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烟民再字第12号上诉人（原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扣作，男，1956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工人，住莱阳市。被上诉人（原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祝国涛，男，1960年1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莱阳市。委托代理人：姜风兰，系祝国涛之妻。上诉人李扣作因与被上诉人祝国涛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莱阳市人民法院（2011）莱阳民一重字第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扣作，被上诉人祝国涛及其委托代理人姜风兰，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09年1月5日，祝国涛向莱阳市人民法院起诉称，自1990年至1993年期间，李扣作为其推销各类皮鞋，并未约定付清款的时间。现兑除已付部分款，尚欠人民币28695.5元，请求依法判令李扣作偿付余款28695.5元，并承担诉讼费。李扣作辩称，自己不欠祝国涛的钱；十六年以来，祝国涛从未找答辩人要钱。本案已过诉讼时效，请求依法驳回祝国涛的诉讼请求。莱阳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祝国涛原系制作皮鞋的个体户，李扣作原在莱阳市布鞋厂干销售工作。自1990年至2000年，双方私下达成推销皮鞋协议，由李扣作为祝国涛向省内有关商家推销各类皮鞋。祝国涛主张自1990年至1993年李扣作为其推销各类皮鞋，除付部分款外，尚欠28695.5元未付。莱阳市人民法院审理认为，双方在16年以前已自行核对过账目。祝国涛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李扣作尚欠其鞋款28695.5元的事实。遂于2009年3月8日作出（2009）莱阳民一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驳回祝国涛的诉讼请求。祝国涛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自己向原审法院提交的3张对账单能够证明李扣作尚欠28695.5元鞋款的事实。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诉讼请求：李扣作答辩认为，莱阳市人民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莱阳市人民法院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祝国涛的起诉已超过时效。其上诉理由不成立。遂于2009年8月27日作出（2009）烟民四终字第950号民事判决：驳回祝国涛的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判决生效后，祝国涛不服，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0年12月20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鲁民提字第333-1号民事裁定书：撤销莱阳市人民法院（2009）莱阳民一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书及本院（2009）烟民四终字第950号民事判决书；本案发回莱阳市人民法院重审。莱阳市人民法院重审查明：李扣作为祝国涛推销鞋，双方于1993年对账计三次，对账单系李扣作书写，载明李扣作拉货的件数、单价、付款以及退货、减价等情况，没有具体总计数额。祝国涛称，3张对账单是李扣作拉货的对账单，因当时货没卖完，以后，货卖出应偿付鞋款，没卖出应退货。这就是一个欠条。要求李扣作付清欠款28695.50元。李扣作辩称，自1990年至2000年，双方私下口头协议，由其为祝国涛推销各类皮鞋，1993年前，每推销一双皮鞋，祝国涛付提成1元。1993年以后，每双提成2元，运费每发一双0.5元。该对账单只是一个对账单，不是欠条，且款已付清。李扣作虽然主张将货款已付清及销售鞋每双的提成款、运费，未提供相应证据，且祝国涛对此予以否认。重审中经核对3张对账单，兑除已付货款以及退货、减价等，李扣作实际应付祝国涛货款为26553.5元。莱阳市人民法院重审后认为，李扣作为祝国涛推销皮鞋事实清楚，双方已形成委托推销关系。祝国涛提交的对账单清楚地反映出李扣作在祝国涛处取走皮鞋的数量及单价，对账单能够证明李扣作的欠款事实，李扣作应将欠款付给祝国涛。除去对账单中李扣作已付的货款以及退货、减价等，李扣作尚欠货款26553.5元。李扣作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8）11号），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受人在交易时未支付价款向出卖人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请示的答复》（（2005）民二他字第35号）之规定，双方当事人在推销鞋的协议中并未约定付款期限，于1994年达成的对账单亦未约定付款期限，且李扣作于庭审中承认祝国涛16年来未曾向其要过欠款，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祝国涛向李扣作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因此，本案未过诉讼时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扣作应付祝国涛欠款26553.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祝国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7元由李扣作负担。李扣作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重审判决认定本案未过诉讼时效，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为委托合同关系，并非买卖关系。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受人在交易时未支付价款向出卖人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计算问题的请示的答复》。且在原审一审中，被上诉人多次陈述双方对账后，自1999年始，其多次找上诉人要过款，均遭上诉人拒绝。