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1004民初8603号原告：张骞，男，1983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平、陈俊秀，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赵双双，女，1984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被告：黄美君，女，1961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盈盈，上海诺维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黄美娟，女，1969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俊，上海诺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骞与被告赵双双、黄美君、第三人黄美娟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平、陈俊秀，被告赵双双、黄美君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盈盈以及第三人黄美娟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赵双双与被告黄美君于2019年1月28日签订的《台州市黄岩学招塑料厂（普通合伙）出资额转让协议书》无效；2、判令第三人黄美娟返还其所持有的台州市黄岩学招塑料厂50%财产份额；3、判令第三人黄美娟协助被告赵双双、黄美君将登记在其名下的台州市黄岩学招塑料厂50%财产份额变更登记至被告赵双双名下。事实和理由：原告张骞与被告赵双双于2009年10月26日登记结婚。被告赵双双系被告黄美君女儿，被告黄美君系第三人黄美娟姐姐。2011年5月，被告赵双双、第三人黄美娟、案外人周琳琦（系黄美娟丈夫）分别向案外人方敏受让取得台州市黄岩学招塑料厂50%、25%、25%财产份额。2013年8月，台州市黄岩学招塑料厂建造了2幢厂房。厂房竣工验收手续基本系原告经手操办。2015年4月，台州市黄岩学招塑料厂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2015年8月开始，该厂部分厂房出租给台州市宜人塑料制品有限公司生产经营。2016年，台州市黄岩学招塑料厂增建厂房1幢。原告张骞与被告赵双双近年来因感情不和经常发生争执并于2019年2月6日开始分居。2019年8月，原告向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起诉离婚，该案尚在审理中。被告赵双双为达到离婚时财产不被原告分割的目的，于2019年1月28日擅自将自己名下台州市黄岩学招塑料厂50%份额平价转让给母亲黄美君，而黄美君于2019年2月15日又将上述出资额平价转让给第三人黄美娟，以致于在离婚纠纷案件中，被告赵双双声称其非台州市黄岩学招塑料厂合伙人，对该厂不享有份额，原告无权要求分割。被告赵双双和黄美君恶意串通，将台州市黄岩学招塑料厂50%财产份额转移至被告黄美君名下，企图转移夫妻共同财产，损害原告的利益，两被告于2019年1月28日签订的《台州市黄岩学招塑料厂（普通合伙）出资额转让协议书》无效。第三人黄美娟明知原告与被告赵双双感情不和，明知其姐黄美君无处分权，配合办理资产转让手续，平价受让台州市黄岩学招塑料厂50%财产份额，非善意取得。综上，请求法院支持原告诉讼请求。被告赵双双、黄美君辩称，首先，被告赵双双系代第三人夫妇持有台州市黄岩学招塑料厂50%财产份额，赵双双汇入第三人黄美娟丈夫周琳琦的334万元系被告黄美君归还第三人夫妇的借款，转让案涉企业的对价款4340000元全部由第三人夫妇出资，若系被告赵双双出资，按照其占有的份额，出资额应为2170000元，而非4340000元。此外，原告及被告赵双双亦无相应的经济能力支付3340000元受让款。鉴于近亲属间转让能够节省税收，故先由赵双双转到黄美君名下，再由黄美君转到第三人名下，上述转让仅为了归还代持的合伙份额，转让亦未支付对价。因此，两被告间为了返还代持份额签订的合伙份额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其次，原、被告未参与过案涉企业的经营管理，仅提供过简单的事务性工作，被告赵双双代持的50%财产份额系第三人夫妇所有，非原告与赵双双夫妻共同财产，原告对此亦系明知的。最后，2019年1月至2月期间，原告与被告赵双双感情尚可，且在被告办理完股权转让手续后全家一同出游，两被告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故意。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第三人黄美娟辩称，首先，第三人系台州市黄岩学招塑料厂（普通合伙）的实际出资人，其有权要求名义出资人即被告赵双双返还其代持的出资份额。被告赵双双虽曾于2011年5月17日向其配偶周琳琦账户转入3340000元，但该款项源自被告黄美君，该款系被告黄美君归还第三人夫妇的款项。其次，被告赵双双先将其持有的份额转让给其母亲黄美君，再由被告黄美君转让给第三人系为了减免税务，转让过程中亦未支付过转让款。原告与被告赵双双在2019年1月份关系良好，曾一同出游度假且原告曾因其在台州市黄岩学招塑料厂厂房建造时帮忙跑腿为由，要求第三人配偶周琳琦给予一定奖励，其对被告赵双双代持第三人夫妇的份额是明知的，二被告间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合法权益的情形。最后，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即便被告赵双双与被告黄美君之间的转让协议无效，其仅能要求合同相对人返还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无权要求第三人返还其持有的50%财产份额。第三人与被告黄美君的转让协议非案涉合同，在该协议效力未被确认前，原告无权要求第三人返还其持有的50%份额并协助变更登记至被告赵双双名下。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张骞与被告赵双双于2009年10月26日登记结婚。被告赵双双系被告黄美君女儿，被告黄美君系第三人黄美娟姐姐。2011年5月17日，被告黄美君向被告赵双双转账3360000元，被告赵双双向第三人黄美娟配偶周琳琦转账3340000元。