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12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新拓工贸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焦王庄村西。法定代表人：王守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利华，北京仁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合社，男，1973年12月25日出生，住河北省邯郸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爱军，北京安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营，北京安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江西共青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通州区宋庄文化创意产业集聚区艺术大道1287号。负责人：洪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波，男，1983年2月14日出生，江西共青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分公司总工程师，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北京市新拓工贸总公司（以下简称新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康合社、原审第三人江西共青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共青城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2民初34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拓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利华，被上诉人康合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爱军、王小营，共青城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拓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康合社的全部诉讼请求。依法判决由康合社承担全部案件受理费及评估费。事实和理由：一、康合社提交的主要证据不具备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不能作为一审定案证据采信使用。1.康合社提交的《工程竣工报验单》及《竣工移交证书》中的建设单位代表高伟的个人签字属于无权代理行为。2.康合社提交的《建设工程建设单位法人授权书》系由其单方制作，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不应作为有效证据采信。二、共青城公司就本案工程未能提供经新拓公司与其共同确认的加盖有双方公司公章的施工过程文件以及竣工验收文件，系虚假施工主体，不具备债权转让主体资格。三、本案所涉过程实际为康合社挂靠共青城公司资质进行违法施工。四、本案中，共青城公司所称施工的工程并未施工完毕，且共青城公司从没有向新拓公司提交过任何工程施工及竣工资料，且康合社提供的两份所谓竣工验收文件并没有经新拓公司盖章确认，属于无效证据，基于以上事实并依该条法律规定，新拓公司依法有权不予支付工程款。五、本案所涉工程属于报废工程，不具备实际使用及结算支付工程款的条件，一审判决新拓公司为该报废工程支付工程款严重损害了新拓公司的合法权益。六、康合社没有在立案的时候取得对新拓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2016年9月1日，康合社立案，一审判决第十页认定新拓公司在2017年2月2日才收到通知，转让债权未经通知不生效。康合社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新拓公司上诉请求。1.高伟是新拓公司单位的工程师，在施工合同履行中也是负责新拓公司单位的施工情况，建设工程法人授权书本身就是单方授权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社保等情况也是新拓公司内部问题。2.新拓公司是村办企业，新领导不承认原班子的法律行为，但高伟的签字有法律效力。3.债权转让合法有效。4.康合社实际是共青城的工长，接受共青城公司管理，以共青城公司名义工作，不存在违法施工。5.7#化粪池和12#化粪池及给水泵房已经竣工，有高伟签字。共青城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康合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新拓公司向康合社支付建筑工程施工款共计2994569.39元；2、新拓公司向康合社支付迟延给付建筑工程施工款产生的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6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由新拓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24日，新拓公司（发包方、甲方）与共青城公司（承包方、乙方）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因建筑工程的需要，甲方委托乙方以包工的方式包工包料工程，经协商达成协议；工程名称：焦王庄村民自住楼4期工程（4#6#7#8#楼）室外中水站、化粪池、无负压设备间及消防泵房，工程地点：村民自住楼82#楼84#楼东侧及焦王庄锅炉房东侧，工程内容：室外中水站、化粪池、无负压设备间及消防泵房工程施工；承包方式：包工程质量和财物、人员安全，以包工、包料方式承包；工程结算方式：1、按当年国家正规预算定额审核计算。2、按实际发生工程量计算；竣工验收、质量保修：1、乙方应无条件积极配合项目部进行完工验收和竣工验收，对于发现问题应及时组织人员进行整改。2、按合同规定的建筑工期和质量完工并交付工程、如因乙方原因超期完工的，一切经济损失由乙方承担；合同生效后，任何一方单独终止合同，应向对方赔偿本合同的工程总价款的50%的违约金。