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1民再7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盘某英，女，瑶族，湖南省新田县人，务农，现住新田县龙泉镇。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纯明，湖南吟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超，湖南吟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罗某荣，男，汉族，退休干部，住新田县龙泉镇。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廖某珍（系罗某荣之妻），女，汉族，湖南省新田县人，退休职工，住新田县龙泉镇。以上两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发旺，湖南超创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一审被告：赵某容（又名赵某荣），男，瑶族，湖南省新田县人，农民，户籍地新田县。再审申请人盘某英因与被申请人罗某荣、廖某珍、一审被告赵某容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湘11民终2656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二○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作出（2021）湘11民申7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通过问卷、询问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盘某英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罗某荣向骥村镇农村信用社还款的行为，是在主债务超过诉讼时效后单方面向债权人偿还，不属于对赵某容的无因管理。罗某荣代赵某容偿还债务的行为属于自愿履行担保义务，不具有无因性不构成无因管理，其无权向盘某英、赵某容追偿。2、赵某容与债权人协商转据，是重新签订借款合同行为，借款人变更为赵某容一人，罗某荣未在新立的借据上签名，其无需为赵某容转据后的借款承担担保责任。3、即便被申请人有权向盘某英和赵某容主张追偿权，也应当主张共同偿还，其要求承担连带清偿缺乏法律依据。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罗某荣、廖某珍辩称，借款发生在赵某容、盘某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所借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经营。被申请人就案涉借款进行了担保，并在款项到期后，代赵某容、盘某英偿还了银行借款，被申请人有权追偿，盘某英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该笔借款。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再审申请。罗某荣、廖某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一次性连带偿还原告为被告清偿的担保贷款本息107,368元，并以该款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月利率8.85%支付从2013年6月19日以来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经审理查明:原告罗某荣与廖某珍系夫妻关系。被告赵某容、盘某英原系夫妻关系，2005年10月离婚。1998年，二被告在新田县门楼下瑶族乡经营木材加工，期间与在该乡政府工作的原告罗某荣相识。1998年9月14日二被告向新田县骥村信用社贷款60,000元，期限一年，原告以自有房产证抵押担保。同日，原告罗某荣还与二被告签订《关于借房屋产权证作贷款担保抵押的协议书》，约定二被告以经营的木器厂财产和赵万付、赵万仁林权证为原告的房产作担保。贷款到期后，二被告未能偿还，信用社也未要求原告履行抵押担保义务。2004年5月29日该笔贷款在信用社以转借据的方式继续借款一年，但新立借据的借款人为被告赵某容，借款签名亦为被告赵某容一人，但借据注明“担保人罗某荣”。原告当庭确认未在该借据上签名。转据贷款期限届满后，被告未能偿还，原告自述信用社未要求其履行担保义务。2005年10月9日二被告离婚并约定“婚姻存续期间的债权债务由男方个人负责”。2013年6月新田县政府为清收公职人员不良贷款向原告罗某荣发出《责令限期还款通知书》。原告当时无法联系被告赵某容，在要求被告盘某英还款时，被告盘某英以已与赵某容离婚，离婚前的债务由被告赵某容承担为由，拒绝还款。原告罗某荣于2013年6月19日将被告赵某容转据贷款的60,000元及利息共计107,368元偿还完毕。之后，二原告自述多次向二被告追索，原告方证人罗从秋出庭证实2013年和2014年在被告赵某容加工厂做事时见过二原告向二被告讨债。2018年6月5日二原告与被告赵某容达成《赵某容借款协商纪要》，内容包含原告与被告赵某容之间发生的多笔经济往来，其中包含2004年被告赵某容在骥村信用社借款60,000元，利息从代偿之日起计。被告赵某容承诺2018年12月还款3万元-5万元，以后每年还5万元-10万元。该“纪要”被告盘某英未签名。之后被告赵某容亦未还款，被告盘某英仍拒绝还款。2019年11月原告罗某荣以追偿权纠纷将二被告诉至法院，同年12月撤诉。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的，当事人签字或盖章时生效，设立物权抵押的担保合同，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未经担保人书面同意，债权人允许债务人转移全部或部分债务的，担保人不再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本案原告罗某荣以自有房产为二被告1998年在信用社的贷款提供抵押担保，在合同期限届满后，债务人被告赵某容与债权人信用社协商转据的行为，是重新签订合同的行为，且借款人已变更为被告赵某容一人，原告罗某荣亦未在新设立的借据上签名，因此，原告罗某荣已无须为被告赵某容转据后的借款承担担保责任。2013年原告罗某荣因基于地方政府对公职人员管理上的压力，偿还了2005年两被告离婚后确定由被告赵某容承担的贷款，属于无因管理行为，被告赵某容作为受益人应承担偿还原告所支出费用的义务，并且被告赵某容在2018年6月也向二原告作出还款承诺，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赵某容偿还所代为偿还的贷款本息107,368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利息参照有关资金占用期间的年利率6%计息，从该笔债务发生之日起计。原告代偿借款时，被告盘某英已向原告表明不承担债务，原告并无证据证明被告盘某英承诺偿还原告代偿之债。从2013年至2019年原告第一次起诉已达6年，原告方的出庭证人也只证明2013年和2014年见过原告向被告追索债务，故被告盘某英提出原告诉请的债务与其无关和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赵某容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原告罗某荣、廖某珍107,368元，并从2013年6月20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二、驳回原告罗某荣、廖某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46元，由被告赵某容负担。