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31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凌成华，男，1967年8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盐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森，盐城市亭湖区先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信国，男，1976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盐城市盐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久卫，盐城市东城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建，男，1986年5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盐城市亭湖区。上诉人凌成华因与被上诉人郑信国、刘建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21)苏0902民初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凌成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凌成华在借条中签字，并未作出连带责任保证的意思表示，应认定是一般保证而非连带责任保证，郑信国2021年1月22日起诉，根据《民法典》第六百八十七条的规定，郑信国直接起诉凌成华，而未起诉借款人刘建，故凌成华不是适格被告。2、凌成华是在借条出具后一个月才签字提供保证，而该借条中的款项大部分是利息，并无实际借款，郑信国与刘建的借款合同无效。3、借条中未约定利息，一审法院支持利息错误。4、本案的案由应为保证合同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二审中凌成华补充称，因凌成华有过脑梗病史，一审审理中未出示已还款的证据，二审中将提交已还款的证据。郑信国辩称，1、郑信国2020年12月23日已向一审法院递交起诉材料，一审法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故本案中不应适用《民法典》的法律规定，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因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凌成华被告主体适格。2、郑信国与刘建的借款合同有效，双方达成借款合意后，郑信国内扣了七个月的利息3500元，实际交付了46500元，凌成华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在刘建出具的借条上署名担保，借贷和保证并无法定无效的情形。3、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凌成华在此基础上提供了保证，一审法院以民间借贷确定案由并无不当。对于凌成华补充的上诉理由，一审中凌成华未提交还款的相关证据，且郑信国与凌成华间还有其他借贷关系，双方钱款往来比较频繁，不能认定凌成华已偿还了案涉借款。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凌成华的上诉请求。刘建辩称，刘建因欠凌成华2.3万元款项，凌成华经常讨要，出具借条的当天，凌成华带郑信国到我家来要钱，我逼迫无奈出具了5万元的借条，但未拿到钱，钱是由郑信国和凌成华交接的，后凌成华给了我现金3000元，又通过他人手机转了10000元给我，后来我通过微信转账给郑信国，每个月还3500元，总共还了四个月，合计14000元。郑信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凌成华返还借款本金46500元。2、判令凌成华承担以46500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凌成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郑信国、刘建与凌成华系朋友关系。因凌成华差欠郑信国4万元，故在郑信国向其催要还款时表示刘建差欠23000元，后郑信国提出其可向刘建出借5万元，用于偿还凌成华差欠的4万元，刘建亦表示同意。2019年3月23日，刘建向郑信国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郑信国人民币5万元整”。凌成华在案涉借条中以保证人名义签字担保。后郑信国多次向刘建要款，刘建于2020年5月25日向郑信国出具还款计划一份，载明“本人于2019年3月23日以现金方式借到郑信国5万元，现作如下还款计划：2020年6月底前还1万元、2020年7月底前还2万元、2020年8月底前还2万元。如果未能按上述时间还款，本人自愿从借款之日起按年息12%承担利息。”后刘建未能按还款计划还款，凌成华亦未履行保证义务，郑信国遂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刘建陈述：借款当日，郑信国内扣利息3500元，实际仅出借46500元。凌成华对刘建的陈述意见不持异议。郑信国陈述：扣除3500元属实，但双方口头约定每月利息500元，共计扣除7个月利息，合计3500元。刘建还陈述借款后共计向郑信国偿还了10500元的利息，另向郑信国出具了15000元的利息欠条，但未提交证据证明，郑信国对此亦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刘建向郑信国借款5万元并出具借条，可以证实郑信国与刘建之间具有借贷合意，鉴于各方当事人对内扣事实予以认可，故确认案涉借款本金为46500元。凌成华以保证人名义在借条中签字担保，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故确认郑信国与凌成华间成立保证合同关系，且合法有效。