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75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嘉，男，1979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秋发，上海普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青，上海普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安捷防火电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南汇新城镇飞舟路58号4幢。法定代表人：李万素，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国华，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魏嘉因与上诉人上海安捷防火电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捷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86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魏嘉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全部判决，依法改判安捷公司向其支付人民币（币种下同）249，774.32元及相应利息。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依据安捷公司提交的延期利息计算清单上记载的延期利息金额，在魏嘉的业务费中扣除相应的延期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退一步讲，即便魏嘉与安捷公司约定过客户逾期付款则可以从魏嘉的业务费中扣除延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据此计算延期利息并在魏嘉的业务费中扣除，相应的金额也过高，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安捷公司未按时结算并支付魏嘉业务费，则应当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魏嘉同时对安捷公司的上诉请求表示，安捷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关于业务费认定标准，魏嘉已经提供了大量事实确认结算单是由对方的法定代表人及魏嘉两个人在对方法定代表人办公室，对方法定代表人打印出来，在征得对方同意并让魏嘉拍照。之后魏嘉又发回给对方，魏嘉提出对业务费没有异议，仅对于扣除有异议。关于对方主张的2.7万元，魏嘉没有收到该款项。上诉人安捷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魏嘉全部原审诉请。事实与理由：关于业务费认定标准，应当按照书面经销代理协议约定的标准，魏嘉主张的4％标准，缺乏基本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一审法院已经查明，魏嘉与安捷公司之间，魏嘉与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之间均签有经销代理协议，内容基本一致，因此，魏嘉向安捷公司主张业务费应当依据经销代理协议中约定的标准，根据经销代理协议中关于业务费标准的约定，分为3％或者差价扣税两种标准。但魏嘉主张业务费的标准却按照4％的标准，与经销代理协议约定不一致，魏嘉主张4％的依据仅仅是复印件，且该复印件上的内容不仅没有得到安捷公司的确认，魏嘉自己对该复印件上的内容也不认可。因此，上述复印件系没有经过安捷公司与魏嘉双方确认的书证，依法不能作为查明本案事实的证据使用，一审法院却将该复印件作为证据予以认定，与事实不符。安捷公司已经付清魏嘉全部业务费。根据经销代理协议约定的3％标准计算，扣除魏嘉应承担的延期的利息，魏嘉主张的业务费已经付清。此外，由于魏嘉主张业务费年代久远，安捷公司整理材料时遗漏相关付款事实，即2019年8月19日支付魏嘉的27，000元，按照约定的业务费标准，该笔27，000元系安捷公司超付魏嘉的金额，魏嘉应予退还。退一步而言，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该笔款项也应当从安捷公司应付款项中予以扣除。安捷公司同时对魏嘉的上诉请求表示，不同意魏嘉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正确，魏嘉诉请的业务费没有合同依据。安捷公司提供了大量证据证明这些业务费计算标准是错误的，魏嘉无权主张业务费。