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初66059号原告：上海金久塑钢门窗有限公司，住上海市奉贤区南桥镇南桥路XXX号XXX幢XXX室。法定代表人：陆建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弘立，上海市朝阳综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祁长春，上海市朝阳综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中远汇丽建筑装潢有限公司，住上海市杨浦区大连路XXX号XXX室。法定代表人：傅羽戈，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刑乐锋，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金久塑钢门窗有限公司诉被告上海中远汇丽建筑装潢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陆建忠、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弘立、祁长春，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刑乐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金久塑钢门窗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接收其向原告订制的剩余货值为人民币458,413元(含预付款77,999.76元)的木饰面产品；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已制作成品的货款635,819.74元；3、判令被告因逾期支付原告拖欠货款产生的利息，从2020年7月6日起计算到付清之日止以635,819.74元为本金，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庭审中，原告明确，如果合同已实际不能履行，则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主张被告赔偿635,819.74元的损失。被告付款后，原告将货物送至被告处。事实与理由：原告系一家金属门窗、家具、木制品制造、加工，五金加工，室内装潢、建筑装潢材料批发及零售的企业。2020年1月16日，原、被告订立了《材料设备采购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订做非标木饰面总计722平方米，价格预计为519,998.40元(后经被告工作人员确认，全部定制木饰面总价值为713,819.50元)。双方约定合同全面履行完毕后自行终止。在合同履行期内，原告根据被告提供的图纸及质量标准。加工承揽完成了全部质量合格的产品。2020年5月10日，经被告方现场确认，已完成的被告方定制产品合计总价为713,819.50元；2020年5月15日，被告向原告支付预付款77,999.76元。2020年5月27日，应被告要求，原告已将其中价值255,406.50元的首批14个定制衣柜实际安装至项目所在地。但被告迟迟不予履行该部分付款义务。2020年7月6日，被告方发函无端拒收剩余货值458,413元(含预付款77,999.76元)定制产品，导致了原告方的巨额损失，故涉诉。被告上海中远汇丽建筑装潢有限公司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被告已于2020年7月6日发函表示第一批产品有质量问题，要求停止供货和退回，被告不再向原告采购。被告认为合同已解除。若法院认为未解除，被告对原告主张的剩余货值亦不认可。原告提供的首批14个定制衣柜只有柜体，没有面板，其价值在8万元左右，鉴于货值不大，且该批柜体已无法找到，被告不再申请对第一批货值进行评估。该项目的衣柜，已从第三方处采购并全部施工完毕，合同已无法再继续履行。另外，若法院认为需继续履行合同，被告对于原告计算利息的基数不认可，可以以未付货款为基数计算，被告对起算点和标准亦认可。原告若要送货，应按约送至合同约定的项目现场。经审理查明：2020年1月16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材料设备采购合同》，约定乙方按约就木饰面向甲方指定的悦达上海庄园供货，乙方供货的产品名称、品牌、规格型号、数量(暂定量)、价款详见附表。合同单价为720元/平方米，暂定总价为519,998.40元，双方按固定单价、数量按甲乙双方核实的实际数量结算，最终结算以甲方确认的文件为准。乙方供货产品的质量技术材料为国家标准。产品分批次供货，最终完工日期为2020年3月30日。交货地点为上海市奉贤区汇丰北路1288弄8#楼。供方负责材料运输、装卸及货到现场就近货车边附件落地堆放。项目上以徐卫东为收货员，在送货单上签字仅代表数量核实，最终质量验收合格以通过业主、监理及相关政府部门竣工验收为准。