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0）浙台商终第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季某某。委托代理人：王某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甲。委托代理人：吴某某。上诉人季某某为与被上诉人严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三门县人民法院（2008）三商初字第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9年12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0年1月7日、2010年6月1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季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某某，被上诉人严甲及其委托代理人吴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03年6月14日，被告季某某承包了原告严甲所在的三门县海游镇东严乙民委员会土地平整工程，三门县海游镇东严乙民委员会向被告季某某以“暂借款”的名义收取工程押金47000元。原告严甲时任三门县海游镇东严乙民委员会出纳，该笔款由原告严甲保管。2003年8月4日，被告季某某以自己资金周转困难为由，要求原告严甲借钱给他，经原、被告协商后，原告严甲借给被告季某某31000元，并由被告季某某向原告严甲出具了一份欠条。严甲于2008年8月4日，以被告季某某未归还借款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季某某支付给原告欠款310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从起诉之日起算至法院确定的付款之日止的利息。季某某在原审中答辩称：原告诉称的事实不存在，被告没有向原告借过31000元，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事实是被告季某某是否向原告严甲借过31000元，其核心的争议焦点是原告严甲提交的欠条上欠款人“季某某”三个字是否系被告季某某所写，还是被他人所摹仿。相关的鉴定结论共有四份，即浙江汉博司法鉴定所、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其中浙江汉博司法鉴定所在出具了鉴定意见书以后，经复核撤回了自己的鉴定结论。原审法院认为，鉴定机构在复核后是否可以撤回原鉴定结论，现在没有明确的相关规定，但按通常理解，作出某项技术性结论的机构一般是可以撤回自己的结论，所以对浙江汉博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不再审查认证。对于另外的三份鉴定意见书，其中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作出了系季某某亲笔所书写的鉴定结论，而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和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作出了倾向认为系他人摹仿的鉴定结论。在鉴定结论出现完全相反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只能通过对鉴定文书进行甄别后才能作出采信与否的结论。原审法院对三份鉴定意见书分析如下：一、是否具有相关的鉴定资格。三家鉴定机构均向本院提供了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的资格证书，经审查三家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均具有文某某定资格。二、鉴定程序是否合法。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和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是由被告代理人所在的单位三门县城关法律服务所委托，而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是原审法院依法定程序选择并委托的，虽然三份鉴定意见书在鉴定程序上均符合法律规定，但相比较而言，法院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的鉴定程序较为规范和公正。三、鉴定所依据的检材与样本条件。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和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所依据的检材和样本均是法院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所鉴定时所提供的检材和样本复印件，没有提交相关的原件，鉴定条件受到一定的局限。而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在鉴定时不但拥有前两家鉴定机构鉴定所依据的检材和样本的所有原件，且在送交鉴定时，法院还经双方当事人核对之后，补充提供了有季某某签字与欠条落款时间同时期的三门县海游镇后林村村民委员会会计凭证及一张与欠条落款时间为同一天有季某某签字的海游信用社借款借据，鉴定的检材及样本条件比前两家鉴定机构要好，所得出的结论也可能更接近事实真相。四、鉴定结论的理由分析。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与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认为，欠条中“季某某”签名存在运笔轻飘、形快实慢、停笔另起、修描拖带等反常迹象，反映出摹仿笔迹的某些特点，虽然与样本相比，明显特征相似，但在搭配比例、运笔细节以及笔力分布等特征上存在本质差异。