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09）浙商提字第32号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高××。委托代理人：杜×。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温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支行，住所地温州市××××号。负责人：蔡××。委托代理人：刘×。委托代理人：邵××。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温州商贸城协××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城区商贸城4-2-290、291号。法定代表人：徐××。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温州××××纺织品经营部，住所地温州市鹿城区商贸城××街94、96号。法定代表人：马××。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徐××。申请再审人高××因与被申请人原温州市商业银行汇通支行（简称汇通支行，2004年11月该支行业务并入温州市商业银行瓯海支行，2007年9月温州市商业银行瓯海支行更名为温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支行，以下亦简称汇通支行）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4）温某二终字第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08年12月2日作出（2008）浙民申字第111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高××及委托代理人杜×，被申请人汇通支行的委托代理人刘×、邵××到庭参加诉讼。二审被上诉人温州商贸城协××纺织品有限公司（简称协丰××）、温州××××纺织品经营部（简称瑜盛××部）、徐××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03年11月27日，一审原告汇通支行起诉至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称，2003年6月24日，该支行与协丰××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协丰××向汇通支行借款60万元，借款期限自2003年6月24日起至2003年11月23日止，借款月利率为5.67‰。上述借款分别由徐××、高××、瑜盛××部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合同签订后，汇通支行依约发放贷款。借款到期后，协丰××除支付至2003年9月20日止的利息外，本金60万元及其余利息未付。请求：协丰××偿还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逾期利息；瑜盛××部、徐××、高××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被告协丰××、徐××、高××、瑜盛××部均拒不到庭，也均未提交书面答辩状。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2年7月17日，徐××出具担保书，自愿为协丰××向汇通支行的所有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期限为二年。2003年2月25日，高××出具担保书，自愿为协丰××向汇通支行的所有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期限为一年。2003年6月24日，汇通支行与协丰××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60万元，借款期限自2003年6月24日起至2003年11月23日止，借款月利率为5.67‰。同日，汇通支行与瑜盛××部签订保证合同一份，约定由瑜盛××部为上述款项提供连带担保。合同签订后，汇通支行依约发放贷款。借款到期后，协丰××支付利息至2003年9月20日止，借款本金及其余利息至今未还。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汇通支行与协丰××签订的借款合同，内容合法，条款齐全，系有效合同。汇通支行依约发放贷款，协丰××未能按期还本付息，属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即应立即偿还借款本息外，并依照中国人民银行有关逾期贷款利率的规定偿付逾期息。汇通支行与瑜盛××部、徐××、高××签订的保证合同亦有效，瑜盛××部、徐××、高××未履行保证义务，故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可依法向债务人追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的规定，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于2004年4月28日作出（2003）温某某二初字第680号民事判决：一、协丰××于判决生效之日偿付汇通支行60万元及利息、逾期息（自2003年9月21日起至2003年11月23日的利息，按月利率5.67‰计算，2003年11月24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逾期利率计算）。协丰××若逾期履行，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利息执行。二、瑜盛××部、徐××、高××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瑜盛××部、徐××、高××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协丰××追偿。案件受理费11110元，其他诉讼费400元，公告费60元，由协丰××、瑜盛××部、徐××、高××负担。高××不服一审判决，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一、高××没有为协丰××2003年6月24日的60万元借款提供保证担保，且高××出具保证书的时间是在2002年2月25日，与本案讼争的60万元借款没有关联。二、汇通支行提供的高××保证书的出具时间为2003年2月25日系涂改伪造所致。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汇通支行答辩称：高××认为保证书系涂改伪造不是事实，2002年2月25日协丰××没有向汇通支行借款，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三份已生效的民事判决证明高××出具保证书的时间为2003年2月25日。高××为协丰××借款提供保证属实，请求驳回上诉。