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32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杨娜，女，1986年2月1日生，汉族，住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丰丰，江苏法德东恒（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张晶晶，女，1990年6月20日生，汉族，住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明，江苏运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许恒恒，男，1989年8月16日生，汉族，住邳州市。上诉人杨娜因与被上诉人张晶晶、许恒恒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邳州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作出的（2020）苏0382民初11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娜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按揭贷款由被上诉人张晶晶与被上诉人许恒恒共同偿还，然而被上诉人张晶晶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涉案房屋贷款由其偿还。从被上诉人许恒恒的银行存款明细中可以看出，房屋贷款由许恒恒偿还，还款资金大多来源于卡存与现存，一笔来源于转账。张晶晶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涉案房屋贷款由自己偿还，原审法院仅凭许恒恒的银行存款明细认定两被上诉人共同偿还涉案房屋按揭贷款，存在事实认定上的错误。涉案房屋未能办理过户登记，为二被上诉人的过错所致。涉案房屋贷款于2014年10月12日前已还清，二被上诉人于2014年10月20日填写《邳州市房屋权属登记申请书》，并于2014年11月23日领取房屋所有权证，此时涉案房屋尚未被查封。邳州市于2015年实行“土地使用证”和“房屋所有权证”合二为一，成为“不动产登记证”，在此之前两证分离，仅凭房屋所有权证即可办理房产过户。二被上诉人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后，有足够的时间办理产权变更登记，但却未办理。原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未能办理过户登记，非二被上诉人的过错所致，存在事实认定上的错误。二、二被上诉人通过结婚、离婚，恶意逃避债务，原审法院并未对此作出说明。二被上诉人于2011年9月9日结婚，2012年9月7日协议离婚，2013年2月21日复婚，2013年6月21日再次协议离婚，2014年10月10日再次复婚。短短三年，二人频繁的结婚、离婚，第一次离婚在上诉人债权产生仅三个月后。且在二人离婚期间，依然共同生活。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涉案房产归张晶晶所有，婚后所有债务及孩子的抚养费用归许恒恒承担，显失公平。二被上诉人通过离婚协议约定，将财产转移至张晶晶名下，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许恒恒在2012年9月7日，即与张晶晶协议离婚后第六日，便与案外人徐瑞伟结婚，与案外人徐瑞伟的婚姻仅持续四个月，且在与案外人徐瑞伟离婚不到一个月便与张晶晶复婚。许恒恒在庭审过程中自述与案外人徐瑞伟生活一年多，与事实相矛盾。结合以上事实，二被上诉人通过结婚、离婚恶意逃避债务，故应对二被上诉人离婚协议中的约定予以否定。被上诉人张晶晶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徐恒恒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请维持原判。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杨娜与许恒恒、张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审法院于2015年3月4日作出（2015）邳民初字第957号民事裁定书，查封登记在被告许恒恒及张晶晶名下的位于邳州市运河街道汇龙国际10幢1单元701室房产（所有权证号：商-145718）。后杨娜撤回起诉并申请解除上述保全措施，原审法院于2017年6月19日作出（2015）邳民初字第957-1号民事裁定书：解除对登记为被告许恒恒及张晶晶所有的位于邳州市运河街道汇龙国际10幢1单元701室房产一套的查封（所有权证号：商-145718），并于2017年6月20日依法作出并送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2016年7月14日，杨娜与许恒恒、张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再次立案，原审法院于2017年6月19日作出（2016）苏0382民初6348号民事裁定书，查封登记为许恒恒及张晶晶所有的位于邳州市运河街道汇龙国际10幢1单元701室房产一套（房屋所有权证号：商-145718）。原审法院依法作出并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保全期限自2017年6月20日至2020年6月20日。2017年12月7日，原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6）苏0382民初634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2012年12月22日，被告许恒恒、张强给冀虎出具借条一张，金额为50万元，2015年2月16日原告杨娜与冀虎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该判决书判决被告许恒恒、张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杨娜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以50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7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许恒恒不服，向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3日作出（2018）苏03民终125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根据杨娜的申请，原审法院于2019年1月14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9）苏0382执203号。在该案执行过程中，原审法院依法作出（2019）苏0382执203号裁定书：冻结、划拨被执行人许恒恒、张强存款50万元及迟延履行利息或者扣留、提取相应收入或者查封、扣押相应价值财产（以查封、扣押财产清单为准）。原审法院于2019年1月24日依法作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事项载明“1.查封被执行人许恒恒、张晶晶所有的产权证号为商-145718……查封期限为叁年。”并向邳州市房产服务中心送达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案外人张晶晶提出异议后，原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5日作出（2019）苏0382执异112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张晶晶的异议请求。