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66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邵县中阳新能源电力有限公司，住所湖南省邵阳市新邵县小塘镇杨柳村1组。法定代表人：王霞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志新，湖南厚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霞君，女，1985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志新，湖南厚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诺诚光伏科技有限公司，住所湖南省宁乡市高新技术产业园区金水西路066号。法定代表人：向小龙，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碧辉，湖南华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邵县中阳新能源电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阳新能源）、王霞君因与被上诉人湖南诺诚光伏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诚光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20）湘0124民初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阳新能源、王霞君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其中诺诚光伏虚报价格以及没有完全履行合同及维护产生的费用应当予以扣除。1、根据诺诚光伏提供的《新邵中阳主材及设备清单》中明确显示光伏支架单价0.60元/瓦，而该配件是通过黄建旗中转拿货，黄建旗与诺诚光伏签订的《组件销售合同》里却明确约定光伏支架单价为0.40元/瓦。因此其相差的价格，应当在合同货款中予以抵扣，共计21.6万元。2、诺诚光伏没有完全履行，导致中阳新能源的损失，应当予以扣除。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四、结算方式及运输方式中第2条运输方式：公路运输，乙方负责将材料送到甲方指定所在地，运费由乙方承担”。但诺诚光伏多次没有将材料运至指定地点，导致中阳新能源为了转运材料多支出运费18600元。另因诺诚光伏在送货时有时没有将配套的电缆送到，2018年1月30日，中阳新能源只能自行采购相应配件，共计花费11106元。以上两笔款项，应当由诺成光伏承担。3、诺诚光伏没有履行质保义务，导致中阳新能源因保证正常发电，而进行的后续维护费用以及新邵县脱贫攻坚指挥部扣除的运维费用，应当由诺诚光伏承担。双方合同对逆变器的质保期有明确约定。然到现在为止，刚运行一年左右，逆变器已经坏了6台，经多次与诺诚光伏沟通要求维修均遭到拒绝，上诉人为保证正常发电，同时据新邵县政府的要求，不得不自行采购逆变器来维护，现已采购6台逆变器，每台单价9600元，共计57600元。另因维护得不到及时解决，新邵县脱贫攻坚指挥部下发红头文件，在逆变器质保4年的时期内（合同约定为5年，已过1年，尚余4年），对新邵县光伏扶贫项目按每个电站每年运维成本1300元予以扣除。中阳新能源承建26个，共计扣除135200元，此费用应当由诺诚光伏承担。二、一审判决中阳新能源支付违约金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及合同的约定。首先，关于王霞君的签名，一审中上诉人提出了签名比对，非常明显与王霞君的签名不是一个人写的。另外，即使认定该对账单具有法律效力，那么该对账单上约定“新邵中阳电力公司承诺在2018年12月23日支付叁拾万元小写300000元整给湖南诺诚光伏科技有限公司，余款，收到县扶贫办支付的后期工程款优先支付给湖南诺诚。”，同时对账单上湖南诺诚光伏也没有对付款期限做出明确的约定，而是只注明：请贵司于**年**月**日向我司付款。那么按照对账单上的约定，直至现在新邵县扶贫办仍有款项没有支付完毕，那么该合同款项实际尚未到期，上诉人还没有支付余款的义务，更加不存在需要支付违约金。而且中阳新能源在2019年12月25日支付了120万元，又于2020年1月6日支付了20万。诺诚光伏于2020年1月9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据上诉人支付最后一笔货款仅仅三天时间，就算被上诉人要求支付货款，也应当给予上诉人合理的准备时间。因此，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应当予以撤销。诺诚光伏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一，关于上诉人讲的支架，诺诚光伏跟黄建旗是否有这个合同存疑，然后，诺诚光伏跟其他公司之间的关系，跟诺诚光伏与上诉人签订的协议是两回事，不存在说进货便宜，卖给上诉人的价格高，就要补差。第二，关于上诉人所说运输费用的损失，一审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而且也没有证据证明这些运费是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发生的，需要从货款中扣除的，而且，履约过程中合同上载明的如果有问题两日内要书面通知诺诚光伏，但是在履约过程中及后面对账的过程中，上诉人都没有提供过任何的书面通知说有运费。第三，关于质保义务，按照合同约定，质保期早就到期了的，而且因为上诉人违约，一直没有及时支付货款，且合同也没有约定要给上诉人免费提供后期的维护，维护义务、运维费用，这些诺诚光伏是不予认可的。关于第二大点，在双方签订的NC20180xxxxx《太阳能光伏发电站供货合同》的第8条违约责任中，明确约定了除不可抗力因素以外，买方逾期付款的，应按照逾期付款部分货款每日万分之5的比例向卖方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约定标准过高，予以了调低，是按照利率的4倍支持的。