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2民终13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勇平，男，1958年7月20日生，回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成东，系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六盘水分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端英，系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六盘水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杰，男，1973年2月22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现关押于盘州市看守所。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浩兴，系贵州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阮金杰，系贵州驰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勇平因与被上诉人彭杰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20）黔0201民初4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开德上诉请求：张勇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5307446元，及自2019年2月3日起至欠款清偿完毕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以530744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案涉股权转让款7000000元的付款条件未成就，认定错误，证据不足。在《补充协议》中约定案涉土地正常开发则从项目土建工程施工之日起3年内付清7000000元，此处的土建工程并非单纯的指地面上的房屋修建工程，平整场地和打孔桩等都属于土建工程，《补充协议》中约定3年的时间就是考虑土地中的两座山要打平就需要两至三年。《国有土地使用证》上可以看出案涉协议中涉及土地的四至范围，即该土地位于青少年活动中心对面、南环路南侧，该土地中的两座山在2013年全部开采完毕，整片土地已经平整，在青少年活动中心对面十字路口处修建的锦华新时代营销中心在2015年就已修建完毕并使用至今，该土地中部分修建有高层建筑，部分土地已开挖大量孔桩。因此，股权转让款的付款条件已成就，付款时间已届满。案涉土地自上诉人退出公司后就由被上诉人或被上诉人控股的公司在经营、管理，在案涉土地上开发项目涉及的相关协议系被上诉人在保管，应由被上诉人举证。二、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现已向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共计14927000元，尚欠上诉人股权转让款2073000元，认定错误，证据不足。被上诉人提交的《支付张勇平明细表》中虽有上诉人的签字，但上诉人一审中已解释签字的过程，并非自愿，而且明细表中载明的内容很多都不真实。首先，《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代还款的限额为2000000元，之所以约定代还款的限额是因为当事人对外的债务仅有三笔，总金额不超过2000000元，其中欠金碧的借款325686元，该笔借款在钟山区人民法院达成执行和解；欠六枝信用社贷款400000元，该笔贷款在六枝特区人民法院达成执行和解；欠荷城信用社贷款835328元。但是，《支付张勇平明细表》仅代为还款就高达4216082.2元，上诉人对很多款项不知情。另外，《支付张勇平明细表》中“2013年9月27日付张艳芳（张伟代收）”的860000元，上诉人与张艳芳和张伟都不认识，与他们之间不存在债务关系。其次，对于被上诉人主张已支付上诉人，但上诉人未收到的款项，金额都比较大，这些款项的支付凭证都由被上诉人持有、保管。上诉人认为，针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应责令被上诉人提供明细表中载明款项的支付凭证，而不是仅凭一个明细表就认定被上诉人已经支付的款项。被上诉人彭杰辩称，一、上诉人在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案涉项目土建工程已经施工及取得施工许可证的情况下，不能认定付款条件已成就，一审判决正确，证据充分。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补充协议》明确约定，付款条件为土建工程施工之日起三年内付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土建工程项目施工前必须取得政府相关部门批准的施工许可证。对于建筑项目开始施工的依据应以政府相关部门批准的施工许可证为准，而不是以土地是否已经开挖孔柱等事项为依据。其次，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案涉项目土建工程已经施工，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案涉土地中的两座山于2013年就已经全部开挖完毕，并且开挖了孔柱，但是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协议签订前后两座山的状况如何及是否开挖孔柱。即便案涉土地上的两座山已经被开挖，根据双方2005年9月20日签订的《协议》，约定转让价款仅为12000000元，基于双方系亲戚关系，2006年6月13日才签订《补充协议》，同意增加转让金5000000元，签订《补充协议》的真实意思是基于项目开发预售房屋有回款才多给上诉人5000000元，所以才约定付款条件为土建工程施工之日起三年内付清。