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浙0282民初7220号        原告：宁波太平洋包装带有限公司。住所地：慈溪市附海镇海晏庙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8214474245XQ。                法定代表人：丁戎庆，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国荣，浙江句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云，浙江句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波塑核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鄞州经济开发区鄞东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1255450741XP。                法定代表人：黄超杰，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君超，浙江众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应臻元，浙江众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宁波太平洋包装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公司）与被告宁波塑核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塑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进行审理。2020年8月18日，被告塑核公司提起反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与本诉合并审理。2021年7月2日，塑核公司申请撤回反诉，本院准许。案件审理过程中，塑核公司于2020年9月15日提出产品质量鉴定申请，本院准许，并依法委托浙江中浩应用工程技术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浩公司）进行鉴定。2021年4月6日，中浩公司作出编号为浙中浩质鉴C字2020第031号的质量鉴定意见书。太平洋公司于2021年5月7日申请中浩公司对鉴定意见书相关内容进行解释说明，中浩公司于2021年5月20日作出回复函。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2021年6月1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太平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国荣、黄云，塑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超杰、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君超到庭参加两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塑核公司即时支付货款500000元，并支付自2020年6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5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9％计算的违约金（暂算至2020年6月30日为4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塑核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太平洋公司与塑核公司于2020年5月4日签订合同一份，约定太平洋公司向塑核公司提供1600mm熔喷布生产线一套，单价860万元。合同签订后，塑核公司于2020年5月4日、7日分别向太平洋公司支付定金100万元、330万元，后于同年6月2日支付货款380万元。太平洋公司已按时交货，且塑核公司已于同年7月10日对太平洋公司交付的1600mm熔喷布生产线调试合格，但塑核公司至今尚欠剩余货款50万元未付。太平洋公司认为塑核公司拖欠货款的行为显系违约，现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本院，并请求如前。                塑核公司当庭答辩称：1．太平洋公司未严格按照合同履行交货义务，所交付的生产设备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应解除合同，塑核公司无须再支付剩余货款；2．太平洋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于2020年5月30日交付生产设备，而是于同年6月4日开始陆续交付配件，于6月21日完成安装，故太平洋公司诉请违约金的起算日期错误；3．太平洋公司诉请违约金按月利率9％计算过高，请求法院按实际情况予以调低，可按贷款利率计算。                太平洋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模具合同、发货清单、产品合格证、产品铭牌、熔喷布生产线报价单、微信聊天记录各一份，设备调试验收交接单、熔喷布销售发票各二份，熔喷布市场行情信息（网页打印件）一组；塑核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模具合同（复印件）、（2020）浙甬鄞证民字第2412号公证书、1.6M门幅熔喷布无纺布成套生产线技术规格书、熔喷法非织造布生产联合机纺织行业标准各一份，设备维修调试记录表及相关微信聊天记录、宁波市纤维检验所检验报告各二份，汇款凭证三份。另经塑核公司申请鉴定，本院准许，中浩公司出具质量鉴定意见书一份，并对太平洋公司的异议予以回复，出具回复函一份。                