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1民终14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治生，男，1963年9月2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耀君，江苏盛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国勇，江苏盛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扬州恒宇玻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杨寿镇回归大道西侧。法定代表人：袁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斌，上海申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汶，上海申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郝运舟，男，1967年10月2日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原审被告：朱永生，男，1970年1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扬中市。原审被告：温顺美，女，1970年9月2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扬中市。原审被告：李敏，女，1967年4月24日生，汉族，住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原审被告：吉彭远，男，1968年7月1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维扬区。原审第三人：镇江国晶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中市八桥镇利民村。法定代表人：金治生，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金治生因与被上诉人扬州恒宇玻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州恒宇公司）、原审被告郝运舟、朱永生、温顺美、李敏、吉彭远、原审第三人镇江国晶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镇江国晶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2020）苏1182民初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治生上诉请求：撤销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2020）苏1182民初38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恒宇公司陈述，执行法院已冻结国晶公司35万元债权，另国晶公司还拥有专利权，表明国晶公司尚有财产可供执行；国晶公司享有的15项专利中，仅有4项尚未缴纳年费，1项正在实质审查，其余10项处于正常状态且具有相应价值；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恒宇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国晶公司确无财产可供执行且具备破产原因又不申请破产，而非由国晶公司或其股东承担举证责任；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仅针对出资期限已届满未完全出资的股东，而本案上诉人的认缴出资期限尚未届满，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最高院九民会议纪要第六条一款关于股东出资义务加速到期的规定应当审慎适用，恒宇公司应当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国晶公司符合破产情形，否则将与破产法第二条的规定相冲突。恒宇公司发表答辩意见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郝运舟、朱永生、温顺美、李敏、吉彭远、镇江国晶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恒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郝运舟在认缴增资1170万元本息范围内，朱永生在认缴增资1060万元本息范围内，温顺美在认缴增资470万元本息范围内，李敏在认缴增资100万元本息范围内，金治生在认缴增资2600万元本息范围内，吉彭远在认缴增资10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2015）扬邗公商初字第0013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镇江国晶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413274.7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金治生、郝运舟、朱永生、温顺美、李敏、吉彭远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扬州恒宇公司对镇江国晶公司享有的债权扬州恒宇公司与案外人金华铭格公司、镇江国晶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日，作出（2015）扬邗公商初字第0137号民事判决：1.镇江国晶公司支付扬州恒宇公司加工承揽款107622.8元及利息损失（以107622.8元为本金，自2015年9月23日起，至判决确定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镇江国晶公司支付扬州恒宇公司为案外人金华铭格公司担保的加工承揽款214905.5元及利息损失（以214905.5元为本金，自2015年9月23日起，至判决确定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3.镇江国晶公司支付扬州恒宇公司案件受理费3069元。二、镇江国晶公司的股权结构及变动情况镇江国晶公司成立于2011年4月11日，注册资本为100万元。温顺美作为发起股东出资90万元，持股90%；案外人张久妹作为发起股东出资10万元，持股10%。2012年8月13日，镇江国晶公司股东会作出决议，注册资本增至500万元，其中，温顺美追加出资400万元，持股98%；朱永生受让案外人张久妹出资10万元，持股2%，并修改公司章程。2017年5月3日，镇江国晶公司股东会作出决议，温顺美将150万元占股30%的股权转让给郝运舟；将140万元占股28%的股权转让给李敏；将130万元占股26%的股权转让给朱永生；免去温顺美执行董事职务，选举郝运舟为执行董事，并修改公司章程。同年8月3日，镇江国晶公司股东会作出决议，注册资本增至1000万元，其中，李敏认缴出资60万元；朱永生认缴出资60万元；温顺美认缴出资20万元；郝运舟认缴出资360万元，上述股东出资期限均为2037年8月3日前，并修改公司章程。2018年7月22日，镇江国晶公司股东会作出决议，郝运舟将290万元占股29%的股权转让给金治生；李敏将160万元占股16%的股权转让给金治生；李敏将20万元占股2%的股权转让给案外人赵俊；免去郝运舟执行董事职务，选举金治生为执行董事，并修改公司章程。当日，郝运舟、金治生签订股权转让协议，郝运舟将290万元占股29%的股权（其中实缴0万元，未缴290万元）作价0元转让给金治生；李敏、金治生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李敏将160万元占股16%的股权（其中实缴100万元，未缴60万元）作价1元转让给金治生；李敏、案外人赵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李敏将20万元占股2%的股权（实缴20万元，未缴0万元）作价1元转让给案外人赵俊。同年7月25日，镇江国晶公司股东会作出决议，注册资本增至6000万元，其中，温顺美认缴出资450万元；朱永生认缴出资1000万元；郝运舟认缴出资1100万元；李敏认缴出资100万元；金治生认缴出资2250万元；吉彭远认缴出资100万元，上述股东出资期限均为2050年12月31日前；案外人赵俊将20万元占股2%的股权（实缴20万元，未缴0万元）转让给吉彭远，并修改公司章程。