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49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尚艾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川沙路1098号8幢。法定代表人：刘小刚，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焱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卫昌路293号2幢3479室。法定代表人：饶细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惠忠，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中圆，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尚艾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焱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焱发公司）合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215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尚艾公司提出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在签订涉案合同时，上诉人已告知被上诉人涉案艾灸仪的医疗器械注册证还在办理过程中，涉案合同应为待定合同，而非无效合同。2、涉案合同期限为2019年8月15日至2020年8月15日，涉案艾灸仪于2020年3月16日取得了医疗器械注册证，上诉人可以提供符合要求的合法产品。焱发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焱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焱发公司、尚艾公司所签的《“尚艾”合伙人合同》无效；2、依法判令尚艾公司退还焱发公司货款人民币53，245元、保证金30，000元；3、依法判令尚艾公司赔偿焱发公司律师费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5日，焱发公司（乙方）与尚艾公司（甲方）签订《“尚艾”合伙人合同》，内容涉及：甲方授权乙方在全国范围内招商及经销商推广销售“尚艾”品牌系列产品；授权期限为1年，即自2019年8月15日起至2020年8月15日止；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并缴清首次进货款53，245元、保证金30，000元，成为尚艾合伙人即日起生效；尚艾产品具体包括：XX艾灸仪XX版（合伙人价格3，699元／台）、艾灸贴（合伙人价格40元）、XX艾饼（合伙人价格119元）、XX艾饼（合伙人价格139元）；甲方须为乙方提供优质的产品及相关合法手续，如乙方所收到的产品出现质量问题，乙方可提出退换货要求，经甲方检验确认后办理退换货手续。焱发公司、尚艾公司在上述合同上签字、盖章确认。审理中，尚艾公司表示，上述合同格式模板系其提供。国家知识产权局颁发《商标注册证》（第24200499号），载明：“尚艾”商标注册人为尚艾公司，注册日期为2018年5月14日，有效期至2028年5月13日，核定使用商品／服务项目（国际分类：10）为健美按摩设备、热气医疗装置、医用热气颤振器、护理器械、医疗器械和仪器、火罐、医用体育活动器械、医用熏蒸设备、医用身体康复仪、振动按摩器（截止）。《产品说明书》载明：产品名称为XX艾灸仪，产品型号为SA-001，主要功能为利用现代科技结合中国传统中医的艾灸疗法，通过电子方式加热艾饼，将艾草精华安全无污染释放出来并作用于人体，并限制仅能使用本厂制造的艾饼等材料。另查明，2017年8月31日，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发布的《医疗器械分类目录》（自2018年8月1日起施行）将“艾灸仪、灸疗床、灸疗机”列为“20中医器械”项下“序号02”、“一级产品类别”为“中医治疗设备”、“二级产品类别”为“03灸疗设备”的产品，并载明：该类产品通常由主机、灸材固定装置和自动控制装置组成，通过实时监测的温度反馈给驱动电动机，自动调节灸材与施灸部位的距离以对施灸温度进行控制，预期用途为通过灸材燃烧对人体产生温热作用施灸于人体穴位，用于疾病的预防与治疗，管理类别为第二类医疗器械。焱发公司已经向尚艾公司支付案涉合同项下首期款53，245元、保证金30，000元。尚艾公司未向焱发公司交付货物。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合同是否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关于案涉合同是否应属无效合同问题。国务院颁布的《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第八条规定“第一类医疗器械实行产品备案管理，第二类、第三类医疗器械实行产品注册管理”，第二十七条规定“第二类、第三类医疗器械还应当标明医疗器械注册证编号和医疗器械注册人的名称、地址及联系方式”，第四十条规定“医疗器械经营企业、使用单位不得经营、使用未依法注册、无合格证明文件以及过期、失效、淘汰的医疗器械”。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于2017年8月31日发布的《医疗器械分类目录》明确将“艾灸仪”纳入第二类医疗器械管理类别。经审理查明，案涉艾灸仪并未依法进行产品注册，没有医疗器械注册编号，由此可见，焱发公司、尚艾公司签订的案涉合同违反上述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从上述强制性规定制定目的、所要保护的法益等因素考量，该等强制性规定一方面是为了维护医疗器械经营市场的正常秩序，一方面是为了保护公民的生命健康安全，艾灸仪作为与人体肢体或器官直接接触的医疗器械，关乎到使用者的生命健康权利，一旦出现任何问题，必将导致严重后果，故法院认为案涉合同违反该等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至于尚艾公司抗辩其提供的案涉艾灸仪不属于《医疗器械分类目录》规定的艾灸仪，不应纳入第二类医疗器械，然其未能提供确切证据证实，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案涉合同无效后的后果处理问题。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责任。首先，本案合同项下货物并未交付，不存在焱发公司向尚艾公司返还货物问题，仅需尚艾公司向焱发公司返还依据合同取得的货款及保证金。故焱发公司要求尚艾公司退还货款53，245元、保证金30，000元，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再次，关于焱发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因该项诉请不存在合同依据，且该项费用也并非焱发公司主张权利的必要费用，故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上海焱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与上海尚艾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15日签订的《“尚艾”合伙人合同》无效；二、上海尚艾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海焱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货款53，245元、保证金30，000元；三、驳回上海焱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81元，减半收取计1，040.50元，由上海焱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0元，由上海尚艾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940.5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尚艾公司提供以下新的证据：1、《委托书》一份；2、江苏XX有限公司医疗器械生产许可证及医疗器械注册证一组；3、微信聊天记录一组；4、《产品说明书》一份。上述证据共同证明本案涉案设备拥有医疗器械生产证，涉案合同有效。被上诉人焱发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江苏XX有限公司与本案无关，无法证明本案涉案设备享有医疗器械生产证，不认可证明目的。被上诉人焱发公司在本案中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证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无法证明当事人所要证明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判认定的事实属实，有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合同是否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导致合同无效。现上诉人提出其公司产品艾灸仪已取得相应的医疗器械注册证，合同应为有效。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举证的医疗器械注册证的注册者为江苏XX有限公司，而非上诉人本人，且该医疗器械注册证的注册时间为2020年6月，而合同签订时间为2019年8月15日，故上诉人所有的艾灸仪确未取得相应的医疗器械注册证。上诉人的该主张缺乏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81元，由上诉人上海尚艾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颖审 判 员  何 玲审 判 员  樊 蕾法官助理  张 阳法官助理  周璐珺书 记 员  张 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