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浙1002民初3577号     原告：潘金云，女，1974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漪，辽宁海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宏远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州市开发大道818号5幢1楼。       法定代表人：赵仙鹤，该公司董事长。       被告：赵仙鹤，男，1953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被告：吴英球，女，1968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以上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海华，浙江多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应军匡，浙江多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潘金云与被告浙江宏远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远公司）、赵仙鹤、吴英球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6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潘金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漪，被告赵仙鹤及被告宏远公司、赵仙鹤、吴英球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海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潘金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被告宏远公司退还投资款220万元，并按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12万元；二、被告赵仙鹤、吴英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被告宏远公司系成立于2017年8月10日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赵仙鹤、吴英球系该公司董事会成员。被告赵仙鹤系该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2020年5月24日原告投入被告人民币200万元，2021年2月7日投入被告20万元，但进入注册资本的仅18万元。被告赵仙鹤、吴英球控制公司，肆意妄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利益。被告宏远公司应退还给原告投资款，并按同类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还清欠款止，被告赵仙鹤、吴英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诉讼过程中，原告宏远公司明确第一项诉请为：被告宏远公司退还投资款175.6万元、出资款44.4万元，并按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20年5月24日起至还清款项止的利息。同时，原告将部分事实变更如下：2020年5月24日，原告投入被告宏远公司200万元，2021年2月7日投入被告宏远公司20万元，但进入注册资本的仅44.4万元，其余款项董事会成员欲私分，目前未私分。被告宏远公司应退还原告投资款和出资款。       被告宏远公司答辩称：原告于2020年5月11日与赵仙鹤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以240万元的价格向赵仙鹤购买3％的宏远公司股权，已向赵仙鹤支付了220万元的款项。宏远公司没有与原告形成股权投资关系，原告与宏远公司个人股东之间形成股权买卖关系与宏远公司无关。原告要求宏远公司承担退还投资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被告赵仙鹤答辩称：原告是被告赵仙鹤胞弟赵国盟初中同学江永军的妻子，经赵国盟的介绍撮合，向被告赵仙鹤购买宏远公司的股权，于2020年5月11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2020年5月24日，原告向被告赵仙鹤账户转入200万元。2020年5月30日，宏远公司全体股东决议，同意由吴英球、赵仙铭各自转让2％、1％的股份给原告，在工商部门顺利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原告取得3％股份。股权转让款项为个人所有，但为解决公司的运营资金需求，被告赵仙鹤、吴英球及赵仙铭已经股权转让款中的205万元款项转付至公司账户，供宏远公司使用，其中吴英球、赵仙铭各70万，被告赵仙鹤65万。2020年6月2日，原告签署宏远公司股东决议，变更章程内容，章程明确潘金云已履行货币出资18万元，尚未出资26.4万元，原告本人签字同意。2021年2月7日，原告向被告赵仙鹤账户陆续汇入20万元股权转让款，实际认可被告赵仙鹤通过吴英球、赵仙铭的名义转让3％的股权。2021年3月16日，原告单方提出变更股权转让条件，单方提出股权转让款调整为220万元，并要求将股权转让所得借给公司使用直到全体股东盈利以后归还，出让方不同意，遂产生纠纷。宏远公司自创办后，合法经营，管理合规，未侵犯原告的股东权益。原告要求被告赵仙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赵仙鹤的诉请请求。       