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2民终42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逸帆机械厂，住所地无锡市惠山区阳山镇陆区住基村。投资人：赵文龙，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徐芳，江苏漫修（镇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浩，江苏漫修（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文龙，男，1959年9月24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徐芳，江苏漫修（镇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浩，江苏漫修（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市陆区建���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惠山经济开发区阳山配套区天顺路8号。法定代表人：张建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树岩，无锡市惠山区惠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无锡市逸帆机械厂（以下简称逸帆厂）、赵文龙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陆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陆区建筑公司）欠款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7）苏0206民初1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逸帆厂、赵文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陆区建筑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涉案欠款49.5万元为工程款，应适用两年诉讼时效。双方在对账之日形成了新的权利义务关系，陆区建筑公司应当自对账之日两年内主张权利，其超过诉讼时效���张权利应当被依法驳回。二、逾期付款利息自2012年2月1日起计算于法无据。一审法院既然认定本案欠款没有履行期限，那么根据民法通则和关于民间借贷的相关司法解释，没有约定利息也没有约定履行期限的债权，应当自当事人向法院起诉时计算利息。三、轧算清单中的投资款122.5万元是张建兴对无锡市格林威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林威尔公司）的投资款，张建兴已于2015年就其中的94万元起诉要求确认其在格林威尔公司的股权，案号为（2015）惠商初字第601号，法院支持了其诉讼请求，现张建兴又以陆区建筑公司的名义在本案中主张该94万元，属于重复主张。四、逸帆厂支付给无锡美诺塑业有限公司三张承兑汇票合计60万元，由陆区建筑公司的会计ＸＸ签收，该60万元未在轧算清单中抵扣。陆区建筑公司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双方之间互有往来，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从轧算清单后计算利息也符合法律规定。二、轧算清单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虽然双方存在各种性质款项，但最终以轧算清单确认了结欠49.5万元，根据诚信原则，逸帆厂理应付款。至于张建兴的投资款94万元和支付美诺公司的60万元，均与本案无关。陆区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逸帆厂、赵文龙支付剩余欠款49.5万元并承担逾期支付利息（以49.5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事实和理由：其法定代表人张建兴与赵文龙曾为同乡好友，有多年交情，故多有资金往来。2012年1月17日，赵文龙确认逸帆厂结欠陆区建筑公司各类款项合计169.5万元，现已收回120万元。逸帆厂、赵文龙一审辩称：一、上述款项已经结清，无需再行支付；二、即便无法证��该款结清，该款系投资款，故于法无需支付；三、上述债务已过诉讼时效，陆区建筑公司已丧失胜诉权。综上，请求驳回陆区建筑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陆区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建兴与赵文龙曾系多年好友，其间双方多有资金往来。2012年1月17日，由赵文龙代表逸帆厂、张建兴代表陆区建筑公司签订了“关于双方往来结算轧算清单”（以下简称轧算清单）一份，载明“在2002年陆区建筑公司投资及借给逸帆厂共计122.5万元，逸帆厂结欠陆区建筑公司工程款47万元，合计169.5万元。现陆区建筑公司收回投资、借款及工程款，逸帆厂已支付陆区建筑公司120万元，尚结欠49.5万元，本轧算清单经双方确认签订后，逸帆机械厂一次性支付陆区建筑公司49.5万元，双方往来结清。本清单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陆区建筑公司为主张上述权利，遂诉至一审法院。关于上述清单所载169.5万元款项的组成，逸帆厂、赵文龙解释称，赵文龙曾系格林威尔公司法定代表人，因双方当时交情较深，张建兴陆续向格林威尔公司投资122.5万元，剩余47万元系格林威尔公司结欠陆区建筑公司的工程款，陆区建筑公司对上述情况均予认可。庭审中，逸帆厂、赵文龙表示暂无证据证明上述款项结清，亦无证据证明上述款项履行期限已经届满。另查明，逸帆厂系赵文龙投资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一审法院认为：轧算清单系陆区建筑公司、逸帆厂真实意思表示，对其内容，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陆区建筑公司、逸帆厂对上述清单中169.5万元款项的组成予以了确认，与轧算清单内容基本吻合，故该款项应认定为系122.5万元投资款和47万元工程款合并所形成。因逸帆厂于轧算清单中自愿确认上述债务，��应依法承担履行责任，扣除逸帆厂已支付的120万元，逸帆厂尚结欠陆区建筑公司49.5万元，该款陆区建筑公司有权主张。