因双方未约定担保方式、担保范围，根据法律规定，凌成华应当对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郑信国陈述借款时约定每月利息500元，凌成华虽未参与郑信国与刘建签订的还款计划，但庭审中，凌成华表示借款时双方约定了借款利息，表明凌成华对借款约定有利息是明知的，该还款计划按照年利率12%计算逾期利息并未加重凌成华的负担，故凌成华应承担以465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21年1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2%计算的逾期利息。凌成华答辩称案涉借款未约定利息，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刘建认为已向郑信国偿还利息10500元及出具了15000元的利息欠条，因其未提交证据证明，且郑信国对此不予认可，故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郑信国提出的诉讼请求，应予适当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由凌成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信国偿还借款本金46500元并承担利息（计算方式：以46500元为基数，自2021年1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2%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郑信国负担37元，凌成华负担488元。二审中，围绕上诉请求，凌成华提供了一份银行转账流水，证明凌成华于2020年8月20日汇款59500元给郑信国，已偿还了案涉借款及利息。郑信国经质证认为，对该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凌成华称是还本付息59500元，这与其上诉状中陈述未约定利息的理由自相矛盾，该还款并非是还的案涉借款，而是凌成华与其前妻冯某两人另外向郑信国借款70000元本金中的还款，与案涉借款无关。郑信国提交了其与凌成华前妻冯某的电话录音，其中内容有“…郑：拆迁的钱没有拿到又是一说，老早拿到，那个时候只有你跟我开口的，两个人打的7万块钱的条子，你晓得他还多少钱给我啊？冯：嗯。郑：7万块钱条子也只有你签字的，不然随便多少我也不拿给他，他又不苦钱，也指望的拆迁还的，他只还个59500元给我，直接卡上转给我的…。冯：你那个时候不抓紧时间要的，不是告诉你的嘛。…郑：我就问小华子还有万把块钱多晚把我啊？他说万把块下批就拿到钱了，拿到钱快呢，我心里想和他搭嘎啊，我说你和嫂子签的条子把你吧，我就把7万块钱条子把他了，…。冯：嗯。郑：还剩万把块钱，不接电话我就想不通了。冯：他又不是没钱。…”。凌成华经质证称，电话录音内容听不清楚，即使录音是真实的，因冯某已与凌成华离婚，也可能作虚假陈述。二审中凌成华还陈述“郑信国跟我要59500元，如果说刘建还了再把钱退给我，当时我就根据他的要求转了59500元给他”。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案涉借贷和保证关系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且郑信国于2020年12月23日已向一审法院递交起诉材料，故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处理。本案中，根据当事人的一、二审陈述，可以认定刘建出具借条后，郑信国内扣了3500元，实际借款金额为46500元。凌成华以保证人名义在借条中签字，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凌成华依法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郑信国陈述借款时内扣了七个月的利息3500元，刘建称每月利息3500元，凌成华一审中亦称5万元交接时内扣了一个月的利息3500元，表明凌成华对借款时约定有利息是明知的。凌成华二审中提交了其于2020年8月20日汇款59500元给郑信国的银行流水，以证明其已偿还了案涉款项。对此，1、凌成华称59500元是偿还的案涉借款本息，但其上诉中否认案涉借款有利息约定，在其自认为不存在利息约定的情况下即偿还借款本息，自相矛盾；2、即使按凌成华一审所称“内扣了一个月的利息3500元”的标准，无论以案涉借款实际金额46500元还是以借条载明金额50000元为基数计算至还款日，均无法计算出该还款系偿还的案涉借款本息；3、二审中凌成华还陈述“郑信国跟我要59500元，如果说刘建还了再把钱退给我，当时我就根据他的要求转了59500元给他”，但其未将该还款情况告知案涉借款人刘建，不符常理；4、尤其是凌成华在一审中未抗辩案涉借款已偿还，对于如此金额的款项在不长时间内遗忘偿还的事实，亦不合常理。结合郑信国二审提交的电话录音，不足以认定该款项系偿还的案涉借款，凌成华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对案涉借款仍负有偿还义务，一审法院判决凌成华承担以465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的逾期利息，未加重凌成华的债务负担。至于凌成华承担了保证责任后的追偿权问题，因刘建和凌成华对于实际用款情况有争议，凌成华可另行主张。综上，因本案系郑信国向保证人凌成华主张权利，故案由应为保证合同纠纷，一审法院所立案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凌成华的其他上诉理由缺乏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凌成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东审判员 史宏春审判员 钟红梅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蔼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