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4民终16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长凤，女，1958年1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湖南省耒阳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谢长桂，女，1967年10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深根，男，1964年7月5日出生，汉族，耒阳市人，现住湖南省耒阳市。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延泉，湖南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阳爱华，女，汉族，1970年6月11日出生，现住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原审第三人：谢长庚，男，1960年5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湖南省耒阳市。上诉人谢长凤、谢长桂、谢深根、谢长庚因与被上诉人欧阳爱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2021）湘0481民初7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长凤、谢长桂、谢深根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1）湘0481民初707号民事判决，公正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判决有失公平公正。案涉房屋虽是以第三人谢长庚和案外人资喜娟名义办理的建房手续，但实际上谢长庚的建房份额是由三上诉人与其共同出资承建的。原审判决不认定收条与分房协议是错误的。上诉人已在案涉房屋实际装修入住达10年之久，此前从未发生产权纠纷。即使谢长庚与三上诉人是兄弟姊妹关系，也不可能将案涉房屋送给三上诉人装修入住。且上诉人等人在分房之后，入住之前已单独开立了水电落户的户头。请求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欧阳爱华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谢长庚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谢长凤、谢长桂、谢深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得执行位于耒阳市，总建筑面积为290.4平方米的四套住宅用房作价抵偿欧阳爱华债务；欧阳爱华不得持（2020）湘0481执异15号执行裁定书到登记机构办理涉案房屋相关不动产登记手续。2、依法确认位于耒阳市为谢长凤与谢长桂所有，第六层为谢深根所有；3、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由欧阳爱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欧阳爱华与谢长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4日作出（2017）湘0481民初2478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谢长庚未履行判决所确定的义务，欧阳爱华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8日作出（2019）湘0481执恢97号执行裁定，裁定：“一、将被执行人谢长庚所属的位于耒阳市，总建筑面积290.4平方米的四套住宅用房……抵偿其债务，所有权自本裁定送达申请执行人欧阳爱华时起转移；二、欧阳爱华可持本裁定书到登记机构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谢长庚不服该裁定，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22日作出（2020）湘0481执异8号执行裁定，以已超过法定期限驳回了谢长庚的异议申请。谢长庚不服该裁定申请复议，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15日作出（2020）湘04执复53号执行裁定，撤销了一审法院的（2020）湘0481执异8号执行裁定，并责令一审法院对谢长庚的异议进行审查。一审法院受理后，于2020年8月27日作出（2020）湘0481执异15号执行裁定，变更法院作出的（2019）湘0481执恢97号执行裁定第二项，欧阳爱华可持本裁定书到登记机构办理相关不动产产权登记手续。谢长庚不服该裁定申请复议，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16日作出（2020）湘04执复81号执行裁定，以“复议申请人谢长庚主张涉案执行标的房屋非被执行人所有，一审法院应不予执行，该主张的实质系排除执行异议，应由主张对该标的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案外人向人民法院提出”为由，驳回了谢长庚的复议申请。谢长凤、谢长桂、谢深根遂于2020年12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认为一审法院（2019）湘0481执恢97号执行裁定和（2020）湘0481执异15号执行裁定的内容违法，为保护三人的合法权益，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25日作出（2020）湘0481执异33号执行裁定，驳回了谢长凤、谢长桂、谢深根的异议请求。谢长凤、谢长桂、谢深根于2021年2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望判如所请。另查明：谢长庚、谢长凤、谢长桂、谢深根系兄弟姊妹关系，谢长庚与阳建华于1988年12月29日办理了结婚登记。2008年8月5日，谢长庚母亲王秀云将涉案的原耒阳市蔡子池街道办事处南正8组当铺巷8号旧房两层赠与谢长庚，并经耒阳市公证处公证［（2008）耒公证字第267号《赠与公证书》］。2009年，谢长庚将该受赠的房屋与邻居资喜娟共同旧房改造自建，两人作为发包方与承包方耒阳市聂洲建筑工程公司签订了《私房承建协议》。2010年9月21日，王秀云、谢长庚依据《赠与公证书》申请办理涉案土地变更登记，2011年3月1日，耒阳市人民政府颁发了耒国用（2010）第01069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的土地使用权人为谢长庚。房屋改造后，即为涉案房屋。涉案房屋办理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字第耒规201307069号）和《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规（地）字第耒规第20140093号），登记的建设单位（个人）均为谢长庚、资喜娟。