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博爱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822民初57号原告：河南焦作中州石油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丰收路豫北建材城东侧万隆置业公司三楼。法定代表人：贺兆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方涛，河南海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思硕，河南海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博爱县三星加油站，住所地博爱县郑常路南道段。投资人：魏以攀。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成，博爱县方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河南焦作中州石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州公司）与被告博爱县三星加油站（以下简称三星加油站）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方涛，被告三星加油站的投资人魏以攀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州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加油站改造工程费用786794.2元、洗车设备、消防设备20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50万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1月，原被告双方签订《博爱县三星加油站承包经营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2019年3月17日，双方再次签订《博爱县三星加油站承包经营补充合同》(以下简称《补充合同》)，约定被告将博爱县三星加油站的经营权承包原告，承包期共五年，自2019年2月1日至2024年1月31日止，最终起始日期自该加油站完成升级改造工作，正常营业之日计算。根据《承包合同》第三条约定，被告保证对该加油站拥有完全合法的独立权益和权利，没有设置任何抵押、担保或其他第三方权益，也不存在任何权利瑕或涉及任何争议及诉讼，第四条约定被告负责该加油站证照年审和变更等相关手续办理，如因证照问题造成加油站无法经营或者经营受限损失由原告承担。《补充合同》第2条约定被告负责加油站所有验收工作及后续证件办理，不得影响加油站开业及后续经营，如因验收不过关造成的一切损失由被告承担。开业前被告负责将证照更名至原告名下，否则视为违约。合同签订后，原告对加油站站房装修、地面卫生间、洗车房、配电房、花池、后院厕所、洗车房、屋面防水等土建工程进行改造，2019年5月，原告对加油站进行改造及试营业期间，被告债权人闫冰峰等多次到加油站向原告索要被告所欠债务。期间被告负责人魏长亮还将加油站断电致使原告无法试营业。被告拒不按合同约定给原告办理加油站经营证照变更手续，致使原告无法取得合法营业手续，无法正常营业。被告恶意隐瞒加油站存在纠纷，以及将加油站抵押、将加油站断电以及拒不给原告办理加油站证照变更手续的行为构成严重违约，并给原告造成极大的经济损失。2019年9月，原告向贵院提起诉讼，经过贵院及焦作中院两级法院审理后，法院判决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1月签订的承包合同及2019年3月17日订的补充合同等。但对于因被告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的加油站土建改造工程费用支出、购置的设备支出等损失及违约金，二级法院均认为需要待评估鉴定，各项费用确定后另案主张，未作处理。为此，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三星加油站辩称，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请。根据原、被告之间的合同以及补充合同的约定，改造费用超出5万元的部分由原告承担。洗车和消防设备原告已拉走，就本案被告并未违约，原告违约，故不应支付违约金。原告中州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1、被告私营企业基本信息详情单一份、三星加油站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2、博爱县三星加油站承包经营合同一份；3、博爱县三星加油站承包经营补充合同一份；4、收到条三张、证明一份；5、协议书一份、闫冰峰起诉状一份、民事调解书二份、民事裁定书一份、执行裁定书二份、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执行信息查询页1份；6、告知函一份、律师函一份、情况说明一份及说明人身份证复印件一份；7、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副本)照片一张、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副本)照片一张；8、加油站现场照片三张、三星加油站升级改造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一份、建筑工程决算书一份、博爱县三星加油站土建改造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一份；9、洗车设备照片1张、货架、收银台照片4张、洗车设备付款收据1张、货架、收银台、促销车付款收据1张、消防设备付款收据1张、安防器材付款收据1张、宽带费用发票1张；10、民事裁定书一份、保全费票据一张、鉴定费发票一张；11、民事判决书二份；据此证明双方对承包经营合同的具体约定、实际履行及被告违约事实以及赔偿数额的请求依据。