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8知民初3号原告：华润三九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观湖街道观澜高新园区观清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109245909。法定代表人：邱华伟,该公司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平，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武文，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西三九利民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永丰县工业园南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25343313391G。法定代表人：李意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英生，江西阳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西鸿仁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永丰县桥南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25576118482N。法定代表人：吴保高，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英生，江西阳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长沙远康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东路二段169号先进储能节能创意示范产业园9栋5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11329389277T。法定代表人：沈超。委托诉讼代理人：万远，男，汉族，1980年9月2日生，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伟军，男，汉族，1983年7月27日生，住湖南省临湘市，该公司员工。原告华润三九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书主文外均简称华润三九公司）与被告江西三九利民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书主文外均简称三九利民公司）、江西鸿仁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书主文外均简称鸿仁堂公司）、长沙远康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书主文外均简称远康公司）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润三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平、被告三九利民公司、鸿仁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英生、远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伟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润三九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九利民公司立即停止使用带有“三九”字号的企业名称，立即办理企业名称变更；2.判令三九利民公司、鸿仁堂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销毁侵权商品，并立即召回市场上标有“三九”字号的侵权商品；3.判令远康公司停止销售侵权商品；4.判令三被告在《医药经济报》上刊登立即停止侵权声明，消除影响；5.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100万元；6.判令三被告支付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费用人民币5万元；7.由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原告华润三九公司是我国大型国有控股医药上市公司。1999年3月经国家经济贸易委员会批准，由三九企业集团及其控股子公司深圳三九药业有限公司联合其他投资者成立三九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三九医药股份有限公司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登记，并于2000年登陆深圳证券交易所成为公众上市公司。2007年，经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批准，三九企业集团并入华润集团，三九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亦并入华润集团旗下。2010年2月三九医药股份有限公司更名为华润三九公司。华润三九公司在生产经营过程中一直注重产品品质和企业声誉，经过多年来的培育与发展，华润三九公司现已发展成为我国规模最大的医药制药企业之一，其市值一直保持在我国医药制药上市企业的前列，在行业内具有较高的声誉和影响，现有控股的医药制药及其下属企业多达二十七家。华润三九公司主要从事药品、保健品、食品、医疗器械等产品的研发、生产、销售及相关的人体健康服务，经过多年发展，公司培育了“三九感冒灵、三九皮炎平、三九胃泰”等数个明星产品，拥有年销售额过亿元的品种多达22个。其中，“三九感冒灵”、“三九皮炎平”、“三九胃泰”、“小儿感冒灵”、“气滞胃痛颗粒”、“骨通贴膏”等在相关品类内具领先地位。华润三九公司多年来一直注重对企业声誉和产品品质的培育，获得了各个外部机构的赞誉和认可，拥有极高的市场影响和知名度，2004年9月，公司荣获深圳市科学技术进步奖；2006年1月，中国品牌研究院授予公司“中国100最有价值驰名商标”奖项，位居药品行业第一位；2007年8月，三九感冒灵荣获2006-2007年度店员推荐率最高品牌奖；2008年获评中国上市公司百强金牛奖、中国上市公司价值百强、512汶川大地震慈善捐助奖、十佳广告大客户；2009年获评中国上市公司金牛百强，上市公司价值百强，十佳广告大客户；2010年获评最具价值中国品牌50强之一、行业领军奖；2011年，在中国中药协会发布首批中药行业信用评价结果，获评AAA级中药企业信用荣誉；2012年获评深圳知名品牌、最具价值中国品牌50强之一、中国制药工业百强名列第19位；2013年获评最具成长上市公司、广东省医药行业市场开拓先进单位；2014年荣获深圳市知识产权优势企业、入选最具价值中国品牌100强、三九医药获评2014最佳中国品牌之一；2015年获评最具成长性上市公司、国家科学技术进步奖、突出贡献企业奖；2016年华润三九继续蝉联中国非处方药生产企业排行榜首位。2017年华润三九荣获“中国绿效企业-绿色责任奖”，感冒灵颗粒/胶囊蝉联中国非处方药产品综合统计排名（中成药）感冒咳嗽类第一名；2018年华润三九再获一项国家科技进步二等奖，华润三九多个品牌再次入围“中国药品品牌榜·价值排行榜”。自2010年开始，三九医药多次入选最具价值中国品牌百强。综上，华润三九公司凭借上述所获取的各项殊荣及持续不断的品牌宣传推广活动在整个医药行业乃至所有的工业企业中都获取极高的市场认可度和知名度。