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6民终198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贵州途广农贸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凯里市环城西路200号。法定代表人：姜华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群，男，1967年3月7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凯里市。系该公司总经理助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凯里市鹏程华益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凯里市城西街道未来城社区未来城九栋一层。法定代表人：吴秀灵，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贵州途广农贸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途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凯里市鹏程华益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程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21）黔2601民初1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途广公司上诉请求：1.判决按照《实施方案》的规定变更《合作协议》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第七条及第六条第6项的内容。经释明后，上诉人将该上诉请求变更为判决撤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20年7月1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及第六条第6项，同时放弃撤销《合作协议》第七条的上诉请求;2.判决被上诉人鹏程公司支付上诉人途广公司直接经济损失281,547.00元;3.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出租协议》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及第六条第6项的约定符合法律规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存在主要事实认定不清，判决错误。签订协议时上诉人存在重大误解，协议明显显失公平，而且《合作协议》在很大程度上损害上诉人的根本利益，因此，上诉人诉请撤销《合作协议》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及第六条第6项的内容。二、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支付经济损失的理由成立，事实清楚，于法有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之规定，在履行合同期间，其中一方的行为造成另一方未能履行合同义务，导致另一方产生实际损失的，应赔偿对方实际损失和因违约导致的收益损失，同时应当承担违约金。本案中，被上诉人在拟定《合作协议》时，完全篡改《实施方案》的本意，未按照《实施方案》的规定执行，并挑拨不明真相的经营户到市场闹事，导致上诉人无法经营管理，造成直接经济损失281,547.00元（该损失是根据当时的摊位进驻率及租金价格标准测算出来的），损害了上诉人的权益。因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赔偿损失，请求被上诉人支付直接经济损失，于法有据。故请求二审法院根据事实和法律，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鹏程公司辩称：协议是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要求，自愿参加并赢得竞争性谈判，经充分协商后与被上诉人在公平、自愿的基础上达成的一致意见，是由双方法人亲自签订的，上诉人不存在危困情况。同时，上诉人有两家公司，不存在缺乏判断能力。因此，该协议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一审判决除撤销《合作协议》第七条外，驳回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途广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撤销原、被告于2020年7月1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第七条及第六条第6项；2.判决被告支付原告经济损失281,547.00元（44690元×90%×7个月）；3.判决被告退还原告已经支付的场地租金35,0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7月15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高溪临时菜市场场地出租协议》（以下简称《出租协议》），约定：“根据国家相关法规及规定，甲乙双方本着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原则，特制定本协议，供双方共同遵守。一、承租场地位置、面积……二、租赁期限：自2020年7月13日起至2024年7月12日止。三、租金、保证金及支付方式：乙方租赁甲方菜市场每月缴纳租金11,000.00元，乙方负责全额出资建设菜市场并负责后期经营管理。租金从2020年8月12日起算。乙方于每月15日前将当月租金打入甲方指定账户，逾期每日按照月租金的5%加收滞纳金，租金自第三年起，按照每年8%的比例上浮。……四、升级改造期限：菜市场的升级改造限定于2020年8月10日前完成，并于2020年8月12日正式投入使用。五、甲方的权利义务……六、乙方的权利义务：……6.乙方管理的市场若被政府规划使用，租期未满3年，根据有关补偿政策，由乙方建设的归乙方所有，其他的归甲方所有，超过三年（含），其建设的设施设备不再属于乙方。……七、违约责任和合同解除：甲方有下述行为之一的，乙方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合同，同时甲方在总的建设费的基础上增加10%赔偿予乙方：1.因甲方手续办理不完善，导致乙方未能正常使用场地的；2.甲方未履行合同约定，同时与第三方进行同性质合作的；3.甲方擅自改变协议或单方面解除协议的。乙方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合同，不予赔偿乙方的建设费用，同时，乙方的建设成果收为甲方所有并赔偿甲方半年的租金：1.