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民终6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昝某晖，男，1957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莲湖区，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屈晓萍，陕西固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王某莲，女，1956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明，北京市盈科（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淡娇娇，北京市盈科（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王某，女，1957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莲湖区，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上诉人昝某晖因与被上诉人王某莲、原审第三人王某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西安中院）（2020）陕01民初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昝某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屈晓萍，被上诉人王某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淡娇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王某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昝某晖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对（2107）陕执保91号裁定查封的王某名下财产予以解封并中止执行；确认前述裁定查封的王某名下财产为上诉人与其共有财产且不得执行上诉人的财产份额；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错误、遗漏审查上诉人部分诉请且前后矛盾。首先，原审判决将请求确认财产共有与请求分割财产混为一谈，作出错误认定。原审判决认为“涉案房产虽系上诉人与第三人夫妻共同财产，且双方夫妻关系目前仍存续，但本案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请求分割共同财产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例外情形，同时上诉人及第三人并未提起析产诉讼……”之认定错误：本案中上诉人并未提出请求分割财产的诉讼请求，诉讼请求为确认涉案被查封房屋为上诉人与王某共有。其次，原审判决将上诉人对执行标的的异议认定为对执保裁定的异议，认定错误。原审判决认为“关于上诉人认为涉案房产为夫妻共同财产，不得执行其享有的财产份额，因本案（2017）陕01执保91号执行裁定书所及的效力为查封涉案房产，并未涉及对房产份额的处置，该请求不属于本案涉及范围。”之认定错误。本案从执行异议到提起诉讼，上诉人异议的均是本案执行标的（两套房屋、地下室及其他共有财产），认为执行标的并非第三人一人所有，上诉人的份额不得被执行才提起的执行异议，异议及异议之诉针对的并非是执行裁定而是本案所有与上诉人有关的执行标的。再次，因原审判决概念混淆致使遗漏审理了上诉人的部分诉请。基于前述事实，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的第二项诉请中“不得执行上诉人享有的财产份额”不属于本案受理范围，而对该部分未做审理和查明就径行驳回，遗漏了上诉人的部分诉请。最后，原审判决前后自相矛盾，属错误判决。原审判决在第四页认为：“涉案被查封房屋均系上诉人与第三人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应属夫妻共同财产。”而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亦包括确认被查封的涉案房屋为上诉人与第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但原审判决却在判决主文部分全部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前后自相矛盾的错误判决。综合上述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之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法院认为案外人就标的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标的；案外人提起异议之诉的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法院应一并审理。原告的合法权益足以排除强制执行，退一步讲，即使现阶段因为房屋无法分割不能排除查封、拍卖的执行措施，但查封的目的为了变现，并且执行中已经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评估在为变现做准备，变现金额是可分的，变现后不能执行上诉人的份额，不能变现时的其他处置方式也不能处置上诉人的份额，上诉人对整个执行标的提出了异议，法院应依法全面审查而不是仅审查裁定是否合法。本案上诉人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包含要求法院确认原告对于涉案房产共有的所有权，依法原审法院应一并处理，且上诉人已经充分证明这一事实，一审驳回错误。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因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并前后矛盾，致使适用法律错误，作出了错误裁判，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以及《婚姻法》相关规定，确认涉案房屋为上诉人与第三人共同财产并不得执行上诉人的财产。王某莲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被答辩人上诉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已在事实认定和说理部分明确案涉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因上诉人对其所有份额所享有的权利并不足以排除执行，故驳回其诉讼请求，不存在遗漏诉请的情况。二、上诉人对案涉房屋所享有的份额，不属于案外人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执行异议之诉作为案外人救济的一种途径，既要就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某种实体权利作出审查，又要对该实体权利能否阻却执行进行判断。本案中，一审法院已对案涉房屋的权属进行确认，认定属夫妻共同财产，但被答辩人与第三人在案涉房屋中所占的份额，不在案外人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且在第三人王某不出庭的情况下，也无法确定该二人所享有的权益范围。三、上诉人对案涉房屋所享有的权利不能阻却执行。首先，夫妻共同财产可以被查封并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协议分割后被执行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对其他共有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诉讼期间中止对该财产的执行。”根据上述规定，第三人王某某为生效判决的被执行人，其与上诉人的共同财产，可以进行查封、扣押、冻结。且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明确“退一步讲，即使现阶段因为房屋无法分割不能排除查封、拍卖的执行措施，但查封的目的是为了变现，并且执行中已经对案涉房屋进行了评估为变现做准备……”也即，被答辩人同样认为，案涉房屋是可以执行的。其次，虽然被答辩人是案涉房屋的共有人，其有权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但被申请执行人王某某为该房屋的共同所有权人，同样对该房屋享有共同的部分份额的权利。在王某为其兄长王明个人百分之一百控股的太和实业公司作为保证人，在借款合同中签字时，其就应预见到若承担保证责任，夫妻共同财产有可能被执行的法律风险。现被答辩人昝英辉仅以夫妻共同财产为由，尚不足以排除执行。最后，案涉两套房屋在评估时并无人居住，足以说明案涉房屋非其生活必需品，予以执行才能保障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平衡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案外人之间的利益。