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528民初468号原告：张先政，男，汉族，1943年10月8日出生。住所地：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弟庆，湖北君任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浪，湖北君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告：李文菊，女，土家族，1956年3月15日出生。住所地：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原告张先政诉被告李文菊排除妨害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周斌于2021年4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诉讼中，原告张先政于2021年4月15日申请对其提供的1994年11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上李文菊签名上的指印真伪进行鉴定，被告李文菊拒绝配合鉴定，鉴定程序终结。原告张先政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弟庆、许浪、被告李文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先政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害原告对道场和排水设施的使用权；2、判令被告将损坏原告的排水设施恢复原状。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994年11月8日，原、被告经农业队队长和县砖瓦厂厂长实地查看同意，被告购买原告东间房屋及门前道场新建房屋，双方订立协议约定：“房屋地界东南方包墙长3.8米，南北方向东墙长6.04米，西墙长至何秀英坎下，水池属张先政所有。房屋总面积27㎡。李文菊在张先政道场处征收新建房屋东西长7.84米，东挡东墙从老墙脚起点至新墙脚止为4.42米，中墙从老墙至新墙（东西包墙长3.8米）4.3米，西挡南北西墙须为张先政以墙向南留足1.4米后为2.9米，新建房屋总面积为28.06㎡。双方房屋及门前转让协议以本次为准，双方严格遵守各项条款，随附李文菊购房及新建宅基地草图。”该协议文字部分和附图对双方地界约定十分清楚，且相互印证。近年来，被告却无故干涉原告对道场的使用和修缮，被告更是故意毁损原告的排水设施。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依法提起诉讼。被告李文菊辩称：1、张先政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张先政向法庭提交的1994年11月8日书写的《协议书》，是张先政自己写的，被告没有与他签订这份协议。这份《协议书》末尾“李文菊”三个字，不是李文菊的亲笔，其指印模糊不清。2、张先政恶人先告状，是他先侵犯我的合法权益。1994年6月8日，我与张先政经协商一致，达成《房屋所有权及门前空闲地转让协议》，双方在该《协议书》上签字并盖章，长阳土家族自治县页岩砖厂及其农业队签字同意并盖章。1994年6月27日和1994年6月28日，长阳土家族自治县城乡建设环境保护局依据我与张先政签订的转让协议，给我办理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1994年11月3日，根据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我给张先政支付补偿费7000元，张先政给我写了收据：今收到李文菊付房屋及空地补偿费柒仟元，转让房屋及门前空地协议中应付款数额李文菊已全付齐。收款人张先政签字并盖章。之后，我就动工修建房屋，张先政转让给我的空地，建设没有用完就成为我的道场，用于走路过道和停车，还在边沿处放了许多塑料泡沫盒装土种菜。近两年以来，我和老伴经常在武汉女儿处长住，张先政趁我家中无人看管，在我道场边上修建一根新的污水排放管道和水池，妨碍我停放车辆。当我提出异议后，张先政拒不认错，我就将管子砸了。