“三九”字号已经具备较高的市场知名度，已为相关公众所知悉。华润三九公司也十分注重对知识产权的培养和保护，公司在多个类别均注册了“三九”、“999”商标，其中“999”商标多次被认定为驰名商标，2001年4月，“999”商标被评为“中国最高认知率商标”。本案三九利民公司成立于2015年6月6日，名称中含有“三九”二字且“三九”二字构成了该公司名称的核心字号。而三九利民公司在企业名称注册时，明知原告企业名称具有较高知名度的情况下违反了诚实信用、公平竞争的原则，在企业名称注册时，故意使用“三九”二字。三九利民公司成立后，委托具有关联关系的鸿仁堂公司生产“藏王风湿骨痛喷剂”侵权产品，并在产品上显著标识其企业名称。三九利民公司的行为实质上是利用原告“三九”字号的知名度，使人误认为本案三九利民公司系原告的投资子公司或者关联公司，从而误导消费者，谋取不正当利益。鸿仁堂公司在其经营场所销售由三九利民公司、鸿仁堂公司共同出品的商品，根据法律规定亦属于违法行为。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之规定，经营者在市场交易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遵守公认的商业道德。本法所称的不正当竞争，是指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损害其他经营者合法权益，扰乱社会经济秩序的行为。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之规定：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二）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包括简称、字号等）、社会组织名称（包括简称等）、姓名（包括笔名、艺名、译名等）。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经营者登记的企业名称违反本法第六条规定的，应当及时办理名称变更登记；名称变更前，由原企业登记机关以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代替其名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企业登记主管机关依法登记注册的企业名称，以及在中国境内进行商业使用的外国（地区）企业名称，应当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规定的“企业名称”。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企业名称中的字号，可以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规定的“企业名称”。同时，三九利民公司在公司名称注册时将“三九”作为字号也侵犯原告“三九”“999”注册商标的在先权利。该商标经原告长期的使用及持续不断的品牌宣传推广活动在整个医药行业乃至所有的工业企业中都获取极高的市场认可度及知名度。三九利民公司注册企业名称中含有“三九”，亦违反保护在先权利的原则。三九利民公司的上述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反不正当竞争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构成不正当竞争和侵犯原告商标专用权，且给原告的企业信誉造成了严重的影响。三九利民公司、鸿仁堂公司辩称，三九利民公司向工商部门申请注册企业名称时虽然使用了三九二字，但其注册经营范围是医疗器械，并且经过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核准。三九利民公司的成立日期是2015年6月，营业期限至2065年6月5日，充分证明该企业名称是合法有效，不存在侵权。远康公司辩称，其在天猫平台上销售“刘郎中藏王风湿骨痛喷剂”不属于“擅自使用”行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规定，使用与销售是两种不同的行为，使用更加关注的是将他人知名商标等使用在其自己商品上的行为，而销售他人擅自使用知名商标等商品的行为，销售商更加关注的是商品本身，而非仿冒他人的商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2015年10月30日作出的（2015）民申字第302号民事裁定书和（2015）民申字第551号民事裁定书明确：《反不正当竞争法》规定的使用行为应指直接使用行为，就是生产商的生产、制造及销售被控侵权产品行为，不包括作为被控侵权产品销售商的销售行为。本案中，远康公司销售被控侵权产品系合法取得，并且支付了合理对价，亦不知道其销售的商品系涉嫌仿冒他人商业标识的商品。其销售行为不构成擅自使用行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华润三九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证据1、国经贸企改（1999）134号文件，证明目的：原告是由原三九企业集团及其下属子公司共同于1999年设立，原告成立后负责三九企业集团旗下原医药板块的生产、销售，并承继“三九”字号；证据2、国资改革（2008）8号文件，证明目的：原告在2008年三九企业集团改制后由三九企业集团旗下划归华润集团旗下，并由原告方承继“三九”字号及其他知识产权；证据3、华润三九医药公司档案，证明目的：原告成立过程及持续的经营状态。证据4、华润三九名称变更工商信息，证明目的：原告名称于2010年2月20日由三九医药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为华润三九公司。被告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1、2、3、4三性无异议。本院对证据1、2、3、4予以认定。第二组证据：证据5、三九大事记，证明目的：原告自成立以来所经历的各项大事件及获得的各项荣誉，以此证明原告字号具有非常高的社会知名度。证据6、广告代理合同及排期，证据7、户外广告招牌，证据8、刊载平面广告的报纸，证据9、荣誉证书、奖牌、奖杯公证书，证据6-9证明目的：原告在生产经营中进行大量、各种形式的广告宣传推广活动，以提升企业字号和产品的社会知名度。证据10、三九企业下属企业架构图及工商登记资料，证明目的：原告旗下公司遍布全国各地，且大部分带有“三九”字号，以此提高原告字号的知名度。证据11、1999年认定999商标为驰名商标的通知，证据12、2013年认定999商标为驰名商标的批复，证据13、广东省著名商标证书，证据14、三九999商标系列注册证，证据11-14证明目的：原告的商标多次被评为驰名商标和广东省注明商标，且原告的商标和字号近似，以此间接证明原告的企业字号具有非常高的社会知名度。被告的质证意见是：无法核实证据5-8真实性，均是华润三九公司单方制作，与本案无关；对证据9、10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11-1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三九”没有认定为驰名商标；本院对证据9、10、11、12、13、14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5、6、7、8系原告自行制作，且为复印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采信。第三组证据：证据15、三九利民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明目的：其企业名称中含有三九字号，注册的时间远远晚于华润三九公司注册的时间。