逸帆厂认为该债务已过诉讼时效，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履行期限届满，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逸帆厂、赵文龙辩称该款已经履行完毕，未提供相应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逸帆厂系赵文龙投资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逸帆厂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赵文龙应当以其个人其余财产予以清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逸帆厂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陆区建筑公司49.5万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以49.5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逸帆厂的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的，由赵文龙以个人其余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50元，由逸帆厂、赵文龙共同负担。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予以确认。另查明：（一）结合2017年5月3日一审庭审笔录及2017年8月21日谈话笔录反映，陆区建筑公司认可轧算清单中的122.5万元是投资款、47万元是工程款，实际不存在借款，是笔误，但对于逸帆厂、赵文龙主张122.5万元是“原告投资给格林威尔公司股本94万元、后续投资款28.5万元”提出了异议，认为“被告所述不是事实，混淆了张建兴个人与原告之间的关系，在股权确权纠纷中，是张建兴个人与格林威尔公司之间的股权关系，与本案无关”���（二）二审中，逸帆厂、赵文龙补充提交以下证据：１、（2015）惠商初字第60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法院判决张建兴享有格林威尔公司47%的股权，所涉股权款94万元即本案轧算清单中122.5万元的一部分，系重复主张。２、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三张，证明逸帆厂支付给美诺公司（张建兴儿子设立的公司）60万元，由陆区建筑公司的会计ＸＸ于2010年6月9日签收，未冲抵在轧算清单中。３、2007年7月至2011年7月双方资金往来凭证，证明逸帆厂支付给陆区建筑公司4125460元，陆区建筑公司支付给逸帆厂40万元，说明轧算清单中的122.5万元投资款不是双方之间的往来。经质证，陆区建筑公司认为：１、证据1与本案无关，如果2012年1月17日的轧算清单中已经作出处理，则张建兴不可能于2015年再起诉确认股东资格，赵文龙在该案中也不可能从不提出已退还股权款���抗辩，这表明张建兴在格林威尔公司的股权款94万元与本案轧算清单中的122.5万元是两笔钱，没有关联性。２、证据2与本案无关。ＸＸ签收汇票的时间在轧算清单之前，汇票收款人美诺公司和陆区建筑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企业，美诺公司与逸帆厂也互有往来。３、证据3并非双方之间完整的资金往来，至少遗漏了陆区建筑公司支付给逸帆厂投资人赵文龙的资金，事实上还有根据赵文龙指示代付给其他人的资金，轧算清单正是双方当时根据真实往来进行的结算。对此，陆区建筑公司提供以下证据：１、2002年9月至2013年1月格林威尔公司出具给张建兴的投资款收据计115万元，收款方式为现金，证明张建兴个人以现金支付给格林威尔公司投资款115万元，不是出自陆区建筑公司。２、进账单、支票存根等，证明2007年7月至2011年1月陆区建筑公司支付给逸帆厂或赵文���260万元，加上逸帆厂证据3中的40万元，合计为300万元，已经能够覆盖逸帆厂二审中提供的往来凭证，即逸帆厂支付给陆区建筑公司4125460元－轧算清单中的付款120万元＝2925460元，尚少于陆区建筑公司支付给逸帆厂（包括赵文龙）的300万元。对于上述双方当事人各自提交的付款凭证，经核对原件，双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以上事实，有（2015）惠商初字第601号民事判决书、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格林威尔公司收据、双方资金往来凭证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为：一、关于诉讼时效。2012年1月17日陆区建筑公司与逸帆厂对多笔往来进行统一轧算，确定逸帆厂结欠陆区建筑公司49.5万元，但双方对付款期限未作约定，对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诉讼时效自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逸帆厂在两年前已经明确拒绝付款，故陆区建筑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关于利息起算时间。2012年1月17日的轧算清单确定逸帆厂有欠款49.5万元未付，即使双方对此欠款未约定具体还款时间，但逸帆厂作为债务人也应当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现陆区建筑公司主张自2012年2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已经考虑了轧算清单签订后合理履行期内的免息，并无不当。三、关于轧算清单中的欠款金额。１、逸帆厂、赵文龙主张轧算清单中的投资款122.5万元与张建兴向格林威尔公司的投资款94万元为同一笔款项，因缺乏证据证明，且存在以下无法对应之处，本院不予采信。首先主体不符，轧算清单明确载明是陆区建筑公司投资给逸帆厂122.5万元，与张建兴向格林威尔公司的投资，无论是投资主体还是目标公司均不相同。其次金额不符，轧算清单确认投资款总额为122.5万元，逸帆厂至2012年1月17日还结欠49.5万元，而格林威尔公司出具给张建兴的投资款收据为115万元，张建兴在2015年案件中要求确认的股权金额为94万元，该案中格林威尔公司和赵文龙均辩称张建兴的股本金为54万元，无论哪一时点的金额均不相同。再者抗辩理由不符，2015年案件中出现94万元和54万元的争议（差额40万元），焦点问题在于张建兴于2003年3月收购的48.6万元股权中是否包含了2002年9月收购的40万元股权，赵文龙在该案中也从未提出张建兴的投资款已在陆区建筑公司的轧算清单中结算返还的抗辩，本案一审期间逸帆厂、赵文龙还辩称轧算清单签订当天已以承兑汇票50万元归还了欠款49.5万元，这说明其本身认可应当支付，不存在现上诉所称的重复主张问题。２、逸帆厂、赵文龙提供的资金往来凭证不能推翻轧算清单。首先，这些资金往来发生于2007年至2011年，均在2002年的投资款和工程款之后，又在2012年1月17日轧算清单签订之前，根据陆区建筑公司另提供的相同时间段内的付款反证，并不能得出轧算清单对账有误的结论。其次，2010年6月ＸＸ签收的三张承兑汇票合计60万元，汇票载明出票人为逸帆厂、收款人为美诺公司，则票据关系存在于逸帆厂与美诺公司之间，且逸帆厂也认可与美诺公司有几百万元的资金往来，故不足以证明该款是支付给陆区建筑公司。综上所述，逸帆厂、赵文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50元，由逸帆厂、赵文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利娜审判员  费益君审判员  朱光烁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潘婧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