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2民终44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伟，男，汉族，1968年11月28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展庐平，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琦萍，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金鑫，男，汉族，1985年1月29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薇，女，汉族，1985年8月20日出生，住江苏省张家港市。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灿，上海段和段（厦门）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艳玲，上海段和段（厦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伟因与被上诉人徐金鑫、陆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21）闽0203民初2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5日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孙仲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即判令徐金鑫、陆薇共同向张伟偿还尚欠借款本金人民币376,000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以376,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1月17日（即本案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3.85%计算至徐金鑫、陆薇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以双方没有签署借条且没有在催讨另外一笔借款245万元同时催讨该笔借款为由，推断双方之间存在其他的债务关系，以此否定双方借贷关系，显属错误。张伟在一审中已经提供了出借款项给徐金鑫的相应债权凭证，而且还提供了徐金鑫偿还部分借款的凭证，已完成了借贷关系成立的举证责任。张伟在本案起诉之前没有催讨该笔债务或没有与另外一笔借款同时催讨并不影响借贷关系的成立，也不影响张伟单独以起诉的方式向徐金鑫主张。2、本案中徐金鑫、陆薇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张伟存在其他债务的法律关系。张伟分别于2016年5月、2017年4月期间出借给徐金鑫47.6万元，之后徐金鑫于2018年4月分两笔偿还给张伟人民币10万元。虽然徐金鑫未在转账凭证中明确注明系“还款”，但徐金鑫亦无证据反驳张伟提出的款项性质系偿还部分借款的主张。另徐金鑫在庭审中陈述该10万元款项系“帮节点信息公司节税”显属无稽之谈。首先，张伟与案外人节点信息公司是两个不同的主体，张伟仅是案外人节点信息公司股东之一。其次，员工的工资、奖金等费用均是由公司账户支出的，从来没有从张伟账户中支出。公司账户与张伟账户是严格区分的，根本就不存在需要员工走账来为公司节税的情况。徐金鑫抗辩案涉款项系项目奖金款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且与其在其他涉诉案件（与节点信息公司涉诉案件）的主张自相矛盾。徐金鑫并没有证据证明其在案涉款项发生的期间（即2016年5月、2017年4月），向张伟主张过该项目的奖金款。且徐金鑫在与案外人节点信息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中，主张其从未收取项目奖金分红款，前后矛盾，真伪不明，应当认定其主张的事实不存在。3、徐金鑫与陆薇系夫妻关系，本案借款发生在徐金鑫、陆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借款用途系用于归还房贷，属于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故本案借款应属于徐金鑫、陆薇的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徐金鑫、陆薇并没有证据证明其抗辩案涉款项系与张伟之间可能存在的其他债务纠纷。张伟不仅提供债权凭证，而且还提供了徐金鑫部分还款凭证，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形成借贷合意且成立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被上诉人徐金鑫、陆薇共同答辩称，1、案涉款项成立民间借贷的举证责任在于张伟，现有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一方面，张伟以徐金鑫为还贷需要而借款，但根据原审查明事实，徐金鑫于案涉款项发生之时并无借款还贷的客观需要。徐金鑫当时年薪达42万元，足以支付每月4,000元左右（年还款金额约5万元）的房贷，根本无需借款。张伟以莫须有的理由提起本案诉讼，完全是为了报复徐金鑫离职的恶意行为。另一方面，如原审查明，张伟在2020年9月13日催讨另案所谓借款时（徐金鑫主张该款项为临时股份分红），亦不包括本案款项，足以反证案涉款项并非借款。2、根据在案证据可知，徐金鑫于《劳动合同补充协议》下有两项不同权利：年终利润分红和项目奖金。前者以公司利润为基础固定分配5%，后者以单个项目不考虑利润且无固定比例，分配上亦根据项目成员贡献大小区别对待。案涉款项均为张伟为奖励徐金鑫对节点信息公司（张伟为实际控制人）成立以来最大项目作出的贡献而给予的额外犒赏，并非借款。3、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16条及《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108条规定，张伟主张案涉款项为借款不能成立，应驳回其诉讼请求。