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5民初60号原告：余志伟，男，1969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阳市北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粟航，湖南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粟宝珍，湖南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邵阳市城市建设投资经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邵阳市北塔区蔡锷路与龙山路交汇处东南广厦名都4#商业楼4楼。法定代表人：孙清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兀群，湖南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浩斌，湖南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湖南邵阳经济开发区开发总公司（原邵阳市民营经济开发试验区开发总公司），住所地湖南邵阳经济开发区江北大市场一栋。法定代表人：金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琴妙，男，1974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该公司员工。原告余志伟与被告邵阳市城市建设投资经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邵阳城建投）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9日立案，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据原告余志伟的申请追加湖南邵阳经济开发区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邵阳经开区总公司）为本案第三人。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余志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粟航、粟宝珍，被告邵阳城建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浩斌、刘兀群，第三人邵阳经开区总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琴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余志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余志伟与原邵阳市民营经济开发试验区开发总公司（现邵阳经开区总公司）签订的《邵阳市民营经济开发试验区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有效；2、判令邵阳城建投继续履行《邵阳市民营经济开发试验区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向余志伟交付合同中约定的土地；或邵阳城建投向余志伟赔偿因无法履行合同而给余志伟造成的损失3600万元；3、本案受理费由邵阳城建投承担。庭审中，余志伟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解除《邵阳市民营经济开发试验区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由邵阳城建投向余志伟赔偿因无法履行合同而给余志伟造成的损失3600万元。事实和理由：2001年6月9日，邵阳经开区总公司与余志伟签订了《邵阳市民营经济开发试验区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约定邵阳经开区总公司出让位于开发区内的12＃地块土地使用权给余志伟，具体位置以规划红线图为准，面积约15亩，地价38万元／亩，土地款合计570万元，并且同意余志伟暂时不付土地款，土地款中的50万元作为征地拆迁费用在进行拆迁时由余志伟支付，余志伟在资江××路工程的100万元工程押金和工程款在工程竣工验收决算后可冲抵部分土地款，剩余土地款在交地时一次性付清。该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签订后，余志伟分别于2001年1月15日、1月19日、3月13日支付工程押金共计100万元，于2002年2月7日支付土地出让金15万元。余志伟在资江××路工程的工程款经决算后约150万元（具体数额以结算单为准）。余志伟已支付的土地款合计约为270万元。余志伟从合同签订后一直催促邵阳经开区总公司履行拆迁征地义务，但邵阳经开区总公司一直未执行征地拆迁工作，至2016年拆迁征地工作仍未完成。2016年4月11日，邵阳市人民政府下发《关于研究邵阳经济开发区债权债务移交工作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根据该会议纪要精神，邵阳市北塔区人民政府与邵阳城建投签订了《邵阳经济开发区项目、债权、债务整体移交协议书》，约定于2016年10月21日起，邵阳经济开发区管理、投资的所有项目全部移交给邵阳城建投。2017年9月1日，邵阳市北塔区人民政府向邵阳城建投出具《关于我区12号地块土地价款相关情况的函》，建议按程序解除案涉合同。2018年5月14日，邵阳城建投名下的邵阳市金土地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向余志伟发出《关于催缴北塔区地块土地价款的函》，要求余志伟收到函件后5日内缴纳下欠土地款455万元。