张先政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张先政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原告的身份证复印件及被告的户籍证明，证明原、被告诉讼主体资格。证据二：1、《协议书》及附图。证明内容：协议约定了原、被告房屋的界限，并与附图互相印证。2、《证明》一份。证据来源于长阳县砖瓦厂农业队，证明内容：长阳县砖瓦厂农业队证明原告自家门前道场具有使用权。3、照片①。证明内容：被告将种植的蔬菜堆放在原告门前。证明目的：原告对自家门前的道场享有使用权；被告的行为侵害了原告对道场的使用权，应该停止侵害行为。证据三：1、李文菊谈话记录。证据来源于龙舟坪镇湖口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内容：被告损坏了原告的排水管。2、照片②、③、④、⑤，证明内容：原告的排水管损坏情况。证明目的：被告故意损坏原告的排水设施，应当恢复原状；被告应当停止侵害排水设施使用权。证据四：国土资源局出具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编号长集建（2003）字第010103047号。1995年9月22日进行的土地登记，登记证上明确写明了，地基调查表宗地图有被告李文菊签字和按捺指印内容，宗地图显示的内容和1994年11月8日签订的协议是一致的。这份证据补充证明1994年11月8日那份协议真实有效。被告李文菊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00）长民初字第591号民事判决书一份；1999年12月17日长阳津洋口特种铸钢厂与李文菊签订的《协议书》两份；建设规划定点位置图一份。证明目的：证明道场下面是李文菊所有。证据二：1994年6月8日李文菊与张先政签订的《房屋所有权及门前空闲地转让协议》，《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张先政收李文菊7000元的收条一张。证明目的：争议的道场是李文菊所有。通过举证质证，被告李文菊对原告张先政所举证据：证据一：无异议；证据二：认为《协议书》及附图是假的，不予认可，对于砖瓦厂农业队的《证明》，证明上面的队长名字及电话认可，证明上面的章子与20多年前的文件章子不一致，有异议；证据三：照片反应客观现实状况是真实的，承认损坏的事实，但是说道场是张先政的不认可；证据四：不承认这份证据，认为是假的。原告张先政对被告李文菊所举证据：证据一：判决书及《协议书》与本案无关联性，建设规划定点位置图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证据二：收条，被告主张的1994年6月8日签订的协议约定的转让款是2000元，原告主张的1994年11月8日签订的合同约定的转让款是7000元，该收据可以证明原告主张的1994年11月8日签订的合同真实有效，得到双方认可并实际履行。规划图从法律上不能确定权属界线。对长阳县砖瓦厂农业队的《证明》，经向现任队长吴开兵调查，吴开兵确认了《证明》上的内容，并陈述长阳县砖瓦厂农业队原印章因损坏已更换的事实。原告张先政、被告李文菊表示无异议。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对其形式要件予以采信。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将结合证据来源、与案件关联度及庭审中各方陈述予以综合适用。经审理查明：原告张先政系长阳县砖瓦厂农业队村民，被告李文菊系原长阳土家族自治县页岩砖厂职工。张先政拥有二层三间楼房一栋，位于长阳土家族自治县路一号）。1994年6月8日，李文菊因建房之需，经与张先政私下协商，张先政将自有之东间房屋及房屋门前空闲地转让给李文菊建房，并签订《房屋所有权及空闲地转让协议》，协议内容如下：“一、张先政住房东间前与砖厂堆砖场接界，南至陈文发住房坎脚接界，东为公共走道，西与张先政现住房相接，现转卖给李文菊所有，其房子所占地一并转让。二、现转卖东间东长6.3米，西长10.2米，宽3.8米，总共占地面积27㎡（包墙）。三、房子转卖费贰仟元，一次付清。四、双方若因拆迁须共同协商，互不影响房子结构。五、现张先政住房门前总长13.7米，宽3.5米，共48㎡。因现道场坎未建，造成墙脚及其它多处裂口，为了保房经与李文菊协商，现其空闲地转让给李文菊建掉（吊）脚楼。