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东中法民一终字第9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秀伟，男，汉族，1974年6月29日出生，住河南省信阳市。委托代理人：卢柏康、卢淑敏，分别为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及辅助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占芳，女，汉族，1946年5月25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兴如，女，汉族，1970年6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赞强，男，汉族，1972年1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赞辉，男，汉族，1974年1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以上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肖文，广东尚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东莞市公共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向阳路11号，企业注册号：4419001100479。法定代表人：赵道平，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谢明香、张翔，均为广东汉章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东城中心东源路人保大厦，企业注册号：（分）441900000455526。负责人：王炎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阮芳，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王艳平，女，汉族，1977年11月4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原审被告：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体育西路111号13楼，企业注册号：（分）440101000110136。负责人：罗露华。上诉人张秀伟因与被上诉人周占芳、叶兴如、叶赞强、叶赞辉（以下简称“周占芳等四人”）以及原审被告东莞市公共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莞公汽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东莞公司”）、王艳平、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财险广东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3）东二法民三初字第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10月22日9时许，**明驾驶粤S24731号大客车（登记车主：东莞公汽公司）由寮步往黄江方向途经东莞市大朗镇长富步行街红绿灯路口时，与横过公路由周占芳等四人亲属叶浩宁驾乘的自行车碰撞，此后，粤S24731号大客车向左失控再与从黄江往寮步方向由张秀伟驾驶的粤S4J731号小客车（登记车主：王艳平）相撞，导致叶浩宁当场死亡。交警部门因无法查证哪一方闯红灯，不作出事故责任划分，但事故部分事实查明如下：1.叶浩宁驾乘自行车行驶方向的人行指示灯停止运行；2.事发路段限速为50公里/h,粤S24731号大客车事发时车速约58.55公里/h;3.路口红绿灯抓拍系统损坏。人保财险东莞公司、信达财险广东公司分别承保了粤S24731号大客车、粤S4J731号小客车的交强险及商业保险，事发都在保险期限内，其中交强险有责限额122000元（死亡伤残、医疗费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分别为110000元、10000元、2000元）。**明是东莞公汽公司雇请的驾驶员，事发时正在履行职务。对于事故的具体过程及原因，交警事故档案中的资料显示：1.**明诉称，叶浩宁没有在人行道上脚踏自行车快速横过公路，我方车辆行驶至红绿灯停止线约10米（第二次询问笔录中说是3至5米）就看到绿灯在闪，当时的车速约40公里/h。事发前只注意前方情况，临近3至5米才发现叶浩宁驾乘的自行车。绿灯闪的时候，我认为可以通过，因此，没有停车；2.张秀伟诉称，我驾驶的车辆还没有到路口就被撞了，不存在冲红灯的问题，也不清楚红绿灯是怎么显示的；3.黄建军（粤S47877号大客车驾驶员，事发时驾车尾随张秀伟驾驶的粤S4J731号小客车）诉称：1）粤S4J731号小客车刚过停止线5米左右就被粤S24731号大客车碰撞。事发前自行车的速度不快，粤S4J731号小客车车速不快不慢，粤S24731号大客车车速比粤S4J731号小客车快一点；2）叶浩宁脚踏着自行车在横过，但是否走人行横道不清楚，但肯定是在附近通过；3）粤S4J731号小客车在绿灯闪的时候已通过了停止线；4.事故路口为红绿灯控制双向同时通行，红绿灯控制器从左往右分别为红灯、黄灯、绿灯，其中双向路口的红绿灯显示顺序为红灯转化为绿灯，绿灯最后闪烁3次（每次1秒）后转为黄灯，黄灯亮3秒后转为红灯；5.粤S47877号大客车车载行驶记录仪显示：1）粤S4J731号小客车行驶方向红绿灯停止线后方2米左右有一条因修路遗留的粉尘线，横跨双向车道，与停止线基本平行；2）9时34分44秒，记录仪拍摄到的画面显示，粤S4J731号小客车刚到粉尘线位置时通行方向红绿灯控制器中间的黄灯亮起，黄灯显示期间粤S4J731号小客车通过停止线，通过停止线约3米左右（9时34分46秒）红灯亮起；3.9时34分47秒，粤S47877号大客车、粤S4J731号小客车和自行车接连发生碰撞，9时34分49秒，死者叶浩宁倒地后，被粤S4J731号小客车左轮碾压；4.由于拍摄画面质量不佳未能显示死者叶浩宁横过公路是否为下车推行还是骑行。原审另查明，事故死者叶浩宁，男，1947年9月10日出生，东莞大朗镇户籍居民，事发时年满65周岁，父母已死亡。周占芳、叶兴如、叶赞强、叶赞辉分别是叶浩宁的妻子、长女、长子、次子。事发后，东莞公汽公司支付周占芳等四人25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涉案事故的事故责任为本案焦点之一，对此原审法院认定，由东莞公汽公司承担50%、由张秀伟承担40%、由事故死者叶浩宁自担10%的责任。主要理由如下：1.