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6民终16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柯康辉，男，196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漳浦县，现住福建省漳浦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素美，女，1966年9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漳浦县，现住福建省漳浦县。上列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潇君，福建梁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东青，男，1962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漳浦县，现住福建省漳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泽章。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两龙。上诉人柯康辉、吴素美因与被上诉人李东青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2018）闽0623民初4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柯康辉、吴素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李东青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未查明案涉水泥货款是如何交易形成，而仅凭欠条和协议书认定欠款金额是错误的。双方的水泥交易发生在2010年至2012年期间，因柯康辉无法还清款项，李东青一直要求柯康辉出具欠款条据及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后因柯康辉无法还款，李东青要求更换欠款条据，将每年未支付的利息与前一年的欠款合并再计入新条据的欠款本金，直至2015年9月本息共计核算成货款150万元。柯康辉于2010年至2012年期间向李东青购买水泥，均由柯康辉指定柯珑玲出具结算单据给李东青，后因李东青要求柯康辉将单据一并结算为欠条，将柯珑玲出具的单据返还给柯康辉，柯康辉保管至今。从柯康辉提供的证据可看出双方之间的交易数额较小，且交易时间为2010年至2012年期间。柯康辉自2012年后未再经营水泥生意。二、原审判决认定吴素美对案涉债务应共同偿还错误。吴素美并未在2015年9月14日《欠条》上签字确认，原审判决认为吴素美对案涉债务知情是错误的。李东青依据欠条主张债权，但其无任何证据证明案涉货款的形成是在2009年7月1日前，即柯康辉与吴素美家庭经营“漳浦县绥安镇康而美建材经营部”期间。原审依据吴素美曾以房产为抵押物为李东青的债务担保从而推断吴素美必然对案涉货款债务知情，系认定事实错误。吴素美作为共有权人签订抵押合同，仅能证明吴素美必然对货款知情，而不能推断出对案涉债务知情。吴素美并未在2016年6月9日《协议书》中签字捺印，从而再次证明吴素美对案涉债务并不知情，其仅能说明应李东青要求而无奈以房产作为债务抵押担保。三、原审判决未将柯康辉通过女儿柯贝贝向李东青女儿李燕红偿还案涉货款的金额予以扣除是错误的。一审庭审中李东青也承认柯贝贝支付给李燕红的款项系柯康辉偿还李东青的款项，只不过李东青认为偿还的款项是归还银行贷款利息。但李东青的该陈述明显不符合事实，银行贷款金额固定的情况下，每月的利息应当是固定不变的，但柯康辉通过柯贝贝偿还的款项金额仅有5个月是一致的，金额为7298元，其余金额不一致。柯康辉认为款项是用于归还银行贷款利息，但却未能提供银行贷款每月的利息金额是多少，是否每月按期支付，目前是否有尚欠款项的情形，因此柯康辉通过柯贝贝偿还给李东青的款项应当作为偿还案涉款项予以扣除。四、原审判决关于利息的认定错误，欠条中关于利率2%的约定过高，应当适用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规定。欠条中载明的欠款金额150万元已是货款与利息的合计金额，在此基础上仍然计算利息，属于俗称的“利滚利”，违反了法律关于复利的禁止性规定，应当不予支持。柯康辉与李东青之间系因买卖合同关系产生纠纷，因柯康辉的逾期还款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但据此计算出的逾期违约金已明显高于货款总额的30%，因此欠条中关于利息的约定过高，应予调整。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支持柯康辉、吴素美的上诉请求。李东青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柯康辉、吴素美曾经以家庭经营的方式经营漳浦县绥安镇康而美建材经营部，生产经营水泥制品加工生意，该经营所需要水泥大部份都是李东青提供，柯康辉与李东青发生水泥买卖关系和出具欠条时，均在柯康辉、吴素美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因双方存在债务，曾以柯康辉和吴素美的房产为抵押物向银行贷款100万元。李东青与柯康辉、吴素美之间水泥买卖生意往来时间长，次数多，累积结算而形成欠条，并不是柯康辉、吴素美所称的仅欠50多万元，其他是“利滚利”而形成。由于柯康辉、吴素美无力偿还，李东青夫妻向漳浦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100万元来先抵偿100万元，用柯康辉、吴素美房产作为抵押物。但是柯康辉、吴素美无法偿还100万元贷款，李东青夫妻被漳浦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起诉，不仅100万元欠款，还影响李东青夫妻的信用。二、150万元欠条是柯康辉自愿所写，可作为欠款数额的依据。