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08民初3123号原告：湖南快乐阳光互动娱乐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湖南国际会展中心北四楼。法定代表人：蔡怀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炳艳，北京市恒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丹，北京市恒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网际傲游（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陈明杰，总经理。原告湖南快乐阳光互动娱乐传媒有限公司（下称快乐阳光公司）与被告网际傲游（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下称网际傲游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快乐阳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炳艳、李丹丹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网际傲游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快乐阳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网际傲游公司赔偿快乐阳光公司经济损失100万元及合理开支10万元（律师费9.8万元，公证费2000元）。事实和理由：快乐阳光公司系芒果TV网（www.mgtv.com）运营者，享有该网站经营收益权，网际傲游公司开发经营的“傲游5浏览器”（下称涉案浏览器）有广告过滤插件，用户使用该插件后可以有效屏蔽芒果TV网的页面广告、视频片头和会员服务推广广告（下统称涉案广告），导致快乐阳光公司无法就该部分广告获得收益；网际傲游公司的上述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网际傲游公司未向法庭提交书面答辩状。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结合举证质证情况、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关于芒果TV网的相关情况为证明其系芒果TV网运营者并合法提供网络视频服务，快乐阳光公司提交：1.湖南省通信管理局于2018年12月27日向快乐阳光公司颁发的《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该证书有效期至2023年12月26日；2.北京市文化厅于2018年7月18日向快乐阳光公司颁发的《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显示网站域名为mgtv.com，首次发证日期为2014年1月14日，有效期至2021年7月1日，经营范围包括利用信息网络经营音乐娱乐产品、游戏产品（含网络游戏虚拟货币发行）、演出剧（节）目、动漫产品、表演，从事网络文化产品的展览、比赛活动。（含棋牌类游戏）；3.ICP备案管理系统网页打印件，显示mgtv.com的主办单位系快乐阳光公司。二、与被诉行为相关的事实本案中，快乐阳光公司主张被告运营的涉案浏览器使用技术手段屏蔽芒果TV网中涉案广告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违反了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二条第二款第四项、第二条，并为此提交了北京市信德公证处出具的（2020）京信德内经证字第1313号公证书（下称第1313号公证书），显示：2020年8月28日，对公证处提供的华为荣耀手机进行恢复出厂设置操作后，连接公证处无线网，进入ICP备案管理系统网站，显示傲游浏览器网（主域名为maxthon.cn，下称傲游网）的主办单位为网际傲游公司。该公证书载明的其他取证内容如下：（一）与5.2.3.3254版本涉案浏览器相关的事实使用手机浏览器进入傲游网，网站中提供涉案浏览器的下载，点击“立即下载”，下载并安装5.2.3.3254版本的涉案浏览器，打开浏览器并进入芒果TV网站，选择观看《乘风破浪的姐姐》第11期，片头有广告播放，视频播放界面右上角显示有广告剩余时间和“跳过广告首3月9元/月”字样，视频播放界面下方和视频评论区上方分别有一条页面广告。