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2民终21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梅花，女，1966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舒开任，男，1985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舒开汝，男，1987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舒开绍，男，1989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舒开盘，男，1991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五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迪，系盘州市红果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执业证号：32409101100082。五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由飞，系贵州道扶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610570984。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舒洪青，男，1968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县，现在六盘水市监狱服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舒开靠，男，1991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县。上诉人周梅花、舒开任、舒开汝、舒开绍、舒开盘因与被上诉人舒洪青、舒开靠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20）黔0201民初5785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梅花、舒开任、舒开汝、舒开盘、舒开绍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改判被上诉人舒洪青、舒开靠共同赔偿五上诉人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74494.20元（其中丧葬费39158元，死亡赔偿金688080元、交通费2000元、其他必要费用20000元，共计749238元，因本案系生命权纠纷,五上诉人要求二被上诉人承担其中的80％即674494.20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首先，本案系侵权责任，虽然二被上诉人与舒洪朝之间系口角发生的打架最终导致了一死一伤的结果，但在发生纠纷后二被上诉人采用了工具进行暴力伤害，一审法院主观上理解双方都有过错的情况下没有考虑具体细节，以60％的责任定性二被上诉人的责任比例系对客观事实认定不清所致，五上诉人认为本案其主要过错在于二被上诉人，二被上诉人应对其侵权行为承担80％的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错误。一审法院以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援引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条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法释［2021］1号）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认定舒洪朝的死亡赔偿金不属于赔偿范围系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于2020年9月28日起诉，2021年2月开庭审理，本案应当适用之前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在适用法律规定的前半部分认识到该法律原则并引用之前没有被废止的侵权责任法，后半部分却引用了2020年12月7日由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820次会议通过自2021年3月1日起施行的司法解释，属于前后矛盾，不符合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一审法院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条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的规定，死亡赔偿金属于侵权项目下赔偿的项目应当得到支持，依法应予以改判支持五上诉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舒洪青辩称，我现在监狱服刑，没有能力赔偿，希望上诉人家写个谅解书。舒开靠辩称，上诉人主张一审适用法律不当，我不认同。案件发生在2016年，2016年11月14日上诉人自愿撤回附带民事诉讼，现在又说法律和以前不一样，我的答辩意见和一审一致。周梅花、舒开任、舒开汝、舒开盘、舒开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舒洪青、舒开靠共同赔偿周梅花、舒开绍、舒开汝、舒开盘、舒开任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49238元（丧葬费39158元、死亡赔偿金688080元、交通住宿费2000元、其他必要费用2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舒洪青、舒开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舒洪青与被害人舒洪朝均系贵州省盘县村民，且系亲兄弟，二人经常为邻里之间琐事发生口角。2016年03月19日17时许，被告舒洪青、舒开靠因在围墙边栽木桩的事情与原告舒开绍和被害人舒洪朝、原告舒开盘产生口角、发生打斗，舒开靠、舒开绍等人均参与打斗，舒洪青持钢钎将舒洪朝打伤在地、舒开靠持斧子将舒开绍打伤，舒洪朝被打伤后于当日20时被送往盘县干沟桥盘江煤电集团总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舒洪青、舒开靠亦被舒洪朝、舒开绍等人使用瓦片打伤头部、脸部。经法医鉴定，死者舒洪朝系被他人持钝器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舒开绍人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舒开靠、舒洪青的人体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因构成犯罪，被告舒洪青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被告舒开靠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原告就其损害在舒洪青、舒开靠犯故意伤害罪一案审理过程中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但在诉讼过冲，原告向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回附带民事诉讼，该院于2016年11月14日作出（2016）黔02刑初122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裁定书，裁定予以准许。原告于当日签收了该裁定书。舒洪青、舒开靠犯故意伤害罪一案，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14日作出（2016）黔02刑初122号刑事判决书，后舒洪青、舒开靠提起上诉，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黔刑终114号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将该案发回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判。该院于2017年8月3日作出（2017）黔02刑初68号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舒洪青、舒开靠因邻里纠纷，不能冷静克制的处理事情，先是发生口角，继而采取暴力的方式共同故意伤害至原告舒开绍受伤，应对原告受伤承担侵权责任，因被害人舒洪朝在发生口角后不能冷静克制处理事情，继而与被告发生打斗，其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酌情减轻被告舒洪青、舒开靠40％的责任，故被告舒洪青、舒开靠应对原告损害承担60％的责任。庭审中，被告舒开靠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告于2016年11月14日收到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裁定书，原告应于2019年11月14日主张权利，原告于2020年9月28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告主张其未收到（2017）黔02刑初68号刑事判决书，且在2018年还向贵州省六盘水市人民检察院提起申诉，但原告不管是否收到该刑事判决或是申诉，均不影响其主张本案民事权利，所以原告陈述的事由不是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故对该主张不予采信。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舒开靠赔偿原告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庭审中被告舒洪青未进行诉讼时效抗辩，故其仍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条的规定，“其他法律对侵权责任另有特别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21]1号）第一百九十二条的规定，“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本案中原告诉请要求被告舒洪青赔偿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具有法律依据，酌情予以支持。关于死亡赔偿金，因舒洪青、舒开靠已被刑事处罚，不属于赔偿范围，没有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关于其他必要费用，因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必要产生，故不予支持。关于丧葬费和交通费的数额认定如下：1．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2019年度贵州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4490元，丧葬费按6个月计算，应为37245元；2．交通费，因原告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交通费的产生，故法院不予确认。故被告舒洪青应赔偿原告22347元（37245元×60％）。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21）1号）第一百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舒洪青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周梅花、舒开绍、舒开汝、舒开盘、舒开任22347元；二、驳回原告周梅花、舒开绍、舒开汝、舒开盘、舒开任其他的诉讼请。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92元，由原告周梅花、舒开绍、舒开汝、舒开盘、舒开任负担10933元，由被告舒洪青负担359元（原告已预交，被告舒洪青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上诉人诉请的死亡赔偿金应否支持；3.本案的责任比例如何分担。关于争议焦点一，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舒洪朝死亡后，上诉人在舒洪青、舒开靠刑事案件的审理过程中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后于2016年11月14日撤回附带民事诉讼,且无证据证明撤诉之后上诉人另向被上诉人主张过侵权赔偿，故到2020年9月28日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时,其诉讼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应于2019年11月14日前主张权利，本案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并无不当。被上诉人舒洪青一审时未提出时效抗辩，诉讼时效抗辩权对人的效力具有相对性，被上诉人舒开靠提出时效抗辩效力不适用于被上诉人舒洪青，被上诉人舒洪青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21]1号）第一百九十二条沿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2]21号）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该条第一、二款规定“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21]1号）自2021年3月1日起施行，本案在一审作出裁判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2]21号）已废止，故一审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21]1号）第二百条“被害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本解释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作出判决”的规定，已经明确了因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死亡的情形下所赔偿范围。上诉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不属于赔偿范围，一审判决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的交通费，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交通费的产生，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的其他必要费用经庭询上诉人陈述系用于办理丧葬事宜的相关费用，一审已支持丧葬费，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80%赔偿责任，从事件的起因、经过看，被害人舒洪朝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一审酌情减轻被上诉人舒洪青、舒开靠40％的责任，承担60％的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周梅花、舒开任、舒开汝、舒开盘、舒开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21元，由上诉人周梅花、舒开任、舒开汝、舒开盘、舒开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少旭审 判 员 王秋红审 判 员 杨 龙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浦红梅书 记 员 李炳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