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崇商初字第0102号原告张锡康。委托代理人严志凌，江苏汇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周小华。被告陈小平。两被告委托代理人娄碧霄，江苏健行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曹军。原告张锡康与被告周小华、陈小平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09年3月30日立案受理，于2010年4月12日宣判。后原告张锡康不服判决，上诉至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9月17日做出终审判决。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月23日做出再审裁定，将本案发回本院重申。诉讼中，本院为查明事实，追加曹军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严志凌、被告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娄碧霄、第三人曹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锡康诉称，2007年12月1日，被告周小华与南通第二机床股份有限公司的全体股东（持股比例分别为：金维华55%，冯建清15%，张锡康15%，徐维春15%）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同日双方订立补充协议约定：将与原告间的股权转让价款变更为210万元，原告继续留任于南通第二机床有限公司，以保证公司平稳过渡，原告并留存60万元作为保证金，被告在原告留任期满一年时将60万元保证金支付给原告。上述协议签订后，被告已支付原告转让款150万元，原告亦留任公司工作至今，后被告将股权转让给了他人，所欠原告60万元没有归还。另根据约定，被告构成违约，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5万元。现要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返还保证金6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15万元。被告周小华辩称，原告诉称中的原、被告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已经解除，原、被告双方的权利义务应以工商局登记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来确定。被告亦不存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违约行为。因此被告没有返还原告保证金及支付违约金的义务，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陈小平辩称，其不是股权转让的当事人，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要求驳回原告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第三人曹军称，第三人认为原、被告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是有效的，股权转让是有效的，后续的被告再转让给第三人也是有效的。工商局登记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签署履行，与第三人无关，原告在第三人公司留任时间超过一年，在公司也担任了相关职务。经审理查明，南通第二机床有限公司（原名南通第二机床厂、以下简称第二机床）原系市属国有企业江苏华容集团的下属企业，2003年11月11日，江苏华容集团就南通第二机床厂的改制方案做出批复［苏华容（2003）92号］：一、同意按照市府办有关企业改制的文件规定，将公有资产全部转让给以金维华为代表的企业经营层，第二机床厂按《公司法》改制为经营层控股、经营者持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二、经市财政局核准，第二机床厂的净资产为1308.506万元，同意由经营层出资100万元受让企业全部公有产权，剩余的净资产全部留给企业用于职工分流费用（其中必须留存400万元的实物资产与华容集团公司另行签订监管协议并办理公证手续，以确保此实物资产专项用于将来分流职工的费用来源，不得用于生产经营的抵押）。三、同意提取有关应收账、坏账准备金、离、退休和工伤劳保人员医疗费补偿金、职工遗属生活补助费、休养费、交通费3万元等合计人民币183万余元。四、单位经营层受让公有资产及在改制后企业所占股权的比例，由金维华提出方案，报集团公司同意后实施。五、资产评估基准日（2002年12月31日）以后发生的资产损益事项，由改制后的企业承继。六、单位使用的国有划拨土地由改制后的企业租赁使用。七、改制后的企业承继原企业的全部债权债务，履行职工安置方案中企业应承担的各项义务。现有职工有改制后的企业接受，并调整劳动关系，实施职工身份置换。八、改制后的企业进行运作，于规定期限内办理产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等手续。