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4民终27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纠夫，男，1951年4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葫芦岛市南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颖，辽宁义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忠景，男，1971年1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葫芦岛市南票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静，女，1978年2月16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葫芦岛市连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伟，辽宁朗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葫芦岛市金星丰盛粮食有限公司，住所地：葫芦岛市南票区金星镇八将营子村。法定代表人：徐静，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伟，辽宁朗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铁军，男，1964年1月15日出生，汉族，南票区运输管理所职工，现住葫芦岛市连山区。原审第三人：葫芦岛市南票区金星镇八将营子村村民委员会。负责人：武兴占，该村党支部书记兼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哲平，该村村民代表。原审原告武纠夫因与原审被告胡忠景、徐静、张铁军、葫芦岛市金星丰盛粮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盛粮食公司）、原审第三人葫芦岛市南票区金星镇八将营子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八将村委会）合同纠纷一案，葫芦岛市南票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日作出（2019）辽1404民初588号民事判决，原审被告徐静、张铁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2019）辽14民终2497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葫芦岛市南票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20）辽1404民初258号民事判决，武纠夫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武纠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颖、被上诉人徐静及葫芦岛市金星丰盛粮食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伟、被上诉人张铁军、原审第三人八将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哲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纠夫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胡忠景、徐静、张铁军返还上诉人在丰盛粮食公司院内3780平方米的土地经营权。3、依法判决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三年承包费18570元。4、依法判决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一、原审判决混淆了土地使用权与土地承包经营权包含的使用权两个概念。单纯的土地使用权适用土地管理法调整，如果出现争议由人民政府处理；土地承包经营权适用农村土地承包法调整，岀现争议可以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就本案而言，整个案件完全是围绕着“86年合同”“06年合同”“08年合同”等土地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在审理，是在土地经营权流转过程中武纠夫是否具有使用权发生的争议，只需确认合同效力，无需由人民政府处理，应当适用农村土地承包法调整，因此可以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二、八将村委会与武纠夫签订的“06年合同”合法有效。第一，该合同由双方在公开、平等、自愿的原则下，经协商一致签订的。合同双方均已盖章签字，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第二，该合同无需由村民代表三分之二以上代表同意、无需经镇政府批准。该合同项下的土地是属于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48条的规定，只有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个人承包，才需要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对于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需经此程序。第三，虽然合同中“合同编号处”为空白、“小地名”处为空白、“转让费及付款方式”处为空白，但上述均属于合同未完善情形，可另行协商，并非是合同生效要件、无效情形。因此，不能以此确认合同无效。第四，武纠夫在“86年合同”签订后，三十多年以来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和精力，可以说在该处荒山倾注了全部心血，从青年到暮年，把人生中最宝贵的时光全部奉献给这片荒山。第五，即便按照“86年合同”的约定期限到期后，也一直管理使用着该荒山，无论村委会还是村民均未提出过异议。如果不是武乡夫起诉张铁军、徐静等人，村委会依然不会对“06年合同”提出异议。因此，06合同当然有效，上诉人对该合同项下荒山及林地当然享有承包权。三、“06年合同”虽然名为《集体林转让合同》，但是，其内容是将武纠夫86年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和86年签订的集体林承包合同合二为一后形成的。本案讼争的3780平方米的土地包含在86年荒山承包合同中，自然包含在06年合同之中。即便村委会在2011年又将集体林的林权证办在村委会的名下，但在承包合同与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发生冲突时，应以承包合同作为确定农户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依据。因此，上诉人对本案讼争的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有权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同时给付上诉人违约占用期间的承包费。四、村委会与本村村民武纠夫签订该合同之后，又提出该合同无效，出尔反尔。结合村委会联合张铁军、徐静制造虚假合同干扰诉讼一事，可以看出村委会申请参加诉讼，完全是为了偏袒徐静等被告，村委会已经完全丧失了其应具有的公信力、已毫无诚信可言。