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9民再1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贺仙灵，女，1982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蒙胜福（贺仙灵之夫），住广东省江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方，广东胜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瑶艺，女，1984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汉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月林（刘瑶艺之父），住湖南省汉寿县军山铺镇居委会**。一审被告：湖南绅态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益阳市法定代表人：鲁海清，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贺仙灵因与被申请人刘瑶艺、一审被告湖南绅态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绅态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湘09民终2557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10日作出（2020）湘民申271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贺仙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蒙胜福、孔方，被申请人刘瑶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月林，一审被告湖南绅态矿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鲁海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贺仙灵申请再审称：请求依法撤销本院（2019）湘09民终2557号民事判决，维持一审判决;二审、再审的诉讼费用由刘瑶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刘瑶艺并非绅态公司股东”正确，二审认定“刘瑶艺享有绅态公司2%的股份，该部分股份由绅态公司法定代表人鲁海清代为持有”的证据不足，系认定事实错误。（一）绅态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的股东只有鲁海清、曹吉样、徐柯阳，刘瑶艺并非绅态公司股东。（二）二审时刘瑶艺提供的《入股股东合作协议书》不足以证明其是绅态公司股东，享有绅态公司2%的股份。1.绅态公司公司章程第12条第2款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30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二审卷第54页承办法官问鲁海清：“那为什么没有跟她（指刘瑶艺）办理股权转让?鲁：其他人不同意”，上述事实表明鲁海清转让股权的事实从法律上不成立。2.《入股股东合作协议书》上载明的时间是2019年3月28日，一审时即已经存在，二审时将刘瑶艺当庭递交的该份证据作为新证据认定明显错误。3.《入股股东合作协议书》不排除刘瑶艺同绅态公司串通伪造证据，损害贺仙灵利益的可能性。4.即使刘瑶艺二审中提交的《入股股东合作协议书》系真实的，其也应当提供入股资金转账记录等其他能够确认其股东身份及份额的有效文件予以佐证，仅凭一份合同，并不能充分证明刘瑶艺的股东身份。因此，二审认定刘瑶艺享有绅态公司2%的股份系错误认定。二、二审认定“绅态公司认同刘瑶艺的股东身份，也同意将刘瑶艺分红的50%给贺仙灵，贺仙灵称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理由不成立”理据不充分。（一）鲁海清二审庭审时明确表示办理与刘瑶艺的股权转让时其他股东不同意，何来的“绅态公司认同刘瑶艺的股东身份”。（二）贺仙灵与刘瑶艺两次签订的《入股协议合同》中均约定“...享有甲方分红股的50%的计算比例，结账方式按季度结算，如有特殊情况，可视公司运营实际情况实时协商”。贺仙灵依照协议约定支付入股资金后，既未办理股东变更手续，也未实际享有参与公司经营和管理的权利，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三）刘瑶艺因诈骗罪被逮捕，不可能保障贺仙灵实现合同目的。（四）刘瑶艺提供《入股股东合作协议书》时欲证明刘瑶艺参与了绅态公司的投资项目，投入资金已获得分红，但贺仙灵入股至今已有四个季度了，刘瑶艺一直没有按照协议约定的方式按季度向贺仙灵支付分红款，不能认定贺仙灵能实现合同目的。三、二审程序违法。二审未经合法送达即缺席审理程序违法;二审对刘瑶艺提供的新证据《入股股东合作协议书》未经送达、未经质证系程序违法。综上，二审判决认定刘瑶艺具有股东资格，合同目的能实现，实属基本事实认定错误，程序违法，请求支持贺仙灵的再审请求。刘瑶艺辩称，一、刘瑶艺认为绅态公司所立项目富有投资前景，便向绅态公司总经理鲁海清提出入股的要求，但未能得到该公司股东的同意。后来经过刘瑶艺与鲁海清协商，鲁海清同意将其在绅态公司的股份出让2%给刘瑶艺。贺仙灵在刘瑶艺因资金不足向其借款时，对刘瑶艺的投资项目产生了投资意向，两人便通过协商签订了投资合同，贺仙灵出资16万元现金，占刘瑶艺受让鲁海清股份的50%，刘瑶艺收取贺仙灵16万元股金后连同自己的入股资金30万元一并交付给了鲁海清。