且据已执行的生效法律文书中已明确，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太和实业公司追偿，最终其权益并不会致损。综上，被答辩人虽然作为案涉房屋的共有人，但其并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合法权益，且在执行过程中共有人可以行使其优先购买权或后期行使追偿权等足以保障其的合法权益，故被答辩人的主张于法无据，应于驳回。原审第三人王某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昝某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对（2017）陕01执保91号裁定查封的王某名下财产予以解封并中止执行；2.判决（2017）陕01执保91号裁定查封的王某名下财产为原告与其共有财产且不得执行原告的财产份额，房屋价值13584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王某莲与陕西太和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和实业公司）、王明、王某、杨丽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陕01民初113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因太和实业公司、王明、王某、杨丽娟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权利人王某莲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执行中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8日作出（2017）陕01执保91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了王某名下1.位于西安市XX区XX城XX路XX路以西（合同号：Y11059548）房号为：34-12702室的房产，面积：166.31平方米；2.位于西安市莲湖区XX巷XX号（权属证号：110XXXXXXX Ⅱ-22-1-1-2502-0），房号为2502室的房产，面积：108.41平方米；3.位于西安市莲湖区XX巷XX号（权属证号110XXXXXXX Ⅱ-22-1-1-2111-0）的房产，面积为：17.28平方米。原告随即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一审法院经审查于2019年12月27日向其邮寄送达了（2019）陕01执异1185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原告的执行异议申请。原告不服该裁定，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本诉。另查，原告与王某于1982年9月28日登记结婚，夫妻关系存续至今，涉案两套房屋均系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房款均已清结。2018年4月17日一审法院将查封的涉案房屋委托评估，2019年陕西宏光房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了编号陕宏光评报字（2018）第139、140号评估报告，评估报告已向双方当事人送达。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本案中，涉案被查封房屋均系昝某晖与王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应属夫妻共同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协议分割后被执行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对其他共有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诉讼期间终止对该财产的执行。”涉案房产虽系昝某晖和王某夫妻共同财产，且双方夫妻关系目前仍存续，但本案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请求分割共同财产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例外情形，同时昝某晖及王某亦并未提起析产诉讼，故人民法院查封涉案房产的行为并无不当。昝某晖并不享有排除涉案房产强制执行的权益。关于昝某晖认为涉案房产为夫妻共同财产，不得执行其享有的财产份额，因本案（2017）陕01执保91号执行裁定书所及效力为查封涉案房产，并未涉及对房产份额的处置，该请求不属于本案涉及范围。综上所述，昝某晖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昝某晖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7026元，由原告昝某晖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案涉房屋是否为昝某晖与王某的夫妻共同财产；2.昝某晖所主张的夫妻共同财产权是否足以排除法院对案涉房屋的强制执行。一、案涉房屋是否为昝某晖与王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为夫妻一方的财产：（一）一方的婚前财产；（二）一方因身体受到伤害获得的医疗费、残疾人生活补助费等费用；（三）遗嘱或赠与合同中确定只归夫某某一方的财产；（四）一方专用的生活用品；（五）其他应当归一方的财产。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某某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某某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中，案涉房屋系昝某晖与王某婚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且昝某晖与王某未对婚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属作出约定。据此，案涉房屋应为昝某晖与王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二、昝某晖所主张的夫妻共同财产权是否足以排除法院对案涉房屋的强制执行。《最高人民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以下简称《查封扣押冻结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协议分割后被执行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对其他共有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诉讼期间中止对该财产的执行。本案中，王某某为执行依据判定的被执行人，案涉房屋系昝某晖与王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人民法院根据债权人王某莲的申请，查封昝某晖与王某的夫妻共同财产，符合《查封扣押冻结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依法有据，并无不当。《查封扣押冻结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共有人可以和债权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第三款赋予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权利。本案中，昝英辉并没有与王某及债权人王某莲协商一致对共有财产进行分割，也未提起析产诉讼，致使对案涉房屋所享有的权益范围无法确定，故其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虽然昝某晖就案涉房屋所享有的共有财产权不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但人民法院在对该案涉房屋进行变价处置时，应当在执行变价款中依法保护昝某晖应得的份额。综上，昝某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026元，由上诉人昝某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工审    判    员      贾文军审    判    员      李  俊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六日  法  官  助  理      鹿元兴书    记    员      高  丹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