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87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辽宁华天热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辽宁）自由贸易试验区沈阳片区全运路109-1号。法定代表人：朱旭，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萧坤，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娜，系上海市海华永泰（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铁岭市银州区江道源洗浴中心，住所地辽宁省铁岭市银州区南环路14号洲纪之星。经营者：阎冰峰，男，1985年11月28日出生，住沈阳市铁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彬，系辽宁正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辽宁华天热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铁岭市银州区江道源洗浴中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2民初12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被上诉人支付2万元货款。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仅凭几张照片(其中包含不是涉案设备的照片)就判决双方解除合同，未考虑上诉人修建的基础设施成本及由于被上诉人擅自拆除设备后任意堆弃造成两套设备变成一堆烂铁的损失，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系朋友介绍到上诉人处购买设备，上诉人先安装了设备，但被上诉人一直不按照当初约定的还款时间支付货款，因此上诉人多次找到被上诉人后补签了合同。虽合同写明2017年12月26日前安装设备，但实际安装时间早于合同约定的时间。合同实际履行一年左右，由于被上诉人在春节期间客流量加大，原设备功率及设备运行的客观条件(第一台设备功率只能满足4000平制冷及供暖，但被上诉人实际面积大于4000平)不符合设备的技术指标，无法满足其实际需要，造成设备因自我保护而多次停机，被上诉人找了很多人到上诉人处闹，恰逢上诉人公司内部出现问题，上诉人无暇顾及，无奈答应被上诉人不需要额外增加费用，由上诉人重新提供一台大功率的旧设备，设备于2018年11月14日安装完毕，但拒绝上诉人拉回第一台设备。此时距合同约定支付尾款的2018年12月25日仅一个月之久，被上诉人不想支付剩余两万元尾款，给技术人员打电话想私下给点好处将支付尾款之前的设备密码解锁，被拒绝后被上诉人未通知上诉人擅自将设备拆除，将上诉人两套设备变成一堆烂铁，堆弃在院子里。上诉人将设备拆除后留存了其中部分设备及管线等基础安装，又在他处购买部分设备，这样可以大大降低自己的购买成本。一审中，被上诉人称设备有质量问题从而要求解除合同，但其除了提供几张照片之外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我方设备有质量问题，照片中还包含了不是涉案设备的停机照片，我方在一审庭审中已经阐明该观点，但一审并未到现场勘查也未查清我方所受损失。在本案之前，被上诉人以同样理由诉讼过因拒绝鉴定法院不支持而撤回诉讼，后以同样理由再次诉讼。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上诉人的基础建设没有得到赔偿，设备损失也未得到赔偿。合同履行一年多，被上诉人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解除合同。一审庭审中，上诉人要求反诉要回第一套设备，被上诉人明确表示不需要反诉可以直接给第一套设备，但上诉人取设备时再次拒绝。审法院强行判决合同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解释停机原因、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原因认定错误，被上诉人不满足合同约定的技术参数，入水温度达不到15度，制冷供热面积超过4000平方米，通过被上诉人提供的购水收据明确可以看出日产水量超过300立，因此造成的停机原因系被上诉人原因。一审判决认定我方对设备停止原因的解释前后矛盾，属事实认定错误。通过照片来看，第一台设备涉设备停机的原因包含被上诉人不能正常付款、机器超负荷工作、操作不当设备自我保护，其他停机照片并不是涉案的两台设备的照片，对于停机原因的解释并不矛盾。合同明确约定，要求进水温度15度，日产水300立方，但被上诉人水温不达15度且产水产过300立，制冷供热面积超过4000平方米，严重超过了设备的本身承载量，被上诉人想节省成本购买小设备，由此产生的停机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不想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尾款，私下联系其他技术人员对设备进行解码无果的情况下私自拆除设备，利用上诉人提供的基础建设和部分设备，再重新购买部分设备，实际是想降低自己购买成本，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过错在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的行为严重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及合同约定，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判决解除合同，将一套新设备及一套正常运转的设备变成一堆烂铁后返还的判决结果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答辩：首先，我们要说明的是，一审法院并非仅凭几张照片就判决解除合同，而是根据原告所述事实及提供的相关证据，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认定本案事实，依法作出的判决。一审判决书第5页有详细说明，即原告提交购销合同、付款凭证、停机记录、收据、证明、物业公司证明，被告没有举证，反诉原告未提交证据。其次，仅有上诉理由，没有上诉事实的上诉状格式本人还是第一次见过。满满的理由没有一份确实的证据加以证实，实属无证理由。民诉法明确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故上诉人对上诉状中无证据证明的全部上诉理由不做答辩。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一审诉求：1、请求判令解除与被告签订的《购销合同》；2、请求判令被告返还货款270,000.00元并退货；3、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因故意停机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167,646元。上诉人一审请求：支付剩余货款20,000元。一审法院查明：原告（反诉被告，下略）与被告（反诉原告，下略）在2017年年底就购买水源热泵机组达成一致口头意见，且被告于2017年12月26日将设备安装完毕。双方于2018年3月21日补签《购销合同》，约定原告从被告处购买水源热泵机组，包括热水机组（HT-4500S）1套、PID换热机组（BRM0.6-1.0-50-E）1套、机组循环泵（S-160-150）1台、PID循环泵（S-3.0-350）、设备相关循环泵（S-3.0-350）2台，另含安装及材料费，总价290,000.00元，技术指标为：在井水流量每小时保证80立方米，井水温度保证15℃以上的条件下，设备保证4000平方米供暖及制冷，达到日供水量300立方米42度热水的要求。