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0民终14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兆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永忠，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军。上诉人李兆生因与被上诉人李志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嘉禾县人民法院（2021）湘1024民初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兆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志军偿还李兆生以230000元借款为本金所产生的利息203550元（暂时按1.5%的月息从2013年3月18日计算至2018年2月18日）；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志军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李兆生未提供借条、收据等证据便不能证明存在借贷关系错误。2010年8月4日的会议记录本身具有借条性质，虽然是集体约定“完不成集资任务的可由其他股东代为交齐，替交部分的款项由完不成任务的股东自行承担1.5%的利息”，但并不违反所有在会议记录上签字的每个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李兆生与李志军不仅在这个会议记录上签了字，李志军在煤矿还将李兆生超过集资金额的230000元划给了李志军时签字确认，足以证明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是明确且成立的。李兆生将超集资款的230000元已交到庄门煤矿，李志军签字认可庄门煤矿账上的230000元算是李志军交到庄门煤矿的集资款，李兆生已完成将该230000元借款交付给李志军的义务，无需另外出具收条。2.一审判决认定李志军不通过民间借贷纠也可以合法划分李兆生的集资款错误。一审判决对《郴州市庄门煤矿各合伙人出资明细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李兆生超出任务的集资款抵李志军的出资任务，不认为双方成立的系民间借贷关系。事实上，李志军完不成集资任务，李志军通过煤矿财务做账将李兆生超出应集资的230000元划入其名下并签字确认，而李兆生在庄门煤矿的账上只是记录李志军交纳的400000元的集资款，这样李志军就增加了230000元的集资款。李志军基于双方在庄门煤矿于2010年8月4日签字同意的会议记录的约定，才能够合法地将李兆生名下的集资款划入其名下。3.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时故意篡改证据内容。对庄门煤矿于2010年8月4日的会议记录关于完不成任务的股东向超额完成任务的股东借钱交纳集资任务应当按1.5%的月息支付利息的约定，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部分未进行表述，故篡改了该会议记录的重要内容，导致本案事实认定不清。4.一审判决认定李兆生在分配方案中放弃了利息错误。一审判决以李兆生已接受2018年2月9日煤矿股东签订的《郴州市庄门煤矿股东散伙结余分配方案》并收取了230000元集资款的退款就否定李志军与李兆生之间民间借贷关系。事实上，其他股东不知道划转的情况，李志军知情但未说。李兆生认为这不是与李志军个人发生的民间借贷中的变更行为，涉及的是煤矿股东散伙时于煤矿账上集资款的退还问题，未注意到方案表述上的瑕疵。对于李志军从李兆生划入其名下的集资款应当支付李兆生利息的约定，该方案并未写明李兆生放弃。5.一审判决认定李兆生与李志军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通过集体决定已经发生了变更错误。煤矿全体股东于2014年1月17日开会决定的是煤矿所有集资款及借款转为原始股金的出资款，涉案的230000元已经通过占有改定的方式交给李志军，其只是取得所有权后才交到庄门煤矿集资。根据这次会议的决定，该230000元集资款已转为李志军的原始股金，所有集资款计算方式的转变，并不影响李兆生个人向李志军讨回本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民诉法证据规则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之规定，一审判决错误理解所有民间借贷都要借据、收条以及欠条，对于其他能够证明借贷关系存在的证据不予认定，从而错误判决不支持李兆生的诉请。综上，请求支持上诉请求。李志军辩称：李兆生与李志军之间并无借贷关系。2010年8月10日，李兆生交给原郴州市庄门煤矿的集资款230000元属于股金，煤矿散伙时已经退还，该股金不计利息，已经处理完毕。李兆生就本案所涉诉请及事实理由在2018年9月向法院起诉，经一审、二审、再审，均被判决驳回其诉请，对股金不计利息的事实已有生效判决予以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一、李兆生交给原郴州市庄门煤矿的集资款230000元没有转移到李志军的名下，双方之间并无借贷关系。李兆生在原来一、二审诉称“李兆生分期出借给庄门煤矿230000元”，显然其自认这230000元系出借给原庄门煤矿的，而李志军只是当时煤矿的出纳，负责管理煤矿资金收支，履行的是职务行为。煤矿明细表载明：李兆生名下合计借资630000元。《散伙结余分配方案》最后结算，其中第3条决定“李兆生按股金比例出资的款超出40%部分原则上应退还，即股金1000000元按40%比例应出资400000元，其实际出资630000元，多出资230000元应予退还”。故李兆生认为多出的230000元不是给庄门煤矿，而是将这230000元借给李志军的说法自相矛盾，歪曲事实，故意混淆法律关系。李兆生要求李志军偿还230000元股金利息，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二、李兆生作为庄门煤矿的股东，在煤矿开始有1000000元的股份，因煤矿资金困难时要求股东集资，集资任务400000元，其实际集资630000元，多出资230000元。2014年元月17日煤矿全体股东开会决定，最后总结“煤矿所有集资、借款转为原始股金，优先分红”，此决议明显涵盖煤矿股东所有集资、借款转为股金。李兆生作为股东也参加了会议并表态“同意将集资款转化为原始股金”，并没有对其630000元集资、借款提出异议。该决议真实、有效、合法，且已经履行，所有股东的集资、借款、股金均血本无归，没有得到任何利息。而李兆生主张该230000元集资款要支付利息，违背此决议的约定，其理由不成立。三、《散伙结余分配方案》对李兆生多出的230000元股金做出了特别处理，李兆生已经领取了股金230000元，散伙分配方案并未约定利息，合伙人支付义务已经履行完毕，该协议早已生效且超过一年，不可撤销。2018年2月13日全体股东会议决议上，对李兆生多出资的230000元股金特别处理，能够原数退还已经是免除了其亏损本金的风险，其他股东及李兆生均同意不计利息，且对此决议签字确认按手印，无异议。李志军作为出纳，负责支付退还各股东款项，因此，李志军支付给李兆生的230000元是职务行为，并非个人偿还借款。