柯康辉、吴素美与李东青之间是买卖关系，双方在进行交易的过程中因柯康辉、吴素美没能及时支付货款而进行结算、出具结算依据，完全符合民间买卖交易的习惯。柯康辉、吴素美认可如下事实：李东青要求结算，双方计算好柯康辉、吴素美所欠的款后，由柯康辉、吴素美出具欠条一份，而李东青将结算单据给柯康辉、吴素美。从该表述进而可推断证明事实：即原始的结算单据都由柯康辉、吴素美持有，而欠条记载的欠款也是依据单据计算得出。三、一审判决柯康辉、吴素美应共同承担债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债务是发生在柯康辉、吴素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柯康辉、吴素美家庭经营“漳浦县绥安镇康而美建材经营部”的收入均用于家庭生活，购置房产。李东青不清楚该经营部是否继续经营，但柯康辉、吴素美一直在与李东青进行买卖交易。另外，从柯康辉、吴素美自愿共同向漳浦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时，可以认定吴素美认可本案债务是其夫妻共同债务，才会自愿用夫妻共有的房产进行抵押。四、一审判决未将柯康辉、吴素美在欠条出具后通过女儿柯贝贝向李东青女儿李燕红偿还案涉货款的金额予以扣除正确。该款项是偿还银行贷款本息有事实依据，柯康辉、吴素美以固定数额偿还贷款利息每月7298元，共5个月。之后，柯康辉、吴素美未再支付银行利息，每月都是李东青先垫付，在李东青的催促下柯康辉、吴素美才陆续偿还李东青替其偿还的银行利息。五、一审判决柯康辉、吴素美支付2%月利息正确。月利率2%系双方自愿约定，且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正确，柯康辉、吴素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李东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柯康辉、吴素美偿还货款150万元及支付从2016年7月9日起至2018年7月9日止的利息720000元，并从2018年7月10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柯康辉因经营水泥制品，向李东青购买水泥，于2015年9月4日止共结欠李东青水泥货款250万元，双方经协商以李东青及其妻子蔡文英的名义，同时以柯康辉、吴素美所有的房产即址在漳浦县××镇××路××幢××室的房产为抵押物向漳浦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签订《最高额抵押贷款合同》，贷款100万元用于抵偿货款。2015年9月4日柯康辉实际尚欠李东青货款150万元并约定月利率为2%。柯康辉与吴素美系合法夫妻。上述债务发生在柯康辉、吴素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认为，柯康辉承认李东青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李东青以柯康辉结欠其水泥货款150万元，请求判令柯康辉、吴素美共同偿还欠款本息。柯康辉和吴素美夫妻曾经以家庭经营的方式经营水泥制品生意，柯康辉出具给李冬青欠条时，柯康辉和吴素美夫妻关系尚存，且因双方存在债务，曾以柯康辉和吴素美的房产为抵押物向银行贷款100万元用于偿还其中的货款，期间，吴素美必然作为共有权人签订抵押手续，证明吴素美对该货款债务的存在是知悉的，吴素美也未对该债务系共同债务提出异议，同时该货款系李东青与柯康辉在2015年之前多年来水泥生意来往日积月累形成的债务，柯康辉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系其家庭经营的个体工商户被注销后才形成的债务，另一方面，柯康辉的女儿也曾经代为转账给李东青的女儿，这也证明柯康辉家人均知悉该债务的存在，因此，该笔150万元的水泥欠款应认定为柯康辉、吴素美的夫妻共同债务。而该笔货款约定月利率为2%系双方自愿约定且符合法律规定，李东青请求按照月利率2%支付欠款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而柯康辉辩解已经偿还部分货款及系被胁迫下出具欠条和协议书证据不足，且李东青予以否认，故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李东青主张柯康辉、吴素美共同偿还货款本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李东青以柯康辉结欠其货款150万元且为家庭共同经营所负债务为由经催讨未果，请求判令柯康辉、吴素美共同偿还货款本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柯康辉辩解已经偿还部分货款及系被胁迫下出具欠条和协议书证据不足，且李东青予以否认，故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吴素美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以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三、第四款之规定，判决：柯康辉、吴素美应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共同偿还李东青货款150万元及从2016年7月9日起至2018年7月9日止的利息72万元，并从2018年7月10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以欠款15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付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560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计为12780元，由柯康辉、吴素美负担。