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04民终13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志兵，男，1973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弟昌，安徽金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春申油牡丹种植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寿县寿春镇定湖花园10号楼104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22MA2MUL2T19（1-1）。法定代表人：宗梅，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纪成，上海申之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任志兵因与被上诉人安徽春申油牡丹种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申油牡丹公司）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2017）皖0422民初2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任志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弟昌，被上诉人春申油牡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纪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志兵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驳回春申油牡丹公司一审第一、二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任志兵已全面履行交付土地使用权的合同义务，春申油牡丹公司对其占有使用涉案土地一年所支付的土地租赁费无权要求返还。1、2016年4月，春申油牡丹公司张波提出将任志兵从李台村流转的土地中的144.94亩转让给春申油牡丹公司使用，张波承诺免费给任志兵200亩三年生油牡丹苗的前提下，双方达成口头协议，转租144.94亩土地两年，每亩1050元，费用每年支付一次，对此口头协议，双方一审时均予认可；2、2016年6月，任志兵与张波一起到李台村委会，要求对流转的土地进行面积核实，于是，村委会主任刘某、村支部委员王某，以及随同张波一起来的同事一并到现场进行土地面积复核，双方均予以认可，并于当天进行了土地交接，对此，证人刘某、王某在一审庭审时均出庭证实，一审法院对此也予以认定；春申油牡丹公司在接收土地后于2016年6月13日将144.94亩土地流转费用152187元及土地测量费3000元汇入任志兵账户，之后，张波又找到李台村委会主任刘某，要求李台村委会出面找刘士乙、许光文对该144.94亩土地进行翻犁，但二人对该地块进行翻犁后春申油牡丹公司至今没有支付翻犁费用，证人刘某在一审开庭时当庭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3、双方发生争议后，涉案土地始终在春申油牡丹公司控制使用之下，并对流转土地进行围堰，2016年10月27日，春申油牡丹公司法定代表人宗梅在寿县政府网站发帖诽谤任志兵骗其资金，但是在该发帖上认可涉案土地在2016年8月开始使用，并且，早在2016年6月26日以春申油牡丹公司的名义，对涉案流转的144.94亩土地上报寿县迎河镇人民政府，要求对涉案土地进行围堰开渠，同年9月由张波找到朱某施工，证人朱某一审开庭时出庭证实，一审法院也予以认定；4、春申油牡丹公司单方解除合同，经李台村委会询问张波表示放弃对涉案土地的种植使用，任志兵在春申油牡丹公司占有使用土地一年期满后，按照李台村委会的要求在2017年6月种植水稻，该事实在一审中证人王某及李台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均能证实；5、2016年11月19日，刘兵仁受镇政府委托主持双方调解，提出春申油牡丹公司分担土地荒芜损失30000元，任志兵收回土地，对于该调解方案，双方均没有接受。从任志兵的角度，任志兵在收到春申油牡丹公司汇入的土地流转费和测量费后，又将该费用全部交到李台村委会，没有收取任何中介费用，所以任志兵没有同意该方案，一审法院以该调解内容作为裁判依据，明显违反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春申油牡丹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判决正确。任志兵所称口头协议中包括给任志兵200亩油牡丹苗的事实一审没有提及和认定，任志兵上诉提及土地交接内容的陈述一审也没有认定和查明，关于政府网站发帖，春申油牡丹公司一审对证据三性提出异议，一审法院没有对该证据进行认定，李台村已经将涉案土地流转给任志兵，其没有处置该土地的权利，无论调解协议内容如何，都可以作为证据使用，一审法院最终判决不是单纯依据该调解书的内容。春申油牡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任志兵返还春申油牡丹公司土地流转费155187元；2.判令任志兵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暂为10000元（实际判付至全部租金返还之日）；3.解除双方土地流转合同（当庭增加）。