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02民初794号原告：常州市第三人民医院，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兰陵北路**。法定代表人：戴虹，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颖，女，1973年5月13日生，江苏省常州市人，住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琳，江苏苏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孙亚杰，女，1985年9月26日生，汉族，河南省郑州市人，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圣爱，北京市盈科（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常州市第三人民医院（以下简称第三医院）与被告孙亚杰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在审理过程中发现本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依法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原告第三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颖、陈琳、被告孙亚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圣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第三医院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请求依法判决被告孙亚杰向原告：1.赔偿脱产期间原告支付的全部工资、福利、生活津贴242773.32元；2.支付原告违约金150000元；3.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被告孙亚杰以要求原告为其办理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为由向常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原告认为，双方签订《常州市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聘用期限至2023年12月31日至。2018年8月，双方签订《在职攻读博士学位协议书》一份，约定被告获得博士学位后需在原告处工作八年以上才能够申请调动或者辞职；如果违约，需向原告赔偿脱产学习期间医院支付的全部工资、福利、生活津贴；另外付违约金150000元。自2018年8月起，被告脱产读博，原告支付了被告2018年8月至2019年8月期间的工资、福利、奖金、津贴等共计242773.32元。但被告严重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于2019年8月提出辞职，属于故意违约，且该违约行为对原告长远建设规划造成严重损害，所以根据法律规定和双方的约定，被告应当赔偿第三医院脱产学习期间支付的全部工资、福利、生活津贴共计242773.32元；并支付违约金150000元。故在劳动仲裁案件中，原告提出上述反请求。至于原告为被告办理相关转移手续，应在被告完成工作交接并履行完上述协议约定的义务后。原告认为，常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审理过程中，认定的事实明显错误，裁决结果错误。第一，本案原、被告之间履行的依据有两份，一是《聘用合同》，二是《常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在职攻读博士学位协议》。《聘用合同》约定的聘用期到2023年12月31日，在第九页第八条明确约定，如果被告有违约需要承担相应责任，需要承担相应引进的培训费用、给医院造成的损失。《在职攻读博士学位协议书》第五条，孙亚杰获得学位后，需要在三院工作8年以上才能辞职，如果违约，需向第三医院赔偿脱产学习期间医院支付的全部工资、福利、生活津贴；另外需支付第三医院违约金150000元。这两份协议均是独立的协议，都体现了以下几个基本事实：1、这两份协议都是基于自愿平等基础签订，符合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任何法律规定，应认定为真实有效，可以作为双方履行的依据，违反约定的被告应当承担违约责任。2、原告与被告之所以签订两份长期合同，系基于医院长远建设规划的考虑，原告同意被告在职读博也是长远建设规划的一部分，因为被告违约提前离职超出原告合理期待，给医院长期合理规划建设造成了损害。3、被告脱产读博影响日常工作，给原告造成了实际损害。为鼓励和留住人才，被告脱产读博一年多期间，原告仍支付被告全额的工资、福利、生活津贴等，但实际上，脱产读博不可避免地对日常工作造成影响，都是由被告所在科室的其他医生代被告完成了她本人应当完成的工作任务，科室的同事也是从大局出发，希望被告学成归来回报科室、回报医院、回报社会。4、被告的违约主观恶意程度很大，严重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在明知聘用期未到期、明知获得学位后至少需在医院工作八年的情况下，仍然故意违约，对医院造成不良影响，并明显导致原、被告双方权利义务失衡。在这种情形下，原告的诉讼请求既有法律依据，也有合同依据，且与客观事实相符合。第二，劳动仲裁委认为未取得博士学位，不符合支付违约金条件，这是对合同条款的误解和谬解，也不符合双方订立合同的本意。原、被告签订《在职攻读博士学位协议》的初衷，就是双方均同意长远考虑、从长计议，因为被告享受了脱产读博期间不工作还能获取报酬的待遇，双方都确认从签订该份协议的时间点2018年9月起至被告获得博士学位后的八年内，被告都须服务于原告，被告以此回报其所在科室同事在其读博期间的付出、回报原告的培养和付出，否则被告需要按约承担违约责任。