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18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志达内燃机配件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劳动中路149号丽星景园星河苑A1栋101。法定代表人：倪晓青，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湖南湘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金长湖铸造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县星沙街道黄金塘社区众鑫大市场五栋11-12号。法定代表人：常应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琳琳，湖南泓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莹，湖南泓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应祥，男，1964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金井镇金龙村石碧湖组168号。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琳琳，湖南泓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莹，湖南泓锐律师事务所律师。长沙志达内燃机配件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志达公司）、长沙金长湖铸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长湖公司）及常应祥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2019）湘0121民初4752号民事裁定，驳回志达公司起诉。志达公司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9）湘01民终11143号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一审法院作出（2020）湘0121民初125号民事判决，志达公司、金长湖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志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金长湖公司向志达公司支付因返还原物不能的货值6101736.7元；2、常应祥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金长湖公司、常应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案涉设备、存货的价值。志达公司根据两次评估报告的评估价值主张6101736.7元，合法合理，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设备、存货按照账面净值858665.91元认定价值明显错误。理由如下：1、案涉设备、存货包含有含树脂砂造型生产线在内71台铸造设备及存货（原材料266项，低值易耗品13项）。上述设备、存货先后进行了2次评估。第一次是由湖南鹏程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以下简称鹏程会计师事务所）于2005年8月24日作出的评估报告，该次评估机器设备69项，低值易耗品20项，共计89项。此次评估现值为6203131元；第二次是由湖南天平正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08年12月15日作出的评估报告。该份报告附件表格显示案涉71台铸造设备及存货（原材料266项，低值易耗品13项）的评估价值为6101736.7元，其中鹏程会计事务所所评估的89项在本次评估中的价值为5415419元。据此，志达公司主张的返还原物金额并未超出两次评估价的金额。2、关于账面净值。（1）账面净值并非评估数据，而是企业财务根据《企业会计准则第4号一固定资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实施条例》等规定对固定资产按照一定年限计算折旧的财务记账方式，并不能体现固定资产价值，是由委托评估单位向评估单位出具的原始财务数据。且《企业会计准则第4号一固定资产》第十四条之规定，企业对所有的固定资产计提折旧；但是已经折旧仍继续使用的固定资产……据此，计提折旧只是企业根据财务记账要求进行成本分摊的一种形式。已计提折旧完毕的资产并非无法继续使用或实际无价值，账面净值并无法确认资产价值。（2）根据鹏程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评估报告第十一条特别事项说明第1款注明“本报告所称‘评估价值’系指对所评估资产在现有用途不变并持续经营，以及在评估基准日之状况和外部经济环境前提下，为本报告书所列明的目的而提出的公允估值意见”。据此，鹏程会计师事务所评估的价值意见为评估价值为6203131元，非账面净值。