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98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一力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四会市。法定代表人：曾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先平，北京市先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花城制药厂，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九龙镇。法定代表人：石洪超，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珩，广东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跃华，广东三环汇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一力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花城制药厂（以下简称花城药厂）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2民初6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花城药厂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花城药厂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不具有法定和约定解除合同的情形和条件。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延长中猴耳环制剂品种合作经营期限协议书》(下称《延长协议》)是一力公司与花城药厂经过长期合作、深思熟虑、并且建立在诸多合同生效的基础上而生效的合同，解除《延长协议》必须具备非常严格的法定情形或约定的解除条件。一审法院没有释明判决解除《延长协议》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5种法定解除合同的哪一种情形?也没有释明案涉合同中约定的4种解除合同条件的哪个条件?二、一审判决以情势变更为由，错误解释并无限夸大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关于加强中药生产中提取物监督管理的通知》【食药监药化监(2014)135号】(下称135号文)的规制力，依职权判决解除《延长协议》，确属适用法律错误，客观上严重破坏了市场经济交易安全秩序。(一)135号文不能成为导致不能履行《延长协议》的重大情势变更事由。依据法理，情势变更原则的核心要件，是因情势变更会导致合同的履行显失公平。适用情势变更原则的目的，旨在消除合同因情势变更而出现的不公平后果，维护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衡平利益，从而维护市场交易的秩序。获得司法救济的条件，必须是当事人无法获得别的救济。如果当事人能从其他途径获得应有的救济，从而减少或消除情势变更的影响，则不适用该原则。135号文开宗明义指出，对于不属于备案的中药提取物的救济途径，“可以异地设立前处理和提取车间，也可与集团内部具有控股关系的药品生产企业共用前处理和提取车间。”继续履行《延长协议》，并不与135号文的精神相悖。一力公司与花城药厂的友好合作已经超过十年，积累了丰富的合作经验。继续履行《延长协议》才使双方甚至多方的利益得到平衡。所以，第一、135号文不是导致解除《延长协议》的重大情势变更事由；第二、135号文不会影响双方对《延长协议》合同目的的实现；第三、《延长协议》的履行不会违反行政机关的管理规定；第四、解除《延长协议》才是对一力公司极其的不公平。(二)以情势变更为由判决解除《延长协议》确属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正确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服务党和国家的工作大局的通知》(法[2009]165号)要求：“严格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对于上述解释条文，各级人民法院务必正确理解、慎重适用。如果根据案件的特殊情况，确需在个案中适用的，应当由高级人民法院审核。必要时应报请最高人民法院审核。”注意，这里讲的是“应当”，一审法院适用情势变更原则判决解除合同，没有报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核。三、轻率解除《延长协议》一定给社会带来重大不安定隐患。(一)解除《延长协议》直接影响贵州省榕江县人民政府的公信力。花城药厂为了长期从一力公司获得优质猴耳环浸膏，鼓励一力公司与贵州省榕江县人民政府于2611年4月9日签订《榕江县中药材种植基地建设协议》，由榕江县人民政府提供20000亩土地给一力公司种植猴耳环药材。现在种植基地已经建成，种植基地已纳入当地党委和政府扶贫攻坚计划的项目。(二)解除《延长协议》直接使近1000家农户的切身利益受损。上述合同签订后，已经有近1000户农民与一力公司签订近百份《协议》和《合同》并清理自己的责任山，砍掉其他林木，用于种植用地。一力公司也为此投入了几千万元资金。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延长协议》，这些无辜的农民的切身利益受到损害。(三)解除《延长协议》不可能“案结事了”，反而增加诉累。