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3民终18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东刚，男，1970年3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娟,山东全正(临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齐鲁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乙烯汞山路108号。法定代表人：谭巍,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翟雪,山东泰祥(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东刚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齐鲁物流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5民初6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东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有管理与被管理、人身依附性，一审庭审未查明事实。在一审中原告提交的工作服、福利用品、2019年12月份安全教育培训会记录表、上诉人安全教育培训会记录本、与被上诉人处总经理刘圣军的短信记录等证据。该组证据证明上诉人受被上诉人管理，并从被上诉人处定时领取劳保用品，凌晨出车需向公司领导汇报等情况，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也陈述被上诉人要求职工每周一开安全例会，不允许请假，出车未参加的需后补学习及签字，这与上诉人提交的2019年12月份安全例会的签到表也能相互印证，被上诉人明确禁止上诉人承运被上诉人以外的运输任务，否则罚款处理。以上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管理与被管理，并具有人身依附性、从属性的劳动关系。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工作时的主要管理人员为刘圣军，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与陈述也多与刘圣军有关，在一审庭审中刘圣军作为代理人出庭，但一审庭审中并未向刘圣军核实情况，而是机械地由被上诉人的另一代理人质证，因上诉人作为劳动者在公司管理中处于弱势地位，很多证据都无法取得原件，但上诉人认为在公司管理人员到庭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直接向公司管理人员当庭落实情况以查明案件事实。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揽被上诉人业务对外经营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承揽合同中双方是平等的关系，承揽方有权选择是否接受定作人的业务，双方地位平等，而在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工作期间，虽然驾驶的是自己实际所有的车辆，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是平等的关系，上诉人无权选择接受哪些运输任务，而是完全由被上诉人安排运输任务，即：从调度处领取作业单后，按照作业单交接货地点完成运输任务。且被上诉人明确要求上诉人不能私自用车承运被上诉人以外的业务，如双方是承揽关系，被上诉人不可能也无权这样要求上诉人。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单方制作的“兑现明细表”中的计算方式认定双方为承揽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且证据不足，“兑现明细表”是被上诉人内部计算职工工资的明细表，并不能证明双方是承揽关系。综上，双方的劳动关系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开庭审理查明事实，维护劳动者的权益。山东齐鲁物流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东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原、被告自2017年4月27日至2020年8月14日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1日，原告从杨宜雷处购买车牌号为鲁ＣＤ××××、鲁Ｃ××××挂车辆后与被告签订车辆挂靠合同，将该车挂靠在被告处对外经营。《车辆挂靠合同》约定：乙方（原告）挂靠车辆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乙方有权按行业主管部门及甲方的管理规定聘用相关有资质的辅助人员，并有义务负担受聘人员的工资、劳保福利、各项保险及伤病残等所需的一切费用；乙方有按甲方要求使用甲方品牌的权利，并有自觉维护甲方品牌的义务。原告将车辆挂靠在被告处后，从被告处承揽运输任务，原告自己担任车辆驾驶员。2017年5月27日、7月19日、8月14日、9月19日、10月2日、11月1日、12月28日，2018年1月1日、2月14日、3月2日、3月27日、4月4日、5月7日、6月1日、7月3日、8月3日、9月3日、10月1日、11月6日、12月1日，被告原会计田洪丽向原告尾号2266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账20笔，数额分别为3387元、9989元、2356元、883元、12493元、11797元、5542元、11078元、1200元、115.48元、300元、4891元、11240元、13622元、4712元、2252元、7407元、5760元、5705元、9478元；2019年3月5日、4月4日、5月5日、6月4日、7月5日、8月8日、2020年1月6日、5月20日，被告处会计张九龄向原告尾号2266的中国建设银行转账8笔，数额分别为12691.95元、2560元、9049元、11823元、12671元、5371元、1398元、5009.36元；2020年6月16日，被告账户向原告尾号2266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账1笔，交易附言为“押金”，数额为36000元。齐鲁石油化工公司劳务服务公司于2017年10月27日向原告尾号2266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打款5983.99元，附言为“工资”；于2018年10月29日向原告打款5760元，附言为“补助”；于2019年10月24日向原告打款5760元，附言为“补助”；于2020年1月20日向原告打款2笔，数额分别为1001元、1092元，附言为“补助”。2017年4月至2020年1月期间，被告编制兑现明细表，按照运输产值和扣除各项成本、增值税费、管理费、履约保证金后，将剩余款项支付给原告，其中2019年7至10月《兑现明细表》上显示支付原告费用栏均为“-300”元。