2003年11月12日，经华容集团批准，金维华、冯建清、张锡康、徐维春四人受让南通第二机床厂全部公有产权，受让价为人民币100万元，其中金维华出资55万元，冯建清、张锡康、徐维春各出资15万元，并签订了产权转让合同。2003年11月14日，受让后的全体股东经协商后，签订了一份《二机床改制股东会（发起人）协议》，约定将改制后的二机床有限公司注册资本设定为200万元，受让人除以购得的100万元公有净资产作为投入外，再以相同比例出现金100万元作为追加投入，形成金维华出资110万元，占55%，冯建清出资、张锡康、徐维春各出资30万元，各占15%的股权结构。随后，经工商登记，南通第二机床厂变更名称为南通第二机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二机床），股东共四人，即金维华、冯建清、张锡康、徐维春，注册资本人民币200万元，股东持股比例为：金维华55%、冯建清出资、张锡康、徐维春各15%。2007年12月1日，南通第二机床有限公司的全体股东金维华、冯建清、张锡康、徐维春四人与被告周小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由金维华、冯建清、徐维春、张锡康（甲方）将持有的第二机床的股权全部转让给被告周小华（乙方），四人的持股比例分别为：金维华55%、冯建清15%、张锡康15%、徐维春15%，甲方将所持有的第二机床全部股权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款为人民币245万元，乙方同意在协议签订次日支付股权转让款245万元给甲方，甲方在收到乙方股权转让款的当日与乙方办理第二机床的实际交接手续，次日付款，付款当日双方办理实际交接手续，交接完毕后两天内办理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自工商变更登记次日起，甲方在第二机床的权利义务转由乙方承担。另协议第八条约定：本协议订立之后，双方均应全面、积极履行协议内容，任何一方存在违约行为另一方有权选择要求继续履行协议或者解除协议；要求违约方继续履行协议的，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15万元，选择与违约方解除协议的，违约方应当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15万元，同时违约方还应赔偿守约方的一切直接和间接经济损失。协议第九条约定：甲方授权金维华作为本次股权转让的代表，与乙方办理股权转让的一切事宜，包括协议签署、收取价款、变更交割等事宜。在该协议的甲方栏内有金维华、冯建清、张锡康、徐维春四人的签名，乙方栏内有被告周小华的签名。同日，徐维春、张锡康与被告周小华又订立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一份，内容为，双方在原先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基础上，补充以下条款：1、双方一致同意股权转让价款变更为210万元。2、甲方（原告）在股权转让之后，同意接受乙方（被告）的聘任继续留任于第二机床，以保证第二机床经营管理的平衡过渡。3、甲方同意留存60万元作为保证金，该保证金在甲方留任第二机床满一年时由乙方支付。乙方自愿以房产作为抵押，抵押手续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一周内办理完毕。4、原协议其他条款不变。另金维华、冯建清二人亦于同日与被告周小华订立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各一份，内容与上述徐维春、张锡康与被告所签补充协议一致，仅在数额上有区别，根据所占股份的比例，其中金维华的股权转让价款变更为人民币770万元，张锡康、徐维春的股权转让价款均变更为人民币210万元。上述协议订立后，被告周小华即按协议约定，于2007年12月2日通过工商银行付款人民币150万元至原告张锡康的银行账户。同日，为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金维华、冯建清、张锡康、徐维春四人又分别与被告及陈清海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其中金维华与陈清海间的协议内容为：出让方（金维华）将其持有的第二机床的股权中的4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2%）以人民币4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受让方（陈清海）；金维华与周小华间的协议内容为：出让方（金维华）将其持有的第二机床的股权中的106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53%）以人民币106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受让方（周小华）；冯建清、张锡康、徐维春与周小华间的协议内容均为：出让方（冯建清、张锡康、徐维春）将其各自持有的第二机床的股权中的3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5%）以人民币3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受让方（周小华）；上述五份协议另均约定：受让方于2007年12月1日前将股权转让款以现金方式一次性直接交付给出让方；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双方在第二机床的股东身份发生置换。