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深中法民终字第8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懿，女。委托代理人苏某，广东贤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晶，女。委托代理人高某，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深圳市世联小额信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罗某，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叶某，男。原审被告曹波，男。原审被告深圳市安鸿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西丽留仙洞桑泰科技园3#厂房3楼。法定代表人曹波。上诉人黄懿为与被上诉人薛晶、原审第三人深圳市世联小额信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联公司）、原审被告曹波和深圳市安鸿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鸿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1）深南法民一初字第1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0年12月28日，原告薛晶、被告曹波作为借款人1（甲方）、被告安鸿公司作为借款人2（甲方）与第三人世联公司签订《信用贷款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贷款金额为120万元，贷款期限12个月，贷款用途为公司经营；贷款月利率固定为1.5％；贷款手续费按贷款金额2％计算，甲方授权乙方发放贷款时直接在贷款金额中一次性扣除；综合业务管理费每月按贷款金额1％计算至全部贷款本息还清为止，由甲方在每月还款日与贷款本息一并偿还；还款日为每月20日为固定还款日，甲方应在本合同项下贷款发放的次月起开始按月偿还贷款本息及费用，如贷款发放日距离当月20日不足15天的，以下个月的20日为首次扣款日，否则以本月的20日为首次扣款日；甲方逾期还款的，每月还款日后三天为还款宽限期，不计收逾期罚息；超过宽限期还款的，包括宽限期在内一并按应还金额的日息千分之二计收罚息；如甲方系两人或两人以上（即联名借款），则每一借款人对于本合同项下贷款本金、利息、综合业务管理费、手续费、罚息、复利、滞纳金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的偿还均负有无限连带责任。另附一份《还款计划书》，约定还款期数为12期，即从2011年1月20日开始每月20日为还款日期，每期预计还本金10万元，预计还利息除1月20日为13200元外均为18000元，预计还管理费除1月20日为8800元外均为12000元，预计每月还款总额除1月20日为122000元外均为130000元，相应的剩余还款本金每月减少10万元。同日，被告安鸿公司、被告曹波向原告薛晶出具《担保书》，内容为：“借世联公司贷款120万元属安鸿公司借用薛晶本人代表安鸿公司签字，若出现经济纠纷，还款应由公司来还。若公司不还由曹总（曹波）还。借款120万元曹总担保，还款不应由薛晶本人承担，由公司承担，由曹总（曹波）本人偿还”。被告安鸿公司以转账方式向第三人逐月还款，2011年1月20日还款122000元，2011年2月21日、3月21日各还款130000元，2011年4月28日还款132080元。2011年6月30日，原告收到第三人世联公司《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内容为第三人世联公司要求原告在收到通知内3日内结清全部欠款共计884260元（本金80万元，利息和管理费71000元，逾期费用13260元）。2011年7月4日，原告向第三人转账584260元，通过深圳市尚上成大商贸有限公司向第三人转账30万元，共计884260元。结合合同约定、双方的陈述及还款情况，法院认定上述合同签订后，第三人世联公司将1176000元（120万元-120万元x2％）转账至被告安鸿公司。此外，被告曹波与黄懿二人系夫妻关系。基于以上情况，原告薛晶在一审时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被告安鸿公司、被告曹波偿还原告884260元及利息（从2011年7月4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被告黄懿对被告曹波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被告安鸿公司、被告曹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认为，原告薛晶、被告曹波、被告安鸿公司作为借款人与第三人世联公司签订的《信用贷款合同》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对各方均具有约束力，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由于小额贷款业务运营方式的特殊性，故在小额贷款合同中约定的手续费、管理费与滞纳金不能等同于利息，各方权利义务内容应根据贷款合同加以确定。第三人世联公司作为贷款人已依约发放贷款1200000元，借款人应按合同约定偿还借款及利息，并支付相关费用。《担保书》系原告薛晶、被告安鸿公司、被告曹波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各方均有约束力。债权人或者债务人一方人数为二人以上的，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享有连带权利的每个债权人，都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其应当承担的份额。《信用贷款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原告薛晶、被告安鸿公司、被告曹波负连带责任，原告薛晶履行了全部还款义务后，有权依据《担保书》的约定要求被告安鸿公司、被告曹波偿付其应当承担的份额。《担保书》约定借款系安鸿公司借用薛晶的名义、还款义务由安鸿公司承担，故被告安鸿公司应向原告薛晶偿还884260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1年7月5日计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原告主张计息日从2011年7月4日开始，不予支持。《担保书》约定若安鸿公司不还由曹总（曹波）还，对保证方式约定不明确，被告曹波应按照连带责任承担保证责任。关于被告黄懿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被告曹波在为被告安鸿公司提供保证时，曹波、黄懿存在夫妻关系，二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曹波与薛晶曾明确约定保证责任为曹波的个人债务，或二被告约定实行分别财产制且薛晶知晓该约定。《担保书》中约定“曹波本人”的真实意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结合全文使用的词句、签订的目的及诚实信用原则，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院确定其真实意思是与公司相对应的“自然人”，而非排除夫妻共同债务的意思。