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7民终22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欧阳嘉谦，男，1992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意逢，国信信扬（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颖娟，国信信扬（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新健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法定代表人：曾党胜。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海光，广东华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欧阳嘉谦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新健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健饲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5民初10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阳嘉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支持欧阳嘉谦在一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新健饲料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新健饲料公司已实际收取欧阳嘉谦市场保证金。首先，所谓的《江门市新健饲料有限公司客户饲料销售货款对账单》（以下简称“对账单”）都是新健饲料公司单方电脑制作的，里面的内容新健饲料公司随时都可以根据诉讼需要来进行修改；其次，欧阳嘉谦与新健饲料公司自2019年10月以来就建立合作关系，新健饲料公司发给欧阳嘉谦的2020年4月1日前的对账单上也没有“市场保证金”的字样，在欧阳嘉谦与新健饲料公司签订本案的《江门市新健饲料有限公司饲料销售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之前，即2020年4月1日前，双方的合作模式便是欧阳嘉谦每销售一吨豪通品牌的龟料鱼料，新健饲料公司即收取欧阳嘉谦100元/吨市场保证金，而不是根据新健饲料公司制作的“对账单”上的包数和净单价来推算是否包含市场保证金，并且新健饲料公司也曾于2020年3月根据销售的吨数向欧阳嘉谦返还市场保证金6200元，双方对此予以认可并扣减欧阳嘉谦尚欠的货款，根据的就是欧阳嘉谦销售龟料的吨数来确定市场保证金，在未签订书面合同之前双方就是这样合作的，根据该合作模式，明确无误地是根据欧阳嘉谦销售龟料的吨数收取市场保证金的，再次，从新健饲料公司自己制作的单据来看，2020年4月1日之后的销售单价比2020年4月1日之前的销售单价更贵，但现在法院反而认定不包括市场保证金，这种诡异更说明了新健饲料公司是为了诉讼而故意制作不包含市场保证金的所谓“净单价”的“对账单”。实际上，双方一直的合作模式便是：根本无需根据对账单上的包数或者是净单价进行推算市场保证金，只要经双方核实销售的吨数，新健饲料公司即会返还相应的市场保证金，2020年4月之前的只是口头约定、没有书面形式，而2020年4月至2020年9月的根据销售吨数新健饲料公司收取的市场保证金，更是双方明确通过补充协议书面约定的。二、洪飞为新健饲料公司的代表，所作的行为是公司职务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在本案，新健饲料公司经理洪飞的行为是一种职务行为，其所做的与本案相关的行为均应视为新健饲料公司的公司行为。首先，新健饲料公司确认洪飞是其公司经理，其次，本案的补充协议也是洪飞作为新健饲料公司签约代表与欧阳嘉谦签订的，新健饲料公司从未就洪飞的行为向欧阳嘉谦提出任何异议，欧阳嘉谦一直都是与洪飞进行沟通的，因此，洪飞在微信中确认的提成也是代表新健饲料公司的职务行为。虽然欧阳嘉谦与新健饲料公司就提成事宜，并未签订任何书面协议，但欧阳嘉谦与新健饲料公司曾口头约定计取提成的事宜，并且新健饲料公司经理洪飞早就在2020年8月27日在微信与欧阳嘉谦对提成进行确认，并在此后的多次交涉中，反复提及，甚至还表明只有继续合作，新健饲料公司才会支付提成给欧阳嘉谦。而一审法院单凭2020年10月26日洪飞在微信中表示，“这件事我现在真的做不了主，还是要你和老板之间沟通迖成协议才行”就全盘推翻了洪飞是代表新健饲料公司的事实。