被告吴英球答辩称：原告以80万元一股受让宏远公司股权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原告已依法登记为宏远公司3％的股东，尚欠股权转让款20万元，就欠付的20万元股权转让款，原告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原告主张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吴英球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本案事实如下：宏远公司章程（2017年8月9日）约定，宏远公司由赵仙鹤，赵仙铭，吴英球，梁欢邦，赵仙乐，赵巧云，赵晟，吴永华，杨挺等9方共同出资，设立，经营范围新材料技术开发、咨询、推广服务，非金属合成材料、非金属紧固件、齿轮、船用配套设备、汽车零部件、电子器件、电子元件制造、销售；股东的权利和义务……依据法律、法规和公司章程的规定获取股利并转让出资额，优先购买其他股东转让的出资，优先认缴公司新增资本，公司终止后，依法分得公司的剩余财产……按期缴纳所认缴的出资，以其所认缴的全部出资额为限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股东转让出资的条件，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部分或全部出资，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其出资时，必须经全体股东过半数同意，不同意转的股东应当购买，不购买视为同意转让；股东依法转让其出资后，由公司将受让人的姓名、住所以及受让的出资额记载于股东名册；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是公司的权力机构，行使下列职权：……对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作出决议；……对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出资作出决议；公司的营业期限为长期，从《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签发之日起计算；公司有下列情况之一的，可以解散：股东会决议解散，因公司合并或者分立需要解散的，公司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被依法责令关闭的，因不可抗力事件致使公司无法继续经营时，宣告破产；公司解散时，应依据《公司法》的规定成立清算小组，对公司资产进行清算；清算结束后，清算小组应当制作清算报告，报股东会或者有关主管机关确认，并报送公司登记机关，申请公司注销登记，公告公司终止。宏远公司章程修正案（2018年7月1日）载明，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1480万元。       2020年5月11日，原告潘金云与被告赵仙鹤签订一份《宏远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合同约定：甲方出让方（赵仙鹤），乙方受让方（潘金云），甲方将持有该公司的3％股份（以知识产权出资）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接受上述转让的股份；甲、乙双方确认转让价格为人民币240万元；本次股权转让完成后，乙方即享有相应的股东权利并承担义务，甲方不再享受相应的股东权利与承担义务；转让款的支付，在协议签字生效后5天内乙方应向甲方付清转让款等等。被告赵仙鹤、原告潘金云分别在协议落款处甲方、乙方栏下签名确认上述协议条款。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潘金云于2020年5月24日向被告赵仙鹤转账支付了股权转让款200万元。2020年5月30日，经宏远公司股东决议，同意吴英球将自己在本公司的出资额29.6万元（已缴12万元，未缴17.6万元）转让给潘金云；同意梁欢邦将自己在本公司的出资额29.6万元（已缴12万元，未缴17.6万元）转让给吴英球；同意杨挺将自己在本公司的出资额14.8万元（已缴6万元，未缴8.8万元）转让给吴英球；同意赵仙铭将自己在本公司的出资额14.8万元（已缴6万元，未缴8.8万元）转让给潘金云。同日，乙方（潘金云）分别与甲方（吴英球）、甲方（赵仙铭）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各一份，约定吴英球、赵仙铭分别将其持有宏远公司2％、1％的股份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接受上述转让的股份；甲乙双方确定的转让价格分别为人民币12万元、6万元；本次股权转让完成后，乙方即享受相应的股东权利并承担义务，甲方不再享受相应的股东权利与承担义务；甲方应对该公司及乙方办理相关审批、变更登记等法律手续提供必要协作与配合；在协议签字生效后10天内乙方应向甲方付清转让款；本协议正式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协议约定条款的，即构成违约，违约方应当负责赔偿其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2020年6月2日，宏远公司新股东经股东会决议，因股权变更事项，同意修改公司章程，原告潘金云亦签字确认。宏远公司章程修正案（2020年6月5日）载明，潘金云出资44.4万元，以货币出资，占3％；其中18万元已缴付，其余26.4万元在2023年12月31日前缴付。2020年6月10日，宏远公司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变更后原告潘金云的出资额为44.4万，百分比：3％。2021年2月7日，原告潘金云通过他人向被告赵仙鹤转账支付股权转让款20万元。       2021年3月份，原告潘金云通过微信发送给被告赵仙鹤《永军仙鹤约书》，要求被告赵仙鹤签署，被告赵仙鹤表示要发给吴英球、赵仙铭，看他们能否接受。后各方协商未果。