2011年11月8日，花城药厂又与一力公司签订了《猴耳环种植基地合作协议书》，约定种植基地由双方共同出资，以有限责任公司形式设立并运作。基于以上合作基础和条件，双方才于同日签订《延长协议》。约定在《合作合同》到期后，将《合作合同》顺延10年。可见，一力公司与花城药厂之间的《合作合同》、《猴耳环种植基地合作协议书》、《延长协议》，与政府之间的《合同》，与广大农户的《协议》、《合同》相互关联、相辅相成、不可分割。随意解除其中的一份《延长协议》不符合最高法院司法解释的本意，是极不负责的做法，必然使其他合同无法履行，给四方以上的当事人造成不可估量的经济损失和严重的社会影响并带来无穷无尽的诉累。花城药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力公司的上诉理由并未超出一审的观点范围，一审判决已有相应的回应和驳斥，二审法院应驳回一力公司的上诉，以维护花城药厂的合法权益。一、《延长协议》约定的合作模式是由一力公司向花城药厂提供猴耳环浸膏，但该模式在客观上已不具备继续履行的可能性，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应予以解除。根据《延长协议》第二条2．1及第二条2_3约定，猴耳环浸膏由一力公司向花城药厂提供是双方的合作模式。在本案的审理中，一力公司已确认猴耳环浸膏不属于备案管理提取物，应自行提取。因此，《延长协议》约定的由一力公司向花城药厂提供猴耳环浸膏的合作模式已不可行。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双方已经确认，《延长协议》的主要内容是由一力公司向花城药厂提供猴耳环浸膏，涉及花城药厂生产猴耳环药品的问题。猴耳环浸膏的提取是《延长协议》约定的双方合作模式的基础，由谁负责猴耳环浸膏的提取所附随的各方合同权利义务完全不同，《延长协议》所商定的双方权利义务也是由此展开。猴耳环浸膏由一力公司负责向花城药厂提供是双方合作的前提和基础，也是签订《延长协议》的合同目的，在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况下，《延长协议》应予以解除。如果双方故意违反135号文的规定，强行继续履行《延长协议》，会导致因违反《药品管理法》的规定花城药厂的药品生产许可证和一力公司的药品经营许可证被吊销的法律后果。因此，《延长协议》的合同目的是以一力公司向花城药厂提供猴耳环浸膏为前提进行合作，但该合作模式已因135号文的颁布而无法继续履行，应予以解除。至于一力公司认为《延长协议》生效要件和解除条件苛刻的问题，实际上是故意回避他们并未满足延长协议生效要件“取得猴耳环基地土地使用权”的问题同时也断章取义，避而不谈他们以低价锁定花城药厂拳头产品。二、135号文件的颁布导致《延长协议》不能履行，一审法院适用情势变更判决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135号文的颁布导致《延长协议》所约定的合作模式无法实行，在庭审中一力公司对该事实进行了确认。尽管—力公司认为135号文并未排除设立厂外车间提取浸膏的合作模式，但该种合作模式显然与《延长协议》所约定的完全不同。一力公司多次提出要求通过设立厂外车间的方式解决中药材的提取，是拟将与《延长仂议》无关联的第三方纳入到协议履行之中，该要求是对合同的实质性变更，也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如果强行通过在第三方设立厂外车间以达成合作，该模式必然要对第三方的利益进行约定和分配，这是在订立《延长协议》时所不具备的，这也应是在另行订立新的合同、采用新的合作模式的前提下才可能做到。因此，一力公司实质上已承认《延长协议》约定的合作模式无法履行，人民法院更不可能在裁判文书中对案外人履行本案争议事项作出判决。政府政策变化可以构成情势变更，—力医药认为花城药厂已放弃情势变更的主张出现在《药品生产经营合作合同书补充协议》第四条，根据该条约定，双方约定放弃情势变更请求权的情形仅针对《药品生产经营合作合同书》第二条第三款的合作药品结算价，是在市场变化或人为变化的情形下才放弃情势变更。事实上，在《药品生产经营合作合同书补充协议》第四条的最后一句，双方亦就“但国家药品标准改变，双方可以另行磋商”进行了特别约定，国家药品标准的改变属于政府政策变化，双方实际上已经同意政府政策变化可以行使情势变更请求权。该《药品生产经营合作合同书补充协议》约定的期限，双方已经履行完毕，双方约定的十年到2016年12月11日已经届满；无论是药品结算价，还是《延长协议》是否应当解除，均不适用于该约定。因此，无论从该条的适用范围还是适用条件，均没有妨碍本案情势变更的适用。而且，情势变更是法定权利，是为了避免继续履行合同对于—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而设置的，需通过当事人行使诉权的形式予以实现，因此，不能通过双方约定的形式排除当事人诉权的行使，否则将会对当事人造成严重的不公，也违背情势变更设立的初衷。一力公司上诉主张的应严格适用情势变更的依据，其出台时间及针对的皆是当时国际金融危机导致市场价格大幅波动的合同解除，与本案所发生的时间和情形并不相同，该通知的理解和适用应与出台背景相结合，不应断章取义。在司法改革主审法官负责制的大背景下，一审法院适用情势变更原则解除《延长协议》是依法行使审判权，并未违反程序，且在司法实践中已有案例明确认为基层法院有权直接依据情势变更原则支持当事人解除合同的诉求，无需经过高级人民法院审核可以直接适用。三、《猴耳环种植基地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基地协议》”）与《延长协议》是两份独立的协议，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一力公司所主张的资金投入已转化成贵州公司的财产权，且其混淆了一力集团整体对贵州多个项目的投资，与本案并无关联。（一）《延长协议》的解除并不影响《基地协议》的履行。