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87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沈阳裕泰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北新区虎石台北大街18号甲3门。法定代表人：鲁刚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采石，辽宁中宇智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沈阳浩霖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朝阳街庄王府巷926号。法定代表人：刘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昊，辽宁首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裕泰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阳浩霖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2021)辽0113民初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二项内容，驳回对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错误认识《应急管理服务合同》的性质。涉案《应急管理服务合同》是上诉人为了响应沈北新区人民政府针对老旧小区改造实施应急管理要求，与沈阳市沈北新区辉山街道办事处和沈阳市沈北新区房产局签订了《合作框架协议》，在此基础上，与各居(村)民委员会签订《应急管理服务合同》，《应急管理服务合同》不是《物业服务合同》。二、原审法院错误认识涉案协议约定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涉案协议明确约定是“双方合作”对涉案小区进行管理，不是上诉人将服务区域内的全部管理服务都外包给被上诉人，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三、上诉人并非将服务区域内的全部管理服务都外包给被上诉人。涉案《应急管理服务合同》第二条“应急管理服务范围和内容”共包括13项，上诉人仅将其中的“保洁、保安、维修、客服项目负责人”4项专项服务交由被上诉人负责，其余9项均由上诉人自行管理服务，被上诉人必须以上诉人名义提供服务，上诉人仍对服务区域仍进行实质的、有效的管理。四、被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其对涉案《应急管理服务合同》里面约定的服务进行全部管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原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是错误的。五、即使假设合同无效，原审法院也应查明过错方，如果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法院并未审查各自的责任。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为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即使假设合同无效，那也是双方都有缔约过失责任，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六、无论涉案协议是有效还是无效，在法院对协议做出最终判定前，被上诉人应尽职履行协议。被上诉人在未与上诉人协商，也未通知上诉人的情况下，就擅自离场，造成非常恶劣的社会影响，导致被告不得不采取应急措施，垫付各种费用，清理现场，处理善后，被上诉人应承担相应责任。被上诉人答辩：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妥之处，认定事实清楚，支持认定事实的证据确实充分。请贵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双方之间的委托合同，属于形式为委托，实际是转让的无效合同，原审法院确认无效并无不当。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分别于2020年5月、7月分别签订物业委托协议及补充协议。5月的委托协议第一项表明，上诉人将涉案八个小区的全部物业项目委托给答辩人，事实上就是以委托形式转让全部物业服务。上诉人为明确该转让意图，在7月份的补充协议中，更是直接约定将涉案八小区全部转让给答辩人。在原审中，上诉人为拒绝向答辩人返还款项，掩盖其该违法转让的事实。多次表示，本案属于部分项目的转委托行为。但是，其始终无法解释的是，答辩人作为受托方，为何要向上诉人（委托方）支付款项。根据民法典及合同法的规定，委托合同主要分为有偿委托和无偿委托合同，无论是何种形式的委托，答辩人作为受托方均不应向上诉人支付40万元。鉴于此，双方之间的委托关系，属于明为委托实为转让的无效行为。双方的此种转让物业服务的行为，严重侵害全体业主的权益，也是《物业管理条例》等法律、行政法规所禁止的，因此双方所签订的委托合同及补充协议自始无效。二、上诉人主张的所谓应急服务合同与本案无任何相关性。上诉人在原审过程中，多次主张其与沈北新区政府签订的所谓应急服务合同，双方应该适用该合同。但是，该合同是上诉人与案外人所签订，答辩人对此不知情，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同时，该合同也未作用于本案双方之间，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对答辩人不产生任何的约束力。退一步讲，即使存在所谓的应急服务合同，应急服务合同本身也不能约定上诉人有权向答辩人转让物业服务。三、因上诉人违法转让物业服务，双方签订的合同自始无效。在原审过程中，经法院查明，上诉人受托向涉案八小区提供物业服务合同。上诉人在未经涉案八小区业主同意的前提下，以委托的形式，将物业服务违法转让给答辩人，不但致使答辩人受到损失，也同样侵害几千名业主的权益，其在本案中应承担全部的过错责任。至于，上诉人主张答辩人撤场的问题。答辩人不是主动撤场，是由于全体业主得知上诉人违法将涉案物业服务转让给答辩人后，业主拒绝答辩人提供服务，险些发生群体事件，答辩人为防止事态扩大，被迫撤场。同时，上诉人转让物业服务的行为，属于无效转让，双方签订的所谓委托合同属于自始无效的合同。答辩人在合同签订后，不但向上诉人支付所谓的委托40万元，且又先后投入包括工人工资、监控设备、清运设备、安保设备、维修费用、水电费等58万余元，为避免损失扩大，答辩人无义务继续为作为过错方的上诉人承担任何的责任。