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就证据三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结合当事人的质证意见，认定如下：太平洋公司提交的产品合格证、产品铭牌，并未同生产设备一并交付塑核公司，且本身也不能证明生产设备质量是否合格，本院不予认定；熔喷布生产线报价单、熔喷布销售发票系太平洋公司与他人发生业务往来中产生，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认定；熔喷布市场行情信息（网页打印件）与本案关联性不足，本院不予认定。太平洋公司提交的宁波市纤维检验所检验报告系塑核公司诉前单方委托鉴定，太平洋公司对此亦持异议，本院不予认定。因塑核公司已申请撤回反诉，本院准许，故塑核公司提交的与反诉请求相关的证据包括聚丙烯销售合同、PP（驻极母粒）买卖合同、彩钢板安装合同、除湿机购销合同、发票、电表照片等，本院不再认证。关于鉴定意见书，太平洋公司认为鉴定意见适用的国家标准GB17888.3-2008《机械安全进入机械的固定设施第3部分：楼梯、阶梯和护栏》已于2017年3月23日经国家质检总局、国家标准委公告转为推荐性国家标准，且FZ／T64078-2019《熔喷法非织造布》、FZ／T93074-2011《熔喷法非织造布生产联合机》亦为行业标准，故上述两标准均非强制性标准，不应适用；同时《熔喷法非织造布》于2020年7月1日实施，双方合同签订于2020年5月4日，故不应适用。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项规定，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因此中浩公司对《1.6M门幅熔喷布无纺布成套生产线技术规格书》中未明确约定的机械安全部分适用推荐性国家标准《机械安全进入机械的固定设施第3部分：楼梯、阶梯和护栏》，以及对生产设备适用行业标准《熔喷法非织造布生产联合机》正确，至于行业标准《熔喷法非织造布》的溯及力问题，中浩公司已经在回复函中作出解释，明确案涉生产设备应满足生产熔喷布的要求，而熔喷布的断裂伸长率、外观质量指标是主要性能指标之一，熔喷布的过滤效率指标与前两者在“连续生产”过程中的工艺参数控制是密切相关的，故即便法律上不执行该标准，但断裂伸长率、外观质量指标仍应达到相关要求。本院认为，案涉生产设备能生产熔喷布系主要合同目的之一，故根据前述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故虽不适用行业标准《熔喷法非织造布》，生产的熔喷布也应符合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中浩公司已在回复函中明确鉴定意见第2条可理解为熔喷布低于行业内基本要求，该解释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质量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依据充分，符合证据三性要求，本院予以认定，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根据本院认定的证据和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20年5月4日，供方太平洋公司与需方塑核公司签订《模具合同》一份，约定：1．塑核公司向太平洋公司购买1600mm熔喷布生产线一套，价格为860万元（430万含税，其余部分不含税，含税需另支付13％税金）；2．设备及生产的产品质量标准：按照供方的设备产品标准，质量异议期为到货调试生产后7天，超过7天视为默认设备合格，设备保修期1年（需方原因造成的除外），供方有新技术或新工艺时，及时告知需方，协商后续改进；供方提供的设备生产的熔喷布宽幅1600mm，过滤效率≥95％（经过供方提供的有资质的检测设备检测，有1次试机达标后即视为设备合格），但需方必须采用中石化熔喷布N95专用料生产；3．结算方式及期限：需方应于2020年5月4日支付定金100万，5月7日支付定金330万，供方发货前告知需方付清余款；4．违约责任：供方收到定金后，设备应在2020年5月30日交付（需方延期付款及不可抗拒的原因除外），因供方原因引起延误交货或设备生产出来的熔喷布无法达到合同约定质量要求的，供方同意按照已收定金的0.5％／天赔偿违约金（最多不超过定金的10％）；供方设备生产完成后，供方通知需方付清剩余款后发货，如在供方通知需方支付剩余货款后3个工作日内需方未全额支付剩余货款的，需方自动放弃设备的购买，已经支付的定金不予返还；因需方原因未按合同约定的日期付款，按未支付部分金额每天支付0.3％违约金；5．合同还约定设备主体安装和调试由供方负责，风管、电缆等其他附件由需方负责等其他有关事项。                2020年5月4日，塑核公司支付太平洋公司100万元；2020年5月7日，塑核公司支付太平洋公司330万元；2020年6月2日，塑核公司支付太平洋公司380万元。2020年6月4日，太平洋公司将生产设备各部件运至塑核公司处，由塑核公司法定代表人黄超杰签收，当天未交付喷丝板模具。同年6月15日，太平洋公司交付喷丝板模具给塑核公司。因涉及场地环境因素，应塑核公司要求，太平洋公司于同年6月19日安装生产设备。后太平洋公司对喷丝板模具做了修改，于同年6月25日正式开机运行调试，双方代表于6月26日在调试验收交接单上签字。2020年7月6日、8日，太平洋公司又两次对生产设备进行了调试，双方代表分别于7月7日、7月10日在设备维修调试记录表上签字，双方代表于7月10日还在调试验收交接单上签字。同年7月11日，因喷丝板模具堵塞，生产设备停机。之后，双方就生产设备产生的问题进行了沟通，但未果。                案件审理过程中，经塑核公司申请，本院依法委托中浩公司就案涉1600mm熔喷布生产线的产品质量进行鉴定。塑核公司为此预付鉴定机构鉴定费128000元。中浩公司于2020年11月28日出具质量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生产线结构配置及工艺流程符合技术规格书和行业标准FZ／T93074-2011《熔喷法非织造布生产联合机》的相关要求，具备正常生产熔喷布的功能；2．经对熔喷布样品的检验，熔喷布存在断裂伸长率、外观（飞花现象）指标不符合行业标准FZ／T64078-2019《熔喷法非织造布》的要求，两项指标与生产工艺参数的设置相关；3．生产线设备中的部分结构（高温防护、机架平台栏杆）不符合相关标准要求。