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皖0705民初1296号原告：姚智取，男，1970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全胜，枞阳县老洲镇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工作者。被告：铜陵市诚兴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市石城大道中段85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700151202320Y。法定代表人：赵玲玲，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欣，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心，安徽众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姚智取与被告铜陵市诚兴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诚兴建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３月８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姚智取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全胜，被告诚兴建安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欣、钟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智取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诚兴建安公司给付姚智取工程款2470375.21元及逾期利息，其中，工程款逾期利息以2346856.45元为本金自2019年2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工程保修金逾期利息以123518.76元为本金自2020年2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逾期利息，均至付清之日止；2．诚兴建安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1年11月21日，诚兴建安公司将其总承包的位于铜陵市翠湖四路与天山大道交叉口东侧“铜陵市”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给姚智取施工，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项目承包协议书》。协议基本条款约定，该工程结构形式为框架，建筑面积34251平米，合同价款58399145.46元。协议专用条款中核算方式为：甲方（即诚兴建安公司）根据合同价款加变更结算收取（综合管理费不含税金），个人所得税由甲方代扣代缴。甲供材料款与工程进度款同步收取综合管理费及个人所得税，工程合格等级收取综合管理费（含甲供材料款）10.5%。协议签订后，姚智取遂自行筹集项目资金，调集工程施工机械，组织各工种人员进行施工，对施工的工程进行全面管理。诚兴建安公司仅在项目部派驻了安全员、质检员现场检查监督，但姚智取支付了上述工作人员工资。2015年12月28日，案涉程全部竣工，并通过了建设单位铜陵市城投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公司）验收。2019年1月28日，铜陵市审计局对姚智取施工的“铜陵市人才公寓3＃、4＃、6＃、8＃楼”进行专项审计，审定工程造价为35329056.49元，其中甲供材料费13889940.10元。诚兴建安公司依据铜陵市政府投资审计项目“工程决算价款核定案汇总表”，扣除案涉工程综合管理费4921899.66元，其中含甲供材综合管理费1458443.71元，不含甲供材的综合管理费为3463455.95元。截止本案诉讼时止，诚兴建安公司已支付姚智取工程款27121726.11元，根据审定工程造价35329056.49元，扣除诚兴建安公司对案涉工程520万元保证金中所垫付的275万元所应支付的利息446987元（自2012年1月4日自2015年10月16日止分别按未退款的年利率6%、5.5%、4.75%予以计算）、按审定价格的3.45%计算的综合税费1218852.45元、1.72%计算的个人所得税607659.77元、不含甲供材的综合管理费3463455.95元，诚兴建安公司尚欠姚智取工程款2470375.21元。综上，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隶属关系，姚智取作为自然人没有建筑施工资质，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项目承包协议书》属无效合同，诚兴建安公司基于该承包协议约定收取的综合管理费也属于无效约定。现姚智取仅主张诚兴建安公司给付剩余工程款以及甲供材料款对应的综合管理费合计2470375.21元，对诚兴建安公司所收取的其他综合管理费已主动放弃。因诚兴建安公司未能按照协议约定向姚智取支付工程款，姚智取主张自工程实际决算后的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为维护公民的合法权益，现具状起诉，请依法判决。诚兴建安公司辩称，1．答辩人收取被答辩人工程管理费及甲供材管理费符合约定，有事实依据。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管理费，即使合同无效，鉴于涉案工程已经竣工，应按照结算条款中管理费约定进行结算并应支付4921899.66元。答辩人在被答辩人承建工程的过程中，不但派驻了相关工作人员到现场，还在为整个工程提供了管理、财务结算等相关的支持，付出了相应的成本，答辩人获得管理费，有事实依据的。