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6民终16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炳坤，男，1984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泰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韦骄珊，女，1988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泰县。上列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水福，福建芈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丙寅，男，1990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艳红，福建衡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淑梅，福建衡评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炳坤、韦骄珊因与被上诉人郭丙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长泰县人民法院（2020）闽0625民初1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炳坤、韦骄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郭丙寅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郭丙寅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以王炳坤、韦骄珊与郭丙寅合作的成本价35000元作为郭丙寅于2020年4月12日向王炳坤、韦骄珊购买2吨热风棉的单价是错误的。2020年2月始受新冠肺炎疫情的影响，口罩出现全国性紧缺，作为生产口罩原材料的热风棉的价格更是突飞猛进地上涨，每日的价格经常不一致。热风棉的订购都是以汇款当日的市场价格作为订购的单价。2020年4月12日，郭丙寅向王炳坤、韦骄珊购买时的热风棉市场价格是每吨150000元。郭丙寅欲向王炳坤、韦骄珊购买2吨，根据每吨150000元的价格向王炳坤、韦骄珊支付2吨热风棉货款300000元。而一审法院认定每吨价格35000元，是双方于2020年4月22日谈合作事宜时的成本价格，且是郭丙寅包销50吨的价格，与2020年4月12日双方买卖的价格没有关联。本案中，双方未签订买卖合同，一审根据高度盖然性认定针刺棉的价格为每吨35000元，不符合客观事实。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支持王炳坤、韦骄珊的上诉请求。郭丙寅答辩称：王炳坤、韦骄珊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2020年4月21日双方确认每吨35000元，2020年4月12日双方不可能约定每吨150000元。2020年疫情期间热风棉价格有波动，不可能4月21日的价格比4月12日的价格低，王炳坤、韦骄珊没有证据证明双方约定热风棉价格为每吨150000元。郭丙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郭丙寅与王炳坤、韦骄珊的买卖合同关系；2.王炳坤、韦骄珊共同返还货款35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20年4月12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初，郭丙寅欲向王炳坤购买口罩原材料热风棉。双方未签订买卖合同。2020年4月12日，郭丙寅向王炳坤配偶韦骄珊银行账户汇入货款300000元。2020年4月22日，郭丙寅向王炳坤个人账户汇入50000元。郭丙寅到王炳坤工厂后，发现王炳坤所生产货物并非热风棉，而是针刺无纺布。2020年4月22日，郭丙寅带王炳坤生产的针刺无纺布到中纺协检验（泉州）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进行检测。该公司于2020年4月24日出具检测报告，结论为：样品所检并要求判定项目符合相应的技术要求。之后，郭丙寅与王炳坤仍就货物如何销售处理进行接洽协商。后王炳坤按照郭丙寅要求，将2吨针刺无纺布发货至郭丙寅指定厂家厦门蓝星企业有限公司。在微信聊天中谈及价格时，王炳坤回复郭丙寅“没问就介绍，ES（针刺热风棉）价格11万；低熔点7-8万”“我们成本3.5万一吨，尺度你掌握”“1.5原材料，+2万加工费”“抓紧接单进来”等。中纺协检验（泉州）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检测报告显示，案涉针刺无纺布样品检测的委托单位是顺恒新材料科技（福建）有限公司。诉讼中，郭丙寅明确表示不在本案中起诉顺恒新材料科技（福建）有限公司，不要求顺恒新材料科技（福建）有限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30日将起诉状副本送达王炳坤、韦骄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350000元汇款的性质；二、合同是否应解除；三、王炳坤、韦骄珊是否应返还郭丙寅货款及金额、利息如何计算。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虽然郭丙寅开始欲向王炳坤购买热风棉，但其在实地查看并将王炳坤生产的针刺无纺布带到检测机构检测后，继续向王炳坤购买针刺无纺布，应认定双方针刺无纺布买卖合同成立。郭丙寅未与王炳坤签订任何书面合同，主张案涉350000元均为货款，对此其负有举证责任。从双方的聊天内容看，王炳坤将货物的生产成本告知郭丙寅并供货给郭丙寅，要求郭丙寅多拉客户，双方存在合作关系。但王炳坤自认300000元汇款是购买货物，予以采信。另50000元系不同日期汇款，在双方存在合作关系且郭丙寅未能进一步举证的情况下，不宜认定为货款。故应认定双方买卖合同所涉金额为300000元。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郭丙寅以王炳坤提供的货物不符合订货要求以及未尽发货义务为由，要求解除合同；王炳坤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为由抗辩。虽然理由不同，但可以看出双方均不愿继续履行合同。对于案涉货物价格，聊天内容显示王炳坤提供给郭丙寅的针刺棉价格是每吨35000元。王炳坤称每吨货物35000元的前提是郭丙寅需包销50吨，但对此王炳坤并未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高度盖然性的民事证据举证规则，应认定案涉针刺棉价格是每吨35000元。王炳坤在向郭丙寅供货2吨针刺棉后即不再供货，郭丙寅要求解除双方合同，有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当事人一方未通知对方而直接以提起诉讼方式依法主张解除合同的，适用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当事人一方未通知对方，直接以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方式依法主张解除合同，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该主张的，合同自起诉状副本或者仲裁申请书副本送达对方时解除。”的规定，案涉合同自本案起诉状副本2020年11月30日送达王炳坤、韦骄珊解除。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王炳坤已向郭丙寅供应2吨针刺棉，价值共计70000元。