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12民初3259号原告：姜鸿英，女，1972年4月10日出生，汉族，北京东方汇翔商务服务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志红，北京宇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东方汇翔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延寿镇长九路469号院1号楼159室。法定代表人：郭京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翠娥，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姜鸿英（以下简称姜鸿英）与被告北京东方汇翔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汇翔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姜鸿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志红，被告东方汇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翠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鸿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确认姜鸿英与东方汇翔公司于2018年7月20日至2020年5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我自2018年7月20日入职东方汇翔公司工作，月平均工资7000元左右，东方汇翔公司要求我按劳务合同约定的固定工作模式在通州区乔庄北街肯德基餐厅送餐，其中劳务合同附件一、二、三、四和用工项目一中，都约定了我为肯德基餐厅工作的内容和方式。我认为，我与东方汇翔公司之间非劳务关系而是劳动关系。现我不服京通劳人仲字[2020]第4675号裁决书，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东方汇翔公司辩称，不同意姜鸿英的诉讼请求，认可仲裁裁决结果。理由如下：1.姜鸿英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工作地点在北京市通州区；2.2018年8月16日，我公司与姜鸿英签订了《劳务用工合同》，约定期限自2018年8月16日至2019年3月31日，双方无异议，合同自动续签。后双方解除劳务关系，姜鸿英转为自由职业者，于2019年9月5日与太康县泰隆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康泰隆公司）签订《自由职业者服务协议》，在“独立日”平台以自由职业者身份承揽配送业务。我公司认为，姜鸿英是自由职业者，可通过上述平台自由承揽不同公司的配送业务，其配送服务费由平台进行结算，我公司仅将应承担的配送服务费支付给平台即可，我公司不对姜鸿英进行管理，姜鸿英发生迟到、早退，我公司亦不会对其进行惩罚，故我公司与姜鸿英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3.姜鸿英在劳动仲裁阶段认可其与我公司签署的劳务用工合同的真实性，并认可其入职时为兼职，主要在京客隆玉桥店上班，自2018年12月5日起在我公司处变为全职，这与其主张的与我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应从2018年7月20日起算相互矛盾。即便法院最终认定双方之间构成劳动关系，劳动关系的起算时间也不应从2018年7月20日起算。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8月16日，东方汇翔公司（甲方）与姜鸿英（乙方）签订《劳务用工合同》，载明：“鉴于甲方业务的需要，雇用乙方为甲方提供劳务。……1.用工项目：肯德基宅急送；2.用工方式：双方不为劳动关系，乙方独立完成甲方交办的劳务内容，甲方以乙方完成工作的数量及质量作为发放乙方劳务报酬的依据；3.用工时间：采用非固定形式，临时用工。甲方至少提前2天通知乙方，所需劳务用工时间；4.劳务费用：全天劳务9.00元/单（提供住宿，调至8.5元/单），要求每月26天，每天10小时（含午餐休息时间），早晚高峰在场，兼职劳务7.50元/单（不提供住宿）。其单价已综合包括了完成递送所需全部劳务用工费用，单价如需调整的双方可另行签订《补充协议》。4.1劳务费用计算以实际发生的应完成时间、完成质量及完成数量为准；4.2劳务费用的发放标准依据：附件一《肯德基宅急送送餐外包服务工作说明书》，附件二《肯德基宅急送送餐外包服务评估指标》，附件三《肯德基宅急送岗位说明书》，附件四《肯德基骑手违纪通知单和单量统计表》及双方签署的各种应完成甲方用工项目协议、通知、会议纪要等，甲方将根据以上文件标准及乙方实际提供的劳务量进行综合计算并发放。”此外，合同还约定甲方责任包括对乙方进行业务培训、对各项目实施过程中的质量、安全、技术、物资采购、实施进度进行全方面的管理、控制，乙方按合同约定时间支付劳务费等，乙方责任包括保质保量完成任务，如给甲方带来经济损失，甲方有权扣除劳务费，做好劳动保护和安全生产等。另合同另约定了肯德基宅急送操作标准及违约责任等。另查，2019年9月5日，姜鸿英与太康泰隆公司通过独立日平台app签订《自由职业者服务协议》，双方约定通过本协议与太康泰隆公司的关联企业（跃橙企业服务外包（上海）有限公司）提供服务：“第二条协议效力：2.2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一年内有效。期限届满，双方应另行签署新的协议；若双方未签署新的协议，而以实际行动继续合作的，视为双方同意协议期限顺延直至按照本协议约定终止或解除时为止……第三条我司的权利和义务：3.1您应根据我司的安排为合作公司服务，服务期间您应遵守合作公司有关服务内容、服务质量等方面的要求。合作公司可根据自身的运营要求制定具体工作安排，您应予遵守。3.2我司将按合作公司的相关规定与合作公司共同对您为合作公司提供服务的工作成果进行验收。3.3我司应按约定及时向您支付费用。此处您应明确：您作为我司的合作人员，在合作公司正常向我司结算情况下，您的相关费用结算将由我司完成支付，您不应向合作公司或其关联公司主张任何费用。您通过合作公司渠道发起的提现/或任何申请支付的行为，均视为向我司发起，而并非向合作公司或其关联公司发起……第四条您的权利和义务：4.1您应按时尽责地完成我司以及合作公司要求的工作内容，并达到规定的质量标准……4.3除本协议事项外，您不能以我司及/或合作公司的名义开展任何与完成约定的工作任务无关的业务或活动……第五条服务费用的支付：5.1我司将根据经合作公司确认的项目服务人员服务标准及收费标准向您支付服务费用。