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仁和民初字第729号原告兰钥。委托代理人李思璇，攀枝花市东区法律事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告焦忠前。委托代理人许雯茗，四川川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清学。被告攀枝花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攀煤公司）。委托代理人袁树宏。委托代理人倪小鹏，四川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本院于2013年5月20日立案受理了原告兰钥与被告焦忠前、杨清学、攀煤公司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依法由审判员周超适用简易程序于2013年7月11日第一次开庭进行了公开审理。双方当事人于2013年7月11日申请庭外和解4个月。于2013年8月19日第二次开庭进行了公开审理。原告兰钥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思璇，被告焦忠前及其委托代理人许雯茗，被告杨清学，被告攀煤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袁树宏、倪小鹏在两次庭审中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兰钥诉称：原告系死者兰文华的独生女儿。2012年10月，被告焦忠前雇佣兰文华为工人，为被告杨清学修建二层楼的住房。焦忠前与兰文华口头约定工钱为100元／天，期间，焦忠前向兰文华支付工钱1000元。2012年11月12日，兰文华在房主杨清学自建二层楼住房房顶拌沙灰时，被横跨房顶的高压线电击，当场死亡。焦忠前系兰文华的雇主，应对兰文华之死承担赔偿责任。焦忠前并无建筑资质，杨清学却将自建房工程发包给焦忠前，应与焦忠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攀煤公司系该案中高压电线的管理方，在管理中存在过错，也应对兰文华之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原告与三被告协商赔偿事宜未果，现将三被告诉至法院，要求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357980元、丧葬费15744.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共计433724.5元。原告兰钥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了下列证据：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1张、户口本复印件1张，死者兰文华暂住证1份（暂住时间为2012年1月5日至2012年12月31日）、亲属关系证明1份、工作证明1份。欲证明原告与死者兰文华的亲属关系及兰文华的居住、工作情况。2.死亡医学证明2份、太平派出所询问笔录2份、调解意见书及调解笔录各1份。欲证明死者兰文华的死亡情况及与被告焦忠前、杨清学的关系，及该案经基层组织调解的情况。3.收条复印件1份、询问笔录2份（询问对象为焦忠前、杨清学）。欲证明死者家属已收到焦忠前垫付的10万元赔偿款，死者的死亡情况及死者与焦忠前、杨清学的关系等情况。4．事故现场照片1组（共2张），欲证明事故发生现场情况。5.死者兰文华暂住证1份（系第二次开庭举证，暂住时间为2009年8月25日至2011年12月31日），欲证明兰文华的居住情况。经过庭审质证，对于原告所提交的上述证据，被告焦忠前、杨清学提出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2、4、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予以认可。对证据1中的原告身份证、户口本、亲属关系证明予以认可，工作证明不予认可，认为工作证明只盖有四川煤矿建设第六工程处的印章，工程处不具备法人资格，且该份证明无劳动合同佐证，系一份证人证言；对暂住证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死者在城镇居住未满1年，计算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对证据3中的收条予以认可，2份询问笔录均不予认可，认为收集程序不合法。经过庭审质证，对于原告所提交的上述证据，被告攀煤公司提出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2、3、4、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予以认可。对证据1中的原告身份证、户口本、亲属关系证明予以认可，工作证明不予认可，认为工作证明只盖有四川煤矿建设第六工程处的印章，工程处不具备法人资格，且该份证明无劳动合同佐证，系一份证人证言；对暂住证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死者在城镇居住未满1年，计算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经质证和法庭调查，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中三被告没有异议、予以认可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能够证明相关事实，本院对其予以采信。对证据1中的工作证明，标注有死者的工作时间、工种等详细情况，且盖有四川煤矿建设第六工程处的印章，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暂住证盖有攀枝花市公安局西区分局宝鼎中路派出所公章，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对证据3中询问笔录2份，因调查人在调查过程中并未表明身份，收集证据的程序存在瑕疵，且属当事人在诉讼程序外的承认，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被告焦忠前辩称：他受房主杨清学之托，召集施工人员为杨清学修房。