上述《永军仙鹤约书》载明，被告赵仙鹤、吴英球及赵仙铭各卖一股给原告潘金云。诉讼过程中，被告赵仙鹤、吴英球均认可被告吴英球转让给原告潘金云的2％股权实际由被告赵仙鹤、吴英球各享有1％。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付款凭证、《股权转让协议》、公司登记基本情况、公司章程、章程修正案，三被告共同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永军仙鹤约书》、《股权转让协议》、新股东会决议，以及原、被告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首先，原告与被告赵仙鹤签订有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原告又分别与被告吴英球和案外人赵仙铭各签订有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前后的《股权转让协议》均约定原告从宏远公司股东处受让3％的股权，不过转让价格约定不一。从2020年5月30日的宏远公司原股东会决议内容、2020年6月2日的新股东会决议内容、2020年6月5日宏远公司章程修正案以及2020年6月10日的工商变更登记的情况，结合原告与被告赵仙鹤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看，原告潘金云与被告赵仙鹤对出让的3％股权已协商变更为被告吴英球名下的2％股权和赵仙铭名下的1％股权。至于受让股权价款，2020年5月11日协议约定为240万元，2020年5月30日两份协议约定为合计18万元，本院结合原告潘金云于2020年5月11日协议签订后，在2020年5月30日协议签订前，原告支付给被告赵仙鹤股权转让款200万元，在2020年5月30日协议签订后又于2021年2月7日支付给被告赵仙鹤股权转让款20万元的事实入手，确定被告实际按2020年5月11日《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至于各方之后有无协商变更转让价格，在本案中不作审查。实践中股东将自己名下股份以高于原有价格有偿转让给他人，属于溢价转让股份，系正常的商业行为，并无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应予允许。       其次，一般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流程，应先经由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再由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对转让股权的权利和义务做出具体规定，依约履行付款义务，依约发给新股东出资证明书，并且修改股东名册和公司章程，向工商登记管理部门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等等。至此，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完成。从本案双方的履约情况来看，原告实际已受让3％股权，并已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原告陈述支付的220万元系基于其与被告赵仙鹤的《股权转让协议》所支付，即为股权转让款，支付对象应为被告赵仙鹤或包括吴英球、赵仙铭等股东，现原告又主张220万元中的175.6万元系投资款，44.4万元系进入资本的出资款，均投入到被告宏远公司，缺乏事实依据。       第三、原告系从股东吴英球、赵仙铭处受让的股权，按照被告赵仙鹤、吴英球的陈述，被告吴英球出让的2％股权实际为被告赵仙鹤、吴英球各享有1％，该陈述与原告在微信中发给被告赵仙鹤的《永军仙鹤约书》中的内容相吻合，现被告赵仙鹤收取股权转让款后，即便赵仙鹤等人将部分款项注入公司账户，也是个人行为，与原告购买股权的行为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原告主张宏远公司退还其投资款，系对合同相对方即履约主体的认识错误。二来，公司法只存在于特定的几种情形，即公司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股东请求公司收购其股权的三种法定情形：（一）公司连续五年不向股东分配利润，而公司该五年连续盈利，并且符合本法规定的分配利润条件的；（二）公司合并、分立、转让主要财产的；（三）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股东会会议通过决议修改章程使公司存续的。依法出现上述法定情形的，原告作为投资人方可以请求目标公司回购其股权，支付回购款。因此，“退还出资款”本质是公司回购股东持有的股权，是减少公司注册资本的行为。没有法定情形，公司不能回购股东持有的股权。所以，股东想“退还出资款”，离开公司，正常的操作是应当把股权作价转让给其他股东，或者经半数以上的股东同意，转让给第三人。除公司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外，股东并不能直接要求公司退还投资款。直接退还投资款，意味着减少注册资本，违背非经法定程序不得减少注册资本的资本维持原则。最后，原告主张被告赵仙鹤、吴英球侵害了原告的利益，亦缺乏事实依据，故原告要求被告宏远公司退还投资款或出资款及被告赵仙鹤、吴英球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公司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潘金云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2680元（已减半），由原告潘金云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周丹玲     二○二一年七月二日     代书记员叶梦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