事实上，这段微信已是其确认提成之后两个月才发出的，由于新健饲料公司生产加工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欧阳嘉谦不打算继续与之合作，为此，新健饲料公司才威胁不按约定计取提成给欧阳嘉谦，在欧阳嘉谦一再向其催讨的情况下，他才发的，但这不影响其代表新健饲料公司向欧阳嘉谦确认提成的事实；再次，欧阳嘉谦提交的《江门市新健饲料公司销售单》中的都是“豪通”品牌的龟料鱼料，是用于认定新健饲料公司收取欧阳嘉谦市场保证金的销售吨数依据，根本不是欧阳嘉谦计收“万塘乐”提成的依据，所以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对账单与欧阳嘉谦提交的《江门市新健饲料公司销售单》数量并不一致的情形；最后，洪飞的行为明确无误就是职务作为，其代表的就是新健饲料公司，欧阳嘉谦与新健饲料公司之间的全部往来都是通过洪飞进行的，包括销售龟料的吨数、价款以及收款、抵扣货款等都是由洪飞代表新健饲料公司来进行确认的，因此，洪飞发给欧阳嘉谦的《欧阳嘉谦差价提成明细表》的行为结果就应归属于新健饲料公司，是新健饲料公司对提成的确认，新健饲料公司理应根据该提成表向欧阳嘉谦支付提成款，而不能以其未经新健饲料公司追认为由来进行所谓的抗辩。此外，新健饲料公司每月就提成事宜也会通过其客服部微信与欧阳嘉谦进行确认，双方约定就“万塘乐”品牌计收提成，是不争的事实。在二审法庭调查过程中，欧阳嘉谦补充如下上诉理由：1、关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提及欧阳嘉谦认可新健饲料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对账单，以及新健饲料公司在实际上发送给欧阳嘉谦进行对账的对账单是两种不同格式的账单，实际上，欧阳嘉谦认可的账单格式是新健饲料公司一审中提交的，是当天或连续两三天的账单，该格式账单中并不包含市场保证金的字样，而实际上新健饲料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其与黄志锋的对账单则是以月为单位为格式的对账单，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对账单，而新健饲料公司为了该案诉讼，又自行制作了其与黄志锋对账单格式一样的对账单，而该对账单没有欧阳嘉谦的签字确认，对此，欧阳嘉谦是不予以认可的。2、新健饲料公司已实际收取欧阳嘉谦的市场保证金，市场保证金的计算标准则由销售补充协议明确规定，是以销售的吨数为单位进行计取，因此也出现了每到月末，新健饲料公司客服部微信每月就销售的吨数与欧阳嘉谦进行确认。3、关于新健饲料公司客服部微信每月除了就收取欧阳嘉谦销售豪通品牌的价款外，还就欧阳嘉谦推销万塘乐品牌的销售量进行核对，如果不是实际执行关于计取提成的约定，新健饲料公司根本无需多此一举，欧阳嘉谦关于市场保证金及计取提成的诉请，有事实及法律的支持。新健饲料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针对欧阳嘉谦的诉讼请求，我方认为欧阳嘉谦没有新证据证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有任何法律或事实错误。针对本案，我司在佛山地区出售的饲料有豪通品牌饲料和万塘乐品牌饲料。豪通品牌饲料由豪通品牌的实际持有人欧阳嘉谦独家销售，我司仅仅是作为饲料的代工者，万塘乐品牌饲料由我司生产，委托黄志峰在佛山地区进行销售，为了使两个品牌的饲料不至于打价格战，造成不正当竞争，因此有了本案的销售合同补充协议，在该协议之后，欧阳嘉谦并未支付补充协议所讲的保证金，我司在与欧阳嘉谦结算饲料款的时候，也是按照饲料款的吨数实际结算，也未在此过程中作保证金的扣除。对该方面事实，由我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及一审庭审笔录可以认定。请二审法院驳回欧阳嘉谦的上诉，维持原判。欧阳嘉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江门市新健饲料有限公司饲料销售合同补充协议》；2、判令新健饲料公司立即退还欧阳嘉谦市场保证金68124元、支付销售提成38647.5元及逾期支付期间利息1157.28元（以38647.5元为本金，从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暂计至为1157.28元，应按此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判令新健饲料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新健饲料公司是饲料生产、销售的企业。欧阳嘉谦是“豪通”品牌饲料的商标实际持有人，双方约定由新健饲料公司代为生产“豪通”品牌饲料，并由欧阳嘉谦负责销售“豪通”品牌饲料。