证据16、公证书，证据17、代理合同及发票一份，证明华润三九公司支出的合理费用。被告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15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对三九利民公司将三九作为企业名称登记符合法律规定，且其经营范围不符合华润三九公司的人用医药类；对证据16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生产销售的产品与华润三九公司注册的商标图形文字均不相同；对证据17的真实性有异议，没有转账凭证证明实际发生费用，且费用过高。本院对证据15、16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17为复印件，原告没有提供原件予以核实，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采信。远康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授权书，证明鸿仁堂公司给远康公司提供刘郎中藏王风湿骨痛喷剂授权书，产品销售来源正规；2、进货清单，证明其向鸿仁堂公司进货，产品有合法来源；3、天猫截图，证明其天猫店销售产品商标为刘郎中，不是三九利民；4、产品图片，证明该产品左上方标注的三九利民没有带R，而刘郎中带R，因此该产品商标为刘郎中。华润三九公司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1-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进货来源的合法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从远康公司提供的证据4可以看出，其销售产品是药方同款，突出产品疗效与功能。且产品图片左上角的显著位置以蓝底白字标注三九利民，该标识与华润三九公司产品标注的蓝底白字标识一样。被告三九利民公司、鸿仁堂公司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1-4的三性无异议，涉案产品销售包装使用的是刘郎中注册商标，并非三九注册商标。并且产品销售量小，不足以对三九利民公司产生不利影响。本院对证据1-4的三性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采信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999年3月，经国家经济贸易委员会批准，三九企业集团、深圳三九药业有限公司、深圳九先生物工程有限公司等公司作为发起人设立了三九医药股份有限公司。2008年，经国务院批准，三九企业集团并入华润（集团）有限公司，成为全资子公司。2010年2月，三九医药股份有限公司经核准变更企业名称为华润三九公司，经营范围包括药品的开发、生产、销售；相关技术开发、转让、服务；生产所需的机械设备和原料的进出口业务等。华润三九公司在经营过程中获评多个奖项。2009年，华润三九公司获中国证券颁发的第11届中国上市公司百强金牛奖；2013年，华润三九公司被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南方医药经济研究所、医药经济报评为2012年年度中国制药工业百强，名列第19位；华润三九公司被广东省医药行业协会评为2013年度广东省医药行业市场开拓先进单位；2015年，华润三九公司被深圳市知识产权局评为2014年度知识产权优势企业；2015年2月，华润三九获中国上市公司协会、中国证券投资者保护基金公司评选2014年度最受投资者尊重的百强上市公司；2015年11月，华润三九被第四届中国上市公司领袖峰会组委会2015年中国上市公司口碑榜最具成长性上市公司。华润三九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华润三九公司在人用药、医疗器械等商品上注册了与其企业字号“三九”相同或相关的商标。2012年，华润三九公司“999”被深圳知名品牌评价委员会评为深圳知名品牌；2013年12月，华润三九公司在第5类人用药商品上注册的“999”商标被国家工商总局商标局认定为驰名商标；2014年，“”入选BrandZTM最具价值中国品牌100强。截止目前，华润三九公司在全国范围内成立二十余家子公司，近半数子公司以“三九”作为企业字号。2007年至2018年，华润三九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与多家广告公司、电视台签订广告代理合同、广告发布合同，通过中央电视台、湖南卫视、江苏卫视、安徽卫视、凤凰卫视中文台、四川卫视、广东电视台珠江频道等电视台发布三九/999品牌系列产品广告，并且在城市公交车、纸媒、商场投放三九/999品牌产品广告。2020年3月27日，华润三九公司委托代理人吴武文向广东省惠州市惠州公证处申请对网购购买行为及过程、对卖家所发送的包裹外观、代理人拆封包裹、查看包裹内物品的过程及代理人在网购平台上查看有关该网络购买订单的相关内容进行保全证据公证。2020年4月24日，在公证员曹某公证工作人员黄星杰的现场监督下，由吴武文使用计算机，在天猫远康家居专营店购买三九利民刘郎中藏王风湿骨痛跌打损伤肿痛腰椎骨质肩周活络油，订单总价为22.5元。2020年4月27日，吴武文在公证员曹某公证处工作人员的监督下，到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段）82号惠州信合大厦现场签收申通快递一件（运单编号：773032947312859）。公证员曹某公证处工作人员对该快件外观及快件内的物品进行拍照、封存。以上购买交易过程和收货过程均由广东省惠州市惠州公证处公证。通过公证书照片显示，藏王风湿骨痛喷剂产品外包装正面左上角标有“三九利民”标识，底部标注三九利民公司，外包装背面标注生产企业为鸿仁堂公司。三九利民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5年6月5日，经营范围为第一类医疗器械、第二类医疗器械、卫生消毒用品、皮肤黏膜卫生用品、化妆品、日用百货、保健用品销售。鸿仁堂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1年6月10日。经营范围为消毒剂、卫生用品、皮肤粘膜用品、第一类医疗器械用品、保健（非食用）用品销售；（膏剂、液体）抗（抑）菌制剂（净化）、化妆品、生产、销售。远康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5年1月26日。经营范围为生物制品研发；药品研发；销售本公司生产的产品；保健食品、保健用品、消毒剂的销售；预包装食品、一类医疗器械、二类医疗器械、化妆品及卫生用品、日用百货的批发。2019年11月12日，远康公司向鸿仁堂公司购买藏王风湿骨痛喷剂900盒。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三九利民公司、鸿仁堂公司、远康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二、如果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如何承担法律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规定，经营者不得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包括简称、字号等），引人误以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企业登记主管机关依法登记注册的企业名称，以及在中国境内进行商业使用的外国（地区）企业名称，应当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规定的“企业名称”，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企业名称中的字号，可以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规定的“企业名称”。