由于您所提供的服务内容、服务质量、服务时长等情况的不同，该等服务费用金额可能会程序浮动，您清楚并了解该等浮动为正常情况。我司以人民币形式向您支付服务费用，您应缴纳的个人所得税及其他相关税费由我司负责代扣代缴。5.2我司将通过[AB]账户向您支付上述服务费用。A.银行B.支付宝”。再查，2019年9月1日，东方汇翔公司（甲方）与安徽跃橙灵工科技有限公司（乙方）就甲方使用乙方的独立日平台签订《独立日平台使用协议》（发单方），约定合同期限自2019年9月1日起至2020年8月31日止。甲方可以在完成平台注册程序后使用平台根据自己所需要的服务内容发布订单（甲方也是平台的“发单方”），并由在平台上注册的承揽人（“承揽人”）自由抢单承揽；承揽人完成订单后，甲方应当根据订单向乙方支付费用，乙方应将服务费和保障补贴在依法扣除相关费用后转付给承揽人。后姜鸿英向北京市通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提起仲裁申请，要求：确认姜鸿英与东方汇翔公司于2018年7月20日至2020年6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仲裁委于2020年12月10日作出京通劳人仲字[2020]第4675号裁决书，裁决：驳回姜鸿英的仲裁申请。姜鸿英不服该裁决，向本院提起诉讼。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姜鸿英主张其于2018年7月20日入职东方汇翔公司，工作地点位于北京市通州区乔庄北街肯德基餐厅，岗位为送餐员，2018年12月5日由兼职转为全职，但工作时间均为每月26天，每天10小时，《自由职业者服务协议》系应东方汇翔公司要求所签，否则该公司不予发放工资，其工作内容、时长、地点等均无变化。为证明与东方汇翔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姜鸿英向本院提交其名下2018年10月4日至2019年6月9日期间的北京银行个人账户明细清单、完税证明、2019年1月至8月的个人所得税纳税记录及明细查询单。其中，银行账户明细清单显示东方汇翔公司分别于2019年1月20日、5月20日、6月20日、7月20日、8月20日向姜鸿英代发工资，自2020年3月起至2020年6月止，由第三方平台代为发放工资；个人所得税纳税明细查询单显示2019年2月至8月姜鸿英的工资薪金扣缴义务人均为东方汇翔公司。东方汇翔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称肯德基餐厅乔庄店的外卖业务由其公司承包，2019年9月5日后姜鸿英的工作地点及内容无变化，即为肯德基餐厅乔庄店送餐，工资由第三方平台发放，其公司与第三方平台每月结算姜鸿英的费用，但主张向姜鸿英发放的是劳务费，2019年9月5日之后姜鸿英于第三方平台成立劳务关系。此外，姜鸿英称其每日均需签字打卡，日常受东方汇翔公司员工穆宝洪管理。东方汇翔公司认可穆宝洪系其公司员工，称骑手每日需进入店内扫描二维码后可接单，但辩称骑手工作比较自由，公司仅根据其完成订单数量与独立日平台进行结算，骑手迟到、早退公司均不会对其进行惩罚，穆宝洪不直接管理骑手，仅做协调工作。庭审中，姜鸿英称其于2020年5月10日在送餐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后未再提供劳动，双方至今未解除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形成劳动关系需要符合三个条件：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姜鸿英主张双方为劳动合同关系，理由系依据公司的薪酬管理、考勤制度，实质为劳动合同关系。东方汇翔公司辩称双方在2019年9月之前系劳务关系，理由系双方签订的为《劳务用工合同》，此后姜鸿英与太康泰隆公司签订《自由职业者服务协议》，姜鸿英转为自由职业者。对此，本院认为，劳动关系与劳务关系的主要区别为：一、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不同。劳动关系中，劳动者享有休息休假权，超出法定工作时间提供劳动的，应支付相应加班费。劳务关系中，对劳务提供方不存在加班工资的适用。二、用人单位对当事人在管理方面不同。劳动合同中，用人单位对劳动者进行日常考勤。劳务合同中，根据劳动者提供的劳务计算劳务报酬，工作时间相对灵活。本案中，首先，姜鸿英在东方汇翔公司承包的肯德基餐厅从事送餐工作，每月及每日工作时长固定。其次，依据姜鸿英提交的银行对账单及个人所得税纳税明细查询单可知，自2019年2月至8月，东方汇翔公司基本按月支付姜鸿英工资，此后，依据东方汇翔公司转变工资发放方式，在独立日平台上结算订单数量后，将款项划入独立日平台，并由该平台向姜鸿英支付工资。再次，姜鸿英每日进入肯德基店后需要扫码登陆，东方汇翔公司员工穆宝洪对姜鸿英进行日常管理。最后，双方所签订的《劳务用工合同》对合同解除做了较为详尽的约定，与劳务合同的解除有本质不同。综上，本院认为双方虽签订书面《劳务用工合同》，且在约定中排除双方属劳动关系，东方汇翔公司提交的《自由职业者服务协议》、《独立日平台使用协议（发单方）》仅能显示其公司发单方式及工资发放形式发生了变化，但东方汇翔公司与姜鸿英之间实质仍为劳动合同关系。用人单位对劳动者在本单位的工作年限负有举证责任，现东方汇翔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本院对姜鸿英称于2018年7月20日入职东方汇翔公司的主张予以采信。姜鸿英于2018年12月15日前虽为兼职，但其工作时长与全职并无差异，且仍接受东方汇翔公司的管理，故对东方汇翔公司辩称应自2018年12月15日起与姜鸿英存在劳动关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故对姜鸿英要求确认与东方汇翔公司于2018年7月20日至2020年5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原告姜鸿英与被告北京东方汇翔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20日至2020年5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北京东方汇翔商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周 婷二〇二一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  刘青霞书 记 员  蒋洪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