2020年3月30日新健饲料公司作为甲方与欧阳嘉谦作为乙方、黄志峰作为丙方，三方共同签订《江门市新健饲料有限公司饲料销售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称《补充协议》）一份，约定：1.欧阳嘉谦作为豪通品牌龟料鱼料唯一指定经销商，黄志峰为万塘乐品牌龟料唯一指定经销商并约定各品种龟料市场最低经销商提货价及零售价；2.为保证新健饲料公司、欧阳嘉谦、黄志峰三方的合法权益，从2020年4月1日起，欧阳嘉谦和黄志峰提货实价加收100元/吨作为市场保证金，保证金由新健饲料公司代保管，年底由新健饲料公司全额返还予欧阳嘉谦和黄志峰。新健饲料公司与欧阳嘉谦之间实际上没有实施上述保证金制度。二、《补充协议》签订后，自2020年4月开始至2020年9月，欧阳嘉谦到新健饲料公司提货，新健饲料公司与欧阳嘉谦均确认欧阳嘉谦向新健饲料公司共提货681.24吨，双方均确认欧阳嘉谦已支付全部的货款3024626.5元。三、洪飞是新健饲料公司的业务经理。2020年8月27日，洪飞在微信向欧阳嘉谦发送《欧阳嘉谦差价提成明细》表一份，因欧阳嘉谦认为新健饲料公司尚欠其市场保证金及提成没有支付，由此成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欧阳嘉谦与新健饲料公司之间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履行合同义务。对于欧阳嘉谦主张的解除其与新健饲料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欧阳嘉谦诉请解除与新健饲料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包含有解除合同意思表示的起诉状，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3日向新健饲料公司送达包含有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的起诉状副本，新健饲料公司收到该起诉状副本后，没有提出异议，新健饲料公司在庭审中也表示同意解除涉案《补充协议》中与欧阳嘉谦有关的部分内容，且不会影响新健饲料公司与黄志峰对《补充协议》的继续履行，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欧阳嘉谦与新健饲料公司签订的涉案《补充协议》于2020年12月3日解除。对于欧阳嘉谦主张的市场保证金的问题。《补充协议》约定：为保证新健饲料公司、欧阳嘉谦、黄志峰三方的合法权益，从，欧阳嘉谦和黄志峰提货实价加收100元/吨作为市场保证金，保证金由新健饲料公司代保管，年底由新健饲料公司全额返还予欧阳嘉谦和黄志峰。新健饲料公司认为从其提交的《江门市新健饲料有限公司客户饲料销售货款对账单》可以看出并没有实际收取欧阳嘉谦的市场保证金，而反观新健饲料公司与黄志峰的对账单是有显示收取市场保证金的。对此，欧阳嘉谦认为，对账单为新健饲料公司单方制作，没有其签名确认，市场保证金是如何制作出来进而收取的欧阳嘉谦亦不得而知，新健饲料公司与黄志峰的对账单也不排除新健饲料公司为本案而故意制作的可能性，故对此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虽然对账单为新健饲料公司单方制作，欧阳嘉谦也没有签名确认，但根据欧阳嘉谦与新健饲料公司双方确认的聊天记录，从2020年4月至2020年9月，新健饲料公司向欧阳嘉谦发送对账单时，欧阳嘉谦并无提出异议，并支付了相应的货款，从此可以看出欧阳嘉谦对对账单是确认的，故一审法院依法对对账单的内容予以确认。其次，根据《补充协议》中关于市场保证金的约定，该项约定从文义上应解释为市场保证金按照欧阳嘉谦提货的数量计算，每提货一吨从货款中收取100元的市场保证金。而从对账单的内容显示，欧阳嘉谦的累计欠款是根据其所购买的饲料的包数和净单价计算的，不能推算出新健饲料公司已经按吨数计算及收取了欧阳嘉谦的市场保证金。经一审法院核对，在签订《补充协议》后，同一品种的饲料不存在欧阳嘉谦所说的，在其每提货一吨后新健饲料公司会从货款中收取100元的市场保证金的事实。因新健饲料公司并未实际收取欧阳嘉谦的市场保证金，欧阳嘉谦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已向新健饲料公司实际支付了市场保证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由欧阳嘉谦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欧阳嘉谦主张新健饲料公司返还市场保证金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欧阳嘉谦主张的销售提成的问题。