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2民终11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华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州市高港区高港科技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03141866115G。法定代表人：程建国，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玄斌，系贵州贵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素乔，系贵州贵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松金彩，男，1969年6月20日生，彝族，住贵州省水城县。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启义，系贵州勤维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永兵，系贵州勤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苏华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六盘水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建兴路14号附7号312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00MA6DU985X0。负责人：肖祥。原审被告：水城县宏景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水城县双水街道办双水大道北侧茶叶公司综合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2156921242X0。法定代表人：王永红，系该公司副董事长。上诉人江苏华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松金彩及原审被告江苏华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六盘水分公司（以下简称“华泰六盘水分公司”）、水城县宏景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景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水城区人民法院（2020）黔0221民初1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分包给被上诉人施工的步道工程已经交由业主方实际使用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8月10日签订《承包协议书》，被上诉人施工完毕后经上诉人申请建设单位验收，验收结果是工程存在部分质量缺陷，尚未达到合格及验收规范标准，验收未通过。上诉人没有与被上诉人办理竣工结算，该工程至今尚未通过验收，案涉工程发包人宏景公司在一审中明确表示至今未投入使用该工程。二、被上诉人存在违约，上诉人有权拒绝支付工程余款。《承包协议书》中明确约定，被上诉人进入工程施工后第二个月以工程进度评估款的70%支付，工程全部结束后付工程款至总造价的90%，剩余工程款经业主验收合格后一次性支付，且2019年元月28日上诉人负责人凌国华向被上诉人出具《事项说明》一份，载明“步道工程松金彩付款总工程量的95%，余款5%经验收合格后支付”，双方在该份说明上签字确认。现因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步道工程一直未通过验收，合同目的尚未实现，上诉人有权拒绝支付工程余款。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仅凭一张未经上诉人签字确认的结算单作为认定步道工程已结算的依据，几张有人在步道上行走的照片认定业主方已实际使用，过于草率。工程结算单不仅应体现工程完成情况、材料使用情况、结算金额等，还需经办理结算双方签字确认，上诉人从未与被上诉人办理过结算，仅凭被上诉人提交的一份没有上诉人签字确认的结算单就认定双方已办理结算，同时认定该工程业主方已实际使用，并按照结算单支持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有失公正。另，一审认定的金额错误，在修建步道蓄水池工程时，由于修建蓄水池所需抗渗混凝土要求严格，上诉人以自己的名义向贵州新捷进建材有限公司采购C30P8抗渗混凝土供被上诉人使用，垫付80680元，一审未予扣除。被上诉人松金彩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华泰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首先，支付工程余款条件已成就，华泰公司应优先支付相应款项。案涉工程项目已经华泰公司与松金彩双方验收并结算，且该项目早已实际投入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第十四条、第二十四条等规定，华泰公司应按照双方结算金额向松金彩支付剩余工程款项。其次，因相关人员文化水平及法律知识存在差异，不可能做到所有工程项目结算清单均一致，本案结算依据虽然简洁，但系双方共同手书签字确认，且华泰公司在一审中对此予以认可，只是辩称松金彩主张的109087元要等验收合格后才能支付。第三，华泰公司在二审中称因修建蓄水池对混凝土抗渗要求严格，其以自己名义采购了抗渗混凝土，该辩称毫无事实依据。华泰公司在一审中并未对案涉项目完工及验收结算的事实持异议，也未提出所谓的帮忙采购抗渗混凝土一事，且松金彩承建的是茶园步道不是蓄水池，华泰公司的抗辩理由不符合基本逻辑和案件事实，只是为了拖延拒绝支付剩余工程尾款而肆意捏造的理由。原审被告华泰六盘水分公司、宏景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松金彩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工程款10908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0日，松金彩作为乙方与华泰六盘水分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了《水城县茶园步行道建设工程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和地点：本项目是水城县茶园步行道建设工程；地点：杨梅乡；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包括二次转运等其它任何事项不存在任何费用）；步行道单价：按114.8元/平方，工程施工后第二月以工程进度估价款的70%支付，工程全部结束后付工程款总造价90%，剩余工程款经业主验收合格后一次性支付……”，凌国华代表华泰六盘水分公司在该合同上签章。2019年元月28日，凌国华向松金彩出具《事项说明》一份，该说明载明“步道工程松金彩付款，总工程量的95%，余额5%经验收合格后支付”，凌国华作为负责人在该说明上签字，松金彩作为施工方在该说明上签字。2019年2月3日，华泰六盘水分公司与松金彩就案涉工程进行结算，总工程款为1722087元，扣去松金彩借支款项643000元及华泰六盘水分公司支付的工程款970000元，剩余未支付工程款为109087元。另外，华泰公司系华泰六盘水分公司的总公司。