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4月份张波与自称已获得寿县迎河镇李台村部分土地的经营使用权的任志兵达成口头协议，由任志兵将自己从李台村流转的土地中的144.94亩再流转给张波使用，流转费每亩1050元，期限二年。2016年6月13日春申油牡丹公司将土地流转费用152187元及土地测量费3000元（计155187元）汇入任志兵账户。2016年7月底双方发生争议，寿县迎河镇有关领导得知后提议由刘兵仁牵头调解此事，2016年11月19日刘兵仁牵头在寿县迎河大酒店调解该纠纷，参加人员有刘兵仁、刘某、朱某、张波、任志兵等，调解意见为，144.94亩土地承包权继续由任志兵所有，张波认损失30000元，因张波说要回去向公司汇报，双方未能达成协议，第二天张波回话说不同意该意见。2017年6月份任志兵将该144.94亩土地种植上水稻。另查明，2016年6月1日春申油牡丹公司与李台村民委员会签订《农村土地流转协议》，流转李台村土地237亩，流转费每亩1050元，流转期限9年。2016年6月4日任志兵与李台村签订《土地流转合同》，流转李台村土地144.94亩，流转费每亩1000元，流转期限9年。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春申油牡丹公司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的认定，综合李台村委会主任刘某当庭证言，“春申油牡丹公司与李台村签订《农村土地流转协议》是张波牵头谈的”。刘兵仁当庭证言，“让张波拿30000元，张波说要和公司商量一下”及春申油牡丹公司向任志兵汇款155187元来看，可以认定张波是代表春申油牡丹公司与任志兵谈土地流转，春申油牡丹公司是本案适格的原告。关于双方口头协议是否履行的认定，任志兵申请的证人刘某、王某、朱某只能证明其参与了春申油牡丹公司流转的土地及任志兵流转的土地亩数的复核、围堰的挖掘以及纠纷的调解，不能证明任志兵已将流转的144.94亩的使用权交予春申油牡丹公司。从2016年11月19日由刘兵仁主持双方调解的内容来看，是要求春申油牡丹公司分担土地荒芜损失30000元，春申油牡丹公司未同意，如果该流转土地已交予春申油牡丹公司，土地荒芜损失全部应由春申油牡丹公司自行承担，而不是分担。任志兵也当庭认可该144.94亩流转土地其已于2017年6月份种植了水稻。综上，任志兵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履行了口头协议的内容，将流转的土地144.94亩交予了春申油牡丹公司，对其辩解意见依法不予采纳。关于任志兵应否退还春申油牡丹公司土地流转费用155187元以及应否应当承担利息的认定。春申油牡丹公司是从任志兵处流转的土地，流转的费用也是汇入任志兵个人账户的，双方口头协议未履行是因为任志兵未将承诺流转的土地交予春申油牡丹公司，任志兵应当退还春申油牡丹公司已交付的土地流转费155187元及并应承担利息损失，因双方对利息损失未有约定，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6月14日计算。对任志兵辩解的该笔款已转交李台村的意见，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当事人订立合同，可采取口头形式，合同订立后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春申油牡丹公司按双方约定及时将144.94亩土地流转费用支付给了任志兵，但任志兵未能按双方约定将144.94亩的流转土地的使用权交春申油牡丹公司，且在2017年6月份自行将该144.94亩土地种植上水稻，致协议不能继续履行，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对春申油牡丹公司要求解除与其订立的口头协议，退还已交付的土地流转费155187元及并承担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安徽春申油牡丹种植有限公司与被告任志兵口头订立的土地流转协议；二、被告任志兵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安徽春申油牡丹种植有限公司已交付的土地流转费152187元及土地测量费3000元以及利息（以15518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6月14日计息，息随本清）。案件受理费3608元减半收取1802元，由任志兵负担。二审中，任志兵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寿县迎河镇李台村委会证明，证明任志兵与春申油牡丹公司达成口头协议，经李台村委会实地测量，双方对流转的土地进行交接，并且，经春申油牡丹公司张波请求，李台村委会出面找刘士乙、许光文对该土地进行了翻犁，翻犁费用春申油牡丹公司至今未付；证据二，寿县迎河镇人民政府会议记录一份、李台油牡丹种植区土方测量表一份、关于寿县迎河镇人民政府会议记录及附表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春申油牡丹公司受让任志兵流转的144.94亩土地在春申油牡丹公司种植的油牡丹区土方测量范围内，证实任志兵已向春申油牡丹公司交付流转涉案土地。春申油牡丹公司认为不属于新证据，故不同意质证。本院经核实，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春申油牡丹公司与李台村委会于2016年6月1日签订《农村土地流转协议》，流转李台村土地237亩，流转费每亩1050元，流转期限9年。任志兵与李台村委会于2016年6月4日签订《土地流转合同》，流转李台村土地144.94亩，流转费每亩1000元，流转期限9年。上述两块土地相邻。