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10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必克机电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广源闸5号广源大厦5021室。法定代表人：王全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娟，女，公司人事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红斌，男，1988年10月31日出生，鑫叶同创机电设备（北京）有限公司技术部员工，住北京市房山区。上诉人北京市必克机电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必克机电公司）与上诉人高红斌因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54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必克机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高红斌向该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8800元。事实和理由：高红斌于在职时保管和使用“广联达加密狗”，离职时未交还必克机电公司，造成该公司直接经济损失。“广联达加密狗”于2007年购买时价格为6000元，现购买价格为18800元，现要求高红斌按现价赔偿。高红斌辩称：不认可必克机电公司的上诉意见。高红斌于离职时已做好了物品和工作的交接，离职后必克机电公司主张物品遗失，与高红斌无关。必克机电公司按照广联达软件现价要求赔偿明显不合理。高红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高红斌无需向必克公司赔偿经济损失3000元。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高红斌已于离职时完成正常交接工作，因必克机电公司不提供物品交接单导致其没能在物品领用表签字。高红斌提交的其离职一个月后形成的录音证据显示，必克机电公司在发现物品遗失之后并没有找高红斌询问，证明物品已经移交给其他人保管，证明物品丢失与高红斌无关。高红斌提交的与必克机电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全红的录音证据证明，高红斌在得知“加密狗”丢失的第一时间与王全红联系，并告知“加密狗”存放的位置，王全红在找到“加密狗”后向高红斌说了“对不起”，并且让姜某查询“加密狗”里面的资料，由此可以证明王全红已经找到了“加密狗”。必克机电辩称：不认可高红斌的上诉意见。“加密狗”没有归还记录，高红斌没有归还“加密狗”。必克机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高红斌赔偿因丢失“广联达加密狗”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18800元；2.高红斌返还该公司为其支付的培训费用93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法院予以确认：高红斌于2013年4月15日入职必克机电公司，任施工管理员一职，双方签订并续订劳动合同期限至2018年12月31日。2017年4月27日，高红斌提交《辞职报告》，提出因个人原因，申请于5月28日正式离职。本案中，双方确认高红斌正常工作至2017年4月28日，双方当日解除劳动关系；高红斌自述月工资标准6000元，必克机电公司主张高红斌月工资标准3000元。对于双方存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本案争议焦点有二，分别为：必克机电公司主张的损失赔偿及培训费返还问题。其一、针对损失赔偿。必克机电公司称高红斌遗失“广联达加密狗”一个，要求高红斌赔偿直接经济损失18800元。必克机电公司称，高红斌在职期间领用“广联达加密狗”（软件对应密钥）一个，离职未交接，因2007版软件“加密狗”已经停产，无法补办，故公司只能再行购入广联达软件及对应“加密狗”，厂家报价18800元（含软件及“加密狗”），高红斌应予赔偿。就此，必克机电公司提交以下材料为证：1.广联达驱动锁交接。显示“广联达计价软件用，驱动锁，编号206485,1个，已移交给高红斌”接收人处显示有“高红斌2016.3.1”字样。2.领用登记表。显示2016年3月1日高红斌领用“广联达加密狗”,2016年3月4日归还；2016年4月27日，高红斌再次领用“广联达加密狗”，但未显示归还情况。3.发票。显示2007年7月4日，必克机电公司6000元价格购入广联达工程概预算软件V1.5一套。4.报价单。显示广联达软件单机锁优惠价18800元，报价单加盖有广联达公司公章，显示出具日期为2017年7月24日。经询，高红斌对报价单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其余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高红斌称，在职期间并非每次归还物品时都填写领用登记表，有时直接把物品归还给负责人即可。