一力公司所主张的资金投入及与村民签订协议的时间皆是在135号文颁布之后，一力公司怠于协商解决《延长协议》无法履行的后续问题，仍坚持进行的投资并非是为了履行《延长协议》，相关的风险应自行承担。《延长协议》的解除并不影响《基地协议》的履行，不会对农户的脱贫造成任何影响。根据《基地协议》第10-2条约定，双方如不再继续履行《延长协议》，若甲方继续生产猴耳环药品，则在同等价格条件下应优先采购种植基地出产的猴耳环药材。一力公司所提供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合作经营协议》等与村民签订的协议，以及贵州一力花城绿色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称“贵州公司”)的记账凭证、票据等，其协议的签订时间及记账凭证、票据所列出的支付时间，皆是在135号文颁布后。正如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一力公司作为药品经营企业，应当及时关注到该文，也应当理解135号文的规定会对《延长协议》带来的影响。在135号文颁布后，一力公司坚持以贵州公司的名义与村民签订前述协议，也可以证明这些协议实际上与《延长协议》的履行并无关系。一力公司作为拥有该行业经验丰富的成熟商事主体，其应对商业风险有着充分的评估，在此基础上作出的商业决策带来的风险应自行承担。一审判决已查明，花城药厂已于2016年7月28日向一力公司发出《关于不续签的通知函》，就双方《药品生产经营合作合同书》不再续签及协商办理终止合作相关事宜。但一力公司拒绝与花城药厂进行磋商，也没有提出任何解决方案。直到2016年12月8日花城药厂再次发函。距离135号文的发布已隔十一个半月，一力公司才告知花城制还需要继续履行《延长协议》。一力公司拒绝解除《延长协议》，也怠于与花城药厂协商解决《延长协议》的履行问题，导致花城药厂不得不提起诉讼以解除《延长协议》。(二)广东一力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称“一力集团”)租赁的土地种植包括但不限于细叶榕、猴耳环等中药材，相关的投入是其整体的投资结果，并且其通过贵州公司投入的资金已经转化成该公司股权所对应的财产，客观上并无损失。与花城药厂签订《基地协议》的一力公司并未真正参与到《基地协议》履行中来，其提交的《榕江县中药材种植基地建设协议》签订主体是一力集团，该协议明确约定了种植的包括但不限于细叶榕、猴耳环等，可以看出与《延长协议》无关。同时，不论广东一力集团制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称“一力股份”)以贵州公司名义投入的资金是否全部用于猴耳环药材的种植，这些资金也已经转化成贵州公司的财产，一力股份通过持有贵州公司95％的股权对前述财产享有支配、收益等权利．并没有任何实际损失。同时，在2017年6月12日，一力股份已将贵州公司的股权以305.35万元价格转让给广东一力中财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已经与本案的上诉人一力公司无关。若—力集团认为股权转让的价格低于其实际投入，这也是一力股份所做的商业决策结果，与花城药厂乃至《延长协议》的履行更无关系。从上述两点可知，一力公司在135号文颁布后仍坚持投入资金，可以看出该投入实际上并非是为了履行《延长协议》的结果，而是混淆了—力集团在贵州的整体投资，其对贵州公司的投入已转化成公司股权相对应的财产权利，并无实际损失。综上，135号文的颁布导致《延长协议》无法履行，一审法院适用情势变更判决解除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花城药厂请求贵院依法驳回一力公司的上诉，以维护花城药厂的合法权益。花城药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花城药厂、一力公司双方签订的《延长〈药品生产经营合作合同书〉中猴耳环制剂品种合作经营期限协议书》。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06年12月11日，花城药厂(即甲方，下同)与一力公司(即乙方，下同)签订了《药品生产经营合作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一)、(二)，合同约定：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等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双方本着平等互利、协商一致的原则，就甲方现有49个品种药品(包括猴耳环消炎片、猴耳环消炎胶囊两个品种在内)的合作经营事宜签订本协议；2.合作方式包括了甲方根据乙方提供的材料生产合作药品，合作药品必须在甲方生产场所内由甲方自行生产，中间产品在现有产能下也在甲方车间内完成，乙方不得自行生产或委托其他单位生产。但是，如果由于甲方单方面的原因不能满足乙方市场的需要，甲方必须委托符合GMP要求的生产企业生产，并经当地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批准。在双方实际合作中，生产猴耳环消炎片、猴耳环消炎胶囊所需的猴耳环浸膏由一力公司提供给花城药厂。2011年4月9日，贵州省榕江县人民政府(即甲方，下同)与广东一力集团有限公司(即乙方，下同)签订了一份《榕江县中药材种植基地建设协议》，协议约定：标的项目为建设中药材种植基地(项目规模至少10000亩)，并通过GAP认证，包括但不限于细叶榕和猴耳环药材种植；甲方将其依法享有处置权的、成片的、海拔500米以下、至少5000亩的土地整体租赁给乙方用于中药材GAP种植基地认证使用；租赁期限为50年，自甲方正式将租赁土地移交乙方完毕之日起计算。