返回涉案浏览器首页，点击页面左上角的进入“账户”页面，点击“设置”-“清除选中的数据”，随后点击“设置”-“广告过滤”，新打开的页面中出现“尚未安装广告过滤插件请前往‘个人中心-插件管理’安装”，点击“个人中心-插件管理”进入“插件管理”页面，该页面中“未安装”一栏中仅提供“广告过滤”插件（下称涉案插件），“已安装”一栏中仅显示有“百变邮箱”插件；安装涉案插件后，返回“设置”页面点击“广告过滤”，“广告过滤”页面显示“AdblockPlus”和“可接受广告”均为打开状态。再次进入芒果TV网，选择观看《乘风破浪的姐姐》第11期，片头无广告，视频播放界面右上角无广告剩余时间及其他字样，视频播放界面下方无页面广告。分别在卸载涉案插件和安装涉案插件的状态下进入芒果TV网，依次观看《中餐厅第四季》第4期、《婆婆和妈妈》20200820期、《天天向上》20200823期、《向往的生活第四季》第12期、《密室大逃脱第二季》第7期、《运动吧少年》第6期、《说唱听我的》第11期、《元气满满的哥哥》20200821、《妻子的浪漫旅行第四季》20200822期、《奇妙小森林》第12期、《谁知盘中餐》第1期、《新手驾到》第二期、《琉璃》第1集、《三千鸦杀》第1集、《猎手》第1集、《男人的秘密》第1集、《夏洛特烦恼》《湄公河行动》《妖猫传》《离人心上》《山寨小萌主》第2集，卸载涉案插件的状态下，播放上述综艺节目或影视剧时，视频片头均有广告播放，视频播放界面右上角均显示有广告剩余时间和“跳过广告首3月9元/月”字样，视频播放界面下方和视频评论区上方分别有一条页面广告；安装涉案插件的状态下，播放上述综艺节目或影视剧时，视频片头均无广告，视频播放界面右上角均无广告剩余时间及其他字样，视频播放界面下方均无页面广告。（二）与5.1.0.3046版本涉案浏览器相关的事实使用手机自带浏览器，清除历史数据后进入豌豆荚官网（wandoujia.com），下载并打开豌豆荚App，在豌豆荚App中搜索“傲游浏览器”并进入涉案浏览器下载界面，应用详情部分有“其他功能：【广告拦截】屏蔽页面弹出广告，节省流量，还你一个清清爽爽的上网环境”字样，开发者信息一栏显示有网际傲游公司全称，打开“历史版本”页面，显示5.1.0.3046版本的涉案浏览器上线时间为2017年8月24日。在豌豆荚App中下载并安装5.1.0.3046版本的涉案浏览器后，在该浏览器中重复前述取证步骤，分别在卸载涉案插件和安装涉案插件的状态下进入芒果TV网，依次观看《乘风破浪的姐姐》第11期、《元气满满的哥哥》20200821期、《密室大逃脱第二季》第7期、《运动吧少年》第6期、《奇妙小森林》第12期、《谁知盘中餐》第1期、《妻子的浪漫旅行第四季》20200822期、《天天向上》20200823期、《婆婆和妈妈》20200820期、《琉璃》第1集，卸载涉案插件的状态下，播放上述综艺节目或影视剧时，视频片头均有广告播放，视频播放界面右上角均显示有广告剩余时间和“跳过广告首3月9元/月”字样，视频播放界面下方和视频评论区上方分别有一条页面广告；安装涉案插件的状态下，播放上述综艺节目或影视剧时，视频片头均无广告，视频播放界面右上角均无广告剩余时间及其他字样，视频播放界面下方均无页面广告。（三）与取证手机自带浏览器相关的事实使用手机自带浏览器，清除历史数据后进入芒果TV网，依次选择观看《乘风破浪的姐姐》第11期、《中餐厅第四季》第4期、《密室大逃脱第二季》第7期、《运动吧少年》第6期、《元气满满的哥哥》20200821期、《谁知盘中餐》第1期、《妻子的浪漫旅行第四季》20200822期、《琉璃》第1集，视频片头有多段广告，视频播放界面右上角无广告倒计时和跳过广告字样，视频播放界面下方和视频评论区下方分别有一条页面广告。快乐阳光公司在本院2021年7月9日就本案组织的庭前会议中当庭确认涉案两个版本的浏览器已经无法下载。三、其他（一）与快乐阳光公司主张经济损失相关的事实快乐阳光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经济损失为100万元，并称该金额系根据芒果TV网影响力、快乐阳光公司获取涉案取证综艺节目或影视剧版权所支付的成本、被诉行为给快乐阳光公司造成的用户数量的流失和广告收益的减少，以及网际傲游公司侵权的主观恶意等因素计算。为证明广告收入和会员收入是芒果TV网站的主要收入来源，被诉行为造成了快乐阳光公司收入的巨大损失，快乐阳光公司提交了艾瑞咨询发布的《中国互联网文娱市场数据发布报告（2020Q1&2020Q2e）》，其中显示：“2020Q1互联网文娱市场达1078亿元，环比下降1.2%，广告收入对整体文娱市场带来较大影响……2020Q1在线视频行业市场规模同比增长20.2%、环比下降4.7%，市场总规模271.8亿。疫情期间在线视频平台成为用户文娱内容消费的重要渠道，长期的居家生活激活了用户付费意愿，整体付费用户规模上涨明显从而带动用户付费规模提升，整体市场同比增速回暖至20.2%。而受到宏观经济带来的品牌广告主投放预算下降的影响，整体环比收入仍呈现下降趋势……用户付费收入占比超50%，内容主导的商业模式更加成熟。”为证明被诉行为将导致芒果TV网的付费用户数量减少，给快乐阳光公司造成巨大损失，快乐阳光公司提交了艾瑞网（iresearch.cn）网页打印件，显示发布于2020年5月22日的题为《网络视频平台内忧外患？