被告三星加油站质证认为，对第6组的告知函、律师函、协议书的真实性有异议，均系复印件，三星加油站和闫冰峰之间系借贷关系和欠款关系双方并没有就加油站的经营权和抵押权进行过任何形式的经营和交付，并且闫冰峰是在2019年5月20日前来过三星加油站商量偿还借款事宜，并没有阻止中州公司营业，何况中州公司是5月20日后营业，所以不存在中州公司所称的因讨要债务阻止加油站营业的情况；对第八组证据有异议，该鉴定意见书程序违法，在现场勘察时由于中州公司虚报施工项目，三星加油站并没有对中州公司所提出的相关施工项目进行确认，不认可中州公司所谓的施工项目，故三星加油站在现场勘察时拒绝签字，该份鉴定书所依据的鉴定依据是中州公司的陈述和中州公司在现场所称的施工项目，依据不合法。对其他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中州公司所称的证据指向。被告三星加油站向本院提交承包经营合同、补充合同以及照片，证明双方对改造费用的约定，改造费用超出5万元由原告承担，洗车和消防设备原告已拉走，以及加油站路段修路封路情况，原告因修路经营受影响，而不再履行合同。中州公司质证对真实性均无异议，其中两份合同与中州公司举证相重复，意见同中州公司的举证意见，照片反映的封路是事实，但不是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原因，照片也不能反映出拉走的具体物品。经审查，双方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中州公司举证的第六组证据，系双方发生纠纷后中州公司对三星加油站存在违约事实的单方确认行为，但三星加油站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正是本案双方争执焦点，故中州公司该组证据指向本院不予采信。中州公司举证的第八组证据系鉴定结论，该鉴定经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经合法鉴定机构在双方均在场且充分论证的前提下依法作出的结论，鉴定程序和鉴定依据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三星加油站亦未能举证推翻该鉴定结论，本院对该鉴定结论予以采信，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月,三星加油站与中州公司共同签订《博爱县三星加油站承包经营合同》,约定三星加油站所属的加油站经营权承包给中州公司。协议约定：承包期自2019年2月1日至2024年1月31日止，最终日期自该加油站升级改造工作完成后正常营业之日计算。承包费为每年480000元,在合同签订后五日内,中州公司支付给三星加油站200000元作为定金。待该加油站完成升级改造,开始营业之前,中州公司向三星加油站付清扣除定金和均摊的改造费用外剩余的第一年承包费。该加油站改造费用不超过500000元,合同签订后中州公司支付改造费用200000元,升级改造最终价格以改造完成后工程决算为准,待最终改造价格决算确定后中州公司扣除已支付的改造费用,将剩余改造费用支付给三星加油站,总改造费用按照五年承包期均摊,从每年租金中扣除。合同对承包期限、租金及支付方式、保证和声明、移交方式、债权债务处理、双方的权利与义务、不可抗力、违约责任方面均予以了详细说明。为了进一步明确双方的权利与义务，尤其是加油站前期改造费用的分摊问题，2019年3月17日，双方再次签订《博爱县三星加油站承包经营补充合同》,由于三星加油站没有资金对加油站进行前期改造，双方约定由中州公司先行垫付改造费，改造费经过结算后均摊在每年的承包费中予以扣除。合同签订后中州公司向三星加油站陆续垫付加油站前期改造费用、承包经营费共计590000元。补充协议签订后双方之间进行口头协商，由中州公司对三星加油站原有比较破旧的设施进行升级翻新和改建，范围涉及到加油站站房装修，砼地面、地面硬化，砌卫生间围墙，修缮配电房、后院厕所，建造洗车房、屋面防水等，中州公司亦随即派员进驻三星加油站内。2019年3月17日，三星加油站在加油站已有改造的基础上，经博爱县环境保护局审查，获取加油站油气回收治理工程环保验收合格通知书。中州公司于2019年5月7日购买成品油26吨，并开始试营业，在试营业期间中州公司销售部分成品油，但博爱县三星加油站的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等相关证照并未发生变更。2019年5月22日，中州公司试营业期间，案外人闫冰峰到三星加油站讨账，三星加油站的负责人魏以攀及实际控制人魏长亮与案外人闫冰峰在加油站内协商债务清偿事宜。后三星加油站与中州公司之间为承包经营合同的履行事宜，多次协商未果，进而发生争议，中州公司遂于2019年9月20日起诉三星加油站，双方并于2019年10月份左右对各自财产上锁进行封存。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依法作出（2019）豫0822民初2823号民事判决。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及补充合同；三星加油站支付中州公司垫付的改造费590000元并返还库存于其加油站内的成品油。该案诉讼中，中州公司也对加油站改建费用一并主张，但未进行鉴定，本院在该诉讼中未处理，告知中州公司待评估鉴定后另案主张，该判决经一、二审已生效。2020年10月份，中州公司向本院提出诉前鉴定，申请对中州公司在三星加油站的改造工程费用进行鉴定，经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河南百瑞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21年2月5日依法作出百瑞造鉴字【2021】第004号鉴定意见书鉴定，鉴定意见为：工程造价鉴定金额为400221.55元，单列造价金额为233850.33元。2020年12月3日，中州公司向本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本院依法作出裁定并采取保全措施，中州公司交纳保全费5000元。本院认为，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对于解除加油站承包经营合同及补充合同，本院（2019）豫0822民初2823号已作出裁判予以解除，双方对此已不存在争议，双方现争议的是导致合同未能依约履行的违约方是谁，违约责任应如何认定，违约所致后果应如何承担等。