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2民终22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付东明，男，汉族，1972年4月16日出生，住址：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双玲，贵州衡从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411837697。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洪强，贵州衡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实习证号：23082005110068。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祥华，女，汉族，1949年7月11日出生，住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文洪，水城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执业证号：32409061100155。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德惠，水城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执业证号：32409092100208。上诉人付东明因与被上诉人徐祥华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21）黔0201民初1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付东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或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案由定性错误。案由是根据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定性的，而一审的诉讼请求是要求上诉人搬出房屋，这是一个侵权诉讼纠纷案件，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被上诉人又要求将房屋返还给上诉人，而该房屋又是上诉人占有的，这又是一个占有返还原物请求权纠纷。以上足以说明，无论是侵权也好，返还房屋也罢，案由都不能定性为物权保护纠纷，因为本案案涉房屋的物权本来就是被上诉人的，又何须保护，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搬出房屋，明显是占有返还请求权纠纷，一审定性为物权保护纠纷，明显错误。二、本案由于被上诉人的请求有侵权或占有返还原物请求权两种法律关系，出现了两个标的，属于请求不明确、不具体，下面分两种关系予以论述。其一，从占有返还原物请求权纠纷的法律关系来说，本案已经超过除斥期间，因为《售购房协议书》签订是在2001年8月28日，如本案中被上诉人要求返还该房屋必须在一年内主张返还。如今已经事隔19年之久，被上诉人已经丧失该项权利。其二，从侵权的法律关系来说，被上诉人必须完成侵权责任四个构成要件的举证义务。即上诉人有侵权行为，有损害后果，损害后果是侵权行为引起的客观的因果关系，上诉人有过错。然而在本案中，因上诉人之妻与被上诉人于2001年8月28日签订该《售购房协议书》时，双方已经履行了各自的权利及义务，即该协议书成立并生效履行。此时，上诉人一家已经基于有效合同有权占有该涉案房屋，在法律层面称为有权占有，该有权占有的保护程度较高，完全可以对抗被上诉人，所以本案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根本不存在侵权行为，更不存在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未完成侵权责任构成要件的举证义务。综上，本案无论从侵权或者占有返还原物请求权的标的来审理本案，被上诉人的诉请都不应该得到支持，应当予以驳回，才能体现司法公正。第三，一审法院未正确理解物权法的区分原则，即合同债权、占有、物权之间的界限。本案中，庭审双方都认可了2001年8月28日签订的《售购房协议书》，上诉人称16000元已经履行完毕，而被上诉人只认可了5000元，并且双方已达成了房屋交付（现实交付）的合意，即上诉人对该房屋系有权占有，虽然该物权系被上诉人，该有权占有是完全能对抗被上诉人。一审判决严重剥夺了上诉人合法权利，请二审法院明察本案，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时纠正一审的错误观点。上诉人当庭补充意见：一、一审对本案定性为物权纠纷严重错误，应为房屋买卖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为2001年2月28日签订的《售购房协议书》是否履行的问题，被上诉人称协议书签订后没有履行，上诉人称签订协议书后，已经交付给胡春丽享有使用，即已经履行了。综上，本案标的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二、本案程序违法体现在一审违反诚信原则和遗漏主体上。一审对方《售购房协议书》是否成立、生效、不作评价，是错误的。本案因合同相对人胡春丽已死亡（所以根据《继承法》规定，《售购房协议书》的权利义务概括转移给至其继承人，故本案遗漏了胡春丽的其他继承人。三、一审未区分物权、占有、合同之间的关系，导致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对涉案房屋系有权占有。签订《售购房协议书》时，上诉人与胡春丽是夫妻关系，因此上诉人有权占有该房屋。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任何人不得私自变更和解除，《售购房协议书》至今既未变更也未解除。四、被上诉人一审诉称《售购房协议》没有交易成功，只是将该住房借给胡春丽住，最后是租赁关系。但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实其与胡春丽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仅存在租赁关系。综上，本案一审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依法应发回重审。徐祥华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没有任何不当之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祥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搬出原告的位于六盘水市钟山区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将该房屋返回原告；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住房2016年3月1日至2021年3月1日的租金6000元；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一、案外人胡春丽与被告付东明于1995年7月25日结婚。