故，祝国涛在2009年1月起诉上诉人，应当认定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其次，祝国涛起诉的唯一依据是双方的对账单。对账单不是欠条，不能以此认定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双方对账以后，上诉人自1994年4月份始，陆续共向祝国涛付款6次，退货2次，均有祝国涛出具的收条为证。因此，上诉人不再欠被上诉人祝国涛的货款。庭审中祝国涛辩称，李扣作本次上诉提交的6张收款条及5张收货条都是其伪造的，且已过提交证据的期限，法院不应当采信。本案一审法院的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驳回其上诉，维持该重审判决。本院审理查明，本院二审审理中，李扣作提交双方对账后以祝国涛名义出具的6张收款条及5张收货条。主张其已不欠祝国涛的货款。经质证，祝国涛认为这些收条均系伪造，不是自己出具的。同时认为从开始诉讼至今已近4年时间，已超过提交证据的期限。针对祝国涛的辩称主张，李扣作申请技术鉴定；祝国涛则拒绝鉴定。二审还查明，原审一审中，被上诉人称自1999年开始，自己多次向上诉人李扣作催要货款，上诉人李扣作均未支付。李扣作对此辩称，自双方对账后，被上诉人祝国涛从未向其要求偿付货款；李扣作在本院二审中提交的6张收款条，其中1张以被上诉人祝国涛的妹夫王本红的名义出具，该人已死亡；另一张落款时间则为祝国涛主张的对账单形成的时间以前。提交的5张收货条中，仅有2张标明时间，是在双方对账以后出具的。其余3张则均未标明形成时间。本院决定，对李扣作提交的双方对账后形成有效的收款条和收货条的真伪委托鉴定。经本院技术处委托，山东衡信司法鉴定中心在2013年5月10日出具［衡信司鉴中心（2013）文鉴字第3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的结论为：委托鉴定的4张收款条和2张收货条系祝国涛所写。李扣作为此预付鉴定费人民币6800元。本院已将该鉴定报告分别送达双方当事人。经过开庭质证，祝国涛仍然坚持鉴定的4张收款条和2张收货条不是自己写的，是李扣作伪造的，并以此为由，对收货条中货物单价及货物总值的确认拒不配合，致使本院无法确认该2张收货条中载明的货物总值。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莱阳市人民法院（2011）莱阳民一重字第81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在1994年3月23日以前，上诉人李扣作与被上诉人祝国涛约定，李扣作接受祝国涛的委托，代为祝国涛销售鞋类产品，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认定。虽然双方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3张对账单的形成时间说法不一，上诉人主张形成于1993年3月，被上诉人则主张形成于1994年3月，本院确认该3张对账单的形成时间为1994年3月为宜。双方之间的关系属于代销关系；在1994年3月23日之前的收货及付款情况，双方之间以对账单的方式进行确认。被上诉人主张“双方之间在1994年3月形成的对账单实际就是上诉人为其出具的欠条”有理，本院依法予以采信；由于本案中的3张对账单均未载明具体的履行日期，即没有载明由上诉人何时向被上诉人偿付货款或退付货物，被上诉人应当在收到本案中的3张对账单之次日起两年之内，向上诉人主张偿还货款或退付货物。本案诉讼中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自双方对账后直至2009年1月向法院起诉，期间长达十六年时间从未向上诉人主张权利；被上诉人则主张自双方对账后，至1999年曾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故无论按照上诉人的主张还是按被上诉人主张的情况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1994年3月26日发布的［法复（1994）3号］《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批复》的规定，被上诉人祝国涛在2009年1月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扣作依据对账单上的数额偿付欠款，因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的（2011）莱阳民一重字第81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应予纠正；上诉人李扣作关于被上诉人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与法有据，其请求本院依法予以采信。上诉人在本次上诉中提交的以被上诉人名义出具的4张收款条及2张收货条，经过上诉人申请及本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为系被上诉人所出具。上述4张收款条及2张收货条在本案原审庭审结束前已客观存在，上诉人在本次上诉中提交，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一）项规定的新证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按照上述4张收款条载明的内容，1994年3月23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核对账目后，被上诉人收取了上诉人向其交付的货款13000元；同理，按照上述2张收货条载明的内容，被上诉人业已收到上诉人退回的货物。该事实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依据此前形成的3张对账单，主张上诉人欠其货款28695.5元，证据不足，其关于判令上诉人偿付该28695.5元货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莱阳市人民法院（2011）莱阳民一初重字第8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祝国涛的诉讼请求。原审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17元；再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17元；鉴定费人民币6800元，共计人民币7834元，均由被上诉人祝国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吉昌审判员  孙春汉审判员  徐怀育二〇一三年六月二十日书记员  吴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