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禹州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081民初2975号原告：郝丽，女，生于1965年11月23日，汉族，住禹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君，河南名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国杰，男，生于1968年7月22日，汉族，住禹州市。被告：刘宗照，男，生于1962年12月16日，汉族，住许昌市魏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锟、李宁（实习），河南万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郝丽诉被告张国杰、刘宗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郝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君、被告刘宗照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锟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张国杰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郝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张国杰立即支付所欠原告的欠款本金400000元整，并自2021年3月1日起按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2、判令被告刘宗照对张国杰上述债务本息承担一般保证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03年至2005年期间，被告张国杰为举办禹州市育卓学校（现禹州市山林学校顺店分校），先后多次向原告借款130余万元，后因被告张国杰无力偿还，双方协商后，被告张国杰将该学校交给原告经营，以经营收入抵扣欠款。至2015年，被告张国杰又将学校转给他人所有，经原、被告双方清算后协商一致，被告张国杰与原告签订《还款协议》，同意从2015年8月起到2021年2月分期偿还所欠原告欠款共计120万元。同时，被告刘宗照（原育卓学校投资人之一）作为保证人，为债务人张国杰提供一般保证。该《还款协议》签订后，2019年8月份之前，被告张国杰如约分期归还所欠原告的欠款。到2019年8月份应当支付分期款项时，被告以“资金周转不开”为由，要求延期支付欠款。至今为止，被告张国杰已经拖欠原告4期约定的应付款项共400000元没有支付。综上所述，被告张国杰拖欠原告款项逾期不还，应当依法承担还款付息责任。被告刘宗照作为保证人为张国杰提供担保，应当依法承担保证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提起诉讼。被告张国杰缺席无答辩。被告刘宗照辩称，一、本案系“第三人履行”，而非“保证担保”。《民法典》第五百二十三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第六百八十一条规定：“保证合同是为保障债权的实现，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情形时，保证人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合同”。本案中，2015年7月8日，张国杰与刘宗照、王群姝签订《合同》，合同约定张国杰自愿将其所享有的禹州市育卓学校的全部出资额及所对应的权利义务以395万元的价格整体出卖给刘宗照和王群姝。2015年8月20日，郝丽、张国杰和刘宗照三人签订《还款协议》之后，郝丽本人出具《证明》内容载明：“关于我和张国杰、刘宗照三人于2015年8月20日签订还款协议中款项为（张国杰借郝丽壹佰贰拾万元借款），由刘宗照购买张国杰的学校款项当中代为偿还”。据此可知，郝丽在签订《还款协议》后，通过出具《证明》的形式对刘宗照在本案中的身份进行了解释说明：刘宗照并非本案的一般保证人，而是以第三人的身份在应当向张国杰支付购买禹州市育卓学校的款项范围内代张国杰向郝丽支付欠款。根据《民法典》第五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当刘宗照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郝丽只能向原债务人张国杰主张，而无权向刘宗照主张。“保证担保”与“第三人履行”具有本质上的区别：1、在保证担保中，需要保证人与债权人作出明确约定。而在第三人履行中，第三人非合同当事人，其无需与债权人作出特别约定。2、在保证担保中，主债务未履行时保证人需以自己的资产承担履行的责任。而在第三人履行中，第三人的行为只是为了增强债务的受偿可能性，并无以自己的资产承担履行责任的意思表示。3、在保证担保中，保证人不履行债务时具有诉讼与强制执行力。在第三人履行中，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法律后果只能由原债务人承担。具体到本案中《证明》系郝丽亲自作出，并明确表示，刘宗照仅需在购买张国杰学校款项范围内代张国杰偿还欠款，反之若刘宗照向张国杰支付了全部的购校款，则刘宗照无需代张国杰偿还欠款。二、刘宗照已经向张国杰超额支付购校款，郝丽无权请求刘宗照对张国杰的欠款承担一般保证责任。2015年3月23日，王群姝与张国杰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张国杰将禹州市育卓学校交给王群姝全权承办经营。2015年7月8日，张国杰与王群姝、刘宗照共同签订《合同》，约定：“张国杰自愿将其所享有的禹州市育卓学校的全部出资额及所对应的权利义务以395万元的价格整体出卖给王群姝和刘宗照，因王群姝和刘宗照基于2015年3月23日《合作协议书》已向张国杰支付过303.4万元，因此本合同剩余价款为395万元-303.4万元＝91.6万元”。2017年3月9日至2019年4月29日，禹州市育卓学校（王群姝、刘宗照购买后更名为“禹州山林学校顺店分校”）代张国杰向郝丽清偿欠款80万元，郝丽出具了相应的《收到条》、《收据》或《收条》，收款凭证上明确记载收到禹州市育卓学校、禹州山林学校顺店分校欠款共计80万元，根本不存在起诉状中陈述：“被告张国杰如约分期归还所欠原告的欠款”的案件事实。2014年8月12日，禹州市人民法院判决保证人禹州市育卓学校对苏君慧诉张国州、马红、罗晓娜、张世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该案执行过程中，因张国杰已基于2015年7月8日《合同》将禹州市育卓学校转让给王群姝和刘宗照，张国杰遂以保证人身份加入该案继受禹州市育卓学校债务。2019年7月9日，禹州市人民法院向王群姝作出（2014）禹执字第112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5）豫1081执251-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冻结张国杰在其处债权共40万元。