他未与杨清学签订修房协议，只是带班工头，而并非死者兰文华的雇主，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杨清学在建房审批中的权限为原基改造，而杨清学却违法扩建，事实上增加了施工现场的危险性，杨清学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攀煤公司作为电力设施的管理方，未在电力设施保护区域内设立标识，故未尽到监督、管理责任，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兰文华长期在外务工，理应具备施工安全常识，却在施工过程中未避让高压电，其自身存在过错，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另外，兰文华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被告焦忠前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了下列证据：1.事故现场照片1组（共10张）。欲证明事故发生现场情况。2.移交会议纪要1份、供用电协议1份，欲证明事发时的高压线管理方为攀煤公司水电分公司。经过庭审质证，对于被告焦忠前所提交的上述证据，原告及被告杨清学、攀煤公司均无异议，予以认可。本院认为，被告焦忠前提交的证据1、2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对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被告杨清学辩称：他将自家修建2层楼住房的工程发包给焦忠前，由焦忠前组织施工队伍施工。他并未参与实际施工，现场施工管理均由焦忠前负责，故应由焦忠前承担赔偿责任；攀煤公司作为电力设施的管理方，未在电力设施保护区域内设立标识，故未尽到监督、管理责任，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另外，兰文华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被告杨清学在举证期限内未提交证据。被告攀煤公司辩称：事发现场属电力设施保护区域，《电力法》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在电力设施保护区域内修建可能危及电力设施安全的建筑物、构筑物，本案中死者兰文华在电力设施保护区域从事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的行为，本公司作为电力设施的管理方应免责。被告攀煤公司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了下列证据：出警登记表1份。欲证明此次电击事故的基本情况。经过庭审质证，对于被告攀煤公司所提交的上述证据，原告、被告焦忠前、杨清学均无异议，予以认可。本院认为，被告攀煤公司提交的该份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对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根据原、被告的陈述、举证、质证和本院认证，本院确认以下事实：原告与死者兰文华系父女关系。2012年，焦忠前组织施工队为被告杨清学修建2层楼的住房，焦忠前雇佣兰文华为其施工队工人。2012年11月12日晚18时许，兰文华在该住房2楼房顶作业时，被距离房顶约2米的高压线电击，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后原告因兰文华之死与三被告协商赔偿事宜多次，均未果，协商期间，焦忠前垫付费用10万元。另查明，从2010年1月至2012年8月，兰文华在四川煤矿建设第六工程处攀煤集团建设工程指挥部从事煤矿井下辅助工作，从2009年8月25日起至事发时，与其女暂住在西区福寿巷76-8号。事故发生地高压线管理方为攀枝花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水电分公司，本案被告攀煤公司系该公司的总公司。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各被告是否应对兰文华之死承担责任及各自应承担责任的比例问题，本院分别确定如下：关于焦忠前的身份确认问题。本案中，施工现场活动由焦忠前的施工队负责，房主杨清学并未实际参与，也未承担指挥、安排、管理职责，故杨清学并非兰文华的雇主。仁和区公安分局太平派出所对李常福及练代国的询问笔录均证实：“他二人系焦忠前所雇，兰文华也系焦忠前所雇”。在修房活动中，施工人员由焦忠前召集，施工队伍由焦忠前负责指挥、安排、管理及计酬，故本院对焦忠前辩称其“不是雇主，只是带班工头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不予采纳，本院确定焦忠前与兰文华构成雇佣关系，焦忠前系雇主。作为雇主，应对施工活动承担安全防护责任，焦忠前在应知施工现场紧临高压线，存在着较大安全隐患的前提下，未采取有效安全防护措施，导致发生电击事故，其行为存在明显过错，本院确定雇主焦忠前对兰文华之死承担30%的赔偿责任。焦忠前为杨清学修建二层楼住房应定性为承揽合同关系还是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问题。承揽合同关系系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法律关系；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相比前者具备更高专业技术条件及抗风险能力。《建筑法》也规定，农村自建低层住宅不受《建筑法》调整。结案本案，焦忠前与杨清学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对包工料、交付成果、给付报酬等内容进行了口头约定，事实上焦忠前也履行义务进行了施工，故两者之间应认定为承揽合同关系。《农村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农村二层（含二层）以上的住房，必须由具有设计资质的单位进行设计，故房主杨清学存在选任上的过错。考虑到杨清学并未实际参与施工活动，也未承担设计、指挥、安排、管理职责，并无指示上的过错，本院确定房主杨清学对兰文华之死承担10%的赔偿责任。《电力法》第五十三条规定，电力管理部门应当按照国务院有关电力设施保护的规定，对电力设施保护区设立标志。