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82民再12号监督机关：宜兴市人民检察院。原审原告：杭辉，男，1975年5月11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志仁，江苏义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亚芳，江苏义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吴勇，男，1974年7月6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原审被告：施小凤，女，1982年8月9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雄飞，江苏锦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舒保良，男，1966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原审被告：尹利娟，女，1967年11月24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原审原告杭辉与原审被告吴勇、施小凤、舒保良、尹利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审被告施小凤不服本院2015年9月1日作出的（2015）宜开民初字第1275号民事调解书，向宜兴市人民检察院申诉。宜兴市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7月8日作出[2020]宜检民（行）监第32028200003号再审检察建议,认为该案民事调解书存在违反自愿原则、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九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建议本院再审该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作出（2020）苏0282民监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再审该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受理本案，于2020年12月23日、2021年5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审原告杭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志仁，原审被告吴勇，原审被告施小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雄飞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舒保良、尹利娟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原告杭辉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吴勇、施小凤归还借款280万元并承担自2014年2月1日起按日千分之一计算的违约金。2、请求判令被告舒保良、尹利娟归还欠款70万元并承担自起诉日起至给付日止按一年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判令被告吴勇、施小凤支付原告为实现债权发生的律师费666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舒保良欠原告杭辉债务350万元。2014年12月22日，被告舒保良与原告杭辉达成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将其对被告吴勇的到期债权280万元及相应利息转让给原告杭辉所有，余欠款70万元仍然由被告舒保良承担。由于被告吴勇、施小凤为夫妻关系，被告吴勇的债务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发生，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告施小凤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债权转让相应利息包括借款期限以内的即第三条约定的利息、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不包括主张权利所发生的费用。原审被告吴勇辩称：1、涉案大额资金没有用作其个人或者家庭生活开支，提供的转账记录证明借款入账后立刻划给其他企业周转了。其当时是银行工作人员，因为银行贷款需要过桥资金，所以企业之间相互调剂，其实其是在帮他们减少财务成本，因为企业之间直接转账要开票交税。由于当时农商行的网银系统不方便，农行的网银系统最方便，所以就选用了其银行卡。当时银行这种情况是很普遍的，其没有额外收取费用，其收益就是吃了两条烟和几顿饭，个人、家庭均没有在这种往来中受益，反而都是受害的。2、不认可债权转让利息包含逾期付款违约金以及律师费等相关费用。3、2015年诉讼的时候授权委托书是其自己代签的，施小凤不知道，其没有得到施小凤的授权。原审被告施小凤辩称：1、施小凤对于吴勇与舒保良的借款从不知情，吴勇借款金额巨大，远远超出家庭日常生活开支所需，施小凤在与吴勇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从未用到其所借的款项，施小凤也从未与吴勇达成共同向舒保良借贷的合意，故不应当对于吴勇的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吴勇与舒保良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确定的时间为2013年12月31日，杭辉受让舒保良债权的时间为2014年12月22日，均在施小凤与吴勇2013年11月22日协议离婚之后。离婚协议中对于双方婚内的一切债权债务都有明确的约定，施小凤根本无从知晓吴勇在离婚后与他人的债权债务情况。2、施小凤并未授权任何人在2015年的原审案件中进行开庭或调解。3、不认可债权转让利息包含逾期付款违约金以及律师费等相关费用，因为在原始的还款协议书中对于利息也没有相关的约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6月4日立案受理了原告杭辉诉被告吴勇、施小凤、舒保良、尹利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5年9月1日主持调解，杭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亚芳，吴勇、施小凤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凯，舒保良，尹利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舒保良参加了调解，达成如下协议：一、吴勇、施小凤尚欠杭辉借款280万元，吴勇、施小凤于2016年2月29日前归还给杭辉，于2015年9月30日前向杭辉支付律师代理费4万元。二、舒保良、尹利娟尚欠杭辉借款70万元，舒保良、尹利娟于2015年10月15日前归还给杭辉70万元，同时向杭辉支付律师代理费1万元。三、杭辉放弃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2.4666万元，其中案件受理费1.9666万元（已减半收取），财产保全费0.5万元，由吴勇与施小凤负担1.9733万元，舒保良与尹利娟负担0.4933万元。吴勇与施小凤及舒保良与尹利娟应负担的部分，已由杭辉垫付，吴勇与施小凤及舒保良与尹利娟于2015年9月11日前将自己应承担部分直接支付给杭辉。本院再审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2月18日，吴勇与施小凤登记结婚，于2013年11月22日登记离婚，双方签订的自愿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双方婚内共同债权债务由男方一人享有或承担，与女方无关”。2010年8月26日，甲方吴勇与乙方舒保良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吴勇向舒保良借款300万元，借期自2010年8月26日起至2010年11月26日止。甲方应当按期还本付息，如逾期，则产生下列后果：1、乙方有权提前收回全部借款；2、甲方应按拖欠款每天千分之一的标准承担逾期违约金；3、乙方为主张权利所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执行费、律师费、调查费），均由甲方承担。同日，吴勇向舒保良出具收条，载明收到舒保良发放的借款300万元。中兴公司向佰绿吉公司出具300万元本票，吴勇称其向舒保良的借款是通过该本票交付。