欧阳嘉谦认为双方对于销售提出虽然没有明确的书面约定，但口头约定了销售提成，且新健饲料公司的经理洪飞也在微信中发送了《欧阳嘉谦差价提成明细表》，洪飞的行为是一种职务行为，洪飞的行为应视为新健饲料公司的行为，因此新健饲料公司理应向欧阳嘉谦支付提成款。一审法院认为，新健饲料公司无须向欧阳嘉谦支付提成款，理由如下：一、洪飞向欧阳嘉谦发送《欧阳嘉谦差价提成明细表》的行为结果不应归属于新健饲料公司。首先，欧阳嘉谦与新健饲料公司之间并没有签订关于销售提成的书面协议，虽然欧阳嘉谦认为双方曾口头约定销售提成，但其并没有提交证据以证明这一事实。其次，虽然欧阳嘉谦与新健饲料公司均认可洪飞是新健饲料公司的经理，但《欧阳嘉谦差价提成明细表》并无新健饲料公司的确认,且根据欧阳嘉谦提交的其与洪飞的微信聊天记录，在欧阳嘉谦向洪飞提出要求支付销售提成时，从洪飞在微信中表示“这件事情我现在真的做不了主，还是要你和老板之间构成达成协议才行”可知，洪飞向欧阳嘉谦发送的提成明细表事前未得到新健饲料公司的确认,事后新健饲料公司也未有任何形式的追认。综合上述事实判断,洪飞的行为不应视为新健饲料公司的行为。二、根据欧阳嘉谦提交的洪飞在微信向其发送的《欧阳嘉谦差价提成明细表》，该表格中客户姓名为黄志峰，提货明细中显示的是“万塘乐”品牌饲料，而不是欧阳嘉谦所销售的“豪通”品牌饲料。且该明细表中购货的包数及吨数与欧阳嘉谦在微信中确认的新健饲料公司向其发送的《江门市新健饲料有限公司客户饲料销售货款对账单》以及欧阳嘉谦提交的《江门市新健饲料有限公司销售单》中其购货的数量并不一致。综合上述分析，无法认定欧阳嘉谦与新健饲料公司曾约定销售提成，对欧阳嘉谦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确认欧阳嘉谦与新健饲料公司于2020年3月30日签订的《江门市新健饲料有限公司饲料销售合同补充协议》于2020年12月3日解除。二、驳回欧阳嘉谦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为1229.29元，保全费1059.64元，合计2288.93元（已由欧阳嘉谦预交），由欧阳嘉谦负担。二审中，欧阳嘉谦提交了如下证据：1、欧阳嘉谦与新健饲料公司经理洪飞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自双方合作以来，欧阳嘉谦与新健饲料公司之间的全部往来都是通过洪飞进行的，包括销售龟料的吨数、价款以及收款、抵扣货款等都是由洪飞代表新健饲料公司来进行确认的，因此，洪飞发给欧阳嘉谦的《欧阳嘉谦差价提成明细表》的行为结果应归属于新健饲料公司，是新健饲料公司对提成的确认，新健饲料公司理应根据该提成表向欧阳嘉谦支付提成款；证明欧阳嘉谦曾于2020年3月根据销售的吨数向欧阳嘉谦返还市场保证金6200元，双方对此予以认可并扣减欧阳嘉谦尚欠的货款，根据的就是欧阳嘉谦销售龟料的吨数来确定市场保证金。2、欧阳嘉谦与新健饲料公司客服部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双方每月都会进行销量对账，对账内容不仅包括欧阳嘉谦自身的销量，还包括对黄志峰的销量进行对账，欧阳嘉谦与新健饲料公司约定就黄志峰销量收取提成的事宜是经双方约定并且实际履行的。3、欧阳嘉谦销量表、江门市新健饲料有限公司销售单，证明新健饲料公司曾于2020年3月根据销售的吨数向欧阳嘉谦返还市场保证金6200元，双方对此予以认可，并扣减欧阳嘉谦尚欠的货款；双方一直都是在根据每销售1吨龟料就收取100元市场保证金模式进行合作的，新健饲料公司已实际收取欧阳嘉谦的市场保证金。新健饲料公司针对欧阳嘉谦二审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洪飞与欧阳嘉谦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能佐证欧阳嘉谦所要证明的对象及内容。该微信记录发生在2020年3月30日之前，即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之前。微信聊天讲的是新健饲料公司与豪通品牌的登记人发生饲料代工合同关系的内容。该微信中提到的费用比如豪通品牌的饲料袋等内容都与补充协议所讲的内容没有关联性。在一审时，新健饲料公司提交给一审法院的欧阳嘉谦与新健饲料公司之间的财务记录、对账记录都有明确显示。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与欧阳嘉谦所要证明的对象及内容没有关联性，根据补充协议欧阳嘉谦独家销售豪通品牌，黄志峰独家销售万塘乐品牌，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欧阳嘉谦也没有实际销售过万塘乐品牌，万塘乐的销售情况与欧阳嘉谦没有任何关联。对证据3，三性予以确认，但该对账单的内容发生在补充协议签订之前，补充协议是2020年3月30日签订的，这些对账单的内容是在2020年3月30日之前发生的。