涉案事故是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的碰撞事故，无证据证实死者叶浩宁存在违反交通信号通行的情况，但死者叶浩宁在横过公路时没有确保安全，原审法院酌情认定其自负10%的责任；2.经交警部门查勘，未能确定**明事发前是否存在冲闯黄灯或红灯的情况，但也不排除以上情况的可能性，且**明存在超速行驶、途经人行横道没有减速行驶、没有确保安全、隐瞒真实车辆行驶速度等情形及情节，根据事故发生结果与原因力分析，原审法院认定**明承担50%责任；3.行车记录仪显示张秀伟驾车在途经停止线后方的粉尘带时黄灯已亮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黄灯亮时，已越过停止线的车辆可以继续通行”的规定，张秀伟存在冲闯黄灯的情况，如张秀伟在黄灯亮起时能及时停车，可避免倒地的叶浩宁被其驾驶车辆后轮碾压，其冲闯红灯虽不构成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但对叶浩宁死亡的后果存在关联性和原因力，因此，原审法院酌情认定其承担40%的责任；4.因黄建军对于张秀伟所驾驶的车辆在绿灯闪烁时已通过停止线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对其证言所反映事实的准确性和客观性提出怀疑，对其陈述死者叶浩宁脚踏自行车横过公路的情形不予采信。在排除黄建军的证言外，死者叶浩宁是否脚踏自行车通过的事实，仅有**明个人陈述意见，且其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因此，对于**明陈述死者叶浩宁脚踏自行车通过的事实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事故死者叶浩宁相对于两车而言，属“第三者”范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周占芳等四人的损失，应由人保财险东莞公司、信达财险广东公司在交强险限额122000元（各分项同上）内赔付给周占芳等四人，超出部分根据以上理由，应由东莞公汽公司承担50%，由张秀伟承担40%。王艳平作为登记车主，应对张秀伟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对周占芳等四人诉请的损失确定如下（2012年度标准计算）：1.丧葬费：50705元/年÷12个月/年×6个月=25352.5元；2.死亡赔偿金：事故死者叶浩宁属东莞大朗户籍居民，2001年12月31日粤府函[2001]694号《关于东莞市城市总体规划的批复》，东莞市市域范围2465平方公里都属于城市规划区的情况，原审法院按城镇居民的标准予以计算，即：26897.48元（广东省城镇居民年均纯收入）×15年＝403462.2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4.交通费：原审法院酌情支持2000元；5.住宿费：死者及亲属均为东莞居民，事发地及居住地均在大朗镇，因此，周占芳等四人诉请住宿费不合理，不予支持；6.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原审法院按3人20天并参照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即：1100元/月÷30天/月×3人×20天=2200元。以上各项共计483014.7元，根据以上理由，应由人保财险东莞公司、信达财险广东公司分别赔付周占芳等四人110000元，剩余263014.7元，由东莞公汽公司、张秀伟分别承担50%及40%，即：131507.35元、105205.88元。扣除东莞公汽公司支付的25000元，仍需赔付106507.35元。驳回周占芳等四人其他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和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以上法律法规的规定，判决：一、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110000元给周占芳、叶兴如、叶赞强和叶赞辉；二、限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110000元给周占芳、叶兴如、叶赞强和叶赞辉；三、限东莞市公共汽车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106507.35元给周占芳、叶兴如、叶赞强和叶赞辉；四、限张秀伟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105205.88元给周占芳、叶兴如、叶赞强和叶赞辉，王艳平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周占芳、叶兴如、叶赞强和叶赞辉其他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162元（周占芳等四人预交），由周占芳、叶兴如、叶赞强、叶赞辉负担32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负担978元，由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978元，由东莞市公共汽车有限公司负担946元，由张秀伟和王艳平共同负担935元。一审宣判后，张秀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主文；2、改判本人无需承担周占芳等四人的赔偿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周占芳等四人负担。主要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认定本人冲闯黄灯与叶浩宁的死亡后果存在关联性和原因力，并因此酌定本人需承担40%的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粤S47877大客车的监控视频及司机黄建军的证言，可证明本人所驾粤S4J397号小客车在绿灯闪时已通过了停止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黄灯亮时，已越过停止线的车辆可以继续通行”的规定，本人没有违反交通规则。因此，本人对于叶浩宁的死亡没有责任。二、原审法院认为“无证据证实叶浩宁存在违反交通信号通行的情况”没有依据。从粤S47877大客车的监控视频及司机黄建军的证言可知，叶浩宁在横过公路时是骑着自行车通过的，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条“驾驶自行车、电动自动车、三轮车在路段上横过机动车道，应当下车推行，有人行横道或者行人过街设施的，应当从人行横道或者行人过街设施通过；没有人行横道、没有行人过街设施或者不便使用行人过街设施的，在确认安全后直行通过”的规定，叶浩宁应对事故承担一定的责任。