且评估价值也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包含机器设备等的账面净值以及入股后的可能产生的收益预期”。综上，本案中，对案涉设备、存货的两次评估可以客观真实地体现资产价值。志达公司主张金额并未超出两次评估值，依法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定的账面净值非评估数据，无论是根据法律规定还是实际惯例都无法体现资产价值。一审法院以账面净值认定涉案设备、存货价值于法无据。（3）一审法院认为湖南动力集团公司（以下简称湖动公司）亦是以其设备入股，其占股估值为100万元，故认定将志达公司投入金长湖公司的机器设备及原材料确认为账面净值的80余万元明显错误。湖动公司投入到金长湖公司的机器设备与志达公司投入机器设备完全不同，评估价值不一致，两者价值毫无可比性。其中，志达公司投入的树脂生产线为1992年从意大利进口，当年购入价值为1300余万元。两次评估价值均为500多万元。当时湖南仅此一台。而金长湖公司提交的证据《2003年验资报告》同样由鹏程会计师事务所作出，其中注明湖动公司设备估值为103万元。据此，金长湖公司认可湖动公司设备入股估值为100万元是因为湖动公司的设备评估价值仅为103万元。以此为例，同样是鹏程会计师事务所对案涉设备、存货所做评估报告确认的600余万元评估价值的客观性和公允性是可信的。一审法院以完全不同的设备作为价值参照明显错误。二、常应祥作为金长湖公司的独资股东在未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身财产时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常应祥不予承担连带责任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据此，公私财产是否混同的举证责任在于常应祥。其在无证据证实的情况下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即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决，以维护志达公司的合法权益。金长湖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对诉争设备公允价值的认定合理、正确。志达公司在一审中所提交的用以证明诉争设备价值的多份证据中对于诉争设备价值的描述存在巨大出入，互相矛盾。资产评估报告书又均是其单方委托而形成，且未进行现场实勘，不符合评估规范要求，故志达公司所提交的资产评估报告书等证据均不应予以采信。而根据当下的现实情况，案涉诉争设备也已不具有通过鉴定确定其公允价值的可能性。根据志达公司所提交的相关证据，诉争设备的安装日期多为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甚至更早，最早的安装时间可至1965年，距今已有半个世纪，最为核心的树脂砂生产线设备也是九十年代所采购的，大部分设备使用年限已超出应计提折旧年限。又根据2003年“三企合作”的背景：志达公司与湖动公司均是以机器设备入股，各占30%的股份；志达公司提交的《关于金龙与湖动、内配联合组建股份公司的几个具体问题的请示报告》中还明确了湖动公司、志达公司引进的意大利生产线（即诉争设备）价值大致相等（100万美元左右），甚至湖动公司的生产线还未开箱和安装。所以湖动公司的设备价值应当高于志达公司的设备价值，至少也是大致相等。结合，金长湖公司提交的验资报告等证据，可知湖动公司当时投入的设备评估价值为1039620元，且至2010年湖动公司转让其全部股权时，该股权的转让对价仅为10万元。由此可合理推断，本案诉争设备等资产的公允价值应确定在100000元-1039620元之间，才比较公平合理，并符合实际情况。故在志达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足以证明诉争设备资产公允价值的证据的情况下，结合金长湖公司的成立背景，以及湖动公司投入的类似机器设备的占股估值等，一审法院认定《湘鹏程星评字（2005）第001号长沙内燃机配件总厂评估报告书》中所载“账面净值858665.91元”作为诉争设备价值是较为公允合理的。二、志达公司对诉争设备的损毁存在过错，应承担过错责任。虽然2003年长沙金龙铸造实业有限公司、湖动公司、志达公司在长沙市经委的组织下就合作成立金长湖公司相关事宜进行过洽商，但金长湖公司于2003年7月3日成立时，志达公司确实未实际参与。长沙金龙铸造实业有限公司、湖动公司，甚至金长湖公司都从未与志达公司就投资入股相关事宜签订任何书面协议。根据志达公司所提交的《乐为财字（2005）第148号清查核实意见书》，志达公司将诉争设备调往金长湖公司也是为了响应长沙市企业改革和发展领导小组“长企改（2002）082号”文件，转让土地筹措资金，而并非是为了投资入股。即便其有投资入股的意愿，作为如此重大的股权投资，签订书面协议也是最基本的常识，而志达公司作为一个商事主体，在长达十余年的时间里，既没有要求金长湖公司与其签署相关书面文件，也没有积极向金长湖公司主张相应权利，故诉争设备损毁给志达公司造成的损失完全是因为志达公司怠于行使其权利而造成的，应由志达公司自行承担相应后果。而就诉争设备的物权本身，即便以志达公司一审中所提交的全部证据中出现过的最晚时间，即第六组证据中湖南丽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市国资委提请报告的时间2012年来计算，到其起诉之日也有近8年的时间了，远远超过了三年的诉讼时效。