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来民二终字第4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文光，男，1970年5月2日出生，壮族，现住象州县。委托代理人黄靖，广西天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钟怀斌，男，1958年7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象州县。委托代理人蓝同茂，广西思齐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魏涛，男，1976年3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象州县象州镇朝阳路二巷56号象州县人民医院职工宿舍楼。一审第三人张敏芳，男，1973年1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象州县象州镇象石路4号新发花苑小区5-3号。上诉人张文光因与被上诉人钟怀斌、第三人魏涛、张敏芳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象州县人民法院（2013）象民初字第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4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5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文光及其委托代理人黄靖，被上诉人钟怀斌的委托代理人蓝同茂，第三人魏涛、张敏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3月，象州县象州镇城南社区第二居民小组将该小组的花山土地发包给张文光、钟怀斌、魏涛、张敏芳承包。张文光等四承包人于同月16日交纳当年承包费15000元。同年6月11日，双方为此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书》。2011年12月25日，张文光等四承包人签订一份《转让协议书》，约定钟怀斌、魏涛、张敏芳三人自愿将其与张文光承包的花山土地转让给张文光承包；转让范围以原承包的土地范围为准，转让价格为15万元，转让期限以合同签字日期开始到2026年12月30日止。2012年5月份，象州县启动教育园区项目建设征地，象州县象州镇城南社区第二居民小组原发包给张文光等四人的花山土地被划入征收范围。因土地青苗补偿费的提成问题，张文光等人与象州县象州镇城南社区第二居工小组发生纠纷。2012年11月21日，象州县象州镇城南社区第二居工小组为甲方，张文光、魏涛、钟怀斌、张敏芳等四人为乙方，双方签订一份《征地青苗补偿分配协议》。签订时，张文光、钟怀斌、魏涛、张敏芳没有提出钟怀斌、魏涛、张敏芳三人已退出承包合同，已不再是合伙人，不准签名的意见。故作为乙方的张文光、钟怀斌、魏涛、张敏芳均在协议上签名。征地青苗补偿款到位后，钟怀斌提出四人2011年12月25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书》为虚假协议书，要求四人平分青苗补偿款。张文光不同意，故此向一审法院请求确认四人2011年12月25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书》为有效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有效合同必须具备三个条件：一是订立合同主体适格；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三是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从主体来看，《转让协议书》是张文光、钟怀斌、魏涛、张敏芳四人所签，故协议主体适合；从协议内容来看，张文光、钟怀斌、魏涛、张敏芳四人需要转让的是其于2010年度共同承包的象州镇城南社区第二居民小组的土地，而该小组当年没有发包给四人承包；另外，协议虽然约定转让费为15万元，钟怀斌、魏涛、张敏芳每人5万元，只是口头约定，协议签订后实际没有支付，张文光也没有证据证明已支付。转让协议写明一式四份，实际上只有张文光存有一份，其他三人均无法提供。因此，《转让协议书》是一份转让标的物不存在，没有实地履行，四承包人是出于其他目的而签订的虚假合同，并非四承包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特别是2012年11月21日，在象州县党委、政府及相关部门的调解下，双方协商一致发，达成《征地青苗补偿分配协议》，四承包人代表乙方在分配协议书上签名，证明四人仍是原来的土地承包人。四承包人所签订的《征地青苗补偿分配协议》，体现了四承包人达成一致后的真实意思表示。我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明确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合同应当依照变更后的合同继续履行，即后合同优于先后同。因此，张文光请求确认《转让协议书》为有效合同，理由不充分，证据不足，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二）项、第五十八条第一款（五）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张文光、钟怀斌、魏涛、张敏芳2011年12月25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书》为无效合同。上诉人张文光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转让协议书》中的“2010年度”为“2011年度”的笔误，第三人也对此进行了合理解释。但一审判决却以此小笔误为理由认定《转让协议》为无效合同。这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认定合同无效的情形是不相符的。