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69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葆青，男，1968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怀国，山东国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越，山东国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宏凯，男，1987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上诉人王葆青因与被上诉人于宏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21）鲁0114民初3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葆青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鲁0114民初3500号判决书，发回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于宏凯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于宏凯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的结算基础是27.5万元，一审认定28万元错误。项目部经理徐克胜出具证明，扣5000元（28万元基础上），故结算基础是27.5万元。二、下列款项应从27.5万元中扣减，一审没有扣减错误：1、马业勇书具的6500元焊接款应从27.5万元中扣减，不应再给付。于宏凯提供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第四条第3条防雷、卫生间坐便、手盆安装，每平方米4元，上诉人认为，避雷接地的工作是防雷的一部分，避雷接地焊接工程系马业勇干的，理应在合同价款之内，由此马业勇书具的6500元价款在27.5万元之内，应予从27.5万元中扣减，不应再给付。2、1800元卫生费，应从27.5万元中扣减，且高君朋已签署“清理卫生，人工费已付”字样。3、工程前期投入5140元（临时水、管材、管件、人工费）本应由项目部徐克胜支付，但由于于宏凯配电箱安反了32个，出现重新安装配电箱的问题，导致项目部徐克胜不予支付该前期投入的5140元费用，所以该款应由于宏凯承担。于宏凯辩称，王葆青上诉状中所述的款项均没有于宏凯的签字确认，于宏凯不知情。于宏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01,197元；2.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案外人徐克胜、刘锡湖系济南市章丘区辛寨冯家社区居民楼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工程施工期间，徐克胜、刘锡湖将该工程的水电暖安装工程分包给王葆青施工，口头约定45元/平方米。2020年7月19日，王葆青与于宏凯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将其分包的工程又以42元/平方米的价格转包给于宏凯组织施工。合同约定工程范围包括：9—12号楼图纸内的强电预埋、二次配管、疏通、穿线安装，弱电预埋、二次配管疏通（不含穿线安装），图纸内的给水、排水（不含室外雨排、冷凝水），不包含地热铺设；商业楼强电预埋、二次配管、疏通、穿线安装、弱电预埋（不含消防电）、给水排水（不含外雨排、冷凝水）。合同对各分项的单价分别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于宏凯组织人员施工，高君朋、陈涛系于宏凯雇佣的施工负责人，陈涛又找孙龙建等人进行施工。施工期间，王葆青先后通过微信转账支付给陈涛13.8万元。2.2020年11月30日，为解决工地的复工问题，王葆青出具“冯家社区9#、10#、11#、12#水电安装复工施工队意见”（以下简称“复工意见”），载明：（1）安装工人的生活费可以解决一部分；（2）陆万元的施工进度款可以在达到主体验收条件下立即支付；（3）达到主体验收条件后，春节前再支付工程进度款壹拾肆万元正；（4）同意上述意见，请安装队在2020年12月2号前进入工地施工，否则施工队将在安装队无任何答复的条件下，重新安排人员进入施工；（5）之前以微信转账付壹拾叁万捌仟元。该意见下方注明：6万加14万，已付1万元，春节前需付19万元正，此款由王葆青支付。高君朋作为安装队代表在该意见上签字。上述意见签署后，于宏凯组织人员于2020年12月2日复工，直至2021年1月8日工人放假撤离场地，2021年春节后未再继续施工。复工期间，王葆青自行找魏新汶、王德海、宋广金、马业勇等人在工地施工，施工范围在于宏凯承包的劳务工程范围内。2020年12月2日（复工日），王葆青通过微信转账付给陈涛5100元、4900元，合计10000元。2021年1月2日，王葆青又通过微信转款给陈涛7000元、8000元，合计15000元。3.2021年2月9日，涉案工程施工项目部负责人徐克胜、刘锡湖与水电安装施工小组（分包人）王葆青以及于宏凯的施工队代表高君朋共同签署“工资结清证明”。载明：现有王葆青为组长的水电组承接的冯家社区二期项目中的水电予留工程，截止2021年1月8日，四个砖混主体予留及墙面付管配电箱外壳工作基本完成，沿街楼现浇板内予留完成、墙面付管及配电箱外壳未达到施工条件未完成。现经过项目部与王葆青及小组施工工人达成协议一致，完成上述说明的工作由项目部支付总计工资贰拾捌万元（280000元），即为2021年春节以前全部工人工资结清。上述证明签署后，施工项目部扣留5000元后，将剩余人工费与王葆青结清，王葆青从中支付高君朋750元（高君朋以前借款）、30803元。同时，王葆青将其自行找的魏新汶、王德海、宋广金等人的工资结清，其中支付给宋广金7360元、魏新汶19750元、王德海20000元，高君朋当场见证上述款项的支付，并在王葆青出具的付款明细上对其认可的款项予以打钩确认。