房屋建成后，一直未办理不动产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谢长凤、谢长桂、谢深根作为执行案外人以其对涉案被执行房屋享有所有权为由，主张不得执行涉案房屋，故谢长凤、谢长桂、谢深根应当就对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涉案房屋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的权利人均是谢长庚，而不是本案原告，虽然涉案房屋未办理不动产登记，但系合法建造，谢长庚依照法律规定对涉案房屋享有物权。《物权法》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第三十一条规定：“依照本法第二十八条至第三十条规定享有不动产物权的，处分该物权时，依照法律规定需要办理登记的，未经登记，不发生物权效力。”谢长凤等人对其提交的集资建房款《收条》和《分房协议》的真实性并没有提供其他证据排除合理怀疑，即真实性无法确认，其主张集资建房，证据不足，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涉案的房屋并未办理所有权登记手续，亦不能办理不动产过户登记手续，若《分房协议》真实存在，谢长凤、谢长桂、谢深根也仅是依据《分房协议》取得相应的债权，而不享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故谢长凤等人在未能举证证明对涉案的房屋享有民事权益的情况下，对其主张不得执行位于耒阳市，总建筑面积为290.4平方米的四套住宅用房作价抵偿欧阳爱华债务；欧阳爱华不得持（2020）湘0481执异15号执行裁定书到登记机构办理涉案房屋相关不动产登记手续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谢长凤主张确认位于耒阳市为谢长凤与谢长桂所有，第六层为谢深根所有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谢长凤、谢长桂、谢深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谢长凤、谢长桂、谢深根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谢长凤、谢长桂、谢深根提供了证据一、房屋所有权证、房屋拆迁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设计条件通知书、房屋安全鉴定通知书，拟证明案涉房屋原本是上诉人与第三人谢长庚母亲王秀云所有。上述证件都是以王秀云和合伙改造人胡长禄一起办理的；证据二、历史开票情况清单，拟证明上诉人居住的案涉房屋都开立了自来水户头的事实；证据三、调查笔录，拟证明案涉房屋虽然没有办理房屋产权证，但上诉人已实际居住和占有案涉房屋的事实。被上诉人欧阳爱华认为，对证据一王秀云已经公证将案涉房屋赠与谢长庚，房屋所有权应归属谢长庚。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且之前房屋水电户头都是谢长庚的。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居住在房屋内强占房屋，也不能代表房屋所有权是上诉人三人的。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本案案涉房屋在自建过程中，自2009年12月至2013年8月施工建筑方先后15次从阳建华领取建筑工程款共计人民币46.5万元。2、2015年5月20日，谢长庚自书的一份借款协议，约定欧阳爱华借款本金98万元用于组建耒阳市宝鑫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入股金。并自愿用二处房产（含案涉房产共计三层半，一楼39.6㎡，二楼、五楼、六楼）。2016年12月之前还清。利息50万元等。担保人为阳建华。3、2012年9月，谢长庚、谢长凤、谢深根、谢长桂与王秀云商量，对案涉房屋进行分配，签订了一份《分房协议》。约定，其中，一楼分配给王秀云，若王秀云去世后，则由长孙谢德财继承，二楼分配给谢长庚，五楼分配给谢长凤和谢长桂二人，六楼分配给谢深根。但王秀云未在该协议上签名或捺印。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本案案涉房产权是否属谢长庚所有，上诉人谢长凤、谢长桂、谢深根是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谢长庚与谢长凤、谢长桂、谢深根系兄弟姊妹关系。谢长庚与阳建华于1988年12月29日结婚。欧阳爱华系阳建华的妹妹。2008年8月5日，谢长庚之母王秀云将案涉的原耒阳市蔡子池街道办事处南正8组当铺巷8号旧房两层赠与谢长庚，并经公证机关公证。2009年，谢长庚将该受赠的房屋与邻居资喜娟共同旧房改造自建。2010年9月21日，王秀云、谢长庚申请办理涉案土地变更登记。2011年3月1日，耒阳市人民政府颁发了《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的土地使用权人为谢长庚。房屋建成后一直未办理不动产登记。另查，2009年10月22日，谢长庚向谢长凤集资建房款人民币100000元。2010年3月16日，谢长庚出具一张收到谢深根集资建房款人民币60000元的收条。2010年6月18日，谢长庚出具一张收到谢长桂集资建房款人民币100000元的收条。2012年9月，谢长庚、谢深根、谢长凤、谢长桂等人签订了一份分房协议，但王秀云未在该协议上签名或捺手印。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上诉人虽在一审期间提供了谢长庚收据，拟证明上诉人缴付了部分建房款，但无其他证据证明其资金来源，尚不足以证明上诉人支付了建房款的事实。上诉人虽提供了水电费支出凭证，但亦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已实际占有了案涉房屋。此外，上诉人提供的分房协议，鉴于王秀云未在该协议上签名，分房协议不能成立。且分房协议与谢长庚自建房的出资所分得的房产也不符。显然，上诉人的行为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案涉房屋。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谢长凤、谢长桂、谢深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谢长凤、谢长桂、谢深根、谢长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文斌审 判 员 周文慧审 判 员 邱翼龙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洪汇涓书 记 员 欧亚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