六、掉（吊）脚楼建造时，须不能引（影）响现房子结构，保证财产及人员安全。七、建造完工后，掉（吊）脚楼西间一间10㎡，建筑权属张先政所有，其土地48㎡转让李文菊。”张先政、李文菊签名盖章，长阳土家族自治县页岩砖厂、长阳县砖瓦厂农业队盖章。张先政之妻发现房屋及空闲地被卖出后，即反映至长阳县长吴昌严处，因长阳县砖瓦厂农业队盖章是原会计廖贵森私下所为，长阳县砖瓦厂农业队未同意前述协议。在吴昌严介入下，张先政与李文菊对转让房屋及空闲地重新达成协议即《协议书》，具体内容为“县砖厂职工李文菊购买张先政东××房屋及门前道场新建房屋，经农业队队长和县砖厂厂长实地查看，同意建房。经再次协商，做如下书面协议：一、李文菊在本《协议书》中简称甲方，张先政简称乙方。二、房屋地界为：东南方向包墙长3.8米，南北方向东墙长6米另（零）4，西墙长至何秀英坎下，水池属张先政所有。房屋总面积27㎡。三、屋上水管李文菊认为需拆迁时，李文菊应负责补偿张先政安装费、材料费。四、李文菊在张先政道场处征收新建房屋，东西长7.84米，东挡墙东墙从老墙脚七点至新墙脚止为4.42米，中墙从老墙至新墙（东西包墙长3.8米）4.3米，西挡南北西墙须为张先政以墙向南留足1.4米后为2.9米，新建房屋总面积为28.06㎡。五、李文菊在张先政门前挖土施工时，应根据张先政房子基脚情况，制定合适的施工方案，若造成损失，李文菊应主动补偿修复，达张先政满意，现待李文菊新建房屋完工后，双方无争议张先政正式交屋。六、房屋作价220.00元／㎡，及6000元，道场作价及其他补偿费1000.00元，双方无争议一次性付清。七、双方房屋及门前转让协议以本次为准，双方严格遵守协议中各项条款。随付（附）李文菊购房及新建宅基地草图。”1994年11月3日李文菊给张先政交付转让款7000元，1994年11月8日双方签订《协议书》，张先政并代李文菊签名，双方各自按捺指印。1995年李文菊按照该协议上的约定地界建造了房屋。2003年张先政在剩下的两间房屋西边空地上加盖房屋一间，形成新的三间二层楼房。两家房屋呈“┐”形，李文菊建造的房屋与张先政现有东边房屋阳台形成长4.07米、宽1.7米的巷道，与西边两间房屋形成长7.1米、宽3.9米的道场。近几年来，李文菊以现有道场张先政已卖给她为由，干涉张先政对道场的使用、修缮，并在道场上用白色泡沫盒栽种蔬菜，影响张先政对道场正常使用。2021年年初，张先政沿着道场西边下行台阶边修建排污水管，水管出口接入案外人胡广春架设的排污水道弯管，并修筑了一个约50厘米见方的水池加以密封。李文菊以道场为其所有，架设排污水管没有经过其同意，于2021年3月5日将排污水管及水池毁坏。张先政随之报警，后由龙舟坪镇湖口社区居民委员会受理进行调解。因调解无效，张先政诉至本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本院认为：“道场”是农村居民修建住宅后的必备活动场所，是约定俗成的惯例，其对道场的占有使用权受法律保护。通过庭审，本案被告李文菊对原告张先政陈述有关侵权的事实—在道场上用泡沫盒栽种蔬菜、毁坏张先政架设的排污水管和密封水池，并不否认，但认为是“合法”行为，因为争议的“道场”张先政已经出卖给李文菊，从而引发本案争议的焦点—张先政和李文菊谁是争议“道场”的合法占有者？张先政是长阳县砖瓦厂农业队的原住民，其修建房屋后拥有附属道场是原始取得，在不损害集体利益前提下，张先政对该道场是合法的占有人。引起对道场占有权争议的原因是1994年张先政与李文菊的房屋买卖关系的发生。1994年张先政将其自有房屋东边一间及部分“空地”也就是部分道场占地出卖给李文菊，双方于1994年的6月8日和1994年11月8日分别签订了两份内容不尽完全一致的协议，不一致之处即是现有争议“道场”是否转让的问题。1994年6月8日的协议约定，现有争议“道场”张先政转让给了李文菊，李文菊才是“道场”的合法占有人；1994年11月8日的协议约定，张先政将原部分道场转让给了李文菊，当下争议“道场”不在转让之列，张先政才是合法占有人。本院从以下几方面进行评析。一、时间效力1994年11月8日明显在1994年6月8日之后，后时间合同效力优于前时间合同效力。从时间上考量，在两份协议同时并存的情形下，应该确认1994年11月8日协议为有效。二、两份协议的真伪辨析根据庭审，张先政与李文菊均认可1994年6月8日签订《房屋所有权及空闲地转让协议》的事实，此份协议真实性无可争议。