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1民终34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蓝香妹（曾用名蓝巧英、兰巧英），女，1964年7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现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翁德烽，男，1983年8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现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秀嫚，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新店镇赤星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新店镇赤星村赤星路18号。法定代表人：聂建飞，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福建合众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福州市新嘉房屋征收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新店镇赤星路18号赤星村委会第一层西向及第二层整层。法定代表人：聂建飞，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福建合众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蓝香妹、翁德烽与被上诉人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新店镇赤星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赤星村委会）、原审第三人福州市新嘉房屋征收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嘉公司）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闽0111民初4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蓝香妹、翁德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蓝香妹、翁德烽一审的诉讼请求，确认福州市晋安区××镇××村××号大宅中后厅左侧楼上第一间阁楼和楼下第一间卧室合计（56.785M2）、后厅左侧楼下第一间卧室门前的廊及厨房（合计12.758M2）、后厅左侧楼下第一间卧室西北方向的楼房第一层（合计40.74M2）及相关公共部分的拆迁安置权益归蓝香妹、翁德烽所有。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赤星村委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自土改时翁德烽祖父翁某某一家就已经依法原始取得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并占有、居住、使用60余年，其拆迁安置权益应该归蓝香妹、翁德烽所有。1.××号原是地主老宅，在土地改革时国家没收××号老宅中地主多余的房屋分配给包括翁某某在内多户人家，翁某某一家分得诉争房屋后，占有、居住、使用已有60余年。2.翁德烽的祖辈翁某某、翁某1都是赤星村村民，翁德烽出生在赤星村，在本村拥有一块宅基地及宅基地上的房屋用于生活、生产符合法律规定。3.蓝香妹、翁德烽在一审时提交的邱月花老人、方彦钦老人的证言视频也能够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证明诉争房屋来源是土改时没收地主房屋分配给翁某某，后居住使用至今。二、本案诉争房屋系翁德烽祖辈长期占有、居住、使用了60余年，根据占有的推定效力，在不动产未办理产权登记的情况下，占有人对占有物行使所有权，推定其有所有权。可以避免占有人就权利存在负举证责任，维持社会安定。除非他人能够提出反证，否则占有人就自己占有的权利不负举证责任。赤星村委会称诉争房屋是村财，根据法律的规定村财应当登记造册明确记录在案。但赤星村委会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诉争房屋为村财。会议记录不能够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且村委会也无权自行确认权力归属。赤星村委会对权属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法院应当依法判决支持诉争房屋的拆迁安置权益归蓝香妹、翁德烽所有。三、一审法院对蓝香妹、翁德烽申请依法调取李园17号拆迁安置相关材料不予批准，导致蓝香妹、翁德烽无法知悉17号大宅公共部分面积，无法增加相应诉讼请求，且赤星村委会将房屋交付拆迁的相关材料和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一审法院不依法调取相关证据的行为导致本案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四、一审法院将赤星村委会提交的会议记录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错误。该份证据没有任何单位盖章，也没有参加人员的身份信息及签章，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该证据不符合会议记录的形式要件，单从会议记录上看没有会议讨论发言及如何得出上述结论的过程。