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2民终11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三门峡市远村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灵宝市城东产业聚集区209国道和燕山大道交叉口东南角。法定代表人：潘恩列，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胜泽，河南崤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邓鱼，女，1955年3月15日生，汉族，住灵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润刚，男，1955年10月13日生，汉族，住灵宝市新灵**。系李润刚丈夫，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三门峡市远村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门峡远村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邓鱼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灵宝市人民法院（2021）豫1282民初2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三门峡远村科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胜泽，被上诉人李邓鱼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润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门峡远村科技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我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李邓鱼借款8.5万元。本案上诉费由李邓鱼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本案不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是委托投资关系。二、由于我公司投资失败，无力偿还李邓鱼资金，李邓鱼自己主动表示不再主张收益，仅要求偿还投资本钱。2018年2月13日的5000元及2019年2月3日的50000元明确注明是“本金”。故李邓鱼主张利息与当时还款时双方口头约定的“仅还本金，不还利息”相悖，不应当予以支持。三、即使本案按照一审认定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一审判决对借款利率的认定错误。双方理财合同中约定的收益不低于月息1.5%，这超出了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超出部分不应当予以保护。且李邓鱼的诉求是2020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来计算，一审按照月息1.5%予以判决也超出了李邓鱼的诉求。四、一审认定本案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但判决适用《合同法》借款合同的有关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李邓鱼辩称，本案就是民间借贷纠纷。借款时约定有利息。还款收条是三门峡远村科技公司打印的格式条，本金字样是其单方提前打好的，是欺骗我的，我不认可。之前有两张没有注意到，后面注意到的都划掉了本金字样。利息判决只要按照法律规定我们没有意见。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邓鱼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请求判决三门峡远村科技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100950元(从借款之日按月利率1.5%计算至2020年8月20日，以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至款还清之日)。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邓鱼经三门峡远村科技公司的业务员介绍，2014年8月6日，李邓鱼将13万元现金交给三门峡远村科技公司，李邓鱼（甲方）和三门峡远村科技公司（乙方）签订1份《委托投资合同》，合同约定：1、甲方将13万元闲散资金委托乙方监管代理，乙方将资金用于本公司的资金周转和经营；2、合同有效期限为2014年8月6日至2014年11月6日；3、合同有效期内，乙方保证甲方的投资月收益平均不低于1.5%；4、合同到期，经甲方确认不再续期后，乙方在三日内将委托金额返还甲方。2014年8月20日，李邓鱼和三门峡远村科技公司又签订一份《委托投资合同》，约定李邓鱼将27万元委托三门峡远村科技公司监管代理，期限为2014年8月20日至2015年2月20日止，合同其他内容与第一份合同内容相同，李邓鱼通过银行转账给三门峡远村科技公司转款27万元。双方第一份合同签订后，三门峡远村科技公司给李邓鱼支付了3个月的利息，到期后，双方协商合同延期6个月。第二份合同签订后，三门峡远村科技公司给李邓鱼支付2个月的利息。合同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李邓鱼向三门峡远村科技公司催要，2018年2月13日，三门峡远村科技公司支付李邓鱼5000元；2019年2月3日支付5万元；2019年4月13日支付3万元；2019年8月16日支付5万元；2019年12月17日支付2万元；2020年1月23日支付6万元；2020年9月30日支付10万元，剩余款项李邓鱼索要未果，引起诉讼。本案一审审理中，原被告分歧较大，调解无法达成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李邓鱼与三门峡远村科技公司签订的合同是投资合同还是借款合同；二、三门峡远村科技公司支付李邓鱼的款项是支付利息还是偿还本金。关于第一个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名为委托投资，但合同约定三门峡远村科技公司将收取李邓鱼的资金用于公司经营，李邓鱼按月收回固定的投资回报，李邓鱼不参与三门峡远村科技公司的经营管理，到期后收回投资金额，李邓鱼不承担其他任何法律责任，该约定与投资合作共担风险、共享收益的特点相悖，因此，双方之间名为投资实为借贷。关于第二个焦点，因李邓鱼、三门峡远村科技公司对借款约定有利息，三门峡远村科技公司已按约定给李邓鱼支付了部分利息，借款到期后李邓鱼催要，三门峡远村科技公司陈述双方协商只偿还本金，不再支付利息，李邓鱼对此不予认可，三门峡远村科技公司没有证据支持其主张，因此，应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三门峡远村科技公司所还款项应先抵充利息，超出部分应认定偿还本金。经核算，三门峡远村科技公司偿还李邓鱼的31.5万元，不足以支付同期利息。