一、关于导致合同解除的违约责任认定问题。中州公司诉称三星加油站的违约事实，首先关于三星加油站与案外人的债务纠纷是否影响到合同的履行问题，根据承包经营合同第三条第1款文字约定以及本案事实，原告隐瞒债务的行为显然存在过错，合同订立的目的主要是为了履行，关键要看该债务纠纷是否阻断了案涉合同的履行，依据查证事实，案外人催要债务的行为并未长期进行，未有充分证据证明影响到三星加油站承包经营合同的实质履行。其次关于办理加油站经营证件变更手续问题。本案中三星加油站作为本案企业承包经营的发包方，其未按合同约定办理经营证照变更，显然存在过错。但中州公司与三星加油站均系经营成品油零售的企业，对案涉加油站经营证照的变更均应有明确认知，且双方在承包经营合同中对经营证照的变更均有约定。但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未能严格依约履行，争议不断，最终诉至法院后双方自愿解除合同。在双方对是否依约交接及办理经营证照的变更等情况均各执一词的情形下，本院认为，本案系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办理加油站经营证件变更手续双方均有义务。即便如中州公司所言三星加油站在合同履行中未积极办理经营证照的变更等情形，其完全可以依法追究三星加油站的违约责任，而非在发生争议后上锁并采取放任态度，故中州公司亦存在一定过错。二、关于改造费用问题。双方之间存在两部分改造费用，双方在承包经营合同及补充合同中所涉及的改造费，系三星加油站作为发包方，为便于中州公司承包后符合基本的经营条件而涉及的改造费用，鉴于三星加油站没有资金，便产生中州公司先后以承包费、改造费名义先行垫付给三星加油站的590000元（该费用在生效判决中已作处理）。第二部分的改造费系中州公司对三星加油站原有的比较破旧的设施进行升级和翻新而产生的费用，也即中州公司在本案中诉请的费用。根据本案事实，中州公司确实对加油站原有破旧设施进行了装修改建，关于该部分的费用，依法由鉴定机构作出鉴定结论，鉴定结论中单列造价的部分，需经法院裁判，对此本院确认如下，根据当事人陈述及单列造价部分涉及的具体工程项目，中州公司是在三星加油站原基础上进行翻新改建，对双方争议的谁是施工人，三星加油站应提供证据推翻中州公司的主张，在举证不能的情况下，本院确认中州公司为存在争议翻新工程的施工人。对双方争议的空调，应由中州公司举证证实，但经鉴定型号及品牌无法确定，仅依据中州公司主张确定金额6000元，本院不予采信。对新铺混凝土路面厚度，应以实地钻孔取样作为标准较为客观，对依中州公司主张厚度确定的造价，本院不予采信。对隐蔽工程及其他无法现场勘察核实具体施工情况的项目，从现场勘察中可知，这些工程均属于实际施工，三星加油站应举证推翻中州公司主张，举证不能承担不利后果。故对鉴定结论单列部分的第二项扣除空调费用6000元后即15881.4元，以及单列部分的第一、三项鉴定造价，本院予以确认，其余单列造价的部分本院不予采信，据此，对鉴定结论本院采信的工程造价总额为400221.55+23939.26+146961.78+15881.4=587003.99元。关于三星加油站的抗辩，即依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中州公司改造费用超出5万元的部分与三星加油站无关。本院认为，对此条款应从整个合同及合同目的来分析，依据合同约定改造新增资产在承包期满后将归三星加油站所有，基于此若在合同按约履行完毕的情况下，合同终止后中州公司理应不能再向三星加油站主张该费用，但本案中，双方仅在试营业期间即发生纠纷并致合同解除，中州公司为履行合同投入的翻新改建费用，并未得到利益，在解除合同后，该投入部分为三星加油站所享有，三星加油站在此情况下，仍以此作为抗辩理由显失公平和诚信。但中州公司仅凭口头协商便开始改建，未经过双方充分协商形成书面合意，乃至造成现在的局面，故在案涉合同的实际履行中亦存在一定过错。综上，本院认为双方因种种争议情形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究其原因，双方在履约过程中均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根据各自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违约及赔偿责任。综合全案，中州公司对所承包三星加油站进行二次改建所发生的费用，确系中州公司为履行承包经营合同而实际发生的费用，现承包经营合同提前解除，中州公司对相关装修改建的残值损失应当得到相应补偿。综合考虑双方对合同提前解除各自应承担过错责任的大小，结合中州公司已实际占用场地设备等实际情况，本院酌定三星加油站支付中州公司改建费用410900元。关于中州公司诉请当中的洗车设备、消防设备等损失20000元，因缺少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违约金问题。原告诉请违约金500000元，显然过高，依据法律规定酌定违约金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综合中州公司、三星加油站对承包经营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各自应承担的责任，本院酌定三星加油站应向中州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博爱县三星加油站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河南焦作中州石油有限公司损失410900元并支付违约金50000元；二、驳回原告河南焦作中州石油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61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河南焦作中州石油有限公司负担6471元，被告博爱县三星加油站负担1509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云 霞审 判 员 刘 晓 晓人民陪审员 张 尚 联二〇二一年七月四日法官 助理 皇甫文娟书 记 员 张 继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