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双方于2020年5月8日签订的委托协议无效；2.被告向原告返还委托费人民币400000元。上诉人一审反诉请求：1.解除双方的协议；2.浩霖公司因违约给反诉人造成的各项损失584558元。一审法院查明：2020年5月6日，被告裕泰物业公司分别与沈北新区辉山街道人和社区、冯道社区、森林里社区、丽水湾社区签订了一份应急管理服务合同。就山水绿阁小区、冯道小区、书香雅园小区、人和新居一期小区、人和新居二期小区、天泰小区、丽水湾小区由被告裕泰公司实施物业应急管理。合同中约定了应急管理服务范围和内容主要包括：实施园区封闭管理，安装监控系统、维持小区车辆秩序、日常绿化、区域内的消杀工作、公共设施的维修、垃圾清运、消防安全管理、收费管理等。2020年5月8日，原告浩霖公司与被告裕泰公司签订一份委托协议，协议内容如下：甲方（裕泰公司）与乙方（浩霖公司）签署了辉山仁和一期、二期、山水绿阁、天泰、丽水湾、博士园、冯道小区、书香雅园住宅小区的物业服务项目的管理权、经营权等一切与物业相关事宜的所有权。1.甲乙双方合作对辉山人和一期、二期、山水绿阁、天泰、丽水湾、博士园、冯道小区、书香雅园的项目进行全面管理2.保安、保洁、维修、客服项目负责人等的配置3.人员工资及社会保险、人身意外等费用，甲方负责开具相关物业发票及起诉物业费的相关材料等。4.辉山人和一期、二期、山水绿阁、天泰、丽水湾、博士园、冯道小区、书香雅园与政府签订5年合同，与社区签订的应急合同延续几年，甲方保证委托乙方几年，委托管理费共计40万元一次性我给裕泰公司。甲乙双方在合作协议签字盖章后生效，未尽事宜甲乙方可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签订后，原告给付被告40万元后进驻涉案的小区开展物业服务，并雇佣了保洁、保安、维修人员等。2020年7月，原、被告双方针对上述协议签订一份补充条款。条款内容如下：浩霖物业公司对裕泰公司与沈北区政府、房产局之间的老旧小区物业框架服务协议知晓，在该框架协议下我公司自愿接受裕泰公司将辉山八个小区的物业服务经营及管理权转让给我公司，并自愿支付经营转让费用40万元。如出现其他任何经营问题及法律问题于裕泰公司无关，并承诺双方绝不反反悔。2020年7月26日，涉案小区的业主得知浩霖公司提供物业服务双方发生冲突。浩霖公司被迫退出涉案小区。2020年8月被告为原告垫付所欠的工人工资77220.6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裕泰公司不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对涉案小区除了“保安、保洁、维修、客服项目”四个项目之外进行投入和提供物业服务，且依据原、被告之间签订委托协议及补充条款，可以确认被告裕泰公司将涉案八个小区的物业服务全部委托给原告浩霖公司进行经营和管理，并从中牟利。《物业管理条例》第三十九规定：物业服务企业可以将物业管理区域内的专项服务委托给专业性服务企业，但不得将区域内的全部物业管理一并委托给他人。依据该规定，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委托协议应属无效协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此被告收取原告转让费用40万元应予以返还。关于被告反诉主张双方之间的委托协议有效，请求予以解除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反诉原告返还垫付工资77220.60元、赔偿垃圾清运费150100元及道闸杆维修费19720元问题。因原、被告之间委托协议无效，而被告裕泰公司本是应为涉案小区提供物业服务合同的义务人，其为涉案小区提供保洁、保安等服务人员支付工资、进行垃圾清运、设备维修是其应尽的义务。故其要求赔偿上述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反诉要求原告支付物业费、车位费337518元损失问题。被告所要求的损失系推算得出，没有证据证明原告收取物业费、车位费的具体数额，该项损失并非已确实发生的损失，裕泰公司可待损失数额确定后另诉。一审法院判决：一、原告沈阳浩霖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沈阳裕泰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于2020年5月8日签订委托协议及相应的补充条款无效；二、被告沈阳裕泰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沈阳浩霖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转让费400000元；三、驳回反诉原告裕泰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3650元，反诉费4822元，合计8472元，均由被告沈阳裕泰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应急管理服务合同是否属于物业服务合同；二、委托协议及补充协议属于合作协议还是应急管理服务合同整体转让协议，是否有效。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主张的应急管理服务合同，系根据《辽宁省物业条件》签订，实施物业应急管理，名为应急管理服务合同，实际是物业服务合同。关于争议焦点二。双方签订的委托协议和补充条款约定上诉人将辉山八个小区物业服务经管及管理权转让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转让费用40万元。从上可以看出系应急管理服务合同整体转让协议，即物业服务合同整体转让。根据《物业管理条例》第三十九“物业服务企业可以将物业管理区域内的专项服务业务委托给专业性服务企业，但不得将该区域内的全部物业管理一并委托给他人”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上述协议无效，进而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40万元，并无不当。关于合同无效后过错赔偿问题，上诉人并没有提出赔偿，而在一审期间提出过合同解除后的赔偿问题，一审法院对此已经作出判决，双方对此均未上诉，本院不再处理。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沈阳裕泰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 丽审 判 员  贺新发审 判 员  宁久宏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李国楠书 记 员  唐晓琬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