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德惠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183民初452号 原告：张艳华，女，1963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惠支公司退休员工，住德惠市松柏路人寿家属楼3栋3门302室。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显峰，吉林新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惠支公司，住所德惠市西九道街公园西侧。 负责人：赵敬东，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路，吉林创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戈，吉林创融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住所长春市朝阳区西安大路402号。 负责人：邵强，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吉林创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分公司，住所长春市南关区解放大路898号9楼。 负责人：董春华，该公司分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邴永生，吉林鑫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艳华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惠支公司（以下简称人财德惠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财长春市分公司）、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长春分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艳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显锋、被告人财德惠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路、赵永戈和被告人财长春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以及被告人寿长春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邴永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艳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确认我与人寿长春分公司自1986年3月1日至1996年12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自1986年3月起我在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德惠县支公司工作。1996年，该公司分立为中国人寿保险公司和中国财产保险公司。我所在科室划入人寿保险公司。当时没有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属于事实劳动关系。我与该公司的劳动关系争议曾经提起过告诉，但德惠人民法院（2019）吉0183民初33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我与人寿长春分公司之间自1996年12月20日至2008年1月存在劳动关系；对1986年3月至1996年12月19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未予确认，同时告知我可以另案主张。现我有证据证明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德惠县支公司分立后，人寿长春分公司是我的实际用人单位，因此，请求依法确认我与人寿长春分公司于1986年3月1日至1996年12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人财德惠支公司在法定期间内未提出书面答辩，但在庭审期间辩称：第一、本案是劳动争议纠纷，应该经过劳动仲裁前置程序；第二、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即超过了劳动法规定的时效期间一年，并且也超过了民法规定的权利保护最长时限20年的规定；第三、张艳华的诉求与我公司无关。我公司成立于1997年4月24日，且张艳华在诉状中明确说明其在1996年已经进入人寿保险公司工作；当时我公司并没有成立。同时我公司自成立以来与张艳华没有任何有关联的劳动事实，因此，张艳华与我公司之间没有劳动关系。 人财长春市分公司辩称，一、本案属于劳动争议案件，未经仲裁前置程序应依法予以驳回。德惠市人民法院（2019）吉0183民初3357号案件虽经过仲裁前置程序，但是本案的诉讼主体以及诉请内容与其均不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六条的规定，应当属于独立的劳动争议，张艳华应当先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二、我公司与张艳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理由是：张艳华诉请确认1986年3月至1996年12月19日期间与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而我公司成立于2003年7月15日，人财德惠支公司成立于1997年4月24日，劳动关系的成立不可能早于公司的成立。三、本案诉讼时效已过。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而张艳华请求确认其1986年至1996年期间的劳动关系，早已超过一年诉讼时效的规定。 人寿长春分公司在法定期间内未提出书面答辩，但在庭审期间辩称：第一、本案是劳动争议案件，应该启动劳动仲裁前置程序；第二、张艳华的起诉已经超过劳动仲裁法规定的仲裁时效；第三、德惠市人民法院（2019）吉0183民初3357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做出处理，张艳华属于重复告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故请求予以驳回张艳华的起诉。 本案原、被告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原告与三被告之间的劳动争议是否经过仲裁前置程序；二、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以及是否属于一事不再理范畴。 一、原告与三被告之间的劳动争议是否经过仲裁前置程序 张艳华的观点是：2019年12月16日，就我与三被告之间的劳动争议已向德惠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但该仲裁委以三被告主体不适格为由不予受理，此后我便向德惠法院提起告诉。因此，本案符合法律规定的仲裁前置程序。 张艳华对其主张提供证据如下： 1、德惠市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的《德劳人仲（2019）195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一份，证明，我与三被告之间的劳动争议已经过劳动人事部门的仲裁前置程序； 2、《劳动人事争议仲裁申请书》一份，证明我于2019年12月16日已对本案的三被告向德惠市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提出确认劳动关系的仲裁申请。