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0）浙甬民二终字第3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某。委托代理人：吴某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某。委托代理人：何某。原审被告：胡某某。上诉人王某某因与被上诉人朱某某、原审被告胡某某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5月21日作出的（2009）甬镇民初字第1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6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8月20日，原审被告王某某与宁波市镇海区住房发展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原审被告王某某购买镇海区××街道××岸晨韵××号房屋一套，房屋总价款为人民币513084元，付款方式为：合同订立首付房款163084元，余额350000元办理按揭，十日内办理相关手续。合同订立后，原审被告王某某按约支付首付房款163084元，并于2007年11月22日向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某某镇海支甲请按揭。2007年11月24日，原审原告朱某某与原审被告王某某、胡某某签订房屋转让及信息服务意向协议一份，约定原审被告王某某将其购买的位于镇海区××街道××岸晨韵××号房屋一套（含自行车房一间）出售给原审原告，原审被告胡某某为见证方，房屋建筑面积122.49平方米，自行车房面积6.95平方米，房屋转让总价为人民币586000元，付款方式为：“1）乙方（原审原告）在签订本协议当时付甲方（原审被告王某某）购房某某（人民币）壹拾万元整。此定金可在正式办理过户时冲抵房款。2）2007年11月30日前乙方付首付房款计人民币叁拾伍万元整（用于某某付清购房款）。3）余款计人民币壹拾叁万陆仟元整待乙方三证办齐之日起十天内付清给甲方。”合同还约定，交房时间为2008年10月30日前（即开发商交房日）；任何一方拖延付款或者交房的，每拖延一天违约方向对方甲100元，以此类推，拖延满一个月则视作违约；协议签订当日，原审原告应付原审被告胡某某信息、见证服务费5974元；原审被告王某某违约，应双倍返还原审原告定金共计200000元，并付给原审被告胡某某信息、见证服务费5974元；原审原告违约，则原审被告王某某不退还定金，原审被告胡某某不退还中介费，并由原审原告赔偿由此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协议签订后，原审原告依约向原审被告王某某支付定金100000元，向原审被告胡某某支付信息、见证服务费5970元。2007年11月25日，原审原告备齐350000元后致电原审被告胡某某称350000元已准备好，可以去支付房款。原审被告胡某某将该情况转告原审被告王某某。原审被告王某某表示原审原告应将350000元直接支付给她，她会在房屋交付前即2008年10月30日前付清房款，原审原告则要求原审原、被告三方一起将该款支付给开发商，以还清原审被告王某某欠开发商的房款，双方由此产生争议，致350000元未于2007年11月30日前完成支付。2008年1月4日，原审被告王某某与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某某镇海支某签订个人住房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原审被告王某某以镇海区××街道××岸晨韵××号房屋一套为抵押，以宁波市镇海区住房发展投资有限公司为保证人，向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某某镇海支某借款350000元，用于支付欠宁波市镇海区住房发展投资有限公司的房款。当日，原审被告王某某按借款合同约定取得350000元借款，并于当月8日，向宁波市镇海区住房发展投资有限公司支付尚欠的350000元房款。2008年1月21日，原审原告以原审被告王某某故意隐瞒房屋按揭的事实构成欺诈为由，以本案原审被告王某某、胡某某为被告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王某某、胡某某签订的房屋转让及信息服务意向协议，并要求原审被告王某某返还定金200000元。2008年7月29日，原审原告撤回起诉。2008年8月5日，原审原告通过转账存款和现金存款的方式分别将349900元和100元存入原审被告王某某在中国农业银行××内（账号：39-415000460040727），并将汇款之事致函告知原审被告王某某。2008年8月14日，原审被告王某某通过挂号信致函原审原告，称已收到原审原告的来信，对于原审原告汇款之事无法理解也不予接受，希原审原告在收到该函后七日内前往其处协商并取回所汇款项，逾期将按原审原告所汇账号返还该款。2008年9月6日，原审被告王某某按原审原告所汇账号（账号：××）将350000元退回给原审原告。2009年9月1日，原审原告分别向原审被告王某某、胡某某寄送挂号信一封，信封上注明“解除合同通知书”，通知原审二被告解除三方签订的房屋转让及信息服务意向协议。2009年9月4日，原审被告胡某某收到该挂号信。2009年9月12日，原审被告王某某拒收该挂号信。原审原告朱某某于2009年9月24日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原审被告王某某双倍返还定金计200000元，并赔偿原审原告损失50000元；原审被告胡某某返还信息、见证服务费5974元。审理中，原审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将要求原审被告胡某某返还的信息、见证服务费变更为5970元，后又撤回要求原审被告胡某某返还信息、见证服务费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审被告王某某辩称原审被告胡某某系代表宁波江东居易房产咨询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即合同见证方应为该公司，而不是原审被告胡某某，原审被告胡某某对此予以否认，原审被告王某某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故不予采纳。原审原告朱某某、原审被告王某某和见证方原审被告胡某某三方签订的房屋转让及信息服务意向协议，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三方当事人均应受其约束。原审原、被告三方所签协议约定2007年11月30日前原审原告付首付房款计人民币350000元整，用于某某（王某某）付清购房款，但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王某某对“用于某某付清购房款”在理解上存在分歧。原审认为，当事人就合同履行方式约定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合同。原审原告向原审被告王某某购买讼争房屋时，原审被告王某某尚欠开发商350000元购房款，且2007年11月22日原审被告王某某已向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某某镇海支某提出按揭申请，如该350000元不付给开发商，双方交易的房屋必将被用于按揭贷款，银行将对交易的房屋享有抵押权。如原审被告王某某未能在2008年10月30日前还清按揭贷款，则会导致兴业银行可就该房屋主张权利的不利后果，对原审原、被告合同的顺利履行造成障碍，故原审原告的怀疑符合常理，原审被告王某某不同意把35000元用于支付开发商房款的行为不利于原审原、被告双方乙目的的实现。