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27民终21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侨香，女，1968年9月9日生，汉族，贵州省平塘县人，住平塘县，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纯杰，男，1993年10月8日生，汉族，贵州省平塘县人，住平塘县，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纯敏，女，1989年10月3日生，汉族，贵州省平塘县人，住平塘县，农民。 吴侨香、胡纯杰、胡纯敏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成皋，贵州匡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欲坤，男，1973年12月20日生，布依族，贵州省惠水县人，住惠水县，农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礼修，女，1973年3月12日生，布依族，贵州省惠水县人，住惠水县，农民。 陈欲坤、陈礼修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勇，惠水县摆金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吴侨香、胡纯杰、胡纯敏与上诉人陈欲坤、陈礼修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平塘县人民法院（2021）黔2727民初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侨香、胡纯杰、胡纯敏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即：判令二被上诉人共同连带赔偿上诉人因受害人胡学智死亡产生的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和误工损失、精神抚慰金等共计714191.75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庭审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法律关系是雇佣关系的说法不当，且未进行充分论证。一审判决仅以死者和被上诉人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以及事后才支付费用为由，参照所谓的交易习惯就将双方存在的法律关系定性为承揽关系，缺乏说服力。本案应该充分结合其他案件事实来进行定性，从XX机关接警后所作的调查材料以及死者在提供劳务期间“包工不包料”的劳作模式来看，本案所涉的法律关系更倾向于是人的劳务，而不是成果，每个平方的结算方式更趋近于是对劳务价格的估值，且从死者做工的类型来看，也并没有具体的劳动成果呈现。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陈欲坤、陈礼修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为：受害人胡学智死亡产生的各种费用共计660401.5元，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为：“庭审中，两被告强调受害人在施工中未佩截安全帽及其他安全措施。作为定作人，两被告未做到安全提示及其管理义务。所以，两被告在选任和施工过程中有一定过错，应对受害人胡学智的死亡承担20%的责任”。原审判决的认定存在严重错误。1.受害人承揽上诉人的工程系普通民房的室内装修。目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对于从事这方面的执业人员没有明确具体的执业要求和执业条件。因此，上诉人不存在选任过错。2.上诉人不属于装修行业人员，从未做过室内装修工作。在施工中，应该采取怎样的安全措施，是一项专业性很高的知识和技术。要求非专业的上诉人去指示具有专业技术知识的爱害人如何施工，违反常理，也没有法律依据。因此，上诉人并不存在指示方面的过错。3.上诉人在爱害人施工之前、就把房屋的钥匙交付受害人管理、使用。上诉人从此便在远离受害人施工场所，约500米的住所全天候务工，根本没有条件且没有义务去对受害人的施工进行干预。综上所述，上诉人在本案作为承揽关系中的定作人，对定作、指示和选任方面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吴侨香、胡纯杰、胡纯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连带赔偿原告因受害人胡学智死亡产生的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和误工损失、精神抚慰金等共计714191.75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受害人胡学智与原告吴侨香系夫妻关系（事实婚姻关系），胡学智与原告吴侨香共同生育了本案的原告胡纯杰、胡纯敏，被告陈欲坤与被告陈礼修系夫妻关系。2020年度，受害人胡学智帮两被告在位于平塘县刮瓷粉。2020年11月12日，受害人在施工的过程中，不慎跌倒，在送医过程中死亡。经平塘县XX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文书》认定死者胡学智死因符合高坠致颅骨骨折，颅脑损伤死亡。受害人胡学智受伤送医共花费医疗费4328.50元，死亡后在殡仪馆支出为3029元。在受害人死亡后，2020年11月20日，两被告将受害人的做工款项11750元支付给了受害人胡学智的家属。一审庭审中，原告一直强调受害人与两被告系雇佣关系，但两被告予以否认，认为受害人胡学智与两被告是按照每个平方35元的价格进行结算，双方系承揽合同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规定，本案在审理的过程中，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个人劳务关系，经审理，本案能够确认的事实有：1.受害人确系在两原告房屋施工中高坠导致的死亡事故；2.本案系受害人胡学智包工不包料的形式帮两被告的房屋进行施工（刮瓷粉），所需原材料均由两被告提供，施工工具由受害人自备；3.