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海安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21民初1579号原告：申正龙，1964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海安市。法定代理人：徐某（系申正龙妻子），1974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俊，江苏维多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海涛，江苏维多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于九宏，男，1965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海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尤正海，江苏海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江苏海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南通炜衡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崇川区人民东路885号尚东国际商务中心3幢218室，统一信用代码91320602673913947。法定代表人：印小卫，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进华，江苏高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国娟，江苏高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徐宏生，男，1978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如皋市经济开发区。被告：江苏刘刘色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丰产村5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21076399310G。法定代表人：刘闽琴，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洁，江苏紫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申正龙与被告于九宏、南通炜衡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炜衡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3月11日立案后，原告申正龙向本院申请追加徐宏生作为被告，本院依法准许，后于2021年4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申正龙的法定监护人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海涛，被告于九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尤正海，被告炜衡公司法定代表人印小卫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进华，被告徐宏生到庭参加诉讼。原告申正龙追加江苏刘刘色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刘刘公司）作为被告，后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于2021年6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申正龙的法定监护人徐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海涛，被告于九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被告炜衡公司法定代表人印小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国娟，被告徐宏生，被告刘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申正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四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各项损失310440.93元。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申正龙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判令四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各项损失256040.93元。事实和理由：被告炜衡公司承接刘刘公司办公室装修工程，后分包给被告徐宏生，被告徐宏生又分包给被告于九宏，被告于九宏雇佣原告从事油漆工作。2020年12月22日下午3点50分左右，原告在刘刘色织公司办公室二楼刮腻过程中从脚手架上跌落受伤，诊断为颅内血肿，现仍在救治过程中，处于深度昏迷状态，因四被告未能垫付任何医疗费用，原告现支付的医疗费部分通过借贷而来，因原告仍需大量的医疗费，为维系原告正常的救治，就己发生的费用先行主张。原告因本起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如下：医疗费240918.93、核酸检测费240元、救护车费94元、轮椅费498元、气床垫379元、护理床1365元、康复理疗仪1646元、制氧机3680元、护工费7200元。于九宏辩称，1.原告要求于九宏基于雇佣关系承担相应责任的事实和理由不成立。原告与于九宏之间没有雇佣关系，于九宏不是雇主，这个工程也不是于九宏的。原告、于九宏以及另一个工友是一起干活的，三人的工价一样，如果于九宏不实际出勤就没有钱拿。于九宏只是帮助徐宏生联系了其他人，徐宏生根据出勤日发放报酬。2.