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深中法民终字第10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巍，男。委托代理人张某，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康辉旅行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范某，广东伟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闵某，广东伟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巍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康辉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辉旅行社）旅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2）深福法民一初字第888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邓巍提交的收条显示：今收到邓巍护照，签证韩国，证件号码G2×××7，签证费用500元。落款时间2011年8月28日，该收条下加盖“康辉旅游莲塘营业部”方章。邓巍另提交的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邓巍交来韩国签证押金30000元，回国之后一个星期凭收据退还押金。收款收据右下方加盖方章，但该印章上方内容模糊，左下方内容可显示“华润万家超……”字样。落款时间2011年10月8日。原审庭审时，邓巍申请对收款收据上“康辉旅行社莲塘营业部”印文与收条上的公章印文是否同一枚印章盖印进行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经鉴定认为，检材印文可辩读部分仅占印文1／3，并且较清晰部位内容与样本印文的符合点多为概貌特征，因此，检材收款收据上的“电话：22××1地址罗湖区华润万家超”印章局部印文与《收条》上的“康辉旅行社莲塘营业部”印文是否同一枚印章盖印，根据检验情况无法断定。关于收条、收款收据的形成过程，邓巍表述为：2011年8月28日，邓巍到康辉旅行社莲塘专柜办理赴韩国个人旅游签证手续，交纳签证费500元，由专柜工作人员向其出具收条。此后，签证手续办妥后，专柜工作人员又要求邓巍按照惯例交纳押金3万元，等邓巍回国后一周内退还。邓巍按照专柜工作人员的要求于2011年10月8日将3万元汇入梁某强的个人账户，当日，专柜工作人员向邓巍出具收款收据。原审庭审时，康辉旅行社否认公司有缴纳押金的规定，也无授权梁某强代为收取押金，莲塘旅行社也没有独立印章。此外，康辉旅行社确认事发时梁某强是公司员工，自2011年10月份后就无法联系梁某强，否认唐某系其公司员工。另查，邓巍、康辉旅行社双方未签订书面旅游合同，邓巍通过康辉旅行社莲塘专柜办理护照签证，并未实际参加由康辉旅行社组织的赴韩国旅游团。邓巍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判令：1、康辉旅行社赔偿邓巍损失人民币3万元；2、康辉旅行社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邓巍虽主张其与康辉旅行社系旅游合同关系，但其并未向本院提交相关书面合同、协议书、发票等证据予以证实，其提交的收条及收款收据均为非正式收据，亦未加盖康辉旅行社的公章或者财务章，故在康辉旅行社否认与邓巍之间存在旅游合同关系的情况下，邓巍所提交的收条、收款收据不足以证实邓巍、康辉旅行社之间存在旅游合同关系。庭审时，邓巍亦确认其通过康辉旅行社莲塘专柜办理赴韩国个人旅游签证手续，而非通过该旅行社办理出国游，因而，邓巍主张双方存在旅游合同关系，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邓巍交纳押金行为的性质，邓巍将30000元通过银行转账至梁某强个人账户，虽然梁某强事发时系康辉旅行社员工，但也不能据此推断梁某强收取押金的行为系代表康辉旅行社收取，亦无证据证明梁某强在收取30000元押金后将该款项支付给康辉旅行社，且从生活常理看，既然邓巍主张其与康辉旅行社存在旅游合同关系，高达30000元的汇款一般应付至公司账户而非公司员工个人账户，因而，邓巍主张梁某强收取30000元款项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对其要求康辉旅行社承担返还款项的请求不予支持。邓巍可就该笔款项另寻法律途径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八条的规定，原审判决驳回邓巍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已由邓巍预交），原审法院收取275元，由邓巍负担；鉴定费亦由邓巍负担。一审判决后，上诉人邓巍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梁某强作为被上诉人“莲塘营业部”负责人，其办理签证及收费行为是一种职务行为。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已确认梁某强为被上诉人公司员工，其工作地点在深圳市康辉旅行社莲塘专柜，梁某强是专柜负责人，从事旅游签证服务营业活动，这是被上诉人对梁某强的一个职务授权。因而，梁某强办理出国签证的相关行为都是职务行为，上诉人之所以去那里办理出国签证，也正是相信打出来的是被上诉人的招牌，相信被上诉人的公司商誉，而委托办理签证、交纳费用。被上诉人认为梁某强是个人行为，根据我国《合同法》第49条规定的：“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梁某强的行为也构成表见代理，被上诉人依法仍应承担责任。上诉人要求二审法院：一、撤销原判；二、判令康辉旅行社赔偿原告损失3万元人民币并承担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康辉旅行社答辩称，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旅游合同关系，上诉人是通过唐某办理签证手续及收费，款项也未支付给被上诉人，而是支付到梁某强的个人账户。上诉人主张旅游合同成立并生效，其应对旅游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未提交书面合同、协议书、发票等证据，提交的收据并非正式收据，亦未加盖被上诉人的公章或者财务章，收据与收条上的盖章经鉴定无法断定是否为同一枚印章，又无证据显示唐某是被上诉人的员工，不排除上诉人、唐某、梁某强合伙诈骗被上诉人财产的可能；二、虽然梁某强是被上诉人员工，并不意味着其任何行为均是代表被上诉人，上诉人在过程中存在严重过错。依据上诉人的陈述和唐某的证词，上诉人直接支付30000元押金到梁某强个人账户。根据一般常理判断，代办旅游签证一般除收取代办费用外，无须交付押金。上诉人在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及正规收据的情况下，就将高达30000元的款项支付给梁某强，而不是通过公帐支付给被上诉人，本身就存在严重的过失。虽然梁某强是被上诉人的员工，但不能因此推断梁某强收取押金的行为是代表被上诉人收取，且并无证据显示梁某强收取该款后将30000元款项支付给被上诉人，故不能认定梁某强收取30000元押金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应属于梁某强个人行为，且上诉人在该过程中存在严重过错，其损失应向梁某强追偿。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审理查明，被上诉人确认梁某强系公司员工，负责莲塘专柜的业务。被上诉人并称该专柜从事招揽旅游业务，签证属于旅游业务的一部分。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梁某强收取涉案款项是职务行为还是个人行为。上诉人主张梁某强收取涉案款项系职务行为，被上诉人对此予以否认，对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设立莲塘专柜，并安排梁某强负责该专柜的工作，故梁某强从事的业务工作均应属于职务行为。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的莲塘专柜，通过该专柜的工作人员唐某联系出国旅游事宜并向其交付涉案款项，唐某亦向上诉人出具加盖“康辉旅游莲塘营业部”印章的收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唐某系被上诉人的员工，唐某是代表被上诉人与其建立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主张唐某并非其公司员工，且收据上的印章并非其公司印章，对此，本院认为，唐某在莲塘专柜工作，其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形成劳动关系以及收款收据上的印章是否该公司印章并不能影响本案合同关系主体的认定，被上诉人若认为梁某强和案外人唐某串通损害其合法利益，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此外，被上诉人主张代办旅游签证无需支付保证金，且上诉人未将涉案款项支付至其公司帐户，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作为普通消费者，根据营业部工作人员的指示缴纳涉案款项，符合常情常理，上诉人并不具有审查是否需要缴纳保证金以及核实该资金流向的义务和能力，故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存在严重过失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合以上分析，被上诉人依法应返还上诉人保证金30000元。上诉人的上诉主张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2）深福法民一初字第88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深圳市康辉旅行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邓巍返还30000元。如果赔偿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均由被上诉人深圳市康辉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辉辉代理审判员  李卫峰代理审判员  侯巍林二〇一三年六月十七日书 记 员  战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