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40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廉珺，男，1967年04月0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戎豪，贵州鼎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富毫，贵州鼎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昭江，女，1971年08月0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华，贵州普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廉珺因与被上诉人张昭江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5民初7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0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廉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确认贵阳市金阳新区龙泉安置点（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06号）2018年上半年度后的安置过渡费中62.5％的份额由原告享有并领取；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对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服判，不服一审判决第四项。案涉房屋领取安置过渡费的权利已转让给上诉人，根据债权转让的相关规定，上诉人有权领取未发放的后续安置过渡费，且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与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的其他判决对此类案件也支持未发放的后续过渡费由受让人领取，但本案中，原判不予支持后续过渡费由上诉人继续领取，不仅违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试行）》（下称《类案检索指导意见》）的精神，也与原判支持已领取的过渡费归上诉人所有矛盾。原判不利于纠纷的一次性解决，必将导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后续安置过渡费的问题产生多次诉讼，造成司法资源的浪费和当事人的诉累，更不利于社会稳定，原判不仅适用法律错误，更没有做到法律效果与社会效果的统一，具体分析如下：1、根据《房屋权属转让合同》的约定，案涉房屋的安置过渡费的相关权利已全部转让给上诉人，上诉人有权根据债权转让的相关规定享有并领取安置过渡费。《房屋权属转让合同》第一条约定被上诉人转给上诉人的是被上诉人可以占有、使用、收益、处分以及因国家征收或拆迁时产生的所有权益，即房产权属与金钱债权，被上诉人基于《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对征收置换的房产与金钱债权享有合法的民事权利，包括转让的权利。《房屋权属转让合同》属于有效合同。《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中所约定的被上诉人交付被征收房屋以及搬迁的义务已全部履行完毕，被上诉人在该协议中享有的是取得安置房屋及分期取得安置过渡费的权利，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让了安置房屋以及领取安置过渡费的权利，转让领取安置过渡费的权利实质上属于债权转让，根据债权转让的相关规定，上诉人有权领取未发放的后续安置过渡费；2、原判违反了《类案检索指导意见》的规定及立法精神，和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及其本院的判决出现了类案不同判的情形，有损司法权威以及判决的稳定性。《类案检索指导意见》第四条第四款规定“四、类案检索范围一般包括…（四）上一级人民法院及本院裁判生效的案件”，与本案性质、事实、法律关系高度一致类案裁判观点如下：（1）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8）黔0115民初119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未发放的安置过渡费由购房人享有，并支付至房屋验收合格交付之日；（2）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20年10月13日作出的民事判决书中明确“既然上述转让协议有效，根据约定，相应的过渡费应归原告所有……对原告要求确认归其所有并领取的该项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同时该判决还明确为减少当事人诉累，由贵阳市观山湖区征收安置中心直接将未发放的过渡费支付购房人；（3）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黔01民终9191号民事判决书认为“确认《房屋权属转让合同》有效并判令被告履行合同即包含了原告享有2019年以后的超期过渡费的内容”亦支持安置过渡费由购房人享有并领取的观点。原判不予支持上诉人应当享有的后续安置过渡费的权利，违反了《类案检索指导意见》的规定及立法精神，造成了类案不同判的情形，有损司法权威以及判决的稳定性；3、原判已支持上诉人要求返还被上诉人私自领取的2017年下半年及2018年上半年的安置过渡费45720元，因此案涉房屋的后续安置过渡费也应由上诉人继续享有领取，原判不予支持将造成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后续过渡费的领取问题产生多次诉讼，造成当事人的诉累和司法资源的浪费。原判在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屋权属转让合同》真实有效，且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系被上诉人违约擅自挂失并领取剩余的安置过渡费方才导致了诉讼发生，被上诉人的行为属于不讲诚信，为追求自身利益最大化置他人利益不顾的恶意行为，因此判决被上诉人应当根据上述协议的约定，将领取到的安置过渡费返还给上诉人。原判既然已支持合同有效以及由被上诉人私自领取的安置过渡费返还给上诉人，上诉人当然可以根据《房屋权属转让合同》享有并领取后续的安置过渡费，否则，后续的安置过渡费将被被上诉人通过同样的手段挂失领取，然后上诉人再另行起诉，或者安置过渡费被贵阳市观山湖区征收安置中心暂扣的情况下再次提起诉讼，这无疑将会导致当事人的诉累，同时造成司法资源的浪费；4、同本案上诉人情况一样的其他购房人，已根据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或者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办理了过渡费的领取及银行账户变更手续，安置办对此也予以配合，原判严重显失公平。