张波代表春申油牡丹公司与任志兵达成口头协议，任志兵将上述从李台村流转的144.94亩土地流转给春申油牡丹公司使用，流转费每亩1050元，期限二年。2016年6月13日春申油牡丹公司将土地流转费用152187元及土地测量费3000元（计155187元）汇入任志兵账户，任志兵于2016年7月将该土地流转费用交于李台村委会用于发放给农户。2016年7月底双方发生争议，寿县迎河镇有关领导得知后提议由刘兵仁牵头调解此事，2016年11月19日刘兵仁牵头在寿县迎河大酒店调解该纠纷，参加人员有刘兵仁、刘某、朱某、张波、任志兵等，因双方均未同意调解方案导致未能调解成功。2017年6月份任志兵将该144.94亩土地种植上水稻。寿县迎河镇李台村委会于2017年11月6日出具一份证明，主要内容包括：“2016年大约5月份，张波和任志兵一起到村委会，双方说已达成土地借用口头协议，要求村委会出面将任志兵已转入的144亩地进行确界核实测量，由刘某、王某和张波、任志兵，还有与张波同来的一名同志一起到现场，经测量，该块地有144.94亩，双方均认可，张波表示愿意接收该块地，并对地亩无异议。2016年大约6月份，张波找村委会出面找刘士乙、许光文对该地进行了翻犁，张波至今未付翻犁费用。”李台村委会主任刘某、村支部委员王某、许光文、刘长乙在该证明上签名，并由李台村委会在该证明上加盖公章。寿县迎河镇人民政府2016年10月19日召开班子成员会议，会议讨论内容中，提及了应招商引资合同的要求，镇政府出资为李台村油牡丹项目施工土方及配套工程，并讨论了资金预算，经研究原则同意油牡丹两项工程，并对工程预算进行附表，即李台油牡丹种植区土方测量表，在该附表中，上方地块为144.94亩土地，下方地块为237亩土地。2017年12月28日，寿县迎河镇人民政府对上述会议记录及附表出具情况说明，主要内容包括：“2016年10月19日，迎河镇人民政府有关负责人开会研究事项中，专门研究了安徽春申油牡丹种植有限公司承包的土地。其中，李台村油牡丹土方工程预算及附表就是该公司承包的土地范围。李台油牡丹种植区土方测量表中，上方图中土地是任志兵转租给安徽春申油牡丹种植有限公司144.94亩土地，下方图中土地是安徽春申油牡丹种植有限公司自己承包的237亩土地。”寿县迎河镇人民政府在该情况说明上加盖公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后，任志兵是否已将涉案144.94亩土地交付给春申油牡丹公司，春申油牡丹公司主张退还土地流转费及资金占用利息应否支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任志兵抗辩已将涉案土地交付给春申油牡丹公司，提交了李台村委会主任刘某的出庭证言，李台村支部委员王某出庭证言，朱某出庭证言，刘某、王某、许光文、刘士乙签名并由李台村委会盖章出具的关于张波、任志兵借用土地事实证明，能够互相印证2016年5、6月份左右，张波代表春申油牡丹公司与任志兵达成口头转租涉案土地协议后，一起到李台村委会，要求村委会出面将涉案144.94亩土地进行确界核实测量并交接，交接后不久，张波请李台村委会出面帮忙找人对涉案土地进行翻犁等施工。通过寿县迎河镇人民政府会议记录、附表及镇政府情况说明，也能够看出在镇政府2016年10月19日开会之前，镇政府已经知道春申油牡丹公司与任志兵之间的涉案口头协议，并将涉案144.94亩土地与春申油牡丹公司之前流转取得使用权的237亩土地一并纳入春申油牡丹公司流转土地范围，作为招商引资土方工程项目列入相关资金预算。综上，任志兵对其抗辩主张完成了举证证明责任。春申油牡丹公司称任志兵未将涉案土地向其交付，经审查，春申油牡丹公司已于2016年6月13日按照口头约定将涉案土地流转费用支付给任志兵，春申油牡丹公司当庭确认其知道涉案144.94亩土地的具体位置，亦确认没有人去阻止其在涉案土地上种植作物或者接收涉案土地，亦称当时与任志兵之间亦没有发生冲突，春申油牡丹公司陈述其不知道任志兵有没有就涉案土地与李台村委会签订土地流转协议，也不知道李台村委会是否同意春申油牡丹公司使用涉案土地，由于任志兵没有给其明确答复，故其没有去种这块地，该陈述与李台村委会出具证明及证人刘某、王某证言不符，亦有悖常理。并且，任志兵二审陈述2016年6月中旬左右，春申油牡丹公司张波找李台村委会刘某、王某帮忙找机械对涉案土地进行翻地的事实，本院就任志兵的上述陈述，当庭告知春申油牡丹公司代理人，要求春申油牡丹公司向张波核实是否属实，并于庭后三日内提交书面答复，并告知如逾期未作答复视为对该事实的认可。春申油牡丹公司至今未提交书面答复，故本院视为其对该事实的认可。综上，能够认定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后，任志兵已将涉案144.94亩土地交付给春申油牡丹公司。春申油牡丹公司未向任志兵支付第二年土地流转费，任志兵亦于2017年6月将涉案土地使用权收回，双方当事人均以实际行为终止了口头协议，因此，春申油牡丹公司无需再提出要求解除与任志兵之间关于涉案土地流转口头协议的主张。春申油牡丹公司向任志兵主张返还土地租赁费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2017）皖0422民初245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安徽春申油牡丹种植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08元减半收取18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04元，均由安徽春申油牡丹种植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晨审判员 卞九龙审判员 王元元二〇一八年二月二日书记员 高继鑫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