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2)嘉南民初字第2500号原告:周晓平。原告：曹龙林。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黄学华。被告：嘉兴市妇幼保健院。法定代表人：刘霞。委托代理人：冯美芳，浙江国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周晓平、曹龙林与被告嘉兴市妇幼保健院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1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晓平、曹龙林及委托代理人黄学华，被告委托代理人冯美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晓平、曹龙林起诉称，两原告系夫妻关系，结婚前后一直在嘉兴市打工。期间，原告周晓平于2012年2月怀孕，为了子女平安，原告一直在嘉兴市秀洲区妇幼保健院进行护胎和定期检查，并建立了嘉兴市秀洲区流动孕妇保健卡。至30周+5天，即2012年9月14日进行彩超检查，结果发现胎儿腹裂肠外露。15日，原告为了确诊而到被告彩超科检查，并且向被告医生提交了14日检查的报告单，要求被告对比确认，结果被告检查的001599062报告单显示无腹裂和肠外露。为此原告放心回家休息待产。2012年10月30日，原告出现生产症状，并到湖口县人民医院妇产科分娩，经剖腹生产，结果生下一男婴，却是腹裂肠外露。由于被告确诊婴儿正常，所在生产的医院只按常规接生，未有准备处置腹裂肠外露的措施，只嘱原告家属转上级医院，结果上级医院拒治，原告亲属专程到被告医院求救，被告代原告联系杭州一家医院，但因路途远未到达，导致婴儿存活5天而死亡。综上，原告认为由于被告的误诊，使原告认为会平安分娩，没有到有能力处置新生儿（腹裂肠外露）的医院生产，从而导致眼睁睁看着新生儿死亡。新生儿的死亡与被告误诊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按照医患服务关系，原告已交付检查费，被告有确诊的义务，被告误诊应当承担法律责任。事故发生后，原、被告进行协商，被告以职权有限为由要求原告诉讼处理。故请求判令：一、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4301.35元、误工费93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营养费360元、新生儿丧葬费15485元、交通费5600元、住宿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死亡赔偿金557478元，合计643944.35元；二、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被告嘉兴市妇幼保健院答辩称，一、原告曹龙林的诉讼主体不适格。从原告提供的相关证据来看，原告周晓平是先怀孕及生小孩，后才与曹龙林登记结婚。因此，从目前相应证据来看，曹龙林不能做为本案的原告，其主体资格不适格。二、原告周晓平所生小孩的死亡原因系新生儿腹裂、肠外翻的先天致命畸形所导致的，故其死亡原因与被告的诊疗行为（即产前检查行为）无因果关系。首先，根据《浙江省产前诊断技术标准》中的超声产前诊断的第4点规定，即“4.超声产前诊断应诊断的严重畸形：根据目前超声技术水平，妊娠16周-24周应诊断的致命畸形包括：无脑儿、脑膨出、开放性脊柱裂、脑腹壁缺损内脏外翻、单控心、致命性软骨发育不全等。”由此可见，原告周晓平所生小孩腹裂、肠外翻是属于“脑腹壁缺损内脏外翻”这种情况，该畸形属于先天致命畸形，无救治的希望，故其死亡是因自身先天畸形的疾病所造成，与被告的诊疗行为无因果关系。其次，从原告提供的产前复查记录表来看，即该表的最后预约产检日期为9月29日，但自2012年9月15日原告在被告处做检查之后，没有提供再次去做产检的任何记录。根据常识，原告在生产前还要做多次的产前检查，而原告没有提供2012年9月15日之后的任何产前检查的记录，故从上述情况来分析，被告认为原告没有按约去做产检存在重大过错。若原告能按约做产前检查的，则在之后很多次的检查中也应能查出胎儿存在的问题，也就不会产生今天的诉讼。另一种情况即原告按约做了产前检查且也已被告知了原告胎儿存在腹裂、肠外翻的情况，只是原告在本次诉讼中没有提供相应材料而已。因此被告认为，若原告属于第二种情况的，原告新生儿的死亡与被告更没有因果关系。再次，从本案的事实情况来看，即原告的小孩出生后，没有进行相应的治疗，从这点也进一步佐证了该新生儿所患的腹裂、肠外翻的先天畸形是属于致命的畸形，本身就无救治的可能。三、对于原告诉请的金额，即使暂不问因果关系和责任情况下，其在计算上也存在较多问题。综上，被告认为本案原告的新生儿死亡原因系新生儿腹裂、肠外翻的先天致命畸形所导致，故其死亡原因与被告的诊疗行为无因果关系。同时，原告没有在2012年9月15日之后做产前检查或已做相应产检而未提供相应记录，其本身存在重大过错。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针对自己的主张，原告周晓平、曹龙林提供下列证据：1.