郭丙寅声称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因其未就货物质量问题提诉求，应另行主张。故合同解除后，王炳坤应返还230000元。韦骄珊系王炳坤配偶，款项汇入其账户，其负有共同返还货款义务。郭丙寅要求王炳坤、韦骄珊从2020年4月12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货款利息至付款之日止，因郭丙寅并未举证证明双方有约定履行期限，结合诉求，利息应从合同解除之日即2020年11月3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款之日止，且不得超过年利率6%。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郭丙寅要求解除与王炳坤、韦骄珊买卖合同关系，予以采纳；主张王炳坤、韦骄珊返还货款350000元，230000元以内的部分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主张王炳坤、韦骄珊从2020年4月12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货款利息至付款之日止，利息应从2020年11月3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款之日止，且不得超过年利率6%。王炳坤、韦骄珊主张货物总计2吨，每吨150000元，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证据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郭丙寅与王炳坤、韦骄珊签订的针刺棉买卖合同；二、王炳坤、韦骄珊返还郭丙寅货款230000元并支付利息（从2020年11月3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且不得超过年利率6%），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郭丙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减半收取计3275元，由郭丙寅负担1122.86元，王炳坤、韦骄珊负担2152.14元。案经本院审理，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郭丙寅无异议；王炳坤、韦骄珊有异议，其认为一审查明“郭丙寅带王炳坤生产的针刺无纺布到中纺协检验（泉州）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进行检测”错误，送检的不是针刺无纺布而是热风棉；王炳坤、韦骄珊还认为一审遗漏查明微信聊天记录的时间是2020年4月21日，且双方约定的热风棉价格是2020年4月21日的价格，并非2020年4月12日订货时的价格。对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王炳坤、韦骄珊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王炳坤、韦骄珊有异议的事实，将结合本案争议焦点进行分析认定。二审中，郭丙寅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王炳坤、韦骄珊向本院提交如下三组证据：证据一：采购合同、银行转账凭证，拟证明：2020年4月14日王炳坤、韦骄珊出售给案外人“美塑公司”的热风棉价格是每吨90000元。证据二：转账凭证，拟证明：2020年4月14日王炳坤、韦骄珊出售给案外人“张庭滉”的热风棉价格是每吨110000元。证据三：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双方之间交易的热风棉质量是合格的。经质证，郭丙寅对王炳坤、韦骄珊提交的上述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内容均有异议。本院将结合本案争议焦点对上述证据进行分析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炳坤、韦骄珊应否向郭丙寅返还230000元及支付利息。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本院认为，首先，本案双方并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关于案涉买卖交易的热风棉价格，双方存在争议。郭丙寅主张每吨35000元，王炳坤、韦骄珊主张每吨150000元。经审查，一审郭丙寅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郭丙寅询问价格时，王炳坤回复“成本3.5万一吨，1.5万原材料+2万加工费”。该微信聊天记录中，并未体现双方明确约定案涉热风棉的价格是每吨150000元。王炳坤、韦骄珊提出每吨35000元是郭丙寅包销50吨热风棉的价格，可以说明王炳坤、韦骄珊并未否认双方曾对热风棉价格为每吨35000元进行过约定。虽然王炳坤、韦骄珊主张每吨35000元的前提是郭丙寅包销50吨热风棉，但其对郭丙寅应包销50吨的事实未能举证证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二审王炳坤、韦骄珊提交的与案外人签订的买卖合同、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体现案外人向王炳坤、韦骄珊购买的热风棉价格为每吨90000元、110000元。上述证据仅能证明王炳坤、韦骄珊与案外人之间买卖热风棉的价格，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认定双方当事人买卖热风棉价格的依据。本案王炳坤、韦骄珊虽主张双方买卖的热风棉价格为每吨150000元，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该主张。而郭丙寅主张案涉买卖热风棉的价格为每吨35000元，有其提交的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为依据。本案郭丙寅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大于王炳坤、韦骄珊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郭丙寅主张双方交易的热风棉价格为每吨35000元可以成立，予以采纳。最后，因2020年4月12日王炳坤、韦骄珊在收到郭丙寅300000元货款后，仅于当月向郭丙寅交付2吨热风棉，之后未再供货，构成根本性违约，故本案郭丙寅主张解除买卖合同关系，于法有据，可以支持。一审判决解除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并在扣除2吨热风棉价款70000元的基础上，判决“王炳坤、韦骄珊应向郭丙寅返还货款230000元以及支付自2020年11月30日起（一审向王炳坤、韦骄珊送达本案起诉状副本之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且不得超过年利率6%的利息”，实体处理并无不妥。综上所述，本院认为，王炳坤、韦骄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可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上诉人王炳坤、韦骄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邹跃光审 判 员 王梓聪审 判 员 朱俊平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阿娇书 记 员 常艺虹附：申请执行提示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