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人财德惠支公司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本案关联性有异议，仲裁申请书与诉状内容不是完全相同，同时不能证明其在十五日内提起诉讼，也不能证明仲裁前置程序是在法定期间内提出的。 人财长春市分公司的质证意见同人财德惠支公司的质证意见一致。 人寿长春分公司的质证意见是：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与本案没有关系。 人财德惠支公司对该焦点问题的观点是：没什么要说的。 人财长春市分公司的观点是：没什么要说的。 人寿长春分公司的观点：没有什么要说的。 二、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以及是否属于一事不再理范畴。 张艳华的观点是：本案不属于一事不再理范畴，亦没有超过诉讼时效。1986年3月1日我到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德惠县公司工作，没有订立劳动合同。当时担任内勤工作，直至1996年12月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德惠县公司分立成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惠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德惠支公司）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惠支公司（以下简称人财德惠支公司），我的工作关系归属到人寿德惠支公司至2018年11月退休。2019年1月，在人寿长春分公司为我办理退休手续时，我才得知1986年至1996年期间没有为我计算工龄。经与公司交涉无果后，遂于2019年12月16日向德惠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确认自1986年3月至1996年12月19日期间与三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仲裁申请。该仲裁委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后，于2019年12月26日向我送达，我于2020年1月9日向德惠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20年1月10日给予立案受理。因此，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请依法给予确认我与人寿长春分公司之间自1986年3月至1996年12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张艳华对其主张提供证据如下： 1、1991年2月12日《荣誉证书》一份，证明张艳华被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德惠县支公司评为1990年度先进工作者； 2、1992年12月26日《荣誉证书》一份，证明张艳华被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德惠县支公司评为1992年先进代办员； 3、保险费收据24枚、人身保险业务批单、保险费记账凭证等，证明张艳华从1986年4月起至1996年4月一直在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德惠县公司工作，任记账员、复核员、经办员等，与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4、2013年1月21日人寿长春分公司的《关于长春分公司员工个人信息登记公示》和《关于长春分公司员工岗位职级对接结果公示》各一份，证明张艳华是人寿长春分公司员工，参加工作时间是1982年，进入公司时间是1986年； 5、德惠市人民法院（2019）吉0183民初3357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该判决确认了张艳华自1996年12月20日起至2008年1月间与人寿保险公司长春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而对于1986年3月至1996年12月19日期间的劳动关系，告知张艳华可以另行主张权利； 6、德惠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企业登记档案》一套，证明按照1996年11月1日中国人民银行吉林省分行文件，吉银发426号文件和中国人民银行长春市分行文件吉银发1996[270]号文件确定原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德惠市支公司于1996年11月1日撤销，同时分别成立了中保财产保险保险有限公司德惠市支公司和中保人寿保险公司德惠市支公司，说明原公司被撤销，分别成立了两个新公司； 7、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分公司（即原中保人寿保险公司）成立日期是1996年12月20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原中保财险）成立于1997年4月24日，都是在撤销原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德惠市支公司后新成立的； 8、《劳动合同》一份，证明张艳华与人寿长春分公司签订过劳动合同。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人财德惠支公司的质证意见是：张艳华提供的诸份证据与我公司没有关联性，其提供的证据明确写明其从事的是人身保险业务，而人身保险业务与财产保险业务没有关联性也没有任何承继关系，相关的企业信息和劳动合同已充分说明张艳华在1996年时已经知道与人寿长春分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与我公司没有任何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一直到本案诉讼期间其从未向我公司主张过。因此，向我公司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人财长春市分公司的质证意见同人财德惠支公司质证意见一致。 人寿长春分公司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据2中张艳华被评为先进代办员，代办员与公司之间是合同关系，不是劳动关系；证据3至证据8不是原件，无法确定其真实性；我公司成立于1996年12月，发生于1996年之前的事与我公司没有关联。 人财德惠支公司对第二个焦点问题的观点是：张艳华在2019年12月提起仲裁之前从未向我公司主张过权利，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止的事由，因此已过诉讼时效；又因张艳华因同一劳动争议已经提起过诉讼，因此属于重复告诉。 人财德惠支公司对其抗辩主张提供《企业信息》一份，证明该公司成立时间是1997年4月。 该份证据经庭审质证，张艳华和人财长春市分公司、人寿长春分公司对其真实性和证明问题均无异议。 人财长春市分公司的观点是：张艳华在2019年12月提起劳动争议仲裁之前从未向我公司主张过权利，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止的事由，因此已过诉讼时效；又因张艳华因同一劳动争议已经提起过诉讼，因此属于重复告诉。 人财长春市分公司对其抗辩观点提供《企业信息》一份，证明其公司成立于2003年7月15日。 该份证据经庭审质证，张艳华和人财长春市分公司、人寿长春分公司对其真实性和证明问题均无异议。 人寿长春分公司的观点是：张艳华对我公司的告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关于仲裁时效的起算时间，我公司认为应从2008年起算，因为张艳华在（2019）吉0183民初3357号一案中的诉讼请求是确认1986年至2008年的劳动关系，故从2008年起算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而我公司在3357号一案中虽然没有提出仲裁时效和诉讼时效，但在本案中，人财德惠支公司和人财长春市分公司已经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我公司认为这是一审程序，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我公司有权提出诉讼时效已过的抗辩。 