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1民终40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伟涛，男，1970年2月24日生，汉族，住长春市绿园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柴笑，女，1981年6月16日生，汉族，住长春市绿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滔，北京尚公（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新荣，女，1972年7月16日生，汉族，住长春市绿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国亮，吉林坤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申伟涛因与被上诉人柴笑、原审被告刘新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21）吉0106民初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申伟涛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吉0106民初629号民事判决，改判原审被告刘新荣不承担还款责任，重新认定借款本金和利息。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被告刘新荣对上诉人的借款不知情，未在借据、欠条上面签字，款项未用于建材商店使用，一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错误。《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四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名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以及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共同债务是夫妻共同签名或事后一方追认，以及为家庭日常生活所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若个人名义借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则不属于共同债务。本案上诉人以个人名义向被上诉人借款，借据上面没有原审被告的签字确认，事后也没有取得原审被告的追认，且所借款项数额巨大，已经完全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必要范围了。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为共同债务是错误的。另外，借据上面虽然写借款用于“建材商店流动资金使用”，但是事实上借款并没有用于建材商店流动资金使用，而是被上诉人赌博输掉了，其中有两笔借款是被上诉人亲自送到上诉人赌桌上面供上诉人赌博使用的。再有建材商店完全是上诉人一人在经营，原审被告没有参与经营过程。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的事儿是2021年春节前上诉人找到家里，原审被告才知道有借款的事情的。由此可见，一审法院认定的共同债务为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对法律的理解和适用错误。二、一审法院对借款本金和利息的认定错误，没能充分听取上诉人的意见，未能尊重事实。1.关于信用卡方面，上诉人在使用的同时，被上诉人每个月自己也要使用3000元，这期间，上诉人偿还信用卡时，为被上诉人偿还了7个月的钱，共计21000元。2.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5000元，给被上诉人姑娘使用，上诉人转款给被上诉人的姑娘。3.上诉人有部分还款没有计算。4.已经偿还借款本金部分，利息不能再继续计算。27万元借款中有5万元为利息，被上诉人将利息写到本金里，又计算27万元的利息，属于计算复利，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请法院依法审查案件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柴笑二审答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2.申伟涛上诉请求改判原审被告刘新荣不承担还款责任，不属于申伟涛本人的权益，而原审被告刘新荣本人并未依法提出上诉，应本着“不告不理”的原则，该请求不应得到支持。3.一审认定事实无误，不应支持“重新确认借款本金和利息”。4.申伟涛存在滥用诉讼权利明显不当行为，造成柴笑直接损失，而产生律师费1.5万元，应该由申伟涛承担。刘新荣二审陈述称，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错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用于赌博，刘新荣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柴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1.判令申伟涛立即向柴笑支付借款本金贰拾染万元整（小写:270000.00元)及利息（以270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4日至2020年8月19日以年利率36%为基数，扣除已归还的54500.00元，得数乘以2/3，为23066.67元，自2020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年利率16.8%为基数，暂计算至立案日2021年2月1日为20790.00元，暂计算至立案日2021年2月1日应还利息为43856.67元);2.判令申伟涛立即向柴笑支付借款本金贰拾伍万叁仟元整（小写:253000.00元)及利息（以253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3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年利率13.17%为基数，暂计算至立案日2021年2月1日为28507.20元）。3.借用两张柴笑名下信用卡2021年1月28日晚归还前所产生的消费账单40000.00元（交通银行信用卡尾号5801，当期账单20000.00元;广发银行信用卡尾号6962，当期账单20000.00元。）;二、判令被告刘新荣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申伟涛与刘新荣系夫妻关系，共同经营建材商店。