西瓜视频一年下载量破5000w，只有芒果TV实现盈利》的文章提到芒果TV2019年营收收入125.33亿元，2019年净利润11.57亿元，2019年会员数量1800万。为证明被诉行为影响范围广，网际傲游公司主观恶意明显，侵权后果恶劣，快乐阳光公司提交了：1.360搜索网页打印件，搜索“傲游浏览器”出现的搜索结果中傲游网的链接详情显示“傲游5云浏览器由双核驱动，有效拦截所有页面广告……”；2.（2017）京0108民初3591号、（2019）京0108民初24464号民事调解书（下称3591号案件、24464号案件）。两案分别为快乐阳光公司与北京傲游天下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傲游天下公司），快乐阳光公司与网际傲游公司、傲游天下公司就傲游浏览器屏蔽芒果TV网站视频播放时的片头及暂停广告的行为引发的不正当竞争纠纷，调解书出具时间分别为2017年12月21日、2019年12月16日。3.（2018）京0108民初15342号民事判决书，该案系优酷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下称优酷公司）与网际傲游公司、傲游天下公司就傲游浏览器屏蔽优酷网视频广告的行为引发的不正当竞争纠纷，法院经审理认定二被告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该判决书的作出时间为2019年9月2日。快乐阳光公司据上述调解书和判决书主张，网际傲游公司明知被诉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仍不停止，足以说明有巨大的收益吸引该公司持续实施被诉行为，主观恶意明显，故应加大判赔力度来规制网际傲游公司具有明显恶意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二）与快乐阳光公司主张合理开支相关事实为证明其为本案支出的合理开支，快乐阳光公司提交了金额为2000元的公证费发票一张。快乐阳光公司还主张为本案支付了律师费，但未提交相应证据。网际傲游公司未就本案向法庭提交证据以上事实，有快乐阳光公司提交的证书、网页打印件、公证书、报告、调解书、判决书、发票等予以证明，本院的庭前会议笔录、开庭笔录亦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作为视频网站，“免费视频+广告”和“会员免广告”是快乐阳光公司主要经营模式之一，前者系用户以其在观看芒果TV网中的视频时同时观看涉案广告这一对价获得快乐阳光公司向其免费提供的视频服务，后者系用户通过付费购买芒果TV网会员服务而直接获得芒果TV网提供的视频服务或获取其他衍生性服务；快乐阳光公司在这两种商业模式中，分别通过向广告主收取广告费或向会员收取会员费，来支付视频版权交易费用、芒果TV网的研发和日常运营成本等。可见，“免费视频+广告”系快乐阳光公司可借此获得经营利益的商业模式，快乐阳光公司基于该模式获得的经营利益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在此基础上，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可归纳为：第一，被诉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第二，若认定被诉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网际傲游公司应承担何种法律责任。对此，本院逐一分析如下：一、被诉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本案中，快乐阳光公司主张网际傲游公司运营的涉案浏览器使用技术手段过滤涉案广告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违反了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二条第二款第四项、第二条。我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经营者不得利用技术手段，通过影响用户选择或者其他方式，实施妨碍、破坏其他经营者合法提供的网络产品或者服务正常运行的行为。据此，此法律规范的适用要件应包括：一是被诉行为系经营者利用技术手段实施的行为；二是被诉行为通过影响用户选择或以其他方式实施了妨碍、破坏其他经营者合法提供的网络产品或服务的正常运行。本案中，结合涉案插件预置于涉案浏览器中，涉案浏览器开发运营者为网际傲游公司，以及现有证据未显示涉案插件系由案外人开发运营等因素，涉案插件应系由网际傲游公司开发，而涉案插件过滤涉案广告的功能显然系网际傲游公司通过技术手段实现；芒果TV网视频服务的正常提供及涉案广告的播放，应均属于芒果TV网的“正常运行”范畴。