两家鉴定机构的鉴定专家康某某、潘某某等人还具体指出“季”字上下部分的搭配、“林”字撇捺笔的搭配等样本与检材存在的差异。而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则认为，欠条中的“季某某”签名与样本的写法、笔顺、搭配、运笔形态及连笔动作等特征上相符合，两者的笔迹特征符合点数量多、价值高，特征总和反映了同一个人的书写习惯。鉴定人刘某解释，每个人由于书写时间、书写的身体条件不一样，书写的字是有变化的，样本与检材的差异点还在正常差异范围之内，应认定为季某某本人所签。原审法院认为，书写不同于复印，每个人每次所书写的字不可能完全相同，会受到书写纸笔、情绪、身体条件等多种影响，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鉴定人对此所作的解释具有一定的合理性。综上，被告向法院提交的两份鉴定意见书及其鉴定专家出庭陈述的专家证言，不足以推翻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所作出的鉴定结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故原审法院采信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的鉴定结论及鉴定人出庭陈述的专家证言；对被告提交的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和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及其鉴定专家出庭陈述的专家证言不予采信。认定原告提交的证据一欠条中欠款人“季某某”三字为被告亲笔所写，并据此采信原告提交的证据欠条，认定被告季某某于2003年8月4日向原告严甲借款31000元的事实。原告严甲提交的证据二，即证人严某甲的证言，证人虽然是原告的亲哥哥，但其证言比较客观，能与证据欠条相互印证，能合理解释欠条出具的原因及情形，故也予以采信。被告季某某提交的证据一，即海游信用社借款借据，虽然真实性可以认定，但只能证明2003年8月4日季某某向海游信用社借款50000元的事实，不能证明被告季某某在当天不可能向原告严甲借款的待证事实，故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为：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鉴定，欠条中的“季某某”三字确认为季某某所书写，原告严甲完成了对自己所主张事实的举证责任，而被告季某某向法院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该鉴定结论，故应认定原、被告之间在2003年8月4日存在着31000元借贷关系的事实。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原、被告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原告严甲可以催告被告季某某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但被告季某某在原告严甲向法院起诉后仍没有返还借款，其行为显属违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的规定：公民之间的定期无息借贷，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偿付逾期利息，或者不定期无息借贷经催告不还，出借人要求偿付催告后利息的，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的利率计息。综上，原告严甲要求被告季某某归还借款3100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季某某归还给原告严甲借款31000元及自2008年8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被告季某某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5元，鉴定费用5050元（原告已支付），鉴定人员出庭费用12200元（被告已支付），合计17825元，由被告季某某负担（其中原告已支付的鉴定费5050元，以执行款的方式返还给原告）。上诉人季某某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严甲借过款，欠条上的“季某某”也不是上诉人所书写。一、原审庭审记录表明，严甲与严丙说谎。如果证人严某甲是上诉人与严甲叫来为借款写条子的，那么证人当时写好条子后为什么要交给严甲而不是交给上诉人签字？为什么证人不知道上诉人是何甲签字的？被上诉人家有现金，为什么证人却某甲看见严甲将现金交给上诉人？严甲具有初中文化，而证人却某乙不识字。既然是借款，为什么条子写成“欠条”。证人是严甲的哥哥，其证言的可靠性值得怀疑。原审法院回避上述疑点，认定证人证言比较客观，显属错误。二、关于某某结论。本案共有四份鉴定结论，浙江汉博司法鉴定所先作出“季某某”系上诉人本人所写的结论，后又撤回了自己的鉴定结论，说明该鉴定机构认为该鉴定结论是错误的，也说明“季某某”三个字非上诉人所写。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和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均作出“季某某”三个字系他人摹仿所形成的鉴定结论，并对鉴定过程作了清晰、详细的分析说明，足以认定该两机构的鉴定结论是科学的，符合客观真相。