罗某荣、廖某珍对一审判决不服，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由被上诉人盘某英、赵某容连带偿还上诉人罗某荣、廖某珍107,368元，从2013年6月20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二、一、二审诉讼费及公告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为被上诉人盘某英不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错误。1、2014年5月29日，赵某容在信用社转据时与盘某英仍是合法夫妻，且该款用于共同经营的木材加工厂，系夫妻共同债务；2、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就以上的银行贷款签订了《关于借房屋产权证作贷款担保抵押的协议书》，两被上诉人在上述协议书签字，因此，该笔银行借款系两被上诉人共同债务。盘某英辩称：一、本案债务不是盘某英的债务，盘某英无须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陈述的事实，没有证据支持盘某英应承担债务，按照举证责任原则，盘某英无须承担举证责任；三、本案不属于无因管理行为；四、上诉人所补充的事实与理由，无任何证据证明，纯属其主观臆断。赵某容未予答辩。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三份调查笔录，拟证明上诉人多次去催讨了债务。被上诉人盘某英质证：一、该三份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也有异议，该证据系其在一审起诉前取得，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二、该三份证据均为证人证言，根据法律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三、上述三份证人证言并不能证明本案的诉讼时效存在连续中断的情形。本院认证认为，由于三份笔录均系证人证言，证人需出庭作证，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盘某英是否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上诉人罗某荣、廖某珍因为该笔借款进行了担保，借款到期后，已经代被上诉人偿还了银行借款，因此，上诉人有权向被上诉人追偿。二、从本案的事实看，二被上诉人在向银行借款时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盘某英为向银行借款，在《关于借房屋产权证作贷款担保抵押的协议书》上签字，说明盘某英对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经营是明知的。被上诉人盘某英应当连带偿还该笔借款。综上所述，罗某荣、廖某珍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一、维持湖南省新田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8民初221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二、撤销湖南省新田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8民初221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三、被上诉人盘某英对上诉人罗某荣、廖某珍偿还的107,368元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2,4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46元，共计4,892元，由被上诉人盘某英、一审被告赵某容负担。在再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被申请人罗某荣、廖某珍向骥村信用还款行为的性质；二、再审申请人盘某英对被申请人罗某荣、廖某珍代偿的贷款本金及利息是否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根据本案事实、证据，分析如下：关于焦点一，本案中，1998年9月14日，再审申请人盘某英与原审被告赵某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经营木材加工缺乏资金，向新田县骥村信用社贷款60,000元（借期一年），被申请人罗某荣以自家房产证作抵押担保。贷款到期后，盘某英、赵某容未还款。2004年5月29日，该笔贷款在信用社以转借据的方式续贷一年（赵某容仍用罗某荣的房产作抵押），续贷到期后，盘某英、赵某容仍未还款，信用社也未要求罗某荣履行抵押担保义务。抵押担保期限届满后，依照法律规定，虽可免除被申请人的担保义务，但至2013年6月新田县政府为清收公职人员不良贷款向被申请人罗某荣发出《责令限期还款通知书》，因当时原审被告赵某容失联，罗某荣要求再审申请人盘某英还款时，盘某英以已与赵某容离婚，婚前债务由赵某容承担为由，拒绝还贷。在此情况下，被申请人罗某荣、廖某珍于2013年6月19日将原审被告赵某容转据贷款的60,000元及利息共计107,368元偿还完毕，并从信用社将质押的房产证拿回。因此，被申请人向骥村信用社还款行为可视为履行担保义务的诚实信用行为。关于焦点二，1、本案贷款于2004年5月在信用社以转据方式续贷一年，虽新立借据上只有原审被告赵某容签名，再审申请人盘某英未在该转据的借条上签名，但该贷款性质仍为盘某英、赵某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不能因盘某英未在转据借条上签名而转化为赵某容的个人借款。2、2005年10月19日，再审申请人盘某英与原审被告赵某容的离婚协议约定“婚姻存续期间的债权债务由男方个人负责”，该离婚协议对外不具有约束力，不能对抗本案被申请人。3、被申请人罗某荣、廖某珍向信用社代原审被告赵某容及再审申请人盘某英偿还贷款后，多次找赵某容、盘某英追偿，且2018年6月5日罗某荣、廖某珍找到赵某容后经协商达成《赵某容借、欠款协商纪要》，内容包含罗某荣、廖某珍与赵某容之间发生的多笔经济往来，其中包含了本案向骥村信用社的贷款60,000元及利息，并协商由赵某容分期偿还，之后，赵某容、盘某英仍未履行还款义务，有违诚信。4、本案赵某容、盘某英向骥村信用社贷款及以后转据续借时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盘某英在《关于借罗某荣房屋产权证作贷款担保抵押的协议书》上签名，该款用于夫妻共同经营的木材加工，属夫妻共同债务，现被申请人罗某荣、廖某珍替赵某容、盘某英向信用社偿还了该款及利息，具有追偿权。因此，再审申请人盘某英对该笔贷款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综上，再审申请人盘某英的再审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本院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审判程序合法，对本院二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20）湘11民终2656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斌审判员 唐军杰审判员 张新民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朱红芝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