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鲁民申465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威海市华商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崮山镇皂埠村（三进船业厂区南）。法定代表人：王华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山东旭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丛胜杰，山东旭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荣成市人和宏伟石材厂，住所地山东省荣成市人和镇窑沟村。经营者：连红卫，男，1967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荣成市。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孟羽芬，女，1969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再审申请人威海市华商建材有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荣成市人和宏伟石材厂，二审被上诉人孟羽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10民终3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威海市华商建材有限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审判决仅依据被申请人出具的“收款收据”及“今借到”收据等形式证据，认定双方间存在借贷关系是错误的。第一，被申请人在一审诉讼时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中自认双方存在合作关系，双方约定以被申请人的名义与威海市滨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城公司)签订合同。关于合作的具体工程项目，申请人在一审时提交了参与合作的证据，如在被申请人与滨城公司签订的合同中，申请人的员工单炳锐、于良峰作为现场负责人、项目经理、承包人代表、保修负责人、招投标的经办人员与滨城公司人员对接，申请人的财务人员负责与滨城公司人员对接领取工程款，申请人在前期准备投标资料、后期工程结算资料，现场监督安装施工的各环节均参与其中。当时其他合伙人张立萍、殷丽红出具的各方存在合作关系的证明，均可以证实涉案的、所谓的“借款”实际是以被申请人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获得合作经营款。在一审庭审时，被申请人负责人连红卫承认双方存在合作关系，涉案款项除合作所得外，还有电梯套合同的款项应当支付给申请人，是申请人应得的自有款项。如果在计算双方所谓的借款数额时，该部分款项亦应当予以剔除，但是二审法院对此问题并未做区别处理，简单的将涉案款项全部认定为借款是错误的。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的规定，在判断案件是否属于虚假诉讼时，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而在本案中，款项来源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等两个要素应当是本案审查的重点。1.关于款项来源，通过申请人在庭审时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涉案款项并非属于被申请人自有款项，被申请人只是代领工程款，涉案款项中包含应属申请人所有的工程款。因此从款项来源来说，被申请人并不能举证证实涉案款项完全属于被申请人所有。2.关于借贷双方的关系，本案中，双方并非是借款关系的双方，而是基于工程施工而产生的合作关系，对此无论是被申请人的自认还是申请人提交的证据，均可证实。3.从所谓借条形成过程来看，申请人仅是认可收款收据及今借到收据是申请人员工孟羽芬所写并加盖公章，并非是对该证据的证明力及证明内容没有异议。孟羽芬考虑到两家公司负责人之间的平时关系，是按照被申请人的要求所写，并不认可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第三，因为双方存在合作关系，被申请人只是名义上与滨城公司签订合同，实际施工过程各合伙人均参与，所以涉案款项的领取才由申请人会计经办。另外，从被申请人提供的出具承兑汇票的商业银行的证明来看，被申请人自认涉案款项属于材料款，而非借款，这与被申请人主张的借款性质不符，故不应当认定为借款，双方不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综上，二审法院仅从证据的形式上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而不考虑双方真实的关系，是片面和错误的。(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二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合意系错误的。1.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应为法释[2020]17号，非法释[2020]6号。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关于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的规定，一审法院在综合考察双方合作关系的情况下，认定双方不存在借款合意、不构成借款关系是正确的。而二审法院未对该问题进行实质回应，仅以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影响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认定是错误的，规避了司法解释第十四条规定的适用。第二，本案中，二审判决申请人承担责任的依据是被申请人提交的收款收据及今借到收据等形式证据，即该证据上在收借款处有申请人的盖章，孟羽芬作为保证人签字。既然二审法院已经认定申请人的盖章是对借贷关系的认可，又对保证人签字做出不予认定保证效力的矛盾认定，对同一证据采取差别对待、双重标准，显属不当。从证据的形式上看，该证据应当被一致对待，做出两种截然相反的矛盾认定有失公允。总之，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民事申请再审审查案件，应当围绕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是否成立进行审查，因此，本案再审审查的重点问题是二审判决认定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存在真实民间借贷关系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的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根据司法解释规定的上述民事诉讼举证证明责任的分配规则和民事诉讼证据的证明标准，结合原审在案的现有证据来分析本案，可以看到，原判决认定涉案双方之间存在真实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存在，有被申请人原审中提交的借据和收款收据等债权凭据等直接证据予以证明，被申请人提供的债权凭证不仅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意，同时也能够证明被申请人实际支付了款项，而申请人主张双方之间系合作合同关系，应当向法院提供诸如双方间签署的合作协议书、合作各方出资证明文件、盈亏分配等符合合作合同权利义务关系特征的核心证据，而经本院审阅原审卷宗在案的证据材料，申请人所提供的证据显然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双方存在合作关系的事实存在，或者说申请人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令法院确信其所主张的合作关系的事实存在。申请人在原审中提交的参与合作的证据，如在被申请人与滨城公司签订的合同中，申请人的员工单炳锐、于良峰作为现场负责人、项目经理、承包人代表、保修负责人、招投标的经办人员与滨城公司人员对接，申请人的财务人员负责与滨城公司人员对接领取工程款，申请人还参与了前期准备投标资料、后期工程结算资料，现场监督安装施工等工作。上述这些证据只能证明申请人派员参与了被申请人与滨城公司之间的工程项目，但不足以判定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建立了合作关系。据此本院认为，申请人据以反驳对方诉讼请求负有的举证证明责任需要其他证据予以补强，现有证据条件下，二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符合前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民事诉讼证据证明要求，而申请人提供的证明其所主张的双方间系合作关系的证据证明力，无法满足对本案待证事实的存在达到高度可能性的程度。若申请人收集到相关补强证据，再另寻法律规定的途径加以解决。最高人民法院[2020]6号司法解释是最高人民法院2020年8月18日审判委员会通过的《关于修改的决定》而于2020年8月19日发布的，[2020]17号司法解释是最高人民法院于民法典实施后，根据民法典的规定对上述司法解释进行修改后发布的，因涉案的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实施之前，故原审判决引用[2020]6号司法解释不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综上，再审申请人威海市华商建材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威海市华商建材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王永起审 判 员 程 林审 判 员 张光荣二〇二一年七月二日法官助理 柴 华书 记 员 袁翠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