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桂03民终19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晓梅，女，汉族，1975年12月25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泽锦，广西九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邬寿庄，男，汉族，1949年11月24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红，广西嘉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文明，男，汉族，1970年9月7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上诉人胡晓梅因与被上诉人邬寿庄、原审被告张文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2021）桂0304民初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胡晓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泽锦，被上诉人邬寿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红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张文明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晓梅上诉请求：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2021）桂0304民初1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驳回被上诉人对胡晓梅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借款发生在2011年6月至11月期间，并未用于家庭开支，属原审被告个人债务；上诉人对原审被告负债并不知情，且并未对该债务进行追认；上诉人从个人账户中代原审被告转账20万元给被上诉人的行为，不属于追认行为；被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所需、共同经营、有共同的意思表示。综上，本案应适用《民法典》第1064条第二款规定，认定该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邬寿庄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文明未作陈述。邬寿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800000元及利息1337000元；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15日，原告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被告账户转账250000元，2011年11月1日，原告又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被告账户转账500000元，2011年11月25日，原告再次通过交通银行向被告账户转账250000元，以上3笔转账共计1000000元。被告张文明确认收到上述款项，但称上述款项实际为案外人肖桂平通过其向原告借款，其收款后即将款项以转账或现金方式支付给了肖桂平。原告则称上述款项均为被告以其做工程需要资金为由向原告所借，原告不认识也没见过肖桂平，被告借款时也未提到过实际借款人是肖桂平。原告与被告张文明均未提交借款初始的《借条》，原告称借款时双方约定了利息和还期，利息是月息2分，借期1年，被告张文明则称约定的借款利息是月息2.5分，《借条》每2年一换。原告提交2014年1月1日被告张文明出具的《借条》载明“今借到邬寿庄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00），利息按每月利息壹万伍仟元整（15000.00）（借款期到2015年元月1日止，到期还本付息一次还清。违约金每天正常按捌佰元违约金支付，利息照计）。”原告与被告张文明均确认2012年至2015年期间，被告张文明已归还原告借款利息260000元，被告张文明称其中2012年、2013年归还利息60000元，2014年、2015年各归还利息100000元。2016年1月1日，原告作为出借方，被告张文明作为借款方，双方签订一份《借款协议》，载明“2011年6月至11月借款方因工程需要陆续向出借方借款，口头协议该借款为一年，但时至今日虽经借款方多次催还仍未还本付息。本着诚信、平等、互利原则，为妥善解决此事，经双方同意特定本协议，以期共同遵守。第一条：该借款延期至2016年12月31日全部结清本息。第二条：延期借款额以借据为准，并据此日期计息。第三条：利息按月壹分捌支付，精确到日。第四条：借款方可提前还本付息，一次或多次均可。第五条：违约责任：借款方逾期不归还本金和支付利息，按约定利息的两倍计算，逾期三个月仍未按约定还本付息，则按法律程序办理……”原告及被告张文明均在该借款协议上签名并按手印。同日，被告张文明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邬寿庄人民币壹佰玖拾贰万伍仟元（1925000元），月息壹分八厘。”因上述《借款协议》及《借条》出具后，被告张文明并未按约还本付息。2017年原告委托案外人谢某某夫妇以请二被告喝油茶的形式协调还款事宜，被告胡晓梅因此得知本案借款之事。2017年12月16日，在被告胡晓梅在场的情况下，原告与被告张文明经协商再次签订《还款协议》一份，该《还款协议》由被告胡晓梅拟写。《还款协议》约定：“本协议是基于张文明与邬寿庄于2016年1月1日的借条，和张文明与邬寿庄于2016年1月1日的借款协议。现双方协商，达到以下还款协议：（1）还款分2个步骤。（2）本金100万元（壹佰万元整），今日还款20万元（贰拾万元），余款80万元（捌拾万元整）在3年内逐步还清。（3）原利息92.5万元（玖拾贰万伍仟元整）加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共2年，计息43.2万元（肆拾叁万贰仟元整），共计￥135.7万元（壹佰叁拾伍万柒仟元整），待资源县五排河文化村项目的用地转让处理后，支付完毕。如果地转让不出去，此利息张文明仍然负责还清，期限至2023年12月31日止。（4）以上所有款项自此以后，均不再另行计算利息。（5）上述第（3）项的利息款项如果在2023年12月31日止仍不能偿还，则从2014年1月1日起按2016年协议的利率计算利息。（附注：2023年12月31日前的利息已不再额外支付）。……”原告及被告张文明在该协议上签名并按手印。当时原告曾要求被告胡晓梅也在《还款协议》上签名，被被告胡晓梅拒绝。《还款协议》订立当日，被告胡晓梅从其银行账户将200000元转账至原告账户。对于该200000元，被告胡晓梅的解释是，其于2017年6月将与被告张文明共有的一套房屋转让后获款400000余元，该200000元系被告张文明应分得的款项，系被告张文明的个人财产，由其转款给原告仅仅是因为卖房款当时由其保管。2018年5月11日，被告张文明向原告还款20000元。原告确认以上共计220000元均为归还借款本金。因此后二被告未再向原告还款，原告分别于2018年12月、2020年12月6日委托律师向被告张文明发出律师函，要求其归还借款本息，被告张文明收到上述两份律师函后仍未还款，原告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被告至今未履行《借款协议》中约定的还款义务，其未履约的事实持续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后，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规定。