又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如此之长的时间里，志达公司一直对诉争设备等不闻、不问、不处理，从未向金长湖公司主张过返还原物，可见志达公司明显对诉争设备的损害结果一直持放任、消极的态度。志达公司对诉争设备等的损毁具有明显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就此，金长湖公司也已通过提请上诉来请求法院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志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相关事实，依法判决，以维护金长湖公司的合法权益。常应祥辩称：一、常应祥认可金长湖公司就本案志达公司上诉请求发表的答辩意见。二、一审法院认定常应祥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公司的独立人格和股东的有限责任是公司法人制度的核心和基石，法院仅在例外情形下否认公司法人独立人格和股东有限责任，以保护债权人的利益。虽然基于一人公司的特殊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强调由股东对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进行举证，但一人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仍然具有有限责任公司的共性。本案中，志达公司主张常应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实际上是主张否认金长湖公司的独立人格和常应祥的有限责任。关于一人公司独立人格否认的实质性要件仍应当首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即“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志达公司需初步举证证明金长湖公司实际已不能履行债务，或者存在资不抵债的情况导致其利益严重受损，其后举证责任才转至常应祥。志达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金长湖公司的资产状况，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主张答辩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应不予支持。且常应祥作为金长湖公司的股东，其对金长湖公司的1000万元出资已全部实缴，金长湖公司资产充足，名下还存在多宗不动产，这也并不是非公开信息，如金长湖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可由法院调取相关证据。可见，金长湖公司是完全有能力独立履行债务的，并不会导致志达公司的利益严重受损。常应祥对金长湖公司的出资也已全部实缴到位，无需额外承担任何连带责任。一审法院驳回志达公司请求常应祥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志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相关事实，依法判决驳回志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以维护常应祥的合法权益。金长湖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驳回志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志达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志达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应予以驳回。金长湖公司在一审的答辩及辩论中，均明确指出了本案即便比照有证据可证明的最后期限，即志达公司第六组证据中湖南丽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市国资委提请报告的时间2012年来计算，到其起诉之日也有近8年时间，远远超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九条所规定的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但是一审判决中却未对此进行过任何说理。而一审判决书中对于相关案件事实，也认定了案涉争议事项发生在2003年-2004年间，志达公司最迟仅在2011年至2012年，通过向长沙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提出报告的方式，就诉争设备等主张过权利。因此，根据案件事实，志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明显超过了三年的诉讼时效。