第三，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提及的“锦华新时代营销中心”项目并非案涉协议涉及的钟山区侧土地项目，“锦华新时代营销中心”是六盘水锦华公司所修建，与本案并无关联，本案案涉土地属于飞达公司。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支付张勇平明细表》中有上诉人的签字，且存在其他收条、转款凭证等，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支付14927000元，尚欠上诉人2073000元。一审庭审中，上诉人称对《支付张勇平明细表》中很多款项不知情，是为了得到后面的款项才违心签署的，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的陈述完全不符合客观事实，也不符合常情常理。首先，《支付张勇平明细表》是对过去付款事实的汇总，有具体的时间和每一笔款项的金额，上诉人作为一个心智正常的人，在《支付张勇平明细表》上签署“经核对确认，以上款项为彭杰支付张勇平的股份转让款，张勇平本人已经全额收到”，足以说明上诉人已核对付款明细。其次，上诉人已经确认的事实，没有任何反证，仅凭上诉人的陈述不能推翻。第三，确认付款和后续是否付款没有必然联系，上诉人也不可能为了后续的400000元付款而多确认几百万元的付款。第四，上诉人所称不实付款部分，因双方已经确认，被上诉人本无证明责任，但为了反驳上诉人被上诉人也找出了相应的付款凭证提交给一审法院，足以证明上述付款事实真实存在。张勇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5307446元及自2019年2月3日起至欠款清偿完毕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以530744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9月20日原告作为甲方与被告作为乙方签订《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本着互惠互利的原则，甲方将本人在六盘水飞达商贸有限公司和六盘水市飞达房地产有限公司所有股份转让给乙方自主经营，转让金额为人民币壹千贰百万元整，为双方信守合约，特立以下条款，双方共同遵守执行。一、付款方式分四期1．第一期付款壹佰四拾捌万元整（付六枝信用社贷款40万元，钟山区信用社贷款捌拾万元，金碧个人借款贰拾捌万元。注以实际发生金额计算）。2．第二期付款待六盘水市政府打山文件或通知，乙方支付甲方第二期款叁佰万元整。3．第三期付款两年内付足壹千万元整，所余两百万元待土地产生价值后支付。本协议若因政策因素不能打山，本协议作废。原飞达商贸有限公司和飞达房地产公司所属甲方债权债务与乙方无关。四、本协议未经法律公正，但仍生法律之效，望双方共同遵守执行。五、本协议双方签字后生效”。2006年6月13日原告、张合琴作为甲方与被告作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本着平等、互惠互利、自愿的原则，就甲方将自有股份转让给乙方一事，达成如下补充协议：一、甲方将所在六盘水飞达商贸有限公司和六盘水飞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占50%的全部股份转让给乙方。二、乙方同意增加转让金伍佰万元人民币，共计壹仟柒佰万元人民币。三、付款方式1、乙方承担甲方贰佰万元人民币以内的债务，由甲方提供债权人名单及金额，超出贰佰万元人民币的债务，由甲方自行承担，本协议签订前，甲方的债务利息由甲方承担。2、乙方于2006年支付甲方转让金叁佰万元人民币。3、乙方于2007年10月31日付足转让金壹仟万元人民币，其中包含乙方承担甲方贰佰万元人民币的债务和已支付转让金叁佰万元人民币及乙方已偿还甲方的债务部分。4、转让金余额柒佰万元人民币，如因政府及不可抗拒原因，造成钟山区侧土地被收回或该土地不能开发建设，乙方将不再支付甲方转让金的余额柒佰万元。5、如钟山区侧土地能正常开发，待该项目土建工程施工之日起三年内，支付甲方转让金的余额柒佰万元人民币，第一年支付甲方壹佰伍拾万元，第二年支付甲方贰佰伍拾万元，第三年支付甲方叁佰万元。6、从2008年1月起至钟山区侧土地项目土建工施工前，乙方每年支付甲方人民币拾万元，供甲方生活之用，从甲方转让金的余额中扣除，但前提条件是钟山区侧土地能正常开发建设。7、甲、乙双方必须信守协议和补充协议的约定条款，任何一方不得违约。四、本补充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生效。五、本补充协议未尽事宜，甲、乙双方另行协商。六、本补充协议与协议不一致之处，以本补充协议为准，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七、本补充协议一式三份，甲方执二份，乙方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9年1月31日经原、被告核对确认：截止至2019年1月31日被告已支付原告14527000元转让款。2019年2月2日被告又支付原告转让款400000元。现原告主张被告尚欠其转让款，故原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合同，张合琴虽在《补充协议》中与原告作为甲方签字，但其已作为证人证明《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的股权与其无关，其不享有权利，故《协议》及《补充协议》对原、被告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和享有权利。原、被告在《补充协议》中约定股权转让款为17000000元，被告应在2007年10月3日前支付原告10000000元，余款7000000元，如因政府及不可抗拒原因造成钟山区侧土地被收回或该土地不能开发建设，则被告不再支付原告转让金7000000元。如钟山区侧土地能正常运作开发，则从该项目土建工程施工之日起三年内被告支付原告转让金7000000元。如钟山区侧土地能正常开发建设，则从2008年1月起至钟山区侧土地项目土建工程施工前，被告每年支付原告100000元作为生活之用，之后可从被告应支付的转让金额中扣除。本案中，被告未举证证明案涉位于钟山区及不可抗力造成，被告对此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余款7000000元现在被告仍应当向原告支付。