水城县茶园步行道建设工程已经实际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松金彩与华泰六盘水分公司签订的《水城县茶园步行道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从该协议书的内容看，其实质符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特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关于之规定，因作为承包方的松金彩系自然人，其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之规定，松金彩与华泰六盘水分公司所签订的《水城县茶园步行道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关于松金彩诉请工程款109087元的问题。由于松金彩提供的证据结算单证实了华泰六盘水分公司就案涉项目工程已与松金彩进行了结算，经结算总工程款为1722087元，扣去松金彩借支款项643000元及华泰六盘水分公司支付的工程款970000元，剩余未支付工程款为109087元，结合松金彩提供的证据照片，华泰公司及华泰六盘水分公司也认可有人在案涉项目步道上行走，故应认定案涉项目已实际使用。因此，华泰六盘水分公司应当按照其与松金彩的结算向其支付剩余工程款109087元。对于华泰公司及华泰六盘水分公司提出松金彩诉请的109087元工程款系需扣除的质保金（即工程款的5%）的辩称，因松金彩与华泰六盘水分公司签订的该工程承包合同中并未约定质保金，故对华泰公司及华泰六盘水分公司的该项辩称，不予采纳。本案中，华泰公司系华泰六盘水分公司的总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华泰公司对华泰六盘水分公司上述债务应承担支付责任。对于松金彩提出要求宏景公司支付工程款109087元的诉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松金彩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宏景公司系业主方，宏景公司已经与华泰公司或者华泰六盘水分公司就案涉工程进行了结算及宏景公司尚差欠华泰公司或者华泰六盘水分公司工程款的具体数额。故对松金彩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江苏华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松金彩工程款109087元；二、驳回原告松金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82元减半收取1241元，由被告江苏华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华泰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关于水城县富硒茶生态产业观光园综合性建设项目（步道工程）情况说明》、照片两页，拟证明案涉工程至今未办理竣工验收，工程存在质量不合格，松金彩修建的步道存在破损、断裂等情形；2、发票、2020年7月2日《证明》、2018年10月19日《购销合同》，拟证明案涉工程包含蓄水池部分另案已处理，但是未扣减华泰公司已经垫付的80680元，施工主体均为松金彩，该款项应予扣除。被上诉人松金彩的质证意见：对于第一组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情况说明系华泰六盘水分公司单方出具，且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照片无法体现于何时何地拍摄，同时照片上所体现的属于地质灾害问题，不属于工程质量问题，由华泰公司单方拍摄的照片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对于第二组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购销合同系华泰公司与案外人签订，对合同的内容及真实性、合法性松金彩无法核实亦不认同，该购销合同也与本案无关，对证明及发票体现的是用于蓄水池，但在本案中松金彩承建的是茶园内的步道，不需要高标准的抗渗混凝土。本院依职权要求宏景公司向本院出具《六盘水市水城区宏景开发投资有限公司关于水城县富硒茶生态产业观光园综合性建设项目（生产步道项目）的情况说明》。上诉人华泰公司的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与案涉争议部分无关联性，情况说明虽然陈述已移交使用，但案涉工程还在审计结算阶段，在审计过程中是否将松金彩施工部分作为质量不合格工程予以扣减工程款，从该说明上无法核实，但事实上案涉工程由于质量不合格，在审计过程中该部分工程款已被扣减，从情况说明上载明的投入使用时间至松金彩起诉时间，案涉工程尚在质保期内，故应对案涉工程的工程量及工程质量进行鉴定后，结合审计报告所扣减的该部分工程款，才能最终确认应支付松金彩的工程款项。被上诉人松金彩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据无异议，能够证实案涉项目已投入使用，付款条件已成就，且双方在一审中对结算金额均表示认可。被上诉人松金彩及原审被告华泰六盘水分公司、宏景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对上诉人华泰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第二组证据与本案所涉争议无关，本院不予采信。对本院依职权要求宏景公司出具的《六盘水市水城区宏景开发投资有限公司关于水城县富硒茶生态产业观光园综合性建设项目（生产步道项目）的情况说明》，能够证实案涉工程已投入使用，本院予以认定。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项目于2019年4月15日完工并移交使用。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案涉工程尾款，如应支付工程尾款金额为多少。本院认为，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华泰公司主张案涉项目未经竣工验收，工程尾款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二审中，宏景公司向本院出具《六盘水市水城区宏景开发投资有限公司关于水城县富硒茶生态产业观光园综合性建设项目（生产步道项目）的情况说明》，足以证实案涉工程已于2019年4月15日完工并移交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案涉项目已投入使用，案涉项目工程尾款的支付条件已成就，华泰公司应承担支付工程尾款的责任。另外，因案涉工程已投入使用，华泰公司向本院申请对松金彩施工的步道工程的质量及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本院不予准许。华泰公司主张结算单未经签字不能作为案涉项目已结算的依据。一审时华泰公司的代理人对结算单中载明的总工程款、预支款项、已支付款项及欠付款项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以该结算单作为双方的结算依据并无不当。华泰公司主张因修建步道蓄水池工程，曾为松金彩垫付混凝土款项80680元。案涉项目系步道工程，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并未包含蓄水池工程，华泰公司主张的混凝土款项与本案纠纷无关，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江苏华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82元，由上诉人江苏华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功云审 判 员 林 波审 判 员 罗 敏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钰涵书 记 员 李 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