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志达公司的诉讼请求在民法总则2017年10月1日施行之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期间。故无论如何计算，志达公司的诉讼请求都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应予以驳回。二、一审判决据以认定诉争设备等价值的湘鹏程星评字（2005）第001号评估报告书存在证据瑕疵，一审判决的责任分配于法无据。志达公司在一审中所提交的用以证明诉争设备价值的证据主要有湘天平评报字（2008）第039号评估报告书、乐为财字（2005）148号清查核实意见书、湘鹏程星评字（2005）第001号评估报告书，在前述评估报告书的出具过程中，各评估机构均从未对诉争设备等进行过实地勘察，相关评估依据也均是志达公司单方提供的。而对于湘鹏程星评字（2005）第001号评估报告书，一审判决也认为“该评估报告书确实系志达公司单方委托而形成，且推定该评估结论是为志达公司入股金长湖公司而制作，推知其存在商业博弈、议价的用途，故此该评估报告书结论可能偏高而有失公允性”，故一审判决据以认定诉争设备等价值的湘鹏程星评字（2005）第001号评估报告书确实存在证据瑕疵。更为重要的是，即便在以湘鹏程星评字（2005）第001号评估报告书中所记载的“账面净值858665.91”作为诉争设备等价值的基础上，对于金长湖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的认定也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的过错责任原则，志达公司须举证证明金长湖公司存在过错。而在起诉前，志达公司从未向金长湖公司主张过诉争设备等的权利；志达公司的举证中也没有任何内容能反映出或证明其向金长湖公司主张，金长湖公司拒不返还诉争设备等的事实。根据志达公司所主张的诉争设备搬至金长湖公司处的时间来计算，距现在已经超过16年；即便以志达公司证据中出现过的最晚时间2012年来计算，到其起诉之日也有近8年的时间。如此之长的时间里，志达公司对诉争设备等一直不闻、不问、不处理，可见志达公司明显对诉争设备的损害结果持放任的态度，这显然属于典型的间接故意。而时至今日，以任何人的常识都可知道，时间跨度如此之大，相关设备的价值必然残存无几，志达公司却在从未与金长湖公司进行过任何沟通协商的情况下，一纸诉状直接诉至法院，要求金长湖公司承担巨额赔偿责任，也明显与常理不符，故诉争设备等发生损害结果的过错责任应在志达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二十七条“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造成的，行为人不承担责任”之规定，结合本案历史背景可知，金长湖公司对诉争设备等如今原物返还，无任何过错，即便因原物无法返还造成了相应损失，也应由志达公司自行承担，而不应由金长湖公司承担责任。一审判决书中对于过错责任的划分未进行过任何说理，且参照一审判决对诉争设备等价值的认定，判决金长湖公司支付赔偿款858665.91元，明显是认定金长湖公司承担全部过错责任，这明显违背相关事实，也于法有悖，属于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金长湖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70条第一款第（二）、（三）项之规定，特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志达公司辩称：一、关于时效的问题。1、志达公司从始至终一直在向金长湖公司主张相应的权利，从来没有终止或中断过。且双方在起诉前还达成了一定的赔偿协议。此后由于金长湖公司拒绝履行，才酿成了本案诉讼。2、原审（2019）湘0121民初3752号案件中，2019年5月28日的笔录第5页，金长湖公司代理人当庭陈述，“金长湖公司不是不返还”。在该案2019年7月23日谈话笔录中，金长湖公司代理人陈述，“我们原则上是可以退设备，同意退设备，设备在1-2个月内应该是可以退的，基本设备都在这里”。据此，即使金长湖公司主张的情况出现。根据民法典及民法总则相应规定，诉讼时效届满的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据此，金长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另外，金长湖公司占有志达公司机器设备长达数十年，其侵权行为一直在持续，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从侵权行为实施终了之日起重新计算。二、关于本案诉争设备价值的问题。一审中，志达公司提交了两份评估报告，一份是2005年鹏程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评估价值是620余万元，该评估报告作用是为了改制所做的评估，改制的时候，债权人是根据该金额来承受相应的债权债务的，所以是客观公允的。另外相同情况的湖动力公司的资产评估，最终也是以该评估机构作出的为准的，更加可以证实该评估机构作出的评估价值是公允的。第二份报告，是2008年12月15日天平正大资产评估公司作出的，评估价值是610余万元。两次评估中，本案诉中争议价值最高的数值生产线，差距并不大，第一次评估是570多万，第二次评估是500余万。