2011年11月8日，花城药厂(即甲方，下同)与一力公司(即乙方，下同)双方签订了《延长〈药品生产经营合作合同书〉中猴耳环制剂品种合作经营期限协议书》(以下简称《延长协议》)，协议约定：猴耳环消炎片、猴耳环消炎胶囊是甲方的拳头产品，甲乙双方均有意做大做强猴耳环消炎中药品种，将“花城”牌猴耳环消炎片、猴耳环消炎胶囊打造成超亿元品牌，为广大患者提供更多疗效良好的中药消炎药品。为切实解决上述猴耳环消炎药品生产过程中猴耳环材料资源短缺的问题，乙方愿意投入所需的全部资金，与甲方合作，在贵州建立以通过GAP认证为目标的、可满足甲方猴耳环消炎片、猴耳环消炎胶囊等品种的猴耳环药品生产所需的猴耳环种植基地，双方已经就此签订了《猴耳环种植基地合作协议》。《延长协议》第一条约定，延长合作期限的产品为猴耳环消炎片(含薄膜衣片)、猴耳环消炎胶囊，延长合作的期限为双方于2016年12月31日原《合作合同书》履行期满后，续延十年的合作期限，至2026年12月31日止；《延长协议》第二条约定，在延长合作期限内，以猴耳环种植基地种植的药材生产的猴耳环浸膏仍按《补充协议(二)》的约定的价格，由乙方向甲方供应。《延长协议》第十条约定，本协议在下列条件均满足时生效：《猴耳环种植基地合作协议》已由双方依法签署并有效，猴耳环种植基地已完成工商登记注册、收到全部注册资本并完成验资手续、依法取得所需的土地使用权，甲方合法地拥有猴耳环种植基地5%的股权。同日，花城药厂、一力公司又签订了一份《猴耳环种植基地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种植基地将由甲乙双方共同出资以有限责任公司形式设立并进行运作；种植基地的注册资本为300万元，其中，甲方出资额1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乙方出资28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95%；种植基地的经营范围为：种植、收购、销售中药材及其他法律允许注册登记的经营范围；种植基地的名称为：贵州省一力花城绿色科技有限公司；种植基地出产的猴耳环药材应优先用于满足甲方生产与乙方合作的猴耳环药品的需求，并由乙方按市场价格向种植基地收购后供应给甲方，种植基地出产的猴耳环药材在满足甲方的生产需求后有剩余的，可按市场价格对外进行销售；合作期内，非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变更种植基地的实际控制人(即广东一力集团有限公司或其全资子公司)。2014年7月29日，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发布了《食品药品监管总局关于加强中药生产中提取和提取物监督管理的通知》(食药监药化监［2014］135号)(以下简称135号文)。135号文第一条规定：中药提取是中成药生产和质量管理的关键环节，生产企业必须具备与其生产品种和规模相适应的提取能力。药品生产企业可以异地设立前处理和提取车间，也可与集团内部具有控股关系的药品生产企业共用前处理和提取车间；第二条规定：中成药生产企业需要异地设立前处理或提取车间的，需经企业所在地省(区、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批准。跨省(区、市)设立异地车间的，还应经车间所在地省(区、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审查同意。中成药生产企业《药品生产许可证》上应注明异地车间的生产地址；第三条规定：与集团内部具有控股关系的药品生产企业共用前处理和提取车间的，该车间应归属于集团公司内部一个药品生产企业，并应报所在地省(区、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批准。跨省(区、市)设立共用车间的，须经双方所在地省(区、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审查同意。该集团应加强统一管理，明确双方责任，制定切实可靠的生产和质量管理措施，建立严格的质量控制标准。共用提取车间的中成药企业《药品生产许可证》上应注明提取车间的归属企业名称和地址；第六条规定：自本通知印发之日起，各省(区、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一律停止中药提取委托加工的审批，已经批准的，可延续至2015年12月31日。在此期间，各省(区、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应切实加强对已批准委托加工的监督管理，督促委托方按照GMP的要求切实履行责任，制定可行的质量保证体系和管理措施，建立委托加工提取物的含量测定或指纹图谱等可控的质量标准，对委托加工全过程的生产进行质量监控和技术指导，并在运输过程中采取有效措施，以保证委托加工质量。凡不符合要求的一律撤销其委托加工的审批，并不得另行审批。自2016年1月1日起，凡不具备中药提取能力的中成药生产企业，一律停止相应品种的生产；第七条规定：对中成药国家药品标准处方项下载明，且具有单独国家药品标准的中药提取物实施备案管理。凡生产或使用上述备案中药提取物药品生产企业，均应按照《中药提取物备案管理实施细则》进行备案。第八条规定：中成药生产企业应严格按照药品标准投料生产，并对中药提取物的质量负责。对属于备案管理的中药提取物，可自行提取，也可购买使用已备案的中药提取物；对不属于备案管理的中药提取物，应自行提取。自2016年1月1日，中成药生产企业一律不得购买未备案的中药提取物投料生产。2015年12月31日，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发布《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关于落实中药提取和提取物监督管理有关规定的公告》(2015年第286号)(以下简称286号文)。