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70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霏霖公益事业发展中心，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盈港东路1912号。法定代表人：金佩华，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觅，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侃圆，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晖，女，1970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上诉人上海霏霖公益事业发展中心（以下简称霏霖公益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张晖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21）沪0105民初3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郑东和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霏霖公益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公司无需支付张晖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同）8，484.82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霏霖公益中心与张晖已协商解除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定霏霖公益中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与实际情况完全不符。事实上，张晖于2019年9月16日入职，入职当日即签订劳动合同。2019年9月16日、17日上班两日，因入职后无法完成任何会计工作，不符合试用期录用条件，故2019年9月18日与张晖协商，以支付三天工资的条件与其解除实际履行2天的劳动合同，张晖还与霏霖公益中心办理了工作交接。如果不是协商解除劳动合同，霏霖公益中心不可能再向张晖额外支付一天的工资，张晖也不可能在领取结算款项时点和之后，一直未提出任何异议。综上，本案系协商解除劳动合同，霏霖公益中心不应向张晖支付任何赔偿金。二、张晖恶意诉讼，其目的是为了获取不正当利益。裁判文书网公开信息显示，张晖自2007年起分别于上海市奉贤区、嘉定区、闵行区、徐汇区、宝山区、黄浦区、松江区、浦东新区、静安（原闸北）区、普陀区各仲裁委及相关法院次提起劳动争议诉讼几十起。生效法律文书载明，张晖分别与A（上海）实业有限公司保持劳动关系12天，上海B实业有限公司保持劳动关系为3天，C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4天，上海D医院有限公司6天，上海E机电有限公司13天，上海F机械有限公司1月余，深圳F财务顾问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1月余，上海G鞋业有限公司1月余，H电气（上海）有限公司4月余。上海I代理有限公司4月余。此外，张晖还与不同用人单位的调解、撤诉案件多起。前述案件中，其诉请多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及工资差额、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等。由上可知，张晖频繁更换用人单位，而其他用人单位均认为其无法胜任本职工作。张晖在其他单位短则工作3天、6天、7天，长则工作几个月，其目的是通过劳动争议仲裁获取不正当利益。（三）一审判决认定赔偿金数额错误。霏霖公益中心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双方的书面劳动合同原件，载明张晖的月工资为7，000元，张晖也自认签署过该劳动合同。由此，本案劳动争议应以7，000元作为计算基数。现一审判决无视双方劳动合同中对工资数额的书面约定，以张晖的主张来计算赔偿金数额，属于明显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张晖辩称：（一）其2019年9月16日至18日都是正常工作的，双方于2019年9月18日晚上进行了工作交接，霏霖公益中心是口头通知其别来上班的，是恶意下岗，构成违法解除。（二）关于违法解除赔偿金计算基数，霏霖公益中心支付其工资的钉钉红包是备注“9月16-18日三天工资”，可以倒推出其月工资标准。故不同意霏霖公益中心的上诉请求，要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霏霖公益中心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484.82元（1，170.32元／3天＊21.75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晖于2019年9月16日入职霏霖公益中心，最后工作至2019年9月18日。2019年9月18日，张晖与霏霖公益中心员工范某进行了交接。2019年9月19日，陈某代表霏霖公益中心通过钉钉红包向张晖支付1，170.32元，注明“9月16-18日三天工资”。2020年10月9日，申请人（张晖）向上海市长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被申请人（霏霖公益中心）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582.35元。该委于2020年11月13日裁决如下：对申请人（张晖）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张晖不服该裁决，于法定期限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审理中，张晖提交钉钉截屏，证明霏霖公益中心处员工陈某、董某1、董某2于2019年9月19日将张晖拉黑，导致张晖无法向霏霖公益中心主张赔偿金。霏霖公益中心对于截屏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张晖离职后，其他员工不愿与其交流沟通属于员工个人行为，且对话内容亦与本案无关。霏霖公益中心提交一份期限为2019年9月16日至2022年9月15日的劳动合同，证明张晖与霏霖公益中心双方签订过劳动合同，张晖的工作岗位为会计，月薪为7，000元。张晖认可劳动合同上的签字为其本人所签，但认为其工作岗位为审计并非会计，霏霖公益中心的章并非于2019年9月16日加盖，霏霖公益中心亦未向张晖提供合同正本。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张晖、霏霖公益中心双方对于劳动合同解除的原因存在争议。张晖主张劳动合同系霏霖公益中心单方解除，霏霖公益中心则认为双方系协商一致以支付三天工资为条件解除劳动合同。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霏霖公益中心虽然主张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但对于协商过程以及双方就解除合同协商达成一致均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于霏霖公益中心该主张难以采信，故采信张晖关于霏霖公益中心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主张。霏霖公益中心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对于其解除的合法性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依法应当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关于赔偿金的金额，鉴于陈某转账时的备注内容，一审法院确认该1，170.32元系张晖三天的工资，张晖据此主张赔偿金8，484.82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霏霖公益中心虽然认为上述转账金额中包含了社保及公积金的折算金额，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且对于相关构成的具体金额亦无法明确，故一审法院对于霏霖公益中心的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于2021年4月29日判决：上海霏霖公益事业发展中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晖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484.82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因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5元，由上海霏霖公益事业发展中心负担。二审中，霏霖公益中心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张晖最后工作至2019年9月18日”持有异议，认为张晖只工作了两天，2019年9月18日是进行的工作交接。张晖对霏霖公益中心的说法不予认可，并称其当日正常工作。对此，一则，陈某通过钉钉红包向张晖支付的款项备注为“9月16-18日三天工资”；二则，工作交接也是工作内容的一部分，霏霖公益中心主张2019年9月18日张晖未正常工作，本院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张晖向本院申请调查令，申请调查其在霏霖公益中心工作地点的监控录像，证明其2019年9月18日为正常上班。如前所述，本院已根据在案证据认定霏霖公益中心主张的张晖2019年9月18日未正常上班没有依据，无需张晖再来证明其2019年9月18日为正常上班。故对张晖的申请不予准许。二审中，霏霖公益中心表示，不清楚陈某向张晖转账支付的1，170.32元是具体怎么计算得出的。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霏霖公益中心主张的解除理由能否成立。本案中，霏霖公益中心主张双方劳动关系为协商解除，但该主张未得张晖认可，霏霖公益中心也未能提供双方协商解除的依据，故霏霖公益中心主张的解除理由不能成立，构成违法解除，理应支付张晖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关于违法解除赔偿金的计算基数，由于霏霖公益中心对陈某向张晖转账支付的款项及构成无法作出合理说明，本院结合备注内容，推定该款项为张晖三天的工资，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违法解除赔偿金金额本身亦无不当。综上所述，霏霖公益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霏霖公益事业发展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郑东和法官助理 王正叶法官助理 钟嫣然书 记 员 钟嫣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