另外，按照王霞君与诺诚光伏郦总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12月16日王霞君就回复钱已到账，就是说扶贫款已到账，所以12月25号对账以后上诉人就付了120万元。诺诚光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中阳新能源、王霞君向诺诚光伏支付货款670636元；二、判令中阳新能源、王霞君向诺诚光伏支付违约金（以所欠货款670636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比例从2020年1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判令中阳新能源、王霞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诺诚光伏与中阳新能源于2017年12月12日签订《太阳能光伏发电站供货合同》（合同号：NC20171212ZY，以下简称合同1），合同第二条约定了供货数量、范围“本次供货总量为26×60KW，供货范围组件及系统全套配件（包括光伏组件、逆变器、支架、线缆、防雷、配电等，供货范围详见设计方案及清单），按实际供货量计算。”，第三条约定了供货单价、总价“系统单价为4.8元/瓦人民币（本合同价格在合同履行期间为固定总价），以实际发货数量为准”，第四条第1款约定了结算方式“款到发货”，第七条约定了数量验收、质量检验及异议期限“买方应在货物交接时及时检验货物数量、质量，如对货物数量有异议，须在收货单内注明；买方对货物质量有异议的，应在收货后2日内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如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视为买方验收合格。卖方在收到买方异议通知2日内给予答复，并与买方协商补货、换货或调价处理。”，第八条第1款约定了违约责任“除不可抗力因素外，买方逾期付款的，买方应按逾期付款部分货款的每日万分之1的比例向卖方支付违约金……”。诺诚光伏与中阳新能源于2018年5月29日签订《太阳能光伏发电站供货合同》（合同号：NC20180xxxxx，以下简称合同2），合同第二条约定了供货数量、范围“本次供货总量为540KW，供货范围组件及系统全套配件（包括光伏组件、逆变器、线缆等，供货范围详见设计方案及清单）。”，第三条约定了供货单价、总价“系统单价为3.5元/瓦人民币（本合同价格在合同履行期间为固定总价），总价为人民币大写：壹佰捌拾玖万元整（该价格为含税、含运费），以实际发货数量为准”，第四条第1款约定了结算方式“6月30日之前乙方需付清本合同总金额；货款没有付清前，标的物所有权归乙方所有”，第七条约定了数量验收、质量检验及异议期限“买方应在货物交接时及时检验货物数量、质量，如对货物数量有异议，须在收货单内注明；买方对货物质量有异议的，应在收货后2日内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如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视为买方验收合格。卖方在收到买方异议通知2日内给予答复，并与买方协商补货、换货或调价处理。”，第八条第1款约定了违约责任“除不可抗力因素外，买方逾期付款的，买方应按逾期付款部分货款的每日万分之五的比例向卖方支付违约金……”，王霞君作为担保人在该合同上签字捺印。合同1签订后，诺诚光伏实际向中阳新能源发货组件1020KW，支架1080KW，按合同约定总价款为4920000元；合同2签订后，诺诚光伏实际向中阳新能源发货540KW，按合同约定总价款为1890000元；中阳新能源收到了诺诚光伏关于上述两份合同总金额681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8年11月16日，诺诚光伏与中阳新能源就两份合同约定的所收货物的单价、数量、质量进行了对账，确认合同1欠付货款1380636元，合同2欠付货款690000元，共计2070636元。对账后，中阳新能源于2019年12月25日向诺诚光伏支付货款1200000元，于2020年1月6日向诺诚光伏支付货款200000元，尚欠诺诚光伏货款670636元。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诺诚光伏与中阳新能源签订的两份《太阳能光伏发电站供货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两份合同均对供货数量、范围、结算方式、数量验收、质量检验及违约责任进行了明确的约定，诺诚光伏已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发货义务，中阳新能源应当依约及时履行给付货款义务。1、关于对账单，本案中，诺诚光伏与中阳新能源就未付货款进行了对账，庭审中王霞君辩称对账单上“王霞君”不是本人签名，对该对账单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中阳新能源对诺诚光伏所发货物数量无异议，合同约定的单价与对账单中数量、单价相吻合，根据对账单的内容及中阳新能源在对账后的付款行为，可以认定该对账单系中阳新能源对所欠诺诚光伏货款的确认，故对诺诚光伏请求中阳新能源向诺诚光伏方支付货款670636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2、关于对账后中阳新能源支付的1400000元货款是对哪一份合同的履行，诺诚光伏、中阳新能源双方各抒一词，中阳新能源辩称对合同1有争议，没有进行结算，因此主张合同2的货款已经全部支付完毕，王霞君的保证责任也已履行完毕，但中阳新能源并没有证据表明其支付行为是指定对合同2货款的履行，且中阳新能源先后向诺诚光伏方支付1200000元、200000元的付款行为也与其辩称不相吻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已支付的1400000元货款优先抵充缺乏担保的债务，即抵充合同1的货款，剩余部分抵充合同2的货款，故对中阳新能源方主张合同2已经履行完毕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3、关于履行合同的过程和后期维护中中阳新能源已经产生的费用是否应当抵扣货款的问题，中阳新能源方辩称诺诚光伏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货不齐且多次未按合同约定将器材运输至中阳新能源指定位置，导致其自行采购相关器材产生的材料费及运输费应在货款中予以抵扣。