诉讼过程中，王葆青主张其欲直接支付给孙龙建11137元，应自28万元中扣除，但实际尚未支付。针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清理垃圾费1800元。王葆青主张其分别借支给高君朋清理垃圾费1500元、300元，该款应自28万元中扣除。经质证，于宏凯主张清理垃圾费系高君朋自行支付。经审查，王葆青提供的付款明细，在“清理垃圾”一行中，高君朋签署“清理卫生，人工费已付”字样。王葆青主张其借支给高君朋1800元，因高君朋本人不予认可，王葆青无其他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对王葆青主张其支付清理垃圾费1800元不予认定。2.关于马业勇、魏新汶的零工钱。王葆青主张其在结算后支付马业勇零工款13950元（300元×46.5天）、魏新汶零工款6750元（30.0元×22.5天）。经质证，于宏凯主张对此不清楚，不认识马业勇。经审查王葆青提供的付款明细，该付款明细中明确载明“后期零工，魏新汶22.5个、马业勇46.5个合计69.个，计款20,700元”，高君朋虽未对该事项予以确认，与王葆青提供的马业勇、魏新汶于2021年2月10日收款且当日书具的收条相互印证，应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故，一审法院认定结算协议签订后，王葆青自28万元人工费中支付马业勇零工款13,950元、魏新汶零工款6750元。3.关于陈涛收取款项的认定。于宏凯主张陈涛共计收取人工费14.8万元，包括2021年1月2日的15,000元。经审查，2020年11月30日的复工意见明确载明“以前已付13.8万元”，复工时又付1万元，该1万元与王葆青提供2020年12月2日的微信转账记录相吻合。王葆青提供2021年1月2日微信转账记录，足以证实其通过微信转款给陈涛7000元、8000元的事实，对此于宏凯无法作出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采信王葆青之主张成立，并认定陈涛实际收取王葆青转账支付人工费16.3万元。4.关于王葆青主张支付给马业勇的前期费用、质量及扣费问题。王葆青提供马业勇2020年7月18日书具的6500元的收条一份以及自己书写的明细一份、项目经理徐克胜出具的结账清单一份，证实涉案工程在于宏凯未接手前已经开始施工，起重避雷接地焊接产生人工费6500元，系马业勇组织施工，应该从28万元中扣除；沿街商铺部分安临时水、购买铝塑料管花费3500元、铜接头零件花费360元、双活接铜球阀花费80元、临时水安装人工费花费1200元，合计是5140元系王葆青自行支付，因于宏凯配电箱安反了32个，导致项目部不予承担，该款应由于宏凯承担；因商铺南段比北段少三间商铺，项目部结账时扣除人工费5000元，应自28万元中扣减。经质证，于宏凯不予认可，并主张前期工程与其无关。经审查，王葆青支付给马业勇的6500元以及其主张的按临时水管投资5140元，均发生在王葆青与于宏凯签订合同之前，与于宏凯无关；王葆青主张于宏凯安反配电箱，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项目部的扣款行为系项目部与王葆青之间的结算，系另一法律关系。因此，王葆青针对其主张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能作为本案的有效证据使用，一审法院不予涉及。一审法院认为，王葆青分包涉案工程的水电暖工程后，将该工程转包给于宏凯组织施工，并2020年11月30日签署“复工意见”；于宏凯于2020年12月2日复工后，施工至2021年1月8日停工放假，未再进行施工。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围绕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案需要解决的焦点在于，一是，王葆青与于宏凯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效力问题；二是，“复工意见”“工资结清证明”的性质问题；三是，于宏凯请求的合理性问题。关于焦点一，合同的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禁址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涉案工程经过肢解分包，直至王葆青与于宏凯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王葆青将其分包的工程转包给于宏凯施工，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因此双方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无效。关于焦点二，“复工意见”、“工资结清证明”的性质。首先，经审查，“复工意见”是在保证工程顺利进行、及时支付工人工资基础上签订的协议，是对“工程主体达到验收条件下”拨付人工费的约定，是关于人工费附条件的约定，而非人工费的结算。意见签署后，于宏凯虽组织人员复工，直至2021年1月8日停工，涉案工程尚未达到“主体验收条件”。因此，于宏凯以“复工意见”为依据，要求按19万元进行结算，证据不足，理由不当，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经审查“工资结算证明”，该证明是在工人停工放假后，项目部与分包人王葆青针对已完工程范围和人工费的结算，高君朋作为实际施工人于宏凯的施工队代表在证明上签字，并实际领取相应费用，实为对已完工程范围和人工费结算数额的认可。于宏凯认可高君朋2020年11月30日代表其签署的“复工意见”，且已部分实际履行，因此高君朋的行为应视为一种委托代理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于宏凯承担。故，于宏凯否认高君朋在“复工意则”签字的效力，理由不当，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该“工资结算证明”应作为本案有效证据予以采信。