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桂03民终20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文秀，女，1964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荔浦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丹志，广西恒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科聪，广西恒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昶，男，1971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立峰，广西诚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华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青秀区民族大道141号中鼎万象东方D座12楼12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00020053367XN。法定代表人：梁仕爵，董事长。上诉人张文秀(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与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华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厦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2020）桂0305民初4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文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丹志、上诉人刘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立峰到庭参加诉讼，华厦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文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由华厦公司与刘昶共同承担返还预付工程款义务。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原告不能证明涉案款项用于蒙山县永安·国际工程项目明显错误。一、生效法律文书已经确认涉案款性质就是预付工程款，且被上诉人也承认是预付工程款，并在另案中以此作为抗辩理由。涉案款项张文秀曾于2016年以民间借贷为由具状主张权利并经荔浦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桂0331民初1594号民事判决，判决被上诉人刘昶夫妻偿还借款。而刘昶夫妻向贵院上诉，称该款不是民间借贷而是预付工程款，华厦公司也为刘昶夫妻出具证明是预付工程款，导致贵院作出（2017）桂03民终148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民间借贷无依据，驳回张文秀的起诉。张文秀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但仍被高院裁定维持二审判决，驳回再审申请。二、被上诉人华厦公司对上诉人所多预付的工程款有共同偿还义务。1.上诉人所付的款项已实际用于被上诉人华厦公司承包的蒙山县爱我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永安·国际建设项目。2.被上诉人华厦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已经自认涉案款项系用于工程款。3.被上诉人刘昶仅是华厦公司承包永安·国际建设项目的管理人，甚至连内部承包人都不是。华厦公司当然需为上诉人多付的预付工程款承担返还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推翻上级法院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认定涉案款不属于工程款明显错误，导致错判华厦公司未对涉案款项承担返还责任，请上级人民法院纠正为盼。上诉人刘昶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文秀的诉讼请求，支持刘昶的反诉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张文秀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明本案的关键事实。1.刘昶在收到蒙山永安国际一期工程的工程款后，共支付了470.5万元给张文秀，其中200.5万元直接支付到张文秀夫妻个人银行账户，并根据张文秀夫妻的要求分别支付了100万元到谢耀成银行账户、50万元到谭志华银行账户、120万元到郭东鑫银行账户。扣除张文秀认可已收到的200.5万元，刘昶多支付了270万元。刘昶和谢耀成、谭志华、郭东鑫并不认识，只是根据张文秀夫妻的要求而支付的。一审庭审时，张文秀也明确表示其夫妻是认识谢耀成、谭志华、郭东鑫的，跟他们之间也有经济来往，但否认刘昶转给谢耀成、谭志华、郭东鑫的款项是受其夫妻的要求支付的，张文秀隐瞒了这一关键事实，一审法院也未查明这一关键事实。2.一审期间刘昶也向法院提出申请谢耀成、谭志华、郭东鑫出庭作证，一审法院认为没有上述人的身份信息和联系方式，无法通知他们出庭作证，刘昶也曾要求张文秀通知他们出庭作证，张文秀也予以拒绝。在这种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认定刘昶没有将270万元支付给张文秀，漏查了本案的关键事实。3.一审法院认为刘昶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向案外人谢耀成、谭志华、郭东鑫支付的270万元应当在本案中扣减，继而驳回刘昶的诉讼请求，对刘昶来说明显不公正。不是刘昶不提交证据，而是已经穷尽了所有办法都无法提交相关证据，刘昶并不认识谢耀成、谭志华、郭东鑫，也没有任何能力去找到他们，而张文秀明明认识他们，也有经济往来，从公平公正和民事诉讼举证责任的角度来说，应当由张文秀对其主张举证证明。二、本案并不是合同纠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任何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以合同纠纷作为本案的案由，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不当，请求法院支持刘昶的上诉请求。华夏建设集团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张文秀要求华厦公司与刘昶共同承担返还预付工程款义务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张文秀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张文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代预付工程款1235000元，被告给付资金占用费30万元（按年利率6%，从2016年8月15日计至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刘昶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反诉被告返还反诉原告多支付的款项27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880570元（自2013年11月15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暂计算至2020年12月8日，之后计算至实际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案外人彭友爱系夫妻关系。原告系爱我家公司的股东，案外人彭友爱系爱我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被告刘昶系被告华厦公司桂林分公司的经理，负责桂林区域建设项目的日常管理。2012年8月25日，爱我家公司与被告华厦公司签订《蒙山县永安·国际一期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华厦公司承包建设爱我家公司开发的蒙山县永安·国际工程项目。被告刘昶参与该工程项目的日常管理。2012年11月21日、12月12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别向被告刘昶汇款92万元，2012年12月31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刘昶汇款140万元，三次汇款共计324万元，第一笔汇款附加信息及用途备注为：个人汇款，往来款，第二、三笔汇款附加信息及用途均备注为：个人汇款。庭审中，原告与被告刘昶均认可上述款项系原告为涉案工程预付的工程款。2012年11月22日至2014年9月5日期间，被告刘昶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13次向原告及案外人彭友爱共汇款4005000元，其中原告认可2012年11月22日至2013年10月29日期间被告向其及案外人彭友爱转账的2005000元汇款系被告刘昶向原告返还的部分上述款项。因被告刘昶至今尚有1235000元未返还给原告，故原告诉至该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另查明，2016年8月15日，原告曾以民间借贷为由，以被告刘昶及其配偶蒙琳为被告，向广西壮族自治区荔浦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偿还其借款本金324万元及利息损失。