因案涉合同约定交付土地时支付所有土地款，而当时并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支付所有土地款条件，并且余志伟已经支付的土地价款加上工程款冲抵的部分已经远远超过115万元，所以余志伟当时未缴纳剩余土地款，并表示愿意按照合同约定在土地交付时缴纳剩余土地款，但该宗地的征收拆迁工作至今未能完成，邵阳城建投无法按合同约定向余志伟交付土地。现该地块的土地基准地价已经由2001年的570元／㎡左右上涨到3600元／㎡左右，15亩土地出让价款合计达到3600万元以上（3600＊15＊666.67＝36000180），由于邵阳经开区总公司与邵阳城建投长期不履行合同义务，使余志伟至今未按合同约定取得该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已经严重损害了余志伟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支持余志伟的全部诉讼请求。邵阳城建投辩称：第一、余志伟与邵阳城建投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且余志伟主张的债权债务转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合同的签订主体为余志伟和邵阳经开区总公司（原邵阳市民营经济开发试验区开发总公司），对邵阳城建投不产生法律效力，邵阳城建投从未与余志伟签订合同。第二、邵阳经开区总公司具备独立主体资格，应独立承担责任，而移交协议签约主体是邵阳市北塔区政府与邵阳城建投，无权处分邵阳经开区总公司的权利，并不能产生法律效力，权利义务转移并未发生，余志伟与邵阳经开区总公司的合同义务主体仍是邵阳经开区总公司，案涉合同涉及国有土地出让，明显违反了城市房地产管理法，土地出让必须以公开的招标拍卖挂牌程序进行，该合同为无效合同，且余志伟要求赔偿损失的证据不足，应依法驳回余志伟的诉讼请求。即使合同有效，余志伟至今未履行完交款570万元的义务，无权要求邵阳城建投承担责任。第三、案涉合同纠纷所涉及的时间为2001年，余志伟于2020年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余志伟丧失了胜诉权。邵阳经开区总公司辩称，邵阳经开区总公司实际是邵阳城建投内部的挂名公司，没有实际机构存在。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及未否认真实性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证意见如下：1、余志伟提交的《关于催缴北塔区地块土地价款的函》及邵阳经开区总公司出具的六张内部往来结算收据（共计金额115万元，其中付押金100万元，付土地出让金15万元），真实性予以采信，《关于催缴北塔区地块土地价款的函》系邵阳城建投关联公司邵阳市金土地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余志伟已缴纳土地价款115万元，尚欠455万元，六张内部往来结算收据虽系复印件，但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可以作为认定余志伟已付款事实的依据。2、余志伟提交的基准地价图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3、余志伟提交的《授权书》、《邵阳市民营经济开发试验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建筑道路工程结算书》及三份调查笔录，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4、邵阳城建投庭后提交的《预付账款辅助明细账》、记账凭证、银行进账单、工程拨款申请单及领据等，拟证明案涉资江××路工程项目已付款情况。余志伟提出其与邵阳城建投还存在其他工程项目，邵阳城建投提供的付款凭证可能包括有其他工程款项，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认为邵阳城建投提交的上述付款凭证，经与原件核对无异，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理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1年6月9日，邵阳经开区总公司（原邵阳市民营经济开发试验区开发总公司）（甲方）与余志伟（乙方）签订了《邵阳市民营经济开发试验区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合同约定：一、甲方同意出让位于开发区内的12＃地块土地使用权给乙方，具体位置以规划红线图为准，面积约15亩，地价38万元／亩，土地款合计570万元（土地款含征地拆迁、补偿安置、“三通”、土地出让金等费用）。二、该宗地最终按规划部门核定的面积为准…。三、付款方式：1、乙方投资修建甲方资江××路工程，甲方同意乙方目前不付土地款；2、甲方进行该宗地征地拆迁时，乙方应打入征地拆迁费用50万元；3、乙方投资修建的资江××路工程款连同100万元押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决算后，可直接冲抵土地款，余款在交地时一次付清。四、交地时间：2001年12月底。五、甲方责任：1、负责征地拆迁青苗补偿工作及其费用；2、负责“三通”至地块边缘，但不负责“一平”；3、负责建设过程中社会矛盾的调处；4、负责乙方建设过程中全面享受开发区的优惠政策；5、资江××路东段延伸工程甲方原则上同意由乙方承建，具体事项另签合同。乙方责任：1、遵守开发区的总体规划及建设管理，并按土地使用条件进行建设；2、负责地块内部水电设施及管理配套设备的建设。