关于甲供材管理费，系业主城投公司为确保工程质量和所购买材料统一性，由其统一从市场上购买并提供给涉案工程，但购买材料的资金均包含在涉案工程总造价内，由答辩人最后实际承担，相当于答辩人委托业主购买材料，该事实与合同的有关约定相一致。作为总承包方的答辩人是对整个涉案工程进行管理、监控，以确保包含甲供材在内的全部工程项目符合相应的质量标准。故答辩人多整个工程收取管理费，当然包含甲供材，对此，双方在合同补充条款中特别约定“收取综合管理费，含甲供材”。2．按照双方的约定，被答辩人应支付答辩人垫付的工程履约保证金利息合计1134400元。人才公寓工程招投标时，答辩人即缴纳了800万元的投标保证金，在中标后，当时城投公司为省去再次退缴保证金的麻烦，直接将800万的投标保证金全部转为涉案工程的保证金，扣除被答辩人自己承担的245万外，剩余555万元均由答辩人垫付，依约被答辩人应支付答辩人垫付保证金自2012年1月4日至2016年2月3日止分别按未退款的年利率6%、5.5%、4.75%计算的利息合计113440元。3．被答辩人统计的已付款中，未将其通过邹寿朋向答辩人的借款100万及其利息8万元计算在内。2014年元月29日，被答辩人因涉案工程工地上农民工讨要工资，被答辩人委派自己项目现场管理人邹寿朋向答辩人借款100万元（约定月利息3.5%），用于发放农民工工资。邹寿朋作为被答辩人工程现场管理人，在工程施工期间，多次代表被答辩人及项目部签署与涉案工程相关的法律文件，被答辩人也予以认可，所以答辩人有充分理由相信邹寿朋构成表见代理，故该100万元借款应从被答辩人涉案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综上，该涉案工程审计价35329056.49元，答辩人已交付级被答辩人工程款为28121726.11元（含100万元借款），扣除综合税费1218852.45元、个人所得税607659.77元、管理费4921899.66元以及垫付的保证金利息1134400元与100万元借款利息8万元，答辩人多支付了被答辩人755481.5元。对多支付的工程款，答辩人保留向被答辩人追索的权利。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11月21日，诚兴建安公司将其总承包的合同价款为58399145.46元、位于铜陵市翠湖四路与天山大道交叉口东侧“铜陵市”建筑安装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转包给姚智取施工，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项目承包协议书》。协议约定有以下内容：本协议以诚兴建安公司与建设方城投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全部内容为主体，工程结构形式为框架，建筑面积34251平方米，合同价款58399145.46元，工程尾款的5%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工程项目质量最长保修期为5年。甲方（即诚兴建安公司）根据合同价款加变更结算收取综合管理费（不含税金），个人所得税由甲方代扣代缴，甲供材料款与工程进度款同步收取综合管理费及各种税金、税费。工程达到合格等级收取综合管理费10.5%。建设单位支付的工程款支付到甲方账户，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收取工程款。该工程所有费用由乙方承担。履约保证金由甲方代缴50%，利息由乙方承担，保证金返还时先退甲方代缴部分。协议签订后，姚智取于2011年11月11日向诚兴建安公司交纳工程保证金245万元，诚兴建安公司对此事实曾予以认可；诚兴建安公司于2012年1月4日为姚智取垫付工程保证金275万元。后姚智取以人才公共租赁房工程项目部名义自行筹集项目资金，调集工程施工机械，组织各工种人员进行施工，邹寿朋为其现场管理负责人。诚兴建安公司向案涉项目派驻了安全员、质检员进行现场检查监督，姚智取支付相应报酬。2015年12月28日，案涉工程竣工并验收。截至2015年10月16日，诚兴建安公司垫付的275万元保证金陆续退回，按照双方认可的退款日期、具体退费金额及利息计算方式，姚智取应承担该275万元自2012年1月4日至2015年10月16日的利息446987元。2019年1月28日，案涉工程经审定，其工程造价为49218996.59元，扣除由城投公司提供的材料费用（甲供材）为13889940.10元，应付工程款为35329056.49元。诚兴建安公司陆续支付给姚智取工程款27121726.11元，其中，根据诚兴建安公司制作的工程款项收付表中显示，截至2014年1月26日，诚兴建安公司收取工程款16350733元，支付给姚智取13951625.11元；2014年1月29日，邹寿朋以人才公赁项目部名义向诚兴建安公司借款100万元，约定借款月利息为3.5%，诚兴建安公司同意借用2个月，逾期加收月息1%；2014年6月5日，诚兴建安公司收到建设方支付的4480000元工程款后，扣除了该笔借款及利息，支付给姚智取2000000元。对此，未见姚智取提出异议，且姚智取于2019年9月2日向本院第一次起诉时，将该款列入诚兴建安公司的已付工程款中。关于该笔借款的利息，诚兴建安公司自认按80000元予以计算。姚智取与诚兴建安公司对工程的综合税费1218852.45元及个人所得税综合税607659.77元合计1826512.22元均予以认可；对案涉工程综合管理费4921899.66元，其中含甲供材综合管理费1458443.71元的事实，予以认可，但诚兴建安公司认为得按照协议约定全部由其收取，姚智取则认为，因协议无效诚兴建安公司收取管理费无法律依据，现主张诚兴建安公司应将甲供材部分的综合管理费1458443.71元支付给姚智取，对甲供材之外的综合管理费3463455.95元姚智取自愿放弃主张。