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97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大东支行，住所地沈阳市大东区。负责人：李向才，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利，辽宁馨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宗惠，男，汉族，住沈阳市东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亮，北京市康达（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艳，女，汉族，住沈阳市东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亮，北京市康达（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马文斌，男，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原审被告：马德娟，女，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斌，男，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原审被告：沈阳嘉凯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浑南区。法定代表人：李玉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舒悦，男，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大东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周宗惠、李玉艳，原审被告马文斌、马德娟、沈阳嘉凯置业有限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4民初8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9）辽0104民初8353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大东支行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未经调查，仅依据被上诉人单方陈述，就认定上诉人工行大东支行向中介公司提供办公场所、缴费窗口，该认定事实没有证据支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形成委托关系。原审并未对工行大东支行是否向中介公司提供办公场所及缴费窗口以及中介公司业务流程和被上诉人缴费过程等事项进行调查，仅凭被上诉人不实陈述便对此事实进行认定。被上诉人在原审庭审时称，工行大东支行在办理贷款过程中要求其在工行营业场所418房间领取中介公司出具的《办理商品房按揭贷款收费凭证》，并持该凭证在营业窗口缴纳各项费用，然后工行大东支行才能为其办理贷款手续并发放贷款，其认为向中介缴纳的款项系工商银行指定账户，而非个人。被上诉人的该说法与事实不符：首先，从被上诉人与中介公司的关系上看，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中介公司出具的《办理商品房Bank按揭贷款收费凭证》收费项目中既包括办理房证所必需的契税、维修基金、印花税、房证费等，还包括办理按揭贷款需要支付的抵押费、他项费等项目，这说明被上诉人对委托中介公司代为办理按揭贷款并办理房证及缴纳各项税费的委托关系是明知的，也就不存在工行大东支行在办理贷款过程中要求其领取缴费凭证并缴费的事实。其次，从贷款地点上看，工行大东支行418房间，系当时银行用来办理贷款手续集中签约的地点，2013年以后到银行签约申请贷款客户，到此房间办理贷款手续，中介公司工作人员陪同并协助被上诉人在该房间办理贷款手续，并不能说明上诉人向中介公司提供了办公场所。再次，从缴费地点上看，被上诉人所称的工行大东支行向其指定的缴费窗口，并非为中介指定的专用缴费窗口，而是工行大东支行营业大厅的普通业务窗口，该窗口向所有银行客户开庭，被上诉人作为普通客户，有权在该窗口给中介公司马文斌个人账户汇款，但该汇款行为不能证明该窗口系银行为中介缴费指定的专用窗口；同时，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办理商品房Bank按揭贷款收费凭证》上明确盖有沈阳天利合地产顾问有限公司印章，说明被上诉人对委托中介公司代其缴纳相关费用并支付诉争的契税、维修基金、代办费用给中介公司的事实是明知的，不存在被上诉人所称的其向中介缴纳款项系工商银行指定账户而非个人的事实。最后，上诉人工行大东支行作为合法存续的金融机构，其经营范围中并无房产中介服务等内容，不能开展房产中介服务，也不可能接受被上诉人的委托代其办理缴费等事宜，只能为被上诉人提供贷款服务，且缴存相关费用不是办理贷款的必要条件。故，上诉人工行大东支行不能够、也无权力强制要求被上诉人先向中介缴存相关费用再办理贷款。因此，被上诉人庭审中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原审判决以此为依据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形成委托关系，事实认定错误。二、被上诉人向中介公司缴纳相关费用，系基于办理贷款前就中介代办事项达成的合意，并非基于对工行大东支行的信任，其缴费与工行大东支行无关。1、被上诉人在原审庭审过程中承认，被上诉人在开发商处购买房屋时售楼员推荐其联系中介公司即原审被告马文斌办理贷款事项，并在办理贷款过程中按照中介公司工作人员的要求缴费。这说明被上诉人在向上诉人申请贷款之前，就已经在开发商售楼员的指引下，联系本案中介公司，并与中介公司就中介事项成达一致后才约定在上诉人418房间由中介公司协助被上诉人办理贷款事宜，并按照按中介公司要求缴纳各项费用。