而不是简单机械理解为只要没有获得博士学位，被告就可以随意离职，且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按照这样的思维，不是鼓励拖延获得博士学位时间、甚至鼓励学无所成、不获得博士学位?所以，双方订立该条款的本意是，未取得博士学位期间，被告更加要在原告处努力工作，同时好好学习，早日取得博士学位，继续在原告处安心工作。第三，劳动仲裁委认为被告是原告正式在编员工，读博取得原告同意，故要求赔偿已支付被告脱产读博期间的工资、福利、生活津贴无依据。原告认为，双方权利义务履行的依据是签订的两份协议，是否符合赔偿的条件在合同真实有效的前提下，当然应当依据合同，无论从《聘用合同》的期限未到、以及给原告造成实际损失的经济赔偿角度，还是从《在职攻读博士学位协议》第五条的约定，均明确了被告违约后应当承担的义务，赔偿的请求既符合合同依据，也符合公平正义的要求。第四，至于原告为被告办理相关转移手续，应在被告完成工作交接并履行完上述两份协议约定的支付赔偿款并承担违约金等全部义务后。原告不服常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常劳人仲案字[2020]第63号的仲裁裁决，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孙亚杰辩称：仲裁裁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维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本院均予以记录并在卷佐证，对本案相应事实，本院结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5月22日，原告第三医院与被告孙亚杰签订《常州市聘用合同书》，第三医院聘用孙亚杰在专技岗位工作，聘用期限自2015年5月4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合同到期后，双方于2018年12月17日续聘，聘期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23年12月31日止。该聘用合同书约定：孙亚杰在法定工作时间内，应提供符合岗位要求的劳动与服务，报酬不得低于当地政府规定的最低工资标准；聘用合同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变更合同内容。如确需变更的，双方应协商一致，并按原签订程序变更合同。未达成一致意见的，聘用合同继续有效。该聘用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8年上半年，孙亚杰经第三医院同意参加在职医学博士考试并被高等院校录取。8月9日，第三医院（甲方）与孙亚杰（乙方）签订《常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在职攻读硕士/博士学位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脱产期间乙方工资、福利不变；攻读博士学位者给予生活津贴、金额相当于全院平均奖”；“学费自理。学习期间产生的费用自理”；“乙方获得学位后需在甲方工作八年以上才能够申请调动或辞职。如果违约，需向甲方赔偿脱产学习期间乙方支付的全部工资、福利、生活津贴。另外付违约金拾伍万元”。协议备注脱产时间为2018年9月至2019年6月。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孙亚杰于2018年9月开始脱产读博，读博期间学费自理，2019年7月回第三医院上班，2019年8月1日孙亚杰向第三医院提交辞职报告。后第三医院出具《常州市事业单位职工解除/终止聘用合同证明书》，解除/终止合同方式为“辞聘（辞职）”，解除/终止合同时间为2019年8月，解除/终止合同原因为“因个人原因提出辞职”，孙亚杰于2019年9月10日签收上述证明书。第三医院提供孙亚杰所在病区的考勤表显示，2018年9月起孙亚杰未有出勤记录；第三医院提供的门诊流水记录显示，2019年7月间，孙亚杰有7班次门诊出诊记录、2019年8月3日，孙亚杰有1班次门诊出诊记录；自孙亚杰脱产读博起，第三医院为孙亚杰缴纳各项保险、公积金72865.28元，支付工资85770元、奖金53431元、其他福利30707.04元，上述共计242773.32元。第三医院已经为孙亚杰办理退编、退保手续，未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孙亚杰尚未取得博士学位。2020年10月27日，孙亚杰向常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1、确认孙亚杰与第三医院之间的聘用合同、人事关系终止；2、第三医院十日内为孙亚杰办理人事档案、社会关系转移手续，并分别转移至河南省人才交流中心、社保中心。第三医院于2020年11月6日向该委提出反申请，请求：1、裁决孙亚杰赔偿学习期间第三医院支付的全部工资、福利、生活津贴共计242273.32元；2、裁决孙亚杰支付第三医院违约金150000元。该仲裁委于2021年1月5日作出常劳人仲案字[2020]第6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确认孙亚杰与常州市第三人民医院之间的聘用合同于2019年8月31日解除；二、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常州市第三人民医院为孙亚杰办理人事档案关系转移和社会保险关系调转等离职手续，孙亚杰协助办理；三、对于孙亚杰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四、对常州市第三人民医院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第三医院不服该仲裁裁决向本院起诉。