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65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广州市影迹电影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下九路58、60号五层003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MA59F2239Q。法定代表人：张**亮，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兵，北京市君都（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梁惠贤，女，1969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陈志坚，男，1984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芯铜，北京市隆安（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发林，北京市隆安（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佛山市竤庆物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影荫路17号八座12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4MA4UHXYA29。法定代表人：简浩然。上诉人广州市影迹电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影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惠贤、陈志坚、原审第三人佛山市竤庆物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竤庆公司）追加、变更被执行人异议之诉不服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禅城区法院）（2020）粤0604民初25561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书面审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影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禅城区法院（2020）粤0604民初25561号民事判决书；2.被上诉人梁惠贤、陈志坚对禅城区法院（2019）粤0604民初18694号民事判决书所判决竤庆公司负影迹公司的债务在其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原审第三人竤庆公司股东梁惠贤、陈志坚在2018年4月11日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意减少注册资本，由原来认缴500万减少到100万。2018年，竤庆公司在珠江时报刊登了减资公告。然而竤庆公司在作出减资决定一年两个月后的2019年6月13日才提交变更登记申请。一审对此未认定查明，对竤庆公司减少注资时是否依规定履行通知债权人、处理债权债务的义务，未作查明。一审认定“梁惠贤、陈志坚分别是于2019年6月28日、2019年6月18日向简浩然、陈志海转让股权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股权转让发生于竤庆公司具备破产原因之前，竤庆公司章程约定的梁惠贤、陈志坚的认缴出资缴纳期限亦尚未届至，梁惠贤、陈志坚在出资义务尚未到期的情况下转让股权，不属于出资期限届满而不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符合法律规定。因此，梁惠贤、陈志坚不应再对竤庆公司承担出资责任。”影迹公司认为一审中梁惠贤、陈志坚已经确认未向竤庆公司实缴出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和第十九条，梁惠贤、陈志坚应对其认缴的出资额对竤庆公司承担责任。在明知竤庆公司负影迹公司债务且未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况下，梁惠贤、陈志坚仍将竤庆公司的股权以1元价格转让给简浩然、陈志海，其利用股东权利逃避股东责任的意图明显。同时简浩然、陈志海受让股东后也未履行出资义务，其行为已经损害了影迹公司的权益。结合本案相关证据，竤庆公司没有财产可供执行用于偿还影迹公司的债权。比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股东未届期限的认缴出资加速到期。影迹公司据此追加梁惠贤、陈志坚作为被执行人承担债务，符合法律规定。一审认定“竤庆公司作出减资决议时，并无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影迹公司系竤庆公司的合法债权人，故影迹公司主张竤庆公司应点对点向其通知减资事宜，并据此主张竤庆公司的减资对影迹公司不发生效力，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影迹公司认为，影迹公司与竤庆公司于2016年11月13日签订《影院经营场地租赁合同》一份，并于2016年12月30日向其汇付租赁合同定金700000元，因事后了解租赁场地系无证房屋，遂向竤庆公司要求返还租赁定金，至此双方已经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影迹公司是竤庆公司的合法债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规定，公司减少注册资本金应通知质权人，而不是“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合法债权人”。竤庆公司在减少注册资本时未通知债权人，违反了公司减资的法定程序。二、梁惠贤、陈志坚减少注册资本、转让股权，恶意逃避债务。影迹公司曾于2019年5月20日就与竤庆公司之间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向禅城区法院提起诉讼，因竤庆公司于2019年5月23日出具还款承诺书，故影迹公司未按规定期限预交诉讼费，该案裁定撤诉处理。但随后，梁惠贤、陈志坚分别于2019年6月13日和18日申请办理了公司注册资本变更和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变更登记。梁惠贤、陈志坚在作出减资决定时，明知影迹公司的债权，却不尽合理通知义务，致使影迹公司丧失要求其提供相应担保的权利，减资后的公司已无能力清偿减资前公司所形成的债务。梁惠贤、陈志坚得知影迹公司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双方债务问题后，向影迹公司出具承诺书，获取信任撤销诉讼，然后减少注册资本、恶意转让股权逃避出资义务的行为，实为恶意逃避债务。综上，影迹公司认为，公司股东负有按照公司章程切实履行全面出资的义务，同时负有维持公司注册资本充实的责任。本案中，梁惠贤、陈志坚一是未对竤庆公司履行出资义务，二是通过股东会作出减资决定时，在已知债权人的情况下，仍不履行法定的通知义务，三是逃避债务恶意转让股权，其一系列行为导致竤庆公司不能清偿对影迹公司的债务，应当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梁惠贤、陈志坚、原审第三人竤庆公司均未提交答辩意见。被上诉人梁惠贤、陈志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得追加原告梁惠贤、陈志坚为（2020）粤0604执1887号案被执行人；2.原告梁惠贤无需对竤庆公司在（2019）粤0604民初18694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债务在认缴出资40万元范围内承担责任；3.