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2民终16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某，女，1969年3月20日生，汉族，住泰州市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树，江苏畅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春发，江苏畅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某1，男，1968年9月26日生，汉族，住泰州市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峰，江苏讼之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莹，江苏讼之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曹某2，男，1991年10月20日生，汉族，住泰州市海陵区。上诉人陆某因与被上诉人曹某1、原审第三人曹某2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20）苏1202民初3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用负担部分，依法均分案涉股权，曹某1协助陆某办理股权转移登记手续；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曹某1承担。事实和理由：1.协议离婚时案涉股权被冻结，无法分割；2.离婚协议书第四条仅是兜底性的格式化约定，并非特指案涉股权，且股权是物权不是债权；3.协议离婚时并未涉及案涉股权，依据法律规定，只要在离婚时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都可以请求分割，与当事人是否知晓该财产存在无关，故陆某有权均等分割案涉股权。曹某1辩称：协议离婚时曹某1和陆某均知晓在罡阳公司享有的股权，并对曹某1与罡阳公司之间的纠纷产生了预期数额800万元的债务风险，协议离婚时债务由曹某1承担，财产都给了陆某和曹某2，事实上，与罡阳公司的该笔债务是由曹某1在离婚后依靠罡阳公司的股权利益逐步偿还，故离婚协议书中的债权债务指的就是曹某1在罡阳公司享有的股权、曹某1与罡阳公司之间的纠纷。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曹某2未作陈述。陆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泰州市海陵区房屋归曹某2所有，曹某1协助办理上述两套房屋的不动产转移登记手续，产生的相关费用由曹某1承担；2.依法分割泰州市海陵区房屋，该房屋一半产权归陆某所有；3.依法分割在江苏罡阳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份，其中65万份股份归陆某所有；4.曹某1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陆某、曹某1于1989年共同生活，于1991年10月20日生一子即曹某2，后陆某、曹某1于1999年9月30日补领结婚证。2016年1月22日陆某、曹某1在民政部门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男女双方婚后自购的泰州市海陵区，离婚后归婚生子所有，男女双方需协助办理房屋产权变更手续，费用由男方承担；家中家电、家具离婚后归婚生子所有，家中存款及首饰离婚后归婚生子所有；原登记在女方名下的苏Ｍ×××××、苏Ｍ×××××汽车离婚后归婚生子所有，女方协助办理车辆过户手续，费用由女方承担；男方为他人担保的资金，离婚后由男方承担；男女双方婚姻存续期间所产生的其他债权债务，离婚后各自名下的由各自承担或享有。另查明，位于泰州市海陵区房屋登记在曹某1父亲曹某3名下，并由曹某1父母实际居住使用；一审庭审过程中陆某陈述上述房屋系1996年所建，陆某、曹某1当时与曹某1父母共同居住于该房屋内。陆某、曹某1原均系案外人江苏罡阳股份有限公司员工。曹某1于2004年1月8日起持有江苏罡阳股份有限公司130万股股权。2015年12月25日江苏罡阳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曹某1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要求曹某1承担赔偿责任。后经审理，一审法院作出（2015）泰海商初字第1557号民事判决，判决曹某1给付江苏罡阳股份有限公司赔偿款人民币245万元（扣除已履行的55万元）；判决后，曹某1已经向江苏罡阳股份有限公司支付部分赔偿款，尚有部分赔偿款未支付。一审庭审过程中，陆某、曹某1一致陈述在协议离婚时，只与江苏罡阳股份有限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关于曹某1名下在江苏罡阳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陆某陈述双方在离婚时未涉及，也未进行分割；曹某1陈述因陆某、曹某1均知道曹某1与江苏罡阳股份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巨额债务纠纷，陆某、曹某1将家中所有财产均转移到儿子名下，因该股权无法进行变更，双方约定由曹某1享有股权并承担与罡阳公司所有的债务，故才有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离婚后各自名下的债权债务由各自承担或享有。上述事实有离婚证、离婚协议、公司章程修正案、股东大会决议、村镇房屋所有权证存根、土地证、（2015）泰海商初字第1557号民事判决书及陆某、曹某1当庭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陆某与曹某1系自愿签订离婚协议并办理离婚登记。双方对《离婚协议书》上的财产处理均系自愿处分，应当认定双方在签订《离婚协议书》时是其真实意愿的表示，不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形，该协议合法有效。