当时因刘瑶艺购买的是鲁海清个人的股份，与绅态公司无关，也就没有履行购买手续，没有出具收款凭据及签订协约，仅为口头协议与收款认可，但刘瑶艺与贺仙灵两人合并购买鲁海清个人股份的事实已形成。二、贺仙灵与刘瑶艺签订的出资入股协议是有效协议。贺仙灵与刘瑶艺均为具有正常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协议是在双方自愿的情况下签订的，不存在胁迫和强制行为，也没有弄虚作假及欺骗行为，所投资项目是合法的，无违法行为。三、没有达到合同目的的原因是，绅态公司系新成立的公司，该公司所立项目属国家管控的非普通项目，注册和审批期限较长，缺乏熟练的技术和生产管理经验，目前仍处在建设和发展中，属投资成长期。因此，绅态公司还没有创造出可进行分红的利润，这是没有达到合同目的的原因。四、本案二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是在尊重事实基础上作出的公正判决。五、贺仙灵向刘瑶艺所提诉求不成立。投资有风险，合同中没有承诺保证分红的条款，贺仙灵以没有获得分红为由提出撤股，要求刘瑶艺退还股金，于情于理于法都不能成立，贺仙灵要求刘瑶艺承担其诉讼费用的理由不充分，不能成立。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作出公正裁决。绅态公司述称，一、刘瑶艺在绅态公司入股，占2%的股份是真实的。绅态公司成立时，聘请刘瑶艺为工作人员，后来刘瑶艺想入股，因绅态公司股权已明确，故鲁海清同意从其占有的股份中出让2%的股份给刘瑶艺。鲁海清与刘瑶艺虽未签订书面协议，但双方有口头约定，公司其他股东都知道此情况。二、刘瑶艺的入股资金已交付给鲁海清，因刘瑶艺的股份在鲁海清的股份内，故绅态公司不可能开票给刘瑶艺。三、绅态公司暂时没有分过红利。绅态公司是从事矿业开采，现开采证的审批手续正在办理中，公司在没有办好开采证前，不能从事开采生产，故绅态公司目前只有支出，没有收入，不存在股份分红。贺仙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贺仙灵与刘瑶艺于2019年1月24日、2月21日签订的《入股协议合同》；二、判令刘瑶艺、绅态公司返还贺仙灵180000元入股资金，并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三、本案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用由刘瑶艺、绅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4日、2月21日，贺仙灵与刘瑶艺两次签订协议约定，贺仙灵分别出资60000元、100000元给刘瑶艺，从而享有刘瑶艺在绅态公司的股份。为此，刘瑶艺共收贺仙灵160000元。刘瑶艺并非绅态公司股东。一审法院认为，刘瑶艺并非绅态公司股东，所以，贺仙灵与刘瑶艺所签订的协议不能实现合同的目的，应当予以解除。刘瑶艺因此应返还所收贺仙灵入股资金，并赔偿该资金的利息损失。绅态公司与贺仙灵没有合同关系，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故对贺仙灵的相应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七条，判决：一、解除贺仙灵与刘瑶艺于2019年1月24日和2019年2月21日签订的协议；二、限刘瑶艺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贺仙灵160000元，并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该利息以16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8月10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三、驳回贺仙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00元，减半收取1950元，财产保全费1470元，共计3420元，由贺仙灵负担420元，刘瑶艺负担3000元。刘瑶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贺仙灵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定事实：贺仙灵与刘瑶艺两次签订的《入股协议合同》约定，“现乙方贺仙灵入资60000元整/100000元整人民币至甲方在湖南绅态矿业有限公司分红股权中，享有甲方分红股的50%的计算比例。结账方式按季度计算，如有特殊情况，可视公司运营实际情况实时协商。”绅态公司在一、二审庭审时，均认可刘瑶艺享有其公司2%的股份，该部分股份由绅态公司法定代表人鲁海清代为持有。除上述事实之外，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是，贺仙灵与刘瑶艺两次签订的《入股协议合同》是否应予解除。贺仙灵与刘瑶艺两次签订《入股协议合同》，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双方应按合同履行自己的权利义务。贺仙灵、刘瑶艺在《入股协议合同》中，并未对股权登记义务进行约定，现绅态公司认同刘瑶艺的股东身份，也同意将刘瑶艺分红的50%给贺仙灵，贺仙灵称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解除两份《入股协议合同》，刘瑶艺返还贺仙灵入股资金并赔偿利息损失不妥，二审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刘瑶艺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撤销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19）湘0903民初375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贺仙灵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减半收取1950元，财产保全费1470元，共计3420元，由贺仙灵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贺仙灵负担。