荔浦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桂0331民初15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刘昶、蒙琳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235000元。2017年7月19日，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桂03民终148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为原告出具的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仅能证明向被告刘昶汇款324万元的事实，尚不足以证明该款项系被告刘昶向原告的借款，且款项的性质不明确，汇款凭证不足以证明借款合同关系成立，故判决撤销荔浦县人民法院上述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后被告华厦公司以爱我家公司破产管理人为被告提起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要求确认其破产债权，包括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及利息等。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蒙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桂0423民初3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华厦公司对爱我家公司享有的涉案工程款债权为4703187.48元；确认华厦公司的上述工程款债权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2日作出（2019）桂04民终17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上述一审判决。原告与二被告均认可上述判决确认的工程款中未包括本案原、被告诉辩涉及的款项。另查明，2017年2月7日，被告华厦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称刘昶系华厦公司桂林分公司经理，全权负责管理蒙山永安国际小区建设项目的一切事务，为提高项目部资金使用的支付效率，同意项目资金可转入刘昶账户，由刘昶代为支付各材料供应商及各施工队组等项目用款，如因此而造成的错付、漏付由刘昶个人承担。又查明，被告刘昶于2013年4月17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给案外人谢耀成100万元，2013年7月11日、9月13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给案外人谭志华共计50万元，2013年7月11日、8月19日、11月15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给案外人郭东鑫共计1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本诉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与二被告之间存在何种民事法律关系；2、二被告应否承担返还责任。反诉的争议焦点为：反诉原告向案外人支付的款项是否应当视为返还反诉被告的款项。对本诉争议焦点1、原告与二被告之间存在何种民事法律关系。原告以预付工程款的名义向被告刘昶转款属实，被告刘昶亦予认可，双方债权债务关系依法成立。原告与被告刘昶均称涉案款项系为爱我家公司开发的蒙山县永安·国际工程项目发生，但在华厦公司诉爱我家公司破产管理人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中，并未得到华厦公司及爱我家公司破产管理人的确认，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蒙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桂0423民初313号民事判决中确认的工程款亦不包括涉案的款项，故本案系原告与被告刘昶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对本诉争议焦点2、二被告应否承担返还责任。本案系原告与被告刘昶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被告刘昶收到原告的款项属实，扣除被告刘昶已返还原告的款项，剩余款项应当由被告刘昶返还原告，故对原告请求判令被告刘昶返还本金1235000元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双方对款项的返还虽未约定期限，但被告刘昶应当在原告主张还款后及时归还，故原告主张从其向荔浦县人民法院起诉时开始计算利息损失，合法有据，其利息应当以1235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分段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付清止。因涉案款项均通过原告与被告刘昶的个人账户进行，且双方未提交证据证实款项的实际用途，原告提交的《情况说明》亦不足以说明涉案款项的用途，被告华厦公司亦未确认原告给付被告刘昶的款项用于蒙山县永安·国际工程项目，故原告要求被告华厦公司承担本案的返还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对反诉争议焦点：反诉原告向案外人支付的款项是否应当视为返还反诉被告的款项。反诉原告刘昶认为其向案外人谢耀成、谭志华、郭东鑫支付的270万元应当在本案中扣减，因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上述款项是经反诉被告同意支付并用于抵扣涉案款项，故其要求在本案中扣减，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反诉原告称其已多返还了款项给反诉被告，与该院查明的事实不符，对其反诉请求，该院均不予支持。为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昶应向原告张文秀返还人民币1235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本金1235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分段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付清止）；二、驳回原告张文秀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刘昶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张文秀与刘昶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华厦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义务；二、张文秀是否多收取了刘昶270万元并应予以返还。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本案张文秀与刘昶虽然均称涉案款项系为爱我家公司开发的蒙山县永安·国际工程项目发生，但在华厦公司诉爱我家公司破产管理人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中，并未得到华厦公司及爱我家公司破产管理人的确认，生效判决确认的工程款并不包括涉案的款项，张文秀与华厦公司之间在事实上与法律上并未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即便涉案款项用于华厦公司承建的工程项目，那也是刘昶与华厦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与张文秀无涉。故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系张文秀与刘昶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据此驳回张文秀要求华厦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刘昶认为其向案外人的转款270万元系额外向张文秀多支付的款项并要求返还，对此刘昶并未提交证据，即刘昶并未举证证明其转给案外人的款项是接受张文秀的指示并用于偿还本案债务，故刘昶主张返还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采用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者其他形式，本案张文秀与刘昶之间未就其债权债务关系签订书面协议，但从其相互转款来看，足以认定双方存在口头合同形式，一审判决根据本案的法律关系将案由确定为合同纠纷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文秀、刘昶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文秀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8616元，刘昶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33637元，由其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春弟审 判 员 李文练审 判 员 张 鹏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紫鑫书 记 员 王 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