《离婚协议书》中双方约定将位于泰州市海陵区房屋归婚生子所有，并由曹某1承担办理产权变更手续的费用，则陆某、曹某1应当依照此约定履行。现陆某要求曹某1协助将上述房屋变更登记至婚生子曹某2名下，并要求曹某1承担相关费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位于海陵区房屋问题，该房屋登记的所有权人为曹某1父亲曹某3，因该房屋涉及到案外人利益，故本案中不予理涉，对陆某以该房屋为陆某、曹某1夫妻共同财产主张要求分割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曹某1名下罡阳公司的股权在陆某、曹某1离婚时是否已经进行分割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陆某、曹某1作为罡阳公司的员工，对于曹某1名下有该公司股权的事实亦均是明知的，陆某、曹某1在庭审过程中也陈述在离婚时就是与江苏罡阳股份有限公司存在经济纠纷，故陆某、曹某1对于曹某1与罡阳公司之间存在经济纠纷均是明知的。双方在此协议中就曹某1与罡阳公司之间的经济纠纷未具体明确如何处理，而是概括式约定双方在婚姻存续期间产生的债权债务，由各自承担或享有。曹某1与罡阳公司之间只存在曹某1持有的罡阳公司股权以及曹某1应当承担赔偿罡阳公司的责任。故可以认定陆某、曹某1在离婚协议中表述的“债权”应当即为曹某1所持有的罡阳公司的股权，表述的“债务”应当即为曹某1应当赔偿罡阳公司的款项。该协议中对股权表述为“债权”从法律层面上是不准确的，但不能苛求普通公民对于股权、债权的法律性质作出准确而清晰的理解。一审法院认定陆某、曹某1在离婚时对曹某1所持有的罡阳公司的股权已经进行了处分。现陆某再要求进行分割，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陆某、曹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协助将位于泰州市海陵区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至曹某2名下，所产生的税费由曹某1承担。二、驳回陆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20892元，陆某负担11212元，曹某1负担9680元（陆某已预交，曹某1应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迳交陆某）。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陆某提交以下证据：股权冻结详情，显示案涉股权被一审法院冻结的起止日期为2016年1月4日至2018年1月3日，协议离婚是在2016年1月22日，证明案涉股权在离婚时被冻结，无法分割。曹某1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双方明知股份被冻结，故协议离婚时对该股权通过债权债务的约定进行了处置，交由曹某1用以偿还与罡阳公司之间的债务。曹某1、曹某2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陆某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曹某1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仅显示案涉股权被冻结，但协议离婚时是否对该股权进行了约定和处理需综合本案相关情况后予以确定，仅凭该证据不能达到陆某所持的案涉股权未分割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案涉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男方为他人担保的资金，离婚后由男方承担。男女双方婚姻存续期间所产生的其他债权债务，离婚后各自名下的由各自承担或享有”，双方争议焦点在于依据该约定案涉股权是否已作出处理。首先，陆某与曹某1均是罡阳公司员工，对于离婚时曹某1在罡阳公司持有股份是明知的。结合离婚协议书内容，双方约定房产、车子、家具家电、存款、首饰等均归婚生子曹某2所有，可见，协议离婚时双方对名下财产进行了梳理，案涉股权作为大额财产利益，双方亦均认可协议离婚时已知晓案涉股权被冻结，结合常理，协议离婚时对此财产利益应有所谈及。其次，罡阳公司于2015年12月25日以损害公司利益为由诉请曹某1承担737万元的赔偿责任，2016年1月4日一审法院冻结了案涉股权，此后陆某与曹某1在2016年1月22日达成离婚协议书，结合协议离婚时间、离婚协议书中对财产所作处理，曹某1所作的“双方离婚的目的并不是因为感情不和，就是因为与罡阳公司产生了巨额债务纠纷……考虑到双方当时均在罡阳公司上班，所以将所有财产都转移到儿子名下，因为罡阳公司的股权和罡阳有纠纷之后无法进行变更，所以双方约定由曹某1享有股权并且承担罡阳公司所有的债务”陈述，较为合理，事实上离婚后罡阳公司的赔偿款也是由曹某1负责逐步偿还，更加印证了曹某1的这一陈述。最后，一审法院询问离婚时曹某1在外有无债权债务，陆某回答说“没有债权债务”、“离婚时，我所知道的就是与罡阳公司的经济纠纷，没有其他经济纠纷”，曹某1回答说“离婚时债权就是罡阳公司的股份，债务就是与罡阳公司的经济纠纷”，故曹某1主张其在罡阳公司持有的股权就是“男女双方婚姻存续期间所产生的其他债权债务，离婚后各自名下的由各自承担或享有”约定中的债权，应归其所有，具有高度可能性。综上，一审法院综合本案相关情况后认定案涉股权在陆某与曹某1协议离婚时已处分给曹某1，并据此判决驳回陆某的分割主张，并无不当。上诉人陆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892元，由上诉人陆某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叶志军审 判 员 于 焱审 判 员 缪翠玲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郑本香书 记 员 李星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