2、上诉人已按《转让协议书》全部履行支付转让款义务，成为承包人。这些事实有第三人的《情况说明》和第三人出具的《收条》证明，一审判决不予认定是错误的。3、一审判决认定四承包人出于其他目的而签订虚假《转让协议书》，却不能说明“其他目的”是什么。一审判决该认定没有事实依据。4、《征地青苗补偿分配协议》上有四承包人的签名，是政府要求的，其中魏涛的名是上诉人代签。5、《转让协议书》是合伙人的内部转让，《征地青苗补偿分配协议》是合伙人与象州镇城南社区第二居民小组就青苗补偿进行协商的结果；合伙得到的青苗补偿款如何分配，应按他们的内部协议进行分配。一审判决认定《征地青苗补偿分配协议》是对《转让协议书》的变更是错误的。5、一审判决依据《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第二项，认为意思表示不真实，得出合同无效的结论。该条是关于民事法律行为应具备条件的规定。民事法律行为的成立与其效力是两回事。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转让协议书》无效是错误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确认《转让协议书》为有效合同。被上诉人钟怀斌辩称，1、《转让协议书》中约定转让的是2010年四合伙人承包的象州镇城南社区第二居民小组的土地，但事实上四合伙人2010年并没有承包象州镇城南社区第二居民小组的土地，《转让协议书》载明的转让标的物不存在，故《转让协议书》是虚假、无效合同。《转让协议书》及协议中写“2010年度”是根据张文光要求写的，张文光称如此可以多得补偿款，写“2011年度”的话容易被人发现。2、签订《转让协议书》后，因是虚假协议，张文光实际上并没有按协议书给付转让费15万元。张文光也因此未能提供其给付转让费的收条。3、《征地青苗补偿分配协议》是在县群众工作部签订的，除魏涛由张文光代签名外，其他三承包人均签名，证明承包人还是原来的四承包人。4、上诉人提交的《情况说明》是其和其一审代理人韦社标写好后让县群众工作部的徐家全加盖公章的。被上诉人提交的县群众工作部出具的《声明》否定了《情况说明》。5、魏涛、张敏芳与上诉人张文光是亲戚关系，上诉人张文光称《情况说明》为两人出具，但两人却未到庭，故该证据不应采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请求驳回上诉人张文光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第三人魏涛辩称，《转让协议书》是四承包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合同。协议书中的“2010年度”为“2011年度”的笔误，张文光已于协议书签订当天给付各承包人5万元，但由于大家都是朋友，故张文光没有要求出具收条。因魏涛已退出合伙，故其并没有在《征地青苗补偿分配协议》上签名。第三人张敏芳辩称，《转让协议书》是有效合同，其在《征地青苗补偿分配协议》上签名是在场领导讲原始合同有其名字，故也要签名。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除各方当事人确认《征地青苗补偿分配协议》上“魏涛”的签名是张文光代签外，一审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属实。综合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如何认定张文光、魏涛、钟怀斌、张敏芳2011年12月25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书》的效力。本院认为，众所周知，青苗补偿是国家征用土地时，农作物正处在生长阶段而未能收获，国家应给予土地承包者或土地使用者的经济补偿。青苗补偿款的多少与征用土地的面积，农作物的产量、产值有关，与土地承包者或土地使用者或承包年限无关；《转让协议书》是合伙人对内部权利义务的约定，与青苗补偿的计算更没有因果关系；且本案四个当事人承包象州镇城南社区第二居民小组的土地，发包方也执有一份承包合同。发包方的土地被征用，政府首先向发包方了解土地的相关情况，发包方只要拿出其保留的合同，政府即了解土地的承包事实。承包人的内部协议改变不了土地的承包事实，政府也不予承认。而合伙人签订《转让协议书》后，义务人是否已履行协议书约定的义务与《转让协议书》是否有效没有因果关系。故钟怀斌关于《转让协议书》中约定转让的标的物不存在，协议中的“2010年度”是根据张文光的要求写的，是为了骗取更多的青苗补偿款，且协议也没有实际履行，《转让协议书》是虚假、无效合同，是合伙人通过内部协议骗取青苗补偿的主张不成立，不予采纳。本案一审原告的诉请为请求确认《转让协议书》为有效合同。该协议是张文光、魏涛、钟怀斌、张敏芳就合伙内部权利义务的约定，协议形式完整，内容明确，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张文光、魏涛、钟怀斌、张敏芳四名当事人均予以签名确认，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应认定《转让协议书》为有效合同。《征地青苗补偿分配协议》是张文光、魏涛、钟怀斌、张敏芳与象州镇城南社区第二居民小组签订的协议，是合伙人对外作出的民事行为，不是本案审查的对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象州县人民法院（2012）武民初字第104号民事判决。二、张文光、魏涛、钟怀斌、张敏芳2011年12月25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书》为有效合同。三，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共计150元，由被上诉人钟怀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韦远潇代理审判员  卢 怡代理审判员  侯永魁二〇一三年六月十八日书 记 员  韦国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