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再29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燕留忠,男,1962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艳,北京市中创（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禹蔓,北京市中创（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郑州成信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经南五路与京珠东环路交叉口向南100米路西。法定代表人:徐广荣，经理。再审申请人燕留忠因与被申请人郑州成信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信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1民终8773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21年5月31日作出（2021）豫民申139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燕留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艳、禹蔓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成信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燕留忠申请再审称，请求：一、撤销原二审判决及原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成信公司向燕留忠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损失（以1057411.3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6年2月23日起计算至剩余工程款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及燕留忠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所承建办公楼、地坪、外检车间、围墙等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二、原一、二审等诉讼费用由成信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燕留忠要求成信公司支付欠付工程价款的利息属于法定孳息，即便本案施工合同无效，燕留忠亦有权向成信公司主张其拖欠工程款期间的利息。原审判决不予支持燕留忠所主张的利息损失明显错误。根据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燕留忠自2015年将案涉工程交付成信公司使用，成信公司已实际控制，并行使占有、使用、收益权利，应当从这一时点开始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燕留忠主张从2016年2月23日双方对账核算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工程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二审法院以燕留忠“怠于行使权利导致损失的扩大，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不予支持燕留忠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系严重错误，应予以纠正。2、根据法律规定，燕留忠在1057411.36元工程款范围内对所承建办公楼、地坪、外检车间、围墙等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原一、二审判决不予认定优先受偿权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燕留忠主张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起算时间,不应早于当事人之间约定的工程价款支付期限,以保证该优先权权能之实现。本案双方就剩余工程款具体付款期限未做明确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因此，本案应以燕留忠起诉时间作为优先受偿权行使期限的起算点，燕留忠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并未超过六个月期限，系依法行使权利，理应受到法律保护。综上，应支持燕留忠的再审请求。成信公司未到庭，也未在规定时间内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燕留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成信公司支付燕留忠剩余工程款1057411.36元及利息195187.86元（以1057411.3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6年2月23日暂计至2019年12月22日，实际计算至剩余工程款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成信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燕留忠增加诉讼请求，要求所欠工程款在燕留忠所承建办公楼、地坪、外检车间、围墙等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至2015年期间，燕留忠承建成信公司办公楼、地坪、外检车间、围墙等工程项目，并陆续交付成信公司使用。2016年2月3日，成信公司向燕留忠出具《成信检测站施工项目表》2份及《郑州成信机动车检测工程表》1份，上述表单载明了项目、面积、单价、总价、已付、剩余等内容，均由成信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广荣签名捺印，并加盖“郑州成信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印章，同时显示“已核实：张进强”、“核实人：张进强”等字样。2016年2月23日，徐广荣出具《证明》一份，主要载明：我叫徐广荣，是成信公司法人代表，今证明成信公司在建设过程中经公司研究决定，将公司办公楼、地坪、外检车间、围墙等项目由燕留忠承建，张进强负责工程监督，燕留忠共承建了3813131.36元的工程，公司已支付工程款2183000元，因公司股东增资，燕留忠以其工程款出资60万元，经核算，公司下欠工程款1030131.36元。该证明由徐广荣签名捺印并加盖成信公司印章。同日，成信公司向燕留忠出具《厂区维修工程量详单》一份，显示厂区维修工程量合计27280元。因成信公司未支付上述欠付工程款，引起双方争讼。庭审中，成信公司提交2016年度一、二月份工资表，显示徐广荣2016年1月、2月工资均为5000元，该两份工资表均由徐广荣签字确认；成信公司自认徐广荣曾应工商局要求于2016年6月份到工商局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燕留忠称，张进强当时系成信公司施工验收主任，现仍为成信公司工作人员，成信公司认可张进强一直在其公司工作，辩称张进强只是普通员工；成信公司称，案涉工程所建土地系成信公司自郑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国土资源局处承租，双方未签订租赁合同，租金每年缴纳一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成信公司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资质的自然人施工，该承包合同应系无效。涉案工程已竣工，并于2015年实际交付成信公司使用，则视为竣工验收，成信公司作为发包方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实际施工人即燕留忠承担责任。成信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广荣于2016年2月23日出具证明证实，成信公司尚欠燕留忠工程款1030131.36元，该证明与《成信检测站施工项目表》、《郑州成信机动车检测工程表》相互印证，并加盖成信公司印章，法院予以认定。