再审中，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再审经审理查明：贺仙灵与刘瑶艺系朋友关系。2019年1月24日、2月21日，刘瑶艺作为甲方，贺仙灵作为乙方，两次签订《入股协议合同》，双方约定，“现乙方贺仙灵入资60000元整、100000元整人民币至甲方在湖南绅态矿业有限公司分红股权中，享有甲方分红股的50%的计算比例。结账方式按季度计算，如有特殊情况，可视公司运营实际情况实时协商。”刘瑶艺共收取贺仙灵入股资金160000元。绅态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登记股东为鲁海清等三人，其中鲁海清系绅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占股40%，刘瑶艺不是绅态公司股东。鲁海清在本案中认可刘瑶艺享有绅态公司2%的股份，并陈述因绅态公司另外两名股东不同意刘瑶艺直接在公司入股，故刘瑶艺的股份由其代为持有，但刘瑶艺未将她与贺仙灵之间的入股协议告知鲁海清和绅态公司。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贺仙灵与刘瑶艺签订的两份《入股协议合同》是否应予解除；刘瑶艺是否应返还贺仙灵16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一、关于贺仙灵与刘瑶艺签订的两份《入股协议合同》是否应予解除的问题。刘瑶艺与贺仙灵于2019年1月24日、2月21日，两次签订《入股协议合同》，双方约定，贺仙灵入资160000元至刘瑶艺在绅态公司的分红股权中，享有其分红股的50%的计算比例。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享有各自的权利。刘瑶艺已收取贺仙灵160000元，贺仙灵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但刘瑶艺并非绅态公司股东，也未将其与贺仙灵之间签订的入股协议告知绅态公司和鲁海清，刘瑶艺依法不享有绅态公司的股权分红，本案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一审判决认定贺仙灵与刘瑶艺签订的两份《入股协议合同》应当予以解除，并无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维持。二审判决认定贺仙灵与刘瑶艺签订的两份《入股协议合同》不应予以解除，没有事实根据，本院再审依法予以纠正。关于刘瑶艺是否应返还贺仙灵16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的问题。贺仙灵与刘瑶艺签订的两份《入股协议合同》应当予以解除，刘瑶艺因此应当返还贺仙灵160000元，但贺仙灵作为合同一方，对合同相对方的刘瑶艺是否具有绅态公司股东身份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具有一定过错，贺仙灵要求刘瑶艺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160000元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本院再审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贺仙灵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再审予以支持。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实体处理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19）湘0903民初37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本院（2019）湘09民终2557号民事判决及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19）湘0903民初375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19）湘0903民初37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限刘瑶艺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贺仙灵160000元；四、驳回贺仙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减半收取1950元，财产保全费1470元，共计3420元，由贺仙灵负担420元，刘瑶艺负担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刘瑶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海鹰审 判 员 黄和平审 判 员 卜雪梅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薛 军书 记 员 张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