《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未经许可进入高度危险活动区域或者高度危险物存放区域受到损害，管理人只有采取安全措施并尽到警示义务的，才可以减轻或者不承担责任。在本案中，事发高压线路的管理方系攀枝花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水电分公司，高压线路所形成的区域系高度危险特定区域，该公司的管理职责不应该只承担善良管理人的注意义务，而应尽到谨慎管理注意义务。事发前，该公司并未在高压线所形成的电力设施保护区域设立保护区标志及警示标志。施工队伍现场施工时，该公司未对施工队伍履行正式安全通知义务，也未在现场采取合理安全措施以避免发生电击事故，其在管理上存在重大过错，本院对被告攀煤公司辩称“兰文华系在电力保护区域内从事法律、行政法规所禁止的行为，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不予采纳。本院确定攀枝花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水电分公司应对兰文华之死承担60%的赔偿责任。《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故应由被告攀煤公司代攀枝花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水电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在本案中，并无相关证据证明死者兰文华在事发现场施工过程中存在过错，故兰文华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至于兰文华的死亡赔偿金按何种标准计算的问题，是本案的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中“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的表述内容，其实质是考虑到从事非农业生产的城镇居民的平均收入水平和消费能力均高于从事农业生产的农村居民，为合理地补偿受害人的损失，同时避免加重赔偿人的责任，故对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的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加以区别，并非人为地要以户籍因素或地域因素来划分公民权益的高低。兰文华事发前已在城市居住满一年，事发时在施工队伍务工，且开具证明已在煤矿从事井下辅助工作满一年，其事实上已经脱离了单纯的农业生产，其收入水平、消费能力也和一般城镇居民基本相同。如按照农村居民标准给予赔偿，显然不能合理的补偿经济损失，从而有失公平，故本院以城镇居民的标准予以计算。关于各项赔偿费用计算的问题，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357980元，本院按2012年四川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406140元（20307元／年×20年），故本院对原告主张357980元的金额予以支持；丧葬费问题，本院按2012年全省就业人员平均工资的标准计算，为17936.5元（35873元／年÷12月×6月），故本院对原告主张15744.5元的金额予以支持；精神损害赔偿金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由于被告的行为，给原告造成了较大的精神损害，本院确定该项赔偿金额为30000元，故各项赔偿金额总计为403724.5元。被告焦忠前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为121117.35元，扣除焦忠前垫付的100000元，焦忠前还应赔偿21117.35元；被告杨清学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为40372.45元；被告攀煤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为242234.7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条，《农村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扣除被告焦忠前垫付给原告兰钥的100000元后，被告焦忠前还应赔偿原告兰钥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费用共计21117.35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二、被告杨清学赔偿原告兰钥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费用共计40372.45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三、被告攀枝花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原告兰钥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费用共计242234.7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本案案件受理费3903元，由原告兰钥负担867元，由被告焦忠前负担164元，由被告杨清学负担405元，由被告攀枝花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46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在规定的履行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对方当事人可向本院申请执行。提出申请执行的期限为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审判员  周超二〇一三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易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