公告第一条规定：自2016年1月1日起，凡不具备相应提取能力的中成药生产企业必须停止生产。各省(区、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按照135号文件的要求，停止批准中药提取委托加工。对于已经批准的中药提取委托加工，要求药品生产企业必须从2016年1月1日起停止委托提取。对于不具备中药前处理和提取能力的中成药生产企业，自2016年1月1日起，停止相应中药品种的生产。逾期不停止生产的，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2015年修订，下同)第七十八条规定严肃查处；第二条规定：自2016年1月1日起，生产使用中药提取物必须备案。自2016年1月1日起，对中成药国家药品标准处方项下载明，且具有单独国家药品标准的中药提取物实施备案管理。凡生产或使用上述中药提取物企业，必须按照《中药提取物备案管理实施细则》在各省(区、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备案。凡是违反规定、使用未备案的中药提取物投料生产中成药的，各省(区、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七十八条规定严肃查处。另查，2011年5月12日，花城药厂(即甲方，下同)与广东一力集团制药有限公司(即乙方，下同)签订了《中药前处理、提取及制粒委托加工合同书》，合同约定：甲方根据生产需要，拟将板蓝根颗粒、夏桑菊颗粒、复方感冒灵片(颗粒)、咳特灵胶囊(颗粒)、感冒清片(胶囊)(颗粒)、消炎利胆片(颗粒)、重感灵片(颗粒)等品种委托乙方进行中药前处理与提取及制料；合同有效期为三年(从签订之日算起)。2011年10月28日，双方就上述合同签订了《中药提取委托加工合同补充协议》。2012年3月17日，双方签订了一份《中药提取委托加工合同书》及补充协议，合同约定：甲方根据生产需要，拟将猴耳环消炎片(胶囊)、复方感冒灵片、咳特灵胶囊、感冒清片(胶囊)、维C银翘片、腹可安片、消炎利胆片、穿心莲片、脑络通胶囊、牛黄解毒片、重感灵片等品种委托乙方进行中药前处理与提取；合同有效期为二年(从签字之日算起)。2016年2月23日，广东一力集团制药股份有限公司(即甲方，下同)与广州白云山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白云山制药总厂(即乙方，下同)签订了一份《厂外车间使用合同》。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均为药品生产大型企业，甲方拥有大型GMP中药材前处理及提取车间(以下简称该车间)，乙方拥有多个全国知名的药品品牌，双方一直保持着良好的合作关系。乙方为缓解其生产压力、满足其日益增长的生产要求，向甲方借用该车间作为乙方的厂外车间。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双方本着平等自愿、互利双赢的原则，就乙方将甲方该车间作为乙方厂外车间及乙方向甲方支付相应费用事宜，协商一致订立本合同，共同遵守；该车间使用期限为：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合同第十条约定：本合同生效后，乙方必须及时向国家监管部门办理《药品生产许可证》和GMP证的变更，甲方予以协助，所需费用由甲方负担。2016年7月28日，花城药厂向一力公司发出了一份《关于不续签〈药品生产经营合作合同书〉的通知函》，主要内容是：花城药厂、一力公司双方签订的《药品生产经营合作合同书》合作期限将于2016年12月31日届满，届满前6个月是双方协商是否约期的期间，鉴于花城药厂尚未收到一力公司发出的任何有关续签洽谈的通知，同时花城药厂也同意双方不再续签，花城药厂特发函通知一力公司，该合同合作期限届满后，将不再与一力公司续签《药品生产经营合作合同书》，请一力公司收取此函后，与花城药厂联系，协商办理终止合作相关事宜。一力公司收到上述函件后，于2016年8月29日复函，主要内容是：2011年11月8日，花城药厂、一力公司在平等协商的基础上签订了《猴耳环种植基地合作协议书》和《延长协议》，以上两份协议书约定由一力公司投入全部所需资金，与花城药厂合作，在贵州贵州省猴耳环种植基地为前提条件，将猴耳环消炎片(含薄膜衣片)及猴耳环消炎胶囊两个品种在2016年12月31日《药品生产经营合作合同书》履行期满后，延续十年的合作期限，至2026年12月31日止。目前上述两份协议书按照约定条件已经生效。上述两份协议书签订之后，一力公司与花城药厂于2012年在贵州贵州省设立贵州一力花城绿色科技有限公司，并着手开始猴耳环种植基地的建设。贵州当地政府对该项目非常重视并给予了大力支持，将其列为带动当地农民致富的重点扶贫项目，该项目也得到当地500多家农户2000多农民的积极响应，他们希望通过该项目带动当地经济的发展，改变当地贫穷落后的面貌。根据《延长协议》第10.3条的约定，花城药厂、一力公司关于延长猴耳环消炎片、胶囊制剂十年合作期限的各项约定已经生效，一力公司为全面履行《延长协议》的各项约定已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2016年12月2日，花城药厂委托律师向一力公司发出了一份《律师函》，主要内容是：根据食品药品监管总局相关规定，自2016年1月1日起，中成药生产企业一律不得购买未备案的中药提取物投料生产，因此从2016年起，由一力公司提取并供应猴耳环浸膏的做法已经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力公司作为猴耳环浸膏供应方，丧失了供应猴耳环浸膏的资格。更需要指出的是，在相关政策法规出台后，花城药厂、一力公司合作生产猴耳环消炎制剂(包括片剂和胶囊)实际上已经无法实现。在此情况下，鉴于《延长协议》尚未到达履行期限前已经无法履行，这种不延长猴耳环消炎制剂的合作并未对任何一方造成任何损失，且一力公司在2016年8月29日复函中已经确认另外47个品种的药品双方不再合作。