另外金长湖公司称现在设备已无法进行鉴定，由于设备一直是由其进行保管，造成无法鉴定，也是由其造成的，应当由其相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三、关于湖动公司投入的设备与内配厂投入设备，两个设备不是同一设备，两者完全没有可比性。而据了解，志达公司当时是92年从意大利进口的树脂生产线，当时整个湖南省是只有一台的，当年的购入价是1300余万元，两次评估价值都是500余万元。而金长湖公司提出湖动公司设备，称其设备是100余万元，是因为他们设备评估价值就只有100多万，而并不是因为是相同的设备确定100多万的价值。另外强调一点，就是本案诉争的设备款项在改制时考虑的是职工安置的问题，而现在职工的安置并没有妥当，而且职工反映也是比较强烈。望二审法院可以给出一个公平公正的判决。常应祥辩称：没有意见。志达公司诉请一审法院判令：1、金长湖公司立即返还铸造设备（含树脂砂造型生产线共计71台）、存货（原材料266项、低值易耗品13项），如返还不能则赔偿上述设备及存货的货值6101736.7元；2、金长湖公司赔偿上述设备、存货现价值与交付时货值（6101736.7元）之间的差额损失；3、常应祥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金长湖公司、常应祥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争议伴随有2003年前后我国的国有企业、集体企业改制的历史背景。2003年，常应祥时任长沙金龙铸造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由乡镇集体企业改制成为民营企业。2003年1月17日，常应祥以个人名义向当时的我市主要领导写信，信中提出了与长沙内燃机配件总厂（即本案志达公司前身）合作，盘活国有资产，取得双赢的设想。2013年5月15日，长沙市经济委员会召开长沙金龙铸造实业有限公司、湖南动力集团公司、长沙内燃机配件总厂实施战略合作的专题工作会议，决定由三厂实行战略合作。在该次会议形成的会议纪要[长经企（2003）105号]中记载，2003年6月底前实现长沙金龙铸造实业有限公司与湖南动力集团公司的合作公司挂牌。2003年6月28日，长沙金龙铸造实业有限公司与湖南动力集团公司作为股东签署了新成立的长沙金长湖铸造有限责任公司（即本案当事人之一）章程。2003年7月3日，金长湖公司正式登记成立。根据章程记载，金长湖公司设立时注册资本总额为300万元，其中长沙金龙铸造实业有限公司以现金出资200万元，湖南动力集团公司以设备出资，作价100万元。结合当事人的陈述，金长湖公司的名称由来，实际上是由拟合作的三家企业原名中各取一字组成，这一细节，也是三厂原本打算实施战略合作的印证之一。按照三厂战略合作的设想，至2004年12月，长沙内燃机配件总厂亦向金长湖公司交付了设备以及原材料一批。2005年1月26日，长沙乐为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接受长沙市机械行业管理办公室的委托，对于包括金长湖公司在内的八家公司从长沙内燃机配件总厂搬迁的固定资产及存货进行清查监盘核实，其中与本案有关的是《长沙内燃机配件总厂调往金长湖公司设备资产台账》，其中记载了包括1992年安装的意大利产树脂砂生产线等设备。在该台账中，长沙内燃机配件总厂亦加盖了财务专用章，手写记载有“以上设备净值已与财务账核对无误，本厂自1997年起，所有设备均已停止计损折旧，大部分设备使用年限以超出应计提折旧年限”。2005年8月24日，湖南鹏程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接受长沙内燃机配件总厂委托，对移交给金长湖公司的设备以及原材料进行价值评估，并出具湘鹏程星评字（2005）第001号评估报告书，该报告主要依据的是长沙内燃机配件总厂提交的资产明细表、资产评估业务合同以及前述长沙乐为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清查核实意见书》进行价值评估，形成的评估结论为“长沙内燃机配件总厂委托评估的投入金长湖公司机器设备和低值易耗品的账面原值15665389.17元、账面净值858665.91元、评估重置价值14151850.00元、评估现值6203131.00元、增值额5344465.09元、增值率622.41%”。结合当事人的陈述，长沙内燃机配件总厂主张以上述6203131元计算其入股金长湖公司的股本份额，双方因此金额发生分歧，最终长沙内燃机配件总厂并未成为金长湖公司的股东。此后，长沙内燃机配件总厂另寻改制途径。至2008年12月15日，该厂再次委托湖南天平正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资产评估，并形成了湘天平评报字（2008）第039号资产评估报告书，在该报告第十二项特别事项说明的第5点中记载，“纳入评估的设备中包括资产占有单位已名义上投入湖南金长湖铸造有限公司的树脂砂生产线设备及低值易耗品86项。据了解此部分资产是根据长经企（2003）105号文件精神和协议于2004年底投入到已组建的湖南金长湖铸造有限公司，由于金龙铸造公司对资产作价（中介评估结果6203131.00元）有异议，对资产占有单位的投资一直不办理工商登记，资产占有单位未实际取得湖南金长湖铸造有限公司的股权。此部分资产本次评估价值5415419元”。