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作出“季某某”系上诉人本人所书写的结论，是不科学、不严谨、不仔细的，没有对检材有没有异常迹象作出解释。涉及签名笔迹鉴定，首先应当排除他人摹仿的可能，才能根据符合特征认定检材、样本是同一人书写，只用“符合点数量多、价值高”是不能说明问题的，也是随意的。原审庭审中，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和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的鉴定人对于某某过程及鉴定结论的陈述明显比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的鉴定人的陈述细致、科学、合理、令人信服，原审判决却认为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的鉴定人解释具有一定的合理性而予以采信。最为重要的是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已于2009年11月18日发函给原审法院撤销了自己的鉴定结论，足以证明该所的鉴定结论是错误的，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是错误的。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严甲答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都不识字，叫第三人写好条子交给被上诉人严甲，由严甲把钱交给上诉人后再由上诉人签字，这哪里不客观了？证人陈述写好欠条后有事情出去，没有看到交钱是很正常的。欠条写好后如不交钱给上诉人，上诉人不可能在欠条上签字的。对于某某结论，被上诉人也不知道为何乙因浙江汉博司法鉴定所撤回鉴定结论，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之所以撤回鉴定结论，原因是上诉人到该所工作场所吵闹影响其工作，该所出于无奈而撤回的。其他两份鉴定结论是上诉人自行委托的，是用复印件鉴定的，该两份鉴定结论均是倾向性意见，而法院委托的鉴定结论具有确定性，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是双方当事人共同选定的，且全部是用原件进行鉴定。故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上诉人季某某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一、2009年12月18日中央电视台二套《经济与法》栏目有关本案的访谈节目录像光盘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严甲在节目开始先说自己不识字，后又说自己读了一年半的书，其陈述前后矛盾。二、2004年5月14日东严村收款收据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严甲收取的押金只有16000元入帐，三、证人严某乙的证言，严某乙陈述：东严村三间小屋是由村里承包给本人，后来村里没钱，就没有再做下去，过了一、二年村里换届也没有与我结账。三间房某总造价1万多元，总共向村里领取了2600元。被上诉人严甲未对中央电视台的访谈节目录像光盘作出明确的质证意见，对收款收据本身并没有异议，但认为因为还给上诉人季某某31000元，所以只有16000元入帐。对于证人证言，被上诉人严甲认为其实际上领取不止2600元，另外于2003年9月19日领取了6100元，并当庭出示2003年9月19日凭证一份。证人严某乙只承认2003年2月1日凭证上签字是系所写，否认2003年9月19日凭证的签字。为了查清本案事实，本院对东严乙委会2003年度、2004年上半年度的财务科目作了摘抄（详见案卷中2010年5月12日的质证笔录）。上诉人季某某对财务科目摘抄内容质证认为：财务账册摘抄显示，不管是押金47000元还是所谓归还上诉人的31000元，均没有入帐，令人费解。2003年7月至12月的帐目反映村里现金有10000余元，总支出7000元，不存在支出16000元的数目。被上诉人的说法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严甲质证认为：上诉人是基于欠条系伪造的情况下来推断的，但经鉴定欠条并不是伪造的，故上诉人的推断没有理由。由于押金中的31000元已还给上诉人，所以只有16000元入帐。2003年借款发生前后存在16000元报销的事实，这从2005年的凭证可以反映出来。2003年村里造小房某，钱是一笔一笔支付的，到最后做账，发票都是补进去的，因此做账时间与发票及实际支付时间并不一定是同时的。根据上诉人季某某与被上诉人严甲上述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为：电视台访谈节目系新闻报道，可作为本案审理的参考，但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应当建立在对本案证据的认定基础上。本院对东严村财务摘抄内容并结合上诉人提供的2004年5月14日收款收据复印件，可以得出以下结论：被上诉人管理村财务期间，东严村的财务收入及账册的制作并不规范，这种情况受村级财务管理人员的条件限制也是普遍存在的。严甲收取的季某某押金47000元在当时并没有入账。账目虽不能准确得出哪些费用开支是具体在什么时候发生，但存在严甲以其掌握的现金来支付村务相关费用的事实。故本院认为，严甲陈述借款过程及款项来源的事实并无重大异常之处。有关证人严某乙的证言，上诉人提供该证人证言是想证明被上诉人严甲并没有在2003年支出16000元。但2003年9月19日的凭证下方“严某乙”签名与2003年2月1日凭证右上方的“严某乙”的签名明显是同一个人所写，而且对于严某乙来说，6000余元也是一笔较大的承揽款项，六年间从未向村委会催讨，也与常情不符，故对该证人认为自已没有于2003年9月19日领取过6000余元的陈述不予采信。