该决议内容履行完毕，李兆生应信守已经生效且已履行的股东决议，受决议约束，故李兆生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兆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志军偿还李兆生以230000元借款为本金所产生的利息203550元[暂时按1.5%的月利率，从2013年3月18日起计算至2018年2月18日，230000×1.5%×(4年×12个月+11个月)=203550元]；2.本案诉讼费由李志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兆生、李志军均系原郴州市庄门煤矿股东。2010年8月4日，庄门煤矿因急需上交政府煤矿整合款，经股东会议研究决定，实行在股东内部按原始股金比例集资筹集上交款项，按月2.5%的利率计息。李兆生的原始股金为1000000元，集资任务为400000元，实际集资630000元。2014年，庄门煤矿因政策原因被政府关闭停产。2014年元月17日，经煤矿全体股东开会决定，煤矿股东所有集资款及借款转为原始股金出资款，优先分红。2015年12月，庄门煤矿被注销工商登记。2018年2月9日，煤矿股东签订《郴州市庄门煤矿股东散伙结余分配方案》，方案载明“煤矿结余金额分配方案如下：1.结余，2018年元月7日结算结余1456000元＋煤矿老矿区土地及地面附着物作价200000元＝1656000元；2.各股东按股金的40%比例出资，因有些股东出资未够40%，出够资的股东按股金的3%比例退返出资款。退返后，出资款不再平数，剩余金额按各股东的实际股金之和进行分配；3.李兆生按股金比例出资款超出40%部分，原则上应退返，即股金1000000元按40%比例应出资400000，实际出资630000元，多出资230000元部分应予退还。”上述方案中，包括李兆生在内的庄门煤矿各股东均签名确认。随后，庄门煤矿根据分配方案，又制作了《郴州市庄门煤矿股东散伙2008年元月7日结算结余1456000元＋老矿区土地作价200000元＝1656000元分配表》，根据该表，李兆生所得分配款包括230000元在内共计295000元。另因李兆生与李水发之间有经济往来，李兆生需支付李水发80000元，在该分配表上予以了注明。上述分配表上，包括李兆生在内的庄门煤矿各股东均签名确认。2018年2月22日，李兆生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收到李志军转账汇款215000元（已扣除支付李水发的8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煤矿全体股东于2014年1月17日开会决定，煤矿所有集资款及借款转为原始股金出资款，优先分红，该决议对原约定的所有集资款计息等内容进行了变更。另2018年2月9日全体股东签订的散伙结余分配方案及之后制作的分配表，同样没有约定集资款计息等内容，与2014年的股东会议决议一致。上述股东会议决议、分配方案及分配表，系庄门煤矿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李兆生参与上述会议决议并签字确认，且按照决议及方案领取了相应款项，李兆生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曾提出任何异议，故其起诉请求判令李志军支付利息20355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关于李志军辩称李兆生是重复起诉的问题，经审查，本案中的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均与一审法院（2018）湘1024民初719号案件不一致，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不具备构成重复起诉的三个条件，不构成重复起诉，故对李志军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兆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902元，由原告李兆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证如下：李兆生提交的2011年11月23日至2012年6月5日郴州市庄门煤矿月统计表、利息计算表、郴州市庄门煤矿借款明细表，与本案的处理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雷土兵、雷小生的证明，李志军对真实性有异议，雷土兵、雷小生未出庭作证，不能证明李兆生与李志军存在借贷关系，本院不予采信；郴州市庄门煤矿股东散伙结余分配方案，一审时李志军已作为证据提交，李志军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采信，但不能证明李兆生与李志军存在借贷关系，本院对证明方向不予采信。郴州市庄门煤矿各合伙人出资明细表，李兆生已在一审作为证据提交，不属于新的证据。本院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2010年8月4日，因急需上交政府煤矿整合款，经股东会议研究决定，实行在股东内部按原始股金比例集资筹集上交款项，按月2.5%的利率计息，时间在2010年8月6日之前集完。完不成任务的由他人代借款交齐，由完不成任务者股东（大股）交出壹分五的利息。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李志军是否应向李兆生支付230000元所产生的利息20355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虽然在2010年8月4日的庄门煤矿股东会议记录记载，未完成任务的股东需支付壹分五的利息，但庄门煤矿全体股东于2014年1月17日开会决定，煤矿所有集资款及借款转为原始股金出资款，优先分红，该决议对原约定的所有集资款计息等内容进行了变更。且根据庄门煤矿2018年2月9日全体股东签订的散伙结余分配方案及之后制作的分配表，李兆生超出集资任务的230000元仍作为股金记载在李兆生名下，按照分配方案予以退还给李兆生，并没有约定集资款计息等内容。上述股东会议决议、分配方案及分配表，系庄门煤矿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李兆生参与上述会议决议并签字确认，且按照决议及方案领取了相应款项。李兆生上诉主张李志军向其借款230000元作为原郴州市庄门煤矿的集资款，应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依据不足，应由李兆生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判决驳回李兆生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李兆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53元，由上诉人李兆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末钢审 判 员 廖 军审 判 员 雷金梅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雷 彬书 记 员 陈 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