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祁阳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121民初1709号原告：柏菊香，女，1952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祁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雷鸣，祁阳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告：李石桥，男，1972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祁阳市。被告：祁阳市潘市镇石峡洲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祁阳市潘市镇石峡洲村。法定代表人：李永刚，系村主任。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祁阳县支公司，住所地：祁阳市复兴路王航民私房。负责人：张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群勇，男，1987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远县，系公司员工。原告柏菊香与被告李石桥祁阳市潘市镇石峡洲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石峡洲村委会）、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祁阳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水上运输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5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柏菊香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鸣、被告李石桥、被告石峡洲村委会、被告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群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柏菊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损失221245元，其中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合同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12月16日6时左右，原告从石峡洲码头乘坐被告李石桥驾驶的渡船（被告李石桥承包被告石峡洲村委会的渡船）过渡到石坝赶集，船到达石坝码头时，原告下船后，船由于惯性船的踏板将原告的右脚铲伤。原告伤后分别在观音滩卫生院、永州湖广医院、永州市中医院、南华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原告伤情经永州市大正司法鉴定所进行了评定，原告右足损伤治疗后遗留右踝关节功能丧失90%，构成九级伤残。被告李石桥驾驶渡船由被告石峡洲村委会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水上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请。被告李石桥辩称，原告诉状上写的是下船后跌倒受伤的，我没有任何责任。被告石峡洲村委会辩称，对原告损伤被告石峡洲村委会不承担责任。理由是：1、被告石峡洲村委会（发包方）与被告李石桥（承包方）自愿签订了渡船承包合同，合同约定被告李石桥负责保管和使用渡船，渡船的经营使用和收益均由被告李石桥负责，承包方的日常生活经营与发包方无关。2、当天早上六点左右，被告李石桥在视线不好的情况下驾驶渡船，违反了祁阳县海事局渡船日常摆渡的规定，后果由被告李石桥负责。3、原告在渡船未停稳时下船，由于原告没站稳摔倒了，船由于惯性，船的踏板将原告右脚铲伤，本人也有过错。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石峡洲村委会的诉请。被告保险公司辩称，一、如查实案涉渡船在我司投保了水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且与原告受伤存在关联性，初审属实的情况下，答辩人同意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承担保险责任。二、本案应根据原被告当事人过错责任，保险公司承担责任。三、根据水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的约定，保险公司只承担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四、前期被告保险公司没有收到原告的证据，因此无法核实原告的伤残情况，请求法院给予七天审核期，核实之后请求法院给予我司七天申请重新鉴定时间，如情况属实原告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五、其余诉请过高请求依法核减。六、保险公司不是直接侵权人，不承担诉讼费和鉴定费。原告围绕诉讼请求提供了证据：1、司法鉴定意见书；2、袁冬香、李检和的证言；3、渡船承包合同，拟证明被告李石桥与被告石峡洲村委会是本案合格的主体，应当对乘客损害承担责任；4、保险单及条款；拟证明保险条款的第四条、第二十条的特别约定明显违背了保险合同法，原告受伤产生的费用都属于保险应承担的范围；5、医院病历资料及医药费发票，拟证明原告受伤总共花费医药费75850.88元；6、司法鉴定发票及收据，拟证明鉴定费1500元，打字费170元；7、收条两张，拟证明原告受伤买轮椅花费2000元，原告受伤租坐唐小宝车子花费2700元；8、失地农民存折，拟证明从2014年开始，原告每月领取失地保险金420元，所以原告的伤残待遇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被告石峡洲村委会提供了证据：承包合同，拟证明签订合同后，所有的经营使用保管都是承包方，与我们发包方无关。被告保险公司提供了证据：1、水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单，拟证明①保险单明显可以看出投保的险种，累计是750万元，每人每次伤残赔偿限额是15万元，其投保的是伤残险种，没有投保医疗费险种，②保险合同也明确约定保险公司不承担医疗费和财产损失；2、保险条款，拟证明保险合同条款第三条很明确的约定了导致了死亡或伤残保险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承担责任，第七条第九项也明确约定保险公司不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3、投保单，拟证明投保人是祁阳县地方海事局。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被告李石桥对原告的证据认为本人不承担责任，不发表质证意见。被告石峡洲对原告的证据3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其他证据没有异议被告保险公司对证据1和答辩意见一样，我司开庭前没有收到证据，要求给予我们七天申请重新鉴定的时间。对证据2三性均有异议，证明人应当出庭接受询问。对证据3承包合同无异议。对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①保险单，现在没有证据证明在我司投保的被保险人与本案事故有关联，②保险抄单上面明显写了保险公司不承担医疗费及财产损失，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说的保险条款第四条，这说的是仲裁费等费用，不是人身损害赔偿的费用，本案赔偿是根据投保的保险条款赔偿，投保人只缴纳40元每人，承包的是每人15万元的伤残赔偿费用。对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从观音滩卫生院2020.3.21入院记录中患者自述于三月前跌伤；保险也明确约定，保险公司不承担医疗费。对证据6三性无异议，但不属保险合同赔偿范围。对证据7三性均有异议，对交通费三性均有异议，对轮椅费没有销售盖章，不知道在哪里买的。对证据8原告只是部分失地并不是完全失地，土地也没有被政府征收，原告主要劳动还是在家务农，保险公司认为还是按农村标准计算较合理。