2010年3月，长沙内燃机配件总厂被案外人湖南丽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债式兼并。2010年7月，为配合改制工作的进行，长沙内燃机配件总厂经请示长沙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将名称变更为长沙志达内燃机配件有限责任公司，即本案志达公司。此后，2011年至2012年，志达公司就移交给金长湖公司的机器设备等资产，不断主张权利，以向长沙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产权处提出报告的方式要求处理遗留问题。2011年5月11日，长沙市机械行业管理办公室召开协调会，通知长沙市工信委、长沙市国资委、长沙市金融证券管理办公室、长沙县人民政府、湖南丽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长沙金龙铸造实业有限公司、原长沙内燃机配件总厂参加了该会议。其中长沙金龙铸造实业有限公司经常应祥签字，委托姜伟明参加会议并全权处置。经查明，姜伟明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19）湘0121民初3752号案件（即本案第一次审理案号，与本案实际为同一案件）中，亦作为金长湖公司特别授权的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另查明，2010年7月，金长湖公司原有股东长沙金龙铸造实业有限公司、湖南动力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将股权全部转让给常应祥个人，至今仍为常应祥的个人独资企业。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双方争议如下：志达公司是否是主张本案物权的适格主体；志达公司交付金长湖公司的机器设备及低值易耗品数量、价值如何确认；金长湖公司、常应祥的法律责任如何确定。关于权利主体问题。志达公司、金长湖公司从2003年至今，均发生了不同事项的变更，其中志达公司系长沙内燃机配件总厂改制、改名而来，金长湖公司则发生了股权变动，企业发生变更后，权利和义务由变更后的法人享有和承担。关于志达公司交付金长湖公司的机器设备以及低值易耗品数量、价值的确认问题。结合（2019）湘0121民初3752号案件审理过程中，金长湖公司方原委托代理人的陈述以及长沙乐为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接受长沙市机械行业管理办公室的委托出具的结论，金长湖公司在2004年12月左右接收了一批长沙内燃机配件总厂的机器设备以及低值易耗品一事，应当足以认定；双方的主要争议在于原物是否可以返还以及价值认定。从本案认定的证据看，长沙内燃机配件总厂与长沙金龙铸造实业有限公司的战略合作以及资产交接主要发生在2003年-2004年间，基于国企改制的背景，该资产交接在长沙市国资委、长沙市机械行业管理办公室等行政机构的管理和监督下进行，故此，长沙乐为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2005年1月出具的《长沙内燃机配件总厂调往金长湖公司设备资产台账》应当比较符合当时的客观实际情况，即能够反映长沙内燃机配件总厂交付给金长湖公司的机器设备以及低值易耗品的状况；金长湖公司方原委托代理人在（2019）湘0121民初3752号案件亦有陈述，即当时确实接收了长沙内燃机配件总厂的设备以及部分原材料，只是认为机器设备陈旧老化，花费了巨额的搬迁、维修费用才可勉强使用，志达公司则主张交付的机器设备系重金进口，改制交付前使用强度低而处于几乎全新的状态，双方对于估值结论存在巨大分歧，故此长沙内燃机配件总厂最终未能入股金长湖公司；另外，（2019）湘0121民初3752号案件审理过程中，金长湖公司方原委托代理人还曾提出可以退还设备，但实际上并未退还，从日常经验看，从2004年搬迁设备至今时间跨度较大，退还原物的可能性极低，也可能对金长湖公司的生产经营造成影响，志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中也提出，原物不能返还的情形下，应当折价赔偿，该诉讼请求于法无悖，一审法院认为以折价赔偿的方式较为适宜；志达公司主张的赔偿金额为6101736.7元，一审法院审查后认为，关于交付的设备和原材料的主要估值依据来自湖南鹏程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湘鹏程星评字（2005）第001号评估报告书，该评估报告书出具的时间为2005年8月24日，亦与双方改制合作期间最为接近，评估所依据的资料也包括了长沙乐为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清查核实意见书》，应当认为是本案中最为接近实际情况的价值依据，但一审法院亦认为，该评估报告书确实系长沙内燃机配件总厂单方委托而形成，且推定该评估结论是为长沙内燃机配件总厂入股金长湖公司而制作，推知其存在商业博弈、议价的用途，故此金长湖公司方提出该评估报告书结论可能偏高而有失公允性亦应当考虑；该评估报告书的结论“长沙内燃机配件总厂委托评估的投入金长湖公司机器设备和低值易耗品的账面原值15665389.17元、账面净值858665.91元、评估重置价值14151850.00元、评估现值6203131.00元、增值额5344465.09元、增值率622.41%”，另外长沙内燃机配件总厂在《长沙内燃机配件总厂调往金长湖公司设备资产台账》上的手写记载“以上设备净值已与财务账核对无误，本厂自1997年起，所有设备均已停止计损折旧，大部分设备使用年限以超出应计提折旧年限”，综合来看，志达公司主张的6101736.7元，实际上包含了机器设备和原材料的账面净值，以及入股后的可能产生的收益预期，以作为与金长湖公司入股议价的依据，另外，结合一审法院查明的“三厂入股”的合作背景看，湖南动力集团公司亦是以机器设备入股，其占股估值为100万元，故此，一审法院认为，长沙内燃机配件总厂投入金长湖公司的机器设备以及原材料确认为评估结论中记载的“账面净值858665.91元”为宜。