以上事实，有（2019）皖0705民初4877号原告姚智取与被告诚兴建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姚智取后于2019年11月11日申请撤诉获准）的起诉状、两次开庭笔录、民事裁定书，本案开庭笔录，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项目承包协议书》，补充协议书，保证金收据与银行汇款凭证，保证金利息计算表，银行进账单、业务通知单、电子回单，工程款项收付表，借条，安全生产事故、隐患、违章罚款单及安全生产检查记录、整改通知回复单，工程价款结算审核结果报告，当事人身份信息，营业执照等企业基本信息等证据在卷佐证，且经庭审核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诚兴建安公司与姚智取名为工程承包实系工程转包关系，双方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书违反了法律禁止工程转包的规定而无效，案涉合同自成立时起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因此该合同中约定诚兴建安公司可向实际施工人姚智取收取施工管理费的条款亦无效。鉴于诚兴建安公司就工程管理费及甲供材料与建设方曾有约定（执行2005《安徽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及消耗量定额》，管理费、利润、规费按其配套费用定额三类下计取；甲供材料收取1.3%材料保管费），并就案涉工程进行了投标并派出了工作人员参与施工和安全管理工作，且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并业经审计，本院可参照合同约定，综合转包人对工程的参与度和贡献度对案涉争议进行相应处理。本院以诚兴建安公司与建设方以及与实际施工人对管理费的约定为参照，对诚兴建安公司可收取的管理费予以酌情认定。现姚智取主张诚兴建安公司返还部分综合管理费1458443.71元，综合本案实际情况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相对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对姚智取主张的诚兴建安公司垫付保证金本金为275万元的事实，本院予以支持，其利息计算方式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姚智取主张的应支付的利息数额予以确认。关于双方当事人对邹寿朋于2014年1月29日的借款100万元的争议，根据查明的事实，邹寿朋系姚智取承建工程的现场负责人，借款之前，诚兴建安公司扣除协议约定的相应税费及综合管理费已将建设方支付的工程款及时、足额交付给了姚智取；借款后，诚兴建安公司于2014年6月5日收到建设方支付的4480000元工程款，扣除了该笔借款及利息，只支付给姚智取2000000元，对此，未见姚智取提出异议，且姚智取于2019年9月2日向本院第一次起诉时，将该笔借款计入诚兴建安公司的已付工程款，并未计入未付工程款中予以主张。现诚兴建安公司关于该笔借款及利息应当作为工程款抵付的答辩，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诚兴建安公司主张的利息80000元，未超出当时法律保护的范围，也未超出双方的约定，对其相关抗辩意见，本院予以支持。据此，诚兴建安公司应付工程款金额为1390375.21元（工程总价款35329056.49元-已付工程款27121726.11元-本院酌定的管理费3463455.95元-工程税费1826512.22元-保证金利息446987元-借款本息1080000元）。关于逾期付款损失，姚智取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但数额应予以相应调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开始计付。案涉工程未付款中的1320856.45元，应当自审定之日后2019年1月29日起计算，剩余的5%质量保修金69518.76元应自工程竣工满5年后即2015年12月29日起计算。姚智取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四款规定：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人民法院可以违约行为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为基础……。对姚智取主张的逾期损失的计算方式，本院予以调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1999年）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项、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铜陵市诚兴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姚智取工程款1390375.21元，并支付姚智取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以1320856.45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然后自次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同期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69518.76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同期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姚智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563元，减半收取13281.50元，由姚智取负担5311.50元，铜陵市诚兴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97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谢飞梦二〇二一年七月五日书记员  陆 瑶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1999年）：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