张晶晶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停止对位于邳州市运河街道汇龙国际花园10号楼1单元701室房屋（所有权证号：邳房权证运河字第商145718号）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上述房屋的查封；2.请求依法确认上述房屋归其所有。3.被告承担诉讼费用。原审法院另查明，邳州市运河街道汇龙国际花园10号楼1单元701室房屋系许恒恒于2011年11月15日自徐州隆章置业有限公司处按揭贷款原始购得，按揭贷款由张晶晶与许恒恒共同偿还。2014年10月21日，涉案房屋办理了产权登记，登记所有权人为张晶晶、许恒恒。2015年7月23日，徐州隆章置业有限公司向邳州市国土资源局报请涉案房屋所在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分割。2016年2月25日，涉案房屋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产权证号：邳国用（2016）第00706号）。张晶晶与许恒恒于2011年9月9日登记结婚，后于2012年9月7日签署离婚协议，约定婚后所有共同财产归女方（张晶晶）所有，并办理了离婚手续。2013年2月21日，张晶晶与许恒恒复婚，后又于2013年6月21日登记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婚后无共同财产分割。2014年10月10日，张晶晶与许恒恒再次办理复婚手续，至今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原审法院认为，执行依据确定的债务人为夫妻一方，被执行人在案涉房产查封前已经协议离婚，约定被查封房产归另一方所有。案涉房产仍在被执行人名下，尚未过户到被执行人原配偶名下，被执行人原配偶以其为权利人为由，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请求排除执行，不予支持。但其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对未办理房产所有权转移登记没有过错，且离婚财产分割行为早于执行依据所确定的债务形成时间，应予支持。因此，张晶晶以其为权利人为由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请求排除执行，应举证证明涉案房产分割行为早于许恒恒与杨娜债务形成时间且张晶晶对未办理房产所有权转移登记没有过错。首先，张晶晶与许恒恒于2012年9月7日约定包含涉案房屋在内的所有共同财产归原告张晶晶所有，（2016）苏0382民初6348号案件中审理查明许恒恒与冀虎的债权形成于2012年12月22日，2015年2月16日，杨娜与冀虎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冀虎将上述债权转让给杨娜。显然，张晶晶与许恒恒对涉案房屋的分割行为早于许恒恒与杨娜之间的债务形成时间。其次，涉案房屋于2014年10月21日取得初始产权登记，但直到2015年7月23日才通过国有土地使用权分割审批，并于2016年2月25日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在此期间，杨娜于2015年3月4日申请查封了涉案房屋。因而在涉案房屋被查封前，涉案房屋尚不具备办理产权变更登记的条件，故未能办理产权变更登记的过错不在张晶晶。综上，张晶晶与许恒恒协议约定涉案房屋归张晶晶所有，该约定早于许恒恒与杨娜债务形成时间，且张晶晶对涉案房屋未能办理产权变更登记不存在过错，因而张晶晶请求排除对涉案房屋的执行，并解除查封措施，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张晶晶要求确认案涉房产归其所有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涉案房产的产权尚未登记为张晶晶单独所有,因此张晶晶要求案涉房产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遂判决：（一）不得执行原审法院（2019）苏0382执203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的位于邳州市运河街道汇龙国际花园10号楼1单元701室房产，解除对上述房产的查封。（二）驳回原告张晶晶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本案中，张晶晶作为案外人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其就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夫妻离婚时对于财产的分割应当尊重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但夫妻离婚时对于财产的分割亦不应损害他人利益。故对于在执行程序中查封夫妻一方名下的房产，另一方当事人作为案外人请求排除执行时，应综合评价其是否存在规避执行、转移财产等损害申请执行人等他人权益的情形。首先，在本案中，张晶晶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许恒恒在2012年9月7日离婚并进行了财产分割，此时上诉人申请执行的债务尚未发生，不存在上诉人主张的恶意逃避债务的情形。虽然张晶晶与许恒恒在债务发生之后多次复婚、离婚、再复婚，但均未再次处置涉案房产，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其他逃避债务的情形。故对于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对于张晶晶与许恒恒2012年9月7日离婚后未办理房产所有权转移登记是否有过错的问题。本院认为，涉案房产系被执行人许恒恒在与张晶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签订之后许恒恒与张晶晶离婚并协议分割了财产，但直到2014年10月21日涉案房产才进行初始产权登记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此时涉案房产并不能办理土地使用权证，直至2015年7月23日才通过国有土地使用权分割审批，具备办理土地使用证的条件，此时涉案房产因为上诉人提起的诉讼已被法院查封，故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未办理过户登记的责任不在被上诉人张晶晶，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张晶晶对于未办理过户登记存在过错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上诉人提出“原审认定涉案房屋按揭贷款由被上诉人张晶晶与被上诉人许恒恒共同偿还是事实认定错误”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涉案房产系许恒恒于2011年11月15日按揭贷款原始购得，2013年8月5日偿还完毕。在这期间被上诉人张晶晶与许恒恒两次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按揭贷款由张晶晶与许恒恒共同偿还，有事实依据。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杨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锐审判员 宋宏伟审判员 王 青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书记员 李 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