同日，案外人周琳琦将上述款项以及第三人黄美娟向其转账的1000000元，合计4340000元转入案外人方敏账户用于支付受让台州市黄岩学招塑料厂的对价。2011年5月17日，被告赵双双与第三人黄美娟夫妇签订《台州市黄岩学招塑料厂（普通合伙）出资额转让协议书》，约定被告赵双双出资100000元，出资比例为50%，第三人黄美娟及其配偶周琳琦各出资50000元，出资比例各为25%，并于当日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将台州市黄岩学招塑料厂变更为台州市黄岩学招塑料厂（普通合伙），由案外人方敏100%出资200000元变更为第三人黄美娟、案外人周琳琦各出资50000元，占股25%，被告赵双双出资100000元，占股50%。2019年1月28日，两被告与第三人夫妇共同签署《台州市黄岩学招塑料厂（普通合同）出资额转让协议书》，约定将被告赵双双的出资额计100000元全部转让给被告黄美君。次日，案涉企业工商登记合伙人信息变更为被告黄美君出资100000元，占比50%，第三人黄美娟夫妇各出资50000元，各占比25%。2019年2月15日，第三人黄美娟夫妇与被告黄美君签署《台州市黄岩学招塑料厂（普通合伙）出资额转让协议书》，约定将被告黄美君的出资额计100000元转让给第三人黄美娟。2019年2月19日，案涉企业工商登记合伙人信息变更为第三人黄美娟出资150000元，占比75%；第三人配偶周琳琦出资50000元，占比25%。上述转让过程中，均未支付对价。2019年8月15日，原告张骞与被告赵双双因感情不和，向本院提起离婚诉讼，该案尚在审理中。另查明，案涉合伙企业名下有坐落在台州市黄岩区沙埠镇南工路8号房地产。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出资额转让协议书、企业工商登记信息、被告提供的赵双双台州银行流水、案外人方敏台州银行流水、案外人方敏的证明、本院调取的案外人周琳琦台州银行流水以及原、被告的陈述等证据在卷证实。本院认为，台州市黄岩学招塑料厂实际转让对价为4340000元，被告赵双双向案外人周琳琦转账3340000元用于受让案涉企业，其已实际缴付50%财产份额的出资款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台州市黄岩学招塑料厂（普通合伙）50%份额的持有人为被告赵双双事实清楚，证据确实。两被告及第三人辩称被告赵双双系代为持有第三人夫妇的财产份额，被告赵双双支付的3340000元系被告黄美君归还第三人夫妇的款项，并提供被告赵双双银行流水、案外人周琳琦银行流水、案外人方敏的证明以及代持协议书予以证明。本院认为，案外人方敏的证明及案外人周琳琦的银行流水仅能够证明案涉企业转让对价系通过案外人周琳琦支付，对其待证事实，须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证实；两被告与第三人夫妇的签订的代持协议书，鉴于双方存在亲属关系，可信度较低，本院不予认定；至于被告黄美君与第三人黄美娟自认3340000元系归还第三人夫妇的款项，因双方系同胞姐妹关系，且被告赵双双与被告黄美君、第三人黄美娟之间存在多笔资金往来，故仅凭被告黄美君与第三人黄美娟的自认，不足以证实其待证事实。故对于两被告及第三人的上述辩称，本院不予采纳。原告张骞与被告赵双双于2009年10月26日登记结婚，案涉合伙企业财产份额在原告张骞与被告赵双双婚姻存续期间取得，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两被告明知案涉合伙财产份额系原告张骞与被告赵双双的夫妻共同财产，在案涉合伙企业名下有房地产的情况下，未经评估亦未经原告同意下，以明显低于市场价值的转让价100000元签订《台州市黄岩学招塑料厂（普通合伙）出资额转让协议书》，且未支付对价，属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张骞的利益，两被告于2019年1月28日签订的《台州市黄岩学招塑料厂（普通合伙）出资额转让协议书》无效。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案涉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虽已转让给第三人黄美娟并办理了工商登记，但因两被告签订的转让协议自始无效，被告黄美君转让给第三人黄美娟的行为属无权处分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权处分人将不动产或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据此，合伙财产份额作为不动产和动产以外的其他物权，其善意取得应参照适用上述规定。具体到本案，第三人黄美娟系两被告亲属，明知被告赵双双持有的案涉合伙企业合伙份额系夫妻共同财产，与两被告共同签署合伙企业出资额转让协议及代持协议书并知晓两被告转让合伙企业财产份额时未支付对价。因此，第三人在明知两被告签订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协议损害原告张骞利益的情况下，与被告黄美君签订合伙企业出资额转让协议非属善意。此外，第三人黄美娟与被告黄美君签订的转让协议约定的价格100000元亦非合理且未支付对价。故第三人黄美娟虽办理了合伙企业出资额转让工商变更登记，但并不符合善意取得的其他要件，不应适用善意取得规定，其应与被告黄美君将案涉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返还被告赵双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赵双双与被告黄美君于2009年1月28日签订的《台州市黄岩学招塑料厂（普通合伙）出资额转让协议书》无效；第三人黄美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台州市黄岩学招塑料厂（普通合伙）50%财产份额返还给被告赵双双并协助被告赵双双、黄美君将上述财产份额变更登记至被告赵双双名下。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计6900元，由被告赵双双、黄美君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王玲玲二〇一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代书记员 金鑫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共同享有所有权。第一百零六条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