受害人胡学智与两被告未签订书面的合同，在胡学智施工刮瓷粉这项工作期间，两被告未向受害人支付过费用，而是受害人死亡后才予以支付相应做工款项。从已知事实和农村房屋装修交易习惯上认定，受害人胡学智与两被告应为承揽合同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九十三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工程中造成第三人损害或者自己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侵权责任。但是，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错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规定，庭审中，两被告强调受害人在施工中未佩戴安全帽及其他安全措施，作为定作人，两被告未做到安全提示及其管理的义务，两被告在选任和施工过程中有一定的过错，应对胡学智的死亡承担20%的责任，受害人胡学智应自行承担80%的责任。 本案原告方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赔偿项目及损失数额如下：1.医疗费。本案原告受伤后送医花费医疗费4328.50元，该费用有原告方提供的票据为证，予以认定。对于殡仪馆支出费用，原告方并未在《赔偿计算清单》中予以明确是否由被告方承担，属当事人权利的放弃，不予处理。2.丧葬费。按照贵州省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6个月，原告主张丧葬费23733元未超过法律准许的范围，予以支持。3.死亡赔偿金。按照贵州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404元/年×20年=688080元，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631840元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予以认定。4.关于误工费问题。受害人胡学智在发生事故的当天就已死亡，不存在误工费问题，原告方主张其亲属误工费用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5.关于交通费的问题，虽然原告方未提供交通费的票据，但事故发生后，被送往平塘县人民医院及其黔南州人民医院，其亲属必然产生交通费用，一审法院依法酌情支持500元；6.精神抚慰金问题，两被告在事故中仅仅承担20%的责任，并且死亡赔偿金也包含了精神抚慰金的内容，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4328.50元，死亡赔偿金631840元，丧葬费23733元，交通费500元，共计660401.5元，该费用应由两被告承担20%即132080.3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第一千一百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陈欲坤、陈礼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吴侨香、胡纯杰、胡纯敏因胡学智的死亡造成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共计十三万二千零八十元三角（132080.30元）；二、驳回原告吴侨香、胡纯杰、胡纯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70元（已减半），由被告陈欲坤、陈礼修负担1012元，原告吴侨香、胡纯杰、胡纯敏负担4458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足以推翻一审认定事实的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争议的主要是陈欲坤、陈礼修与受害人胡学智之间是劳务关系还是承揽关系及陈欲坤、陈礼修对胡学智的死亡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对此认为，陈欲坤、陈礼修将其房屋的粉刷部分交由胡学智施工，施工方式为包工不包料，施工人自备施工工具，胡学智与陈欲坤、陈礼修未签订书面合同，结合农村房屋装修中“房屋的粉刷按面积计价的交易习惯”分析，受害人胡学智与陈欲坤、陈礼修为承揽合同关系，一审对此认定正确。吴侨香、胡纯杰、胡纯敏上诉主张胡学智与陈欲坤、陈礼修为雇佣关系，但吴侨香、胡纯杰、胡纯敏对此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规定，故本院对吴侨香、胡纯杰、胡纯敏该上诉主张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九十三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第三人损害或者自己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侵权责任。但是，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错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规定，陈欲坤、陈礼修作为定作人，未尽到安全提示及管理义务，在选任和施工过程中有一定过错，一审据此判决由陈欲坤、陈礼修对胡学智的死亡承担20%的赔偿责任，及受害人胡学智自行承担80%的责任，并无不当。陈欲坤、陈礼修上诉主张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吴侨香、胡纯杰、胡纯敏与上诉人陈欲坤、陈礼修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71元，由上诉人吴侨香、胡纯杰、胡纯敏负担3411元，上诉人陈欲坤、陈礼修负担11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军 审判员 王 锦 审判员 王天才 二〇二一年七月九日 书记员 蒙 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