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深中法商终字第5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军，男，汉族，××年×月×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深圳市××区××路××号，身份证号码：××××××××。委托代理人：莫嘉湘，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八卦岭鹏基商务时空大厦**楼。组织机构代码：78830971-5。负责人：杜军，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胡廷梅，广东德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军与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深圳分公司）因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09）深福法民二初字第1686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6年10月19日，周军为粤BR××轿车一次性交费，向阳光财险深圳分公司投保了两年三个月的机动车辆保险，保险期限分别从2006年10月20日至2007年10月19日、2008年10月20日至2009年10月19日、2009年10月20日至2010年1月19日。险种包括车辆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全车盗抢险等。2008年12月9日13时，周军驾驶该被保险车辆行驶至深圳市人民公园路迎宾馆旁时，与梅某某驾驶的粤B**××宝马牌轿车相撞，造成两车严重损坏，撞到路边柱子（警用探头）、压坏路边树木的交通事故。经深圳市交警部门认定，周军负该次事故的全部责任。2008年12月9日，阳光财险深圳分公司进行现场查勘并记录碰撞灯柱、花坛。2009年2月，该交通事故的另一方当事人梅某某将周军及阳光财险深圳分公司起诉至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09年8月21日，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09）深罗法民四初字第126号民事判决，判令周军赔偿梅某某车辆损失242464元，承担案件受理费4360元、评估费15000元。该判决已生效，周军尚未履行该判决确定的义务。周军还需承担赔偿深圳××电脑系统工程有限公司公安监控设施损失15750元，周军尚未履行赔偿义务。经周军申请评估，该院委托评估机构对周军的被保险车辆损失进行评估，结论为19076元。周军支付评估费3000元。另查明，被保险车辆行驶证检验合格至2008年10月有效。保险条款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无公安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行驶证和号牌，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周军诉至该院，请求判令：一、阳光财险深圳分公司赔偿周军保险金345587元；二、阳光财险深圳分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及评估费。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周军、阳光财险深圳分公司签订机动车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阳光财险深圳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曾对保险条款中载明的免责条款向周军进行明确的说明，故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涉案交通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阳光财险深圳分公司应承担保险责任。因周军对第三者的赔偿责任尚未实际履行，依据保险法的规定，该院对周军主张的第三者责任险项下的保险金不予支持。周军可在履行赔偿义务后要求阳光财险深圳分公司赔偿保险金或由第三者向阳光财险深圳分公司主张权利。周军主张的被保险车辆的损失，经鉴定为19076元，阳光财险深圳分公司应予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阳光财险深圳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周军保险金19076元；二、驳回周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阳光财险深圳分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84元（已由周军预交），由周军负担6000元，阳光财险深圳分公司负担484元；评估费3000元（已由周军预交），由阳光财险深圳分公司负担。上诉人周军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应适用2009年2月28日修订前的《保险法》，一审判决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周军与阳光财险深圳分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成立于2006年10月19日，保险事故发生于2008年12月9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09）12号］第一条规定：“保险法施行后成立的保险合同发生的纠纷，适用保险法的规定。保险法施行前成立的保险合同发生的纠纷，除本解释另有规定外，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当时的法律没有规定的，参照适用保险法的有关规定”，第三条规定：“保险合同成立于保险法施行前而保险标的转让、保险事故、理赔、代位求偿等行为或事件，发生于保险法施行后的，适用保险法的规定”，本案所涉保险合同成立于该保险法施行之前，保险事故、理赔也发生在该保险法施行前，因此，本案应适用2009年2月28日修订前的保险法，而不应适用2009年10月1日施行的保险法。周军因本保险事故而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已有生效的法院判决书予以确认，并已进入了执行程序。