原告陈述的受伤事实目前无法认定，原告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原告诉称从脚手架上跌落，脚手架不是于九宏的也不是由于九宏搭建。如果原告是在工地上受伤，则应当走工伤认定程序。综上，原告与被告于九宏之间没有其诉称的基础法律关系或者责任关系，请求判令驳回原告对于九宏的诉讼请求。炜衡公司辩称，1.原告主张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就原告目前的举证来说仅能证明原告受伤或者摔倒的事实，并不能证明其受伤、摔倒的原因，根据原告诉状上的陈述是在12月22日摔倒，次日才入院治疗，显然不符合常理，不排除自身疾病或者第三者侵权引起的摔倒。而且，原告受伤时并非在一个封闭的环境中，完全可以提供现场摔倒的照片或者其他证人证言，根据证据规则的规定，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炜衡公司没有法定或者约定的赔偿义务。原告不是受雇于炜衡公司，双方之间更不存在劳动或者劳务关系，原告要求炜衡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未对自身安全尽到注意义务，存在过错，应当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对炜衡公司的诉讼请求。徐宏生辩称，我从炜衡公司项目经理朱亚军处承接了案涉油漆工程，但我没有空就找于九宏请他帮忙做。至于他找谁做我不清楚，我也不认识原告。朱亚军跟我谈的是按照17元/平，包含辅料，涂料由炜衡公司提供，目前还没有核算工程量。我跟于九宏谈的是按照11元/平计算，不包含辅料，只算人工费。大概是第二天晚上我才知道原告受伤，具体过程不清楚。刘刘公司辩称，我公司将办公楼的装修发包给炜衡公司，双方在2020年10月10日签订了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炜衡公司工商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包含建筑装饰工程设计施工等项目，我公司签订合同时已经审查了炜衡公司的经营范围和资质。根据该份施工合同第八条第二款第五项的规定，施工中出现任何不安全事故，由炜衡公司全权负责。目前，原告与炜衡公司及其他被告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我公司不清楚，但原告与我公司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关系。根据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我公司已经向炜衡公司支付了70万元的工程款，合同签订的工程总价款90万元，只剩余20万元工程款没有结算，目前双方工程合同没有履行完毕，装潢工程还在扫尾阶段，还没有验收，也没有交付给我公司，双方可能存在合同争议，包括工期延误、工程质量的相关问题，炜衡公司可能存在违约行为，相关的工程款我方可能要主张扣减甚至要求炜衡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目前，原告的这种非法保全已经造成我公司经营及信誉上的损失，我公司保留因原告错误保全追偿的权利。原告提及追加我公司是因为我公司要对炜衡公司进行管理，根据民法典规定，我公司作为定作人，只有存在定作、指示、选任过错的情况下才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而没有所谓的管理义务，因为炜衡公司是独立的、有资质的公司，与我公司是平等主体，相关的责任应由炜衡公司独立承担。原告起诉我公司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也不存在我公司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的法律情况，请求驳回原告对我公司的起诉，并尽快解除保全措施。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炜衡公司经营范围包含建筑装饰工程设计、施工；展台设计服务；建筑装饰材料、五金电器、水暖器材销售。2020年10月10日，刘刘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闽琴与炜衡公司法定代表人印小卫签订《家庭装修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刘刘公司将位于办公楼的装修工程交由炜衡公司进行装修。工程项目采取整装定制包工包料方式，工程价款为90万元，开工时间为2020年10月15日，竣工时间为2021年1月15日。双方对于各自的权利义务在合同中进行了约定。炜衡公司承接工程后将油漆工程分包给徐宏生，双方洽谈的是17元/平方米，不包含辅料。徐宏生因没有时间做联系了于九宏，双方协商价格为11元/平方米，仅指人工费。2020年12月22日，申正龙在刘刘公司从事油漆工作过程中跌倒受伤。申正龙电话联系于九宏，称其头疼。后申正龙的女儿到刘刘公司将申正龙接回并送往海安韩洋医院门诊治疗，花费门诊医疗费483.18元。下午16点17分，于九宏通过微信转账3000元给申正龙。当日申正龙办理了入院，入院诊断为蛛网膜下腔出血、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组双侧基底节腔隙性脑梗死、顶后部头皮血肿。后医嘱建议转院，出院诊断与入院诊断一致。申正龙支付住院医疗费791.25元。2020年12月23日，申正龙被救护车送往海安市人民医院急诊治疗，支付急诊出诊费、救护车费、医疗费合计739.03元。入院诊断为左侧颞枕叶及双侧额叶脑挫伤伴血肿、左侧颞部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疝形成、顶部头皮血肿，同日行左侧颅内血肿清除+去骨瓣减压术，2021年1月17日，申正龙办理出院后同日又办理住院。2021年2月21日，申正龙正式出院。出院诊断为脑积水、颅内血肿清除术后、脑外伤恢复期。出院时申正龙意识不清，医嘱注意休息，合理营养，休息1月；一个月后门诊复查；如有不适，及时就诊。申正龙在海安市人民医院花费住院医疗费211167.09元。在住院期间申正龙支付护工费7220元[190元/天×38天（自2021年1月18日至同年2月21日，其中春节期间加3天）]。2021年1月15日申颖、申正杨做核酸检测支付门诊费共计240元。2021年3月23日，申正龙到海安紫石康复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脑出血、右侧肢体活动障碍、言语障碍、吞咽障碍、PVS、高血压病、颅内血肿清除术后。