但原告未举证证明案涉位于钟山区侧的土地的项目土建工程已开始施工或已施工满三年，原告对此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被告三年内向原告支付转让金7000000元的条件未成就，原告不能依照此约定要求被告支付7000000元转让款项。且被告也未举证证明案涉位于钟山区侧的土地不能正常开发建设，故其应从2008年1月起至案涉位于钟山区侧的土地的项目土建工程施工前，每年支付原告100000元。从2008年1月起至2020年12月共计13年，被告应支付原告1300000元。即截止至当前被告只应支付原告11300000元。被告现已支付原告的转让款合计为14927000元，已超过其应支付的款项，且现被告仅尚欠原告转让款项2073000元，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股权转让款530746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未产生逾期及逾期损失，故对原告要求被告从2019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款、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勇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464元，由原告张勇平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张勇平提交照片3张，拟证明案涉土地中的两座山已经平整，土地上已经修建房屋。被上诉人彭杰的质证意见：照片中的项目系锦华新时代项目，并非是飞达公司修建的项目，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彭杰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上诉人张勇平提交的照片3张，能够证实钟山区侧土地已进行开发，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钟山区侧土地已进行了开发。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案涉股权转让款付款条件是否已成就；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股权转让款2073000元是否正确；3、上诉人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是否应予支持。本院认为，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2006年6月13日，上诉人、案外人张合琴作为甲方与被上诉人作为乙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5、如钟山区侧土地能正常运作开发，待该项目土建工程施工之日起三年内，支付甲方转让金的余款柒佰万元人民币，第一年支付甲方壹佰伍拾万元，第二年支付甲方贰佰伍拾万元，第三年支付甲方叁佰万元。6、从2008年1月起至钟山区侧土地项目土建工施工前，乙方每年支付甲方人民币拾万元，供甲方生活之用，从甲方转让金的余额中扣除，但前提条件是钟山区侧土地能正常开发建设”。从前述约定来看，只是约定钟山区侧土地能正常运作开发，并未明确由谁开发。在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的照片3张能够证实钟山区侧的土地已经进行了开发，故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支付张勇平明细表》上张勇平签字予以确认，并注明“经核对确认，以上款项为彭杰支付张勇平的股份转让款，张勇平本人已全额收到”，现上诉人主张其签字是为了被上诉人尽快支付股权转让款，并非自愿，其并未提交证据证实，且该理由亦非法律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情形，对上诉人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股权转让款2073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另外，上诉人二审中向本院申请责令被上诉人提供案涉款项支付依据，如前所述，上诉人并无相应证据证实其在《支付张勇平明细表》上签字非自愿，故对该申请不予准许。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由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钟山区侧土地项目土建工程具体是什么时间开始施工，故其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本院酌定从起诉之日按2020年7月20日发布的1年期ＬＰＲ3.85%进行计算。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勇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20）黔0201民初4484号民事判决；二、由彭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勇平支付股权转让款2073000元，逾期付款损失以2073000元为基数，按照2020年7月20日发布的1年期LPR3.85%从2020年8月5日起开始计算；三、驳回张勇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4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464元，共计100928元，由张勇平负担61566元，彭杰负担393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功云审 判 员 林 波审 判 员 罗 敏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张钰涵书 记 员 李 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