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46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我们的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花果园项目F区第1栋1单元18层6号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2MA6HCMK307。法定代表人：刘胤祥，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胤祥，男，1975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腾，贵州磷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涛，男，1989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新燃，贵州黔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我们的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我们的餐饮公司）、刘胤祥因与被上诉人陈涛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16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的工作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我们的餐饮公司、刘胤祥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仅明确了案外人贵州结庐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所享有的主张合同无效的权利，而被上诉人无权主张合同无效。所以在案外人贵州结庐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主张无效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如果认为案外人贵州结庐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向上诉人发的《律师函》是在主张解除合同，那么在合同解除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涉案《商铺租赁合同》依然是合法有效的，而非自始无效。即使上诉人擅自转租，也不属于无权处分他人财产。租赁权是一种债权，是负担行为而非处分行为，因此，一审法院依据无权处分相关规定认定合同无效错误；2、双方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期限已届满，且被上诉人已实际使用上诉人提供的装修，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装修费用20000元不符合公平原则；3、被上诉人在未经上诉人书面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对涉案商铺进行了二次装修，被上诉人严重违反合同约定，其无权要求退还其保证金36000元，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退还保证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4、因我们的餐饮公司成立不久，内部财务制度不完善，才使用了法人的个人账户进行收款，而上诉人公司也认可被上诉人向刘胤祥转账系履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公司支付款项的义务，刘胤祥并未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因此，一审认定刘胤祥与我们的餐饮公司人格混同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陈涛答辩称：1、上诉人自始不具有处分权，违法转租使得合同自始无效，应当返还保证金及装修款；2、上诉人刘胤祥对外以个人名义行使公司权利且使用自己的账户收款，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陈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签订的《商品租赁合同》无效；2、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3.6万元履约保证金；3、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支付装修费2万元；4、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9月16日，结庐公司（出租方、甲方）与刘胤祥（承方、乙方）签订《商铺租赁合同》（合同编号（035）ＪＬ中山西路17站026号），约定：甲方同意将位于贵阳市（使用面积租给乙方；合同第七条还约定“本合同发生下列情形之一，本合同自动解除或终止。1.未经甲方许可擅自转租、转借、转让”。）2019年1月10日，被告我们的餐饮公司（甲方）与原告陈涛（乙方）签订《商铺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贵阳市方使用，从2019年1月10日至2020年1月9日止，租金为1.2万元／月，租金按季度一次性支付；乙方在订本合同之日交纳3.6元作为合同履约保证金；待合同期满乙方无任何情况下甲方无息退还给乙方；该门面公共部分及门面内装修共2万元装修费用由乙方负责；如因甲方原因导致合同解除或者终止的，应退还乙方已交剩余期限租金。合同签订后，原告合伙人陈亮玉向刘胤祥转账交付履约保证金3.6万元，装修费2万元。另查明，案外人结庐公司于2019年4月30日向被告刘胤发出《律师函》解除双方的《商铺租赁合同》。2019年，结庐公司起诉刘胤祥，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合同编号(035)JL中山西路17站026号)已经解除。被告刘胤祥于2018年11月15日注册成立我们的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股东刘胤祥职位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股东舒加职位为监事。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刘胤祥作为被告我们的餐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公司设立后，仍以个人名义收取原告陈涛涉案商铺相关费用存入其个人账户，且其未提交证据证实该费用已作财务记载，应当认定被告刘胤祥与被告我们的餐饮公司股东人格混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刘胤祥应为本案适格被告，其应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结庐公司与被告刘胤祥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明确约定被告刘胤祥对于其承租的商铺不得以任何形式转租、转让、转借等，被告我们的餐饮公司与原告陈涛于2019年1月10日签订《商铺租赁合同》将涉案商铺转租给原告陈涛，结庐公司知晓该转租行为后于2019年4月30日向被告刘胤祥发出《律师函》解除双方的《商铺租赁合同》，并提起诉讼，表明结庐公司不同意被告刘胤祥的转租行为。故被告我们的餐饮公司与原告陈涛于2019年1月10日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合同无效之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相互返还，故对原告陈涛要求返还履约保证金3.6万元及装修费2万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陈涛与被告贵州我们的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10日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无效；二、被告贵州我们的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刘胤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陈涛的履约保证金3.6万元及装修费2万元。案件受理费1200元，减半收取600元，保全费580元，由被告贵州我们的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刘胤祥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外，另查明，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所作并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20）黔01民终2387号民事判决中认定，刘胤祥于2019年5月2日收到结庐公司的《律师函》，结庐公司于同日将案涉房屋收回并重新出租给他人。二审中，本院依法向陈涛释明：如本院认为案涉《商铺租赁合同》有效，为避免各方当事人诉累，其是否愿意在二审中变更诉讼请求？陈涛陈述称：其愿意变更诉请为：请求确认案涉租赁合同于实际无法履行时解除，并由我们的餐饮公司、刘胤祥返还其缴纳的3.6万元履约保证金及赔偿2万元装修费。我们的餐饮公司、刘胤祥就此共同陈述称：对于陈涛二审变更诉请没有异议，但履约保证金及装修费均应扣除实际履行期间的费用。另外，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于陈涛实际使用案涉商铺期间的租赁费已缴纳完毕均无异议。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因本案纠纷系由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故本案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作为裁判依据。本案中，虽然我们的餐饮公司在未取得案外人结庐公司同意的情况下于2019年1月10日与陈涛签订《商铺租赁合同》，将案涉商铺转租给陈涛，但是，因上述《商铺租赁合同》在合同相对人我们的餐饮公司和陈涛之间并不存在法定的无效情形，其应具有相对的有效性，故一审判决将其认定为无效合同应属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虽然陈涛一审诉请系确认该《商铺租赁合同》无效，但是，经本院二审向其释明后，其同意变更相应的诉请。同时，我们的餐饮公司、刘胤祥对于陈涛二审变更诉请亦明确表示没有异议，因此，为避免当事人诉累，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之规定，本院酌情对陈涛二审变更的诉请进行审理和裁判。因我们的餐饮公司将案涉商铺转租未经案外人结庐公司同意，该公司据此于2019年5月2日将商铺收回并重新出租给他人，至此，本案《商铺租赁合同》实际已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我们的餐饮公司构成违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之规定，陈涛请求解除该《商铺租赁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鉴于陈涛仅实际使用案涉商铺3个月左右，合同解除必然会对其造成预期利益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陈涛要求返还其缴纳的3.6万元履约保证金，并将其缴纳的2万元装修费作为损失进行赔偿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亦予以支持。至于上诉人刘胤祥提出的本案责任承担问题，因案涉履约保证金、装修费系由刘胤祥个人收取，现其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将上述款项交回我们的餐饮公司，故其与我们的餐饮公司确实存在一定程度的财务及人格混同，因此，其应当与我们的餐饮公司连带承担本案的返还和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16503号民事判决；二、解除陈涛与贵州我们的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10日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三、贵州我们的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刘胤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退还陈涛缴纳的履约保证金36000元并赔偿其装修费2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00元，减半收取600元，保全费580元，由贵州我们的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刘胤祥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贵州我们的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200元，由刘胤祥负担1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田 勇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钟 钦书 记 员  骆红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