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02民初3481号原告：小红帽发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宣武门西大街甲97号。法定代表人：刘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丽娟，女，该公司人事主管，联系地址同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灿，北京市中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陆阳，男，1967年3月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原告小红帽发行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陆阳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独任审理。原告小红帽发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丽娟、杨灿，被告陆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小红帽发行股份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退还原告补偿款205991.5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于2012年4月1日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由被告担任业务员一职。2019年3月21日，被告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双方协商一致后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双方同意于2019年3月31日解除劳动关系，原告于2019年6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被告工作期间未足额缴纳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等的所有补偿共计160914元，同时约定，如被告自本协议生效后又向社保机关或北京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主张社保或住房公积金权益的，应向原告退还全部补偿金160914元。协议生效后，原告依约履行了支付义务。2019年4月1日，被告入职原告子公司北京小红帽网络科技有限责任公司。2020年8月26日，原告子公司与被告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因被告提出在原告单位工作期间尚有住房公积金遗留问题，故北京小红帽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在支付被告补偿款时含有其在原告单位工作时的公积金补偿。双方约定，北京小红帽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向被告支付45077.5元，如被告向社保机关或北京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主张权益的，该款项应退还。被告于2020年9月27日向北京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进行主张，要求原告为其补缴在职期间住房公积金。原告向北京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说明情况后，经北京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调解无效，被告坚持向原告主张补缴权利。原告认为：被告违反双方签订的协议，应按协议约定退还原告补偿款205991.5元。原告于2020年11月19日向北京西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该委认为本案诉争事由不属于其受理范围，并于2020年11月19日作出了《不予受理通知书》。为了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起诉至法院。陆阳辩称，2000年4月我入职小红帽报刊公司，后来该公司更名为小红帽发行股份有限公司即原告。2012年4月1日，原告与我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9年3月31日原告提出因单位内部改制需要与我解除劳动合同，我取得的经济补偿应是N+1，我工龄19年，经济补偿的年限应是20年。2019年4月1日，我又入职原告下属的小红帽网络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并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20年8月，因为公司经营不善与我解除劳动关系，我共计收到原告和小红帽网络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的经济补偿205991.50元。我在原告公司工作期间，原告是从2016年开始给我缴纳住房公积金的，我在2020年9月7日到住房公积金投诉，2020年10月30日住房公积金向原告作出限期缴存通知，要求把工作年限的公积金予以补齐，原告及小红帽网络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的经济补偿是我工作应得的补偿，是按照公司对所属员工解除劳动合同的安置补偿方案进行的补偿，与其他员工的补偿方案一致。为员工缴纳公积金及社保是单位的法定义务，若员工未得到公司缴纳的足额公积金及社保应有权利向相关部门主张，公司不得以任何方式限制我主张自己的权利。因此双方在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中第六条约定无效，我不应因向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主张个人权利而承担返还义务。此外，解除劳动关系合同中第二条“包括但不限于未足额缴纳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未休年假等的所有补偿”，足以说明原告承认未按时足额为我缴纳社保公积金等事实。综上，我不同意返还原告已支付的经济补偿款，原告还应为我补齐未足额缴纳的住房公积金。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2年3月31日，原告作为甲方与被告（即乙方）签订《劳动合同书》。该合同约定：“乙方在甲方工作起始时间为2005年3月1日；本合同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本合同于2012年4月1日生效；乙方同意根据甲方生产经营和工作需要，担任业务员岗位工作”。2019年3月21日，原、被告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第一条、双方一致同意于2019年3月31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双方的劳动权利义务终止；第二条、甲方依法向乙方支付在小红帽公司工作期间补偿金（包括但不限于未足额缴纳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等的所有补偿）共计160914元，并于2019年6月30日之前一次性将补偿金支付给乙方；第三条、甲方为乙方缴纳社会保险费和住房公积金至2019年3月止；……第六条、乙方自本协议生效后又向社保机关或北京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主张社保或住房公积金权益的，应向甲方退还本协议第二条所述全部补偿金160914元”。