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汇通支行与协丰××签订的借款合同，内容合法，意思表示真实一致，应认定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汇通支行在签订合同后已按约履行了放贷义务，但期限届满后，协丰××仅偿还部分借款利息。汇通支行与瑜盛××部签订的借款保证合同，系当事人自愿达成的协议，应认定有效。瑜盛××部自愿为协丰××的该笔借款偿还提供保证担保，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规定，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已生效的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03）温某某二初字第650、667、681号民事判决，已认定高××为协丰××借款提供担保，书面担保书的出具时间是2003年2月25日，即高××自愿为2003年6月24日的60万元借款提供了连带保证责任的担保，故其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高××以书面担保书是在2002年2月25日出具，其没有为协丰××于2003年6月24日向汇通支行借款提供担保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4年11月30日作出（2004）温某二终字第24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10元，由高××负担。高××申请再审称，二审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一、担保书的落款日期原为2002年2月25日，被改成了2003年2月25日，汇通支行不能说明修改的原因和理由，又不能提供其他证据佐证修改行为的合法性；担保书是格式合同文本，打印部分不应出现修改现象；担保书的修改也不具有合理性。二、二审对担保书的内容解释错误。高××担保的是担保书签署前协丰××的既有债务，该担保并非最高额担保，对将来发生的债务及利息不应承担责任；担保期限应当就每笔债务的履行期分别计算，担保期限为一年。高××为借款人提供担保的债务有多笔，共约270万元，由于各笔借款的期限不同，保证期间应分别计算。现协丰××在2002年2月25日前的所有借款及利息均已经清偿，故高××不应承担担保责任。而本案所涉借款时间为2003年6月24日，高××无需承担保证责任。请求：撤销二审判决，驳回汇通支行对高××的诉讼请求。汇通支行辩称，一、高××以担保书出具日期存在改动痕迹为由要求不承担担保责任的理由不成立。该担保书真实合法，高××认可当场填写主文内容并签字的事实；担保书中“自愿对协丰××在汇通支行的所有借款与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内容，表明高××自愿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的意思表示明确，高××也认可不明确的是债权设定期间，根据担保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未约定期限的最高额保证为不定期最高额保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七条规定，“保证人可以随时书面通知债权人终止保证合同，但保证人对于通知到达债权人前所发生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最高额保证合同的不特定债权确定后，保证人应当对在最高债权额限度内就一定期间连续发生的债权余额承担保证责任”，高××应当自担保书出具之日起对协丰××将来发生的债务均承担保证责任，直到汇通支行收到高××的书面保证合同终止的通知，但至今汇通支行未收到书面终止通知。因此，高××对讼争借款是否承担保证责任的关键在于借款设定期是否晚于担保书的出具日期。本案借款发生于2003年6月24日，晚于高××诉称的更改后的2003年2月25日，更晚于2002年2月25日，无论担保书出具的日期是上述时间中的哪一个，高××均应承担保证责任；本案的担保书不具备格式文本的实质要件，不属于格式合同版本。二、高××的申诉是滥用司法资源。高××出具的担保书项下有四笔借款合同逾期，汇通支行分别起诉后，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03）温某某二初字第650、667、680、681号民事判决，均判令高××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高××仅就本案提起上诉。因此，担保书的证明力已经生效民事判决确认。综上，高××对本案讼争债务应承担担保责任。再审中，高××提供了3份证据材料：1.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4）温某二终字第240号案件的庭审笔录。用以证明汇通支行确认担保书是在汇通支行打印的；2.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05）温某某再字第7号案件的庭审笔录两份。用以证明汇通支行承认由于工作失误对担保书中时间的修改处没有按指印，汇通支行曾申请该支行当时的经办人出庭作证，但后撤回申请，故汇通支行的举证责任没有完成；3.徐××出具的经济担保书。用以证明本案担保书是格式合同。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汇通支行均无异议，但认为，担保书在汇通支行打印并不能得出担保书是格式合同的结论；担保书修改处没有捺指印，是工作失误，该支行也申请由经办人到庭作证，但因该支行与该经办人已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现无法找到该经办人，故撤回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申请；徐××出具的经济担保书是手写的，与本案担保书形式不同，本案担保书形式上是打印件，但不是格式合同。本院认为，高××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均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某某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所规定新的证据的条件，故上述证据材料均不属于本案新的证据再审中，高××与汇通支行达成如下协议：在现有技术水平能够鉴定，同时排除同一批次笔在间隔一定时间后添加不能得出为同一支笔书写的结论的前提下，双方请求法院委托相关鉴定部门对由高××出具的《经济担保》进行鉴定，如果鉴定结论得出《经济担保》中的“贰”、“贰拾伍”与“二○0三年”的“三”中添加的一横为同一支笔书写的结论，则双方同意该《经济担保》的出具时间确定为2003年2月25日；如果不能得出为同一支笔书写的结论，则出具时间确定为2002年2月25日。