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法院依法认定曹波因提供保证而产生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黄懿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安鸿公司、被告曹波偿还原告884260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1年7月5日计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二、被告黄懿对被告曹波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321元、财产保全费4941元，共计11262元，由三被告负担。上诉人黄懿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理由为：一、一审法院判决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1、涉案借款明确约定属于夫妻一方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依法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且借款用于安鸿公司的生产经营，贷款汇入安鸿公司账户，“本人偿还”系指“个人偿还”无疑。根据《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涉案借款应属于夫妻一方个人债务。2、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及本案已知事实，涉案借款也不可能是夫妻共同债务。第一、涉案借款是以安鸿公司的名义借用，上诉人根本不知道该笔借款，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曹波虽作为夫妻，但双方不存在举债的合意，且借款全部汇入公司账户、直接用于公司经营运作，上诉人也并未共同享有因该笔债务所带来的任何利益。第二、债务形成时，原审第三人及被告清楚涉案借款不是为原审被告曹波的家庭共同利益而设立的。事实上，涉案《信用贷款合同》第一条“借款全部用于公司经营”、《担保书》“还款应由公司来还”及“款项由公司承担，由曹总（曹波）本人偿还”等内容约定，借款目的及事实上也是全部用于公司，而被上诉人作为公司股东，举债的目的显然是出于公司股东的利益即被上诉人的利益，这点被上诉人是非常清楚的，完全有理由相信被上诉人清楚债务不是为了家庭共同利益，因此，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二、涉案《信用贷款合同》实际贷款本金不足120万元，且约定利率过高，原审法院并未调低，且错误免除被上诉人连带责任。1、原审第三人实际借款不足120万元。涉案借款合同第三条明确约定，从贷款金额中一次性扣除按贷款金额2％计算的贷款手续费（即2.4万元），贷款手续费不仅过高，并且没有依据，因此，实际借款为120-2.4=117.6元。2、涉案贷款合同约定利率明显过高，原审法院未依法调低。涉案合同第二条约定月利率1.5％，即年利率为18％，另合同第三条约定综合管理费月利率为1％，即年利率为12％，实际年利率为30％，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关于“民间借贷的利率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的规定，涉案合同利率过高，原审法院未依法调低，是错误的。3、本案被上诉人为共同借款人，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对于未明确责任比例的，起码应该责任均分，原审法院实际免除了被上诉人还款责任，是完全错误的。被上诉人薛晶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上诉人诉称债务属于夫妻一方债务并非夫妻双方的债务是错误的。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及本案的事实、日常生活的经验可以看出，本案债务是夫妻双方的共同债务，故上诉人也应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诉称借贷本金不足120万元是错误的，根据一审提交的证据及第三人的确认，本案的债务数额是确定的，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曹波、安鸿公司未提交意见。原审第三人世联公司请求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1、上诉人黄懿与原审被告曹波于2011年5月9日解除婚姻关系。黄懿自述离婚时约定，双方各自债务各自负担，子女由黄懿抚养，一套房产归黄懿所有。2、安鸿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2011年6月14日，安鸿公司股东为薛晶与曹波，其中曹波占有80%股份，薛晶占有20%股份。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本案借贷关系成立均无异议，原审被告安鸿公司和曹波对原审法院判决其返还被上诉人薛晶884260元及利息未提出上诉，视为对原审相关判项的确认，本院对此予以维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借款是否属于上诉人黄懿与曹波的夫妻共同债务。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并结合日常生活情理进行综合判断，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债务不能认定为曹波个人债务，理由为：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的除外。可见，这里的“个人债务”是相对与夫妻共同债务而言的。本案中，曹波向薛晶出具的《担保书》中写明，该笔债务为“应由安鸿公司来还，公司不还，不应由薛晶还，由曹波本人偿还”。以上措辞可以表明，这里曹波“本人来还”，系相对于安鸿公司和薛晶而言，签订《担保书》时，作为债权人的薛晶与作为债务人的曹波，根本未就该笔债务是否与黄懿有关进行约定，故不能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该笔债务并非为夫妻共同债务。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17条第2款第（3）项之规定，一方未经对方同意，独资筹资从事经营活动，其收入确未用于共同生活的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所涉债务其实为曹波与薛晶担任股东的安鸿公司、曹波、薛晶三方作为共同借款人向世联公司所借，款项也确为安鸿公司所用。但结合日常生活情理，曹波为安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大股东，以经营安鸿公司为其谋生手段，安鸿公司的经营收入与曹波的日常生活密切相关，而黄懿与曹波作为夫妻，共同生活，共同开支，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黄懿无法提交证据证明曹波的收入确未用于共同生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所涉债务不能认定为曹波个人债务。综上，本案所涉债务应认定为曹波与黄懿的夫妻共同债务，黄懿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42元，由上诉人黄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国林代理审判员  伍 芹代理审判员  刘 燕二〇一三年六月四日书 记 员  易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