审理中，原、被一致认可该协议签订的目的仅用于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协议中约定的转让价款并非实际股权转让价款，双方在当时仍应按照补充协议约定的价款履行。上述协议订立后，金维华、冯建清、张锡康、徐维春与周小华向南通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公司变更登记，变更事项为：法定代表人由金维华变更为周小华，股东由金维华、冯建清、张锡康、徐维春变更为周小华、陈清海。在该申请表上填写的申请日期为2007年12月1日。2007年12月4日，南通工商行政管理局同意核准登记。金维华等四人与周小华、陈清海在办理完毕工商局的变更登记后，有关股权转让的情况被第二机床的职工们知悉，约有数百名职工随即到南通市崇川区政府上访，工人们反映不同意“换老板”，要求先结清账，主要包括加班工资和03年改制时的补偿金。崇川区政府为维护社会稳定，专门组成一个工作小组处理该事件。在此过程中，被告周小华实际也未能经营第二机床。2007年12月15日，被告周小华委托律师向金维华、冯建清、张锡康、徐维春四人分别发出书面函件，内容大概为：周小华按约支付给了原告股权转让款，但因原告未与周小华办理第二机床的实际交接手续，认为原告构成违约，同时认为原告不具备转让股权的合法条件，致使无法实现股权转让目的，故决定解除与原告间的股权转让协议，要求原告接函后三日内办理解除事宜。上述函件以挂号信形式邮寄至第二机床，由门卫统一签收。审理中，被告否认曾收到上述律师函件。经区政府工作小组的协调，金维华、冯建清将周小华给付的股权转让款中的超出工商登记注册出资部分全部返还给了周小华，金维华并于2007年12月22日与周小华、陈清海订立一份协议书，该协议书中抬头部分甲方栏内人员为：金维华、冯建清、张锡康、徐维春，乙方为周小华，丙方为陈清海，协议内容为：1、解除甲、乙双方于2007年12月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同日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2、就南通第二机床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事宜，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按在南通工商行政管理局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履行并确认乙方和丙方应向甲方支付的股权转让价款已实际向甲方支付完毕，乙方和丙方对甲方不存在未结清的债务。诉讼中，经被告周小华申请，金维华作为证人出庭作证，金维华陈述其是第二机床改制前的法定代表人，改制后亦是最大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2007年12月1日，其与冯建清、张锡康、徐维春按出资部分1：7的比例将股权以共计14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周小华，1400万元的转让款中包括公司所有的资产和债务，在转让给周小华时未提及职工安置问题，事实上自改制以后职工安置一直没有完成，职工安置款项在转让股权时也还在公司账上。因职工“闹事”，周小华未能实际进入第二机床。在收到律师函后，原四名股东与周小华曾有协商不解除协议、继续合作。在区政府协调后，原四名第二机床的股东同意将周小华已付转让款中的溢价部分退出，其与周小华于12月22日订立协议书解除12月1日的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上只有其一人签名，但其认为根据12月1日股权转让协议，其应该是代表原四名股东签署解除协议的，即原四名股东与周小华的股权转让协议已于12月22日解除，按12月4日的工商登记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履行。原告对金维华的上述证言持异议，认为12月1日被告在与原四名股东签署转让协议转让股权协议时已清楚有关职工安置等问题都包括于1400万元中，其虽退出了溢价部分转让款，但并不表示其同意解除12月1日的协议，也未授权金维华代表其签署12月22日的解除协议，认为金维华无权代表其签署解除协议，该解除协议对其无约束力。另查明，被告周小华实际未经营第二机床，2008年1月12日，被告周小华与曹军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一份，明确鉴于甲方（周小华）于2007年12月1日与金维华、冯建清、张锡康、徐维春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甲方受让了第二机床的全部股权、甲方持有的第二机床2%的股权登记于陈清海名下、甲方已实际向金维华支付了股权转让款110万元、向冯建清支付了转让款30万元、向张锡康支付了转让款150万元、向冯建清支付了转让款150万元及甲方尚未能实际进驻第二机床等情况，乙方对上述情况充分了解，愿意接受甲方所持有的全部股权（包括陈清海代持2%股权），双方在转让价款条款中约定：股权的转让价款为人民币600万元；在权利义务转移条款中约定：甲方与金维华等四人原先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内容已全部向乙方告知，乙方同意承继甲方依据前述协议取得的相关权利义务；在承诺与保证条款中约定：甲方在承继标的公司股权之后至本次转让之前，未对标的公司的资产及负债做任何形式的处理；甲方将原与金维华、冯建清的股权转让款分别变更为110万元、30万元；乙方配合甲方妥善处理并收回已多付的股权转让款240万元（其中徐维春120万元，张锡康120万元），该款收回后归甲方所有；等等。