合同第五条约定,预付款：原告在合同签署之前，支付预付款到被告指定账户，金额为100,000.00元；第二次付款：在2018年3月30日之前支付70,000.00元；第三次付款：在2018年4月30日之前支付50,000.00元；第四次付款：在2018年5月31日之前支付50,000.00元；尾款：在2018年12月25日之前支付尾款20,000.00元。第八条约定，质保期为安装调试完毕交付之日起12个月；质保期内被告对由于产品自身质量问题引起的故障进行免费维修，非设备质量问题所产生的维修为有偿服务。原告于2018年2月13日支付货款100,000.00元，于2018年4月3日支付货款70,000.00元，于2018年5月3日支付货款50,000.00元，于2018年6月1日支付货款50,000.00元，已支付货款共计270,000.00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与原告达成合意，将安装的第一台设备于2018年11月14日拆除，并在同日为原告另行更换一台大功率的旧设备（干式蒸发器标有沈阳荣昌石油化工设备厂生产，其他设备没有明确标准，被告自认型号为ALLR080水源热泵机组），2018年12月15日，第二台设备停机。在2018年3月30日至2018年12月15日期间，共计发生停机11次，停机原因有：1号电机过热保护、1号压力P下保护、1号压力P上保护、1号相序保护、蒸发器流量计保护、2号压力P上保护、1号电机过流保护等。在设备停机后，只有被告才能启动设备。因被告在最后一次停机后不同意启动设备，原告自行将第二台设备拆除，并于2019年1月29日另行购买安装其他厂家生产的设备。现两台设备均处于闲置状态，处于原告掌控之中。原告认为买卖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货款及赔偿损失，反诉原告不同意解除合同，要求反诉被告继续支付剩余货款，双方发生纠纷，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在不违反法律强制效力性规定的前提下，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权利和义务。被告应向原告交付质量合格的水源供热及制冷设备，原告亦负有及时支付货款的义务。关于被告提供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考虑到设备现已拆除，重新组装需耗费大量人力物力，且双方均不同意进行鉴定，从减少当事人诉累角度出发，本院依据双方提供证据综合予以认定。被告作为设备专业生产及安装厂商，应保障其提供的设备符合水源热泵机组相关国家标准，并适应原告所处的客观供水环境及供暖制冷面积等，具有满足洗浴服务的正常使用功能。如不能满足相应使用功能或仅能满足部分使用功能，被告应尽到明确的示明责任。根据原告提供的停机记录，能够证明停机现象较为频繁，设备不能满足正常使用需求。被告对此先解释为是设备预设的因原告没有及时付款而不得不采取的停机制约行为，后又解释为因原告客观条件不符合合同约定标准导致设备不能正常运行，前后存在矛盾之处。原告不仅提供了一台新设备，而后又更换了另一台旧设备。无论是新旧设备，均有相应成本。被告辩称基于朋友人情原因更换第二台设备，不符合交易惯例和一般逻辑。且在更换第二台设备后，仍然存在停机问题，不能保证原告经营行为正常运行。双方在合同中对不及时付款就予以停机没有明确约定，原告确有延期付款行为，但尚未构成根本违约，且原告已支付大部分货款，仅余20,000.00元尾款应在2018年12月25日之前支付，在付款期限未满之前，被告提供的设备即已停机，造成事实上《购销合同》不能履行。被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主要过错，对《购销合同》不能如期履行的后果负有主要责任。现案涉两台设备已因停机而拆除，买卖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解除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以起诉状到达被告之日即2019年9月3日为合同解除之日。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或采取其他补救措施。现两台设备尚在原告处，被告可将设备取回，原告需履行协助配合义务。关于原告已支付货款的返还问题，至本院认定的合同解除之日，原告实际占有使用设备一段时间，存在折旧损失，且在设备停机后，在没有及时通过法律途径主张权利、固定证据的情况下，原告自行将设备拆除，对解除合同的相关后果，亦负有一定责任。本院参照水源热泵机组一般使用年限15年标准对原告占用使用期间的设备折旧费用予以折算，共计32,628.31元[290,000.00元÷15年×（365天+251天）÷365天]，扣除上述折旧费用后，被告应将剩余货款237,371.69元予以返还。关于原告所诉的经济损失167,646.00元，原告提供的票据大部分为水的成本而非水的制热制冷成本，且原告自行拆除设备至另行购买设备之间的时间差完全在其自行掌握，不能以此证明系因被告原因造成的不可避免的损失。故对原告该项诉求，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对解除合同及相应法律后果已有阐释，由此对反诉原告基于继续履行合同提出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辽宁华天热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与原告铁岭市银州区江道源洗浴中心签订的《购销合同》于2019年9月3日解除；二、被告辽宁华天热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两台水源热泵机组取回（位于辽宁省铁岭市银州区南环路14号洲纪之星1号楼1号门市），原告铁岭市银州区江道源洗浴中心应与协助配合；三、被告辽宁华天热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返还原告铁岭市银州区江道源洗浴中心货款237,371.69元；四、驳回原告铁岭市银州区江道源洗浴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反诉原告辽宁华天热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65.00元，由被告辽宁华天热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承担4,861.00元，由原告铁岭市银州区江道源洗浴中心承担3,304.00元；反诉费150.00元，由反诉原告辽宁华天热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承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有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提供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因上诉人提供的产品设备不能满足被上诉人正常使用需求，经双方协商一致，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更换旧设备一套。更换后的设备然存在停机问题，不能保证设备正常运行。因两台机器均不能满足被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买卖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应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15元，由上诉人辽宁华天热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 丽审 判 员  贺新发审 判 员  宁久宏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国楠书 记 员  唐晓琬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