企业名称是企业从事经营活动时为人所知而又区别于其他企业的名称，具有商业标识作用，依法受到法律保护。本案中，华润三九公司前身三九医药股份有限公司成立于1999年。2010年，三九医药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为华润三九公司，其在经营过程中曾获国内上市公司百强金牛奖、中国制药工业百强等多个奖项。“三九”作为华润三九公司的字号及品牌通过长期使用和宣传，在国内获得多项荣誉的同时也为相关公众所知悉。华润三九公司注册的“三九”以及与“三九”字号类似“999”商标，在市场获得公众认可，字号与商标同时使用使得二者在标识市场主体的功能上相得益彰。因此，“三九”作为华润三九公司企业名称的核心要素，有较高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起到了标示商品来源和区分市场主体作用，应当作为企业名称被保护。三九利民公司、鸿仁堂公司的经营范围与华润三九公司经营范围均为医药行业。作为同行业经营者，成立在后的三九利民公司应当知道“三九”字号的市场知名度，应当在登记企业名称时对“三九”字号进行合理避让。华润三九公司在全国有多家关联公司使用“三九”字号，但三九利民公司在没有任何授权的情况，擅自在其企业名称中使用“三九”字号，主观上有攀附华润三九公司商誉的故意，客观上容易引起消费针对其经营商品来源的混淆，或误认为其与华润三九公司存在特定联系，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和商业道德，扰乱了市场秩序，侵害了华润三九公司的合法权益，已经构成了不正当竞争。行政主管部门核准三九利民公司企业名称，并非对使用“三九”字号登记使用是否属于不正当竞争行为的终局决定。三九利民公司对字号的使用不能侵害他人的在先合法权益。鸿仁堂公司虽然未在企业名称中使用“三九”字号，但涉案侵权商品系鸿仁堂公司生产，其在生产的侵权产品外包装上使用“三九”字号，与三九利民公司有共同侵权的故意，应当认定鸿仁堂公司与三九利民公司构成共同侵权。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给他人造成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三九利民公司、鸿仁堂公司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现华润三九公司要求三九利民公司、鸿仁堂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权产品并赔偿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的诉请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华润三九公司未能证明市场上仍有被控侵权产品流通以及存在库存侵权产品的事实，对华润三九公司诉请要求销毁被控侵权产品、召回市场上标有“三九”字号的侵权商品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远康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远康公司销售涉案侵权商品，且未提供已停止侵权行为的证据，故华润三九公司要求远康公司停止销售侵权商品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远康公司在诉讼中已经提供了进货清单，证明其销售的侵权商品系从鸿仁堂公司合法采购而来，没有证据证明其主观具有攀附“三九”字号知名度进行不正当竞争的故意，故对华润三九公司诉请要求远康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对于华润三九公司要求被告登报消除影响的诉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华润三九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被告的行为导致商誉受到影响的地区、范围及程度，故其要求被告在《医药经济报》上刊登停止侵权声明、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赔偿损失的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第四款规定，经营者违反本法第六条、第九条规定，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权利人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华润三九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三九利民公司、鸿仁堂公司因侵权行为所获得的利益，本院综合考虑华润三九公司知名度，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和当地经济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三九利民公司、鸿仁堂公司共同赔偿华润三九公司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5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二）项、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西三九利民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使用带有“三九”字号的企业名称，并办理企业名称变更；二、被告江西三九利民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江西鸿仁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带有“三九”字号的侵权商品；三、被告长沙远康医药科技有限公司立即停止销售带有“三九”字号的侵权商品；四、被告江西三九利民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江西鸿仁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华润三九医药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50000元；五、驳回原告华润三九医药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50元，由华润三九医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200元，由江西三九利民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江西鸿仁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0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肖建文审判员  胡 婧审判员  刘 静二〇二一年七月五日书记员  杨丹妮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8知民初3号原告：华润三九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观湖街道观澜高新园区观清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109245909。