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05民初40425号原告：毛燕凤，女，汉族，1990年3月4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被告：北京嗨学网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北京市朝阳区红军营南路36号院2号楼1至7层101号7层701。法定代表人：梁热，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苏，北京盈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秉祥，北京盈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毛燕凤与被告北京嗨学网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嗨学网公司）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小额诉讼程序进行了审理。毛燕凤，嗨学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苏、赵秉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毛燕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解除毛燕凤与嗨学网公司之间的教育培训合同关系；2、请求嗨学网公司退还教育培训费7981元。事实与理由：毛燕凤在互联网看到嗨学网公司的弹窗广告，点击并根据其要求留了联系电话。随后，嗨学网公司的很多业务人员开始不停地电话推销其培训课程，且承诺有密题、包过（考试通过）、不过退费等。在嗨学网公司不实宣传下，毛燕凤合计向嗨学网公司支付教育培训费用7981元。随后毛燕凤发现，在全国范围内，嗨学网公司口碑极差，根本没有密题，纯属欺骗和夸大宣传，教学内容粗糙，存在大量的学员投诉。毛燕凤后知道合同内容，因嗨学网公司隐瞒了事实，故合同内容非毛燕凤真实意思表示。因此，毛燕凤诉至法院以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嗨学网公司辩称：首先，双方所签署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毛燕凤关于意思表示不真实的的主张不能成立。毛燕凤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有能力且应对协议的签订有明确的认知。毛燕凤签订的合同中并不存在退费的约定，按照合同约定，毛燕凤通不过考试的，可申请免费重修。双方之间合同签署方式、内容均不违反法律强制性、禁止性规定。通不过考试免费重修这种服务模式，在职业考试教育服务合同市场中是常见的，司法实践也认可了这种服务条款的有效性，并未损害毛燕凤权利或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毛燕凤在购买课程过程中需要主动勾选认可协议选项才能进行付款，并且毛燕凤在付款前能够点击查看每一份课程服务协议的全部内容，并且嗨学网公司对提示注意内容文字已做了加粗；且付款后毛燕凤需填写身份信息“激活协议”，并在协议内容界面点击“我同意并确认签署”。学员在嗨学网系统的个人中心随时能够调取查用和保存电子合同，可以满足《电子签名法》第五条对于数据电文的形式要求。第二，毛燕凤认为嗨学网公司提供的服务质量不符合宣传要求，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支持。第三，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在于由嗨学网公司通过线上的方式向毛燕凤提供相关课程服务，而非保证考过某某考试或取得某某证书，合同目的已经实现。第四，鉴于嗨学网公司已经向毛燕凤提供了全部课程服务，毛燕凤完全可以基于其自身时间安排选择观看，而嗨学网公司为提供课程付出了服务器运营成本、相关技术人员工资、教师工资、办公室租赁成本等合理成本，嗨学网公司为履行合同也产生了一定程度的经济损失，嗨学网公司也不应全额退款。退一步说，即便法院认为嗨学网公司存在一定过错，毛燕凤对课程的实际使用情况也可以表明嗨学网公司在合同签订和履行中不存在过错。因此，不同意毛燕凤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2月16日，毛燕凤向嗨学网公司支付培训费3980元购买《VIP领航特招班-中科院心理-遴选》课程。毛燕凤支付完培训费后，嗨学网公司开通学习平台提供直播、录播课程视频及习题库供毛燕凤学习，毛燕凤参加了课程学习。经查，诉讼同期，本院受理的其他涉嗨学网的教育培训合同纠纷同类案件中，学员提交山东省青岛市市中公证处于2020年4月9日作出的（2020）鲁青岛市中证民字第1047号公证书，证明学员在支付培训费时“待付款”订单下方的“我已同意《嗨学网课程服务协议》，并知晓退费规则”显示为已勾选状态，无须查看协议即可直接付款。2021年1月21日，毛燕凤在嗨学课堂APP勾选同意《服务协议》并购买课程。《服务协议》载明甲方为毛燕凤，乙方为武汉嘉学成智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乙方为毛燕凤提供《VIP定制人才培优班-第三方》课程，课程服务自甲方在学习平台完成支付并获得支付成功确认之日后3个工作日起，至2021年12月31日止，课程辅导费4001元，如本课程包含多个科目，每个科目的辅导费按各科辅导费的平均值。