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民终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立德高科（北京）数码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姚为，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伟，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烨，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建军，广东厚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巢伟乾，广东厚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姚为，住天津市河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伟，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万宏宇，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伟，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立德高科（北京）数码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简称立德高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烨发明创造发明人、设计人署名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民初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8年2月6日，上诉人立德高科公司、原审第三人姚为、万宏宇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伟，被上诉人程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巢伟乾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立德高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程烨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程烨负担。事实和理由：1、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程烨对涉案专利的实质性特点做出创造性贡献。2、程烨应当对其发明人身份承担举证责任，原审法院判令立德高科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属于分配举证责任错误。程烨辩称，程烨在立德高科公司任技术总监，从事研发等工作，涉案专利的申请日在程烨任职期内，且涉案专利的原始申请文件中确将程烨列为发明人之一。本案关键证据均在立德高科公司掌控之内，故程烨提交的在案证据已能证明其是涉案专利的发明人之一。综上，程烨服从原审判决。姚为、万宏宇述称：同意立德高科公司意见。程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立德高科公司立即为涉案专利的发明人程烨恢复署名，即在涉案专利发明人中增加程烨的姓名；并在其官方网站（网址为：www.leader-tech.cn）刊登致歉声明；2、判令立德高科公司赔偿程烨因上述侵权行为产生的诉讼合理支出2万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涉案专利的相关事实立德高科公司于2014年4月15日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出名为“通过编码图块以形成点阵图形的方法与装置”、申请号为201410148929.9的发明专利，于2017年1月4日公告授权。涉案专利载明的原始发明人为“姚为、程烨”，后经立德高科公司申请，于2015年5月19日变更发明人为“姚为、万宏宇”。上述事实，有专利信息查询打印页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二、关于程烨曾在立德高科公司工作的相关事实2012年7月1日，程烨与立德高科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担任立德高科公司技术总监，从事研发等工作。该合同为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自2011年7月1日起，至2014年6月30日止。2014年7月，程烨从立德高科公司离职。上述事实，有《劳动合同书》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三、关于程烨主张损失的相关事实在本案原审庭审过程中，程烨表示其在本案中主张的损失仅指诉讼合理支出费用，包括律师费、差旅费，其中差旅费包括因调查所产生的差旅费。针对律师费，程烨提交了发票号分别No.20711337、No.11918614的两张律师费发票，金额分别为8万元、5万元，开票方为“广东开野律师事务所”，付款方为“深圳三元色数码科技有限公司”。同时，程烨表示其为深圳三元色数码科技有限公司（简称三元色公司）的股东之一，上述两张发票在（2016）京73民初404号至408号、411号、413号、416号、417号、419号至423号、425号案件中均作为原告证据提交。立德高科公司认为上述律师费发票没有对应的委托代理合同，且付款人为案外人，故与本案无关联性。针对差旅费，程烨并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上述事实，有律师费发票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四、关于立德高科公司抗辩的相关事实立德高科公司提交了程烨和另外两自然人成立公司的相关信息，即三元色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立德高科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针对三元色公司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经公证的三元色公司网页打印页，用以证明三元色公司与立德高科公司经营范围类似，三元色公司涉及虚假宣传，并曾受到过行政处罚。立德高科公司还提交了其针对案外两专利提起专利权权属纠纷诉讼的起诉状及受理法院传票，用以证明立德高科公司与程烨存在其他纠纷。程烨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五、其他事实在本案原审庭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确认立德高科公司的官方网站为www.leader-tech.cn。原审法院认为：程烨自2011年7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在立德高科公司任技术总监，从事研发等工作，涉案专利的申请日为2014年4月15日，在程烨任职期内，且涉案专利的原始申请文件中确将程烨列为发明人之一，故程烨提交的在案证据已能初步证明其是涉案专利的发明人之一。立德高科公司主张程烨未实质从事关于涉案专利的研发工作、立德高科公司仅基于政策原因将其列为发明人之一，应当提交相应证据。如果其不能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现立德高科公司未提供证据否定程烨的发明人身份，因此，立德高科公司将程烨从涉案专利的发明人中删除的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侵害了程烨的署名权，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立德高科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涉案专利发明人中恢复程烨署名；二、立德高科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官方网站上刊登声明，向程烨赔礼道歉；三、立德高科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程烨诉讼合理支出费用2000元；四、驳回程烨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立德高科公司提交了知识产权申请审批表、技术交底书、专利说明书、发明专利证书、会议纪要，程烨、姚为、万宏宇未提交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立德高科公司内部使用的《知识产权申请审批单》记载，涉案专利的发明人为姚为、万宏宇，《知识产权申请审批单》上有立德高科公司盖章、姚为、万宏宇签字，另有办理人许成祥签字，但无程烨签字。《技术交底书》上的“发明人签字”栏有姚为、万宏宇签字。立德高科公司提交的董事会《会议纪要》为复印件，程烨不予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采信。除此之外，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且有专利信息查询打印页、《劳动合同书》、律师费发票、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专利申请文件应当如实记载发明创造的技术贡献者。专利申请文件记载的发明人，应当是对发明创造的实质性特点作出创造性贡献的人，不是也不应当成为对无关人员的“政策性奖励”。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推定专利申请文件记载的发明人身份属实。涉案专利的原始申请文件将程烨列为发明人之一，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不能否定程烨的发明人身份。程烨原系立德高科公司技术总监，涉案专利的研发属于程烨的职责范围，涉案专利的申请日也在程烨任职期内，此等事实亦可印证程烨的发明人身份。立德高科公司主张程烨未实质从事关于涉案专利的研发工作、立德高科公司仅基于政策原因将其列为发明人之一，应当提交充足证据。立德高科公司提交的《知识产权申请审批单》、《技术交底书》均系其单方制作的证据，并无程烨签字确认。在上述材料上签字的姚为、万宏宇与立德高科公司诉讼立场一致，在程烨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不足以否定程烨的发明人身份。立德高科公司提交的董事会《会议纪要》仅为复印件，且其内容不能直接证明程烨未对涉案专利作出创造性贡献，在程烨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本院对其不予采信。因此，立德高科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否定程烨的发明人身份，立德高科公司将程烨从涉案专利的发明人中删除的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侵害了程烨的署名权。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判决结果亦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立德高科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立德高科（北京）数码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晓军代理审判员  蒋 强代理审判员  樊 雪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田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