与欧阳嘉谦所要证明的对象内容没有关联性，这些销售单是每提一次货或者每出一车货就制作一张单，由相关的承运人、提货人、收货人签字确认，证明货物已出厂。这些销售单的情况全部已累计入新健饲料公司在一审时递交给法院的双方对账单中。经审查，欧阳嘉谦在二审中提交的相关证据与本案当事人之间的实体争议存在关联，本院将结合全案其他证据综合认证。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新健饲料公司与欧阳嘉谦之间实际上没有实施上述保证金制度”的事实不予确认。除此之外，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如下事实：一、新健饲料公司提交了其客服人员与欧阳嘉谦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聊天记录中能够反映出新健饲料公司客服人员按月向欧阳嘉谦发送对账单的事实。前述对账单中包含了2020年3月份至9月份期间的相关交易情况。具体如下：1、《补充协议》签订前新健饲料公司向欧阳嘉谦供应的主要货物净单价情况：（1）2020年3月15日以前，新健饲料公司向欧阳嘉谦供应的主要货物的净单价如下：豪通石龟料0号106元/包、豪通石龟料1号106元/包、豪通石龟料2号102元/包、豪通石龟料3号102元/包、豪通石龟料4号102元/包、豪通石龟料5号102元/包；豪通乌龟料33%2号料80元/包、豪通乌龟料33%3号料80元/包、豪通乌龟料33%4号料80元/包、豪通乌龟料33%5号料80元/包；豪通锦鲤料76元/包。（2）2020年3月15日至3月26日期间，新健饲料公司向欧阳嘉谦供应的主要货物的净单价如下：豪通石龟料0号100元/包、豪通石龟料1号100元/包、豪通石龟料2号100元/包、豪通石龟料3号100元/包、豪通石龟料4号100元/包、豪通石龟料5号100元/包；豪通乌龟料33%2号料80元/包、豪通乌龟料33%3号料80元/包、豪通乌龟料33%4号料80元/包、豪通乌龟料33%5号料80元/包；豪通锦鲤料76元/包。（3）2020年3月28日至3月31日期间，新健饲料公司向欧阳嘉谦供应的主要货物除豪通乌龟料33%4号料、5号料的净单价存在波动外（其中4号料由前期的80元/包升价至105元/包，后于3月28日降价至75元/包），其他主要货物的净单价与2020年3月15日至3月26日期间的价格基本一致。2、《补充协议》签订后，即从2020年4月1日起至2020年5月4日期间，新健饲料公司向欧阳嘉谦供应的主要货物净单价情况：（1）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17日期间，相关货物的主要净单价除豪通乌龟料33%5号料的净单价存在波动外（由前期的80元/包降价至75元/包，后于4月17日回调至80元/包），其他主要货物的净单价与2020年3月28日至3月31日期间的价格基本一致。（2）2020年4月18日至2020年4月25日，各主要货物的净单价较之前期均存在上调：豪通石龟料0号103元/包、豪通石龟料1号103元/包、豪通石龟料2号103元/包、豪通石龟料3号103元/包、豪通石龟料4号103元/包、豪通石龟料5号103元/包；豪通乌龟料33%2号料82元/包、豪通乌龟料33%3号料82元/包、豪通乌龟料33%4号料77元/包。但豪通乌龟料33%5号料的价格由原先80元/包，于4月21日调整至77元/包。（3）2020年4月26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除豪通乌龟料33%4号料价格由前期的77元/包，调价至82元/包，其他主要货物的净单价与前期价格基本一致。（4）2020年5月4日起至2020年5月20日，豪通石龟料0号、1号、2号、3号、4号、5号的价格由前期的103元/包提升至104元/包；豪通乌龟料33%2号料、、3号料与前期一致，均为82元/包；豪通乌龟料33%4号料、5号料的价格基本上稳定在77元/包。此外，豪通锦鲤料的价格由前期的76元/包提升至78元/包。（5）从2020年5月23日起，新健饲料公司向欧阳嘉谦供应的主要货物净单价较之前期出现了下调，各种类货物的净单价基本上较之前期最近价格下调了2元/包。本次价格下调后一致至2020年9月份期间，各种类货物的净单价基本稳定。二、2020年8月27日，洪飞在微信向欧阳嘉谦发送的《欧阳嘉谦差价提成明细》表中载明提成金额为38647.5元。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一审判决确认案涉《补充协议》于2020年12月3日解除后，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综合当事人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在案涉《补充协议》履行期间，欧阳嘉谦是否实际向新健饲料公司支付了保证金。