后原告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原、被告之间自2017年4月27日至2020年8月2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临淄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11月2日作出临劳人仲案字【2020】第111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李东刚的仲裁请求，原告不服仲裁裁决，为此，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被告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原、被告之间自2017年4月27日至2020年8月14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召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由用人单位支付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原告将其所有的车辆挂靠在被告处对外经营，双方签订了车辆挂靠合同，且原告有权聘用相关辅助人员担任驾驶员。原告将车辆挂靠在被告处后，自己担任驾驶员，从被告处承揽运输任务，以被告名义对外经营。原告称被告每周一开安全例会、安全检查、发放工作证、工作服等情况，系对原告进行劳动管理，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因原告车辆挂靠于被告处，被告有权依据挂靠合同约定对运输车辆进行统一管理，并非对原告进行了劳动管理，故对原告的上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被告按照原告从其处承揽运输业务的产值中扣除成本、税费、管理费、履约保证金后向其支付的费用，系原告因车辆运营产生的收益，而非劳动报酬。综上，原告与被告之间并不具备人身依附性、从属性，双方之间不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故对原告要求确认其与被告之间自2017年4月27日至2020年8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原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东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原告李东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东刚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刘某系与被上诉人签订正式劳动合同的职工，刘某与上诉人李东刚的情况一样，都有车辆挂靠在被上诉人处，有劳动合同和无劳动合同都是同样的管理模式，李东刚同正式职工一样，接受被上诉人管理；上诉人李东刚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挂靠在被上诉人处的车辆只允许接受被上诉人处的运输任务、受被上诉人管理，如有违反，进行罚款处理。被上诉人山东齐鲁物流有限公司质证称，对证人刘某、李某证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证人证言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该两证人系与被上诉人有劳动关系或者曾经有过劳动关系的人员，通过询问证人，能够说明该两证人的收入构成，包括工资以及挂靠车辆营运收入，构成与李东刚的收入不一致，李东刚的收入在一审中已经查明，仅有车辆营运收入。上诉人李东刚提交证明两份，拟证明该两份证明材料由淄博鹏达仓储有限公司、淄博银浩工贸有限公司提供，李东刚多次驾驶鲁ＣＤ××××半挂车以山东齐鲁物流有限公司一分公司驾驶员身份到该两公司送货，对山东齐鲁物流有限公司运输业务的相对方来说，李东刚是山东齐鲁物流有限公司的职工，而不是承揽山东齐鲁物流有限公司运输任务的承揽人。被上诉人山东齐鲁物流有限公司质证称，对该两份证明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属于二审中新证据的范围，从该两份证明的内容来看，系说明李东刚驾驶鲁ＣＤ××××半挂车多次至该两公司送货，在本案仲裁前，李东刚已经将自己所属的鲁ＣＤ××××半挂车出售，因此送货的事实应当发生在本案争议之前。在仲裁和一审过程中，上诉人均未提交该两份证明。另外该两份证明没有加盖公司的公章，而是加盖仓储专用章，无法说明该两公司系被上诉人的业务单位。通过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挂靠合同可以说明，上诉人将车辆挂靠至被上诉人处，使用被上诉人的公司品牌，无法证明上诉人主张的劳动关系，该两份材料不应被采纳。上诉人李东刚提交齐鲁物流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27日出具的收据一张，拟证明齐鲁物流有限公司为李东刚车辆购买保险的情况。被上诉人齐鲁物流有限公司质证称，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收据上载明的9163.05元系李东刚购买车辆鲁ＣＤ××××（鲁ＣＤ101挂）保险和车船税的费用。该证据说明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挂靠车辆ＣＤ5112，各项支出均由上诉人自行负责。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仅签订了车辆挂靠合同，但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通过一审审理及二审法庭调查中两位证人的证人证言得知，被上诉人山东齐鲁物流有限公司的前身为齐鲁石化汽运公司，后在2006年由国营变为股份制，两名证人均是在改制分流时按照当时的政策进入被上诉人处工作的，持有被上诉人的股份，与被上诉人签订有劳动合同，属于被上诉人处的正式职工。而上诉人李东刚与两证人情况不同，其是在2017年被上诉人改制之后才进入被上诉人处工作，并非原齐鲁石化改制分流过来的职工。两证人与上诉人用工身份上的差异主要受当时被上诉人公司改制政策的影响，系被上诉人安置公司改制前原职工的一种特殊政策，仅限于改制人员，这与改制后的车辆运营模式及人员管理模式无关。上诉人作为改制后进入被上诉人处工作的人员，虽接受被上诉人安排的运输任务，但其收入主要系基于挂靠车辆产生的运营收入，并非基于劳动关系获取的工资，现有证据只能证明双方存在车辆挂靠关系，无法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合同法意义上的劳动合同关系。至于双方是否还存在承揽关系等其他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法律关系认定的范畴，本院不予置评。另，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称在被上诉人处从事装卸工作时受伤，该情况不属于劳动争议纠纷案件的审理范围，上诉人可收集相应证据后另行主张。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李东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玉杰审判员  翟雪利审判员  冯慧芳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周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