2020年2月24日，禹州山林学校顺店分校（原禹州市育卓学校）代张国杰缴纳执行款36万元，禹州市人民法院向禹州山林学校顺店分校出具了《禹州市人民法院标的款收据》。2021年3月8日，禹州市人民法院就王群姝诉张国杰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20）豫1081民初815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确认：王群姝、刘宗照基于2015年3月23日《合作协议》和2015年7月8日《合同》已通过各种形式支付购校款共计400万元（注：2015年7月8日《合同》约定价款为395万元）。因此，2015年7月8日《合同》中约定的购校款已经超额支付，根据郝丽2015年8月20日出具的《证明》，郝丽无权请求刘宗照对张国杰的欠款承担清偿责任。三、退一步讲，即使法院认定刘宗照应当对本案剩余40万元欠款承担一般保证责任，其中30万元保证期间也已经届满，刘宗照依法不再承担保证责任。《民法典》第六百九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保证期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第六百九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般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对债务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从保证人拒绝承担保证责任的权利消灭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债务的诉讼时效”。2004年4月6日，针对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分期履行的合同中诉讼时效起算及保证期间应如何计算的请示》，最高人民法院作出法函〔2004〕23号答复，该答复指出：对分期履行合同的每一期债务发生争议的，诉讼时效期间自该期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次日起算。分期履行合同设有保证的，保证期间按照当事人的约定起算；当事人没有约定的，自每一期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的次日起算”。最高人民法院曹士兵在《中国担保制度与担保方法（第三版）》（中国法制出版社2015年版，第157～158页）中指出：“对于分期履行的债务，保证期间的起算应当允许当事人通过合同进行约定，与《担保法》允许当事人约定保证期间长短一样，如果当事人没有约定，则应当按照权利产生即权利受限的原则，既然债权人在某一分期债务未受清偿时有权要求债务人清偿（即产生请求权），则该请求权即应当受保证期间的限制，保证期间应自该分期债务到期之日起算”。人民法院报、中国法院网《主债务分期履行时保证期间的起算点》认为：“主债务分期履行时保证期间应从每一期债务到期日分别起算”。本案中，2015年8月20日郝丽与张国杰、刘宗照签订的《还款协议》第二条约定：“第九次还款日期为2019年8月21日，还款金额为10万元；第十次还款日期为2020年2月21日，还款金额为10万元；第十一次还款日期为2020年8月21日，还款金额为10万元；第十二次还款日期为2021年2月21日，还款金额为10万元”。刘宗照与郝丽未就本案保证期间作出约定，根据《民法典》第六百九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本案保证期间为六个月，从每一期债务到期日分别起算。因此，本案剩余40万元欠款中的30万元保证期间也已经届满，刘宗照依法不再承担保证责任。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原告郝丽提供的还款协议，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2019）豫1081民初4585号民事判决书，已被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对原告郝丽提供的录音，被告刘宗照不予认可，本院审查后认为，被告刘宗照对本案欠款提供的是一般保证，原告郝丽应在保证期间内对债务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才能使得保证期间的作用消灭，仅凭录音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被告刘宗照提供的证明，其认为原告郝丽以出具《证明》的形式对被告刘宗照的身份进行了解释说明，刘宗照不是一般的保证人，而是以第三人身份代被告张国杰向原告郝丽支付欠款，系第三人履行。原告郝丽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证明出具的实际时间并不是2015年8月20日，而是2019年因（2019）豫1081民初4585号案件，在被告刘宗照的要求下出具。本院审查后认为，第三人履行是指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在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时，仍由债务人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但该证明上并无被告张国杰签字，也与还款协议的内容相矛盾，在（2019）豫1081民初4585号案件中，被告张国杰对该证明也提出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告刘宗照提供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经本院审查后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并结合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3月23日，案外人王群姝与本案被告张国杰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2015年7月8日，案外人王群姝、本案被告刘宗照与被告张国杰签订《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甲方：张国杰乙方：刘宗照、王群姝……一、学校概况禹州市育卓学校系张国杰个人出资创立的民营学校。学校经营的范围是：幼儿小学初中教育……二、出卖出资权利的形式甲方自愿将其所享有的禹州市育卓学校的全部出资额所对应的权利义务整体出卖给乙方，乙方整体受让甲方的出资额后，由乙方替受甲方成为目标学校的完全出资者。学校的举办者变更为乙方。三、整体出卖目标学校出资额的价款：乙方向甲方支付人民币395万元整。由于甲、以双方已于2015年3月23日签订《合作协议书》，乙方基于《合作协议书》已向甲方支付过303.4万元，因此本合同剩余价款为395万元-303.4万元＝91.6万元。四、价款支付方式：乙方在出卖手续全部办理完成后分期向甲方支付剩余91.6万元价款……”。