魏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安捷公司向其支付业务费267，474.05元；二、判令安捷公司支付其逾期支付业务费的违约金，以267，474.05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6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同期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安捷公司成立于1993年8月14日，经营范围为电线电缆的销售、从事货物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自成立之日至2018年6月7日期间，安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张某。魏嘉原系安捷公司的授权经销代理商，双方均确认曾签署有代理协议，魏嘉代理安捷公司达成了案涉的六笔业务，与购买方签署了电缆设备的销售合同，产品型号为A或B及其配件。安捷公司的文件《代理商协议补充规定》、《销售年会决议》显示，对于延期利息，（代理商）如有业务费的可以从业务费中扣除，没有业务费的在后续最近订单中扣除，从2013年10月1日起，将原规定按日息0.08％计算货款延期利息，调整为2个月内日息0.04％，4个月内0.06％，6个月以内及以上0.08％，其他按原规定执行。安捷公司的2013年产品价格政策显示，A价格（为）结算依据，当销售差价大于3％的，按照实际差价扣税结算，当销售差价扣税后低于3％的，公司保证代理商最低支付3％的费用（不扣税），业务员最低保证支付1.5％的费用（不扣税）；C以表2作为结算依据，当销售差价大于3％的，按照实际差价扣税后结算，当销售差价扣税低于3％的，公司保证代理商最低支付3％的费用（不扣税），业务员最低保证支付1.5％的费用（不扣税）。一审审理中，魏嘉提交：1、六笔业务的合同、第二至第五笔业务的合同结算单照片打印件、第六笔业务的销售业务结算表格照片打印件，证明代理安捷公司与客户达成六笔业务，安捷公司应支付业务费，对合同结算单、销售业务结算表格上的扣款数据不认可，其余合同金额、货款支付情况、业务费比例等数据无异议，第一笔业务尚有暂扣的10％业务费未支付；2、与张某的谈话录音及文字整理材料、与张某及公司财务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证明2019年7月26日上门向安捷公司催要业务费、前述合同结算单、销售业务结算表格系在与张某谈话时拍照所得的事实。安捷公司对魏嘉证据1中的合同无异议，对合同结算单照片、销售业务结算表格照片，因均系魏嘉自行制作，其上无安捷公司盖章确认，魏嘉亦未完成其上所列的整个确认流程，故仅系程序性文件，非安捷公司与魏嘉结算的最终合意，均不予认可；因手机遗失、时间太久，故对证据2中的谈话录音、与张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无法确认，其内容也无法反映出是对业务费及欠款的确认，对与财务的聊天记录无异议，其内容反映出第二、三笔业务的质保金尚未支付。经法院释明，安捷公司不对录音中魏嘉指认为张某的声音进行鉴定。经法院审查，录音系对业务费对账中双方谈话的记录，其中提及与本案相关的业务、允许魏嘉对相关结算单据拍照、谈话中魏嘉确认在质保金未到账时正常是扣提成的10％。安捷公司提交：1、送货单、银行业务回单、收款通知，证明后五笔业务存在逾期付款需在业务费中扣除延期利息，江苏省A装集团有限公司的两笔业务还有质保金未返还的情况；2、延期利息计算清单，证明经核算后的延期利息金额。魏嘉对安捷公司证据1没有异议、对证据2不予认可，表示六笔业务全部的货款及质保金均已支付安捷公司，业务费的标准应按照合同结算单、销售业务结算表格上的记载为准，将客户逾期付款的利息转嫁给作为代理商的魏嘉负担，这一约定是不合理、显失公平的。一审审理中，魏嘉确认与安捷公司签署的代理协议中，约定过如果客户付款逾期则需要从魏嘉的业务费中扣除延期付款利息，但即便有客户逾期付款的情况，和安捷公司做下解释就会免除扣息，魏嘉的业务费中从没有扣除过。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为业务费的比例及金额；二为客户逾期付款时是否需要在魏嘉的业务费中扣除延期利息。就争议焦点一，魏嘉主张应按照合同结算单、销售业务结算表格上记载的业务费比例计算第二至第六笔业务的业务费，并提交了录音及文字整理材料、微信聊天记录予以佐证。安捷公司虽表示手机遗失、时间久远无法核实，但在可以鉴定前提下又不对录音中是否为张某的声音进行鉴定，故对魏嘉主张的谈话录音系魏嘉与张某间发生予以确认。因录音系对业务费对账中双方谈话的记录，其中提及与本案相关的业务、允许魏嘉对相关结算单据拍照，故法院确认魏嘉提交的合同结算单、销售业务结算表格系在谈话中张某出示，鉴于张某于1993年8月14日至2018年6月7日期间担任安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争议的第二至第六笔业务发生于上述期间，故合同结算单、销售业务结算表格上记载的业务费比例可以作为确认该五笔业务费的依据，因双方于谈话中对扣款情况存有争议，故对逾期利息及扣款情况应另行审查确认。对第一笔业务，魏嘉虽主张按照3％（不扣税）＋4％（扣除17个税点）计算业务费，但未能提供证据佐证，安捷公司认可该笔业务按照3％计算业务费，未低于魏嘉提交的安捷公司价格政策，可予采信。