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5民终81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洋世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南坪东路阳光华庭C2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20316470XN。法定代表人：何长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江东，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磊，重庆合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如兰，女，1956年4月24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强，重庆顺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重庆华邦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龙山街道401号扬子江商务小区2幢1-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6965562414。法定代表人：张奉华，董事长。上诉人重庆洋世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如兰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8民初6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江东、郑磊，被上诉人张如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洋世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重庆华邦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本案系健康权纠纷，应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损害后果与上诉人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2、即使损害赔偿责任成立，也应该按照上诉人与重庆华邦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之间的相关合同约定，判令由重庆华邦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承担最终赔偿责任。3、判决赔偿适用的标准过高，不应当主张护理费和损害抚慰金。张如兰答辩称，1、根据《侵权责任法》第91条第2款，应由上诉人证明其尽到了管理责任。2、本案是张如兰在工作中因上诉人的原因而受伤的赔偿纠纷，上诉人不能以张如兰获得工伤赔偿为由，减轻或免除其侵权责任。重庆华邦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未作答辩。张如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重庆洋世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赔偿各项损失7300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9日9时许，重庆华邦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员工张如兰，在南岸区阳光南滨小区内围做清洁时，踩滑被卡在下水道井中受伤，受伤后在重庆市第五人民医院治疗14天，诊断为右侧多发性肋骨骨折、右侧胸壁软组织挫伤、右侧创伤性湿肺、右侧胸腔积液。经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1、张如兰右胸5-9肋骨骨折属X级伤残；2、张如兰右胸7-9肋骨内固定环抱器取出费用约需人民币10000元。另查明，2016年4月21日，重庆市渝北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渝北人社伤认决字[2016]880号），认定张如兰在南岸区阳光南滨小区内围做清洁时踩滑被卡在下水道井中受伤。2017年3月2日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作出民事判决书（（2016）渝0112民初16711号），判决重庆华邦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支付张如兰住院伙食补助费112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400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7945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20700元、医疗费24261.72元、鉴定费400元、检查费160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6920元、鉴定期间生活津贴1937.6元。重庆洋世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系阳光南滨小区的物业管理公司，张如兰受伤的下水道井位于该小区的公共绿化地带。重庆洋世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与重庆华邦清洁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了《阳光南滨保洁服务合同》，并约定工人作业履行责任时，若出现安全事故，由重庆华邦清洁服务有限公司自行负责。重庆洋世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还与重庆华邦清洁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了《外委保洁公司安全管理协议》，并约定由重庆华邦清洁服务有限公司自费向保险公司办理意外和人身保险，重庆洋世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不承担任何财产损失和人身伤害责任。关于护理费，张如兰请求赔偿1500元（100元/天×15天），并提交住院病历证实张如兰受伤后住院共计15天。一审庭审中重庆洋世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认为无护理必要，对护理费的真实性不认可。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张如兰请求赔偿480元（32元/天×15天），并提交病历证实张如兰住院治疗15天。一审庭审中，重庆洋世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认为住院伙食补助费在（2016）渝0112民初16711号中已经获得赔付，故不应再次主张。关于后续医疗费，张如兰请求赔偿10000元，并提交鉴定结论，证实张如兰右胸7-9肋骨内固定环抱器取出费用约需人民币10000元。一审庭审中，重庆洋世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认可以鉴定结论为准。关于伤残赔偿金，张如兰请求赔偿54478元（27239元/年×10年×10%），并提交银行流水、申请一审法院调取重庆华邦清洁服务有限公司说明函，证实张如兰虽是农村户籍，但已于2015年1月6日入职重庆华邦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并在重庆市南岸区阳光南滨小区工作，应按照城市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一审庭审中，重庆洋世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认为定残时张如兰已满60周岁，应按照农村标准19年计算残疾赔偿金。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张如兰请求赔偿5000元，并提交鉴定结论证实张如兰的伤情构成了十级伤残。一审庭审中，重庆洋世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不认可。关于鉴定费，张如兰请求赔偿1550元并提交鉴定费收据1张，一审庭审中，重庆洋世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对鉴定费金额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应予保护。