2008年2月2日，周小华又与曹军订立补充协议一份，对2008年1月12日的股权转让合同作了调整并补充，包括：1、转让价款由600万元调整为520万元；2、如崇川区政府将已收取的徐维春、张锡康二人退出的股权转让款合计240万元退还给甲方的，甲方须在收到后一天内将该款交于乙方并由乙方按照双方共同确认的在职职工安置保证金发放方案全部用于职工安置；如崇川区政府将已收取的徐维春、张锡康二人退出的股权转让款款合计240万元直接退还给第二机床，则该款可直接用于安置职工。安置费用不足部分由乙方负责解决。3、甲方须于2008年2月底前另行支付乙方40万元，加上前述240万元，合计280万元，一并抵清甲乙双方所有账款（包括甲方于2008年1月12日向乙方借款200万元和上述股权转让调整减少款80万元）。如崇川区政府或甲方未能在2008年2月底前将全部240万元交给乙方或第二机床，则甲方应于2008年2月底前结清全部欠款（补足240万元）。2008年2月3日，被告周小华出具书面承诺后从崇川区政府领走原告张锡康和徐维春退出的240万元，该240万元最终由曹军和周小华商定为周小华与曹军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全部账款的结算款。至此，被告周小华在两次股权转让过程中，实际获利即股权转让的差额为520-200=320万元。从2008年1月起，实际一直由曹军经营第二机床，2009年2月18日，周小华与曹军之间就第二机床的股权转让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原告在股权转让后至今一直在第二机床工作。还查明，被告周小华与被告陈小平系夫妻关系，上述股权转让发生于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上事实，有江苏华容集团有限公司关于第二机床改制的文件、改制股东会协议、原、被告于2007年12月1日订立的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原告的牡丹卡账户历史明细、第二机床的工商登记资料、公司变更登记申请、核定意见表、申请变更登记时订立的股权转让协议、2007年12月22日金维华、陈清海与周小华、陈清海间订立的协议书、2007年12月15日被告周小华律师代周小华发出的函件、证人金维华的证言、2008年1月12日被告周小华与曹军间订立的股权转让合同及之后订立的补充协议、原、被告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合同法规定，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第二机床于2003年改制时，明确当时企业的净资产为1308.506万元，除原告等四股东出资100万元以外部分应全部留给企业用于职工分流，改制过程中原告等四股东又追加投入100万元，从而使第二机床的净资产达到1400余万元。2007年原告等四股东一致同意将全部股权以1400万元转让给被告周小华，该1400万元中实际包含了上述改制时应该留给企业用于职工分流用的净资产部分。虽原告等四股东与被告周小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因该协议的内容损害了国家、集体和社会的利益，故原被告间的该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无效。但鉴于周小华已将其持有的公司股份转让给第三人曹军，曹军实际经营该公司并已完成工商登记手续，且已对职工的安置工作已全部履行结束，公司也处于正常经营状态，股权不宜再作返还。被告周小华在两次股权转让取得股权转让差额320万元，该部分系被告的获利，因双方对协议无效均负有过错，故该获利应在双方间分配，本院酌定为各50%，结合原告15%的股权，原告应获得320×50%×15%=24万元。该股权转让发生在周小华与陈小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周小华与陈小平应对前述义务共同承担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周小华、陈小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锡康支付人民币240000元。二、驳回原告张锡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180元，诉前保全费4270元，合计17450元，由原告张锡康负担11866元，被告周小华、陈小平负担5584元（此款原告已预交，两被告应负担部分在履行上述判决义务时一并与原告结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3180元（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行西被闸支行，帐号：471558227682，户名：南通市财政局）。审 判 长  蔡抒晨审 判 员  陆宇峰人民陪审员  周 英二〇一三年九月五日书 记 员  姚 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