根据前述法院确认的业务费比例、魏嘉自认的合同金额，法院经核算确认：一、与哈尔滨B有限公司间合同的业务费为139，163.39元，二、与江苏省A装集团有限公司间合同（2017年6月5日）的业务费为11，270.10元，三、与江苏省A装集团有限公司间合同（2016年12月26日）的业务费为11，720.41元，四、与南京C置业有限公司间合同的业务费为12，597.28元，五、与温州D置业有限公司间合同的业务费为126，061.56元，六、与温州市E置业有限公司间合同的业务费为109，607.72元。就争议焦点二，根据魏嘉提供的《代理商协议补充规定》、《销售年会决议》等文件内容，结合魏嘉的自认意见，客户逾期付款时的延期利息可以在魏嘉业务费中予以扣除，此种结算方式，系督促代理商积极协助回笼资金的必要手段，未违反法律规定，结合电缆行业的特点，亦难谓有显失公平的情形，故安捷公司主张应据此在业务费中扣除延期利息的意见，合理有据，应予采纳。结合谈话录音中魏嘉有关质保金未支付时正常会暂扣10％业务费的意见，魏嘉未能提供证据佐证与江苏省A装集团有限公司间两份合同的质保金已经支付给安捷公司，故安捷公司可以暂扣该两笔业务10％的业务费不予发放，魏嘉可在质保金支付给安捷公司后另行主张业务费暂扣部分。结合在案证据反映的各笔业务履行情况、安捷公司提交的延期利息计算清单上记载的延期利息金额，经法院核算确认，在扣除相应延期利息（截至判决日）、魏嘉认可的安捷公司已支付业务费金额、质保金未收回业务暂扣10％业务费后，安捷公司还应支付魏嘉业务费差额47，941.26元。因双方对业务费比例及金额存有争议，安捷公司在质保金未回收情况下扣除部分业务费暂不发放亦有依据，故难以认定安捷公司存有故意拖延不付业务费的恶意，魏嘉诉请安捷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安捷防火电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魏嘉业务费差额47，941.26元；二、驳回魏嘉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12元，减半收取计2，65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857元，由魏嘉负担3，704元、上海安捷防火电缆有限公司负担809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过程中，安捷公司提供了2019年8月19日由其向魏嘉支付的2.7万元的转帐凭证，以证明该笔费用系支付业务费。魏嘉对此的质证意见为：不属于新的证据，该材料是复印件。无法确定该款项的存在。本院认为，鉴于魏嘉质疑该笔转账款项的存在，且即使存在，因安捷公司一审中并未提及，款项性质也存在争议，故该笔款项纠纷本案二审中不予处理为宜。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仍为一审判决载明的业务费的比例、金额以及客户逾期付款时是否需要在魏嘉的业务费中扣除延期利息。鉴于一审判决对此已有非常详尽的阐述，本院认同一审判决的阐述，且二审审理过程中，当事人也并未就上述焦点问题提供新的事实与理由，故本院对于上述焦点问题不再赘述。因此，一审判决确定魏嘉应得的业务费的计算标准系综合魏嘉提供的合同、结算单照片打印件、谈话录音及安捷公司一审审理中不对录音材料进行鉴定等情况而作出的，具有相应的事实根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判决据此计算的业务费金额亦应予以确认。一审判决根据当事人之间确实存在若客户逾期付款则可以从魏嘉的业务费中扣除延期付款利息的约定内容，根据安捷公司对于魏嘉业务费支付请求的抗辩，采纳安捷公司在业务费中扣除延期利息的主张，符合双方的约定，且不违反法律的规定，相应的利息标准亦尚属合理，故一审判决根据在案事实据实计算客户逾期付款时在魏嘉的业务费中相应扣除延期利息，并无不当之处。此外，因双方对业务费比例及金额存有争议，安捷公司在质保金未回收情况下扣除部分业务费暂不发放亦有依据，故一审法院对魏嘉诉请安捷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不予支持，亦无不当之处。综上，一审根据本案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所显示的事实，对魏嘉有关业务费的诉请所作出的处理并无不当。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上诉人魏嘉及上诉人安捷公司的上诉请求均应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044元，由上诉人魏嘉负担5，046元，上诉人上海安捷防火电缆有限公司负担9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凌 捷审 判 员  蒋辉霞审 判 员  翟从海法官助理  周 益书 记 员  周 益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