本案为诸多类案中的一件，其他案件的购房人通过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或者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在贵阳市观山湖区人的银行账户，同时也有购房人通过向观山湖法院申请执行后，由该院通过协助执行通知安置中心的形式帮助购房人顺利维护自己的权利。上诉人领取判决后向安置中心询问该判决生效后是否能领取安置过渡费时，安置中心的工作人员给与否定，理由是原判未明确后续的安置过渡费可以由上诉人领取，其他案件的购房人的判决书已明确后续安置过渡费由购房人领取。同样的购房人，同样的法律关系，几乎同样的事实（除房号与人名不同），上诉人却因与上级法院和本院在先判决不一致的原判，与其他购房人产生了区别对待，难以实现自己的合法诉讼目的和合法权益，原判严重显失公平。综上所述，判决确认由上诉人享有并领取后续安置过渡费符合法律规定以及《房屋权属转让合同》的约定，符合类案同判的规定，有利于解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矛盾，有利于维护司法权威及判决的稳定性、节约司法资源，更有利于社会的稳定。张昭江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案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房屋也没有实际交付，房屋只知道在哪一个地段，并不知道具体位置，房屋是不存在的，所以就不存在过渡费。虽然安置补偿费是和房屋有关联性，但不能同等于房屋买卖，拆迁安置补偿费是房屋拆迁衍生出来的权利，不能随着房屋买卖而转移。房屋并不是现实存在的房屋，不能依据指导意见来处理。房屋的性质是因为被上诉人是农民，农房被拆迁后，后续发展的拆迁安置。这类拆迁与城市拆迁有区别。农房没有产权证，是集体土地。先拆迁后安置。房屋和安置费不能混为一谈。廉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于2013年3月20日签订的《房屋权属转让合同》有效，被告继续履行合同义务；2、确认贵阳市“龙泉安置点”（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06）2018年上半年度后的安置过渡费中63.5%的份额由原告享有并领取；3、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2017年下半年度及2018年上半年度的安置过渡费45,720元；4、判令被告承担原告因追究其违约责任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2,000元；5、本案的诉讼费（包括但不限于公告费、保全费等）由被告承担。一审庭审中，廉珺将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的份额63.5%变更为62.5%。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昭江系观山湖区小箐村八组村民。张昭江户在观山湖区砖混结构住宅（240ｍｆ）因在拆迁范围，贵阳市金阳新区征地拆迁管理办公室按照批准的拆迁安置方案，在被告出具有效的房屋权属证明（合法面积为砖混结构240㎡），于2012年12月7日与被告张昭江达成《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06号），约定以“龙泉安置点”小区成套住宅房屋建筑面积220㎡及营业面积20㎡与被告进行产权调换，调换房屋的面积以产权部门核定为准。还约定自行周转过渡期为18个月及临时安置补助，若未能在约定期限安置房屋，超期之日起每月递增过渡费10％，最多不超过五倍。另查明：2013年3月2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房屋权属转让合同》，约定被告将前述130㎡的产权调换安置住宅房屋以及20㎡的营业面积以357，000元的价格转让原告，自合同签订之日起因征收和拆迁补偿所产生的权益由原告享有。2013年3月20日，被告出具的《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廉珺交来转让金阳新区龙泉安置点拆迁安置房，合同编号为06号，住宅建筑面积130㎡及营业面积20㎡的权属转让款357，000元。同日，廉珺向张昭江转账347，000元。2013年3月20日，被告向案外人邰成建出具了《委托书》，委托原告代为办理《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06号）中约定“龙泉安置房”回迁事宜、领取超期拆迁安置过渡费、代为选房、办理产权、补交土地出让金等等事宜，2013年3月25日，被告向贵州省贵阳市立诚公证处对前述委托事项进行公证。现公证书现由原告及邰成建持有，户名为张昭江的发放过渡费的贵阳银行账户在2017年下半年及2018年上半年发放的过渡费72，000元由被张昭江支取。再查明：2013年3月8日，案外人邰成建与被告签订《房屋权属转让合同》，约定被告将前述90㎡的产权调换安置住宅房屋以205，200元的价格转让原告，自合同签订之日起因征收和拆迁补偿所产生的权益由原告享有。案外人邰成建在（2019）黔0115民初7734号案中主张返还的2017年下半年及2018年上半年发放的超期过渡费为26，280元。此外，法院曾于2020年3月2日前往贵阳市观山湖区征收安置中心调查所涉安置点土地性质及修建情况，征收安置中心工作人员称观山湖区现有安置点有二铺、龙泉、干井、上麦四处，土地性质划拨，但未提供相应划拨用地手续。2020年3月12日再次前往贵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查询涉及征收拆迁安置点（涉及观山湖区二铺、龙泉、干井、上麦安置项目）的土地性质，目前仅能查询到“观山湖区龙泉村安置项目”划拨用地有关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签订建立在被告出具有效的房屋权属证明的基础上，无证据证明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原被告签订的《房屋权属转让合同》及附件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原告通过支付对价受让被告通过《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合法取得的产权调换房以及之后的超期过渡费，故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当认定为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的内容，被告被拆迁房屋存在有效的房屋权属证明，其合法确权的面积240㎡的砖混结构自建房应系其合法财产。而被安置房屋位于贵阳市观山湖区，该安置点目前处于建设状态，并有部分安置房屋已经交付。虽然安置点土地性质为划拨，但是并非划拨土地上修建的房屋不能过户，《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以划拨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房地产时，应当按照国务院规定，报有批准权的政府审批。