原告陈志坚无需对竤庆公司在（2019）粤0604民初18694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债务在认缴出资60万元范围内承担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影迹公司诉竤庆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9年7月17日立案受理，并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2019）粤0604民初18694号民事判决，判令竤庆公司向影迹公司赔偿律师费2.8万元、返还合同定金70万元并支付利息。该民事判决于2020年1月9日发生法律效力后，因竤庆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该院依影迹公司申请以（2020）粤0604执1887号案立案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因竤庆公司暂无财产可供执行，该院于2020年4月17日作出（2020）粤0604执1887号执行裁定，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该案执行过程中，影迹公司以竤庆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变更追加当事人规定》）的规定，以梁惠贤、陈志坚未足额履行股东出资义务、减资程序违法为由申请追加梁惠贤、陈志坚为前述执行案件被执行人。经审查，该院作出（2020）粤0604执异245号执行裁定，裁定追加梁惠贤、陈志坚为（2020）粤0604执1887号执行案的被执行人，对竤庆公司在（2019）粤0604民初18694号民事判决中确定的债务在其各自认缴出资40万元、60万元范围内承担责任。因不服该裁定，梁惠贤、陈志坚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本案诉讼。经查明，竤庆公司于2015年10月15日登记成立，注册资本为5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梁惠贤，股东为梁惠贤、陈志坚。2015年9月28日签订的公司章程显示，公司注册资本为500万元，梁惠贤以货币认缴出资200万元，陈志坚以货币认缴出资300万元，以上出资均于2025年12月31日之前缴足。2018年4月11日，竤庆公司的全体股东梁惠贤、陈志坚作出股东会决议，内容如下：同意减少注册资本，由原来认缴出资500万元减少到100万元，其中，股东梁惠贤减资160万元，于2039年12月31日前缴足，股东陈志坚减资240万元，于2039年12月31日前缴足。2018年4月12日，竤庆公司在珠江时报刊登《减资公告》，告知竤庆公司的上述减资事宜，并告知相关债权人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天内向竤庆公司提出清偿债务或提供相应担保的请求。2019年6月13日签订的公司章程显示，公司注册资本为100万元，梁惠贤以货币认缴出资40万元，陈志坚以货币认缴出资60万元，以上出资均于2039年12月31日之前缴足。2019年6月18日，陈志坚（甲方、转让方）与陈志海（乙方、受让方）签订《佛山市竤庆物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持有竤庆公司60万元（实缴为0元）的认缴出资相应的股权以1元价格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权；乙方同意在本合同订立三日内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给甲方股权转让款；甲方转让其股权后，其原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随股权转让而转由乙方享有与承担。2019年6月28日，梁惠贤（甲方、转让方）与简浩然（乙方、受让方）签订《佛山市竤庆物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持有竤庆公司40万元（实缴为0元）的认缴出资相应的股权以1元价格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权；乙方同意在本合同订立三日内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给甲方股权转让款；甲方转让其股权后，其原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随股权转让而转由乙方享有与承担。2019年6月28日签订的竤庆公司章程显示：公司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公司股东为简浩然、陈志海，简浩然以货币认缴出资40万元，陈志海以货币认缴出资60万元，均于2039年12月31日前缴足。同日，竤庆公司办理了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由梁惠贤变更为简浩然，股东由陈志坚、梁惠贤变更为陈志海、简浩然。诉讼中，梁惠贤、陈志坚确认其未向竤庆公司实缴出资。诉讼中，被告影迹公司明确其主张：梁惠贤在认缴出资200万元范围内对竤庆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陈志坚在认缴出资300万元范围内对竤庆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依据是：梁惠贤、陈志坚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且竤庆公司减资时未依法通知作为其债权人的影迹公司，属抽逃出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影迹公司在其债权执行过程中，以竤庆公司股东梁惠贤、陈志坚未足额缴纳出资为由申请追加上述股东为被执行人，梁惠贤、陈志坚因不服相应执行裁定而提起本次诉讼，本案为执行异议之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变更追加当事人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负有补充清偿责任的应系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案经审理，该院认为，梁惠贤、陈志坚不应对竤庆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具体理由如下：首先，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下列情形除外：（1）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2）在公司债务产生后，公司股东（大）会决议或以其他方式延长股东出资期限的。本案中，影迹公司诉竤庆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的（2019）粤0604民初18694号民事判决于2020年1月9日发生法律效力后，该院以（2020）粤0604执1887号执行案立案执行，经该院强制执行，竤庆公司无法清偿债务，该院于2020年4月17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关于“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具备破产原因：（二）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规定，以及该法第四条第三项关于“债务人账面资产虽大于负债，但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三）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无法清偿债务”的规定，可认定竤庆公司自2020年4月17日开始已具备破产原因，其债权人影迹公司亦不申请竤庆公司破产，故自2020年4月17日起，竤庆公司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的出资义务应加速到期，而在2020年4月17日之前，竤庆公司股东依法享有注册资本认缴制下的股东期限利益。