高红斌主张，并未遗失“加密狗”。就此，高红斌提交录音为证，主张录音为2017年6月8日与公司人事张丽娟、公司法人王全红通话录音。1.与张丽娟对话录音，显示存在有以下对话内容：高红斌“张经理，我是高红斌，我问一下离职的事办得咋样了，啥时候能给结工资。啥时候能正式离职”。张丽娟“我问了一下，看了一下你之前的交接，也问了王总，他说你有一个什么广联达的一个什么东西找不到了”。高红斌“广联达找不到？那东西就插在电脑上”。张丽娟“插哪台电脑上”。高红斌“就在姜对面那个电脑上边插着呢”。张丽娟“那交接的时候为什么找不到了？他说当时因为找不到，是有一个什么，咱们参加一个哪儿的投标，就因为没有广联达这个加密狗就没投成”。高红斌“那也没问我呀，那东西就电脑上插着呢”。张丽娟“是吗？这个东西关键是咱们之前有一个领用表，广联达加密狗，当时是16年4月27号你领出来的，但是后期你走的时候交接归还这上面没有记录”。高红斌“广联达的加密狗，到现在估计也在那电脑上插着呢，那软件只有在那电脑上能用，我一直插在那电脑上，没动过”。张丽娟“额，不是的，应该不是这样吧，如果是这样，他前期投标他没投成，那你觉得他会说在电脑上插着？”高红斌“这东西如果找不着的话可以打电话问我，我可以告诉你说在哪对吧，也没给我打电话”。张丽娟“这个你们之前的我不太清楚啊。这样的，你这边我没有问题，我只说看一下这些东西，我不了解你们之前你手里有什么东西，你们交接的情况，这些我都不是特别清楚”。高红斌“那张经理那这样您也问过王总了，那这样这交接的手续怎么走，还能不能交接，还能不能结工资，还能不能离开这公司这都一个多月了”。张丽娟“嗯，是，这个可以，我可以去问他，但是我觉得要不你就直接问他跟他沟通一下，你给他打个电话”。高红斌“行，我给他打个电话”。2.与王全红对话录音，显示存在以下对话内容:高红斌“王总，我问一下，我都离职一个多月了，我那工资啥时候给结？”王全红“是这样啊，小高，你那个广联达的那个呢？”高红斌“那就在那电脑上插着呢”。王全红“在电脑插着？”高红斌“对，在姜某对面电脑上插着呢，只有那电脑能用那软件”。王全红“谁？”高红斌“就是姜某对面那电脑”。王全红“姜某？”高红斌“对，就在电脑上插着呢”。王全红“电脑上？”高红斌“对”。王全红“姜某对面的？”高红斌“姜某对面的老电脑，那电脑上插着呢”。王全红“然后老电脑插着呢？”高红斌“对，那蓝色的加密狗么。”王全红“哦，你还有那个，那再让姜某汇总一下，还有哪些？就这些，哦，对不起啊，那姜某你就查一下那加密狗有一些叫周的16年的，就是原来是小申结到15年12月份剩下的就是你这块，还一个就是公司给你报那个什么的就是那个压力容器管理员和那个压力容器操作员”。高红斌“嗯”。经询，必克机电公司对录音真实性认可，完整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经询，必克机电公司表示，不就录音完整性申请司法鉴定。高红斌表示无法进一步举证证明返还了“广联达加密狗”再经询问，高红斌表示“加密狗”相当于软件密钥，每个广联达软件对应一个“加密狗”，密钥丢失之后不能使用软件，但可购买新的密钥；公司的软件是2007年购买的，离职前仍在正常使用，正版的“加密狗”已经停产，但可以购买盗版“加密狗”。其二、针对培训费用。必克机电公司称2017年2月公司出资7500元（每人2500元），供包含高红斌在内的3名员工参与建造师培训课程，2017年5月高红斌参加了考试，当时是由高红斌脱产学习，两外两名员工抄高红斌的笔记，因此，高红斌应返还7500元；另公司曾组织高红斌参与两次压力师培训，共计花费1800元。就此必克机电公司提交显示有高红斌签字的培训费用说明、7500元培训费发票、7500元支票领用登记单、7500元支票存根、2016年8月900元支票领用登记单、2016年11月900元支票领用登记单为证。经询，高红斌认可证据真实性；认可2017年2月必克机电公司组织三人参与建造师培训课程，但主张其未能通过2017年5月的考试；认可参与了两次压力师培训，拿到了证书，有效期为4年；认可建造师、压力师资质可在行业内得到认可，有助于在业内求职就业；高红斌自述2017年4月因自觉压力大，不能胜任工作等个人原因提出离职。再经询问，必克机电公司确认双方间并无服务期协议。再查，2017年6月高红斌曾提起劳动仲裁，要求必克机电公司支付2017年4月1日至4月28日期间工资3000元。该案仲裁中，必克机电公司主张高红斌离职未办理完工作交接，未返还在职期间持有的“加密狗”，给公司造成损失。2017年7月20日，海淀仲裁委审理后做出京海劳人仲字[2017]第9920号裁决书，认定必克机电公司以高红斌未完成工作交接为由拒绝支付工资，缺乏法律依据，裁决必克机电公司向高红斌支付2017年4月1日至4月28日期间工资3000元。最后，就本案仲裁情况。2017年7月27日，必克机电公司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要求高红斌赔偿因丢失“加密狗”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18800元，返还培训费9300元。海淀仲裁委审理后做出京海劳人仲字[2017]第12248号裁决书，以无法核算“加密狗”的实际价值等为由，驳回必克机电公司的全部仲裁请求。