关于焦点三，于宏凯之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首先，如上所述，“复工意见”系附条件的约定，并非人工费的结算。于宏凯针对其主张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施工的工程已达主体验收条件，且涉案工程2021年1月8日停工后未再施工，于宏凯亦未能提供实际完成工程量的相应证据，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于宏凯主张依据“复工意见”的约定，要求王葆青支付剩余人工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工资结算证明”的签署是项目部与王葆青以及实际施工人于宏凯三方之间对已完工程量及施工质量的认可与结算，三方均应参照该结算证明予以履行。高君朋作为实际施工人代表签署“工资结算证明”，也应视为其对证明中载明的已完工程范围以及人工费共计28万元的认可。故，一审法院认定，王葆青转包给于宏凯的工程截止到2021年1月8日人工费造价共计28万元。再次，如上所述，合同履行过程中，陈涛经手收取16.3万元、高君朋经手收取750元、30,803元，高君朋见证支付给宋广金7360元、魏新汶19,750元、王德海20,000元；以及一审法院认定支付给马业勇零工款13,950元、魏新汶零工款6750元，以上合计262,363元。扣除上述费用，王葆青尚有人工费17,637元未付（其中包括孙龙建的1I137元）。于宏凯主张人工费过高部分，证据不足，理由不当，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葆青主张垃圾清理费、前期投入费以及质量扣款等费用，并要求自应付人工费中扣除，证据不足，理由不当，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王葆青支付原告于宏凯人工费17,63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于宏凯过高部分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2元，由原告于宏凯负担1000元，被告王葆青负担16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工程施工项目部负责人徐克胜、刘锡湖与王葆青以及于宏凯的代表高君朋共同签署“工资结清证明”，该“工资结算证明”系项目部与王葆青以及实际施工人于宏凯三方之间对已完工程量及施工质量的认可与结算，三方均应参照该结算证明予以履行。涉案“工资结算证明”中明确载明“支付总计工人工资28万元”，故一审法院认定王葆青转包给于宏凯的工程人工费造价共计28万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王葆青主张的扣除项应否予以扣除问题。1.王葆青主张在2021年2月9日结算时项目部扣除5000元时于宏凯的施工代表高君朋在场，并认可该扣款，但王葆青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该5000元扣款亦未在各方签订的“工资结算证明”中予以明确。此外，涉案工程施工项目部扣除王葆青工程款，与本案中于宏凯向王葆青主张工程款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王葆青主张该项目部5000元扣款应由于宏凯负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王葆青主张于宏凯施工范围包括避雷接地工作，但该部分工程系由案外人马业勇实际施工，故支付给案外人马业勇“避雷接地”工程款6500元，应从于宏凯结算的工程人工费中予以扣除。本院认为，首先，王葆青认可给马业勇的6500元对应的工程量发生在王葆青与于宏凯签订合同之前，在各方均认可的“工资结算证明”并未载明；其次，王葆青主张与于宏凯口头协商一致该部分应由于宏凯负担，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综上，王葆青主张其已支付给案外人马业勇的6500元应从于宏凯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3.王葆青主张其已支出工程前期投资5140元，因于宏凯配电箱施工存在问题，导致涉案工程施工项目部不再向其支付工程前期投资5140元，故该部分费用应由于宏凯承担。本院认为，首先，王葆青主张5140元工程前期投资发生在于宏凯施工之前，涉案工程项目部是否应当向王葆青支付给该部分工程前期投资，王葆青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其次，王葆青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主张于宏凯施工的配电箱存在问题。退一步讲，即便涉案工程项目部应当向王葆青支付给该部分工程前期投资，但是否支付，若未支付是否确系因于宏凯施工存在问题导致，王葆青均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综上，王葆青主张应从于宏凯工程款中扣除该5140元工程前期投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4.王葆青主张向高君朋借支1800元垃圾清理费，应从于宏凯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但未能提交有效证实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葆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24元，由上诉人王葆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 静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刘绍琰书 记 员  赵雪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