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4民终10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潘质，男，1979年5月9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茜欣，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郭荣华，男，1993年9月8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小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梅，贵州远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沈笛，男，1991年5月9日生，布依族，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上诉人潘质因与被上诉人郭荣华、原审第三人沈笛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20）黔0402民初5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潘质的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执行异议之诉；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及理解错误，本案不应适用民法典的规定，应当适用《物权法》的规定。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案涉车辆仍然登记在第三人沈笛名下，被上诉人不是该车辆的权利人。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只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对车辆未登记，故案外人（被上诉人）不是车辆所有权人，故被上诉人在申请“执行异议”时，被一审法院驳回是正确的。三、《民法典》物权编的解释一第六条“转让人转让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所有权，受让人已经支付合理对价并取得占有，虽未登记，但转让人的债权人主张其为民法典225条所称的“善意第三人”不予支持，该法律规定就是要求购买车辆时要进行“登记”，否则不适用“善意取得”，该法律规定就是采取“登记对抗主义”，但一审法院曲解法律，在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原告执行异议之诉。被上诉人郭荣华二审辩称：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本案无论是当时的物权法还是民法典的规定对裁判结果均不会造成任何影响。上诉人作为对案涉车辆享有债权的债权人而非善意第三人，其债权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的物权。根据沈笛提交的答辩状，被上诉人提交的车辆结清证明、收购协议书、车辆交付清单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是2020年4月15日与沈笛达成口头购车协议，并与当日交付案涉车辆及车辆相关证件原件。被上诉人当日于安顺沈笛家将车辆开走，双方在2020年4月16日补签的购车协议，确认沈笛作为收款人。被上诉人将价款支付完毕后，才拿到抵押权人证明及车辆大本原件，被上诉人不存在恶意损害上诉人权益的事实。原审第三人沈笛二审未作陈述。原审原告郭荣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车牌号为贵Ｇ×××××的车辆为原告所有；2、依法撤销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20）黔0402民初1218号民事裁定书、（2020）黔0402执异81号执行裁定书，并解除对贵Ｇ×××××车辆的查封、保全措施；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4月15日,第三人沈笛与原告达成购车协议，由第三人将其所有的贵Ｇ×××××保时捷小型轿车的行驶证正副本、车钥匙两把、车辆保险单、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交给原告郭荣华。同时，第三人将上述车辆交给原告。2020年4月16日,原告郭荣华与第三人沈笛签订《车辆收购协议书》,合同约定:沈笛（甲方）将其名下所有的白色保时捷帕拉梅拉汽车一辆（车牌号:贵Ｇ×××××,发动机号:ＣＸＴ006686,车架号:ＷＰ0ＡＡ2974ＨＬ104515）转让给郭荣华（乙方）,转让价人民币830000元,甲方交付该车时间为2020年4月16日15时30分。第三人沈笛在协议书上书写备注:付款方式为乙方向甲方支付陆拾万元整,在代甲方还按揭款（199767.13元）,过户提档后再向甲方支付剩下尾款。车款转入:6222032404000242156姜论安顺塔山支行。同日,郭荣华委托施华将购车款600000元打入姜论的上述尾号为2156的账户。2020年4月17日，郭荣华委托李肇刚向贵州鑫众汇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转款199668元，向上海众慧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清偿了上述车辆的按揭贷款。同日,沈笛向郭荣华出具《收条》,确认收到郭荣华购车款799668元。2020年4月23日,上海众慧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出具《结清证明》,证明沈笛在该公司以融资租赁方式购车一台,车牌号为:贵Ｇ×××××,该客户租金已于2020年4月23日全部结清，并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沈笛到安顺市办理上述车辆的解除机动车抵押登记，委托书有效期为2020年4月23日至2021年4月23日止。第三人及原告到车辆登记部门办理解除抵押登记手续时发现该车辆已被本院查封。上述车辆现在为郭荣华实际占有,停放在顺捷公司内。庭审中，原告自认其系顺捷公司的职工，其系代公司购买上述车辆，但因为第三人不认可与其交易的系顺捷公司，只认可原告为买方，故原告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原告陈述约定代偿的按揭款为199767元，但因为原告实际代偿时尚欠的贷款只有199668元，故实际偿还的金额为199668元。同时查明，本院在审理原告潘质诉被告沈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潘质于2020年4月29日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本院依法作出（2020）黔0402民初1218号民事裁定书,依法查封了沈笛名下的车牌号为贵Ｇ×××××保时捷小型轿车一辆,查封期限为二年。