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70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惠萍，男，1962年4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栽，上海市杨浦区大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安萍，男，1965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俊钰，男，1997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斯祺，上海李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正川，上海李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惠萍与被上诉人曹安萍、曹俊钰共有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920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曹惠萍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曹惠萍为上海市浦东新区XX新村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XX新村房屋）原承租人，后为解决曹俊钰就学问题，方将两被上诉人户口迁入XX新村房屋，但两被上诉人从未在该房屋内居住。2019年底在两被上诉人的逼迫下，上诉人出资将租赁房变更为产权房，上诉人占40％、两被上诉人各占30％，上诉人本答应房屋出售后给两人各30万元予以补偿，但最终两人强迫从260万元售房款中拿走168万元，在没有其他约定的情况下，60％份额对应的是156万元。两被上诉人恶意勒索上诉人，理应受到法律制裁，故应判决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90万元售房款。被上诉人曹安萍、曹俊钰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曹惠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决曹安萍、曹俊钰返还勒索曹惠萍的售房款人民币9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曹某1系夫妻关系，曹惠萍、曹安萍均系两人所生的子女。张某、曹某1均已去世（张某先于曹某1去世）。曹俊钰系曹安萍的儿子。XX新村房屋原系公房，原承租人为张某，后变更为曹某1，此后，再次变更为曹惠萍［在该次变更的《变更户名申请书》中的其他事项记载：曹安萍、曹某2（审理中，曹惠萍、曹安萍、曹俊钰均表示：曹某2系曹安萍的妻子，曹俊钰的母亲）、曹惠萍到场］。2020年1月15日，曹惠萍、曹安萍、曹俊钰与公房出售方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购买XX新村房屋的产权，约定房地产权利为曹惠萍40％，曹安萍30％，曹俊钰30％。在与上述合同相关的《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中，曹惠萍作为承租人，曹安萍、曹俊钰、曹某2作为同住成年人签了名。2020年3月1日，XX新村房屋的产权登记至曹惠萍（40％）、曹安萍（30％）、曹俊钰（30％）名下。2020年3月9日，曹惠萍、曹安萍、曹俊钰（出售方、甲方）、赵某（买受方、乙方）、上海A有限公司（居间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含居间）合同》，约定：甲方将XX新村房屋出售给乙方；……；其他约定：1、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其中部分房价款160万元由乙方支付给产权人之一曹俊钰。2、交房尾款8万元作为户口押金，待甲方位于XX新村房屋内的所有户口全部当日由乙方支付给产权人之一曹俊钰。2020年4月14日，XX新村房屋的产权经核准过登记至赵某名下。审理中，曹安萍、曹俊钰表示其收到了买受方支付的购房款共计16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曹安萍、曹俊钰系XX新村房屋的按份共有人，系争《房地产买卖（含居间）合同》中对应支付给曹安萍、曹俊钰的款项作出了明确约定。曹惠萍主张曹安萍、曹俊钰恶意勒索曹惠萍售房款，但并无证据证明，对于曹惠萍的诉请，应予驳回。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判决：驳回曹惠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00元，减半收取计6，400元，由曹惠萍负担。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曹惠萍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供了以下证据：1、2019年12月30日的起诉状，证明XX新村房屋签约出售不久后，上诉人就提起诉讼，只是立案庭表示房产尚未过户，不予受理，证明上诉人对房屋协议并不满意。2、吕某的证言，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强索168万元。3、民事调解书和公安报案控告函，证明上诉人当时有很多债务需要处理。4、XX新村房屋对应户口簿，证明被上诉人曹俊钰于2007年8月23日户口才迁入XX新村房屋，系空挂户口。5、房屋中介吴某的证词，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强行索要钱款。6、购房交款凭证、增值税发票及佣金确认书证明XX新村房屋交易过程中产生的各项费用都是由上诉人支付。7、证人曹某3的证词及110报警记录，证明在售房过程中被上诉人有殴打、胁迫上诉人的情形。8、曹安萍妻子与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曹安萍妻子威胁、羞辱、骚扰上诉人。9、2020年1月13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含居间）合同》，以此否定一审中对方提供合同的真实性。