关于赔偿责任承担的问题。金长湖公司作为接受机器设备以及原材料的主体，在无法返还原物的情形下，承担赔偿责任，理所应当；另一案件当事人常应祥，虽金长湖公司在2010年至今变更为其个人名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但本案中，并无证据表明常应祥存在公私财产混同的问题，要求常应祥个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金长湖公司基于与原长沙内燃机配件总厂的改制以及合作关系，接收了该厂部分机器设备以及原材料，在双方未能达成入股合作后，继续占有该厂的机器设备以及原材料，应当予以返还，志达公司作为原长沙内燃机配件总厂变更而来，主张合法物权，并无不当；从本案的实际情况看，金长湖公司实际无法返还原物，则应当赔偿原物价值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原物价值应当按照账面净值858665.91元计算；常应祥作为金长湖公司的唯一股东，在本案中并无证据表明其存在公私财产混同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九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限长沙金长湖铸造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长沙志达内燃机配件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赔偿款858665.91元；二、驳回长沙志达内燃机配件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4512元，减半收取27256元，由长沙志达内燃机配件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3420元，长沙金长湖铸造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836元。本案二审中，志达公司提交如下新证据：鹏程会计事务所的补充说明，拟证明评估现值才是评估值。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账面净值，并不是评估价值，而是财务做账的时候为了成本分摊确定的价值。比如说这台电脑，购入作为单位的办公用品，财务做账时可能会分摊到三年，但是实际上电脑肯定使用时间不止三年，可能使用到5年、8年或者10年，所以并不是财务分摊年限计提折旧截止后该财产就没有价值了，故应以评估现值来认定案涉设备价值。金长湖公司质证称：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都有异议。首先，在金长湖公司上诉状以及答辩意见当中已经强调了，该份湘鹏程星评字2005第一号资产评估报告，并非案件当事人予以共同委托所作出的相关评估意见。其次，在这份补充说明当中，就账面净值的解释，恰好印证了诉争设备在评估当时其账面计价仅有80余万元，而且根据一审志达公司所提交的相关证据可以显示，由于该诉争设备过于老旧，志达公司在相关的财务核对表下已写了，本厂自1997年起对所有设备已经停止计提折旧。折旧本身是机器设备价值损耗的一个合法合理的评估标准，而诉争设备至05年评估时，停止计提折旧已有8年之久。所以可见即便是其账面净值，都不能从根本和客观的角度反映其机器设备的真实价值了。补充说明当中对评估现值的解释也更加印证了这份报告不能作为诉争设备评估价值的采信依据，该补充说明原文解释是基于特定的目的，在一定的假设条件下，而这两点在本案中都不适用。所以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证明目的。常应祥质证称：同金长湖公司意见。本院认证如下：该证据系对资产评估报告中相关专业术语的解释，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关于评估报告书的采信问题及涉案设备的价值如何认定；2、常应祥应否在本案中对金长湖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时效的问题。关于评估报告书的采信问题及涉案设备的价值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分述如下：一、评估报告书的采信问题。就涉案设备，志达公司提交了两份评估报告书。一份为湖南鹏程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于2005年8月24日作出的湘鹏程星评字（2005）第001号，另一份为湖南天平正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08年12月15日作出的湘天平评报字（2008）第039号资产评估报告书。