必克机电公司不服该裁决结果，起诉至法院，高红斌未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加密狗”问题，虽劳动法律法规保护劳动者权益，但劳动者原因给用人单位造成损失时，劳动者亦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本案中，据双方均无异议的广联达驱动锁交接、领用登记表，高红斌在职期间确领用有“广联达加密狗”，故在必克机电公司主张其未完成工作交接、遗失“加密狗”的情况下，高红斌需举证证明其已经完成工作交接、交还“加密狗”或其离职时已将“加密狗”置于必克机电公司管理的办公环境内以至必克机电公司可据其陈述找到“加密狗”。就此，高红斌虽提举录音为证，但其与张丽娟对话录音中，张丽娟一再表示不清楚“加密狗”交接事宜；其与王全红对话录音中，虽高红斌表示“加密狗”在办公室电脑上，但王全红并未明确表示按照高红斌指示方位找到“加密狗”，即使联合上下文内容，法院亦无法据王全红“哦，你还有那个，那再让姜某汇总一下，还有哪些？就这些，哦，对不起啊，那姜某你就查一下那“加密狗”有一些叫周的16年的……”等不详尽陈述充分、有效认定其业已按照高红斌指示的方位找到“加密狗”。故在高红斌未能补充举证的情况下，考虑高红斌对于返还“加密狗”所承担的诉讼中举证责任，亦考虑到高红斌作为劳动者在离职时应完成工作交接、妥善交换领用的办公用品的职场常识，法院对高红斌做出不利推定。鉴此，法院采信必克机电公司所持主张，认定高红斌未能完成工作交接，故高红斌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至于具体金额，因该遗失的“加密狗”软件为必克机电公司于2007年购入且已使用至2017年，故虽“加密狗”遗失导致该软件难以继续使用，但必克机电公司主张以新版软件2017年购入价格为赔偿标准，缺乏合理性，法院难以支持。在此情况下，法院对损失赔偿金额，依法予以酌定。对于培训费问题。本案中，必克机电公司虽出资供高红斌参与建造师等专业培训，但必克机电公司并未与高红斌签订书面协议约定培训费的负担问题，亦未依据劳动合同法之规定与高红斌约定专项培训服务期及违约金事宜，故在此情况下，虽高红斌接受培训课程后不久即因个人原因离职，但从法律层面，必克机电公司要求高红斌返还培训费用，确缺乏必要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高红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北京市必克机电设备有限责任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三千元；二、驳回北京市必克机电设备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期间查明，一审判决中引述的高红斌与王全红的对话录音中王全红所说“哦，你还有那个，那再让姜某汇总一下，还有哪些？就这些，哦，对不起啊，那姜某你就查一下那“加密狗”有一些叫周的16年的……”，应为“哦，你还有那个，那我让姜某再汇总一下，还有哪些、这些啊东西啊，让姜某查一查主要哪些要收的16年的……”。本院经审理所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还有录音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高红斌离职时是否将其保管的“广联达加密狗”归还必克机电公司各执一词。必克机电公司提交的高红斌认可真实性的领用登记表显示，高红斌以往领用和归还“广联达加密狗”在登记表上签字确认，但在2016年4月27日领用“广联达加密狗”后，无归还的签字记录。结合录音证据中必克机电公司人事经理、法定代表人向高红斌主张查找、归还“广联达加密狗”的事实，能够形成相对完整的证据链证明高红斌未于离职时归还该“加密狗”。高红斌主张其已于离职时将“广联达加密狗”放置于必克机电公司，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且经本院审查，其提交的录音证据中王全红并未向其说“对不起”，联系上下文，本院亦不能从对话录音中判断王全红确已找到“加密狗”。且退一步讲，依领用登记表、广联达驱动锁交接等证据可知，必克机电公司对于“广联达加密狗”有领用、归还管理制度，且该“加密狗”涉及广联达软件的使用，系重要的公司财产，即便如高红斌主张其现在未持有“加密狗”，但其于离职时仅仅将“加密狗”放置于电脑上，仍并未尽到妥善交接的责任，应当对因此引发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鉴此，本院采信必克机电公司所持主张，认定高红斌未于离职时妥善归还“广联达加密狗”，应当赔偿相应损失。一审法院对损失额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必克机电公司主张以新购软件价格确认损失额，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必克机电公司、高红斌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市必克机电设备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丽蕊审判员  张 瑞审判员  何 锐二〇一八年二月九日书记员  宋惠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