法定代表人：邱华伟,该公司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平，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武文，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西三九利民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永丰县工业园南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25343313391G。法定代表人：李意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英生，江西阳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西鸿仁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永丰县桥南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25576118482N。法定代表人：吴保高，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英生，江西阳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长沙远康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东路二段169号先进储能节能创意示范产业园9栋5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11329389277T。法定代表人：沈超。委托诉讼代理人：万远，男，汉族，1980年9月2日生，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伟军，男，汉族，1983年7月27日生，住湖南省临湘市，该公司员工。原告华润三九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书主文外均简称华润三九公司）与被告江西三九利民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书主文外均简称三九利民公司）、江西鸿仁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书主文外均简称鸿仁堂公司）、长沙远康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书主文外均简称远康公司）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润三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平、被告三九利民公司、鸿仁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英生、远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伟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润三九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九利民公司立即停止使用带有“三九”字号的企业名称，立即办理企业名称变更；2.判令三九利民公司、鸿仁堂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销毁侵权商品，并立即召回市场上标有“三九”字号的侵权商品；3.判令远康公司停止销售侵权商品；4.判令三被告在《医药经济报》上刊登立即停止侵权声明，消除影响；5.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100万元；6.判令三被告支付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费用人民币5万元；7.由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原告华润三九公司是我国大型国有控股医药上市公司。1999年3月经国家经济贸易委员会批准，由三九企业集团及其控股子公司深圳三九药业有限公司联合其他投资者成立三九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三九医药股份有限公司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登记，并于2000年登陆深圳证券交易所成为公众上市公司。2007年，经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批准，三九企业集团并入华润集团，三九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亦并入华润集团旗下。2010年2月三九医药股份有限公司更名为华润三九公司。华润三九公司在生产经营过程中一直注重产品品质和企业声誉，经过多年来的培育与发展，华润三九公司现已发展成为我国规模最大的医药制药企业之一，其市值一直保持在我国医药制药上市企业的前列，在行业内具有较高的声誉和影响，现有控股的医药制药及其下属企业多达二十七家。华润三九公司主要从事药品、保健品、食品、医疗器械等产品的研发、生产、销售及相关的人体健康服务，经过多年发展，公司培育了“三九感冒灵、三九皮炎平、三九胃泰”等数个明星产品，拥有年销售额过亿元的品种多达22个。其中，“三九感冒灵”、“三九皮炎平”、“三九胃泰”、“小儿感冒灵”、“气滞胃痛颗粒”、“骨通贴膏”等在相关品类内具领先地位。华润三九公司多年来一直注重对企业声誉和产品品质的培育，获得了各个外部机构的赞誉和认可，拥有极高的市场影响和知名度，2004年9月，公司荣获深圳市科学技术进步奖；2006年1月，中国品牌研究院授予公司“中国100最有价值驰名商标”奖项，位居药品行业第一位；2007年8月，三九感冒灵荣获2006-2007年度店员推荐率最高品牌奖；2008年获评中国上市公司百强金牛奖、中国上市公司价值百强、512汶川大地震慈善捐助奖、十佳广告大客户；2009年获评中国上市公司金牛百强，上市公司价值百强，十佳广告大客户；2010年获评最具价值中国品牌50强之一、行业领军奖；2011年，在中国中药协会发布首批中药行业信用评价结果，获评AAA级中药企业信用荣誉；2012年获评深圳知名品牌、最具价值中国品牌50强之一、中国制药工业百强名列第19位；2013年获评最具成长上市公司、广东省医药行业市场开拓先进单位；2014年荣获深圳市知识产权优势企业、入选最具价值中国品牌100强、三九医药获评2014最佳中国品牌之一；2015年获评最具成长性上市公司、国家科学技术进步奖、突出贡献企业奖；2016年华润三九继续蝉联中国非处方药生产企业排行榜首位。2017年华润三九荣获“中国绿效企业-绿色责任奖”，感冒灵颗粒/胶囊蝉联中国非处方药产品综合统计排名（中成药）感冒咳嗽类第一名；2018年华润三九再获一项国家科技进步二等奖，华润三九多个品牌再次入围“中国药品品牌榜·价值排行榜”。自2010年开始，三九医药多次入选最具价值中国品牌百强。综上，华润三九公司凭借上述所获取的各项殊荣及持续不断的品牌宣传推广活动在整个医药行业乃至所有的工业企业中都获取极高的市场认可度和知名度。