2016年10月21日，邵阳市北塔区人民政府（移交方）与邵阳城建投（接收方）以及邵阳市人民政府（鉴证方）签订了《邵阳经济开发区项目、债权、债务整体移交协议书》，约定：一、定于2016年10月21日起，邵阳经济开发区管理、投资的所有项目全部移交给接收方下辖邵阳市城市建设投资经营集团有限公司北塔分公司；三、因邵阳经开区总公司是接收方的子公司，故该公司法人工商登记保留，该公司法人代表变更，其债权、债务自10月21日起由接收方承担，并登报声明…。2016年10月23日，《邵阳日报》刊登《邵阳经开区债权债务整体移交市城建投》快讯，载明“10月21日，北塔区政府举行邵阳经开区项目债权债务移交仪式，标志着邵阳经开区项目债权债务正式移交给邵阳市城建投公司管理…”。2017年9月1日，邵阳市北塔区人民政府向邵阳城建投出具北政函［2017］53号《关于我区12号地块土地价款相关情况的函》，具体内容为：“2017年8月，我区组织专人就原邵阳市民营经济开发试验区12号地块出让及价款相关事宜进行了调查核实。经调查，该地块于2001年6月由原邵阳市民营经济开发试验区开发总公司与余志伟签订了《邵阳市民营经济开发试验区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出让面积约15亩，地价38万元/亩，土地款合计570万元，由于该地块上房屋密集，拆迁任务重，供地成本远远超出协议所约定价格，该合同一直未能履行，也未实施土地出让，因此建议按程序解除该合同。”2018年5月14日，邵阳市金土地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向余志伟发出《关于催缴北塔区地块土地价款的函》，主要内容为：余志伟于2001年6月9日竞得的北塔区12＃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宗地面积为15亩，成交价款为570万元，目前余志伟已缴纳115万元，尚欠土地价款455万元，现该公司已经基本完成该宗地的土地一级开发工作，并已实施该地块范围内征地、拆迁等工作。拟于近期交付土地给余志伟开发，请余志伟于收到函件后5日内缴纳尚欠土地款455万元至其公司，逾期未缴纳，影响土地交付的责任由余志伟负责，且不予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和交付土地。另查明，案涉合同签订后，余志伟于2001年1月15日支付工程押金50万元、2001年1月19日支付工程押金25万元、2001年3月13日支付工程押金25万元、2002年2月7日支付土地出让金15万元给邵阳经开区总公司，以上款项合计115万元。因拆迁成本等原因，邵阳经开区总公司至今未对案涉土地完成征地拆迁工作。2001年1月9日，原邵阳市民营经济开发试验区开发总公司（甲方）与余志伟（乙方）签订《资江××路招商合同书》，约定：甲方将资江××路Ｋ1＋400---Ｋ1＋820（长约420米）段的工程项目交由余志伟承建，包括路基、路面硬化以及附属配套工程（绿化、灯化除外），双方按照工程施工图施工，以九六年公路预算定额标准，具体预算最后以决算为准；工程竣工验收后二个月内，甲方付清全部工程款；在签订合同的六天内，乙方付清甲方工程押金50万元整，2001年1月5日付给甲方50万元整，动工前，再付给甲方20万元整，以上共计120万元，工程押金甲方在乙方工程竣工验收二个月内连工程款一并付给乙方，如甲方不能按时付清，承担工程款10%的违约金，甲方在施工过程中，不另支付工程款，由乙方选一地块作为抵押贷款。上述合同签订后，余志伟依约向原邵阳市民营经济开发试验区开发总公司缴纳了工程押金100万元。因余志伟没有施工资质，2001年5月19日，原邵阳市民营经济开发试验区开发总公司（甲方）作为建设方，将资江××路Ｋ1＋400---Ｋ1＋820段砼道路建设工程发包给湖南省第四工程公司建兴公司（乙方）施工，双方签订了《邵阳市民营经济开发试验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机械设备、包造价，工程总造价为112.2774万元；工期为2001年4月28日至2001年10月28日；工程实行施工图内总造价大包干，施工图外内容及设计变更由甲方签证，在工程竣工后结算；工程实行全额垫资，由施工方打入甲方账户120万元作为工程押金，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按有关规定双方办理工程结算；工程款在验收合格后二个月内付清（除质保金），具体操作按招商合同办理；乙方派遣余志伟为工程负责人。合同上加盖了双方公章，双方法定代表人及代表人均在合同上签字，余志伟作为乙方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字。2001年7月23日，湖南省第四工程公司建兴公司与余志伟签订《协议书》，湖南省第四工程公司建兴公司将上述工程项目承包给余志伟施工，余志伟为项目负责人，负责工程的全部经济和民事责任，余志伟向湖南省第四工程公司建兴公司缴纳2万元管理费。上述合同签订后，余志伟即以湖南省第四工程公司建兴公司的名义组织人员施工。上述工程项目完工后经竣工验收，即交付使用。双方对上述工程进行了结算，项目审定人于2006年5月16日在《建筑道路工程结算书》上签署了同意意见，经审定工程总价款为102.8801万元。后经核对，邵阳经开区总公司已就上述工程支付余志伟工程款70.22万元。2021年5月20日，湖南省第四工程公司出具《授权书》，内容为：2001年5月19日湖南省第四工程公司建兴公司与原邵阳市民营经济开发试验区开发总公司签订了《邵阳市民营经济开发试验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资江××路Ｋ1＋400---Ｋ1＋820段砼道路工程由湖南省第四工程公司建兴公司承包。由于湖南省第四工程公司建兴公司已经注销，湖南省第四工程公司作为其原股东及实际控制人，授权余志伟以个人名义收取上述工程的工程款。