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鲁15民申10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崔连朝，男，1939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聊城市茌平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崔吉军，男，1961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聊城市茌平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崔太平，女，1966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聊城市茌平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崔吉余，男，1969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聊城市茌平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崔吉民，男，1972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聊城市茌平区。以上五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庆虎，山东同心达（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崔殿顺，男，1965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聊城市茌平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茌平县韩屯镇米庄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米焕芹，主任。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米玉河，男，1957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聊城市茌平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立国，男，1972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聊城市茌平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桂喜，女，196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聊城市茌平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崔金堂，男，1956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聊城市茌平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谢开芬，女，1961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聊城市茌平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崔月庆，男，1950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聊城市茌平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郗金英，女，1962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聊城市茌平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崔吉国，男，1952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聊城市茌平区。再审申请人崔连朝、崔吉军、崔吉余、崔吉民、崔太平因与被申请人崔殿顺、茌平县韩屯镇米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米庄村委会）、米玉河、王立国、王桂喜、崔金堂、谢开芬、崔月庆、郗金英、崔吉国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鲁15民终2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崔连朝、崔吉军、崔吉余、崔吉民、崔太平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应予再审情形。（一）二审法院认为受害人陶玉秀为二级残疾人，事发当天疏于注意自身的安全，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判令再审申请人自担20%的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应当明确事发当天陶玉秀是在自己家门口乘凉，属于正常的活动区域，并不能因为村中路面的施工工程禁止任何人员不得在自己的家门口进行活动。其次，作为施工人员任何时候都应当尽到谨慎注意的义务，而不能以工程施工为由就可以放任危险的发生，也不能因为受害人陶玉秀身体存在行动不变就可以成为免除自身承担部分责任的理由。在事发当天已是夜晚，已经不具备施工的条件，在不具备施工条件的情况下仍然强行的施工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并不能因为陶玉秀身体存在行动不便就可以成为免除自身承担部分责任的理由。本次事故形成的原因是米玉河在车辆倒车时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才导致了本次事故的发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条“机动车倒车时，应当查明车后情况，确认安全后倒车”的法律规定，侵权人若夜晚进行施工，最起码也应当确保车辆在行驶的过程中确保施工现场没有任何的风险存在才可以通行，而不是放任危险后果的发生，且法律明确规定机动车倒车时应在确认安全后才可以倒车，故被申请人应当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另，涉案的工程包括道路、胡同硬化，属于道路建设的范围，归属于建筑工程的范畴，被申请人米庄村委会在选取施工单位时需要符合《建筑企业资质标准》的规定，施工单位应当具备相应资质，而米庄村委会违法分包涉案工程，对选任施工队伍存在重大的过错，故应承担赔偿责任。