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准予转让的，应当由受让方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并依照国家有关规定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也就是说，由受让方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是办理房屋转让手续的前提条件，但不是禁止以划拨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上的房屋转让，因此，《房屋权属转让合同》并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确认为合法有效。就合同的履情况看，原告与被告签订《房屋权属转让合同》不久，通过公证的方式，委托原告办理房屋回迁事宜、办理产权手续及补交土地出让金、领取拆迁安置过渡费等事项，原告支付了相应的对价，双方合同已经生效。在后期履行过程中，因被告违反《房屋权属转让合同》的约定，擅自将安置过渡费银行存折挂失并领取了应当由原告支取的超期过渡费，被告的行为不仅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也不利于民事法律关系的稳定，属于不讲诚信、为追求自身利益最大化置他人利益于不顾的恶意行为，故对于原告主张要求被告返还已由被告支取的2017年下半年及2018年上半年发放的45，720元超期安置过渡的主张应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之后的超期安置过渡费的给付，因无相应证据证明实际产生等情况，故不予支持。纵观本案事实，被告被拆迁房屋系农村宅基地上房屋的属性因拆迁行为已经消灭，被告通过补偿协议取得被安置的权利及获得超期过渡费的利益，在法律没有禁止当事人转让权利和利益且原告受让的权利可以实现的情况下，应当敦促合同当事人秉持诚实信用原则，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对于原告主张律师代理费，有相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的合同及发票，费用也未违反相关收费标准，本案纠纷起因也系因被告违约引发，故应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应当继续履行合同义务的具体内容应明确、变更《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中超期安置过渡费的发放主体等则因《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权益人的变更、产权调换房屋权属变更等需考虑是否通知拆迁人、条件是否成就等因素，因此对于原告的该项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廉珺与被告张昭江于2013年3月20日签订的《房屋权属转让合同》合法有效；二、被告张昭江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原告廉珺返还领取2017年下半年及2018年上半年发放的过渡费45,720元；三、被告张昭江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原告廉珺已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2,000元；四、驳回原告廉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760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张昭江负担。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2021年5月10日金阳新区小箐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拟证明被上诉人名下居住的房屋在2010年被拆迁，至今还没有得到安置房，被上诉人没有其他的房屋。上诉人质证称，真实性请法院核实，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因本案纠纷由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故本案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作为裁判依据。诚实信用是民事主体进行民事活动应当遵循的基本原则。本案中，张昭江因房屋被拆迁与贵阳市金阳新区征地拆迁管理办公室签订《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取得了在“龙泉安置点”小区获得成套住宅房屋建筑面积220平方米及营业房面积20平方米安置的权利。其后，张昭江与廉珺签订《房屋权属转让合同》，将其中130平方米的产权调换安置住宅房屋以357000元的价格转让廉珺，并约定自合同签订之日起因征收和拆迁补偿所产生的权益由廉珺享有，张昭江收取了合同约定的转让款。双方的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张昭江转让的内容不仅包括房屋，还包括房屋超期安置应当获得拆迁人支付的超期过渡费。但是，张昭江私自将领取超期过渡费的银行存折挂失，其行为的目的就是为了不法占有已经转让的权利，系恶意违约行为，原审判令张昭江将领取的2017年下半年至2018年上半年的过渡费45,720元返还给廉珺是正确的。就2018年上半年之后的相应过渡费，因房屋尚未安置，超期过渡费系未获得安置的拆迁人的权利，张昭江已将该权利转让给廉珺，按照合同约定，之后的超期过渡费应当由廉珺享有，是否实际产生利益与廉珺要求确认权利不存在冲突，故一审以没有证据证明之后超期过渡费的支付而驳回廉珺要求“确认贵阳市“龙泉安置点”（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06）2018年上半年度后的安置过渡费中62.5%的份额由原告享有并领取”的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廉珺的上诉理由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部分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5民初773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二、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5民初773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确认贵阳市“龙泉安置点”（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06）2018年上半年度后的安置过渡费中62.5％的份额由廉珺享有并领取。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60元（已减半收取），由张昭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520元，由张昭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晓珊审判员  邹爱玲审判员  邓禹雨二〇二一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帅艳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