“三九”字号已经具备较高的市场知名度，已为相关公众所知悉。华润三九公司也十分注重对知识产权的培养和保护，公司在多个类别均注册了“三九”、“999”商标，其中“999”商标多次被认定为驰名商标，2001年4月，“999”商标被评为“中国最高认知率商标”。本案三九利民公司成立于2015年6月6日，名称中含有“三九”二字且“三九”二字构成了该公司名称的核心字号。而三九利民公司在企业名称注册时，明知原告企业名称具有较高知名度的情况下违反了诚实信用、公平竞争的原则，在企业名称注册时，故意使用“三九”二字。三九利民公司成立后，委托具有关联关系的鸿仁堂公司生产“藏王风湿骨痛喷剂”侵权产品，并在产品上显著标识其企业名称。三九利民公司的行为实质上是利用原告“三九”字号的知名度，使人误认为本案三九利民公司系原告的投资子公司或者关联公司，从而误导消费者，谋取不正当利益。鸿仁堂公司在其经营场所销售由三九利民公司、鸿仁堂公司共同出品的商品，根据法律规定亦属于违法行为。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之规定，经营者在市场交易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遵守公认的商业道德。本法所称的不正当竞争，是指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损害其他经营者合法权益，扰乱社会经济秩序的行为。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之规定：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二）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包括简称、字号等）、社会组织名称（包括简称等）、姓名（包括笔名、艺名、译名等）。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经营者登记的企业名称违反本法第六条规定的，应当及时办理名称变更登记；名称变更前，由原企业登记机关以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代替其名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企业登记主管机关依法登记注册的企业名称，以及在中国境内进行商业使用的外国（地区）企业名称，应当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规定的“企业名称”。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企业名称中的字号，可以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规定的“企业名称”。同时，三九利民公司在公司名称注册时将“三九”作为字号也侵犯原告“三九”“999”注册商标的在先权利。该商标经原告长期的使用及持续不断的品牌宣传推广活动在整个医药行业乃至所有的工业企业中都获取极高的市场认可度及知名度。三九利民公司注册企业名称中含有“三九”，亦违反保护在先权利的原则。三九利民公司的上述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反不正当竞争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构成不正当竞争和侵犯原告商标专用权，且给原告的企业信誉造成了严重的影响。三九利民公司、鸿仁堂公司辩称，三九利民公司向工商部门申请注册企业名称时虽然使用了三九二字，但其注册经营范围是医疗器械，并且经过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核准。三九利民公司的成立日期是2015年6月，营业期限至2065年6月5日，充分证明该企业名称是合法有效，不存在侵权。远康公司辩称，其在天猫平台上销售“刘郎中藏王风湿骨痛喷剂”不属于“擅自使用”行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规定，使用与销售是两种不同的行为，使用更加关注的是将他人知名商标等使用在其自己商品上的行为，而销售他人擅自使用知名商标等商品的行为，销售商更加关注的是商品本身，而非仿冒他人的商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2015年10月30日作出的（2015）民申字第302号民事裁定书和（2015）民申字第551号民事裁定书明确：《反不正当竞争法》规定的使用行为应指直接使用行为，就是生产商的生产、制造及销售被控侵权产品行为，不包括作为被控侵权产品销售商的销售行为。本案中，远康公司销售被控侵权产品系合法取得，并且支付了合理对价，亦不知道其销售的商品系涉嫌仿冒他人商业标识的商品。其销售行为不构成擅自使用行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华润三九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证据1、国经贸企改（1999）134号文件，证明目的：原告是由原三九企业集团及其下属子公司共同于1999年设立，原告成立后负责三九企业集团旗下原医药板块的生产、销售，并承继“三九”字号；证据2、国资改革（2008）8号文件，证明目的：原告在2008年三九企业集团改制后由三九企业集团旗下划归华润集团旗下，并由原告方承继“三九”字号及其他知识产权；证据3、华润三九医药公司档案，证明目的：原告成立过程及持续的经营状态。证据4、华润三九名称变更工商信息，证明目的：原告名称于2010年2月20日由三九医药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为华润三九公司。被告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1、2、3、4三性无异议。本院对证据1、2、3、4予以认定。第二组证据：证据5、三九大事记，证明目的：原告自成立以来所经历的各项大事件及获得的各项荣誉，以此证明原告字号具有非常高的社会知名度。证据6、广告代理合同及排期，证据7、户外广告招牌，证据8、刊载平面广告的报纸，证据9、荣誉证书、奖牌、奖杯公证书，证据6-9证明目的：原告在生产经营中进行大量、各种形式的广告宣传推广活动，以提升企业字号和产品的社会知名度。证据10、三九企业下属企业架构图及工商登记资料，证明目的：原告旗下公司遍布全国各地，且大部分带有“三九”字号，以此提高原告字号的知名度。证据11、1999年认定999商标为驰名商标的通知，证据12、2013年认定999商标为驰名商标的批复，证据13、广东省著名商标证书，证据14、三九999商标系列注册证，证据11-14证明目的：原告的商标多次被评为驰名商标和广东省注明商标，且原告的商标和字号近似，以此间接证明原告的企业字号具有非常高的社会知名度。被告的质证意见是：无法核实证据5-8真实性，均是华润三九公司单方制作，与本案无关；对证据9、10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11-1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三九”没有认定为驰名商标；本院对证据9、10、11、12、13、14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5、6、7、8系原告自行制作，且为复印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采信。第三组证据：证据15、三九利民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明目的：其企业名称中含有三九字号，注册的时间远远晚于华润三九公司注册的时间。