现该案件在执行阶段。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原告向本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认为被本院查封的登记在第三人沈笛名下的贵Ｇ×××××号保时捷小型轿车，已经卖给原告，现该车辆并非沈笛所有，请求确认该车辆系其所有并解除对该车辆的查封措施及撤销（2020）黔0402民初1218号民事裁定书、（2020）黔0402执异81号执行裁定书。原告已经举证证实其与第三人沈笛签订了《车辆收购协议书》，购车款为83万元，原告已经按照协议书的约定支付了购车款60万元及代第三人偿还了按揭款199668元，尚欠金额为30332元，剩余的购车款需待办理过户手续后支付第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二十四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二）已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未登记的特定动产和其他动产，按照实际占有情况判断；”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物权编的解释（一）第六条“转让人转让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所有权，受让人已经支付合理价款并取得占有，虽未经登记，但转让人的债权人主张其为民法典第二百二十五条所称的“善意第三人”的，不予支持，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原告已经支付了绝大部分的价款，双方约定的购车价款合理，第三人选择交易的相对方为原告，且该车辆已经实际交付给原告，未支付剩余款项的责任不在原告，原告也愿意继续支付剩余的购车款，故本院认为原告与第三人的《车辆收购协议书》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及“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的规定，原告请求确认该贵Ｇ×××××号保时捷小型轿车系原告所有，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诉请撤销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20）黔0402民初1218号民事裁定书、（2020）黔0402执异81号执行裁定书，并解除对贵Ｇ×××××车辆的查封、保全措施，符合上述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与第三人的购车行为在2020年4月15日开始，从该车辆抵押权人出具的《结清证明》及授权委托书均证实原告在2020年4月23日付清前述款项，而被告申请财产保全的时间在2020年4月29日，被告辩称原告与第三人系恶意逃避债务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物权编的解释（一）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三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车牌号为贵Ｇ×××××的保时捷小型轿车为原告郭荣华所有。二、撤销本院作出的（2020）黔0402民初1218号民事裁定书、（2020）黔0402执异81号执行裁定书。三、解除对登记在第三人沈笛名下车牌号为贵Ｇ×××××的小型保时捷轿车的查封。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被告潘质承担。本院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并补充查明：郭荣华发现案涉车辆被法院查封后，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以（2020）黔0402执异81号裁定驳回郭荣华的异议请求。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郭荣华对涉案车辆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证明责任。”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依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郭荣华在诉讼中请求法院解除对涉案车辆的查封措施并要求确认其为车辆所有权人,应当就其对涉案车辆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证明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根据物权法规定,在购车人未办理涉案车辆过户登记的情况下,即使购车人对车辆未过户有过错亦不影响物权的转移。具体到本案，首先,关于车辆购车协议的问题。本案中的购车协议签订于车辆被查封之前，在无其他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该协议可以认定为合法有效。其次，关于购车款支付的问题。本案中，实际接收案涉车辆购车款的为案外人姜论与上海众慧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沈笛称系因其与姜论存在债务关系，因而指定郭荣华将购车款支付至姜论账户，且该笔转款有对应的支付凭证予以确认，本院予以认定。剩余大部分价款是代沈笛偿还的按揭款，亦有上海众慧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出具结清证明予以证实，因此应当认定郭荣华已经支付绝大部分购车款。再者，关于车辆交付时间的问题。郭荣华与沈笛签订的购车协议中明确车辆交付时间为2020年4月16日下午15时30分，但根据沈笛、郭荣华在一审中的陈述以及车辆交付清单能够认定车辆实际交付的时间应为2020年4月15日，由此可以认定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因原所有权人沈笛的交付已经转移给郭荣华，郭荣华对案涉车辆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但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本院纠正后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00元，由上诉人潘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玉审 判 员  洪 云审 判 员  陈雯贞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周愿垚书 记 员  李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