2021年3月14日，申正龙办理出院，出院诊断与入院诊断一致。申正龙支付住院医疗费27385.48元。截止2021年3月14日，申正龙共计花费医疗费数额为240566.03元（不含申正扬、申颖核酸检测费用240元）。申正龙受伤后，亲属为其购买了制氧机、尿不湿、护理垫、护理床、中频综合治疗仪、轮椅、防褥床垫、空气波按摩仪合计7572元（申正龙诉讼请求主张了7568元）。事故发生后，于九宏通过转账方式共向申正龙亲属转账21000元。于九宏称该费用均是申正龙的工资，是申正龙配偶让其去向之前做工的老板讨要的。庭审中，申正龙的法定代理人陈述目前申正龙意识仍然不清楚。上述事实，有海安韩洋医院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海安市人民医院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用药清单，海安紫石康复医院出院记录、费用汇总表、江苏省增值税发票，护工凭证、河北增值税发票、西藏增值税发票、广东增值税发票、海安点子商贸有限公司出库凭证以及到庭当事人的陈述等在卷证实。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申正龙向本院申请保全，请求冻结被告于九宏、炜衡公司、徐宏生、刘刘公司的银行存款320000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并提供了担保。本院已依法采取了相应的保全措施。本院认为，案涉纠纷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但申正龙治疗延续至该法律施行后。根据现行法律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应适用民法典的规定。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2020年12月22日，申正龙被家人送往韩洋医院就医，入院诊断为蛛网膜下腔出血、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组双侧基底节腔隙性脑梗死、顶后部头皮血肿。后转至海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该院入院诊断为左侧颞枕叶及双侧额叶脑挫伤伴血肿、左侧颞部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疝形成、顶部头皮血肿。上述诊断资料可以认定申正龙确系是有外伤发生。申正龙系由家属直接从刘刘公司接走送至韩洋医院治疗，在事发时其曾与于九宏电话联系，于九宏对于申正龙陈述头疼没有异议，且让其离开去就医，还通过微信转账3000元给申正龙。上述证据足以形成证据链，证实申正龙是在刘刘公司办公楼从事油漆工作时摔倒受伤。申正龙目前主张已发生的医疗费、购买医疗辅助器具费，其余损失待实际发生或者申正龙治疗终结后再行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准许。但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由于九宏、徐宏生、炜衡公司先行垫付部分款项给申正龙用于治疗更为公平，也更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具体理由如下：于九宏、徐宏生以及炜衡公司辩称申正龙本身有高血压疾病，是由于外伤导致的伤情还是自身疾病存有疑异。虽然对此三被告没有进一步举证，也没有申请通过司法鉴定程序来确定伤病比。但申正龙亲属不否认申正龙在事发前患有高血压，申正龙的就诊资料也证实了这一点。事发当时仅有申正龙一人在施工现场，由于该办公楼刚刚新建尚未装修完毕，没有视频监控等资料。申正龙目前主张的医疗费是否全部是因外伤导致形成的无法确认。截止2021年3月14日，申正龙已经因治疗花费了二十余万元，继续治疗尚需费用。就医具有时效性，尤其是申正龙目前处于康复锻炼的重要时机。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应当以治病救人为首要宗旨，先行垫付部分费用给申正龙用于治疗，且申正龙的康复情况对于后续纠纷的处理也有重要影响。鉴于刘刘公司作为定作人，将装修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经营范围的炜衡公司不存在选任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为避免引发新的矛盾纠纷，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本院判令于九宏先行垫付2万元（不包含于九宏诉前已给付的款项）、徐宏生垫付3万元、炜衡公司垫付5万元，刘刘公司无需先行垫付费用。需要明确的是上述费用的给付属于从人道主义角度出发的垫付，并不代表在案涉纠纷中的责任认定，在后续案件审理中应根据垫付情况从各方应承担的损失赔偿责任中作相应的扣减或返还。于九宏诉前给付申正龙亲属的款项性质，本案也暂不作认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条、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于九宏先行向原告申正龙垫付20000元。二、被告徐宏生先行向原告申正龙垫付30000元。三、被告南通炜衡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先行向原告申正龙垫付50000元。上述款项均由三被告于本判决发生效力十日内履行完毕。如被告于九宏、徐宏生、南通炜衡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原告申正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80元，保全费2120元，合计3800元，由原告申正龙先行垫付（已实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680元。审 判 长  刘晶晶人民陪审员  钱德凤人民陪审员  葛和明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法官 助理  吴 瑾书 记 员  刘家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