成信公司另于2016年2月23日向燕留忠出具《厂区维修工程量详单》，载明厂区维修工程量合计27280元，该详单亦由成信公司工作人员张进强核实，成信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广荣确认并加盖成信公司印章，该院予以认定。因此，成信公司欠付燕留忠的工程款经计算为（1030131.36元+27280元）＝1057411.36元。现燕留忠要求成信公司支付工程款1057411.36元，理由正当，证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因涉案合同无效，燕留忠要求成信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损失，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燕留忠主张的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本案中，燕留忠于2015年将案涉工程实际交付郑州成信公司使用，应视为竣工验收，且双方已于2016年进行结算。燕留忠时隔五年之后对案涉建设工程主张行使优先受偿权，超过了六个月法定期限，依法不能予以支持。成信公司辩称徐广荣自2015年底因病意识不清，但成信公司提交的工资表显示徐广荣分别于2016年1、2月份签名领取工资，成信公司同时自认徐广荣于2016年6月应工商局要求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成信公司提交的证据及自认事项与其辩称内容自相矛盾，成信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徐广荣意识不清。故法院对成信公司的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关于成信公司辩称涉案工程出现质量问题，不应支付工程款的意见，法院认为，案涉工程已于2015年实际交付成信公司使用至今，应视为成信公司验收合格，现成信公司称局部施工项目出现质量问题应属质保范围事项，不应构成成信公司拒付工程款的理由。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郑州成信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燕留忠工程款1057411.36元；二、驳回燕留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073元，减半收取计8037元，保全费5000元，由郑州成信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负担。燕留忠、成信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分别提出上诉。燕留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成信公司向燕留忠支付工程款利息；成信公司所欠燕留忠的工程款项在燕留忠所承建办公楼、地坪、外检车间、围墙等建设工程折价、拍卖价款中优先受偿。2.本案的上诉费用由成信公司承担。成信公司二审中未到庭，未答辩。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法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相同。二审法院认为，成信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了上诉。但经法院传票传唤，成信公司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成信公司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法院按成信公司撤回上诉处理，不再另行制作民事裁定书。依据本案现有证据及审理情况，依法缺席裁判。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成信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徐广荣于2016年2月23日出具《证明》及《厂区维修工程量详单》，视为对燕留忠欠付工程款的确认，燕留忠应当在合理期限内主张权利。但燕留忠直至2020年3月6日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间长达四年多。燕留忠怠于行使权利导致损失的扩大，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不支持燕留忠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予以认可。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本案中，成信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徐广荣于2016年2月23日出具《证明》及《厂区维修工程量详单》后，至燕留忠提起本案之诉长达四年之久，已经超过合理期限和六个月的法定期限，一审法院不支持燕留忠就涉案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燕留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18〕20号）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4元，由燕留忠负担。再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新证据提交。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关于案涉工程欠款利息应否支持的问题。燕留忠承揽了成信公司相关建设工程。成信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广荣2016年2月23日出具由徐广荣签名捺印并加盖成信公司印章的《证明》一份，认可成信公司下欠燕留忠工程款1030131.36元及维修工程款2728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燕留忠与成信公司并未约定支付利息，但燕留忠可以要求成信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利息作为欠付工程款的法定孳息，即使双方实际成立的施工合同无效，成信公司仍应向燕留忠支付其拖欠工程款期间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燕留忠自2015年将案涉工程交付成信公司使用，成信公司已实际控制，并行使占有、使用、收益权利，燕留忠主张从2016年2月23日双方对账核算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工程款利息，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本案中，成信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徐广荣于2016年2月23日出具《证明》及《厂区维修工程量详单》后，至燕留忠提起本案之诉已达四年之久，已经超过合理期限和六个月的法定期限，原审判决依据查明的事实及法律不支持燕留忠案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对燕留忠请求成信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期间的利息不予支持系适用法律有误，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20）豫01民终8773号民事判决及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4民初1329号民事判决；二、郑州成信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燕留忠工程款1057411.36元及利息（以1057411.36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燕留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073元，减半收取计8037元，保全费5000元，由郑州成信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04元，由燕留忠负担。审判长  楚绍京审判员  芦 祎审判员  赵志远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