因此，判断被诉行为是否违反了前述条款之规定，需要分析：第一，被诉行为是否属于网络环境下的不正当行为；第二，快乐阳光公司的合法权益是否因被诉行为受损。（一）被诉行为是否属于网络环境下的不正当行为本案中，结合以下因素：第一，涉案浏览器主动宣传其过滤广告功能。第1313号公证书显示，豌豆荚App中关于涉案浏览器的介绍中有“【广告拦截】屏蔽页面弹出广告，节省流量，还你一个清清爽爽的上网环境”等内容；360搜索结果中傲游网的官网链接详情中有“傲游5云浏览器由双核驱动，有效拦截所有页面广告”等内容。第二，涉案浏览器已预置了涉案插件。第1313号公证书显示，当下载安装并打开5.2.3.3254、5.1.0.3046版本涉案浏览器后，在浏览器设置中的相应页面对涉案插件进行安装可直接启用涉案功能。即涉案浏览器中提供的涉案插件中针对芒果TV网的过滤规则并不需要用户自行选择添加。综上，结合手机自带浏览器以及未安装涉案插件的涉案浏览器并未过滤涉案广告的事实，网际傲游公司在涉案浏览器中提供涉案插件的行为，显然系利用技术手段，破坏快乐阳光公司提供芒果TV网“免费视频+广告”该项视频服务正常运行的行为，违反了反不正竞争法第十二条第二款第四项。（二）快乐阳光公司的合法权益是否因被诉行为受损前文已述，快乐阳光公司通过“免费视频+广告”这一商业模式可以获得相应的广告费，并基于此进行版权交易以购买优质内容，或研发新技术、开发新功能以为用户提供更好的视频服务。而根据快乐阳光公司提交的公证书，涉案浏览器提供的涉案插件可过滤涉案广告，该项行为显然会减少涉案广告的展示机会，影响快乐阳光公司基于此可获得的广告收入。此外，涉案浏览器的广告屏蔽功能还可能使部分本欲通过购买芒果TV网会员的用户放弃付费使用，进而导致芒果TV网会员收入的减少。而从长远看，芒果TV网收益的减少也将减损快乐阳光公司获得优质内容，提升服务质量的能力，对视频网站用户而言亦是一种损害。因此，被诉行为显然损害了快乐阳光公司合法权益。综上，被诉行为具有不正当性，破坏了芒果TV网“免费视频+广告”这一服务的正常运行，违反了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二条第二款第四项之规定，构成不正当竞争。鉴于被诉行为已适用反不正当竞争法具体条款，本院对于快乐阳光公司关于被告被诉行为同时适用该法第二条进行调整的主张不再支持。二、网际傲游公司应承担的法律责任据此，对快乐阳光公司要求网际傲游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快乐阳光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所受实际损失和被告非法获利的数额，故本院将综合考虑如下因素酌情判定赔偿数额：第一，结合5.1.0.3046版本涉案浏览器的上线时间和第1313号公证书的取证时间，网际傲游公司被诉行为至迟应自2017年8月持续至2020年8月，持续时间较长；第二，网际傲游公司通过两个版本的涉案浏览器实施不正当竞争行为；第三，网际傲游公司在应用商店及搜索引擎多处宣传和介绍涉案浏览器的广告过滤功能及方法，具有明显的主观恶意；第四，网际傲游公司在已就与被诉行为相同或类似行为引发的不正当竞争纠纷与快乐阳光公司达成和解后，仍实施被诉行为，主观恶意明显；第五，涉案浏览器未默认安装涉案插件，需用户主动安装后才可实现过滤涉案广告效果；第六，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涉案浏览器的下载量较大，被诉行为影响范围广。据此，本院酌定网际傲游公司因其不正当竞争行为应向快乐阳光公司支付的经济损失赔偿数额为50万元。关于快乐阳光公司所主张的律师费、公证费中的合理部分，网际傲游公司应一并予以负担。网际傲游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缺席判决。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二条第二款第四项、第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网际傲游（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湖南快乐阳光互动娱乐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50万元及合理开支2万元；二、驳回原告湖南快乐阳光互动娱乐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网际傲游（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判长 张 璇审判员 王栖鸾审判员 刘君婕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书记员 洪嘉君书记员 张予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