原告与被告张文明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有转账凭证、2016年1月1日《借款协议》、《借条》及2017年12月16日《还款协议》予以证实，被告张文明亦认可收到原告出借款项1000000元且表示其应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因此原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真实存在，原告的合法债权，应当受到法律保护，被告张文明应向原告偿还借款。关于借款本金。被告张文明向原告所借款项本金为1000000元并无争议，被告胡晓梅支付的200000元以及被告张文明支付的20000元共计220000元，原告自认为系归还的借款本金，该院予以采信，该220000元应从1000000元借款本金中扣除，则被告张文明尚欠原告借款本金为780000元。对于借款本金的偿还期限，双方的约定是自2017年12月16日起3年内逐步还清，现还期届满，被告张文明应当偿还原告借款本金780000元。关于借款利息。根据《借款协议》，原告以及被告张文明对于所欠的借款利息进行了结算，对于利息的偿还期限，双方约定为“待资源县五排河文化村项目的用地转让处理后，支付完毕。如果地转让不出去，此利息张文明仍然负责还清，期限至2023年12月31日止”，现还款期限未至，还款条件尚未成就，原告即诉请偿还借款利息，不符合双方约定，该院对此不予支持，原告可待期限届满后另行提起诉讼。同理，该院对于双方在《借款协议》中确定的利息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不予审查。对于原告所称已向被告张文明发律师函催还借款本息，被告张文明未予还款，表明其不履行《借款协议》，原告应得以诉请利息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夫妻共同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四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名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以及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案被告张文明向原告借款之事，虽然初时被告胡晓梅不知情，但其于2017年已知此事，且2017年12月16日被告张文明与原告协商还款事宜时，被告胡晓梅在场并拟写《还款协议》，当日还为被告张文明还款200000元，应视为被告胡晓梅对被告张文明借款之事进行了事后追认，被告张文明的案涉债务，应属于被告张文明与被告胡晓梅的夫妻共同债务，被告胡晓梅对此负有与被告张文明共同偿还的义务。对于被告胡晓梅所称其代为归还的200000元系被告张文明的个人财产的辩解意见，该院认为，被告胡晓梅与被告张文明转让二人共同共有房屋所获房款系夫妻共同财产，二被告夫妻关系至今仍存续，夫妻共同财产并未分割，因此，用于还款的200000元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并非被告胡晓梅所称系被告张文明的个人财产，被告胡晓梅仅为款项的代管人。故对被告胡晓梅的相关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一款、第六百七十五条，第一千零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文明、被告胡晓梅应偿还原告邬寿庄借款本金人民币780000元；二、驳回原告邬寿庄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389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11948元（原告邬寿庄已预交），由被告张文明、被告胡晓梅负担6948元，余款由原告邬寿庄自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人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胡晓梅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建设银行个人交易明细查询单、交通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清单、张文明与肖桂平署名的单据，证明借款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证据二、二手房买卖合同、陆光美支付购房款收款凭证，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20万元的行为，属于代理行为，处分属于张文明所占份额的财产，其法律责任由被代理人张文明承受。被上诉人邬寿庄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借款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被上诉人邬寿庄提供了以下证据：资源县三态投资有限公司、桂林三意建筑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的企业注册信息，证明资源县三态投资有限公司的大股东是张文明，持股比例是90%，桂林三意建筑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的股东也是张文明，持股比例44%，借条上载明借款用途是用于工程，工程收入所得是夫妻共同财产。本院认为，双方提供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与本案均有关联性，可以在审理案件中参考。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诉辩双方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原审被告张文明因工程需要陆续向出借方邬寿庄借款，借贷关系明确，本院予以确认。邬寿庄并未举证证明张文明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也未举证证明张文明持股的资源县三态投资有限公司、桂林三意建筑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属于其个人收益用于张文明家庭共同生产生活。2017年12月16日，在上诉人胡晓梅在场的情况下，邬寿庄与张文明经协商再次签订《还款协议》一份，该《还款协议》由胡晓梅拟写。当时邬寿庄曾要求胡晓梅也在《还款协议》上签名，但胡晓梅予以拒绝，胡晓梅以其行为明确表示对本案借款作出不予追认的意思表示。胡晓梅从其银行账户将200000元转账至邬寿庄账户还款，该款是胡晓梅夫妻共同转让共有房屋获款400000余元中的一部分，一审判决认为胡晓梅为张文明还款200000元，应视为胡晓梅对张文明借款之事进行了事后追认依据不足。综上所述，胡晓梅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一款、第六百七十五条，第一千零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2021）桂0304民初172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张文明偿还被上诉人邬寿庄借款本金人民币78000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邬寿庄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或被执行人财产所在地的一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19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600元。一、二审共计23548元。由原审被告张文明负担14128元，由被上诉人邬寿庄负担94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吕秀文审 判 员 王治斌审 判 员 梁 露二〇二一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 郑 欣书 记 员 秦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