周军要求阳光财险深圳分公司直接赔付保险事故所产生的交通事故赔偿款、警用探头修复赔偿款以及因该保险事故而产生的法院受理费、评估费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的保险合同的约定，更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2年4月16日追加梅某某及深圳××电脑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与诉讼，那么即便不判决阳光财险深圳分公司直接向周军赔偿保险金，也应判决由阳光财险深圳分公司直接向第三人赔偿保险金。第三人梅某某因本保险事故于2009年已将周军及阳光财险深圳分公司作为共同被告起诉至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要求阳光财险深圳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直接赔偿其财产损失，但罗湖法院认为“要求承担直接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而驳回了第三人梅某某要求阳光财险深圳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因而，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的“或由第三者向阳光财险深圳分公司主张权利”的救济方式已不可行。周军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阳光财险深圳分公司赔偿周军交通事故赔偿款242464元、案件受理费4360元、评估费15000元、警用探头修复赔偿款15750元，共计277574元；或改判阳光财险深圳分公司向第三人梅某某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242464元、案件受理费4360元、评估费15000元（合计261824元），向第三人深圳中航电脑系统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警用探头修复赔偿款15750元；2、判令阳光财险深圳分公司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及评估费。针对周军的上诉，上诉人阳光财险深圳分公司的口头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周军的上诉。上诉人阳光财险深圳分公司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为保险合同有效，但认定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系错误的。保险条款是保险合同组成的关键部分，合同有效则保险条款对双方有约束力。阳光财险深圳分公司在周军投保时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明确的说明和提示，一审中周军将保险条款作为证据使用主张赔偿，其中免责约定共五条，一页纸不到，约定简单明确，周军称不知道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常理，事实证明周军对条款的内容是明知的，阳光财险深圳分公司对免赔条款进行过明确告知并提示。且周军行驶证过期属公然的违法行为，行驶证过期保险免赔已是约定俗成、众所周知，保险保护的是合法利益，一审法院判决违法违规者也能获得保险赔偿，将会鼓励更多的人不重视遵守交通规则，产生更大的负面影响。如果像周军这种违法行为也受到法律的保护，将违背立法目的，纵容更多的违法行为，对公共利益造成更大损害。本案的纠纷应当受保险条款的约束，更应当按照保险法、交通安全法等法律法规规定来判决，一审法院认为阳光财险深圳分公司未明确告知而支持周军的请求不符合法律和事实。保险条款是经过保监会审批通过的具有法律效力的条款，既然双方签订的合同有效，当然应受条款约束。二、周军未购买交强险、行驶证未按规定年检，已严重违反交通法律法规，威胁社会公共安全，周军严重违约属合同约定的免赔情形，阳光财险深圳分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管理条例》第十七条规定：“车辆必须经过车辆管理机关检验合格，领取号牌、行驶证，方准行驶”。第二十条规定“机动车必须按车辆管理机关规定的期限接受检验，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不准行驶”。也就是说，车辆无行驶证，保险公司不承保，车辆行驶证到期不年审或年审不合格，车辆不能上路，由此发生的事故保险公司也不承担赔偿责任，而且未检验合格的车辆上路行驶存在重大安全隐患。根据阳光财险深圳分公司与周军签订的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九）项明确约定，发生意外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行驶证和号牌，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是属于保险除外责任。涉案车辆行驶证过期未按规定检验，如果不是发生涉案的事故，周军的违法行为一直威胁着社会公共安全，周军故意违法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阳光财险深圳分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判决阳光财险深圳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不合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一条规定：“被保险人应当遵守国家有关消防、安全、生产操作、劳动保护等方面的规定，维护保险标的的安全。投保人、被保险人未按照约定履行其对保险标的安全应尽的责任的，保险人有权要求增加保险费或者解除合同”。也就是说，尽管被保险人投了保，仍必须维护保险标的的安全，车辆到期不年审或年审不合格保险公司可以解除合同。法律法规规定车辆年审合格后才能上路行驶，同时规定车辆上路必须购买交强险，而周军的车辆既未购买交强险，行驶证也未年检，周军的行为故意违反法律规定，依据双方签订的保险条款约定，阳光财险深圳分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针对阳光财险深圳分公司的上诉，周军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书面答辩状，在本院二审调查中口头答辩称：一、周军与阳光财险深圳分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但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因为保险公司没有尽到明确的告知义务，属于无效条款。