若欧阳嘉谦已经支付了保证金，新健饲料公司应否向退还；2、新健饲料公司应否向欧阳嘉谦支付销售提成款及逾期利息。一、关于市场保证金的问题。案涉《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从2020年4月1日起，乙方和丙方龟饲料提货实价加收100元/吨作为市场保证金，保证金由甲方代为保管……”。从前述条款“提货实价加收”的文义上看，欧阳嘉谦保证金的支付方式是通过在提货价的基础上进行加收完成，并没有约定欧阳嘉谦需另行、单独向新健饲料公司支付保证金。也就是说，双方约定的本意是针对2020年4月1日以后的交易，欧阳嘉谦的购货价格应较之原购货价格上调或者加收，上调或者加收部分即为欧阳嘉谦支付的保证金。而从欧阳嘉谦与新健饲料公司客服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其他履行方面的证据来看，欧阳嘉谦与新健饲料公司之间系长期连续性买卖交易。双方并未采取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钱货两清的交易模式，而是采取滚动付款模式，即由欧阳嘉谦不定期、不定数额向新健饲料公司支付相关款项，阶段性结算后先冲减前期欠款，剩余部分再用以支付后期货款，不足部分由欧阳嘉谦继续向新健饲料公司支付款项，如此循环。由于欧阳嘉谦的付款并非与新健饲料公司的供货一一对应且存在预付货款，故在新健饲料公司实际上已经收取了欧阳嘉谦给付款项的情况下，要判断新健饲料公司已收取的款项中是否包含欧阳嘉谦保证金，最直接有效的方法是比对《补充协议》签订前后欧阳嘉谦提货单价或者同种类、同等重量货物的总货值的差异。诉讼中，新健饲料公司提交了其客服人员与欧阳嘉谦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聊天记录中能够反映出新健饲料公司客服人员按月向欧阳嘉谦发送对账单的事实。前述对账单中虽无欧阳嘉谦的签名确认，但欧阳嘉谦在收到对账单后并未提出异议，相反还根据新健饲料公司客服人员的要求支付了相应的货款，可以认为欧阳嘉谦对前述对账单是确认的，能够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从对账单上反映的情况并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可以看出，欧阳嘉谦于2020年3月30日与新健饲料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前后，其提货价在整体上确实发生了提升，同种类、同等重量货物的总货值数额亦存在提升。在此情况下，欧阳嘉谦有关其已经按约给付了保证金的陈述，具有高度可能性。而新健饲料公司则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补充协议》签订后提货价整体上升的原因。在无证据证实价格上升是基于市场价格正常波动或者是其他非因收取欧阳嘉谦保证金的原因所导致的情况下，本案应当认定欧阳嘉谦主张的其已经按照《补充协议》约定向新健饲料公司支付了保证金的事实成立。2020年4月至9月期间，欧阳嘉谦共计提货681.42吨，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按照《补充协议》约定的保证金标准，应当认定欧阳嘉谦已经向新健饲料公司支付了保证金68142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案涉《补充协议》已于2020年12月3日解除，根据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欧阳嘉谦当然有权要求新健饲料公司返还保证金，其提出的要求新健饲料公司向其返还保证金68124元的诉讼请求，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新健饲料公司应否向欧阳嘉谦支付销售提成款及逾期利息的问题。欧阳嘉谦上诉认为其与新健饲料公司之间就销售提成问题存在口头约定，且具体销售提成数额已经由新健饲料公司的经理洪飞通过微信方式予以确认，洪飞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其确认的销售提成的行为能够对新健饲料公司产生约束力，据此要求新健饲料公司给付提成款及利息。新健饲料公司则抗辩认为洪飞并不具备相关权限，其相关行为并不能代表公司。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当事人对于洪飞是新健饲料公司的工作人员，也是案涉《补充协议》代表新健饲料公司与欧阳嘉谦进行签约的行为人，亦曾经向欧阳嘉谦发出过《欧阳嘉谦差价提成明细表》等事实均无异议。