为此，花城药厂将在2016年12月31日《药品生产经营合作合同书》合同期限届满后，不再与一力公司进行全部49个品种药品的生产经营合同。一力公司收到上述函件后，于2016年12月8日向花城药厂发出了一份《复函》，主要内容是：《延长协议》是花城药厂、一力公司双方平等自愿、多次友好协商的基础上订立的，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花城药厂解除《延长协议》的行为严重违反了诚实信用的原则，是一种严重的违约行为。国家食药监局在规定“自2016年1月1日起，凡不具备相应提取能力的中成药企业必须停止生产”的同时，在食药监药化监(2014)135号文第一条又明确规定“药品生产企业可以在异地设立前处理和提取车间，也可以与集团内部具有控股关系的药品生产企业共用前处理和提取车间”，根据该条规定，为了解决咳特灵等药品的前处理和提取问题，一力公司已与合作伙伴白云山制药总厂签订《厂外车间使用合同》，花城药厂与白云山制药总厂同属广州医药集团有限公司，完全可利用该身份优势与其共用该车间以妥善处理猴耳环制剂生产的前处理和提取问题，花城药厂、一力公司双方友好合作关系完全可以继续维系。花城药厂将猴耳环制剂全程委托一力公司母公司广东一力集团制药股份有限公司生产亦符合国家药政的规定。总之，有诸多途径可以合法地解决花城药厂提出的问题，所谓浸膏的提取无关花城药厂、一力公司双方合作宏旨，并不能构成花城药厂解除合同的理由。花城药厂、一力公司均确认，《延长协议》的主要内容是一力公司提供猴耳环浸膏给花城药厂，花城药厂生产猴耳环消炎片和猴耳环消炎胶囊，再交由一力公司销售，如果一力公司不能提供猴耳环浸膏，合同是无法履行的。花城药厂、一力公司也确认，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出台相关文件，作为药品生产经营企业是应该及时关注到的。关于猴耳环浸膏是否为不属于备案管理的中药提取物的问题。花城药厂确认猴耳环浸膏不属于备案管理的中药提取物；一力公司表示不清楚，并表示庭后书面答复法院，但截至本案判决前，其并未书面答复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要求一力公司提供其为准备生产猴耳环浸膏所作的投资依据。一力公司提供了由天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贵州一力花城绿色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财务报表审计报告》，包括2016年12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2016年度的利润表、现金流量表、所有者权益变动表，以及财务报表；一力公司还提供了增值税专用发票一批(复印件)，该批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购货方显示为广东一力集团制药股份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花城药厂、一力公司双方签订的《延长协议》是否应当解除。根据花城药厂、一力公司双方于2011年11月8日签订的《延长协议》第二条的约定以及花城药厂、一力公司双方的确认，《延长协议》的主要内容是由一力公司向花城药厂提供猴耳环浸膏，再由花城药厂生产猴耳环消炎片和猴耳环消炎胶囊提供给一力公司销售。花城药厂确认猴耳环浸膏不属于备案管理的中药提取物，一力公司表示不清楚，并表示庭后书面答复法院，但截至本案判决前，其并未书面答复一审法院，故一审法院认定猴耳环浸膏为不属于备案管理的中药提取物。本案中，花城药厂、一力公司在签订《延长协议》时，约定由一力公司向花城药厂提供猴耳环浸膏，并不违反当时的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同生效后履行前，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于2014年7月29日发布了135号文。根据135号文的规定，自2016年1月1日起，花城药厂使用猴耳环浸膏，应自行提取，不得购买，否则将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七十八条所规定的法律后果，即给予警告，责令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责令停产、停业整顿，并处五千元以上二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吊销《药品生产许可证》、《药品经营许可证》和药物临床试验机构的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五条规定：“国务院药品监督管理部门主管全国药品监督管理工作。国务院有关部门在各自的职责范围内负责与药品有关的监督管理工作。”一审法院认为，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是国务院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具有法律所赋予的对全国范围内的药品生产、经营活动进行监督管理的职权，其依职权发布的通知或公告是具有管理性质的规范性文件，作为药品生产、经营企业应当遵守，否则将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直至吊销生产、经营许可证。