综上，截至2018年7月25日，镇江国晶公司注册资本6000万元，股权结构为：金治生实缴出资100万元；认缴出资350万元，出资期限2037年8月3日前；认缴出资2250万元，出资期限2050年12月31日前。郝运舟实缴出资150万元；认缴出资70万元，出资期限2037年8月3日前；认缴出资1100万元，出资期限2050年12月31日前。朱永生实缴出资140万元；认缴出资60万元，出资期限2037年8月3日前；认缴出资1000万元，出资期限2050年12月31日前。温顺美实缴出资70万元；认缴出资20万元，出资期限2037年8月3日；认缴出资450万元，出资期限2050年12月31日前。李敏实缴出资20万元；认缴出资100万元，出资期限2050年12月31日前。吉彭远实缴出资20万元；认缴出资100万元，出资期限2050年12月31日前。上述股东实缴资本均已缴纳到位，认缴资本均未缴纳到位。三、镇江国晶公司的财产执行情况（2015）扬邗公商初字第0137号民事判决于2016年1月20日生效，因镇江国晶公司未按判决书履行义务，扬州恒宇公司向扬州市邗江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由于未发现镇江国晶公司名下可供执行的财产，该院于2016年12月8日，作出（2016）苏1003执1888号裁定：“终结（2015）扬邗公商初字第00137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一审审理中，扬州恒宇公司提交了一审法院作出的以镇江国晶公司为被执行人的终本裁定书11份，裁定书载明一审法院对镇江国晶公司采取的执行措施有：1.向被执行人送达执行通知书、执行风险告知书、财产申报令、限制高消费令等法律文书，责令被执行人立即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2.对被执行人的银行存款、车辆、房产、土地使用权等财产情况进行了调查，被执行人名下无可供执行的银行存款、车辆及房产，申请人亦不能向一审法院提供其他财产线索；3.将被执行人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并对其限制高消费。扬州恒宇公司同时向一审法院提交扬州市邗江区法院（2016）苏1003执1888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各一份，主要内容为要求一审法院协助冻结、扣划镇江国晶公司依据生效法律文书对他人享有的35万元债权。上述债权迄今未能执行到位。一审庭审中，镇江国晶公司法定代表人即金治生述称，因股东之间存在矛盾，经营决策出现困难，经营停滞，但公司未进入破产程序。郝运舟、朱永生、温顺美、李敏、吉彭远，镇江国晶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般而言，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下列情形除外：1.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2.在公司债务产生后，公司股东会决议或以其他方式延长股东出资期限的。由此可知，一旦公司出现上述两种例外情形之一，股东出资的期限利益随即丧失，债权人有权请求相关股东承担对公司债务的补充赔偿责任。就本案而言，经扬州恒宇公司申请法院执行，未发现镇江国晶公司存在可供执行的财产，同时，镇江国晶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其他案件数量较多，也均未执行到位。由此可见，镇江国晶公司符合“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资本加速到期条件，扬州恒宇公司要求金治生、郝运舟、朱永生、温顺美、李敏、吉彭远对镇江国晶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虽然金治生辩称，镇江国晶公司尚有35万元债权和专利若干，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财产足以清偿镇江国晶公司对扬州恒宇公司的全部债务且不符合破产条件，故金治生的抗辩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郝运舟、朱永生、温顺美、李敏、吉彭远，镇江国晶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系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判决：金治生在认缴出资2600万元本息范围内，郝运舟在认缴出资1170万元本息范围内，朱永生在认缴出资1060万元本息范围内，温顺美在认缴出资470万元本息范围内，李敏在认缴出资100万元本息范围内，吉彭远在认缴出资10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5）扬邗公商初字第0137号民事判决确认的镇江国晶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对扬州恒宇玻璃科技有限公司截至2020年1月7日应履行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上述义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国家知识产权局官网专利查询信息一份，证明镇江国晶公司尚有14项专利财产（12项为实用新型专利、2项为发明专利），其中只有4项未交年费，其余专利权都是维持状态。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称：该证据并非相关专利的权利证书，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及权利归属情况，也没有专业的评估机构进行估价；在（2015）扬邗公商初字第0137号案件执行阶段，被上诉人也曾截取网页资料给执行法官作为财产线索，但执行法官回复其中大部分为名誉专利，不具备可供执行的条件；此外，上诉人提交的专利公开时间均为2017-2019年，上诉人并未提供专利年费交纳情况，科技更新换代迅速，2019年之前的专利技术早已被淘汰，即使有专利也无法变现，更无法实现被上诉人的债权。扬州恒宇公司、郝运舟、朱永生、温顺美、李敏、吉彭远、镇江国晶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21年6月4日作出（2021）苏1182破申9号民事裁定书，受理李飞对镇江国晶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对镇江国晶公司的出资义务是否加速到期。本院认为，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不能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但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情形除外。本案中，经扬州恒宇公司申请法院执行，未发现镇江国晶公司存在可供执行的财产，且镇江国晶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较多，均未执行到位，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金治生等股东出资义务加速到期，并判决上述股东在认缴出资期限内对镇江国晶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称镇江国晶公司尚有财产可供执行并提交国家知识产权局官网专利查询信息，但该证据无法证明上述财产足以清偿扬州恒宇公司的债权，也不能证明镇江国晶公司不具备破产原因，且与执行法院的终结裁定相冲突，本院不予采信。鉴于镇江国晶公司在本院二审期间进入破产程序，金治生等作为镇江国晶公司认缴出资未到位的股东，对扬州恒宇公司应承担的补充赔偿责任应由镇江国晶公司管理人在破产程序中统一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金治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00元，由金治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卫芳审判员  季 晖审判员  丁奕帆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书记员  唐亚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