陈道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毛胤贵损失130385.13元；三、驳回毛胤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14元，由毛胤贵负担321元，毛天全负担2250元，陈道良、陈道云负担643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在案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根据一审调取的融高国用（1991）字第0××1、0××3、0××4、0××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记载，案涉祖厅及附属用房用途为住宅。案涉祖厅门牌号为37号，与372号房屋相邻。毛天全主张，因施工过程对372号房屋墙壁等造成破坏，故其应陈道云、陈道良指示安排毛胤贵等人进行修理，毛胤贵在施工过程中自372号房屋屋顶坠落。又查明，2019年10月12日，陈道云代表陈厝美石埕底祖厅，与毛天全签订修建石埕底祖厅附属用房的《施工合同》，其中约定施工范围包括：挖地基、基础回填、地梁垫层、水泥地梁、砌砖墙，内外墙水泥粉刷，地面水泥青，屋面90墙，模板，钢筋制作、安装，机械倒水泥，铝合金窗（白玻璃5厘），施工脚手架，材料转运（门除外）。2019年12月13日，石埕底祖厅二次重修、石埕底祖厅附属用房理事会公开张贴《倡议书》，其中记载：“……现祖厅重修已经竣工，祖厅附属房一层水泥已浇倒完成。……三、为使祖厅附属配套用房能顺利竣工，请石埕底陈氏本门乡亲及本门族亲踊跃捐款。……”本院认为，从陈道云与毛天全签订《施工合同》中约定的施工范围以及《倡议书》中通报的工程进度来看，陈道云上诉主张案涉祖厅及附属用房修建工程在2019年12月13日就已经全部结束，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372号房屋与案涉祖厅相邻，在没有相反证据情况下，毛天全主张其系应陈道云、陈道良指示安排毛胤贵等人对372号房屋因施工造成的损坏进行修理，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本院予以采纳。案涉房屋均系农民自建低层住房，对施工人不强制要求具备建筑从业资质，故陈道云不存在选任过失。但是，在修缮作业施工人不具备建筑从业资质的情况下，陈道云作为定作人未尽危险因素告知以及危险行为制止等安全保障义务，对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一审法院判决陈道云承担20%赔偿责任，判决结果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陈道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7元，由陈道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哲森审 判 员 金光玉审 判 员 黄 锋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 奕书 记 员 郭梦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