经本院委托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09年10月30日出具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一份，检验结果为，对现有送检材料进行分析，不排除检材上落款时间“二○0三”中“三”字中间手写的一横笔画与“月贰拾伍日”中“贰”、“贰拾伍”字迹是用同一支笔书写。2009年12月1日，该鉴定中心又向本院出具书面答复函一份，认为关于“使用同一厂家同一批次的笔在一定时间后能否得出同一支笔书写的结论”问题，主要取决于以下两个因素，一是笔的墨水成分是否相同，二是笔痕特征是否相同。笔痕特征主要受笔尖的生产工艺、书写人的书写习惯、笔的使用时间及环境等因素影响，因此，使用同一厂家同一批次的笔在一定时间后能否得出同一支笔书写的结论是不确定的，要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而定。经质证，高××认为，对鉴定报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该鉴定结论不符合双方当事人达成的鉴定协议所约定的鉴定的前提条件，且“不排除检材上落款时间‘二○0三’中‘三’字中间手写的一横笔画与‘月贰拾伍日’中‘贰’、‘贰拾伍’字迹是用同一支笔书写”的鉴定结论也是不明确的。汇通支行认为，对鉴定报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主要是设定的鉴定条件与实际操作的鉴定条件不完全一致，但从优势证据的角度看，还是可以起到一定的证据作用，鉴定报告基本还是倾向于可以确定的。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达成的鉴定协议中已明确约定了鉴定的前提条件，鉴定机构也明确使用同一厂家同一批次的笔在一定时间后能否得出同一支笔书写的结论是不确定的，要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而定，而就本案而言，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明确不排除检材上落款时间“二○0三”中“三”字中间手写的一横笔画与“月贰拾伍日”中“贰”、“贰拾伍”字迹是用同一支笔书写，该结论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当事人对汇通支行与协丰××于2003年6月24日签订借款合同和协丰××尚欠汇通支行借款本金6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高××应否对协丰××积欠汇通支行的欠款承担连带责任，这主要涉及高××出具担保书的具体时间应为2002年2月25日还是2003年2月25日，该担保书的担保范围应如何确定，对此评析如下：（一）关于高××出具担保书的时间认定问题。本案中，汇通支行主张高××应承担保证责任的证据是由高××出具的经济担保书，该担保书明确高××自愿对协丰××在汇通支行的所有借款与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期限为壹年。从该担保书形式看，多数文字为电脑打印，落款时间原打印为二○0二年，月日处为空白，经填写后，该担保书的落款月日处填写了具体时间，而二○0二年的二中间已由签字笔添加一横，改为二○0三年。汇通支行由此主张高××出具担保书的时间为2003年2月25日，高××则主张其出具的时间应为2002年2月25日，二○0二年的二中的一横应为汇通支行擅自添加。由于当事人对出具担保书的具体时间存在争议，给案件的认定带来困难。本院在高××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上述添加为汇通支行所为的情况下，根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认定高××出具担保书的时间应为2003年2月25日，理由是：汇通支行与协丰××在2003年期间发生的借款纠纷案件，包括本案在内共有4件，借款金额为30万元至80万元不等，受诉法院均为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汇通支行在该4件案件的诉讼中均以高××在本案中出具的担保书为据，要求高××承担保证责任，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在相关的民事判决书（即（2003）温某某二初字第650、667、680、681号）中均对高××出具担保书的事实进行了认定，其中，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03）温某某二初字第681号民事判决也认定高××出具担保书的时间为2003年2月25日，4件案件均判决高××承担担保责任，上述一审判决作出后，高××除对本案提起上诉外，对其余3件案件均未提出上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某某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在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对生效民事判决预决的事实，可以作为认定本案的事实，故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03）温某某二初字第681号民事判决所认定的高××出具担保书的时间为2003年2月25日可以作为认定本案的依据。此外，本院根据本案当事人在再审中达成的协议，委托相关鉴定机构对担保书落款时间所作的鉴定结论，也不排除落款时间“二○0三”中“三”字中间手写的一横笔画与“月贰拾伍日”中“贰”、“贰拾伍”字迹是用同一支笔书写，即不能得出所添加内容为汇通支行所为的结论，故高××主张其出具担保书的时间为2002年2月25日的理由，依据不足，不予采信。（二）关于高××出具担保书的担保范围认定问题。高××出具的担保书载明其自愿对协丰××在汇通支行的所有借款与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担保书已明确高××系对协丰××的所有借款，而非一次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汇通支行要求高××在出具担保书后，对协丰××发生的4次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的规定，高××依法应对协丰××在本案中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高××提出的再审理由，依据不足，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八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4）温某二终字第240号民事判决。再审鉴定费6000元，由温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支行负担。审 判 长  何忠良审 判 员  王红根代理审判员  孙光洁二〇一〇年一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吕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