申伟涛多次向柴笑借款，于2019年9月24日为柴笑出具借条，确认于2019年5月1日从柴笑借款270000.00元，作为申禾（和）建材（商店）运作资金，于2019年春节前支付利息50000.00元，本金于2020年5月1日前全部还清，逾期未还，利息按前述利息计算，此前利息转为借款本金。申伟涛又于2020年3月30日出具借条，载明于2019年10月29日从柴笑借款253000.00元，作为申禾（和）建材（商店）运作资金，于2020年6月1日前全部还清。逾期未还，利息按20000.00元计算，此利息转为借款本金。另，柴笑名下信用卡2张均借给申伟涛使用，尚欠40000.00元。另查，申伟涛借款后先后偿还借款本金为270000.00元中的利息54500.00元。现柴笑以申伟涛至今未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为由，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申伟涛当庭确认253000.00元借款及信用卡40000.00元债务属实。关于270000.00元借条中实际借款本金数额问题，申伟涛当庭确认其中220000.00元属实，认为50000.00元系利息，但申伟涛未出具任何证据证明自己主张，而柴笑出示了自己在笔记本中记录的款项往来帐，结合柴笑的取款、转帐记录及柴笑与申伟涛间多笔交易往来，一审法院认为可以认定借款本金数额270000.00元属实，申伟涛负有向柴笑偿还借款本金的义务。关于上述借款的利息，270000.00元的借条写明于2019年5月1日从柴笑借款人民币270000.00元，于2019年春节前支付利息50000.00元，本金于2020年5月1日前全部还清逾期未还，利息按前述利息计算。按照该约定利息数额及计息期间（一年）计算，利率约为月1.54%（50000.00元÷270000.00元÷12个月×100%），该利率约定不违反当时法律规定限额，应予支持，民间借贷的利息双方有约定，且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的，应按照约定标准计息，柴笑主张按照年利率36%为基数，扣除申伟涛已归还的54500元，得数乘以2/3为23066.67元，自2020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至日止，以年利率16.8%为基数计算利息的计算方式，不予支持，至2020年5月1日前的借款利息按照双方约定的50000.00元予以支持，自2020年5月2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照月利率1.54%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扣除被告已经支付的利息54500.00元。253000.00元的借条写明于2019年10月29日从柴笑借款253000.00元，约定2020年6月1日前全部还清。逾期未还，利息按20000.00元计算，此利息转为借款本金。按照该约定利息数额及计息期间（7个月）计算，利率约为月1.13%（20000.00元÷253000.00元÷7个月×100%），柴笑主张按照按照年利率13.17%计算利息，申伟涛无异议，且该标准不超过法定利率标准及按照前述约定利息数额计算的利率标准，故予以支持，即2021年6月1日前的利息为20000.00元，自2021年6月2日其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3.17%计算。关于柴笑主张的两张信用卡所涉借款40000.00元，被告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刘新荣应否承担的责任问题，其主张前述借款自己均不知情，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但其庭审中确认其与申伟涛至今仍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共同经营建材商店，而柴笑出示的申伟涛出具的借条中明确写明借款用途系用于建材商店，刘新荣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依据现有证据认为本案所涉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刘新荣应与申伟涛共同偿还。关于申伟涛、刘新荣主张本案所涉借款为赌博所用，因均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故对该主张不予采信。关于本案法律适用，本案所涉借款事实均发生在2021年1月1日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故本案应适用旧法规定。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申伟涛、刘新荣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柴笑借款本金270000.00元及利息（2020年5月1日前的借款利息50000.00元；自2020年5月2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以270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4%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270000.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扣除被告已经支付的利息54500.00元）；二、被告申伟涛、刘新荣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原告柴笑借款本金253000.00元及利息（2021年6月1日前的利息20000.00元；自2021年6月2日其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53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3.17%计算）；三、被告申伟涛、刘新荣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原告柴笑信用卡所涉借款40000.00元；四、驳回原告柴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54.00元，减半收取5277.00元，保全费3897.00元，计9174.00元，由刘新荣、申伟涛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二审时，申伟涛主张2019年4月12日向柴笑转款50000.00元、2019年9月24日出具的270000.00元借条实际借款数额是220000.00元，对此数额柴笑予以认可。柴笑提供广发银行信用卡对账单，对其消费情况进行了统计。柴笑认可其在该信用卡消费15206.51元，偿还当期账单22022.02元，剩余6815.51元应由申伟涛偿还。