两原告的身份证、结婚登记证明书各一份，证明两原告是合法的夫妻关系，在2012年11月9日登记的，符合生育的规定。被告质证认为，对于该证据本身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原告的曹龙林的主体资格有异议，周晓平是先怀孕再结婚的，曹龙林不能做为本案原告，而且年龄也没有达到结婚的年龄就怀孕，不利于优生优育。2．嘉兴市秀洲区妇幼保健医院的保健卡和报告单，证明1、原告为了优生优育对小孩和母亲进行了常规检查；2、由于误诊造成了小孩的死亡，对原告的精神和财产造成了损失。被告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内容有异议。如第一页对结婚日期一栏写的是未婚，又写丈夫曹龙林，其内容自相矛盾；在最后有一个预约的产前的日期是9月29日，据这个时间离生产还有一个多月，原告之后没有按约做检查，所以存在自身的问题。3．嘉兴市秀洲区妇幼保健医院和嘉兴市妇幼保健院的彩超报告单各一份，证明检查是特殊检查，如果小孩是畸形应该有告知义务，但被告没有告知，秀洲妇保院的彩超报告单中是疑似肠外翻，而嘉兴市妇幼保健院的彩超报告显示胎儿是好的。被告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新生儿的肠外翻是天生的，和医院的产前检查行为没有任何关系。4．湖口县人民医院的产妇入院简要记录、出院记录、住院费(结算)收据（复印件）各一份，证明排除胎儿是畸形死亡的其他因素。原告于10月29日住院，30日生产，婴儿在11月4日死亡。庭审后，原告补充提供住院费(结算)收据一份，证明该发票原件在江西省湖口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局，由该局盖章确认，从而证明原告在生产时花费医疗费4307.35元，其中报销了1500元，还有2807.35元由原告负担。被告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被告要求原告提供住院费的单据。从入院的情况看，原告在怀孕2个月时有感冒病毒感染，新生儿的肠外翻是先天的，而且新生儿的出生也没有相关治疗记录。对于住院费收据上面注明是周晓平，没有写新生儿的情况，所以被告认为是周晓平的住院费用，与本案无关联性。5．疾病证明书两份和新生儿照片一份，证明如果被告不误诊，那原告的新生儿完全能在好的医院生产，新生儿不会死亡。被告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从该证据可能看出，新生儿的死亡是腹裂、肠外翻导致的，而且新生儿也是在出生后5天死亡的，也没有有关新生儿救治的相关证据，而且从照片也可以看出新生儿的肠外翻是非常严重的，原告也知道新生儿是没有救了，并放弃治疗，所以新生儿是先天畸形导致死亡的。6．房屋租赁协议和劳动合同各一份，证明两原告在生小孩之前一直在嘉兴打工，新生儿的死亡赔偿金应该按照嘉兴的标准计算。被告质证认为，对真实性不清楚，原告没有提供收据和其他证据相佐证。被告对曹龙林的主体资格有异议，故该证据和本案没有关联性，同时小孩按城镇标准计算无依据。7．火车票、餐饮费、住宿费发票一组。证明原告为救治新生儿所花费的火车票、餐饮费、住宿费共计4010元。被告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客观性、合法性都有异议，这些费用和本案没有关联性，这些费用也不是必需的合理的。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本院予以准许。证人曹某（男，汉族，1973年11月14日，住江西省九江市湖口县武山镇埠堰村三组005号。）证人作证时称，其系原告曹龙林的叔父，证人在家里干农活，接到曹龙林的电话，说小孩出现了腹裂，证人放下活就去了医院，医生说该院的医疗设备有限，要转院，后来就去了九江，但九江的医院也说医疗设备也不行，要去北京的医院。原告就抱回了自己这里的医院，曹龙林说嘉兴这边的医院很大，所以原告方就联系到被告医务科的赵科长，赵科长也帮助联系了杭州的医院，还没来得及送杭州医院，小孩就出现了情况，经过医生的救治后，又过了一段时间，最后小孩还是不行了。原告质证认为，证人说的符合客观事实。被告质证认为，1、证人的身份和原告是叔侄关系，有利害关系，所以证言不可信；2、他们去九江医院都拒绝救治，说明这个病是先天的没办法救治的，所以小孩本身就没有救治的可能。针对自己的抗辩，被告嘉兴市妇幼保健院提供下列证据：1．被告的执业许可证一份，证明被告的资质。2．杨卫平医生的资格证、资质证书、作B超的证书，证明相关的医生都是有资质证书的。原告质证后表示无异议。本院认证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1-5，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证据6、7系证据原件，其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但由于该两份证据系原告对赔偿项目及赔偿标准问题的举证，其关联性将结合本案裁判结果而定。