合同生效，支付合同总价15%预付款；每批次发货前需支付当前批次总货款的40%进度款；每批次产品安装结束后需支付当前批次总货款的20%进度款；所有产品安装完成保护之后经甲方验收合格需支付总货款的20%进度款；验收完成后一年内支付总货款的5%尾款。合同有质量技术标准和质量保证，附件有图纸、技术规范要求、质量标准等对乙方的具体要求，但最终质量验收合格以通过业主、监理及相关政府部门竣工验收为准。2020年5月15日，被告向原告支付预付款77,999.76元。2020年5月16日，被告工作人员朱建福和建设方卫强前往原告处查看，形成现场确认单，建设方就木纹作了确认：1.现场查看，门扇贴皮增多为红橡木皮，只是少许有花纹大小区别，但整体纹路基本为顺纹、直纹，满足红橡直纹观感需求；2.木门套、门腿因均为实木，花纹有山纹，直纹这为天然纹理，满足观感需求；3.以上问题均与广田设计艺工、甲乙负责赵龙现场沟通反映此事，均达成一致，门扇木皮不需更改，按需求直接做油漆、门套，按需求做油漆。另就19樘门形成已完成工程量(关于更换房门饰面数量)汇总，还就门、原材料拍摄部分照片。被告持有一份整改通知单，其中木作问题部分8#别墅柜体侧板未采用整板定制，要求拆除，返厂，侧板采用整板加工；柜体封边工艺粗糙，要求柜体封边工序必须在工厂完成，封边必须平常，油漆自然；柜体五金件外漏，要求柜体五金件重新调整固定方案。回执处，蔡虎代表被告于2020年5月25日签收。原告表示曾看过通知单后的照片。被告表示蔡虎是辅助徐卫东工作的被告员工，负责项目管理，之后原告整改过，但被告认为原告未完成。被告还认为，蔡虎的签名对外不代表被告，对内可能代表被告。2020年5月27日，原告向被告提供《项目请款申请单》，载明8#楼一至三层14个客房衣柜的金额合计255,406.50元，现向贵司申请请款上述总金额40%款项，共计102,162.60元。尾部有宋亚明签名，并表示情况属实。庭审中，原、被告确认原告实际交付了14个衣柜的柜体，相对应的14个门没有做。原告认为柜体价格占柜子总价的60%，即153,243.90元。而被告则认为，双方对于柜子的价格未约定，现场的柜体价格为8万元左右，目前柜体已不在现场。原告还持有一份署期为2020年7月1日宋亚明签名的已加工产品明细及已加工产品汇总结算。庭审中，宋亚明作为原告的证人出庭，其表示原告先安装了一间样板间的柜体，做完确认后再装，但因为墙体偏差后面的都没有安装了。2020年6月底其基本不在现场了，其签字确认的基于朱建福的确认。被告还表示宋亚明只是项目的分包中某工程的负责人，与被告没有法律关系，没有权利代被告签字。庭审中，原、被告确认14个柜子的门的面积为77.751平方米。原告认为柜门的价格为面积乘以木饰面的单价。2020年6月1日，蔡虎手写承诺6月15日付进度款102,600元。原告曾向被告发送律师函，表示经被告工作人员确认，全部定制木饰面总价值为713,819.15元，原告向被告催要剩余货款。2020年7月6日，被告回函，表示曾要求原告提供木饰面样品、施工图等供确认，但原告一直未提供，已严重影响施工进度及工期。被告通知原告不再采购木饰面产品，放置施工现场的柜体均系在施工图纸及样品未经确认情况下提供，不符合相关需求，被告无法接受。被告同时让原告将柜体搬离现场。2020年7月8日，原告回函，表示由蔡虎通过微信方式发来的公函，但询问已按项目施工进度要求和图纸做好的木门、木饰面产品如何结算。原告还表示一楼未安装柜体是因现场电暖未做地坪，按徐卫东安排暂未安装，针对此批柜体，原告于2020年5月26日已提交请款单，蔡虎答应5月底付款，但到6月1日仍未付款。在重新向蔡虎催款后，蔡虎签字答应6月15日付款，而到6月16日仍未见款项，原告不得不再向蔡虎发送施工联系函催收回款……另查明，2019年11月13日，证人周力通过微信向原告发送8号楼木饰面图纸。庭审中，周力表示其所在设计公司与被告无合同关系，未接到被告的委托。2019年11月30日，蔡虎与宋亚明签订《协议书》，约定就悦达上海庄园8#9#楼装修项目，专业分包订立由宋亚明债权负责并需与蔡虎商定后订立相关合同，项目的成本管控、现场签证等专业技术方面由宋亚明全权负责。项目结算由宋亚明全权负责，结算结果需通报蔡虎，所得利润扣除相应管理费后，双方各得50%。审理期间，被告应本院要求前往原告处清点货物，然双方因所持图纸不一致而无法清点。且被告认为，原告处的门已超过了2020年5月16日现场确认时的数量，存在很大变动。庭审中，双方确认当初现场确认的19樘门的洞口尺寸为0.97m×2.70m。原告认为，计算木饰面面积时还需加线条外包框且均计算双面。而被告则认为，不应加框，且只能计算一面。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材料设备采购合同》及图纸、短信截屏、《项目请款申请单》、律师函、公函、协议书、蔡虎手书字条、证人证言及证人聊天截屏、现场确认单、汇总及照片，被告提供的整改通知单、回函，及原、被告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原、被告间承揽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根据合同履行各自的义务。