2015年8月20日，原告郝丽与被告张国杰、刘宗照签订还款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债权人：郝丽……债务人：张国杰……经过友好协商，双方就有关事项协议如下：第一条还款内容本协议还款金额共计120万人民币。第二条还款方式债务人分期偿还债权人欠款，具体还款时间及数额如下：1、第一次还款日期为2015年8月21日，还款金额为10万元。2、第二次还款日期为2016年2月21日，还款金额为10万元。3、第三次还款日期为2016年8月21日，还款金额为10万元。4、第四次还款日期为2017年2月21日，还款金额为10万元。5、第五次还款日期为2017年8月21日，还款金额为10万元。6、第六次还款日期为2018年2月21日，还款金额为10万元。7、第七次还款日期为2018年8月21日，还款金额为10万元。8、第八次还款日期为2019年2月21日，还款金额为10万元。9、第九次还款日期为2019年8月21日，还款金额为10万元。10第十次还款日期为2020年2月21日，还款金额为10万元。11、第十一次还款日期为2020年8月21日，还款金额为10万元。12、第十二次还款日期为2021年2月21日，还款金额为10万元。第三条利息本还款协议无利息。第四条双方义务……2、债务人应按照本协议规定时间主动偿还对债权人的欠款。第五条保证人本还款协议的保证人是刘宗照，为本协议项下还款数额提供一般保证……债权人：郝丽债务人：张国杰保证人：刘宗照”。后原告郝丽陆续收到还款共计800000元，分别于2017年3月9日出具收到条一份，载明“2015年8月21日收到拾万圆整（100000.00）现金。2016年2月2日收到拾万圆整（100000.00）现金。2016年8月21日收到拾万圆整（100000.00）现金。2017年2月21日收到拾万圆整（100000.00）现金。收款人：郝丽，2017.3.9”。于2017年8月30日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禹州山林学校顺店分校（刘起源）拾万圆整￥：100000.00元，2017.8.30，郝丽”。于2018年3月14日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禹州山林学校顺店分校（刘起源）壹拾万元整￥：100000.00元，2018.3.14，郝丽”。于2018年9月10日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原育卓）学校欠款伍万圆整￥：50000.00元，郝丽，2018.9.10”。于2018年10月9日出具收到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原育卓学校（欠款）伍万圆整￥：50000.00元，郝丽，2018.10.9”。于2019年4月29日出具收到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原育卓学校借款）拾万圆整￥：100000.00元，郝丽，2019.4.29”。现原告郝丽追要下余400000元欠款未果，诉至法院。本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被告张国杰欠原告郝丽共计1200000元，有原告郝丽提供的还款协议为凭，本院予以确认。扣除原告郝丽已经收到的还款800000元，下余的400000元，还款期限均已届满，被告张国杰应当予以偿还。关于原告郝丽主张的利息，因还款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本还款协议无利息，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刘宗照是否需要承担对下余欠款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从还款协议的内容来看，被告刘宗照提供的是一般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九十二条第二款“债权人与保证人可以约定保证期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及第六百九十三条第一款“一般保证的债权人未在保证期间对债务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可以看出还款协议中2019年8月21日的100000元的保证期间至2020年2月21日、2020年2月21日的100000元的保证期间至2020年8月21日，2020年的8月21日的100000元的保证期间至2021年2月21日，因原告郝丽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21年4月9日，已经超过保证期间，故被告刘宗照对该三笔欠款的保证责任免除。2021年2月21日的应还款项100000元，原告郝丽提起诉讼的时间未超过保证期间，被告刘宗照应当对该100000元欠款承担一般保证责任，即在对被告张国杰的财产依法强制执行后仍不能履行的部分，由被告刘宗照承担保证责任。被告刘宗照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张国杰追偿。被告刘宗照辩称，原告郝丽以出具证明的形式，明确了被告刘宗照是以第三人的身份代被告张国杰向原告郝丽支付款项，因2015年7月8日《合同》中约定的购校款已经超额支付，原告郝丽无权请求被告刘宗照对被告张国杰的欠款承担清偿责任。但第三人代为履行是指债权人与债务人订立协议，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义务。从证明的内容来看，并没有被告张国杰的签字同意，也与同日被告张国杰签字的还款协议内容相矛盾，不符合第三人代为履行的构成要件，虽然原告郝丽收取的款项不是被告张国杰个人直接支付，但这仅是偿还欠款的方式问题，被告刘宗照不能就此证明其以第三人身份代被告张国杰履行债务，故本院对该辩解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八十六条、第六百九十二条第二款、第六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七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有关担保制度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张国杰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原告郝丽欠款400000元；二、被告刘宗照对上述欠款最后一期的款项100000元承担一般保证责任，即对被告张国杰财产依法强制执行后仍不能履行的部分承担清偿责任，承担后有权在其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内向被告张国杰追偿；三、驳回原告郝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3650元，由被告张国杰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张贵云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李瑞芳书 记 员 李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