两份评估报告均系长沙内燃机配件总厂对外委托作出。湖南鹏程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的评估依据系长沙内燃机配件总厂填报的《固定资产-机器设备清查评估明细表》和《低值易耗品清查评估明细表》以及长沙乐为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清查核实意见》，而湖南天平正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书系针对长沙内燃机配件总厂的整体资产进行的评估，涉案设备的评估仅系整体资产评估的一部分，且其评估所依据系长沙内燃机配件总厂的审计报告、资产评估申报明细表、设备历史价格资料和历史财务资料等，因此，湖南鹏程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评估报告书较湖南天平正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书更详细、客观、具体，一审法院采信湖南鹏程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评估报告书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涉案设备的价值如何认定的问题。湖南鹏程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评估报告载明“长沙内燃机配件总厂委托评估的投入金长湖公司机器设备和低值易耗品的账面原值15665389.17元、账面净值858665.91元、评估重置价值14151850元、评估现值6203131元、增值额5344465.09元、增值率622.41%”。虽然根据该评估结论涉案设备及低值易耗品的评估现值为6203131元，但是涉案设备及低值易耗品自1992年引进后一直未进入正常的运转状况，且因设备使用年限已超出应计提折旧年限，长沙内燃机配件总厂对涉案设备已停止计损折旧。2004年12月10日，长沙内燃机配件总厂将涉案设备及低值易耗品调往金长湖公司时，双方对于涉案设备仅计净值予以确认，并由长沙内燃机配件总厂在资产台账尾部手书“以上设备净值已与财务账核对无误，本厂自1997年起，所有设备均已停止计损折旧，大部分设备使用年限已超出应计提折旧年限”。长沙内燃机配件总厂亦在该手书部分加盖财务专用章。因此，应认为在双方合作磋商阶段，长沙内燃机配件总厂对涉案设备投入金长湖公司的预期建立在账面净值的基础上。加之，当时“三厂入股”时，湖南动力集团公司亦是以价值100多万美元的意大利生产线作价100万元入股，该生产线与涉案设备价值相当，且均系意大利进口，因此，在涉案设备无法返还的情况，结合历史背景、涉案设备的利用情况及双方合作之初衷，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以湖南鹏程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评估的账面净值858665.91元认定损失并无不当，应予以确认。关于常应祥应否在本案中对金长湖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虽然金长湖公司自2010年变更登记至常应祥名下，常应祥为金长湖公司的一人股东，但涉案设备移交金长湖公司时，金长湖公司并非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涉案设备问题亦系历史遗留问题，因此，本案在志达公司无初步证据证明金长湖公司存在不能清偿债务导致其利益严重受损的情况下，不宜由常应祥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规定》第三条第一款：“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之规定，当事人对于诉讼时效的抗辩应当在一审期间提出。本案中，金长湖公司在一审期间并未就诉讼时效提出抗辩，二审中亦未提出新的证据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因此，对金长湖公司上诉称志达公司的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当事人的其他诉辩主张，本院并非忽视或默认，而是该部分诉辩主张并不影响本院依据前述认定和分析对本案依法作出判决，故对其他诉辩主张本院在此不再赘述。综上所述，金长湖公司、志达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501元，由长沙志达内燃机配件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6114元,由长沙金长湖铸造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238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盛知霜审判员王晓虹审判员曾明二〇二一年七月一日法官助理 周 丽 花 书   记 员 毛 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