其次，欧阳嘉谦一、二审诉讼期间提交的有关于洪飞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反映出在案涉交易过程中，洪飞一直都有负责并实际参与联系供货、对账、催款、收款、抵扣货款等具体的交易活动。有关万塘乐品牌饲料的销售提成事宜，也属于交易业务范畴。洪飞在履行业务期间的行为应属于代表新健饲料公司的职务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新健饲料公司负担。第三、新健饲料公司虽称洪飞仅系其销售代表，工作权限职责主要是与客户沟通进货、催款等，并无财务结算权限，也不具备与欧阳嘉谦确认万塘乐品牌饲料的销售提成的权限，但新健饲料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将洪飞的职务权限告知过欧阳嘉谦，其有关职务权限的抗辩对欧阳嘉谦不具有对抗效力。综上，新健饲料公司应当对洪飞确认销售提成的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欧阳嘉谦有权依据经洪飞确认并发送的销售万塘乐品牌饲料的《欧阳嘉谦差价提成明细表》向新健饲料公司主张权利，其提出的要求新健饲料公司向支付销售提成38647.5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欧阳嘉谦主张的提成款逾期付款利息问题，因本案并无证据显示欧阳嘉谦与新健饲料公司之间对于销售提成的支付时间存在明确约定，因此欧阳嘉谦要求新健饲料公司向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理据并不充分。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须的准备时间……”。鉴于欧阳嘉谦对新健饲料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后，新健饲料公司仍然未能及时支付销售提成款，客观上已经造成了欧阳嘉谦资金被占用的损失，故新健饲料公司应当向欧阳嘉谦赔偿相关利息损失，具体标准应以38647.5元为基数，从2020年12月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欧阳嘉谦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九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5民初103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5民初103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江门市新健饲料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欧阳嘉谦退还市场保证金68124元；四、江门市新健饲料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欧阳嘉谦支付市场保证金38647.5元以及相应的利息（以38647.5元为基数，从2020年12月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五、驳回欧阳嘉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229.29元，保全费1059.64元，合计2288.93元（已由欧阳嘉谦预交），由欧阳嘉谦负担50元，江门市新健饲料有限公司负担2238.93元。欧阳嘉谦多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2238.93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江门市新健饲料有限公司应向一审法院补缴一审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2238.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58.58元（已由欧阳嘉谦预交），由欧阳嘉谦负担50元，江门市新健饲料有限公司负担2408.58元。欧阳嘉谦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408.58元，本院予以退回。江门市新健饲料有限公司应向本院补缴二审案件受理费2408.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拥军审 判 员 李 海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谢惠英书 记 员 张晓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