对上述证据，被上诉人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也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2的证言证明目的不认可，但从中可以看出被上诉人认为挂牌价过低，双方当事人曾协商以280万元出售房屋的过程；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其与本案无关；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曹俊钰作为老人的孙子不存在空挂户口情形；证据5真实性不认可，吴某找到被上诉人只要求签字，但没有说明具体原由；证据6真实性认可，相关税费是由上诉人支付的；证据7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证据8不认可证明目的，系因上诉人挑拨被上诉人家庭关系，曹安萍妻子的态度才不好，但不构成胁迫；证据9真实性认可，但应以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合同为准。对于上述证据本院认为，证据1仅有起诉状并无法院出具的《不予立案通知书》，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证据2、5证人并未出庭作证，且从书面证言中亦无法得到被上诉人有胁迫行为，现被上诉人认可吕某证言中关于双方协商挂牌价的事宜，故可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曾经通过吕某协调XX新村房屋挂牌价事宜；证据3、6的真实性可予认定，但证明目的和本案争议焦点并无关联，本院亦不采纳；证据4可以反映出上诉人、被上诉人户口迁入XX新村房屋的时间，但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同，故该份证据不予采纳；证据7、8的真实性可予认可，但证人证言、报警记录和微信聊天记录仅能反映出双方当事人因卖房事宜产生过冲突，但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有胁迫上诉人的行为；证据9的真实性认可，本院予以采纳，但其证明目的本院亦不予认可。经查明，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上诉人、被上诉人（甲方）与案外人赵某（乙方）及居间方上海A有限公司（丙方）先后于2020年1月13日及2020年3月9日签订了两份《房地产买卖（含居间）合同》，1月13日签订的合同中甲方仅有曹惠萍签字，在合同第八条其他约定中载明“①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约定好的定金，其中壹拾万元由乙方支付给B有限公司代为保管，待甲方新产证出来，三个工作日内B有限公司转给甲方。剩余的贰拾伍万元整由乙方直接转给甲方。”该条款2、3项另约定产证面积和交房相关事宜。3月9日签订的合同中甲方有曹惠萍、曹安萍、曹俊钰三方签字，合同第八条其他约定中载明“1、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其中部分房价款160万元由乙方支付给产权人之一曹俊钰。2、交房尾款8万元作为户口押金，待甲方位于XX新村房屋内的所有户口全部当日由乙方支付给产权人之一曹俊钰。”另，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方或者第三人以胁迫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胁迫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本案当事人与案外人赵某及居间方先后签署了两份房地产买卖（含居间）合同，且合同第八条“其他约定”的内容前后两份合同并不一致，而1月13日签订的合同并无曹安萍、曹俊钰签字，故应以签订时间在后且曹惠萍、曹安萍、曹俊钰三方均签字的3月9日签订的合同内容为准。上诉人曹惠萍虽否认3月9日签订合同的真实性，但曹惠萍已在该合同上签字确认，结合案外人赵某将购房款中的168万元直接转给曹俊钰的事实，可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于售房款的分割在签订3月9日的合同时做出了明确约定。上诉人提出其是在被两被上诉人胁迫的状态下才在XX新村房屋变更为产权房时，登记上诉人占40％、两被上诉人各占30％，最终两被上诉人强迫从260万元售房款中拿走168万元。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商议售房过程中确实发生了冲突，但这些行为不足以认定被上诉人存在足以胁迫上诉人的情形。在上诉人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胁迫行为的情况下，应当认定XX新村房屋变更为产权房时，登记为上诉人占40％、两被上诉人各占30％，及被上诉人获得260万元售房款中的168万元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的该项诉请并不成立。上诉人另提出被上诉人取得260万元售房款中的168万元，超过了总售房款的60％，显失公平。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曾因XX新村房屋挂牌价问题发生过纠纷，被上诉人坚持房屋挂牌价为280万元，168万元恰为280万元的60％。而上诉人因急于售房偿还债务将房屋挂牌价定为260万元，房屋最终也以260万元的价格出售。可见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取得168万元售房款，系上诉人为了让被上诉人同意挂牌价定为260万元以便快速出售房屋而做的妥协。考虑到260万元与280万元相差并不大，被上诉人主张房屋挂牌价为280万元较为合理，上诉人也达到了尽快出售房屋的目的，故本院难以认同被上诉人取得168万元售房款显失公平，上诉人的该项诉请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曹惠萍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800元，由曹惠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静波审 判 员 许 洁审 判 员 俞 敏法官助理 张家伟书 记 员 姚雯羽书 记 员 张家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