证据16、公证书，证据17、代理合同及发票一份，证明华润三九公司支出的合理费用。被告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15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对三九利民公司将三九作为企业名称登记符合法律规定，且其经营范围不符合华润三九公司的人用医药类；对证据16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生产销售的产品与华润三九公司注册的商标图形文字均不相同；对证据17的真实性有异议，没有转账凭证证明实际发生费用，且费用过高。本院对证据15、16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17为复印件，原告没有提供原件予以核实，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采信。远康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授权书，证明鸿仁堂公司给远康公司提供刘郎中藏王风湿骨痛喷剂授权书，产品销售来源正规；2、进货清单，证明其向鸿仁堂公司进货，产品有合法来源；3、天猫截图，证明其天猫店销售产品商标为刘郎中，不是三九利民；4、产品图片，证明该产品左上方标注的三九利民没有带R，而刘郎中带R，因此该产品商标为刘郎中。华润三九公司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1-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进货来源的合法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从远康公司提供的证据4可以看出，其销售产品是药方同款，突出产品疗效与功能。且产品图片左上角的显著位置以蓝底白字标注三九利民，该标识与华润三九公司产品标注的蓝底白字标识一样。被告三九利民公司、鸿仁堂公司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1-4的三性无异议，涉案产品销售包装使用的是刘郎中注册商标，并非三九注册商标。并且产品销售量小，不足以对三九利民公司产生不利影响。本院对证据1-4的三性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采信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999年3月，经国家经济贸易委员会批准，三九企业集团、深圳三九药业有限公司、深圳九先生物工程有限公司等公司作为发起人设立了三九医药股份有限公司。2008年，经国务院批准，三九企业集团并入华润（集团）有限公司，成为全资子公司。2010年2月，三九医药股份有限公司经核准变更企业名称为华润三九公司，经营范围包括药品的开发、生产、销售；相关技术开发、转让、服务；生产所需的机械设备和原料的进出口业务等。华润三九公司在经营过程中获评多个奖项。2009年，华润三九公司获中国证券颁发的第11届中国上市公司百强金牛奖；2013年，华润三九公司被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南方医药经济研究所、医药经济报评为2012年年度中国制药工业百强，名列第19位；华润三九公司被广东省医药行业协会评为2013年度广东省医药行业市场开拓先进单位；2015年，华润三九公司被深圳市知识产权局评为2014年度知识产权优势企业；2015年2月，华润三九获中国上市公司协会、中国证券投资者保护基金公司评选2014年度最受投资者尊重的百强上市公司；2015年11月，华润三九被第四届中国上市公司领袖峰会组委会2015年中国上市公司口碑榜最具成长性上市公司。华润三九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华润三九公司在人用药、医疗器械等商品上注册了与其企业字号“三九”相同或相关的商标。2012年，华润三九公司“999”被深圳知名品牌评价委员会评为深圳知名品牌；2013年12月，华润三九公司在第5类人用药商品上注册的“999”商标被国家工商总局商标局认定为驰名商标；2014年，“”入选BrandZTM最具价值中国品牌100强。截止目前，华润三九公司在全国范围内成立二十余家子公司，近半数子公司以“三九”作为企业字号。2007年至2018年，华润三九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与多家广告公司、电视台签订广告代理合同、广告发布合同，通过中央电视台、湖南卫视、江苏卫视、安徽卫视、凤凰卫视中文台、四川卫视、广东电视台珠江频道等电视台发布三九/999品牌系列产品广告，并且在城市公交车、纸媒、商场投放三九/999品牌产品广告。2020年3月27日，华润三九公司委托代理人吴武文向广东省惠州市惠州公证处申请对网购购买行为及过程、对卖家所发送的包裹外观、代理人拆封包裹、查看包裹内物品的过程及代理人在网购平台上查看有关该网络购买订单的相关内容进行保全证据公证。2020年4月24日，在公证员曹某公证工作人员黄星杰的现场监督下，由吴武文使用计算机，在天猫远康家居专营店购买三九利民刘郎中藏王风湿骨痛跌打损伤肿痛腰椎骨质肩周活络油，订单总价为22.5元。2020年4月27日，吴武文在公证员曹某公证处工作人员的监督下，到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段）82号惠州信合大厦现场签收申通快递一件（运单编号：773032947312859）。公证员曹某公证处工作人员对该快件外观及快件内的物品进行拍照、封存。以上购买交易过程和收货过程均由广东省惠州市惠州公证处公证。通过公证书照片显示，藏王风湿骨痛喷剂产品外包装正面左上角标有“三九利民”标识，底部标注三九利民公司，外包装背面标注生产企业为鸿仁堂公司。三九利民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5年6月5日，经营范围为第一类医疗器械、第二类医疗器械、卫生消毒用品、皮肤黏膜卫生用品、化妆品、日用百货、保健用品销售。鸿仁堂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1年6月10日。经营范围为消毒剂、卫生用品、皮肤粘膜用品、第一类医疗器械用品、保健（非食用）用品销售；（膏剂、液体）抗（抑）菌制剂（净化）、化妆品、生产、销售。远康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5年1月26日。经营范围为生物制品研发；药品研发；销售本公司生产的产品；保健食品、保健用品、消毒剂的销售；预包装食品、一类医疗器械、二类医疗器械、化妆品及卫生用品、日用百货的批发。2019年11月12日，远康公司向鸿仁堂公司购买藏王风湿骨痛喷剂900盒。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三九利民公司、鸿仁堂公司、远康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二、如果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如何承担法律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规定，经营者不得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包括简称、字号等），引人误以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企业登记主管机关依法登记注册的企业名称，以及在中国境内进行商业使用的外国（地区）企业名称，应当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规定的“企业名称”，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企业名称中的字号，可以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规定的“企业名称”。