另对于2001年6月9日原邵阳市民营经济开发试验区开发总公司与余志伟在《邵阳市民营经济开发试验区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中约定余志伟以资江××路工程款冲抵土地出让金的行为，湖南省第四工程公司予以认可。再查明，2008年5月18日，邵阳市民营经济开发试验区开发总公司变更为邵阳经开区总公司，邵阳经开区总公司系邵阳城建投子公司，邵阳城建投也系邵阳经开区总公司的主管部门。邵阳市金土地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系邵阳城建投下属关联公司。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各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1、案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是否有效；2、邵阳城建投是否系本案适格被告；3、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4、如果合同无效，所造成的损失应如何确定。关于案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1994)第十四条“土地使用权出让，应当签订书面出让合同。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由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与土地使用者签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05年8月1日施行，以下简称《解释》）第二条“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作为出让方与受让方订立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应当认定无效。本解释实施前，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作为出让方与受让方订立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起诉前经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追认的，可以认定合同有效”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的规定，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是依法有权行使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行为的唯一主体，具有出让土地使用权的民事行为能力，开发区管委会则不具备相应的民事权利和民事行为能力。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案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系邵阳经开区总公司与余志伟签订，邵阳经开区总公司并非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不具有案涉土地使用权出让主体资格。本案中，邵阳经开区总公司虽与《解释》中“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名称不完全相同，但实质上两者行使的工作职责基本一致，经济开发区是我国特定时期的历史产物，根据《解释》规定，案涉合同应认定为无效。虽本案属于《解释》实施前由邵阳经开区总公司作为出让方与受让方签订合同的情形，但由于案涉合同在本案起诉前并未经邵阳市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追认，因此仍不能适用《解释》第二条合同有效的规定，案涉合同仍应当认定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的规定，案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自始无效，不存在解除，故对余志伟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邵阳城建投是否系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案涉合同虽系余志伟与邵阳经开区总公司（原邵阳市民营经济开发试验区开发总公司）签订，根据邵阳市北塔区人民政府与邵阳城建投于2016年10月21日签订的《邵阳经济开发区项目、债权、债务整体移交协议书》，邵阳经济开发区管理、投资的所有项目于2016年10月21日起全部移交给邵阳城建投，邵阳经开区总公司的债权、债务也自2016年10月21日起由邵阳城建投承担。2017年9月1日，邵阳市北塔区人民政府以北政函［2017］]53号《关于我区12号地块土地价款相关情况的函》函告邵阳城建投，该函件内容涉及案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履行情况，建议邵阳城建投按程序解除该合同。从上述事实可以确定案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履行主体已由邵阳经开区总公司变更为邵阳城建投，邵阳城建投系本案适格被告。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案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虽然签订于2001年6月，但该合同自签订后一直因土地出让方的原因未能履行，合同中所涉地块的征地拆迁工作未能完成，一直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交付条件。