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深中法民终字第8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红，女，汉族，××年××月××日出生，住广东省××区××路××302，身份证号码×××2763。委托代理人郭某，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某，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凡龙，男，汉族，××年××月××日出生，住广东省××区××城××层，身份证号码×××211X。委托代理人彭某，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潘建雄，男，汉族，××年××月××日出生，住广东省××区××路××302，身份证号码×××0058。上诉人李小红为与被上诉人孔凡龙、原审被告潘建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2）深福法民一初字第4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2月18日，被告李小红向原告出具《借款借条》。该借款借条记载：本人李小红于2011年12月18日向孔凡龙借45万元，用于购买位于深云村的经济适用房。此笔借款本人声明于2012年4月18日前全额归还，如未能及时归还，则按照借款金额的5%计算每天的逾期金，直至全额归还为止。如超过一个月还未能归还，孔凡龙有权向法院提起诉讼，来追讨此笔借款以及由于本人逾期造成的逾期金。2012年4月11日，被告李小红向原告出具《借款借条补充说明及还款保证》。该补充说明及还款保证记载：本人李小红因2011年12月18日向孔凡龙借款45万元，原约定2012年4月18日前全额归还，现因本人原因约定延期2个月，即于2012年6月18日前全额归还。此延期期间内，本人声明每月支付利息及逾期手续费7万元，并保证于每月18日前及时支付此7万元费用。2012年8月30日，被告李小红向原告出具《借款归还最后延期申请及承诺书》。该延期申请及承诺书的主要内容为：本人曾于2011年12月18日自孔凡龙处借款45万元用于购买侨香村5栋B座XX房。因于2012年4月18日到期未还以及在今后的几次延期还款期间内仍未归还本息及支付逾期手续费用，本人承诺最迟在2012年9月30日前归还孔凡龙88万元。另查，原告在某担保公司做业务员，被告李小红为原告任职的担保公司的客户，双方因业务往来而认识。2011年12月18日，原告向被告李小红发送短消息，内容为：今天您向我借的款项，我明天即11年12月19日银行上班时间农行跨行将余款30万元转至您留的建行账户中。今天的借款以明天的转账成功方才真实生效。2011年12月19日，原告向被告李小红的建行账户转账汇入30万元。原告主张，被告李小红刚开始只向其借款15万元，原告于2011年12月18日即将15万元现金交付给了被告李小红，被告李小红称15万元不够，原告答应还出借30万元给被告李小红。2011年12月23日，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向被告李小红、潘建雄出具《付清购房款证明书》，内容为：李小红、潘建雄购买侨香村XX房，总购房款799456.31元，已全部付清。次日，被告李小红将上述付清购房款证明书扫描后以电子邮件的形式发送给原告，以让原告放心。2012年3月28日，被告李小红向原告转账汇款4万元。2012年4月10日，被告李小红又向原告转账汇款6万元。被告李小红主张，上述10万元是归还给原告的借款本金。原告主张，上述10万元是被告李小红归还的利息。被告李小红与被告潘建雄为夫妻，被告李小红向原告借款用于两被告向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申购侨香村XX房。原告孔凡龙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88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年利率36.7%）支付利息，直至实际付清为止；2、判令被告负担案件受理费。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双方争议的原告实际交付给被告李小红款项的数额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实际出借给被告李小红的款项为45万元。理由如下：（1）双方对原告于2011年12月19日转账汇款给被告李小红30万元的事实没有争议，双方争议的是在30万元之外，原告是否还在2011年12月18日向被告李小红交付了15万元现金。原告主张，被告李小红于2011年12月18日只向其借款15万元，原告当日即将15万元现金交付给了被告李小红，被告李小红又称15万元不够，还要借30万元，原告同意再向被告李小红出借30元，并于次日转账汇款30万元给被告李小红。原告为证明主张的上述事实，提交了短消息和银行进账单。短消息内容为：今天您（李小红）向我（孔凡龙）借的款项，我明天即11年12月19日银行上班时间农行跨行将余款30万元转至您留的建行账户中。今天的借款以明天的转账成功方才真实生效。该短消息提交的30万元指的是余款，被告李小红对此也不否认。结合2011年12月19日转账30万元的银行进账单，可以认定原告于2011年12月18日还向被告李小红交付了15万元。（2）无论在被告李小红出具的借款借条、借款借条补充说明及还款保证还是在借款归还最后延期申请及承诺书中，被告李小红均对原告交付45万元的事实没有异议。（3）被告李小红抗辩主张，其虽出具了45万元的借条，但只收到30万元，15万元作为两个月的利息（每月利息75000元）预先在本金中扣除了，借款期限在2012年4月18日。按照被告李小红的抗辩，每月利息75000元，借款期限4个月，利息共30万元，加上收到的30万元，被告李小红在2012年4月18日还款期限届满时，应还本付息共60万元，而非45万元，被告李小红的抗辩难以自圆其说，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李小红在借款期限内是否应支付利息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李小红在2011年12月18日至2012年4月18日的借款期限内不支付利息。理由如下：原告虽主张双方约定借款期限内三分利息，但被告李小红对此否认，原告也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合同法的有关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因此，被告李小红在上述借款期限内不支付利息。关于双方争议的被告李小红已向原告偿还的10万元是偿还本金还是偿还利息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李小红已偿还的10万元是本金。理由如下：（1）双方没有约定先付利息，后还本金。（2）被告李小红虽于2012年4月11日出具还款保证，保证于每月18日前支付逾期手续费用70000元，但被告李小红于2012年3月28日偿还的4万元和于2012年4月10日偿还的6万元，均发生在2012年4月11日前，不能视为偿还的10万元是利息。关于双方争议的逾期利息借款金额日百分之五是否过高，应如何调整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规定，民间借贷的利息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根据上述规定，被告李小红出借的《借款借条》记载的日百分之五的逾期利息过高，应调整至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对超出此限度的，不予保护。被告李小红出借的还款保证所给出的逾期利息，超过了法律规定的限额，没有法律约束力。