张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徐金鑫、陆薇向张伟归还借款376,000元及逾期还款的利息（以376,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起诉时一年期LPR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判令徐金鑫、陆薇承担本案保全费2,4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张伟通过其名下尾号为4275的银行账户向徐金鑫名下银行账户转账情况如下：2016年5月4日转账96,000元；2017年4月28日分别转账50,000元、50,000元、50,000元、50,000元；2017年4月29日分别转账30,000元、50,000元、50,000元、50,000元。以上共计476,000元。徐金鑫通过其名下银行账户于2018年4月21日和2018年4月22日分别向张伟名下银行账户转账50,000元，共计100,000元。另查明，2016年3月30日，厦门节点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下称节点信息公司）与徐金鑫签订一份《劳动合同补充协议》，载明：节点信息公司支付给徐金鑫的工资为税前35万元，年终绩效奖金基数为7万元；徐金鑫带领软件开发项目团队完成开发项目并通过客户验收合格后，节点信息公司给予徐金鑫节点信息公司5%的临时股份分红权；徐金鑫承担带领项目组开展项目工作，并通过项目验收后，和项目组成员共同分享项目奖金，项目奖金按工作表现和贡献大小的原则合理分配；节点信息公司聘请徐金鑫担任事业部副总经理岗位。还查明，徐金鑫、陆薇于2012年5月21日登记结婚。徐金鑫名下位于集美区××一里××号××室房产登记时间为2014年4月2日；陆薇名下位于思明区××北里××号××室房产登记时间为2017年6月9日；陆薇名下位于集美区××一里××号××单元房产登记时间为2019年1月24日。徐金鑫建设银行个贷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显示，徐金鑫名下尾号为8139的个贷账户自2016年1月25日起每月定期还款，2017年4月13日剩余本金0元。建设银行出具一份个人贷款结清证明，载明徐金鑫尾号为8139的贷款账户贷款总额60万元，已于2017年4月13日结清。陆薇名下尾号为3160的中国银行账户分别于2017年4月10日贷款还款4,113.85元，2017年5月10日贷款还款4,100.86元。徐金鑫还提供一份民事起诉状和《借款条》复印件、微信聊天记录作为证据，起诉状载明：2020年9月18日，张伟在一审法院起诉徐金鑫、陆薇民间借贷纠纷案，张伟诉称徐金鑫因还房贷需要于2020年3月14日向张伟借款245万元，张伟同日转款245万元至陆薇名下尾号为6550的银行账户，徐金鑫于2020年3月18日向张伟出具一份《借款条》确认借款245万元，故张伟要求徐金鑫、陆薇立即向张伟偿还尚欠借款本金245万元并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该案所涉《借款条》由徐金鑫于2020年3月18日所出具，载明徐金鑫于2020年3月14日借张伟245万元，款项转入陆薇名下尾号为6550的民生银行账户。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张伟曾在2020年9月13日前后向徐金鑫催讨款项，内容为：“金鑫，你和你老婆借我的钱什么时候能还我，我最近也需要用钱”、“245万应该不是你一辈子的保障，你一生的价值应该高于这区区245万。还是把你当兄弟一样规劝你，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张伟对上述民事起诉状、《借款条》、微信聊天记录的表面真实性予以确认，并称2020年9月13日催讨时不记得还有本案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需具备两个构成要件，一是表明双方当事人存在借贷合意的借条等债权凭证，二是出借人向借款人实际交付了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张伟提供其向徐金鑫陆续转款476,000元的凭证，主张其与徐金鑫之间就上述款项形成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徐金鑫抗辩上述款项系张伟向其支付的节点信息公司项目奖金，一审法院分析认为，本案款项发生在2016-2017年期间，徐金鑫于2020年3月18日向张伟出具一份金额为245万元的借款条，并未包括本案款项，张伟于2020年9月13日左右通过微信向徐金鑫催讨的金额只有245万元，亦未就本案款项进行催讨。如本案款项系借款，张伟未要求徐金鑫出具借条不符合双方交易习惯，张伟向徐金鑫催讨时遗漏本案金额高达近40万元的款项亦明显不合常理。徐金鑫虽在2018年4月向张伟转账两笔，但未明确系还款，徐金鑫系张伟实际控制的节点信息公司的管理人员，不排除双方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可能。综上，张伟基于民间借贷纠纷提起本案诉讼，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就本案款项形成借贷合意且成立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现张伟要求徐金鑫、陆薇向其偿还借款376,00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保全费的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于2021年4月26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张伟的全部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根据上述规定，在被上诉人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情况下，上诉人有义务进一步举证证明双方当事人存在借款的合意，但上诉人并未相应举证，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更重要的是，在双方当事人之前的诉讼中，作为原告方的上诉人完全未提到本案讼争款项，明显有悖常理，这也从侧面印证了本案讼争款项并非借款。综上，上诉人张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940元由上诉人张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孙仲）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八日代书记员（ 王 姗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