期间，余志伟多次找出让方交付土地，出让方以案涉地块上房屋密集、拆迁任务重、供地成本高等为由，未果。2018年5月14日，邵阳城建投的关联公司邵阳市金土地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致函余志伟，称案涉土地已基本完成一级开发，拟于近期交付，要求余志伟缴纳欠付的土地款455万元。因案涉地块实际尚未达到约定的交付条件，双方均未依约履行完合同义务。由于余志伟在合同签订后一直要求出让方交付案涉地块，出让方也予以回应，根据现有证据，自2018年5月14日后本案的诉讼时效应重新起算，至余志伟起诉时止，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邵阳城建投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合同无效后的损失确定问题。案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案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无效后，邵阳经开区总公司因该合同取得的土地出让金，应当返还给余志伟。关于余志伟已付土地款金额的确定问题。根据余志伟提供的付款凭证及邵阳城建投关联公司邵阳市金土地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致余志伟的函件，可以认定余志伟在签订案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后，向邵阳经开区总公司缴纳了土地款115万元（其中资江××路工程押金100万元，土地出让金15万元）。余志伟提出其投资修建的资江××路工程款也应认定为已付土地款，并提供了原邵阳市民营经济开发试验区开发总公司与湖南省第四工程公司建兴公司签订的《邵阳市民营经济开发试验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余志伟与湖南省第四工程公司建兴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湖南省第四工程公司出具的《授权书》、《建筑道路工程结算书》及调查笔录。虽然除《授权书》和调查笔录外，其他证据均系复印件，但因时隔太久，案涉工程项目的施工方湖南省第四工程公司建兴公司现已被注销，湖南省第四工程公司作为湖南省第四工程公司建兴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邵阳市民营经济开发试验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上加盖了核对章，对该施工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出具了《授权书》授权余志伟就案涉工程项目主张工程款并同意将案涉工程款冲抵土地款，故结合案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三条关于“乙方投资修建甲方资江××路工程，甲方同意乙方目前不付土地款；乙方投资修建的资江××路工程款连同100万元押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决算后，可直接冲抵土地款…”的约定，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根据上述证据，可以认定案涉资江××路工程项目系余志伟挂靠湖南省第四工程公司建兴公司修建，余志伟系实际施工人，余志伟可以以自己名义就案涉工程项目向发包方主张工程款。至于工程款的确定问题，案涉工程项目完工后即交付使用，双方也就案涉工程进行了结算，余志伟提交的《建筑道路工程结算书》上载明工程造价为102.8801万元，施工单位在结算书上签署了“同意”意见，建设单位“初审人”和“审核人”签了字，“审查人”和“审定人”未签署意见。本院在邵阳城建投获取的《建筑道路工程结算书》，与余志伟提交的《建筑道路工程结算书》结算金额一致，“审查人”和“审定人”均签署了意见，虽然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在该结算书上未加盖公章，但相关负责人均签署了同意意见，故根据上述《建筑道路工程结算书》，可以认定案涉工程项目工程总价款为102.8801万元。邵阳城建投庭后提出邵阳经开区总公司已支付余志伟工程款70.22万元，并提供了相关原始付款凭证，经审查，邵阳经开区总公司共分四次向余志伟支付工程款，共计金额70.22万元，该原始凭证中有余志伟签字盖章的工程拨款申请单、银行进账单及余志伟出具的领据，且每张单据中均注明为“资江××路工程款”，可以作为案涉工程已付款依据。余志伟质证认为其与邵阳经开区总公司还存在其他工程项目，邵阳城建投提供的付款凭证可能包括有其他工程款项，但未在本院规定的期限内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上述证据可以认定邵阳经开区总公司就资江××路工程项目已支付余志伟工程款70.22万元，尚欠余志伟工程款32.6601万元（102.8801-70.22）。本案中，余志伟就案涉工程项目分别于2001年1月15日、1月19日、3月13日分三次向邵阳经开区总公司缴纳了资江××路工程押金100万元，加上邵阳经开区总公司欠付的工程价款32.6601万元，共计132.6601万元，根据案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三条，余志伟投资修建的资江××路工程款、缴纳的工程押金可以直接冲抵案涉土地款，上述132.6601万元可认定为已付案涉土地款，再加上2002年2月7日缴纳的15万元土地出让金，余志伟共向邵阳经开区总公司支付了土地款147.6601万元，因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无效，邵阳经开区总公司依法应将所收取的147.6601万元土地款返还给余志伟。