原告要求被告李小红按还款保证支付承诺的逾期利息，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实际出借给被告李小红的款项为45万元，被告李小红在借款期限内不支付利息，被告李小红已还借款本金10万元，还拖欠本金35万元，被告李小红在2012年4月18日借款期限届满时未足额偿还本金，应继续清偿剩余本金35万元，并自2012年4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逾期利息。被告潘建雄与被告李小红为夫妻，被告李小红所借款项用于两被告向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申购侨香村XX房，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告潘建雄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李小红、潘建雄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孔凡龙偿还剩余借款本金350000元及支付逾期利息（以35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4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判决指定的还款期限届满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孔凡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给付金钱的义务，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870元（已由原告预交），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6435元，由原告负担3926元，两被告负担2509元。上诉人李小红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违法发放高利贷，上诉人只收到30万元借款。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的时间是2011年12月18日，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借30万元款项的时间则是2011年12月19日，被上诉人曾表示愿意为上诉人提供30万元的借款，但条件就是被上诉人必须先写下包含15万元利息的借条。因此，上诉人不得不提前向被上诉人出具了包含15万元利息的借条，后被上诉人才将出借的30万元款项转款到了上诉人账户。因此，此借条写明的金额并不是实际的借款金额。二、上诉人出具借条时应被上诉人要求事先将15万元利息计入了借款本金，而借款本金实际仅为30万元，被上诉人这种非法谋取高额利息的行为本不应该得到法律的保护，一审法院的判决纵容并支持了被上诉人的非法行为。《合同法》明确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本案中，被上诉人事先要求上诉人将利息计入本金，随后在实际出借款项时又将利息扣除的做法不应该得到法律的支持。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后，被上诉人又连续要求上诉人出具书面借款说明和还款承诺书，并在借款说明和还款承诺书中依旧要求上诉人将15万元利息计入借款本金，进而达到被上诉人不断计算非法高额利息的目的。被上诉人自始至终仅向上诉人出借了30万元，且上诉人已向其归还本金10万元，但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被上诉人却向上诉人勒索金额达88万元，甚至还又主张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再计算利息，属发放高利贷的行为。三、被上诉人主张在上诉人向其借款的当天，就一次性拿出15万元现金给了上诉人，然而被上诉人却无法就此款项的来源有一个合理的说明，更无法对“上诉人当天向其借款，被上诉人当天就有15万现金出借”的疑问自圆其说，而一审法院对此核心问题却未能进行调查，仅仅以被上诉人单方发出的一则短消息就认定借款金额为45万元，实在难以让上诉人信服。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其在2011年12月18日将15万元现金交给了上诉人，也就是说上诉人在12月18日的当天向被上诉人借款时，被上诉人当天就拿出了15万元现金给了上诉人，而被上诉人工作仅为担保公司业务员，收入应该不算太高，为何能在一天时间内拿出远远超过其收入水平的款项另外，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向其出具借条后，在向上诉人发出的短信中称“今天的借款以明天的转账成功才真实生效”，而被上诉人实际转账金额只有30万，转账成功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才建立了有效的借贷关系，而一审法院却认定借款本金为45万，实乃混淆事实。四、一审法院对本案证据审核不严，在审理本案过程中没有遵照法律规定进行举证责任分配。一审法院仅凭一纸借据即认定实际的借款数额，支持被上诉人非法计算高额利息的行为是不公平的。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孔凡龙答辩称：一、借条已经充分直接地证明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借条的内容属于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应当按照其借条内容所确定的债务履行还款义务。二、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的借款金额，有上诉人的借条为证，而支付的形式包括现金支付和转账支付。该两种形式均符合法律的规定，涉案的现金支付仅有15万元，以目前的经济状况，15万元的现金支付符合日常的生活常理。而且上诉人也有短信为证，证明现金支付的尾款通过转账形式再支付。因此，在双方的交易并没有明显违背生活常理的情况下，上诉人在上诉状内所陈述的内容与其在借条内确认的内容有矛盾之处，应当由上诉人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综上，被上诉人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各项上诉请求。原审被告潘建雄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孔凡龙实际出借的金额为30万元还是45万元。为证明实际出借的金额为45万元，孔凡龙提交了借条、借条补充说明及还款保证、承诺书予以证明，李小红对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在以上文件中，李小红多次确认出借金额为本金45万元，并未提出异议。在孔凡龙提交的短信记录中，孔凡龙表示明天将“余款”30万元转至李小红账户，也可以印证孔凡龙关于出具借条当天先交付部分现金，第二天转账30万元余款的说法。孔凡龙作为担保公司业务员，首期15万元通过现金支付亦不违背常理。现李小红主张只借到本金30万元，李小红需要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李小红对自己的主张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难以采信。原审根据借条记载认定实际出借金额为45万元，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上诉人李小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 国 林代理审判员 伍   芹代理审判员 刘   燕二〇一三年六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王硕（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