由此可见，被上诉人由开发商售楼员指引找到中介公司，谈好中介事项后由中介公司协助办理贷款，后又按照中介公司要求缴费，这一系列行为均是被上诉人基于在申请贷款前就与中介公司达成的中介服务委托合意，而并非出于对银行的信任。2、通过对被上诉人申请贷款时间、贷款合同签订时间、贷款发放时间以及缴纳中介费时间进行对比，发现：被上诉人贷款涉及的中介费早在申请贷款之前就已交给中介公司，而被上诉人向银行贷款的时间顺序是申请贷款、贷款合同签订、贷款发放，其中，被上诉人与工行第一次接触的时间应当是申请贷款时。该笔贷款涉及的中介费缴费时间是2012年11月13日，早于第一次接触的贷款申请时间2012年11月15日，能够说明该笔贷款的被上诉人在没有接触银行之前，就已经缴纳了中介费。因此，被上诉人向中介公司缴纳中介费，并非如其所述的那样，基于工行的信任。三、原审判决对《开发商指定房地产经纪机构办理业务的情况说明》真实性不予认可，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庭审中，工行大东支行向法院提交了《开发商指定房地产经纪机构办理业务的情况说明》，该说明中沈阳嘉凯置业有限公司加盖的公章系真实的，通过识别与沈阳嘉凯置业有限公司现在使用的及作废的公章编号一致。但原审判决在未经鉴定的情况下，直接以“通过肉眼即可识别与嘉凯公司现使用的公章及作废的公章编号明显不同”为由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存在事实认定错误。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应当予以改判。现上诉人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依法向贵院递交本上诉状，请求贵院判如所请。被上诉人周宗惠、李玉艳辩称：请求驳回上诉，其理由不能成立，虽然钱交给了其他被上诉人，但是与上诉人长期合作，代表着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文斌、马德娟、沈阳嘉凯置业有限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文斌、马德娟返还原告契税36603元、维修基金9749元、代办费300元；2、要求被告支付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自原告向被告交付款项之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判令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大东支行、沈阳嘉凯置业有限公司对上述请求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四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工商银行大东支行与被告嘉凯公司签订了一份《按揭贷款业务合作协议》。约定由被告工商银行大东支行为被告嘉凯公司开发的“恒大江湾”项目的购买方提供按揭贷款。原告与被告嘉凯公司签订了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原告从被告处购买房屋一处。后原告与被告工商银行大东支行签订了一份《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约定由被告工商银行大东支行为原告办理上述房产的按揭贷款，该合同双方已经实际履行。另查明，沈阳天利合地产顾问有限公司在被告工商银行大东支行网点内设立了办公地点，并安排了工作人员，负责为原告等按揭贷款的客户办理贷款事宜，同时由其代收契税和维修基金，并收取代办费用（代办费用包括办理贷款手续的相关费用、代为缴纳契税和维修基金的费用），缴费地点为被告工商银行大东支行的网点窗口。原告于2012年12月13日向沈阳天利合地产顾问有限公司缴纳了契税36603元、维修基金9749元、代办费1100元。沈阳天利合地产顾问有限公司收取该笔费用之后，为原告办理了按揭贷款相关手续，但未缴纳契税和维修基金，至今也未向原告返还契税、维修基金。又查明，沈阳天利合地产顾问有限公司股东为被告马文斌和被告马德娟，该公司已于2017年2月2日决议解散，并已经注销。2017年4月28日，被告马文斌及被告马德娟出具了一份清算报告，承诺公司注销后若出现债权债务纠纷，由全体股东按照原出资比例承担相应的责任。审理过程中，被告工商银行提供了一份《开发商指定房地产经纪机构办理业务的情况说明》（以下简称“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载明“沈阳嘉凯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恒大江湾楼盘，现指定沈阳天利合地产顾问有限公司（房地产经纪机构）为工行申请一手房按揭贷款的客户提供配套服务，服务内容包括（代收代缴契税、维修基金、办证等各项费用，协助及时办理期房转现房和房屋他项权利协议书）等相关手续。”该情况说明加盖了名称为“沈阳嘉凯置业有限公司”的公章，但经审查查明，该情况说明加盖的公章通过肉眼即可识别与被告嘉凯公司现使用的公章及作废的公章编号明显不同，故本院对于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沈阳天利合地产顾问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委托合同关系，沈阳天利合地产顾问有限公司有义务为原告办理按揭贷款相关手续及代缴契税和维修基金等费用，在完成委托事项后有义务向原告返还剩余的款项，在未能返还的情况下应赔偿原告的损失。因沈阳天利合地产顾问有限公司已经注销，根据其注销时的股东会决议，应由被告马文斌、被告马德娟共同向原告返还契税36603元、维修基金9749元，并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代办费，因被告马文斌、马德娟已经为原告代办了按揭贷款及其他代缴业务，原告亦同意交付，故本院在被告马文斌、马德娟应返还款项中予以扣除。