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6民终5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丽萍，女，1975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红广，河南岩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浚县粮食和物资储备局，住所地河南省浚县科技路中段路东。法定代表人：吕永魁，该局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永生，河南黎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丽萍因与被上诉人浚县粮食和物资储备局（以下简称浚县粮食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浚县人民法院（2021）豫0621民初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丽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21）豫0621民初34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曹丽萍与浚县粮食局之间系承包关系，认定错误。1.曹丽萍与浚县粮食局之间非平等主体的自然人和法人，不符合签订合同的合法主体，所以双方非承包关系，而是内部激励性质的一种岗位安排。承包关系即合同关系，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它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而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系非平等，曹丽萍系浚县粮食局员工，其从事的工作都是浚县粮食局安排，包括就任宾馆经理后的具体工作。2.《金天地宾馆目标管理责任书》（以下简称责任书）中第五条约定的奖罚措施，明确约定了浚县粮食局可以随时解除责任人的聘用职务的内容。能够充分说明双方非合同关系，而是上下级安排工作职务的关系。3.责任书第七条明确约定了曹丽萍的经营活动受浚县粮食局领导。4.责任书第八条明确了曹丽萍系二级机构的负责人（即金天地宾馆的负责人），更进一步明确了曹丽萍的身份，其只是被浚县粮食局安排到金天地宾馆工作的，双方不是承包关系。5.责任书如果被认定为承包合同，不符合常理。金天地宾馆同地段的房屋租赁费用远远低于责任书约定的39万元，同地段房屋租赁费最多不到此费用的40％。如果双方系承包或租赁关系，作为正常经营者不会选择比市场价高出一半以上的房屋进行经营，而且宾馆一楼大厅还被其他人占用。二、一审时，代理人在法庭上的陈述非曹丽萍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代理人并未按照曹丽萍的意见陈述，曹丽萍有与代理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为证。代理人在一审时的陈述与曹丽萍的意思完全相悖，超出曹丽萍的授权范围，一审代理人的陈述应为无效。一审依据代理人的陈述来认定的事实是错误的。综上，望二审法院能够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判决。二审中补充上诉意见为，1.主体错误，责任书的签订主体为金天地宾馆，并非曹丽萍。2.即使认定责任书主体为曹丽萍，2011年12月15日双方终止了责任书的执行。因责任书第三条约定，2011年12月15日前，预缴第二年目标利润。第五条约定，若上缴利润目标逾期不交，浚县粮食局将及时解除责任人的聘用职务，终止目标责任书。所以浚县粮食局终止了责任书的执行，并于2012年3月26日任命曹丽萍为金天地宾馆的经理。浚县粮食局辩称，确定本案合同的性质，应当按照合同所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来确定。本案中双方在责任书中明确约定，责任人是曹丽萍，依法享有金天地宾馆也就是承包标的的经营权、用人权，独立承担一切民事责任。上述约定足以证明，双方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民事行为。责任书显示，浚县粮食局将自己的财产也就是出租物金天地宾馆交由曹丽萍独立经营、自负盈亏，反映出双方是租赁关系或承包关系。需要向法庭特别说明的是，截止到起诉前，双方一直在履行每年上交租金的约定义务，并且在起诉前双方协商终止，并非像曹丽萍补充上诉意见讲的2012年便终止了合同。综上，曹丽萍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浚县粮食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曹丽萍支付浚县粮食局租赁费105085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判决曹丽萍支付浚县粮食局借款16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为了搞好金天地宾馆的经营管理，确保国有资产保值增值，实现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浚县粮食局党组研究决定对涉案宾馆实行目标管理。2010年11月30日，浚县粮食局、曹丽萍签订责任书，约定：经营期限为10年，自2011年1月15日起至2021年1月14日止；利润目标，金天地宾馆每年上缴利润目标39万元；曹丽萍向浚县粮食局缴纳经营保证金20万元，经营期满，退还经营保证金；若年上缴利润目标逾期不缴，浚县粮食局将及时解除责任人的聘用职务，终止目标责任书，收回经营权，作废经营保证金，依法追缴所欠款额；经营管理，在浚县粮食局党组领导下，曹丽萍依法享有自主经营权、用人权，独立承担一切民事责任，曹丽萍依据经营许可可以办理工商登记有关事项，经营期间，浚县粮食局保留曹丽萍的人事关系，并交纳“三金”，停发工资及其它福利待遇，脱离原工作岗位；曹丽萍在经营期间，如果确需对部分资产进行维修、改造和更新的，需预先拿出计划，报浚县粮食局同意后方可进行，所需一切费用均由经营者承担。责任书解除后，新增资产产权无偿归金天地宾馆所有。如经营者擅自进行更新、改造，浚县粮食局有权制止，造成严重后果的，将终止责任书执行。2011年1月20日，曹丽萍以经营注册地址等技术性原因，致使浚县粮食局金天地宾馆名称无法使用为由，向浚县粮食局申请变更名称为浚县胡福记商务酒店有限公司，继续履行责任书中规定的各项责任和义务。2011年12月8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称曹丽萍在重新装修过程中发生伤亡的意外事故，处理该事件拖延时间较长，严重影响了宾馆的装修工作的进程，导致开业时间向后推迟，客观上给曹丽萍造成一定损失，曹丽萍申请推迟责任书的起止时间，浚县粮食局经研究，将责任书约定的时间向后推3个月，至2021年4月15日止，其他条款不变。2011年1月21日，曹丽萍向浚县粮食局借款16万元，并向浚县粮食局出具借据一份。