周军是在购买车辆的时候就同时购买了相关的保险，当时是说连续购买三年的保险，但是在保险事故发生之后，周军看了有关的保单才知道保险公司仅给周军保了两年两个月的险，中间有一年没有替周军投保，但却仍然收取周军三年的保险费，而且在投保的时候，保险公司只要求周军交钱，没有让周军在任何的投保单或者保险合同上签字，所以就谈不上对任何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进行过解释。也就是说，在周军购买保险时，阳光财险深圳分公司没有履行任何明确的告知义务。根据合同法及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对免责条款没有履行明确告知义务的，相关的免责条款属于无效条款，对周军没有约束力。二、周军的车辆虽然没有按时年检，但本次保险事故的发生是因为保险车辆没有按照规定变更车道才造成的，也就是说，这次保险事故的发生与是否按时年检没有因果关系。而且这部车是2006年下半年购买的，到出事故时仅两年时间，是一部新车，属于合格的车辆。在案件的诉讼中，阳光财险深圳分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次的保险事故发生是因为事故车辆没有年检而引起的。阳光财险深圳分公司在上诉状中所引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管理条例》早已经废止了，该法在2003年被《道路交通安全法》及2004年发布的《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所代替，而且现在也没有未按时年检的车辆禁止上路的规定，仅规定要补办年检手续。综上，周军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阳光财险深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周军没有为其所有的粤BR××车辆购买交强险。在二审期间，周军向梅某某支付了交通事故车辆损失款242464元，第三人梅某某因本交通事故起诉周军道路交通事故财险损害赔偿纠纷一案的案件受理费4360元、评估费15000元，共计261824元。以上事实有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回单、梅某某开具的收条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周军、阳光财险深圳分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虽然《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九项规定了发生意外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未按规定检验或者检验不合格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但阳光财险深圳分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向周军履行了上述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因此，该免责条款对周军和阳光财险深圳分公司均不产生效力。阳光财险深圳分公司主张因周军未按规定年审，按保险条款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四条规定：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负责赔偿。周军与第三者梅某某发生相撞的意外事故，经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09）深罗法民四初字第126号生效判决确定，周军应赔偿梅某某交通事故车辆损失险242464元，因该款项周军已向梅某某支付，阳光财险深圳分公司应当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周军予以赔偿。但由于周军没有为涉案车辆购买交强险，除去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后，阳光财险深圳分公司应向周军支付的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金为240464元。关于警用探头修复赔偿费15750元，因周军尚未赔付深圳中航电脑系统工程有限公司，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虽然本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规定第（七）项规定了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但该免责条款由于阳光财险深圳分公司未履行提示及明确的说明义务而对周军不产生效力，因此阳光财险深圳分公司应当向周军支付第三人梅某某起诉周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周军承担的案件受理费4360元及评估费15000元，共计19360元。周军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由于二审期间周军履行了其对第三者梅某某的赔偿义务，本院依法予以改判，则阳光财险深圳分公司依法应向周军赔付的款项共计为278900元（240464元＋4360元＋15000元＋1907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09）深福法民二初字第16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09）深福法民二初字第16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周军保险金278900元；三、驳回上诉人周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484元、评估费3000元，共计9484元（均已由周军预交），由阳光财险深圳分公司承担7654元，周军承担1830元。阳光财险深圳分公司上诉部分二审案件受理费277元（已由阳光财险深圳分公司预交），由阳光财险深圳分公司承担；周军上诉部分二审案件受理费5463.6元（已由周军预交），由阳光财险深圳分公司承担5114.2元，周军承担349.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袁  洪  涛代理审判员 王    伟代理审判员 梁  晴  敏二〇一三年六月八日书 记 员 陈敏慧（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