案经本院审理，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李东青无异议；柯康辉、吴素美除了对一审查明的柯康辉向李东青购买水泥和柯康辉、吴素美为李东青向银行的贷款提供抵押的事实无异议外，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有异议。柯康辉、吴素美认为，对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柯康辉是被迫签署，且吴素美未在协议书上签字，对协议书是不知情的；100万元贷款不是偿还本案货款，李东青是贷款人，柯康辉、吴素美只是提供抵押担保，柯康辉、吴素美有追偿权。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柯康辉、吴素美有异议的100万元贷款并不是偿还本案货款的主张，因案涉《协议书》明确约定以李东青及其妻子蔡文英名义向银行所申请的100万元贷款，用于抵扣柯康辉所欠的100万元债务，余欠债务150万元柯康辉、吴素美认为100万元贷款不是偿还本案货款，与协议书约定的内容不符，而李东青认为100万元贷款系偿还货款，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对于柯康辉、吴素美其他有争议的事实，将结合本案争议焦点进行分析认定。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李东青请求判令柯康辉、吴素美共同偿还货款150万元及支付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能否成立。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本案欠款数额及利息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柯康辉于2015年9月4日向李东青出具的《欠条》载明：“今欠李东青水泥款壹佰伍拾万元，月息2%”。该《欠条》记载的内容，足以证明柯康辉确认结欠李东青的水泥款数额是150万元。虽然柯康辉提出系受胁迫才向李东青出具150万元货款的欠条，但其对被胁迫出具借条的主张仅有口头陈述，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此外，案涉《协议书》记载的内容“100万元贷款现已贷出，抵扣债务后余欠150万元，另出具借条”与《借条》记载的结欠货款150万元的内容相符，可以形成证据链相互印证，证明本案欠款数额为150万元。其次，柯康辉虽主张《欠条》上记载的欠款150万元，系货款不断加上利息即“利滚利”后的数额，其实际结欠的货款数额为50多万元，但其未能提供结欠货款为50多万元的证据以推翻《欠条》内容的真实性。柯康辉一审提交的书写结欠水泥款金额249000元内容的条据，出具时间为2010年3月9日，在本案《欠条》落款时间之前，该证据可以证明双方于2010年3月9日时进行过货款结算，但不能证明是双方对货款的最终结算，且该条据备注的内容“本单已转条”，足以说明之后双方还进行过货款结算。柯康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晓其向李东青出具《借条》和与李冬青签订《协议书》所应承担的法律后果。《借条》和《协议书》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对柯康辉具有法律约束力。此外，关于柯康辉提出的其女儿柯贝贝转账给李东青女儿李燕红的183592元是偿还本案欠款的主张，因付款主体和收款主体均不是本案当事人而是案外人，一审未将该款项认定为本案柯康辉、吴素美偿还李东青本案的货款，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因此，本案欠款数额应认定为150万元。另关于欠款利息问题，案涉《借条》明确约定“月息2%”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约定应视为柯康辉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判决本案欠款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付，并无不当。柯康辉、吴素美主张利息过高和利息计算标准应适用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规定，依据不足，不予采纳。二、关于吴素美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问题本院认为，虽然吴素美未在案涉《借条》、《协议书》上签名，但《协议书》明确约定“以李东青及其妻子蔡文英的名义，同时以柯康辉、吴素美夫妻所有的址在漳浦县××镇××路××幢××室的房产作为抵押物，向福建省漳浦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贷款100万元用于抵偿货款”，而事实上柯康辉、吴素美也已签订了贷款抵押合同，100万元银行贷款已发放给李东青、蔡文英。因此，一审认定吴素美对本案债务是知情的及本案债务是柯康辉、吴素美夫妻的共同债务，吴素美应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正确。吴素美辩称其为房屋共有权人签订贷款抵押合同，仅能证明其必然对货款知情，而不能推断出对案涉债务知情，该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柯康辉、吴素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560元，由上诉人柯康辉、吴素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邹跃光审 判 员 王梓聪审 判 员 朱俊平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阿娇书 记 员 常艺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