现原告主张合同价款及利息损失，而被告则认为其于2020年7月6日的公函中已明确解除了合同，并否认原告完成除14个柜体及19樘进户门以外的其他合同义务。本院认为，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现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完成合同项下的全部的工作成果，并向被告催促交付。而法庭审理期间，被告前往原告处也对存放货物未予确认。故原告向被告主张全款并要求被告接收剩余产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但原告已然交付给被告的14个柜体及建设方与被告工作人员前往原告处确认的满足观感需要的19樘门的费用被告仍应支付。就柜体和进户门的价格而言，原告主张的价格系基于宋亚明签字的柜子的请款申请单及已加工产品汇总结算，而被告不予确认，并对宋亚明的身份提出质疑。结合被告对宋亚明是项目的分包中某工程的负责人的确认、宋亚明与蔡虎的协议、宋亚明自认其于2020年6月底基本不进现场的陈述，本院认为宋亚明离场前对柜子金额的确认能够反映当时的现状，可予确认，而宋亚明离场后对于非亲见、基于传来证据而作出的确认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即柜子的总价为255,406.50元，再结合原、被告确认14个柜子的门的面积为77.751平方米及木饰面的单价720元/平方米，柜体的价格为199,425.78元。进户门的总价的计算中，双方对于面积是否加框及是否计算双面产生争议，考虑到双方就此未明确约定，本院基于双方在前述计算柜门中形成的习惯，酌情确认19樘门的面积就按洞口尺寸0.97m×2.70m计算单面，即49.761平方米，总价为35,827.92元。结合宋亚明表示原告只安装了一间样板间的柜体的证言，本院酌情认为赔偿原告柜体及进户门扣除安装费用后的价款(199,425.78元+35,827.92元)×90%-77,999.76元=133,728.57元。被告理由在解除承揽合同后应当及时清算付款，原告向其主张逾期付款的利息，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亦应将已完成的未交付的工作成果19樘进户门按约交付被告，被告应给予相应配合。2020年5月28日通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以下简称民法典)，已自2021年1月1日起施行。鉴于本案原告主张的涉案合同在民法典施行之前，即处于1999年10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的施行期间，而本案的立案审理期间则分别处于合同法和民法典施行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截止本案审理终结，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并无另外规定，故依据该规定中2021年1月1日之前的被诉合同则仍适用行为时有效的合同法，故本案适用合同法审理。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中远汇丽建筑装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金久塑钢门窗有限公司定作款133,728.57元；二、被告上海中远汇丽建筑装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上海金久塑钢门窗有限公司以133,728.57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7月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三、原告上海金久塑钢门窗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将19樘洞口尺寸为0.97m×2.70m进户门运送并卸货至上海市奉贤区汇丰北路1288弄8#楼，被告上海中远汇丽建筑装潢有限公司应配合收货；四、驳回原告上海金久塑钢门窗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58元，财产保全费3,699元，共计13,857元，由原告上海金久塑钢门窗有限公司负担10,943元，由被告上海中远汇丽建筑装潢有限公司负担2,91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陆 茵审 判 员  黄梦云人民陪审员  陈 珏书 记 员  宗 华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六十八条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