因此，135号文出台后，《延长协议》约定由一力公司向花城药厂提供猴耳环浸膏，违反了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的管理规定，故该协议已不能履行，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一审法院认为，135号文的出台是花城药厂、一力公司双方在订立合同时所无法预见的，属于不可归责于花城药厂、一力公司双方的重大情势变更，该情势变更已导致双方之间的《延长协议》因违反行政机关的管理规定而不能履行，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此，花城药厂请求解除《延长协议》，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力公司关于花城药厂提出解除合同没有法定和约定理由的抗辩主张，是对135号文的理解有误，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力公司主张花城药厂可以通过设立厂外车间的方式解决中药材的提取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是否可以及如何设立厂外车间的问题，不属于《延长协议》约定的内容，因此也不属于本案处理的范围，如果花城药厂、一力公司双方认为根据相关的规定可以设立厂外车间来解决中药材的提取问题，双方之间可以另行通过协商解决。考虑到花城药厂、一力公司双方均为本地区较有影响力的医药企业，为了能够妥善花城药厂、一力公司双方之间的纠纷，在本案审理期间，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14日组织花城药厂、一力公司双方进行了协商调解，并给予双方一定的和解期限。2017年7月17日，花城药厂向一审法院发出了一份《调解情况说明》，表示双方无法达成调解。一力公司主张，如果合同一旦解除，不仅一力公司面临着惨重的经济损失，且对猴耳环种植基地当地的农村社会稳定造成严重的影响。一审法院认为，《延长协议》虽然2011年就已签订，但合同的履行时间是从2017年1月1日开始，而135号文在2014年7月29日就已经出台，一力公司作为药品经营企业，应当及时关注到该文，也应当理解135号文的规定和相关精神，其在135号文出台后应当及时与花城药厂进行沟通协商解决《延长协议》违反规定的解决办法并及时采取措施防止损失的进一步扩大。但从现有证据来看，花城药厂、一力公司双方直到2016年12月份才就《延长协议》是否解除问题进行信函沟通，且并未能达成一致解决方案。关于《延长协议》解除后，花城药厂、一力公司双方的损失处理问题。由于花城药厂、一力公司双方均未在本案中提出《延长协议》的解除给双方造成的损失，如有相关的损失，双方可以另循法律途经解决。关于《猴耳环种植基地合作协议书》的处理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该协议虽然与《延长协议》具有一定的关联性，但其仍是一份独立的协议，属于花城药厂、一力公司之间的另一个商事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的处理范围，双方可以另行协商或通过法律途经解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五条、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花城药厂与一力公司于2011年11月8日签订的《延长〈药品生产经营合作合同书〉中猴耳环制剂品种合作经营期限协议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一审案件受理费348050元，由花城药厂负担174025元，一力公司负担174025元。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一力公司补充提交如下证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GMP证书》，载明广东一力集团制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力集团）药品的认证范围；2.《合作经营协议》、《农村土地承包协议》，载明承包土地所涉的土地面积及人员；3.猴耳环种植基地种植的猴耳环树照片，上述两证据拟证明《延长协议》牵涉农民群体利益；4.贵州一力花城绿色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公司）章程及工商登记资料；5.一力公司为猴耳环药材种植基地投入主要费用统计，上述两证据拟证明花城药厂与一力集团已在贵州设立新公司，建立种植基地，若判令解除《延长协议》，将导致严重损失。花城药厂对此质证认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与本案无关联性。2.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因为没有提供案外人农民的身份证复印件，也无法核实签名的真实性。另外，除六佰塘村张世忠（代表）与贵州公司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签订于2015年5月外，全部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合作经营合同均签订于2016年之后。而在2016年之后，食药监药化监【2014】135号文已生效，猴耳环浸膏已不能委托加工；同时，135号文早在2014年7月29日即已发文，在此之后，一力公司从未就《延长协议》的履行以及猴耳环浸膏的加工与花城药厂进行过协商。上述全部土地承包协议及合作经营协议均是在花城药厂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且在签订前，135号文已经发布，甚至已经生效。全部协议的签订和履行均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3.