因此，李邓鱼要求三门峡远村科技公司偿还借款40万元及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但李邓鱼主张的利息应以核算的数额为准，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李邓鱼请求的2020年8月20日以后的利息利率超过其约定，应以月息1.5%为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三门峡市远村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李邓鱼借款40万元及利息（其中13万元借款，利息按月息1.5%，从2014年11月6日开始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27万元借款，利息按月息1.5%，从2014年10月20日开始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2020年8月20日之后，借款本金按40万元，利息按月息1.5%，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利息确定后再扣除被告支付的31.5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或者其他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者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4405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三门峡市远村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双方当事人形成的是委托投资合同关系还是借款合同关系的问题。案涉《委托投资合同》系三门峡远村科技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根据该合同约定内容，李邓鱼交付的资金用途系三门峡远村科技公司资金周转和经营，且三门峡远村科技公司不仅负有监管李邓鱼资金的收益、安全及回收义务，并保证李邓鱼投资月收益平均不低于1.5%。从该合同签订目的来，李邓鱼签订合同的目的是为了固定本息回报，其对案涉投资行为不承担任何风险，亦不参与三门峡远村科技公司相关项目经营管理。本案案涉合同虽名为《委托投资合同》，但实质上是李邓鱼向三门峡远村科技公司提供借款并按月收取利息。一审认定本案名为投资、实为借贷，并无不当。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只还本金、不还利息约定的问题。案涉《委托投资合同》书面明确约定投资月收益平均不低于1.5%，且三门峡远村科技公司实际支付了五个月利息，故本案双方在借款合意时约定有利息有事实依据。三门峡远村科技公司主张之后其公司与李邓鱼口头约定只还本金、不还利息，李邓鱼对此予以否认。在三门峡远村科技公司没有提供其与李邓鱼口头约定相应证据的情况下，不足以认定债权人李邓鱼对下欠借款全部免除利息的事实。关于三门峡远村科技公司2018年2月13日至2020年9月30日归还款项系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三门峡远村科技公司提交上述时间段内李邓鱼配偶李润刚出具的七张收条欲证明该七张收条所载款项均系归还本案借款本金。本院认为，三门峡远村科技公司提交的2018年2月13日、2019年2月3日、2019年4月13日、2019年8月16日李润刚出具的四张收条均系格式收条，收条上有“（系支付合同号＿本金）”字样，但2019年4月13日、2019年8月16日两张收条上，李润刚将收条上“本金”字样用笔划掉，这一行为能够说明其代理李邓鱼收取款项时并不认可归还款项性质为本金，故三门峡远村科技公司2019年4月13日归还的3万元和2019年8月16日归还的5万元均不应认定为归还本金；2019年2月3日收条上“本金”字样虽未划掉，但也未在下划线处写明合同号，故该张收条也只能证明三门峡远村科技公司2019年2月3日向李邓鱼归还5万元的事实，无法证实该5万元系归还本案借款本金；2018年2月13日收条上载明有“系支付合同号20140804本金”字样，但该收条系李邓鱼配偶李润刚出具，李邓鱼虽认可李润刚有代理其收取款项的权利，但并不认可李润刚有代理其与三门峡远村科技公司变更合同约定的权利，故该5000元亦不应认定为归还本金。2019年12月17日、2020年1月23日、2020年9月30日三张收条非格式文件，亦未标明本金字样，故亦不应认定为归还本金。关于三门峡远村科技公司主张一审判决对2020年8月20日之后利息计算有误的问题。经核实，李邓鱼起诉时中国人民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3.85%，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利率为15.4%，低于本案双方约定的月息1.5%，一审按双方约定月息计算2020年8月20日之后利息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的利息保护上限，二审对此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三门峡市远村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灵宝市人民法院（2021）豫1282民初2044号民事判决为：三门峡市远村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李邓鱼借款40万元及利息（其中13万元借款，利息按月息1.5%，从2014年11月6日开始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27万元借款，利息按月息1.5%，从2014年10月20日开始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2020年8月20日之后，借款本金按40万元，利息按年利率15.4%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利息确定后再扣除三门峡市远村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已支付的31.5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或者其他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者支付迟延履行金。一审案件受理费4405元（已减半收取），由三门峡市远村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025元，由三门峡市远村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保奇审 判 员 郭旭飞审 判 员 李 剑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秦 艳书 记 员 薛博华赵海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