关键在于1994年11月8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的真伪，张先政据以起诉的证据即为该《协议书》，但李文菊对此《协议书》完全加以否认，从而引发纠纷。通过庭审综合认证，本院依法确认1994年11月8日张先政与李文菊签订的《协议书》真实有效。理由如下：1、证据效力诉讼中，张先政陈述《协议书》上“李文菊”签名为其代签，由李文菊本人按捺指印，因李文菊对该事实加以否认，张先政当即申请对该指印进行司法鉴定，但李文菊明确表示拒绝配合鉴定，因而导致不能通过司法鉴定程序确认《协议书》真伪的法律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由于李文菊拒绝配合鉴定的行为，导致鉴定不能进行，则应由李文菊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张先政陈述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2、事实自认在2021年3月5日李文菊毁坏张先政架设的排污水管后，龙舟坪镇湖口社区居民委员会调解委员廖宗华于2021年3月12日赴现场进行调解并做了《李文菊谈话记录》：“李（李文菊）：2021年我元月15日去武汉，正月初六回来后发现污水管建到屋场界边，我给他锤了。我（廖宗华）：您与张先政的屋场纠纷怎么回事？您为什么不认可，既然已签了两次合同，且第二次合同写明第一次合同（“即1994年4月签”，此处应为“6月”）废除。李：我只认同第一次合同，第二次合同是在我孤儿寡母的情况下胁迫签订，且第一次卖给我后他又不让我做房子，所以我不认可第二次合同。这个矛盾时间太久，我坚持维持第一次合同。我：张先政要以第二次合同起诉…”。谈话记录反应出李文菊已经确认与张先政于1994年11月8日签订《协议书》的客观事实。至于是否如李文菊称系“胁迫签订”，李文菊并未举证以证明；庭审中虽然直接否认签协议事实，作出自相矛盾的陈述，但作为居民委员会在调处矛盾时李文菊作出的陈述更具符合客观实际。由此可以印证张先政和李文菊于1994年11月8日签订《协议书》的客观真实性。3、合同履行根据1994年6月8日签订《房屋所有权及空闲地转让协议》约定：“…五、现张先政住房门前总长13.7米，宽3.5米，共48㎡。因现道场坎未建，造成墙脚及其它多处裂口，为了保房经与李文菊协商，现其空闲地转让给李文菊建掉（吊）脚楼。六、掉（吊）脚楼建造时，须不能引（影）响现房子结构，保证财产及人员安全。七、建造完工后，掉（吊）脚楼西间一间10㎡建筑权属张先政所有，其土地48㎡转让李文菊…”。其一，李文菊交付的转让款并非1994年6月8日协议约定的2000元，而是按照1994年11月8日协议约定的7000元交付；其二，如果双方均按照此协议履行，则应在空闲地建造吊脚楼，并由张先政享有其中一间吊脚楼房屋的所有权。但从现实状况看，李文菊并未建造吊脚楼，而是由李文菊按照1994年11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转让范围建造了房屋。双方实际履行的是1994年11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综上所述，张先政对争议的道场拥有合法占有权，李文菊在道场上栽种蔬菜、毁坏张先政架设的排污水管及密封水池的行为属侵权行为，应该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害和恢复原状的民事责任，张先政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六条、第一千一百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李文菊将放置于张先政位于长阳土家族自治县场上栽种蔬菜的白色泡沫盒全部迁出，将毁损张先政的排污水管及密封水池予恢复原状，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原告张先政已预缴，本院决定由被告李文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周 斌二〇二一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  郑艳婷书 记 员  李金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