根据诺诚光伏、中阳新能源双方签订的供货合同，其中对价款、数量验收、质量检验做了明确约定，买方应在货物交接时及时检验货物数量、质量，如对货物数量、质量有异议，应在约定的期限内向卖方提出书面异议，中阳新能源方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对诺诚光伏方提供的货物数量短缺问题提出过书面异议，应视为其对诺诚光伏方提供的货物数量及质量验收合格。从中阳新能源方提交的证据来看，不能表明两笔运输费用系因本案合同所产生，另两份合同均未约定后期维护费用，故对中阳新能源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4、关于违约金，根据对账单及中阳新能源的还款情况，合同1已经履行完毕，未付款项系合同2货款，依据合同2关于对违约责任的约定，一审法院认为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违约金约定过高，一审法院将违约金标准调整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的标准计算；5、关于王霞君是否需要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合同2并未履行完毕，王霞君作为担保人在合同2上签名捺印，双方没有约定保证方式及担保范围，应当视为王霞君对中阳新能源欠付诺诚光伏的货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新邵县中阳新能源电力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湖南诺诚光伏科技有限公司货款670636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未付货款670636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的标准计算，自2020年1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王霞君对中阳新能源新邵县中阳新能源电力有限公司对湖南诺诚光伏科技有限公司所负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湖南诺诚光伏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506元，减半收取5253元，财产保全费3874元，合计9127元，由新邵县中阳新能源电力有限公司及王霞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中阳新能源所称价差、运费、配件费的问题；二、关于中阳新能源所称逆变器购置费、运维费用的问题；三、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一、关于中阳新能源所称价差、运费、配件费的问题。关于价差问题。合同具有相对性，诺诚光伏与案外人是否就涉案相关货物的价格存在另行约定，也即不论是否存在中阳新能源所称价差，均不影响诺诚光伏与中阳新能源所签订合同的效力及履行。关于运费、配件费问题。并无充分、有效的证据表明中阳新能源所称运费18600元，系因诺诚光伏违约，即未将材料送到中阳新能源指定所在地而额外产生。同理，并无充分、有效的证据表明中阳新能源所称配件费11106元，系因诺诚光伏违约，即未供应相应配件而额外支出。因此，应由中阳新能源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关于中阳新能源所称逆变器购置费、运维费用的问题。关于逆变器购置费问题。并无充分、有效的证据表明中阳新能源所称逆变器购置费57600元，系因诺诚光伏违约，即供应的逆变器不符合合同约定且拒绝维修，从而导致中阳新能源另行购置所产生。因此，应由中阳新能源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运维费用的问题。合同具有相对性，中阳新能源与案外人之间的约定，并不直接影响中阳新能源与诺诚光伏所签订合同的效力及履行，也不直接约束诺诚光伏。中阳新能源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表明其所称运维费用135200元，系因诺诚光伏违约，即未履行合同约定的质保义务而造成中阳新能源的损失。因此，应由中阳新能源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对账单是认定合同履行情况的重要证据，王霞君作为中阳新能源的法定代表人，且系第二份合同的担保人，其虽对账单上“王霞君”签名持有异议，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反证，也未申请鉴定，故结合案件其他证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一审法院对该对账单予以采信并无不妥。中阳新能源与诺诚光伏并未在合同中约定明确的付款期限，因而，诺诚光伏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中阳新能源、王霞君所称对账单下方的单方承诺并不构成合同双方对付款期限的重新约定或者变更。因此，一审法院根据诺诚光伏的诉请，自起诉之日起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阳新能源、王霞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6元，由新邵县中阳新能源电力有限公司、王霞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曾明审判员赵康宁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