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3民终47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主父文金，男，1960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庆青，山东启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自强，男，1952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炳均，男，1985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上诉人主父文金因与被上诉人刘自强、刘炳均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2021）鲁1311民初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主父文金上诉请求：1.依法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被上诉人返还财产（房屋拆迁补偿款、土地补偿权益）；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在本村有宅基地一处建设房屋并确权办证（详见证件），2000年8月30日，上诉人将其中4间卖给被上诉人，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2017年6月份，沂册路拓宽涉案房屋被征用，补偿款（含部分土地使用权补偿）约计50余万元直接支付至第三人刘炳均的账户，因被上诉人非本村村民，根据《民法典》第153条、《土地管理法》规定，因涉案房屋买卖合同违反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正确应予维持。二、原审法院未认定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财产明显是错误的，应依法纠正，依法改判财产返还或者折价补偿。本案中被上诉人并非本村村民，其根本不能享有本村宅基地使用权益，根据原《合同法》第52条、第58条，《民法典》第157条规定，合同无效财产返还属必须判决内容。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确认无效，虽然涉案房屋现已被拆迁，但其拆迁权益及后续可得土地补偿利益亦可返还或确定由上诉人所有（刘炳均实际取得相应权益应负依法返还义务），否则判决形同虚判导致劣性司法导向，原审法院未能判决财产返还系错误，应予纠正。刘自强辩称，当时上诉人卖那个地方给我，说是搞房地产开发，我买砖是要盖家里的房子的，他看我要盖房子非要卖给我，我后来想了想我年纪大了，我看地势还行，想了想要着也行，他一次次找我，我就愿意了，他后来找了个懂法律的，是我们办事处的司法所的所长和一个大队书记在里面当的经办人卖给我的，经办人是他找的，当时他就是说他搞的房产开发，他本身家里就有房子，他8000块钱买的地盖四间房子，一开始说8000元卖给我的，后来租给人家收保证金，我买他的是一片地，我拉了院墙，我的东墙也让他诈去了，房产证说你还过户怎什么，搁谁那都行，11间是一伙的。一审判决大体上是可以的，取消协议，说协议是违法的，谁违法先追究谁，再追究我的。当时说的我交齐以后房产就给我，到现在也没给我。刘炳均未答辩。主父文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原被告2000年8月3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买卖合同标的4万元），财产依法返还；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主父文金于2000年在临沂市罗庄区自建房屋11间，并取得临沂市村镇私房所有权证。2000年8月30日，刘自强与主父文金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刘自强购买上述房屋中由西向东四间，合同中明确载明了具体范围，上述标的物共计作价4万元，同时约定买方可持本协议、房产证及临罗集用（98）字第00**集体土地使用证办理房产及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本协议双方签字生效，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永不反悔。该协议由刘自强、主父文金签字确认，并由见证人庄某、张某签字。协议签订后，刘自强支付标的款30000元，主父文金将上述房屋交付刘自强，2002年刘自强支付完毕剩余标的款，刘自强一直使用房屋至2017年房屋拆迁，并领取了房屋拆迁款。现主父文金主张刘自强非付庄劳模店子村集体成员，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应为无效，财产应依法返还，为此成诉。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经营、管理；已经属于乡（镇）农民集体所有的，由乡（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经营、管理。第六十二条：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其宅基地的面积不得超过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标准。综合上述法律规定，宅基地系本村村集体组织所有，其使用权亦须系村集体成员，体现社会保障及福利性质，与物权人身份具有特定关联性。涉案房屋坐落于付庄办事处劳模店××村，该土地使用权应属于劳模店子村集体成员，刘自强非本村村民，其受让该房屋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同时结合审判实践经验，主父文金与刘自强就涉案房屋的买卖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无效，对主父文金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主父文金主张的财产返还请求，涉案房屋已于2017年拆迁，买卖协议标的已不存在，主父文金主张财产返还已无事实基础，同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诚实信用原则是民法中的帝王规则，也是构建和谐社会的基本要求，涉案买卖协议系双方当事人本人签订，亦有见证人存在，足以体现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主父文金在交付房屋后二十年里并未提出任何异议，现通过诉讼主张上述诉求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亦破坏交易秩序中的安全与稳定，对该行为，人民法院不应支持。且即使返还财产，主父文金亦应赔偿刘自强自购买房屋至财产返还时房屋增值及增建的损失，综上，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及维护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及交易的安全与稳定，同时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对主父文金主张财产依法返还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条、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主父文金与被告刘自强于2000年8月3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二、驳回原告主父文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计400元，由原告主父文金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主父文金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无争议的问题不予审查。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买卖协议》无效后财产的返还问题，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支持是否符合实质公平正义。一审法院以刘自强并非涉案房屋所在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为由，认定涉案《房屋买卖协议》无效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涉案房屋在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时已被拆除，而上诉人的诉求为“判令确认原被告2000年8月3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买卖合同标的4万元），财产依法返还”，经查阅一审电子卷宗，在一审庭审中笔录中记载上诉人当庭提交书面的变更或补充诉讼请求申请书，但经查阅并未找到该变更申请书，上诉人二审中也未提供出该申请书的副本或复印件以供佐证，应视为上诉人一审中并未变更或补充其诉讼请求。结合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在涉案房屋已被拆除不存在的情况下，显然原物已客观上不可能返还；在原物已不能返还的情况下，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涉案房屋的替代物，即拆迁补偿款的具体数额等事实和证据，即上诉人上诉主张的返还涉案房屋的拆迁权益亦不明确，依法应承担此事实不清带来的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本案事实、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以及相关法益和社会价值判断的基础上，最后判令对上诉人要求财产返还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主父文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主父文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树东审判员  李大军审判员  杨敬国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晴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