上述证据均不能单独证明本案争议的事实，本院将结合鉴定结论作综合认定并在判决理由中予以阐述。综上，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严甲提供的2003年8月4日欠条右下方欠款人一栏中的“季某某”签名是否系上诉人季某某所书写，系本案认定上诉人季某某与被上诉人严甲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前提。为了查明欠条上的“季某某”签名是否系上诉人季某某所书写，原审法院及上诉人季某某分别委托四家鉴定机构进行笔迹鉴定，四家鉴定机构各自出具了鉴定意见书。对于采用哪份鉴定意见书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主要依据，本院基于以下理由作出判断：一、从鉴定程序上说，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笔迹鉴定，是根据当事人的申请及听取双方当事人对案件事实的陈述后而进行的，且鉴定机构的选取、检材及样本的确定，均是在征求双方当事人意见的情况下，最终确定鉴定机构和检材、样本；而上诉人季某某自行委托鉴定机构进行笔迹鉴定，是在另一方当事人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且其送交鉴定的样本、检材未经被上诉人严甲确认，样本系复印件。两者相比较，法院委托司法鉴定在公开、透明、可信性方面，均要高于当事人自行委托的鉴定。故在法院委托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情形下，应当优先采用法院委托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作为审理案件的依据。二、有关鉴定机构撤回鉴定意见书的问题。接受司法鉴定的鉴定机构，在鉴定过程中，应当秉承独立、客观、公正的原则，以其拥有的专业技能对受托鉴定事项进行鉴定。因此，鉴定机构在接受司法鉴定委托并作出鉴定结论后，不能以非专业判断上的因素或非法定的理由随意撤回或变更其已作出的鉴定结论。原审法院第一次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所进行笔迹鉴定，结论为欠条上的“季某某”签名系季某某本人所写。但该所在季某某对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后，经复核认为因专家意见不一，无法作出肯定的复核结果，并致函原审法院撤消该所原先作出的鉴定意见书。浙江汉博司法鉴定所撤消其鉴定意见书，不管其背后有何乙因，但其函件说明的撤消理由是基于专业判断上的原因，理由还属正当，故该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本案审理的证据。原审法院第二次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对讼争笔迹进行鉴定，该所于2009年7月11日作出了法大（2009）物鉴字第108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欠条上“季某某”与样本上的“季某某”系同一人所写。原审法院在对证据分析和事实认定的基础上，采信该所的鉴定结论并据此于2009年10月20日作出了原审判决。但该所于2009年11月18日致函原审法院，以上诉人季某某多次到该所要求修改鉴定结论且上诉人行为已严重影响该所正常工作秩序为由，撤消法大（2009）物鉴字第108号鉴定意见书。本院认为，该所撤消原已作出的鉴定意见书的理由不能成立。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双方之间的关系并不是单纯的民事委托合同关系，鉴定机构接受司法鉴定委托后，对法院负有法定的义务，非因法定的理由或专业判断上的因素，其不能随意撤回、撤消或变更已作出的鉴定意见书及结论。司法程序需要被严格的执行，鉴定机构不应如此随意撤回鉴定结论，否则有违独立、客观、公正的原则。假如存在当事人对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施加非正常压力、干扰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正常工作的行为，已图达到有利于其诉讼的结果，则该当事人行为实际上已构成妨害诉讼，鉴定机构可以向委托法院报告，法院将会依法作出处理。如任由鉴定机构以当事人干扰其工作秩序为由撤回鉴定报告，也将会为当事人对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施加非正常压力、干扰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正常工作提供条件。因此，基于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是在原审法院采信其鉴定意见书并作出判决后撤消鉴定报告，且理由并不正当，故本院认定法大（2009］物鉴字第108号鉴定意见书为一份有效的证据。三、对法大（2009）物鉴字第108号鉴定意见书、辽大司鉴（2008）文鉴字第0018号文某某定意见书、浙法司（2008）文鉴字第13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比较与采信。首先，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鉴定材料不真实、不充分、不完整的，鉴定机构不得接受委托鉴定。辽大司鉴（2008］文鉴字第0018号文某某定意见书、浙法司（2008）文鉴字第13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在检材为复印件的情况下进行鉴定并作出结论的，而复印件与原件相比，是不充分、不真实、不完整，故该两份鉴定意见书在检材取得方面与《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的规定不符。