再者，赤星村委会提供的3份证据，从时间上可以看出是同一时间作出，录音是赤星村委会组织讨论的过程后形成联席会议纪要，一审法院对讨论过程（录音证据）不予确认，但对讨论过程形成的联席会议纪要认定为事实，明显存在错误。五、一审法院认为蓝香妹、翁德烽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诉争房屋依法享有所有权，故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属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案的举证责任应该分配给赤星村4委会，应审查赤星村委会提出诉争房屋是村财的异议是否成立。如果不是村财，蓝香妹、翁德烽应该要跟其他住户一样得到安置，诉争房屋的拆迁安置权益应该归蓝香妹、翁德烽所有。赤星村委会辩称，一、蓝香妹、翁德烽自认讼争房屋土改前属于案外人邱克杨所有，基于土改政策原权利人被依法剥夺了物权的事实。根据《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共同纲领》第二十七条“保护农民已得土地所有权”，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改革法》第三十条“土地改革完成后由人民政府发给土地所有证”的规定，为依法在土改中取得土地、房产的农民都颁发了《土地房产所有证》，确认基于土改取得不动产的农户人口数量，土地、房屋的四至、面积、数量，也就是福州市俗称的“许亚证”。蓝香妹、翁德烽主张讼争房屋系祖辈因土改原始取得物权，但没有《土地房产所有证》佐证。二、蓝香妹、翁德烽其以占用、居住、使用案涉房屋60多年为由主张原始取得物权，于法无据。蓝香妹、翁德烽援引1988年才颁行的所谓“一户一处宅基地”原则以及所谓“户有所居”原则，溯及既往或推定蓝香妹、翁德烽家庭取得诉争房屋物权的主张，有悖物权或所有权法律规定。三、一审法院程序合法。蓝香妹、翁德烽拟申请调取的李园17号拆迁安置相关材料本案第三人已经作为证据提交，不存在因一审法院未支持其调查收集证据申请导致认定事实不清的事实。此外，蓝香妹、翁德烽拟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其仅仅证明土改时蓝香妹、翁德烽先辈入住诉争屋的事实，并不能证明取得合法物权的事实。况且，蓝香妹、翁德烽向法庭提交的视频证据充分反证蓝香妹在视频中自认翁某11990年12月13日去世前后，诉争房屋已经倒塌灭失，实施征收时的被征收房屋系蓝香妹所建。蓝香妹、翁德烽的一审视频证据暨自认的事实，与第三人提交的航拍矢量图相互印证早年的房屋已经灭失的事实，即蓝香妹、翁德烽申请证人证明诉争房屋历史使用人的事实，对其诉求没有法律意义。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且程序合法。新嘉公司述称，首先，同意赤星村委会的答辩意见，蓝香妹、翁德烽以诉争房屋系其祖宅为由确认已经灭失了的老宅的征收补偿权，既没有法律依据，也与新嘉公司履行涉诉被征收房屋所应当适用的《福州市房屋征收补偿实施细则》（榕政办[2013]100号文）第六条第一款“对无产权房屋的征收补偿原则上以福州市勘测院历年的航拍图(矢量图)为依据，经权利人具结并经村(社区)、镇(街道)确认并公示无异议后，根据建设年限区分处理：……”的规定冲突，故依法应当驳回蓝香妹、翁德烽的上诉请求。其次，就已经灭失的诉争房屋原址改建、加建或扩建的被征收房屋，若确为蓝香妹、翁德烽在占有、使用诉争房屋期间出资建设，那么新嘉公司建议蓝香妹、翁德烽根据前述《福州市房屋征收补偿实施细则》第六条的规定和该征收项目的征收补偿方案，尽快完成无产权房屋的具结公示程序与征收人晋安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暨作为征收实施单位的第三人签订征收补偿协议书，实现安置补偿权。蓝香妹、翁德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福州市××镇××村××号大宅（以下简称××号大宅）中后厅左侧楼上第一间阁楼和楼下第一间卧室（合计56.785㎡）、后厅左侧楼下第一间卧室门前的廊及厨房（合计12.758㎡）、后厅左侧楼下第一间卧室西北方向独栋楼房的第一层两间房（合计40.74㎡）的拆迁安置权益归蓝香妹、翁德烽所有；2.本案诉讼费由赤星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翁某某（1977年11月16日死亡）与其配偶陈某某（已故）于1959年3月10日生育一子翁某1（又名翁某1）。翁某1与蓝香妹（曾用名蓝巧英、兰巧英）于1982年5月结婚（未办理婚姻登记），于1983年8月20日生育一子翁德烽。1990年12月13日，翁某1因病去世。翁某某、陈某某、翁某1原户籍地址为“××号”，后该地址变更为福州市晋安区××镇××村××号。2017年3月3日，赤星村委会就“省疾控中心征迁事宜，关于原村民翁浩住宅征迁事宜（情况了解相关事宜）”召开村级党组织与村委会联席会议并形成记录，其中载明：“浩明住宅原是邱克杨（地主、无后代），浩明祖上，土改时因浩明困难（雇农）借给他们住，地主邱克杨因无后代被革出房作出生产队用房，原是住在木花厝，后大队生产队安排2间住宅，即厨房一间、居住一间，浩明在世时有将居住间移出一些，借给浩明父母亲住时约在53年。”此后，赤星村委会在《搬迁封房通知单》上盖章同意将“新店镇赤星村李园”交由新嘉公司办理封房手续。2017年11月，××号大宅被拆除。2018年6月2日，翁德烽向晋安区房管局提出关于违法拆除其祖屋的听证申请。2018年6月4日，晋安区房管局收到翁德烽的听证申请材料，但未对翁德烽的听证申请作出任何答复。