涉案道路的修建依照的是《聊城市农村人居环境整治村庄清洁行动实施方案》，在该文件中多次强调“村为单位、民为主体”、“乡镇、村(居)党支部书记是村庄清洁指挥长”，组织协调辖区内村庄清洁行动，充分发回村级党组织战斗堡垒作用、党员干部模范带头作用，确保各项任务落到实处、取得实效”，可以看出米庄村委会应对整个道路铺设施工工程负责，对整个的施工过程进行监督实施，而原审判决忽略上述事实，并未判令米庄村委会承担责任，是错误的。（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条“机动车倒车时，应当查明车后情况，确认安全后倒车”的规定，米玉河在倒车的时候，并没有尽到安全注意的义务才导致了事故的发生，且其他被申请人在明知其没有任何驾驶证等情况下，仍放任危险后果的发生，故应当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综上，二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均存在错误，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第二、三、四、五项，指令聊城市茌平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米玉河提交意见称，一审判决我承担事故50%的责任比例过高，二审说我默认我不认可。（一）我的条件达不到，没钱雇律师，一审二审均由我的妻子全权代理应诉。我已60多岁，身体多病，经不起折腾。我还抚养一个16岁正在读初三的无爸妈的孙子上学，到处花钱，妻子有脑梗，常年吃药，无经济收入，靠4亩地养家糊口。一审后我想上诉，但现实条件的确达不到，只能听天由命，我相信再审会公正审判。（二）我倒车时尽到了安全注意义务，倒车前告知了崔连朝，且观察了胡同的情况，当时是夜晚，胡同又没有路灯照明，胡同又窄，车上一车砖又高，并且倒砖前喊了一声，没人吧，倒车呢?但是陶玉秀能说话，并不吱声，证明陶玉秀知道倒车危险性，还不注意避让，才导致事故的发生，故陶玉秀存在严重过错。监护人明知道马上到自家门口卸砖了，还把陶玉秀放在胡同内，同样存在严重过错，二审判监护人承担20%的责任明显不当。（三）在胡同出事，不是交通事故，说不上有牌有证、有资质，没有国家明文规定农用三轮车必须有牌有证。（四）我是崔殿顺联系安排从事运砖工作的，起初他说是给大队干活，我本人和三轮年的计酬标准是崔殿顺确定的，工作时间也是听从崔殿顺的，我认为我就是提供劳务，没有承揽任何工程。若不是崔殿顺让加班、不会出事。我认为谁安排的崔殿顺，谁就是承包人，谁就承担50%的责任。在大工地出现意外，都是承包方担责任，至于王立国和大队之间我不知情。王桂喜、崔金堂、谢开芬、崔月庆、郗金英、崔吉国提交意见称，我们六人都是由崔殿顺征求参加了我村胡同铺砖硬化施工的，对该案的其他情况都是在开庭时听说的。我们能够直接证实的是陶玉秀死亡前后的事实。2019年6月6日傍晚，大约8：40左右，大队书记刘淑青给我们干活的领班崔殿顺通电话说：“今天早晚把这车砖卸完（指斯太尔大车），干不完不能散”。当时天已黑了下来，各户都亮起灯，我们六人有装砖的和铺砖的，这时都被安排去装砖去（从斯太尔大车往三轮车上装），由米玉河开车拉砖和自卸。米玉河开车不慎将陶玉秀轧死，具体详情细节我们也不清楚。我们六人一致认为，我们只是干活的，对于陶玉秀的死亡，既无直接责任也无间接责任，让我们每人承担了3000余元的赔偿金实在冤枉。我们认为对陶玉秀死亡的赔偿应由承包人、责任人、指挥工程的人承担责任。原二审认定我们承担责任是找不到事实根据和法律根据的。请求再审法庭撤掉我们六人的赔偿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以及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规定的“过错”，包括故意或者过失。“过失”是指应当预见到损害后果的发生却因疏忽大意未能预见，或者虽然预见到损害后果的发生但轻信能够避免，最终导致发生损害事故。本案原审判决表述的“过错”，是指当事人对发生损害后果是否存在过失行为，也即其行为对于损害后果是否具有原因力。聊城市茌平区在人居环境整治过程中，使用新砖对村内胡同进行硬化，施工技术和难度要低于普通的沥青、水泥道路或者普通的平房建设；崔连朝等人主张米庄村委会选任没有资质的施工队伍存在过错，缺乏相应的事实根据或者法律政策依据。该项施工虽影响村民正常生活但惠及全村居住环境，施工人员应当对施工安全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避免给其他村民造成人身或者财产损害；其他村民也应对施工行为给予理解、支持和配合，合理预见施工带来的风险或者予以应急性避让。2019年6月6日20时左右，米玉河在共同施工中驾驶其农用三轮车向陶玉秀所在胡同内倒车卸砖时，在陶玉秀家门口附近不慎将陶玉秀压在车底致其死亡，对此负有过失或者法律规定的当事人均应承担相应责任。陶玉秀一方明知己方身体状况、对方施工方式及家门口施工环境，应当预见到安全风险而疏于防范，对造成自身损害后果存在一定过失；原审判决其自担20%的责任，并不属于缺乏证据证明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本案中，崔殿顺、米玉河等人在晚上施工，陶玉秀晚上在家门口滞留，均不违反法律的限制性规定，但双方均应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事故发生的时间不能成为加重一方、减轻另一方过失责任的因素。生效刑事判决认定米玉河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崔连朝等人主张本案损害属于交通事故，缺乏相应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施工承揽人对选任米玉河存在的过失，不能等同于交通事故法律关系。米庄村委会定作村内胡同硬化施工，无权对施工行为或者村民活动进行非法干预；崔连朝等人主张米庄村委会应对本案事故承担民事责任，缺乏相应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米玉河对本案施工无论是提供合伙、雇佣还是承揽劳务，均应对自己的过失承担法律责任，其身体因素、家庭负担、生活困难不能成为抗辩事由。原审判决王桂喜、崔金堂、谢开芬、崔月庆、郗金英、崔吉国承担民事责任，是基于其提供合伙施工劳务而共同受益，符合合伙法律关系的收益共享、风险共担原则，其六人没有实施侵权行为不能成为抗辩事由。希望各方当事人正确认识法律规定和本案生效判决，正确认识自己的权利和对方的责任，汲取造成本案事故的沉痛教训，在互谅互让的基础上化解纠纷。综上，崔连朝等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崔连朝、崔吉军、崔吉余、崔吉民、崔太平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张海洋审判员  吉洪林审判员  李中栋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尹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