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32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云岩支行，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延安中路7号。负责人：王皓杰，职务：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贵州元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莹,贵州元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勇，男，1971年6月8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燕，贵州惟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银海益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中华北路18号（银海大厦南7楼）。法定代表人：曹明华。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逢鸿，男，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云岩支行（以下简称工行云岩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周勇、贵州银海益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海益沣房开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3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工行云岩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周勇2020年6月已按照合同约定向上诉人清偿了逾期部分贷款并支付了逾期还款的罚息、复利等逾期费用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自营历史明细列表》证明，截止至2020年6月开庭时，周勇已累计27个月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并且从2018年6月开始，周勇一直未归还借款，期间所谓的还款是在周勇的还款日不能归还借款后，上诉人从银海益沣房开公司的保证人账户扣划的保证金还款，因此，周勇截止2020年6月开庭时，实际已连续25个月未偿还借款（且至今也未偿还借款），而根据涉案合同约定，上诉人有权宣布借款合同提前到期，并主张由此产生的利息、罚息及其他费用。二、原判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案件受理费而驳回上诉人律师费的诉请，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借款合同已明确约定上诉人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律师费由周勇承担，银海益沣房开公司对该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据，而上诉人在一审期间确委托了律师代理案涉诉讼事务，律师也出庭履行了代理工作，上诉人肯定将按合同约定向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用，一审不应以代理费是否支付和是否开具发票为判决条件。补充：一审庭审后，担保人未承担支付担保金的义务，至2021年4月21日被上诉人周勇连续违约6期，违反借款合同14条14.1项连续3个月或累计6期未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息，上诉人有权根据14.2条第四款宣布借款立即到期，要求借款人立即清偿未偿还的款项以及产生的利息、罚息及其他费用。周勇辩称，周勇本人还款还是扣划保证人保证金还款，均是用于归还周勇名下涉案贷款、均应为周勇的还款，且周勇按照合同约定向上诉人清偿逾期部分的贷款，支付了逾期还款的利息、罚息、复利等逾期费用，履行了还款义务，并未对上诉人造成损失，双方是可以继续按照每月的还款方式履行签订的金融借款合同。2.律师费只有不确定金额的合同，没有实际产生也没有支付转账和发票，不应该予以支持。综上，请求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补充答辩意见，周勇有还款意愿，愿意将拖欠的本息清偿，希望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金融借款合同。银海益沣房开公司辩称：1.我方认为我方承担责任的是连带保证责任，但实际购房人已取得商品房不动产权证，应该免除我方的连带担保责任。2.原告提出的律师费我方不应该承担。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工行云岩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周勇偿还原告贷款本金1131173.24元，并按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至还清之日止所欠利息、罚息、复利（暂计算至2019年8月21日利息为4630元）；2、被告银海益沣房开公司对上述债务及相关费用的清偿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律师代理费34000元和实现债权的其它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周勇为购买贵阳市云岩区房屋向原告借款。被告周勇作为借款人，工行云岩支行作为贷款人，银海益沣房开公司、贵阳金阳新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保证人，各方共同签订《个人购房借款抵押／担保合同》约定：1、贷款人向借款人发放个人购置住房贷款1550000元，贷款期限为20年，实际放款日与到期日以借据为准；2、贷款利率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确定，贷款发放后遇基准利率调整，自每次基准利率调整之日的次年1月1日重新确定；3、借款人授权贷款人将贷款一次性划入银海益沣房开公司账户内，贷款利息自实际放款日起计算，借款人按等额本息还款法偿还贷款本息，每期还款日为实际放款日次月起的每期对应日；4、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包括被宣布提前到期）偿还贷款，贷款人有权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利