三、本人所驾粤S4J397号小客车在信达财险广东公司同时投保了交强险及2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原审判决应当判决先由信达财险广东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给周占芳等四人，不足部分，在商业第三者险的保险额中予以赔偿，而不应直接判决不足部分由本人承担。被上诉人周占芳等四人及原审被告信达财险广东公司、王艳平未向本院提出答辩意见。原审被告人保财险东莞公司答辩称：请求法院对本次事故的责任作出认定并依法核实周占芳等四人的主体资格，核实叶浩宁父母的生存情况。二审法庭调查中，人保财险东莞公司陈述，张秀伟存在闯黄灯的行为，一审判决划分责任合理。原审被告东莞公汽公司答辩称：同意人保财险东莞公司的答辩意见。经审查，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周占芳等四人一审起诉请求判令：1.张秀伟、东莞公汽公司、人保财险东莞公司、王艳平、信达财险广东公司赔偿周占芳等四人468304.2元（丧葬费2842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5000元，死亡赔偿金403462.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2000元）；2.张秀伟、东莞公汽公司、人保财险东莞公司、王艳平、信达财险广东公司负担诉讼费。此外，在周占芳等四人的起诉状中明确提到涉案的两辆机动车均有购买交强险及商业保险，且事发时处于保险期间内。又查明，一审期间信达财险广东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而未参与一审开庭，但向原审法院提供了答辩状，内容为：1.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2.交通费过高，误工费无依据，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承担，住宿费不合理，诉讼费不予承担。事故中张秀伟所驾驶的粤S4J731号小客车在信达财险广东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和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险限额为2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2年9月28日至2013年9月27日。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后，周占芳等四人、东莞公汽公司、人保财险东莞公司、王艳平和信达财险广东公司均未向本院提起上诉，应视为服从原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仅对上诉人张秀伟提出的诉讼请求及相应的事实理由进行审查。根据驾驶于张秀伟驾驶的粤S4J731号小客车之后的粤S47877号大客车上的视频资料可知，张秀伟驾驶的粤S4J731号小客车事发前一刻存在冲闯黄灯的事实。张秀伟主张没有冲闯黄灯，没有依据。另外，由于案中的监控视频资料对于事发时叶浩宁是否骑车通过的记录模糊不清，而案中各司机对于此问题的陈述又不相同，故难以认定叶浩宁是否骑车通过马路。原审法院根据视频资料、各司机的《询问笔录》以及交警部门所作责任认定书中记录的现场的交通指挥灯信号等因素酌定驾驶粤S24731号大客车的**明、驾驶粤S4J731号小客车的张秀伟以及叶浩宁三者之间的事故责任比例为5：4：1，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张秀伟所驾粤S4J397号小客车在信达财险广东公司投保了2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险，一审期间信达财险广东公司在答辩时并未对周占芳等四人提出的商业险赔偿要求提出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原审法院未判决先由信达财险广东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的保险限额中予以赔偿，就直接判决由张秀伟向周占芳等四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由于张秀伟只需承担105205.88元的赔偿责任，并未超出其所驾车辆在信达财险广东公司投保的商业第三者险限额，故一审判决张秀伟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应直接由信达财险广东公司承担。张秀伟此上诉请求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错误，以致实体处理部分不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3）东二法民三初字第180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二、三项主文。二、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3）东二法民三初字第180号民事判决的第四、五项主文及一审案件受理费处理部分。三、限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105205.88元给周占芳、叶兴如、叶赞强和叶赞辉。四、驳回张秀伟的其他上诉请求。五、驳回周占芳、叶兴如、叶赞强和叶赞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162元（周占芳、叶兴如、叶赞强、叶赞辉已预交），由周占芳、叶兴如、叶赞强、叶赞辉负担32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负担978元，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1913元，东莞市公共汽车有限公司9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04元（张秀伟已预交），由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韦艳芹审 判 员  尹河清代理审判员  叶俏珠二〇一三年六月二十日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书 记 员  王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