对于村委会的所有观点均不应予以采信。原审法院对其仅以训诫了事，处理过轻。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并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胡忠景未答辩。被上诉人徐静与丰盛粮食公司辩称，武纠夫1986年荒山合同已届满，无法确定诉争土地在该合同约定的承包范围内。无论武纠夫2006年合同是否有效，丰盛粮食公司根本未占用武纠夫的承包地。且诉争土地已经原审第三人八将村委会承包给徐静，徐静也履行了主要义务。故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张铁军辩称，我不是合同当事人，我已与徐静离婚，丰盛粮食公司与我无关。诉争土地不在86年合同范围内，签订转包协议存在重大误解，2006年合同不成立，属无效合同，我方诉争土地更不在2006年合同所承包的土地范围内。徐静已与八将村委会签订新的承包合同，武纠夫无权主张被上诉人返还承包土地及支付承包费。原审第三人八将村委会辩称，武纠夫未交承包费，承包合同即为作废。徐静是有手续的，有毛病也是村委会告徐静。武纠夫一审诉称：一、要求被告胡忠景、徐静、张铁军立即履行合同；返还金星镇八将村丰盛粮库院内3780平方米土地经营权；二、给付三年承包费用18570元；三、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我于1986年3月24日承包了金星镇八将营子村荒山79亩，2008年8月18日被告胡忠景，徐静与我签订土地转包协议，将我承包的土地3780平方米转包给二被告经营至2016年12月31日为止，如果我再承包，再行协商。在承包期间被告胡忠景、徐静在该土地上修建葫芦岛市金星丰盛粮库。葫芦岛市金星丰盛粮库现在由被告张铁军经营，承包到期后被告拒不与我协商。故要求被告立即返还土地3780平方米的经营权，并给付三年承包费18,750.00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武纠夫与武玉柱共同作为乙方，于1986年3月24日同甲方原锦西市金星镇西八将营子村村民委员会签订《荒山绿化承包合同书》（下称“８６年合同”），该合同承包范围“为南北长350米,东西宽150米,为79亩,西起点为二组地边”，合同中载明的承包时间为“八六年开始,顺延30年后续”。武纠夫提交的其与村委会签定的《集体林转让合同》（下称“2006年合同”）中，甲方为八将营村委会、乙方为武纠夫，该合同载有：“转让标的中，四至标注为：“东至打虎山脊，西至二组地边，南至刘长青界沟，北至灰窑”，面积为136.9亩，森林级别商品林；林地转让年限34年,从1996年1月1日起至2029年12月31日止；该合同文本印有八将村村委会、时任村主任武兴占的印章以及原告武纠夫印章”，另附测绘图。该“合同编号处”为空白、“小地名”处为空白、“转让费及付款方式”处为空白、“鉴证机关（盖章）”处及经办人处为空白，签订时间处的时间填写为“2006年12月1日”。该合同载明面积为136.9亩中6.6公顷（99亩），小地名为南山，四至为：“东：道，南：沟；西：至二组地边；北：武纠夫地边道“，已于2011年4月4日取得《林权证》，该林权证载明林地所有权权利人为“八将村”。2008年8月18日，武纠夫与徐静、胡忠景签订《土地转包合同》（下称“08年转包合同”）。该合同载明：为促进经济发展将部分荒山转包至被告徐静、胡忠景，承包期限至2016年12月31日止，承包费5万元。地域为南起点为水泥厂现在西墙以西25米与北墙以北38米交汇点，至，路东由南起点至北国路边为转包西部界限，以东所有承包面积均在转包之列”。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与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武纠夫对诉争土地是否具有合法的使用权。武纠夫提交“86年合同”及“2006年合同”用以证明其对诉争土地具有使用权。首先“86年合同”已履行完毕，无法证明2016年12月31日后武纠夫仍对该诉争土地具有使用权；其次“2006年合同”系《集体林转让合同》，与“86年合同”即《荒山绿化承包合同书》土地性质不同，且“2006合同”与“86年合同”相比，其约定的合同届满期限为2029年12月1日，晚于“86年合同”，如“2006年合同”包含“86年合同”中诉争土地面积，武纠夫依据后合同即“2006年合同”签定“08年合同”对其后续主张权利更为有利，而“08年合同”未依据“2006年合同”有悖常理，且村委会于2011年4月4日已取得“2006年合同”136.9亩面积中6.6公顷（99亩）的《林权证》，故“2006年合同”是否涵盖“08年合同”中诉争土地面积无法确定，即上述合同四至范围不明、权属不清。综上所述，诉争土地使用权不清，依现有证据无法确认武纠夫对诉争土地具有使用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一审判决：驳回原告武纠夫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0元，由原告武纠夫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徐静与张铁军二人于2013年3月20日协议离婚。葫芦岛市金星丰盛粮食有限公司成立于2008年12月2日，法定代表人为徐静。本院认为，武纠夫于1986年3月24日同八将村委会签订的《荒山绿化承包合同书》合法有效，该合同中载明的承包时间为“八六年开始,顺延30年后续”。该合同虽无原件，但八将村委会对承包的事实予以认可，至今，该合同未予解除；武纠夫与八将村委会于2006年12月1日签订的《集体林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强制性规定，亦合法有效。该合同的承包期限为从1996年1月1日起至2029年12月31日止；武纠夫与胡忠景、徐静于2008年8月18日签订的《转包协议》也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应认定合法有效。该《转保协议》中对承包期限约定为：“与武纠夫和村委会的承包年限相同（即至2016年12月31日止）”，如此可见，武纠夫与胡忠景、徐静签订的《转包协议》四至范围包含在武纠夫于1986年3月24日同八将村委会签订的《荒山绿化承包合同书》四至范围内。武纠夫与胡忠景、徐静签订的《转包协议》已于2016年12月31日到期，又鉴于武纠夫与八将村委会签订的《荒山绿化承包合同书》合法有效且未予解除，故武纠夫主张胡忠景与徐静应返还协议约定的荒山经营权的请求，依法应予支持。武纠夫主张被上诉人给付承包费18750元，因武纠夫在合同到期后怠于主张权利，故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票区人民法院（2020）辽1404民初25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胡忠景、被上诉人徐静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上诉人武纠夫位于南票区将营子村荒山经营权（土地四至为：南起点为水泥厂现在西墙以西25米与北墙以北38米交汇点，至，路东由南起点至北国路边为转包西部界限，以东所有承包面积均在转包之列）。三、驳回上诉人武纠夫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70元，总计540元，由被上诉人胡忠景、徐静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冬梅审 判 员 张国军审 判 员 刘 伟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郑佳木书 记 员 刘晓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