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人事争议是指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本案系第三医院与孙亚杰之间因履行聘用合同中辞职引发的争议，属于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适用法律等问题的答复》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的程序运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对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的实体处理应当适用人事方面的法律规定”。本案中，孙亚杰于2019年8月1日提出辞职，第三医院出具《常州市事业单位职工解除/终止聘用合同证明书》，确认解除/终止合同时间为2019年8月，孙亚杰亦签字确认，本院确认双方聘用合同于2019年8月31日解除，第三医院应当为孙亚杰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孙亚杰自脱产读博起未依聘用合同约定提供相应的劳动与服务，第三医院向其提供了该期间全部工资、奖金和福利并缴纳了各项保险、公积金，对第三医院支付的绩效奖53431元、其他福利待遇30707.04元，共计84138.04元，孙亚杰应当予以返还。国务院《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规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提前30日书面通知事业单位，可以解除聘用合同。但是，双方对解除聘用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的意见》第四条规定“聘用合同必须具备下列条款：……（七）违反聘用合同的责任”。根据上述规定，2018年8月9日，第三医院（甲方）与孙亚杰（乙方）签订《常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在职攻读硕士/博士学位协议书》，约定孙亚杰不满服务期单方面解除聘用合同，需向第三医院支付违约金，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该违约条款的约定，是对于协议约定第三医院在孙亚杰脱产学习未提供相对等劳动或服务期间，仍需履行全额支付工资、福利的义务，给予第三医院的权利保障，亦是对协议双方公平诚信履约的保障，不存在显失公平、权利义务不对等的情形。上述协议书合法有效，对孙亚杰关于上述协议显失公平，合同无效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常政发(2004)250号文件《常州市事业单位实行人员聘用制度暂行办法》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考入普通高等院校的，受聘人员可随时单方面解除聘用合同；第四十条规定，聘用合同对违约行为约定违约金的，仅限于下列情形：（一）违反聘用合同期限约定的；（二）违反保密协议或者竞业限制约定的。孙亚杰系脱产参加在职医学博士学习一年后提出单方面解除聘用合同，不属于“考入普通高等院校”的情形，孙亚杰不享有随时单方面解除聘用合同的权利；孙亚杰在聘用期内单方面解除聘用合同，违反聘用合同期限的约定，适用违约金并无不妥。虽协议中约定孙亚杰获取学位后未在第三医院服务八年以上，应支付违约金，但上述违约责任的约定显然应适用于孙亚杰取得学位之前，未向第三医院提供相对等劳动或服务，第三医院向其全额支付工资、福利期间。综上，对于孙亚杰关于其学费自理，故第三医院不能与其约定服务期；其离职时尚未拿到博士学位，不符合支付违约金的条件；其有权随时单方面解除聘用合同的抗辩，本院均不予采纳。关于违约金的数额，根据双方履约期间等实际情况，本院酌情调整为30000元。综上，依照《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3]13号）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常州市第三人民医院与孙亚杰之间的聘用合同于2019年8月31日解除；二、孙亚杰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常州市第三人民医院返还奖金、福利84138.04元。三、孙亚杰于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常州市第三人民医院支付违约金3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四、常州市第三人民医院于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为孙亚杰办理人事档案关系转移和社会保险关系调转等离职手续，孙亚杰协助办理。五、驳回常州市第三人民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孙亚杰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本判决生效后，义务人应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自动履行。如义务人不履行本判决确定义务的，权利人可自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执行期间人民法院有权依法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搜查、拍卖、变卖义务人的财产等强制措施；依据情节限制义务人高消费、纳入失信名单，向社会公布并通报征信机构，依法予以信用惩戒；对拒不履行的义务人，人民法院可以采取罚款、拘留等措施，直至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 判 长  陈廑瑜人民陪审员  祝凌芸人民陪审员  薛玉蓉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顾隽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