于2006年8月23日经法院调解离婚，调解书中查明双方无共同财产。二、位于钟山区房屋（建筑面积45.1平方米）所有权人系原告徐祥华，该房屋原系水城矿务局房改房，限定进入市场时间为1999年6月30日。后原告于2016年4月5日补办涉案房屋不动产权证书。涉案房屋坐落名称由原钟山区变更成钟山区，建筑面积45.1平方米。三、2001年8月28日，原告徐祥华和案外人胡春丽签定《售购房协议书》约定了双方权利义务。被告付东明认可从2001年8月28日开始居住在涉案房屋内，同时也确认案外人胡春丽于2009年2月因病离世。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之前，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应适用之前的法律法规。一、关于原告是否有权要求被告付东明返还涉案房屋的问题。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是确定不动产物权归属和内容的基本依据，对不动产物权的归属具有证据效力。案涉房屋产权现补办在原告徐祥华名下，在没有充分证据推翻案涉房屋物权登记的法律效力的情况下，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应当认定为原告徐祥华。徐祥华作为所有权人对案涉房屋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其提起本案诉讼具有法律依据。被告付东明抗辩其占有、使用案涉房屋是基于其与案外人胡春丽与原告签订了《售购房协议书》，涉案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的主张，由于本案审理的是物权保护纠纷，对《售购房协议书》成立与生效在本案中不作评价。故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予以采信。二、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涉案房屋2016年3月1日至2021年3月1日租金的问题。原告在举证期限内并未提供双方存在租赁合同，也未提供租金计算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故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付东明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搬出位于钟山区房屋［不动产权证号：黔（2016）钟山区不动产权第××号］，并退还给原告徐祥华；二、驳回原告徐祥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5元，由被告付东明负担（原告已自愿预交，由被告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二审中，上诉人付东明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1、《证明》一份，用以证明胡春丽部分法定继承人未参与本案诉讼。被上诉人徐祥华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侵害被上诉人物权的是本案的上诉人，而非其他人；2、出庭证人刘某的证人证言，用以证明《售购房协议书》签订时，胡春丽一次性向徐祥华交付了房款16000元。同时，徐祥华于当日向胡春丽交付了案涉房屋及房屋的契税完税证明和房屋所有权证等权属登记材料。被上诉人徐祥华质证称对该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首先，证人与上诉人有近亲关系。其次，证人对当时所交付款项的细节（如货币面值）记不清，这说明证人对案件的事实并不是太清楚。最后，本案审理的是物权保护纠纷而不是房屋买卖纠纷或继承权纠纷，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分析与认定：本案审理的物权保护纠纷，胡春丽的其他法定继承权人并非是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因此对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出庭证人刘某与上诉人存在直接利害关系，本院不单独将其所做证人证言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对案涉房屋是否构成有权占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基于合同关系等产生的占有，有关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使用、收益、违约责任等，按照合同约定；合同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据有关法律规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售购房协议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被上诉人亦表示在《售购房协议书》至今亦未被实际解除。上诉人付东明作为胡春丽在《售购房协议书》签订之时的配偶，其亦享有相应的合同权利。在《售购房协议书》未被依法确认无效亦尚未被依当事人申请解除、撤销的前提下，付东明有权依据合同约定占有使用案涉房屋。至于胡春丽、付东明是否足额支付购房款，其所影响的是合同债权债务如何确认及法定合同解除权是否形成的问题，其本身并不直接影响有权占有的构成与否。被上诉人徐祥华如认为对方履行合同存在违约，可另案主张权利。综上，付东明依据《售购房协议书》之约定实际占有和使用房屋，于法有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21）黔0201民初153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徐祥华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共计285元，由被上诉人徐祥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会峰审 判 员 徐 芳审 判 员 何与芹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海霞书 记 员 陈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