法大（2009）物鉴字第108号鉴定意见书是在直接对检材的原件进行鉴定的基础上作出的，在结论上比辽大司鉴（2008）文鉴字第0018号文某某定意见书、浙法司［2008］文鉴字第138号司法鉴定意见更具有可靠性、客观性。其次，从各鉴定意见书分析的内容看，辽大司鉴（2008）文鉴字第0018号文某某定意见书、浙法司（2008）文鉴字第138号司法鉴定意见虽列举了较多的差异点，但所谓的差异点是否成立值得商榷。众所周知，不管复印件复印效果如何，与原件相比，总存在一定程度的失真，且复印件与原件相比物理特性也会发生变化。比如辽大司鉴（2008）文鉴字第0018号文某某定意见书认为，检材中的“季某某”签名存在运笔轻飘、形快实慢、笔力分布特征的差异，但这些特征的体现，更多地与运笔的压力及由此造成的沟痕和墨水颜色深浅有关，但笔力形成的沟痕及墨水深浅在复印件上是无法充分地体现。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及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之所以作出倾向性意见，以及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鉴定人员到庭陈述复印件一般不作为鉴定材料，也说明原件比复印件的鉴定价值更高，反映的信息更充分。又比如检材中“林”字左侧的竖笔提钩是否后加，从样本中反映，季某某所写的“林”竖笔大部份为直竖或向左侧提钩，两竖笔同时向内提钩或左侧竖笔向内提钩出现的相对来说较少，如果被上诉人严甲存在伪造签名的可能，以摹仿程度如此之高，其如有意对季某某书写习惯中相对较少出现的“林”字左侧竖笔向内添加提钩，则与其较高的摹仿程序不符，也令人无法理解。再如“金”中的“王”字笔迹是否有不正常停顿，经对原件观察，笔力造成的沟痕及墨水颜色并无明显停顿现象，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将欠条复印件放大若干倍，与原件相比呈现了一定程度的失真现象。此外检材“季”字“禾”部捺笔起笔位置，与样本中的借款协议下方“季”字“禾”部捺笔起笔位置并没有明显差异。故本院认为辽大司鉴（2008）文鉴字第0018号文某某定意见书、浙法司（2008）文鉴字第13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虽列举了一些差异点，但由于其是根据复印件得出的，不仅与鉴定程序及要求不符，其可靠性与客观性也不足。再者，从鉴定的样本包括季某某现场所书写、票据签名、承包协议书中的大部份签名看，季某某的签名在整体上有一个明显的特征，即“季某某”三个字体整体上呈现向右上方倾斜书写的趋势，并且“林”字相比其他二字要偏小。这种特征的体现，本院是根据双方在原审中提供的一定数量的样本分析后才得出的，被上诉人严甲如要摹仿，其须掌握一定数量的季某某签名样本并分析后才能在摹仿中体现该特征。但从现有证据看，被上诉人严甲所能接触到的有上诉人季某某签名的《后林村、东严村有关事项协议》、《东严村平整土地承包协议书》中的“季某某”签名，该特征恰恰体现的并不明显，从审理的情况看，本院不认为被上诉人严甲有接触上诉人季某某大量签名的机会及分析摹仿的能力。此外，二审中上诉人季某某提供的证人严某乙否认2003年9月19日凭证右下方的“严某乙”系其所签，言下之意“严某乙”签名也存在摹仿情形。将此事与本案相联系，有些令人匪夷所思。该会计凭证一直由街道办事处保管，假如2003年时被上诉人严甲就对严某乙签名进行摹仿并冒领款项，只是为了五年后在与上诉人的诉讼中能够对其伪造欠条自圆其说，这样的事实很难让人相信，严某乙也不可能任由别人冒领承揽款而从不向村委会催讨。四、每个人每次书写的字不会完全相同，受诸方面因素影响，同一个人不同时候书写的字也会存在差异，甚至也会出现停顿、重新起笔等现象。比如欠条中“季”字“子”部横折笔转折处有凹口，究竟是否系摹仿现象，很难用一个或几个差异点来证明，只要差异点不超过合理范围都应当被认定为正常现象。故综上四点理由，本院认为法大［2009）物鉴字第108号鉴定意见书系一份有效的鉴定报告，该鉴定意见书的结论比较符合原件与样本所反映的客观事实。上诉人季某某提供的辽大司鉴（2008）文鉴字第0018号文某某定意见书、浙法司（2008）文鉴字第13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不足以推翻法大（2009）物鉴字第108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当然，鉴定结论与客观事实之间的关系也是一个高度盖然性关系，鉴于双方当事人对鉴定结论分歧较大，本院对欠条发生的基本事实作了进一步的调查。如本院在证据分析中所陈述，虽然东严村财务账册不规范，不是每笔开支都能在付款时间及作帐时间上一一对应，但仍可说明当时被上诉人严甲手中掌握村委会的现金并支付了部分开支包括小屋承揽款，这与被上诉人严甲陈述的欠条款项来源并未有重大矛盾和异常之处。因此，本院认为欠条上的“季某某”签名系上诉人季某某所书写，在上诉人季某某另案请求东严乙委会返还押金的情况下，欠条的性质可认定为民间借贷性质，上诉人季某某应当返还给被上诉人严甲31000元借款。本院虽然作出以上的判断，但仍希望这是双方当事人因事情发生时间长久后因遗忘而造成纠纷，因此，本院与双方当事人的委托代理人都希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能够达成和解。但经本院和双方当事人委托代理人的努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仍然坚持以判决形式处理本案，本院深感遗憾，故只能依据证据及所查明的事实作出判决。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5元，由上诉人季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战平审 判 员  钱为民代理审判员  吴 谦二〇一〇年六月十八日书 记 员  项海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