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罚息利率在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30%确定，贷款利率按约定进行调整的，利率调整后罚息利率亦相应变动，其变动周期与利率变动周期一致；5、借款人连续三个月或累计六次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贷款人有权宣布贷款提前到期，要求借款人提前清偿全部贷款以及所产生的利息、罚息及其他费用，直至解除合同；6、贷款人为实现本合同项下债权及担保权利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等费用由借款人承担；7、抵押人以其所购房屋自愿向贷款人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全部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等；8、保证人自愿向贷款人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责任的范围为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保证人对本合同项下全部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满足正式抵押登记手续已办理完毕且贷款人收到记载有上述正式抵押登记信息的房屋他项权利证书的，保证人对该条件满足之日后到期的借款人的债务免除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本合同项下贷款到期之日起两年，贷款人依据合同约定宣布贷款提前到期的，保证期间为贷款提前到期之日起两年；9、贷款人宣布贷款提前到期的，无需担保人同意，担保仍应继续按照约定履行担保责任，主债权同时存在一个或多个物的担保或第三人保证的，不论相关物的担保是借款人提供还是第三人提供，贷款人有权自行选择实现担保的顺序，担保人放弃针对贷款人选择清偿顺序的抗辩权。上述合同签订之后，原告工行云岩支行于2011年7月15日向被告周勇指定的账户发放贷款1550000元，被告周勇出具的借款凭证约定：借款1550000元，借款到期日为2031年7月15日，当期执行利率为年利率7.05%。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周勇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从2015年11月15日开始出现逾期并陆续还款，累计逾期已超过六次。截止到2020年6月29日，被告周勇尚欠原告本金1066206.11元，积欠利息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告工行云岩支行与被告周勇、银海益沣房开公司共同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抵押/担保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又无导致合同无效的其他法定情形，均应认定为有效，各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现原告按约向被告周勇发放贷款1550000元，被告周勇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已经累计超过六次未正常按时足额还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但2020年6月26日,周勇已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清偿了逾期部分的贷款并支付了逾期还款的罚息及复利等逾期费用，履行了还款义务，原告工行云岩支行与周勇之间是可以继续按照每月的还款方式履行之前双方签订的金融借款合同的。工行云岩支行与周勇之间继续履行合同，周勇继续按月还款，工行云岩支行能够收回贷款并获得利息，既能实现双方初始合同目的，也不会对原告造成损失。故工行云岩支行要求周勇提前归还贷款的诉请不予支持。对于律师费，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律师费已经实际产生并支付，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银海益沣房开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以及要求对被告周勇涉案房屋享有抵押权并优先受偿的诉请，因该两项主张是基于第一项诉请即提前清偿全部贷款而来，因其第一项诉请未能得到支持，故该第二项请求亦无支持的事实基础，故一审法院一并予以驳回。虽一审法院未支持原告要求被告周勇提前清偿全部贷款这一诉请，但本案确因被告周勇违约在先，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而起，故本案产生的诉讼费用应由被告周勇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云岩支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328元，减半收取7664元，由被告周勇负担（该费用原告已预交，被告周勇在履行上述判决内容时一并支付给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其中被上诉人工行云岩支行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查询记录一份，证明截止到2021年4月21日周勇连续违约6期的事实，累计违约32期。周勇经质证，真实性无异议，从证据看，周勇归还的时间截止至2020年11月，因周勇资金周转出现困难，才会导致逾期，周勇会清偿逾期的全部本息，继续履行金融借款合同，有利于双方权利的实现。银海益沣房开公司经质证，三性无异议，但根据最新民法典担保责任司法解释规定，房屋买受人在取得房屋不动产权证后，应该配合金融机构积极办理抵押登记，我方应该免除担保责任。第二组证据：缴费发票和报纸，证明对一审判决产生公告费300元。周勇经质证，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是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公告费不应该由周勇承担。银海益沣房开公司经质证，三性无异议。二审经审理查明，2011年7月15日，周勇作为借款人，工行云岩支行作为贷款人，银海益沣房开公司作为保证人，共同签订《个人购房借款抵押/担保合同》，该合同第20.2条约定：“抵押物为尚未取得产权的房屋的，应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0天或贷款人另行要求的合理时间内办妥预售登记备案或抵押权预告登记手续。抵押人获得房屋所有权证书的，应在30天或贷款人要求的合理时间内办妥正式抵押登记手续。