太平洋公司申请中浩公司对鉴定意见相关问题解释说明，中浩公司对此作出回复函，主要内容为本次鉴定不存在超范围问题；质量鉴定是通过发现存在的质量问题，并分析质量问题的影响因素；经对熔喷布样品的检验，熔喷布存在断裂伸长率、外观（飞花现象）质量问题，低于行业内的基本要求，影响断裂伸长率、出现飞花现象的主要原因与生产工艺参数的设置不当有关。                本院认为，太平洋公司与塑核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根据双方之间的约定，太平洋公司应在发货前告知塑核公司付清余款，塑核公司应在太平洋公司通知支付剩余货款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逾期付款的，应按未支付部分金额每天支付0.3％违约金。现太平洋公司主张在2020年5月30日之前已通知塑核公司付清余款，但无证据证实，本院对该主张碍难采信；塑核公司在庭审中自认太平洋公司于2020年6月2日通知付款，同时主张太平洋公司同意塑核公司暂时保留50万元不付，但对该主张无证据证实，本院对该主张亦难以采信。根据合同约定及塑核公司自认的事实，塑核公司应在2020年6月2日后3日内付清余款，现塑核公司仅支付剩余货款380万元，至今尚欠50万元未付，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支付货款并按约支付违约金的违约责任。违约金的起算日期按合同约定计算应为2020年6月6日。塑核公司辩称违约金起算点应在太平洋公司于2020年6月21日完成生产设备安装工作后计算，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对该辩称不予采纳。塑核公司还提出太平洋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分高于太平洋公司的损失，请求本院予以调整。经本院庭审询问，太平洋公司称自己的损失主要是利息损失。本院根据塑核公司违约的具体情形，综合考虑合同的履行程度、当事人的过错以及太平洋公司的损失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情确定违约金按贷款利率的二倍计算。                关于塑核公司辩称的太平洋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无须再支付剩余货款的意见，本院评判如下：首先，太平洋公司认为按照合同约定，质量异议期为到货调试生产后7天，超过7天视为默认设备合格，且经过供方提供的有资质的检测设备检测，有1次试机达标后即视为设备合格，现塑核公司已分别于2020年6月26日、7月10日在调试验收交接单上签字，故案涉生产设备质量合格。本院认为，纵观整个调试过程，双方始终在调试期间就生产设备产生的问题进行沟通，太平洋公司也在做相应的调整，且2020年7月11日塑核公司发现生产设备出现问题停机后立即通知了太平洋公司，双方后续仍对此进行了沟通协商，故塑核公司在调试验收交接单上签字的行为更应理解为对当天调试工作内容的确认，而非对生产设备验收合格后的确认。为此，塑核公司申请质量鉴定，本院准许。故太平洋公司的前述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其次，中浩公司的鉴定意见明确案涉生产设备具备正常生产熔喷布的功能，生产的熔喷布出现的断裂伸长率、飞花现象等质量问题低于行业内的基本要求，主要原因与生产工艺参数的设置不当有关；案涉生产设备中的部分结构（高温防护、机架平台栏杆）不符合相关标准要求。因此，太平洋公司交付的生产设备存在一定的质量问题，但该问题可以通过采取调整设置生产工艺参数，修理、更换或者重作高温防护、机架平台栏杆等措施予以补救，目前尚难谓影响塑核公司合同目的实现，塑核公司不能以此为由拒绝支付剩余货款。故塑核公司的前述辩称意见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后续补救，因塑核公司已撤回反诉，且太平洋公司在庭审中也表示愿意配合，故双方可以自行协商沟通解决。如通过上述措施不能解决，塑核公司仍有救济途径维护自身合法权益。                关于诉中鉴定费128000元，该费用属于当事人直接支付给有关机构或者单位的诉讼费用，对其结算，本院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费用数额，具体在诉讼费用负担部分予以明确。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一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宁波塑核新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宁波太平洋包装带有限公司货款500000元，并支付自2020年6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未清偿款项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二倍计算的违约金；                二、驳回宁波太平洋包装带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9250元，减半收取计4625元，由宁波太平洋包装带有限公司负担369元，宁波塑核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425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院。诉讼中鉴定费128000元，由宁波市太平洋电器有限公司负担28000元，宁波塑核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00000元，因宁波塑核新材料有限公司已经预交鉴定机构，故由宁波太平洋包装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宁波塑核新材料有限公司28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许银辉    二〇二一年七月六日            代书记员施燕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