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97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施仁议，男，1986年11月30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健生，广东创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华伟，男，汉族，1974年12月24日出生，住湖北省枣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瑛，女，汉族，1973年12月13日出生，住湖北省枣阳市。上诉人施仁议因与被上诉人张华伟、徐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21）粤0604民初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施仁议上诉请求：一、撤销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21）粤0604民初4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项；二、改判张华伟、徐瑛立即向施仁议返还113192元及利息￥35866元（利息从2018年10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授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4倍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暂计算至提起诉讼日）；三、改判张华伟、徐瑛立向施仁议支付律师服务费11000元、公证费47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借款50000元”的认定有误，施仁议与张华伟、徐瑛之间确实存在该借款的事实，施仁议有向张华伟、徐瑛徐瑛转账的银行转账记录印证，而且，张华伟、徐瑛徐瑛的丈夫张华伟两次签订《欠条》《补充协议》认定该借款的真实性。双方已经形成借款合同关系，并已经实际交付了借款，借款合同已经生效。虽然转账记录备注了“汇陈春华”，也不影响施仁议与张华伟、徐瑛此前三番四次确认的借款事实。如果此前三番四次书面确认借款的事实、并有银行转账记录印证借款的交付，仍然不能证实借款事实的成立，那将令民众对诚信失去信心，失去对法治的信心。备注了“汇陈春华”是（张华伟、徐瑛）借款人指定，张华伟、徐瑛与陈春华有何关系，施仁议作为出借方，是无权、无需干涉的，作为普通民众又是客户关系，其只需关注借款人有欠欠条就可了。如果张华伟、徐瑛（借款人）的指定备注的后果也需要出借方承担，这是强人所难的，也与法理、法律相不符。二、一审法院仅支持施仁议8000元的律师服务费支出是错误的。本案本金的标的额为113192元，根据《广东省律师服务政府指导价》第三条、第四条的规定，本纠纷一个审级的收费标准最低可为1000+100000×8%+13192×5%=9659.6元，最高可为8000+100000×8%+13192×5%=18659.6元，广东创顺律师事务所收取的费用并未超出该指导价的范围，是合法的收费。而且《广东省律师服务政府指导价》并未规定因案件难易程度而减少或增加收费。一审法院不应因此仅判令张华伟、徐瑛承担8000元律师服务费。被上诉人张华伟、徐瑛答辩称：施仁议主张的欠款事实不成立，张华伟、徐瑛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欠条。施仁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华伟、徐瑛向施仁议返还借款本金113192元；2.张华伟、徐瑛支付利息（从2018年10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授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四倍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3.张华伟、徐瑛支付律师服务费11000元、公证费470元；4.本案诉讼费由张华伟、徐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6日，张华伟作为立据人，出具《欠条》，记载以下主要内容：经施仁议与张华伟对账，张华伟自2016年至今共欠施仁议纺织品货款63192元，张华伟已收回送货单；另外张华伟于2017年1月25日向施仁议借到人民币50000元，即张华伟共欠施仁议113192元；并于2018年9月前还清，否则应承担施仁议的所有维权费用。2018年9月，张华伟作为借款人出具《补充协议》，记载以下主要内容：张华伟欠施仁议货款63192元，因9月已到期，同意转为借款，合并处理，由签订地禅城区法院管辖，月息2%。现施仁议主张张华伟付款未果，遂起诉。另查明一，张华伟提交向施仁议送货的送货单，显示送货单位为“杰盛陈春华”。另，张华伟确认“杰盛”无工商登记。另查明二，2021年2月24日，案外人施丹妮出具《情况说明》明确曾于2017年1月25日代施仁议转账50000元给徐瑛，且提交银行流水清单，显示2017年1月25日向徐瑛转账支付50000元，摘要显示“汇陈春华”。另查明三，庭审中，张华伟、徐瑛共同确认，双方于1996年登记结婚，于2018年11月登记离婚。涉案债务发生，徐瑛在张华伟处从事做账的工作。另查明四，2019年1月20日，施仁议与广东创顺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以下主要内容：广东创顺律师事务所接受施仁议委托，指派范健生律师作为施仁议与张华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的代理人，一审阶段律师费为11000元。2019年1月22日，广东创顺律师事务所向施仁议出具律师费11000元的发票。同时，施仁议支付代理公证的公证费470元。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系合同纠纷。因施仁议为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故该案属于涉澳民事案件，应按照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处理。庭审中，双方约定该案适用内地法律，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关于该案法律适用问题，因该案纠纷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前，且未有法律、司法解释规定的除外情形，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该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一、关于货款63192元。张华伟出具《欠条》对该货款进行了确认，并在《欠条》承诺的还款时间到期后，重新出具《补充协议》再次进行确认，故一审法院对该笔款项予以认可。现张华伟未向施仁议还清款项，施仁议起诉主张张华伟支付63192元及利息（自2018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标准，《补充协议》中的利率过高，现施仁议主张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属于对自己权益的自由处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二、关于借款50000元。施仁议主张向张华伟出借50000元，虽有《欠条》记载，但该笔款项的银行流水清单转账摘要显示“汇陈春华”，与张华伟提交的送货单送货单位“杰盛陈春华”相一致，且施仁议确认张华伟向其供货，在施仁议无其他证据进一步佐证借款的真实性的情况下，施仁议主张该笔款项为借款并主张张华伟返还，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律师费、公证费。