人寿长春分公司对其抗辩观点提供吉林省德惠市人民法院（2019）吉0183民初3357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张艳华在该案诉讼中的诉讼请求是确认其与人寿长春分公司于1986年3月至2008年1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张艳华诉请确认1986年3月至1996年12月19日期间与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其诉讼请求在3357号一案中已经得到处理，本次告诉属于重复起诉，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请求依法驳回其起诉。同时，我公司是1996年12月20日新设立的，而不是分立。 该份证据经庭审质证，张艳华的质证意见是：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该份判决确认我可以另行主张权利，同时也证明被告关于诉讼时效已过的抗辩观点不成立。 人财德惠支公司和人财长春市分公司的质证意见是：对其真实性和证明问题均无异议。该份判决书说明与我财险公司无关，而与寿险公司有关。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张艳华于1982年参加工作（工作单位为德惠县农机一厂），于1986年到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德惠县支公司工作，即做公司内勤，具体工作内容为办理简易人身保险业务。1996年11月，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吉林省分行下发的《吉银发（1996）426号分设批复文件》精神，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德惠市支公司依法撤销，成立中保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德惠市支公司（即人寿德惠支公司）和中保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德惠市支公司（即人财德惠支公司）。同时中国人民银行长春市分行下发《长银发（1996）270号》文件，其内容显示：“请携此文件及原人保各支公司《经营金融业务许可证》到中国人民银行吉林省分行领取《经营保险业务许可证》。并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注册登记及撤销机构注销手续。”此后，张艳华的工作关系和业务范围归属到人寿德惠支公司。 另：人寿长春分公司成立于1996年12月20日，人寿德惠支公司与其系隶属关系，经营范围为人身保险业务。根据《人寿长春分公司员工信息采集表》显示：张艳华入司时间为1986年；《人寿长春分公司一般员工类薪酬级别核定情况统计表》显示：张艳华的工作部门为客服中心，岗位为保单服务岗，入司时间为1986年。张艳华在该公司工作至2018年11月，并于2019年1月与人寿长春分公司办理完毕退休手续。此间获知1986年至1996年的这段工作时间，用人单位未予给其计算工龄。 再：张艳华与人财德惠支公司、人财长春市分公司和人寿长春分公司之间就确认其自1986年3月至1996年12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事宜，曾于2019年12月16日向德惠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于2019年12月16日出具《德劳人仲（2019）195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被申请人主体不适格为由，作出不予受理的决定并于2019年12月26日向张艳华送达。张艳华于2020年1月10日向德惠市人民法院提起告诉。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本案是否符合仲裁前置程序以及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及是否属于一事不再理范畴问题。 根据张艳华提供的《劳动人事争议仲裁申请书》和德惠市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的《德劳人仲（2019）195号不予受理通知书》等相关证据显示，张艳华于2019年1月在与人寿长春分公司办理退休手续时方知其工龄时间未予从1986年起算的事实，随后提起劳动仲裁申请以及提起（2019）吉0183民初3357号案的诉讼。该已生效裁判文书对1986年3月至1996年12月19日期间张艳华与人寿长春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未予认定，并给予另案处理的诉权。张艳华又于2019年12月16日针对本案三被告向劳动人事部门提起劳动仲裁申请，在完成劳动争议案件仲裁前置程序之后，在法定期间内向本院提起告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故，张艳华针对本案三被告的劳动争议纠纷之诉，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亦不属于一事不再理范畴。 其次，关于张艳华与人寿长春分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又根据张艳华提供的《人寿长春分公司员工信息采集表》和《人寿长春分公司一般员工类薪酬级别核定情况统计表》记载的内容显示，张艳华入职人寿长春分公司的时间为1986年，工作部门为客服中心，所从事的工作岗位为保单服务岗，并工作至2018年11月。显然，张艳华与该用工单位之间成立事实劳动关系已然是不争的事实。此间，张艳华供职的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德惠县支公司虽被撤销，但其工作关系和所从事的人身保险业务并没有停滞中断，而是由撤销后新设成立的人寿德惠支公司所承继。此节从张艳华提供的诸份证据材料可以得到证实，其所提供的诸份证据之间彼此具有内在关联性，且能相互印证，对其主张的待证事实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具备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足以证明其诉请主张，故本院对其提供的诸份证据给予采信。至于人寿长春分公司虽对张艳华提供的诸份证据持有异议，但却未能提出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其反驳抗辩观点依法不能成立。 又依据人财德惠支公司和人财长春市分公司提供的企业信息显示，其经营范围为财产损失保险等业务，与人寿长春分公司的经营范围并不相同，而张艳华的工作内容和业务范围显然属于人寿长春分公司的经营范围；因此，人财德惠支公司与人财长春市分公司与张艳华之间并无法律关系，且在本案诉讼期间，张艳华已经放弃对该两家公司的权利主张。因此，人财德惠支公司与人财长春市分公司与本案并无关联。 综上，张艳华诉请主张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原告张艳华与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分公司于1986年3月至1996年12月19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分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奕衡 二〇一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刘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