原告主张被告2018年3月至2019年2月期间应发工资合计72033.95元、2018年年终奖金11460元，以此核算被告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的月均工资为6957.83元，被告入职时间为2000年4月1日司龄19年，按N+1标准计算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应为139156.6元，公积金补偿21757.4元，实际支付160914元。2019年6月4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支付该款。被告认可收到该款，不认可原告主张的计算方式，主张其工资总额中还应包括2019年4月26日发放的奖励13054.41元，其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的月均工资应为8045.70元，经济补偿金160914元中不包括住房公积金的补偿。原告对此亦不予认可，认为该款仅为一次性奖励并非奖金。2019年4月1日，被告与北京小红帽网络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20年8月26日被告作为乙方与该公司（即甲方）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第一条、双方一致同意于2020年8月31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双方的劳动权利义务终止；第二条、甲方依法向乙方支付在甲方工作期间补偿金（包括但不限于未足额缴纳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未休年假等的所有补偿）共计45077.5元；第三条、甲方为乙方缴纳社会保险费和住房公积金至2020年8月止；……第六条、乙方自本协议生效后又向社保机关或北京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主张社保或住房公积金权益的，应向甲方退还本协议第二条所述全部补偿金45077.5元”。同日，原告作为乙方与北京小红帽网络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即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代乙方向陆阳支付公积金补偿款27740元、甲方自行支付员工陆阳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17337.5元，两项合计45077.5元。原告主张被告2019年9月至2020年8月期间应发工资合计71760元、2019年年终奖金11460元，以此核算被告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的月均工资为6935元，按N+1标准计算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为17337.5元，代付原告公积金补偿27740元，实际支付45077.5元。2020年9月2日，北京小红帽网络科技有限责任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支付该款。被告认可收到该款，亦认可收到的经济补偿金中包含公积金补偿27740元。2020年9月27日，北京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对原告少缴住房公积金进行立案。2020年10月30日，北京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对原告作出《责令限期缴存通知书》，主要内容为，原告单位职工陆阳在职期间单位未依法按时、足额为其缴纳自2005年4月至2019年3月的住房公积金，该中心责令原告为职工补缴住房公积金单位部分共计28631元。本案诉前原告向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仲裁请求与本案诉讼请求一致。2020年11月19日，该委作出京西劳人仲不字[2021]第2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该通知作出后，原告不服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起诉。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劳动合同书、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解除劳动合同证明、银行明细单、北京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立案、调查和举证通知书、责令限期缴存通知书、工资台账、补偿金明细表、不予受理通知书等证据材料在案证实。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规定，单位应当按时、足额缴存住房公积金，不得逾期缴存或者少缴。足额缴存住房公积金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被告与用人单位两次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第六条的内容均违反了上述行政法规的规定，且不合理地免除或者减轻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加重了劳动者的责任并限制其主要权利，故上述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第六条的约定应属无效，该条款无效并不必然导致解除劳动合同协议的无效，故该协议的其他条款依然有效。劳动合同法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双方在2019年3月21日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时约定于2019年3月31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因此应依据被告2018年3月至2019年2月的工资标准核算其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双方在解除协议中已明确约定补偿金为160914元，被告于2019年4月26日收到的奖励款未有证据显示该款来源于双方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前，故被告主张该款应计入其工资总额一节，本院不予采信。原告主张经济补偿金160914元包括住房公积金补偿21757.4元一节，本院予以采信。被告认可已收到的经济补偿金45077.5元包含住房公积金补偿27740元，本院对此不持异议。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全部补偿款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仅需返还上述经济补偿金中的公积金补偿部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被告陆阳返还原告小红帽发行股份有限公司49497.4元；二、驳回原告小红帽发行股份有限公司其他之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原告小红帽发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元（已交纳），被告陆阳负担5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邓 旋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许 赫书 记 员  贺亚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