张华伟出具的《欠条》已明确逾期未还清款项，应承担施仁议的维权费用，故施仁议主张张华伟承担律师费及因公证授权的公证费470元，合法有据。该案中，施仁议提交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等证据证明其因涉案纠纷支付了律师费11000元，该律师费计算标准过高，一审法院根据《广东省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及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结合该案诉讼标的额、难易程度等，调整该案律师费金额为8000元。四、关于徐瑛的责任。涉案债务发生在张华伟与徐瑛的婚姻存续期间，因徐瑛在张华伟处从事做账的工作，可以认定徐瑛与张华伟共同经营，则可以认定张华伟的债务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徐瑛应对张华伟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张华伟、徐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施仁议偿还63192元及利息（自2018年10月1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二、张华伟、徐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施仁议支付律师费8000元、公证费470元；三、驳回施仁议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诉讼费3491元，由施仁议负担1481元，张华伟、徐瑛负担2010元。二审期间，施仁议提供了以下证据：广东省律师服务政府指导价、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及发票、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2793号民事裁定书、当事人提交证据材料清单、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拟证明其诉请律师费的合理性。张华伟、徐瑛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其理由在下文予以阐述。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因施仁议系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属于涉澳民事纠纷，当事人对一审法院适用内地法律审理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施仁议上诉称一审法院对50000元借款的事实认定错误。张华伟出具的《欠条》上明确记载款项性质为“借款”，且记载的借款时间和金额与施仁议提供的转账凭证能相互印证。张华伟此后出具的《补充协议》同意将货款转为借款，并同意“合并处理”，视为其对借款的再次确认。张华伟辩称《欠条》《补充协议》均系在被胁迫的情况下出具，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未报警，与日常生活经验不符，本院对其该辩解不予采信。施仁议提供的转账凭证备注为“汇陈春华”，施仁议辩称系受张华伟的指示，该解释虽不具有合理性，但在其已提供《欠条》《补充协议》和转账凭证的情况下，该瑕疵不足以否定借款的真实性。一审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三十一条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本案一审于2021年1月4日受理，借贷合同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成立，故对于2020年8月19日前的利息可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确定，此后的利息应以不超过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补充协议》约定月息为2%（年息24%），但施仁议主张按年息3.85%的4倍即15.4%计付，低于合同约定标准，本院予以确认。施仁议上诉称一审法院调减律师费不当。《欠条》《补充协议》均未约定律师费由债务人承担，而律师费并非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故本院对施仁议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因张华伟、徐瑛未提出上诉，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律师费不予处理。关于施仁议诉请的63192元。施仁议一审时诉请自2018年10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授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四倍计算利息，因中国人民银行自2019年8月20日起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且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3月20日期间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均高于3.85%，故一审判决“自2018年10月1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部分与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不符，部分超出施仁议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施仁议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部分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21）粤0604民初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21）粤0604民初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三、被上诉人张华伟、徐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施仁议偿还借款113192元及利息（自2018年10月1日起按年息15.4%计付至实际清偿日止，其中2019年8月20日以后的利率以不超过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为限）；四、驳回上诉人施仁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91元，由施仁议负担491元，张华伟、徐瑛负担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17元，由施仁议负担491元，由张华伟、徐瑛负担22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凯原审判员  梁亦民审判员  尹宇飞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何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