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可视为原告的实际损失，对于利息应按照公平原则，以46352元（36603元+9749元）为基数，自2012年12月1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到实际付清之日止。被告工商银行大东支行为沈阳天利合地产顾问有限公司提供了办公场所，并为沈阳天利合地产顾问有限公司提供了缴费窗口，原告基于对被告工商银行大东支行的信任向沈阳天利合地产顾问有限公司缴纳了相关费用，应视为原告与被告工商银行大东支行及沈阳天利合地产顾问有限公司之间形成了委托关系，而沈阳天利合地产顾问有限公司在收取上述费用后，未能完成委托事项，被告工商银行大东支行对此存在一定的过错，被告工商银行大东支行应当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原告虽在被告嘉凯公司购买了商品房，并按照被告嘉凯公司的指定在被告工商银行大东支行办理了按揭贷款，但被告嘉凯公司并未与原告建立委托合同关系，被告嘉凯公司在本案中无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马文斌、马德娟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共同返还原告周宗惠、李玉艳46352元；二、被告马文斌、马德娟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共同向原告周宗惠、李玉艳给付利息损失（以46352元为基数，自2012年12月13日起到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三、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大东支行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三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98元，均由被告马文斌、马德娟共同承担，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大东支行承担补充责任。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工行大东支行与原天利合公司之间关系的认定；2.上诉人工行大东支行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形成了事实上的委托合同关系；3.上诉人工行大东支行应否返还被上诉人一审判决应给付的各项费用。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嘉凯公司一审提供的农业银行、民生银行、建设银行、光大银行、兴业银行、浦发银行出具的《情况说明》反映出由金融机构指定中介机构提供中介服务是行业惯例，再结合其他生效判决所认定的工行与中介机构存在办理贷款的合作关系，及本案审理中嘉凯公司所陈述其当时合作银行为工商银行和建设银行，都是每个银行指定自己的代办机构，可以认定原天利合公司为工行大东支行指定的贷款中介服务机构，或为合作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工行大东支行既未事先告知被上诉人其与原天利合公司的关系，亦未告知被上诉人原天利合公司系独立存在的中介服务公司。被上诉人及其他相类似购房业主均陈述系在上诉人大东工商银行营业场所信贷部418房间，按照上诉人工行大东支行的要求办理的交纳契税、维修基金等相关费用手续，并在工行大东支行指定窗口交纳费用或以其他方式交费。上诉人工行大东支行认可集中办理贷款业务的办公地点是该行418房间，该办公场所并未悬挂原天利合公司的牌匾，且被上诉人进入上述工行大东支行办公场所时亦须经严格的安保检查程序。被上诉人基于上述事实形成对上诉人工行大东支行的信赖，按照上诉人工行大东支行指定，交纳了维修基金、契税等各项费用。被上诉人在交费时无论从办公场所，还是办公人员的身份，均无法对上诉人工行大东支行及原天利合公司作为收费主体的差异作出判断。故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工行大东支行及原天利合公司作为代被上诉人向相关部门交纳契税等各项费用的共同受托人，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委托合同关系，认定事实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三，上诉人工行大东支行与原天利合公司作为共同受托人，应按照委托人的指示，妥善处理委托事务。上诉人工行大东支行与原天利合公司作为共同受托人，未按照委托的要求完成委托事项，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工行大东支行与原天利合公司未按要求完成委托事务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工行大东支行作为共同受托人对原天利合公司返还委托人交纳的契税、维修基金等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8元，由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大东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啟星审 判 员 朱闻天审 判 员 林 红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刘 鹏书 记 员 张 冲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