2018年7月16日，翁德烽认为晋安区房管局未依法履行听证职能，向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8年9月12日，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政府作出榕晋政行复[2018]16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认为：“1、……被申请人（即晋安区房管局）否认其拆除了申请人（即翁德烽）的房屋，申请人也未提供初步的证据证实被申请人实施了强拆的事实，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2、根据调查资料，新店镇赤星村李园17号的拆除，系村委会将其认定为村财，将房屋交付给拆迁办实施的拆除行为，不存在强制拆除及申请听证的可能。申请人与村委会之间就房屋权属争议，建议通过司法途径予以确认。……”，决定驳回翁德烽的复议申请。2020年9月1日，蓝香妹、翁德烽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蓝香妹、翁德烽称1995年至2016年期间其将诉争房屋出租给他人获取收益。另查明，李园17号大宅原为地主老宅，土地改革后该大宅由包括翁某某在内的多户人家居住使用。诉争房屋未办理不动产权属登记。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蓝香妹、翁德烽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其就诉争房屋的物权争议提起的诉讼属于民事诉讼的范畴，故赤星村委会关于蓝香妹、翁德烽主体不适格的抗辩，不能成立。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诉争房屋虽自土地改革时起由翁德烽的祖辈长期居住使用，但李园17号大宅原为地主老宅，蓝香妹、翁德烽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本案诉争房屋依法享有所有权，故蓝香妹、翁德烽诉请确认诉争房屋的拆迁安置权益归其所有，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蓝香妹、翁德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730元，由蓝香妹、翁德烽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蓝香妹、翁德烽关于相关公共部分的拆迁安置权益归蓝香妹、翁德烽所有的上诉请求超出一审诉请，不予审查。对于蓝香妹、翁德烽关于要求确认××号大宅中后厅左侧楼上第一间阁楼和楼下第一间卧室（合计56.785㎡）、后厅左侧楼下第一间卧室门前的廊及厨房（合计12.758㎡）、后厅左侧楼下第一间卧室西北方向独栋楼房的第一层两间房（合计40.74㎡）（以下简称案涉房屋）的拆迁安置权益归其所有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应由其就具体拆迁安置权益的存在及归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足以支持蓝香妹、翁德烽的该主张，应由其承担举证不利后果。首先，新嘉公司确认尚未就案涉房屋签订拆迁补偿协议，蓝香妹、翁德烽诉请的拆迁安置补偿权益尚不明确。其关于案涉房屋已经拆除必然已签订征收补偿协议、李园17号大宅中有其他人获得相应补偿及赤星村委会及新嘉公司保管但拒不提供协议等材料的推测无证据佐证，不予采信。其次，案涉房屋历经多次土地确权登记，均未办理相应登记手续。蓝香妹、翁德烽主张其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该权利来源于50年代土地改革期间对地主土地房屋的所有权分配，无证据证明。本案已经查明案涉房屋原属于地主老宅，对于50年代后案涉房屋是由翁德烽祖上居住使用双方无争议，蓝香妹、翁德烽主张该使用即可认定其已经获得所有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再者，蓝香妹、翁德烽在本村是否除了案涉房屋外无其他宅基地不能推定其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第四，蓝香妹、翁德烽主张××号老宅其他住户均已拆迁安置，并要求调取所有拆迁协议，本院认为在无证据证明××号老宅中其他住户的房屋权属来源属于同一时期同一事由即权属来源情况、安置情况均属于相同情形的情况下，其他人的拆迁安置情况也不足以推定其对案涉房屋的权利，调取其他住户协议对认定本案案涉房屋所有权是否属于蓝香妹、翁德烽并无实质意义。第五，本案是对蓝香妹、翁德烽关于其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进而享有拆迁权益的主张是否成立进行审查，而非通过审查确认赤星村委会或案外其他人是否享有所有权后进而推定蓝香妹、翁德烽享有所有权，蓝香妹、翁德烽关于举证责任由赤星村委会承担、否则即应认定蓝香妹、翁德烽享有所有权主张无法律依据。第六，蓝香妹、翁德烽主张即便不能获得所有权也可以按照使用权人获得拆迁权益的问题，属于被拆迁人与拆迁人之间就拆迁安置补偿和安置事宜，不属于本案拆迁权益归属审查范围，对该主张不予审查。其可另行主张。综上，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支持蓝香妹、翁德烽关于案涉房屋拆迁权益归其所有的主张，一审法院对其诉请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蓝香妹、翁德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4730元，由蓝香妹、翁德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文生审 判 员 张 敏审 判 员 张力群二〇二一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 贲丹丹书 记 员 林 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