另一方面，双方乙中明确约定，首付房款350000元的用途是用于支付王某某的购房款，而不是让其用于以后归还银行贷款，故原审原告提出的该款应用于支付给开发商的主张符合合同约定的用途。原审原告在约定的付款期限内通知原审被告王某某收取首付房款，但原审被告王某某拒不同意按约将该首付房款用于付清其欠开发商的房款，其行为构成违约。原审被告王某某认为原审原告因为房价下跌，恶意违约，拒绝支付协议约定的350000元购房款的抗辩理由，证据不足，不予采纳。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主张解除合同的当事人一方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合同签订后，原审原告朱某某依约向原审被告王某某交付了购房某某，且因原审被告王某某的原因导致首付款支付未成，但原审原告于2008年8月5日仍支付首付款350000元给原审被告王某某，原审被告王某某拒不收取首付房款和交付房屋的行为，致使原审原告已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故原审原告有权解除合同。原审原告向原审两被告发出通知要求解除合同，合同中涉及原审原告朱某某与原审被告胡某某之间房屋买卖关系部分的合同于2009年9月4日原审被告胡某某签收该通知后解除。原审原告发信给原审被告王某某，虽然原审被告王某某拒收，但因该信封上已注明其内容为解除合同通知书，应视为原审原告解除合同的意向已通知到原审被告王某某，故合同中涉及原审原告朱某某与原审被告王某某之间房屋买卖关系部分的合同于2009年9月12日原审被告王某某拒收该通知后解除。原审被告王某某辩称合同于2007年12月30日自行解除，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因合同解除系因原审被告王某某违约造成，故原审被告王某某理应承担返还原审原告双倍购房某某的违约责任。对于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王某某赔偿50000元损失的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二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一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原审被告王某某应双倍返还原审原告朱某某购房某某计人民币200000元，此款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审原告朱某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140元，由原审原告朱某某负担1124元，原审被告王某某负担4016元。宣判后，原审被告王某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证据不足。一是原审法院认定2007年11月25日被上诉人备齐35万元，缺乏证据；二是原审对有关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的上述款项的支乙式及用途的条款理解，断章取义地作出了明显有利于被上诉人的错误认定；三是原审认定该房屋买卖合同于2009年9月12日解除，与事实不符，事实上该合同已经于2007年12月30日解除。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是原审法院未明确适用合同法第几项，适用合同法第六十二条错误；二是双方当事人就付款和房屋的交付约定是明确的，无需适用合同法第六十二条；三是原审适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也是错误的，本案应当适用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由被上诉人依约承担违约责任。三、原审判决不公正。被上诉人未依约支付350000元购房款，双方的房屋买卖合同即于2007年12月30日依法解除，故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既被上诉人支付的10万元定金乙退还。因此，原审法院判处缺乏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予以改判，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朱某某辩称：一、关于350000元购房款是否备齐的问题。我们认为已经备齐准备履行。一是原审法院调阅了（2008）甬镇民一初字第187号庭审笔录，原审审理中上诉人对庭审笔录的真实性及当事人确认的事实都没有异议，从这份庭审笔录可以反映当时该项购房款确实是备齐的；二是本案原审被告胡某某一直在联系上诉人，被上诉人要求提前支付该款。二、被上诉人认为涉案合同并不是房屋中介协议，仅仅是提供一个信息，并且协议是上诉人、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三人签字，所以原审被告胡某某的主体资格是适格的。三、被上诉人认为真正解除合同的日期是2009年9月1日，因为本案的被上诉人分别向原审两被告邮寄了挂号信，要求解除合同。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胡某某仍持原审中的答辩意见。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上诉人除对原审判决查明的被上诉人备齐购房款项准备履行的事实有异议外，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某某和被上诉人朱某某以及原审被告胡某某三方签订的房屋转让及信息服务意向协议，系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也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合法、有效。三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该合同约定的义务。该协议约定：被上诉人于2007年11月30日之前付首付房款350000元，用于某某（王某某）付清购房款。该条款约定，首付房款款项的用途是用于支付王某某的购房款，而不是用于归还银行贷款，故被上诉人提出的该款应用于支付给开发商的主张，更符合该合同约定的用途。对此，原审法院基于本案当事人就该款项的合同履行方式约定不明确，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和履行的方式作出的理解，亦为合理。在该合同的履行中，被上诉人在约定的付款期限内通知王某某收取首付房款，而王某某拒不同意按约将该首付房款用于付清其欠开发商的房款，该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被上诉人发信给王某某，虽然王某某拒收，但因该信封上已注明其内容为解除合同通知书，应视为该解除合同的意向已通知王某某，故合同中涉及朱某某与王某某之间房屋买卖合同已于2009年9月12日因王某某拒收该通知而解除。上诉人王某某辩称该合同于2007年12月30日自行解除，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原审法院对本案主要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之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16元，由上诉人王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俞灵波审 判 员 李夫民审 判 员 黄永森二〇一〇年八月五日代书记员 陆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