本案中，张如兰在被告管理小区工作时，因踩滑卡在窨井中受伤，重庆洋世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未能证明自己尽到了管理职责，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虽然重庆洋世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辩解张如兰的受伤情况不明，不能认为系在自己管理的小区、系踩滑窨井盖造成。但本案事实部分已经经过重庆市渝北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渝北人社伤认决字[2016]880号）予以认定，如果重庆洋世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工伤决定书，则应对该工伤决定书记载的事项推定为真实。其次张如兰受伤属突发事件，在危急时刻自救之余难以全面保存证据也属情理之中，且事发地处于重庆洋世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管护之下，其中的工作人员皆系其员工，在一审法院要求其员工黄海红出庭作证后，重庆洋世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在一审开庭时即提交该员工在开庭两天前获批的辞职报告，故虽然重庆洋世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辩解事实经过并非张如兰诉称情形，但未提交证据、提供证人予以反证，对重庆洋世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辩解不予采信。虽然重庆洋世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辩解张如兰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已经获得赔付，本案中不应再次赔付，但一审法院认为张如兰基于工伤之诉获得赔付和基于本案的侵权之诉获得赔付并无矛盾，除医疗费不应重复享受外，其余费用都可以主张。虽然重庆洋世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辩解根据自己与重庆华邦清洁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应由重庆华邦清洁服务有限公司进行赔付，一审法院认为重庆洋世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与重庆华邦清洁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阳光南滨保洁服务合同》、《外委保洁公司安全管理协议》所约定由重庆华邦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责任均是基于工作、社保等情形，并未明确约定重庆洋世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侵权责任由重庆华邦清洁服务有限公司赔偿，故对其辩解不予采信。对双方对金额均无异议的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续医费10000元、鉴定费155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护理费，张如兰请求赔偿1500元（100元/天×15天），并提交住院病历证实张如兰受伤后住院共计15天。一审法院认为张如兰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原告伤后需人护理，结合张如兰受伤情况及护工市场行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护理费1500元（100元/天×15天）。对于伤残赔偿金，张如兰请求赔偿54478元（27239元/年×20年×10%）。一审法院认为张如兰虽是农村户籍，但已于2015年1月6日入职位于重庆市渝北区龙山街道401号扬子江商务小区2幢1-1的重庆华邦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并在重庆市南岸区阳光南滨小区工作，应按照城市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且定残时张如兰尚未年满61周岁，故对于伤疾赔偿金，确定为54478元（27239元/年×20年×10%）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张如兰请求赔偿5000元，并提交鉴定结论证实张如兰的伤情构成了十级伤残。一审法院认为此次事故给张如兰造成较大的心理、身体打击，故对于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确定为3000元。综上，张如兰的损失包括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续医费10000元、鉴定费1550元、护理费1500元、伤疾赔偿金5447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共计7100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重庆洋世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如兰住院伙食补助费、续医费、鉴定费、护理费、伤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71008元；二、驳回原告张如兰的其它诉讼请求。二审审理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的认定问题，在工伤决定书已经对被上诉人主张的案件事实作出认定的前提，因上诉人未能举示相关证据否定该事实，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其抗辩主张符合证据规则，上诉人亦未能证明一审法院对于赔偿标准和金额的确定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张如兰是重庆华邦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派遣到重庆洋世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工作的人员，虽然劳动者在用工单位因第三人侵权而受伤，享受工伤保险待遇后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但张如兰受重庆华邦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派遣到重庆洋世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工作，其与重庆华邦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之间形成劳动合同关系，与重庆洋世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工作之间为用工关系。用工关系是劳动关系的组成部分，是履行劳动合同关系的具体表现，是受用人单位指派到用工单位工作，用工单位不是劳动关系外的第三人。因此，张如兰在用工单位即重庆洋世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发生工伤，在重庆华邦清洁服务有限公司经法院判决须履行工伤保险赔付后，张如兰再要求重庆洋世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应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综上所述，重庆洋世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8民初646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如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80元和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元，由张如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 群审判员 夏兴芸审判员 倪洪杰二〇一八年二月六日书记员 孙 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