对证据3的真实性及关联性无法确认，一力公司并未提供照片原件进行核对，同时从图片上无法看出其拍摄时间及地点，无法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4.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文件中“王晓东”的签名均系伪造的；双方未召开过任何股东会或董事会，也未形成任何有效的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同时作为股东，也从未收到公司的任何财务报表和发表过监事意见等资料，股东权利从未得到实现；一力公司提供的贵州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显示，贵州公司的股东已经变更为广东一力中财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该股权转让并未得到花城药厂的同意。此外，章程第十七、十八条约定的“股东转让出资”的内容与《猴耳环种植基地协议书》第5.1款第（1）项的未经“全体股东一致通过”不得转让的约定相悖。5.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上述费用并非一力公司发生的费用，且大部分单据是以贵州公司的名义单方制作，花城药厂虽是贵州公司的股东，但对费用的发生并不知情，因此真实性无法确认。另外，一力公司提供的证据与其附件2列表记载不符，证据中没有一张票据发生在2013年，且除了一张1400元的《支付证明单》外，其余证据发生日期都是在135号文件颁布之后。并且，根据一力集团与贵州榕江县所签订的协议，除了约定种植猴耳环外还种植细叶榕等其它药材。因此，上述费用无论真实与否，均与本案《延长协议》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二审中，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延长协议》应否解除。对此，花城药厂主张因出现重大情势变更情形，致使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请求对涉案《延长协议》予以解除，一力公司则认为合同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本案现有证据显示，一力公司与花城药厂于2011年11月8日签订《延长协议》，明确约定双方合作的产品及合作方式，是由一力公司向花城药厂提供猴耳环浸膏，再由花城药厂生产猴耳环消炎片和猴耳环消炎胶囊并交给一力公司销售。2014年7月29日，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发布135号文，规定自2016年1月1日起，中成药生产企业一律不得购买未备案的中药提取物投料生产。花城药厂确认猴耳环浸膏不属于备案管理的中药提取物，一力公司对此未予否认及提出否证，一审法院据此采信花城药厂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认为，首先，135号文属于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依职权发布的具有管理性质的规范性文件，花城药厂与一力公司作为药品生产经营企业，应予严格遵守。第二，135号文出台于《延长协议》签订之后，系双方当事人在签约时不能预见的情形，且因此造成的《延长协议》违反行政机关的管理规定的情况，也不可归责于双方。第三，135号文实施后，花城药厂使用猴耳环浸膏，只能自行提取，不得购买。可见，135号文的规定与《延长协议》主要条款的履行产生了冲突，《延长协议》赖以存在的客观情况已发生重大变化，且该变化致其丧失了继续履行的基础及条件。第四，一力公司主张花城药厂可以通过设立异地车间或与集团内部具有控股关系的药品生产企业共用车间的方式解决猴耳环浸膏的提取问题，从而避免解除《延长协议》。花城药厂则认为，猴耳环浸膏的供应是《延长协议》的前提，一旦更改将影响整个合同利益的分配。本院认为，由一力公司向花城药厂供应猴耳环浸膏，是《延长协议》约定的双方合作事项中的重要一环，是设置双方权利义务内容的基础。若按一力公司主张设立厂外车间，势必变更履行主体，将涉及案外第三方的利益及分配，也不符合双方订立《延长协议》的本意。第四，《榕江县中药材种植基地建设协议》、《猴耳环种植基地合作协议书》与《延长协议》虽有一定关联，但均系独立协议，所形成的是另一商事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处理范畴。一力公司以上述各协议相互关联为由主张不可解除《延长协议》，依据不足。综上可见，135号文颁布实施后，《延长协议》已不能按原约定的合作方式继续履行、双方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且双方未能就新的合作方式达成共识。在此情况下，花城药厂要求解除《延长协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一力公司所称因《延长协议》的解除造成的损失问题，其在本案中未提出明确主张，应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一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8050元，由上诉人广东一力医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国平平审判员  陈珊彬审判员  张纯金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任永乐张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