甲乙双方同意，甲方将课程辅导费用支付至与乙方合作的嗨学平台（www.haixue.com）运营方在具有支付相关合法资质的第三方开立的银行清算专户，乙方为甲方开通课程后，乙方与平台方通过上述第三方的支付结算系统及银行清算专户另行结算上述费用，甲方知晓并同意，上述费用支付的约定不影响由乙方向甲方履行本协议项下的各项义务，也不影响甲方在本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自2021年起，甲方可在每年的12月1日至12月31日申请免费重修，重修次数为9次，甲方未在上述期限内申请重修则视为甲方放弃免费重修申请，甲方未在某一年度的重修申请期限内申请重修的，不得在其后各年度申请免费重修；乙方应当在收到重修申请后30日内为甲方开通重修课程，重修课程有效期自次年的1月1日起至12月31日止，甲方了解并同意，重修课程特别为重修学员提供，且由于历年考试大纲变动及乙方师资情况变动等原因，重修课程与本课程存在一定差异，乙方将在多个重修课程中选择与本课程内容最相类似的重修课程提供给甲方；甲方向乙方支付了本课程全部应付辅导费用后24小时内，对本协议享有任意解除权，超出上时间后，甲方不再享有该项权利；甲方应当通过乙方客服通知乙方行使上述任意解除权，乙方收到甲方根据本协议第7.1条提出的解除合同的通知后，将停止为甲方提供本课程辅导服务，并向甲方退还已支付辅导费的100%（甲方已经享受的优惠金额除外）。该《服务协议》落款为甲方毛燕凤，无乙方名称，亦无乙方签章。后毛燕凤向嗨学网公司支付培训费4001元购买《VIP定制人才培优班-第三方》课程。毛燕凤支付完培训费后，嗨学网公司开通学习平台提供直播、录播课程视频及习题库供毛燕凤学习，毛燕凤参加了课程学习。本院认为：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示对方注意免除或者减轻其责任等与对方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未履行提示或者说明义务，致使对方没有注意或者理解与其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条款的，对方可以主张该条款不成为合同的内容。提供格式条款一方不合理地免除或者减轻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限制对方主要权利，或提供格式条款一方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格式条款无效。《网络交易管理办法》第十七条也规定，网络商品经营者、有关服务经营者在经营活动中使用合同格式条款的，应当符合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按照公平原则确定交易双方的权利与义务，采用显著的方式提请消费者注意与消费者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条款，并按照消费者的要求予以说明。网络商品经营者、有关服务经营者不得以合同格式条款等方式作出排除或者限制消费者权利、减轻或者免除经营者责任、加重消费者责任等对消费者不公平、不合理的规定，不得利用合同格式条款并借助技术手段强制交易。本案中，就毛燕凤第一次付款，结合双方所提交的在案证据可知，毛燕凤向嗨学网公司购买课程并支付相应培训费，嗨学网公司向其提供在线培训课程，毛燕凤与嗨学网公司之间达成教育培训合意，确立教育培训合同关系，双方亦对此予以确认，本院不持异议。毛燕凤所述电子协议被默认勾选同意符合在案证据指向，难以认定双方就课程服务协议条款达成合意。嗨学网公司对电子协议的签订步骤、注意事项等未尽到充分、明确提示与说明义务，学员在毫无预期、不知情或无法充分研判的情况下进行了订单的付款行为，难以认定嗨学网公司提交的电子协议内容为毛燕凤的真实意思表示，故电子协议的内容对毛燕凤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就毛燕凤第二次付款，鉴于武汉嘉学成智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未在《服务协议》签章确认，本案以收款方嗨学网公司为毛燕凤教育培训合同相对方。毛燕凤在嗨学课堂APP下单并向嗨学网公司支付课程培训费用，嗨学网公司向其提供在线培训课程，毛燕凤与嗨学网公司之间达成教育培训合意，确立教育培训合同关系。毛燕凤虽勾选同意《服务协议》，但嗨学网公司未采取合理的方式提示学员注意免除或者减轻嗨学网公司责任等与学员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条款，如其中的解除合同条款、重修条款等，难以认定嗨学网公司提交的电子协议中上述条款内容为毛燕凤的真实意思表示，故电子协议中上述内容对毛燕凤不具有法律约束力。考虑到双方之间的教育培训合同具有一定的人身专属特性，合同履行需要双方配合，一方拒绝继续履行的情况下不适宜强制履行，现毛燕凤要求解除与嗨学网公司之间全部教育培训合同，本院予以确认。综合考虑毛燕凤参加教育培训的目的、嗨学网公司已向毛燕凤交付部分课程、双方合同履行情况、毛燕凤参加学习的进度等因素，本院酌情判定嗨学网公司退还部分教育培训费用。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二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毛燕凤与被告北京嗨学网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之间的教育培训合同。二、被告北京嗨学网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原告毛燕凤培训费四千七百八十六元五角。案件受理费25元，由原告毛燕凤负担10元（已交纳），被告北京嗨学网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5元（原告毛燕凤已预交，被告北京嗨学网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随上述培训费一并支付原告毛燕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付瑞洁二〇二一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 毛文蝶书 记 员 邓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