2013年2月1日，舒保良向杭辉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杭辉（通过妻周献萍卡）现金叁佰万元整（3000000）。借期壹年。期间利息按月利1‰计算”。同日，舒保良出具收条，载明“该款已由杭总妻周献萍于2013年2月1日打到江苏中兴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账户，本人已确认收叁佰万元整”。中国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本票）和银行交易记录显示，2013年2月1日，周献萍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分两笔转给中兴公司转入250万元、50万元，共300万元。杭辉与周献萍系夫妻关系，于1997年12月19日登记结婚。2013年12月31日，甲方吴勇与乙方舒保良签订还款协议书，载明：“一、吴勇欠舒保良人民币本金贰佰捌拾万元整……。二、甲方应按期归还乙方借款，如逾期，则产生下列后果：1、甲方应按拖欠款每天千分之一的标准承担逾期违约金；2、乙方为主张权利所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执行费、律师费、调查费），均由甲方承担。三、甲方欠乙方人民币本金贰佰捌拾万元整的利息由双方另行协商”。2014年12月22日，甲方舒保良与乙方杭辉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载明“一、甲方欠乙方往来款项叁佰伍拾万元。二、甲方将其对吴勇所享有的债权本金二百八十万元及相应利息一并转让给乙方。自转让之日起，乙方即享有对吴勇的债权及追索权。……本债权转让事宜，由甲方对吴勇履行通知义务”。江苏义权律师事务所与杭辉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按照2013年的江苏省律师收费标准收取律师费66600元。江苏义权律师事务所于2015年8月4日向杭辉开具收费发票66600元。2015年6月4日，本院立案受理原审原告杭辉诉原审被告吴勇、施小凤、舒保良、尹利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5年8月1日，吴勇、施小凤与宜兴市周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朱凯签订授权委托书。2015年9月1日，经本院主持调解，原审原告杭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亚芳，原审被告吴勇、施小凤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凯，原审被告舒保良，原审被告尹利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舒保良达成调解协议并在调解笔录上签字。同日，本院依据调解协议作出（2015）宜开民初字第1275号民事调解书。施小凤向宜兴市人民检察院申诉称其从未向任何人签发过授权委托书，该案中的授权委托书上“施小凤”三字非其本人所签的内容。宜兴市人民检察院就所涉授权委托书上“施小凤”三字的签名是否系施小凤或吴勇本人所写，委托无锡江南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该所于2020年5月8日作出锡江南司鉴所[2020]文鉴字第4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检材上“委托人：”处签名“施小凤”笔迹不是施小凤本人书写；2.检材上“委托人：”处签名“施小凤”笔迹是吴勇书写。施小凤申诉期间，吴勇向宜兴市人民检察院提供其亲笔书写的一份情况说明中陈述“在宜兴法院对该案的审理及调解过程中，诉讼代理人向法院出具的委托人栏为‘施小凤’字样的授权委托书并非施小凤本人所签，是我吴勇本人代为签字。代其签字的行为并未经施小凤本人同意或授权，施小凤也未参加案件的审理及调解”。再审庭审中，吴勇自认授权委托书中“施小凤”签名并非施小凤本人所签，是其本人代为签字，代签字的行为未经施小凤本人同意或授权，施小凤对此不知情。因舒保良、尹利娟已履行了支付义务，原审原告杭辉撤回对舒保良、尹利娟的起诉。以上事实，有借款协议、借条、本票、中国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和银行交易记录、收条、结婚证、还款协议书、债权转让协议、江苏义权律师事务所与杭辉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江苏义权律师事务所收费发票、自愿离婚协议书、（2015）宜开民初字第1275号民事调解书和调解笔录、锡江南司鉴所[2020]文鉴字第4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宜兴市人民检察院[2020]宜检民（行）监第32028200003号再审检察建议等证据及本院庭审笔录在卷佐证。本院再审认为，调解不得违反自愿原则，合法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吴勇应当按照约定归还舒保良转让给杭辉的借款本金280万元。一、原审（2015）宜开民初字第1275号民事调解书应予撤销。2015年8月1日，原审案件授权委托书中“施小凤”的签名并非施小凤本人所签，是吴勇代为签字的。施小凤与吴勇于2013年11月22日已经离婚，故法律工作者朱凯无权代理施小凤参与原审案件调解。该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调解违反自愿原则”规定的情形，故原审（2015）宜开民初字第1275号民事调解书应予撤销。二、准许原审原告杭辉撤回对舒保良、尹利娟的起诉。再审审理中，因舒保良、尹利娟已履行了支付义务，原审原告杭辉撤回对舒保良、尹利娟的起诉，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三、舒保良对杭辉的债权转让范围为部分转让，仅约定转让本金和利息，故不支持原审原告关于违约金和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从吴勇与舒保良2010年8月26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和2013年12月31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的约定中可知，本金、违约金、主张权利所发生的费用（其中包含律师费）、利息均是单独且并列约定的，且没有证据证明利息又另行约定。但是2014年12月22日，甲方舒保良与乙方杭辉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甲方将其对吴勇所享有的债权本金二百八十万元及相应利息一并转让给乙方”，并未约定同时转让违约金、主张权利所发生的费用（其中包含律师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因此，债权转让后的借款没有明确约定利息，视为不支付利息，对原审原告关于违约金和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外，舒保良与吴勇约定借款本金的逾期违约金是日千分之一，孳息约定达到年利率36%，故对于杭辉关于逾期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四、施小凤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吴勇以个人名义向舒保良借款300万元，数额较大，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且没有夫妻共债共签的证据，舒保良与杭辉债权转让时吴勇与施小凤已经离婚。吴勇提供证据证明所借款项转给他人，杭辉未能举证证明所借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生产经营，该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施小凤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5）宜开民初字第1275号民事调解书。二、吴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杭辉借款本金280万元。三、驳回杭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3.9332万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4.4332万元，由吴勇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高 峰人民陪审员  吴俊浩人民陪审员  沈幸奇二〇二一年七月五日书 记 员  韦梦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