未按本合同规定延期超过十日（含）以上，或经甲方通知，三日内（含通知当日）未将租金足额一次性打到甲方账户的；2.乙方管理不善，发生重大安全事故或重大矛盾纠纷的，乙方仍承担应有的责任；3.未得到甲方的书面许可，擅自改变规划布局，不符合城市建设要求的；4.乙方同意或默许商户在市场上违法经营的；5.乙方管理不善，经甲方连续三次（含）以上要求整改并未整改或整改不彻底的；6.乙方擅自改变协议或单方面解除协议的；7.乙方经营管理不善，与经营户发生严重冲突，或是三分之二的经营户不认可乙方经营管理的；8.不能按时建设完成市场投入使用的；9.违法协议有关规定，经甲方指出仍未整改的；如发生自然灾害等不可抗拒的力量，或政府对城市建设规划、或相关政策调整导致市场不能正常使用的，甲乙双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八、解决争议的方式……”协议签订后，原告对凯里市高溪临时菜市场进行升级改造，改造工作于2020年8月27日前完成。升级改造完成后，原告对所承租的场地进行管理和使用。2020年7月16日，原告向被告交纳保证金5万元。原告分别于2020年8月31日、10月13日、11月13日、12月14日支付租金2,000.00元、11,000.00元，11,000.00元、11,000.00元，以上共计35,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原、被告所签订《出租协议》中的第二条、第三条是有关租期与租金的约定，双方在订立上述条款时经过竞争性谈判和协商，最终确定租期与租金，不存在重大误解或显失公平的情形。原告虽未按照《出租协议》第四条约定的期限履行升级改造义务，但该项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且不存在可撤销的情形。《出租协议》第六条第6款是有关原告投资修建的相关设施的归属约定，原告所修建的相关设施在法律上可以认定为添附物，双方完全可以自由约定协议终止时添附物的归属，本条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协议时也不存在重大误解或显失公平的情形。故此，《出租协议》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第六条第6项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重大误解或显示公平的情形，不予撤销。基于《出租协议》中第三条不存在可撤销的情形，故原告要求退还租金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应予以驳回。《出租协议》第七条是有关违约责任和合同解除的约定，该条所约定的权利义务明显失衡和显然不相称，不合理地加重原告责任、限制原告权利，可以认定为显失公平，该条应予以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撤销原告贵州途广农贸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与被告凯里市鹏程华益商务有限公司于2020年7月15日签订的《高溪临时菜市场场地出租协议》中第七条的约定；二、驳回原告贵州途广农贸市场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27.00元，由原告贵州途广农贸市场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途广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会议记录和视频，拟证明凯里市城西街道办事处领导干涉市场管理，激化矛盾，从而达到收回市场的目的。经质证，上述证据仅证明城西街道办事处领导在会上和凯里市高溪临时菜市场现场发表的意见，不能达到上诉人主张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被上诉人鹏程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基本一致，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2月14日，上诉人途广公司向凯里市城西街道办事处书面申请，将原凯里市高溪路临时果疏市场提升改造为凯里市高溪农贸市场。在得到凯里市城西街道办事处同意后，于2020年7月10日参与城西街道主持的环城西路高溪临时菜市场升级改造竞争性谈判，并获得合作方资格。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针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以及辩解，二审争议焦点为：1.《合作协议》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及第六条第6项是否存在显失公平，符合被撤销情形；2.上诉人主张的经济损失是否成立。一、关于《合作协议》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及第六条第6项是否显失公平，符合被撤销情形的问题。本案中，凯里市高溪路临时果疏市场提升改造为凯里市高溪农贸市场的改造项目，是上诉人途广公司申请参与城西街道主持的竞争性谈判后获得。《合作协议》是由鹏程公司与途广公司沟通对接后制定的，而且双方的法定代表人均在协议上签字同意，并加盖公司印章，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不存在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等情况。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该诉讼请求符合本案客观实际，应予维持。上诉人主张的该项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上诉人主张的经济损失是否成立的问题。上诉人根据当时的摊位数和摊位价格算出来的损失281,547.00元,属于预期损失。预期损失的前提条件是违约方违反了合同义务，即当事人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并且违约方违反了合同中约定的义务。如果合同未成立，或者合同被确认无效或者被撤销，以及当事人违反的不是合同义务，则当事人所要承担的责任就不是违约的赔偿损失责任。本案中，鹏程公司并未违反合同约定，《合作协议》也未被确认无效或撤销，其主张赔偿损失缺乏事实基础。因此，上诉人上诉要求改判由鹏程公司赔偿其预期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途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54元，由贵州途广农贸市场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琴审 判 员  陆小平审 判 员  欧阳樟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杨长坤书 记 员  龙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