梁惠贤、陈志坚分别是于2019年6月28日、2019年6月18日向简浩然、陈志海转让股权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股权转让发生于竤庆公司具备破产原因之前，竤庆公司章程约定的梁惠贤、陈志坚的认缴出资缴纳期限亦尚未届至，梁惠贤、陈志坚在出资义务尚未到期的情况下转让股权，不属于出资期限届满而不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符合法律规定。因此，梁惠贤、陈志坚不应再对竤庆公司承担出资责任。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有权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本案中，竤庆公司于2018年4月11日作出减资决议，注册资本从500万元减至100万元，且于2018年4月12日在《珠江时报》刊登了减资公告，而影迹公司诉竤庆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9）粤0604民初18694号】系于2019年7月17日立案，并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一审判决，故竤庆公司作出减资决议时，并无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影迹公司系竤庆公司的合法债权人，故影迹公司主张竤庆公司应点对点向其通知减资事宜，并据此主张竤庆公司的减资对影迹公司不发生效力，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梁惠贤、陈志坚已将其持有的竤庆公司股权依法转让给简浩然、陈志海，其不应再对竤庆公司承担出资责任，亦对竤庆公司的案涉债务不负补充清偿责任，故影迹公司要求追加梁惠贤、陈志坚为（2020）粤0604执1887号执行案的被执行人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因该院判令不应追加梁惠贤、陈志坚为（2020）粤0604执1887号执行案被执行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2020）粤0604执异245号执行裁定依法失效。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不得追加原告梁惠贤、陈志坚为（2020）粤0604执1887号执行案的被执行人。二审期间，上诉人影迹公司提交以下新证据：1.（2019）粤0604民初11254号受理案件通知书，拟证明2019年5月20日影迹公司就与竤庆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向法院提起诉讼。2.民事裁定书，拟证明2019年6月3日禅城区法院裁定该案因逾期未缴费按撤诉处理。3.承诺书，拟证明2019年5月23日竤庆公司向影迹公司承诺在2019年7月1日退回租赁合同定金。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梁惠贤、陈志坚、原审第三人竤庆公司均未发表质证意见也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上诉人影迹公司的证据1、2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法律文书，证据3在（2019）粤0604民初18694号案件中经竤庆公司质证确认，承诺书所涉相关事实也已在该案查明，故本院对上诉人影迹公司提交的前述证据真实性均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案号为（2019）粤0604民初11254号的影迹公司诉竤庆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禅城区法院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受理案件通知书，因该案原告影迹公司未在规定期限内预交诉讼费，该院于2019年6月3日裁定该案按撤诉处理。本院认为，本案系因执行程序中追加被执行人而产生的执行异议之诉，为更准确地反映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本案案由应当确定为“追加、变更被执行人异议之诉”。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影迹公司请求追加被上诉人梁惠贤、陈志坚为（2020）粤0604执1887号执行案件被执行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综合影迹公司的上诉意见，其提起本案上诉的主要理由有二：一是梁惠贤、陈志坚对竤庆公司减少注册资本时未按照法律规定履行通知债权人的义务，其减资行为对债权人影迹公司不发生效力；二是梁惠贤、陈志坚向他人转让股权时本案债务已经发生，其二人应根据股东认缴出资加速到期的相关规定，在未实际出资范围内向影迹公司承担责任。具体分析如下：对于前述第一个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当中所述债权人应是指作出减资决议时，公司已知的债权人，故问题关键在于竤庆公司股东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时，影迹公司是否属于已知债权人。根据影迹公司在二审期间补充提交的新证据，其最迟在2019年5月20日已就双方租赁合同纠纷提起诉讼并获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因同月23日获竤庆公司出具相关承诺书而未按时交纳诉讼费，致该案作撤回起诉处理。但竤庆公司股东作出相关减资决议的时间是2018年4月11日，刊登公告时间是同月12日，即便按照影迹公司二审补充举证所主张的首次起诉时间计算，其时竤庆公司减资相关的通知、公告、异议期间均已结束。影迹公司现有举证尚不足以证明在竤庆公司作出相关减资决议时，竤庆公司依合同约定对影迹公司负有返还定金的给付义务，亦即影迹公司现有举证并不足以证明其当时属法律规定所指的公司已知债权人。一审法院对影迹公司关于竤庆公司当时应点对点向其通知减资事宜的相关主张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影迹公司在上诉意见中所述，一审未查明竤庆公司在股东作出减资决议后一年才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属于对竤庆公司履行通知义务相关事实认定不清的主张，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公司减资对债权人履行通知义务时间的起算点系作出减资决议之日，实际办理变更登记时间并不影响公司依法履行通知义务时间的起算点，故本院对影迹公司的前述主张不予采纳。对于第二点理由，竤庆公司的原股东梁惠贤、陈志坚在转让股权时，其认缴出资期限均未届至，并不属于“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的情形，一审法院不支持影迹公司以此情形请求追加梁惠贤、陈志坚为被执行人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影迹公司仅以梁惠贤、陈志坚向他人转让股权时本案债务已经发生为由，主张其二人符合股东出资加速到期的情形，又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前述二人在转让股权时已丧失期限利益或竤庆公司其时已经出现破产原因，故本院对其相关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影迹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影迹电影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慧审 判 员  冼富元审 判 员  尹小娜二〇二一年七月一日法官助理  梁诗瑶书 记 员  梁佩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