抵押人同意贷款人代为申请抵押权预告登记和正式抵押登记，相关登记事项如需抵押人协助，抵押人应履行必要的协助义务。在贷款人取得房屋他项权利证书之前，抵押人的房屋所有权证书原件应交由贷款人保管。如抵押人未在上述时间内办妥正式抵押登记手续，并由此给贷款人造成损失的，应向贷款人予以足额赔偿。”第二十八条规定：“保证人不按本合同约定履行保证担保责任的，保证人授权贷款人从保证人开立在中国工商银行的所有本外币账户中扣收相应款项用以清偿，直至借款人在本合同项下的所有债务全部清偿完毕为止。贷款人扣收款项不足以清偿借款人所有债务的，贷款人有权决定清偿顺序。扣收保证人的定期存款的，按第16.2条的约定执行。……。”案涉房屋于2011年8月1日办理了预告抵押登记。周勇二审中认可案涉房屋已于2015年2月9日办理了不动产权证，且未与银行办理正式抵押登记。2020年6月29日至2020年11月9日期间，周勇（联机延期归还）归还借款本金12128.29元、6101.31元、6126.22元，归还借款利息8747.74元、4305.81元、4322.27元，共计归还本金24355.82元、共计归还借款利息17375.82元，2020年11月18日起至2021年4月21日止，周勇连续6期未归还本息，截止2021年4月21日周勇尚欠借款本金1041850.29元。二审审理中，工行云岩支行将其诉讼请求周勇偿还贷款本金金额变更为1041850.29元，截止至2021年4月21日利息为26048.73元。上诉人支付公告费300元。此外，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及法人在民事活动中应当遵循自愿、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工行云岩支行与周勇、银海益沣房开公司共同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抵押/担保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签约各方均应全面履行。工行云岩支行依约履行了出借义务，周勇应按照合同约定，按约向工行云岩支行偿还借款本息。但周勇从2015年11月15日开始出现逾期还款，周勇虽在一审诉讼中偿还了逾期本息，但在本案上诉过程中，从2020年11月10日之后已连续6期未履行偿还本息的义务，周勇未按时向工行云岩支行偿还借款本息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工行云岩支行有权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并要求周勇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因此，工行云岩支行要求周勇偿还所欠本金余额1041850.29元及欠息的请求，事实清楚，符合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银海益沣房开公司自愿为涉案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之规定，对工行云岩支行要求银海益沣房开公司对周勇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之规定，银海益沣房开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周勇进行追偿。银海益沣房开公司辩称周勇已取得商品房不动产权证，应免除其担保责任。对此，根据《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第十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按下列第10.2种方式确定：10.2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保证人对本合同项下全部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补偿金、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和借款人所有其他应付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满足下列第A项条件的，保证人对该项条件满足之日后到期的借款人的债务免除保证责任：A、本合同第20.2条约定的正式抵押登记手续已办理完毕，且贷款人收到记载有上述正式抵押登记信息的房屋他项权证书。”之约定，银海益沣房开公司连带责任的免除需以案涉房屋的正式抵押手续已办理完毕且收到房屋他项权证书为前提，但至今案涉房屋办理的仍是预告抵押登记，免除连带责任的条件不成就。因此，本院对银海益沣房开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对于律师费问题，工行云岩支行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律师费已经实际产生并支付，本院对工行云岩支行关于律师费的支持不以是否实际支付为条件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一审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对工行云岩支行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云岩支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3324号民事判决；二、周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云岩支行贷款本金1041850.29元及利息（暂计算至2021年4月21日止为26048.73元，），此后的利息、罚息和复利从2021年4月22日起按《个人购房借款抵押/担保合同》的约定支付至清偿之日止；三、贵州银海益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周勇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周勇追偿；四、驳回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云岩支行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664元，由周勇、贵州银海益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328元，公告费300元由周勇、贵州银海益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俊审 判 员  汤 萍审 判 员  谌致华二〇二一年七月五日法官助理  王一多书 记 员  曹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