本院认为，申伟涛向柴笑借款并出具借条，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关于借、还款数额及利息计算标准。（1）申伟涛上诉主张2019年9月24日出具的270000.00元借条，实际借款金额为220000.00元，并提供2019年4月12日通过手机银行向柴笑支付50000.00元的转款记录，柴笑对此予以认可，故能够认定申伟涛实际借款220000.00元。申伟涛上诉主张其部分还款原审判决没有计算，二审时其提供2020年7月17日向柴笑转款30000.00元的借记卡明细清单，柴笑认可收到该笔转款，但辩称是申伟涛偿还的当日借款，因申伟涛否认当日向柴笑借款，柴笑不能提供其当日向申伟涛出借款项的充分证据，柴笑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应认定该笔30000.00元是申伟涛的还款。申伟涛主张还存在其他还款，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故申伟涛实际偿还款项84500.00元。原审判决认定的2020年5月1日前应偿还借款利息50000.00元，按照本院认定的借款本金220000.00元为基数计算，月利率为3.13%（50000.00元÷220000.00元÷（7个月+8天/30）×100%），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36%，本院依法予以调整。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２４％，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３６％，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３６％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已偿还的借款应按年利率３６％计算利息。以借款本金220000.00元，按年利率36%计算自2019年9月24日至2020年8月19日共计10个月25天，产生的利息为71500元（220000元×月利3%×10个月+220000元×月利3%÷30天×25天），申伟涛实际偿还84500.00元，故2020年8月19日之前的利息已偿还完毕，剩余利息13000.00元在后期应支付的利息中予以扣减。原审判决对2020年8月20日以后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并无不当，各方当事人亦无异议。（2）2020年3月30日申伟涛向柴笑借款253000.00元、使用柴笑尾号5801银行信用卡款项20000.00元，申伟涛均予以认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3）申伟涛主张其使用柴笑广发银行尾号6962信用卡并非20000.00元，存在柴笑消费支出等情况。二审时柴笑认可其在该卡消费15206.51元，其偿还信用卡当期账单22022.02元，剩余6815.51元应由申伟涛偿还，申伟涛对此没有异议，认可应偿还的剩余款项，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本案借款是否为申伟涛、刘新荣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柴笑提供申伟涛、刘新荣经营的绿园区申禾建材经销处、长春市申和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绿园区申和建材经销处的企业信息等证据，证明申伟涛所借款项用于家庭企业经营，申伟涛、刘新荣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申伟涛、刘新荣否认案涉借款用于企业经营，刘新荣提供了绿园区申禾建材经销处的银行存款明细账,因借条上明确标注借款用途为申禾（和）建材商店运作资金、由刘新荣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申伟涛签字确认。案涉借款发生在申伟涛、刘新荣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是多次小额借款结算后出具的借条，申伟涛、刘新荣共同从事建材经营活动，申伟涛主张所借款项用于赌博，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刘新荣对其承担还款责任也没有提出上诉，故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由申伟涛、刘新荣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正确。综上，本院二审查明的借款、还款等事实均发生了变化，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21）吉0106民初6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21）吉0106民初62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21）吉0106民初6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申伟涛、原审被告刘新荣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被上诉人柴笑借款本金220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22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扣除申伟涛已经支付的利息13000.00元。）；四、变更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21）吉0106民初62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诉人申伟涛、刘新荣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被上诉人柴笑信用卡借款26815.51元；五、驳回被上诉人柴笑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554.00元，减半收取5277.00元，保全费389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柴笑负担1323元，由刘新荣、申伟涛负担865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素香审判员  杨 洋审判员  姜晓健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郑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