此外，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在合同签订前的2013年9月15日，奇泰桥公司接受新拓公司的委托出具了一份项目名称为焦王庄7#化粪池的报告的工程预算审核报告，审核结果为本工程送审金额299096.48元，审定金额203407.33元，审减金额95689.15元。同日，奇泰桥公司又出具了一份项目名称为焦王庄12#化粪池的工程预算审核报告，审核结果为本工程送审金额619549.99元，审定金额500183.15元，审减金额119366.84元。在合同签订后的2013年9月26日，奇泰桥公司接受新拓公司委托出具了一份名称为焦王庄给水泵房小市政工程的工程预算审核报告，审核结果为本工程送审金额3838355.96元，审定金额2290978.91元，审减金额1547377.05元。2014年10月12日，共青城公司向康合社出具建设工程建设单位法人授权书，载明：工程名称：焦王庄村民自住楼4期（4#6#7#8#楼）室外中水站、化粪池、无负压设备间及消防泵房；建设地点：村民自住楼82#楼84#楼东侧和锅炉房东；授权单位：共青城公司，法定代表人：洪岩，被授权人：康合社；授权范围：兹授权康合社为本单位建设项目负责人，依据工程建设相关的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代表我单位负责焦王庄村民自住楼4期（4#6#7#8#楼）室外中水站、化粪池、无负压设备间及消防泵房的建设相关事宜，对工程质量承担全面责任；授权日期：2014年10月12日。根据该份授权书，可以确认共青城公司实际指定康合社为涉案建设工程的项目负责人，代表共青城公司负责涉案工程项目建设相关事宜。2015年11月25日，康合社作为施工单位的代表和高伟作为建设单位代表签署了竣工移交证书，载明：工程名称：焦王庄村民自住楼4期（4#6#7#8#楼）室外中水站、化粪池、无负压设备间及消防泵房工程；致新拓公司：兹证明承包单位共青城公司施工的焦王庄村民自住楼4期（4#6#7#8#楼）室外中水站、化粪池、无负压设备间及消防泵房工程，已按施工合同的要求完成，并验收合格，即日起该工程移交建设单位管理，并进入保修期，保修期两年。另还有两份高伟于同日签订的工程竣工报验单，审查意见为经初步验收，该工程符合我国现行工程建设标准，工程初步验收合格，可以组织正式验收。康合社称高伟系代表新拓公司负责涉案工程建设的，系发包方新拓公司的代表。新拓公司认可在2013年11月之前焦王庄村民自住楼建设的管理人是高平原和高伟，二人是亲兄弟关系，高伟借用共青城公司的名义承包的涉案工程，但后来高平原和高伟均不再是新拓公司负责自住楼建设的管理人员。共青城公司认可在2014年和2016年均与康合社签订过债权转让协议，将涉案工程的债权转让给康合社。根据康合社提供的签订于2014年10月12日的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共青城公司（甲方，债权让与人）与康合社（乙方，债权受让人）；甲方所转让债权为甲方承建的位于“焦王庄村民自住楼4期（4#、6#、7#、8#楼）室外中水站、化粪池、无负压设备间及消防泵房”工程的建筑工程款，所转让的债权数额以奇泰桥公司出具的工程预算审核报告所确定的数额为准；现甲方将以上债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甲方承诺其依法设立并有效存续，有权实施本协议项下的债权转让并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其转让的债权系合法、有效的债权；乙方承诺并保证其为完全行为能力人，有权受让本协议项下的债权并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其受让本协议项下的债权为个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胁迫、欺诈的情形存在。此外，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共青城公司到庭对2014年10月12日的债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认可，认可与康合社之间存在债权转让合同关系。根据一份时间为2016年8月10日的债权转让通知书，载明：根据合同法和相关法律规定，以及共青城公司与康合社达成的债权转让协议，现将共青城公司对新拓公司所拥有的债权（共青城公司承建的位于“焦王庄村民自住楼4期（4#、6#、7#、8#楼）室外中水站、化粪池、无负压设备间及消防泵房”工程的建筑工程款），共计2994569.39元，依法转让给康合社，与此转让债权相关的其他权利一并转让，请自接到该债权转让通知书五日内应向康合社履行全部还款义务。新拓公司不认可共青城公司与康合社之间的债权转让关系，并提出共青城公司与康合社存在违法转包或分包的情形，且不同意向康合社履行还款义务。新拓公司关于本案所涉工程款未向共青城公司履行付款义务，亦未向康合社履行付款义务。庭审中，康合社提出其主张的工程款为共青城公司承建的位于“焦王庄村民自住楼4期（4#、6#、7#、8#楼）室外中水站、化粪池、无负压设备间及消防泵房”工程中的位于焦王庄村民自住楼7号楼、12号楼化粪池及给水泵房，其诉讼请求主张的数额系按照泰桥公司出具的工程预算审核报告所确定的数额为准，主张2994569.39元。新拓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提出双方并未进行结算，不同意按照预算审核报告支付款项。因康合社无法提供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的结算报告或决算协议，为确定工程款的具体数额，故康合社向法院提交评估鉴定申请，申请对位于焦王庄村民自住楼7号楼、12号楼化粪池及给水泵房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法院准许了康合社的申请，本案随后转入评估鉴定程序。在评估鉴定期间，法院委托了北京中新国地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位于焦王庄村民自住楼7号楼、12号楼化粪池及给水泵房的进行评估鉴定，该评估公司经评估后出具了造价鉴定意见书（文号：GD2017-ZJ18-JD18），意见书上载明了7号楼化粪池的金额为233905.17元，12号楼化粪池的金额为543152.76元，给水泵房的金额为1773693.25元，以上共计2550751.18元。康合社对上述造价鉴定意见书予以认可，并同意按照造价鉴定意见书所确认的金额共计2550751.18元来主张工程款数额。