对于证人证言，其陈述的事情经过本院予以采信，但其证明的对象因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对于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认定案件事实如下：二原告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2年11月9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两原告婚前在嘉兴市打工，双方同居在一起，同居期间，原告周晓平于2012年2月怀孕。原告周晓平于2012年5月13日在嘉兴市秀洲区妇幼保健院办理嘉兴市秀洲区流动孕妇保健卡，并定期到该院检查。2012年9月14日，原告周晓平怀孕30周+5天时到嘉兴市秀洲区妇幼保健院彩超检查，彩超检查报告单显示：LOA活胎、胎儿脐带绕颈一圈、胎儿腹裂伴肠外翻？。该院检查医生在保健卡上注明该检查结果，并建议原告到被告处进一步检查确诊。2012年9月15日，原告周晓平到嘉兴市妇幼保健医院进行检查，该院对原告进行彩超检查，检查报告单显示：LOA活胎、胎儿脐带绕颈一周。检查单未显示腹裂、肠外翻等情况，检查医生在保健卡上也未注明胎儿存在任何异常。原告周晓平回江西老家待产。2012年10月29日，原告怀孕37周+2天出现生产症状，并在江西省九江市湖口县人民医院住院分娩。30日，经剖腹产下一男婴，体重2800克，阿氏评分6分，腹裂，肠外翻约70cm。原告家属曾联系其他医院对男婴进行救治，但最终因腹裂、肠外翻于2012年11月4日死亡。原告生产花去医疗费4307.35元（其中报销了1500元）。本院认为，我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产前诊断是指对胎儿进行先天性缺陷和遗传性疾病的诊断，经产前诊断，胎儿患严重遗传性疾病的，医方应当向夫妻双方说明情况，并提出终止妊娠的医学意见。公民享有母婴保健的知情选择权。本案中原告周晓平所怀胎儿出生后被证实为腹裂、肠外翻，并在出生后5天死亡。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嘉兴市妇幼保健院对胎儿的产前诊断中是否存在过错，是否侵犯了二原告的知情选择权。综合本案的事实，原告周晓平怀孕后在嘉兴市秀洲区妇幼保健院建立保健卡，定期做好围产保健。2012年9月14日，在嘉兴市秀洲区妇幼保健院检查得知“胎儿腹裂伴肠外翻？”后，并在检查医生的建议下持保健卡、彩超单到被告处进一步检查。鉴于此，原告根据嘉兴市秀洲区妇幼保健院的检查单及医生在保健卡上特别医嘱到嘉兴市妇幼保健机构进行筛查确诊，被告应尽到高度重视及注意义务。但通过被告的彩超检查及诊断，告知原告怀孕胎儿未见明显异常。被告的检查结果与原告周晓平最终分娩的男婴为腹裂、肠外翻等畸形症状不相符，该检查结果缺乏严密性及科学性，检查诊断结论错误，对此被告负有过错。被告的这一检查结论客观上使两原告相信了胎儿无异常并作出生育的决定，从而侵害了两原告的知情选择权，被告对此应承担赔偿责任。两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结合分娩的男婴因畸形死亡，给原告造成较大精神损害，本院酌定由被告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本案中原告周晓平所产男婴系因腹裂、肠外翻等先天畸形死亡，系其自身原因引起，该死亡后果与被告产前检查错误无关。原告主张由于被告因未检查出有该畸形而不能在其他设备先进的医院分娩进而进行救治并最终导致男婴死亡的意见，因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原告主张分娩的医疗费与被告的过错有因果关系，本院予以支持。扣除其已报销部分，医疗费2807.35元应由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原告主张的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诉讼请求，因其与被告的诊疗行为无因果关系，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辩称原告曹龙林不具原告主体资格，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嘉兴市妇幼保健院赔偿原告周晓平、曹龙林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二、被告嘉兴市妇幼保健院赔偿原告周晓平、曹龙林医疗费2807.35元；上述一、二项履行内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三、驳回原告周晓平、曹龙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上述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39元，由原告周晓平、曹龙林和嘉兴市妇幼保健院各负担5119.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红平代理审判员  唐 琳人民陪审员  鲍 嘉二〇一三年六月四日书 记 员  顾姝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