对被告石峡洲村委会的证据，原告认为，本人也提供了承包合同，被告李石桥和被告石峡洲村委会都是本案责任人；被告李石桥认为原告自己担责；被告保险公司没有异议。对被告保险公司的证据，原告质证意见：对证据投保单与我方提交的抄件不一致，因为投保单与保险条款相矛盾，①每次事故750万元，赔保率是10%，与他们合同每人每次15万元相矛盾，总额肯定是超过了，②特别约定第三条，不承担医疗费和财产损失与保险合同第四条相矛盾，合理的法律费用也包括第二十四条的内容，即承担医疗费，③保单的特别约定也没有和被保险人特别提示、特别告知，被保险人没有签字不知道这个约定，所以对保单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也有异议，因此发生事故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李石桥对保险公司不承担医疗费有异议；被告石峡洲没有异议。对保险公司没有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其证据效力，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证意见如下：原告证据2证人虽没出庭作证，但证明的事实与本案事实相符，认定证据效力。证据4真实性予以确认，保险单明确约定了理赔范围，对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6鉴定费是为鉴定原告伤情所必须产生的费用，予以采信，对打印费不是必须产生的费用，且非正式发票，不予采信。证据7原告因伤致残需要，购买轮椅，虽非正式发票，但实际发生的费用，本院予以采信，对租车费本院酌情考虑。对证据8能证明原告因失地领取了失地保险金，认定证据效力。对被告石峡洲的证据真实客观，予以采信。对被告保险公司的证据1、3认定证据效力。对证据2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其不承担精神抚慰金不予采信（理由另行阐述）。根据以上采信的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以下案件事实：2019年12月16日6时左右，原告从石峡洲码头乘坐被告李石桥驾驶的渡船（被告李石桥承包被告石峡洲村委会的渡船）过渡到石坝赶集，船到达石坝码头时，原告下船后，未站稳摔倒，由于惯性船的踏板将原告的右脚铲伤。原告伤后分别在观音滩卫生院、永州湖广医院、永州市中医院、南华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共计93天。原告伤情经永州市大正司法鉴定所鉴定：1、其“右足损伤”治疗后遗留右踝关节功能丧失90%构成九级伤残；2、前期医疗费、鉴定费参照正式发票核实处理，自2020年8月21日出院后其继续治疗费预计3000元，建议自受伤后误工期至定残前一日，住院期间一人陪护，营养期3个月。原告柏菊香在本次事故中的损失，经本院核实有：1、医疗费73060.88元；2、残疾赔偿金100075.2元（城镇居民全年人均可支配收入41698元/年×12年×20%）；3、陪护费10722元（私营企业居民服务年平均工资42081元÷365天×39天）；4、住院伙食补助5580元（60元/天×93天）；5、交通费酌情考虑2000元；6、鉴定费1500元；7、后期治疗费3000元；8、营养费2790元（30元/天×93天）；9、精神抚慰金10000元；10、残疾辅助器费2000元。共计210728.08元。另核实被告李石桥驾驶渡船由案外人祁阳县地方海事局代被告石峡洲村委会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水上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附加承运人对雇员责任保险（保额为150000元），不负责医疗费和财产损失赔偿，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本院认为，本案的争执焦点是：1、被告石峡洲村委会是否与被告李石桥连带承担赔偿责任？2、如何认定过错责任？3、原告的伤残赔偿金的计算标准？4、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应承担原告的损失范围及是否需要按责任承担原告的损失？5、除保险公司赔偿外的损失，是否应按过错责任进行承担？关于焦点1，被告李石桥承包被告石峡洲村委会所有的渡船，双方签订了承包合同，约定了如发生安全事故，由承包人负责，该承包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同时，被告石峡洲村委会在本次事故中没有过错。故原告要求被告峡洲村委会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被告李石桥负有保障乘客安全的义务，在渡船未停稳的情况下，没有制止原告下船，存在过错，造成原告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在渡船未停稳的情况下下船，未站稳而摔倒，由于惯性船的踏板将其右脚铲伤，存在过错，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考虑，各承担50%的责任为妥。关于焦点3，原告所在村组，因修建电站，属于淹没区，原告每年领取了失地保险金，原告要求按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4，被告石峡洲村委会投保的水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附加承运人对雇员责任保险，责任限额15万元，保单载明不负责医疗费及财产损失费，但对其他损失约定不明。虽在水路客运承运人保险条款中有不承担精神损失费的免责条款，但该条款是被告保险公司单方面制定的，不能对抗合同以外的第三人，即本案原告。同时，保险单虽加盖了祁阳县地方海事局的公章，但没有经办人的签名，不能证明被告保险公司履行了告知义务。对承运人对雇员责任保险，本院认为，该保险与道路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具有一致性，可参照道路交通事故交强险的规定，对保单约定不明的赔偿项目，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应按责任比例进行赔偿。关于焦点5，除保险公司赔偿外的损失，依照法律规定，受害人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应当按照责任大小进行赔偿，如前所述，被告李石桥承担50%的责任。根据以上分析，原告的损失，应由被告保险公司承担原告伤残赔偿金100075.2元、陪护费10722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共计122797.20元；下余损失87930.88元，由被告李石桥承担50%即43965.44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柏菊香因本次水上运输事故所遭受的损失210728.08元，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祁阳县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2797.20元，由被告李石桥赔偿43965.44元，其余损失原告柏菊香自负；二、驳回原告柏菊香要求被告祁阳市潘市镇石峡洲村村民委员会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上述理赔款限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祁阳县支公司、被告李石桥在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至原告柏菊香账户，开户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祁阳县支行，账号：6056××××4959。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18元，减半收取2309元，由原告柏菊香与被告李石桥各负担1154.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夏新奇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陈 燊书 记 员 尹钦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