案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余志伟不需一次性支付土地款，约定的最后付款时间为“交地时一次性付清”。由于邵阳经开区总公司的原因案涉土地至今未能交付，而余志伟所缴纳的土地款又被邵阳经开区总公司长期占用，给余志伟造成了一定的损失，且邵阳经开区总公司明知其不具备土地使用权出让资格，仍与余志伟签订案涉土地出让合同，导致案涉合同无效，在本案中应承担主要缔约过错责任。综合考虑邵阳经开区总公司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及余志伟所缴纳的土地出让金被邵阳经开区总公司长期占用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邵阳经开区总公司在返还余志伟土地款147.6601万元的同时，还应以11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四倍］自2002年2月8日起（余志伟缴纳15万元土地出让金之次日）至实际返还土地款之日止向余志伟支付利息损失；以32.6601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自2006年5月17日起（工程款审定之次日）至实际返还土地款之日止向余志伟支付利息损失。因邵阳经开区总公司所有的债权债务已全部移交给其主管部门邵阳城建投，余志伟对此并无异议，且已将邵阳城建投作为本案被告提起诉讼，故邵阳经开区总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的土地款返还及支付利息损失的义务应由邵阳城建投承担。由于案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余志伟诉请判令邵阳城建投赔偿其可得利益损失3600万元明显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余志伟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1994）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湖南邵阳经济开发区开发总公司（原邵阳市民营经济开发试验区开发总公司）与余志伟于2001年6月9日签订的《邵阳市民营经济开发试验区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无效；二、邵阳市城市建设投资经营集团有限公司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余志伟所缴纳的土地款147.6601万元，并以11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四倍］自2002年2月8日起至实际返还上述款项之日止向余志伟支付利息损失，以32.6601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自2006年5月17日起至实际返还上述款项之日止向余志伟支付利息损失；三、驳回余志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1800元，由邵阳市城市建设投资经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0000元，余志伟负担1218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谭晓飞审 判 员  李玉芳审 判 员  莫佩华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 助理  敬梦雅代理书记员  贺卓英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1994）第十四条土地使用权出让，应当签订书面出让合同。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由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与土地使用者签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本解释所称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是指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作为出让方将国有土地使用权在一定年限内让与受让方，受让方支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协议。第二条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作为出让方与受让方订立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应当认定无效。本解释实施前，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作为出让方与受让方订立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起诉前经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追认的，可以认定合同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