企业名称是企业从事经营活动时为人所知而又区别于其他企业的名称，具有商业标识作用，依法受到法律保护。本案中，华润三九公司前身三九医药股份有限公司成立于1999年。2010年，三九医药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为华润三九公司，其在经营过程中曾获国内上市公司百强金牛奖、中国制药工业百强等多个奖项。“三九”作为华润三九公司的字号及品牌通过长期使用和宣传，在国内获得多项荣誉的同时也为相关公众所知悉。华润三九公司注册的“三九”以及与“三九”字号类似“999”商标，在市场获得公众认可，字号与商标同时使用使得二者在标识市场主体的功能上相得益彰。因此，“三九”作为华润三九公司企业名称的核心要素，有较高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起到了标示商品来源和区分市场主体作用，应当作为企业名称被保护。三九利民公司、鸿仁堂公司的经营范围与华润三九公司经营范围均为医药行业。作为同行业经营者，成立在后的三九利民公司应当知道“三九”字号的市场知名度，应当在登记企业名称时对“三九”字号进行合理避让。华润三九公司在全国有多家关联公司使用“三九”字号，但三九利民公司在没有任何授权的情况，擅自在其企业名称中使用“三九”字号，主观上有攀附华润三九公司商誉的故意，客观上容易引起消费针对其经营商品来源的混淆，或误认为其与华润三九公司存在特定联系，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和商业道德，扰乱了市场秩序，侵害了华润三九公司的合法权益，已经构成了不正当竞争。行政主管部门核准三九利民公司企业名称，并非对使用“三九”字号登记使用是否属于不正当竞争行为的终局决定。三九利民公司对字号的使用不能侵害他人的在先合法权益。鸿仁堂公司虽然未在企业名称中使用“三九”字号，但涉案侵权商品系鸿仁堂公司生产，其在生产的侵权产品外包装上使用“三九”字号，与三九利民公司有共同侵权的故意，应当认定鸿仁堂公司与三九利民公司构成共同侵权。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给他人造成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三九利民公司、鸿仁堂公司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现华润三九公司要求三九利民公司、鸿仁堂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权产品并赔偿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的诉请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华润三九公司未能证明市场上仍有被控侵权产品流通以及存在库存侵权产品的事实，对华润三九公司诉请要求销毁被控侵权产品、召回市场上标有“三九”字号的侵权商品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远康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远康公司销售涉案侵权商品，且未提供已停止侵权行为的证据，故华润三九公司要求远康公司停止销售侵权商品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远康公司在诉讼中已经提供了进货清单，证明其销售的侵权商品系从鸿仁堂公司合法采购而来，没有证据证明其主观具有攀附“三九”字号知名度进行不正当竞争的故意，故对华润三九公司诉请要求远康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对于华润三九公司要求被告登报消除影响的诉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华润三九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被告的行为导致商誉受到影响的地区、范围及程度，故其要求被告在《医药经济报》上刊登停止侵权声明、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赔偿损失的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第四款规定，经营者违反本法第六条、第九条规定，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权利人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华润三九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三九利民公司、鸿仁堂公司因侵权行为所获得的利益，本院综合考虑华润三九公司知名度，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和当地经济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三九利民公司、鸿仁堂公司共同赔偿华润三九公司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5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二）项、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西三九利民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使用带有“三九”字号的企业名称，并办理企业名称变更；二、被告江西三九利民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江西鸿仁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带有“三九”字号的侵权商品；三、被告长沙远康医药科技有限公司立即停止销售带有“三九”字号的侵权商品；四、被告江西三九利民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江西鸿仁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华润三九医药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50000元；五、驳回原告华润三九医药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50元，由华润三九医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200元，由江西三九利民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江西鸿仁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0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肖建文审判员  胡 婧审判员  刘 静二〇二一年七月五日书记员  杨丹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