2012年1月9日，双方达成还款协议书，称该款用于宾馆装修期间事故的善后处理，经双方协商还款期限五年，每年还款32000元，还款时间与上缴经营目标利润时间同步。上述责任书在履行过程中，经双方协商于2020年9月底提前终止。根据浚县粮食局的文件显示，2012年3月26日，浚县粮食局任命曹丽萍为涉案宾馆总经理（正股级）。根据曹丽萍自认的涉案宾馆账目，在曹丽萍承包宾馆期间，承包费共计3598750元，曹丽萍已交纳1653190元。浚县粮食局另同意曹丽萍抵顶的项目有：浚县粮食局在曹丽萍处的消费、涉案宾馆的立面改造、亮化工程、2018年中秋福利、2020年春节福利，共计894702元。曹丽萍对上述数额未提出异议，但认为其交纳的保证金20万元，浚县粮食局曾同意抵顶，且因新冠疫情，要求减免6个月的承包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双方签订的责任书，双方存在人事关系，浚县粮食局为曹丽萍交纳“三金”，曹丽萍为涉案宾馆的责任人，在曹丽萍不能按时上缴利润的情况下，浚县粮食局将解除曹丽萍的聘用职务，收回其对涉案宾馆的经营权，浚县粮食局任命曹丽萍为涉案宾馆总经理。从以上可以看出是浚县粮食局将宾馆的承包经营权交给曹丽萍，故双方之间并非租赁合同关系，应认定为承包合同关系。浚县粮食局诉请的租赁费，应为承包费。双方签订的责任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见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曹丽萍未按照约定按时交纳承包费违反了合同的约定，故浚县粮食局诉请曹丽萍交纳承包费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承包费的数额，扣除曹丽萍已交纳1653190元及浚县粮食局同意抵顶的894702元外，曹丽萍交纳的保证金20万元，在双方协商同意解除合同、曹丽萍尚欠承包费的情况下，亦应将保证金20万元抵顶承包费用。关于曹丽萍辩称2020年受新冠疫情影响应扣除承包费的问题。法院认为，新冠疫情的爆发属于不可抗力事件，其对宾馆业的影响较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九十条，“当事人一方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故参照国家八部委联合印发《关于应对新冠肺炎疫情进一步帮扶服务业小微企业和个体工商户缓解房屋租金压力的指导意见》之规定，结合服务业的实际经营状况可以酌情减免2020年度3个月承包费97500元。关于涉案宾馆前面道路在2018年进行整修，封闭道路影响收益问题。法院认为，涉案宾馆主要用于餐饮、住宿等服务经营，其入口前面道路长期施工，对其经营产生一定的影响，依据公平原则，酌情减少承包费50000元。故曹丽萍应支付承包费703358元（3598750元－1653190元－894702元－200000元－97500元－50000元）。浚县粮食局诉请承包费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浚县粮食局诉请的借款16万元，与承包合同纠纷非同一法律关系，浚县粮食局可另行主张。关于曹丽萍辩称在承包经营期间加装电梯、天然气安装、变压器检修主线路改造等设施费用、清理化粪池费用、支付前承包人所欠电费及亮化工程的电费亦应扣除相关费用的意见，均不能成立。理由如下：根据双方签订的责任书，曹丽萍“享有涉案宾馆的自主经营权，独立承担一切民事责任，……目标责任书解除后，新增资产产权无偿归金天地宾馆所有”，曹丽萍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加装项目是经营宾馆所必须，部分设施的加装亦是为提高服务质量、增加收益的需要，故该辩称意见不能成立。关于电费问题，曹丽萍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其代前承包户交纳电费的事实存在，亦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用于亮化工程应交纳电费的数额，故该项辩称亦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纳。曹丽萍可待有证据后，另行主张。判决：一、曹丽萍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浚县粮食局承包费703358元；二、驳回浚县粮食局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浚县粮食局与曹丽萍虽存在人事关系，但双方并非不能作为平等主体签订民事合同。曹丽萍与浚县粮食局签订责任书，约定，浚县粮食局将金天地宾馆交由曹丽萍经营，曹丽萍向浚县粮食局交纳目标利润，曹丽萍经营期间自主经营，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同时，责任书约定责任人为曹丽萍，并由曹丽萍签字。上述内容，符合平等主体之间遵循自愿原则，按照自己的意思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从事民事活动的情况。故本案中，曹丽萍与浚县粮食局系平等的民事主体，曹丽萍与浚县粮食局签订的责任书，系民法所调整的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合同。一审法院综合案件实际情况，确定本案为承包合同，并无不当。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一审中，曹丽萍委托河南达剑律师事务所律师王一民参加诉讼，代理权限为代为承认、变更诉请，反诉，调解，上诉，领取法律文书。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所实施的法律行为，对曹丽萍发生效力。曹丽萍上诉称代理人陈述与曹丽萍的意思完全相悖，超出曹丽萍的授权范围。二审曹丽萍未到庭，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二审代理人除对一审代理人称曹丽萍与浚县粮食局系承包关系有异议外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并无异议。对于曹丽萍与浚县粮食局之间的法律关系，系人民法院根据案件情况来认定，并非仅依据当事人代理人的陈述确定。故，曹丽萍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三、一审中浚县粮食局提交的曹丽萍交费清单，曹丽萍并未持异议，故截止到双方在2020年协商提前终止合同之前，曹丽萍一直在履行责任书所约定的义务。曹丽萍上诉称双方已于2011年12月15日终止了责任书的履行，不符合实际情况。综上所述，曹丽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34元，由曹丽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明霞审判员  罗惠莉审判员  郝占峰二〇二一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申 霞附：本案援引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