同时，康合社对鉴定意见书中所记载的7号、12号化粪池予以补充说明称，其作为共青城公司的涉案项目施工负责人所建设的上述两个化粪池的准确名称为7#化粪池和12#化粪池，这在奇泰桥公司出具的预算报告中也有体现，7#化粪池是供4#楼和6#楼使用的，12#化粪池是供7#楼和8#楼使用的，之前对于化粪池的名称陈述有误，其对此予以更正说明。新拓公司对该造价鉴定意见书不予认可。共青城公司对该造价鉴定意见书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本案债权转让的基础关系为共青城公司与新拓公司所建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2013年9月24日，新拓公司作为发包方与共青城公司承包方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新拓公司将焦王庄村民自住楼4期工程（4#6#7#8#楼）室外中水站、化粪池、无负压设备间及消防泵房发包给共青城公司施工建设，后共青城公司又向康合社出具授权委托书，康合社作为共青城公司的施工负责人，代表共青城公司进行施工建设。施工完毕后，由高伟作为新拓公司的代表签署了工程竣工报验单和工程竣工移交证书。施工完毕后，新拓公司未向共青城公司支付工程款，双方也未进行结算。后共青城公司将涉案工程所涉及的7#化粪池和12#化粪池及消防泵房所涉及的工程款转让给康合社，由康合社向新拓公司主张工程款。共青城公司向法院提交了债权转让通知，法院也将共青城公司追加为第三人对债权转让关系进行审查。共青城公司亦认可债权转让的事实。对于债权转让的数额，康合社依据奇泰桥公司出具的预算审核报告来主张，新拓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且该预算审核报告并非实际发生的工程量的款项，不足以证明工程款的数额。故康合社自愿向法院提交申请，申请对已完工的7#化粪池和12#化粪池及给水泵房进行造价评估鉴定，根据评估公司出具的造价鉴定意见书，可以确认的7#化粪池和12#化粪池及给水泵房工程款总计为2550751.18元，康合社认可按照评估鉴定的数额来主张债权转让发生的数额。新拓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提出抗辩主张称共青城公司与康合社存在非法的转包关系，但根据共青城公司向康合社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可以证实共青城公司将康合社确定为涉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由其作为共青城公司的授权代表来负责施工建设，没有证据显示共青城公司与康合社存在违法转包或分包合同，新拓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二者存在这种违法转包关系，故法院对此不予采纳。关于新拓公司提出不知道谁施工建设的化粪池和给水泵房的问题，法院认为根据共青城公司与新拓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可以证实二者存在施工合同关系，而且根据法院及评估鉴定机构以及新拓公司也到场看到了现实中已然存在了7#、12#化粪池和给水泵房，显然并非凭空出现。而新拓公司也无法说明除了共青城公司外到底是谁实际施工建造了化粪池和给水泵房，单凭一面之词否认并非共青城公司施工，不同意给付工程款，缺乏证据支持，法院不予采信。虽新拓公司不认可之前收到了债权转让通知，但康合社通过诉讼的方式告知了新拓公司的债权转让的事实，故应于新拓公司收到法院起诉状和证据之日起视为债权转让已成立，根据法院查明新拓公司最早于2017年2月22日收到诉状并签署了送达地址确认书。新拓公司应当在债权转让成立后向康合社支付工程款共计2550751.18元。关于康合社主张的利息损失，就从法院认定的成立之日起计算即2017年2月22日，法院认为可能新拓公司知晓债权转让早于该日期，但为了给新拓公司必要的准备时间，也为了化解双方之间的矛盾，减少双方的损失，法院确定从2017年2月22日起由新拓公司按照尚未支付的工程款数额2550751.18元为本金，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给付利息损失直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市新拓工贸总公司给付康合社债权转让款项共计2550751.1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二、北京市新拓工贸总公司赔偿康合社利息损失（因北京市新拓工贸总公司迟延履行债权转让所确定的给付义务而产生），以2550751.18元为本金（本金的数额随着北京市新拓工贸总公司已支付的数额予以酌减，以尚欠款项的数额作为计算利息损失的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2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三、驳回康合社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共青城公司作为独立法人单位，在承包涉案工程后，有权以出具法人授权书的形式，自主决定其项目经理康合社为具体施工负责人，进行涉案工程的建设施工，共青城公司的该种作法并不需要合同相对方或第三方的认可，亦不违反有关建设工程的规范性文件规定，因此，新拓公司提出的《建设工程建设单位法人授权书》系单方制作，不具有证明效力、涉案工程实际为康合社挂靠共青城公司进行违法施工等上诉理由，缺乏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康合社提供的新拓公司与共青城公司签订的涉案工程的施工合同、工程款债权转让协议等证据，以及部分涉案工程实际投入使用等情况，能证明共青城公司承包建设涉案工程后，将相应债权转让给康合社的事实，且新拓公司对其涉案工程由共青城公司之外第三方主体建设施工的主张，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康合社向新拓公司主张涉案工程项下的债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新拓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新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206元，由北京市新拓工贸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新华审 判 员  玄明虎代理审判员  申峻屹二〇一八年二月六日法官 助理  胡震霄书 记 员  高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