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1民终14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力天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马甲镇南街农行附属楼。法定代表人：林从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江峰，福建百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镇江市云鹏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中市三茅街道朝阳村。法定代表人：仲章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龙，江苏江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群，男，1970年5月1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原审第三人：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梨园镇北杨洼251号。法定代表人：石雨，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建力天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力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镇江市云鹏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鹏公司）、原审被告李群、原审第三人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二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2020）苏1182民初1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建力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2020）苏1182民初170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云鹏公司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云鹏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李群挂靠在上诉人名下、李群为哈尔滨群力文化产业中心二期工程水电安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缺乏事实依据；该工程系上诉人自行组织施工，因上诉人与李群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答应在中建二局公司应支付给上诉人的工程款到账后，自愿代李群将工程款直接支付给云鹏公司，上诉人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三方协议已明确案涉工程使用的母线槽系李群向云鹏公司购买，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凭空认定李群为挂靠在上诉人名下的实际施工人缺乏依据；中建二局公司自2018年9月10日至今未向上诉人拨付分文工程款，云鹏公司要求上诉人对李群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三方协议，中建二局公司将工程款拨付至上诉人账户后，上诉人扣除李群应承担的税金和管理费，其余工程款应在收到中建二局款项五日内通知云鹏公司办理付款手续，现云鹏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中建二局公司向上诉人拨付了工程款，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的付款条件未成就；一审法院关于上诉人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视为条件已成就的认定违背客观事实；案涉工程虽已竣工，但尚未结算，上诉人多次要求中建二局公司支付工程款，但中建二局公司均未支付；如果中建二局公司拨付工程款，上诉人不但可以获得充裕的资金，还能够收取一定的管理费，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为自己的利益不当阻止付款条件成就”的事实；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却重点审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且突破合同相对性判决上诉人对李群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云鹏公司发表答辩意见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群以上诉人名义对外承接业务开展施工活动，上诉人向李群收取一定比例的管理费，这是典型的挂靠关系，如果上诉人与李群之间系债权债务关系，那么上诉人扣除的应当是欠款而非管理费；案涉工程早已竣工验收，上诉人作为施工方，无论从保护工人还是供应商利益的角度，都应当积极通过诉讼方式主张工程款，但上诉人至今未对中建二局提起诉讼，明显是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这也是一审法院调查与工程相关问题的原因；一审法院没有突破合同相对性，上诉人是云鹏公司供货的最终受益人，云鹏公司将货物送至工程指定地点，并未拿到货款，上诉人理应对该笔货款承担连带责任。李群、中建二局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云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群支付货款3888584.34元、费用277000元及利息（以3888584.34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8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中建力天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李群、中建力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中建二局公司大连东北分公司与河北方泽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由中建二局公司大连分公司将哈尔滨群力文化产业中心二期工程机电设备安装工程中的所有机电设备安装工程及相关工作分包给河北方泽公司，暂定合同总价为500万元，工期总日历天数250天，暂定于2014年5月30日开工，2014年12月30日完工。付款期限为：主体结构每完成2层，经甲方、业主、监理公司共同验收合格并确认后30天内付至已完工程量的65%；主体结构封顶，经甲方、业主、监理公司共同验收合格并确认后30天内付至已完工程量的65%；二次结构全部完成，经甲方、业主、监理公司共同验收合格并确认后30天内付至已完工程量的70%；全部机电安装完成，经甲方、业主、监理公司共同验收合格并确认后30天内付至已完工程量的75%；分包人向工程承包人提交齐全完整的结算书并经工程承包人书面确认后30个工作日内，支付至合同价款的85%；工程竣工、完成“四方验收”，完成向建设单位或其指定的单位移交，并经双方书面确认后30个工作日内，支付至合同价款的95%，……。双方加盖了公章，李群作为河北方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后中建二局公司与河北方泽公司又签订了补充合同1，增加了临建的水作业并约定零工价格为：力工120元/日，水工电工230元/工日等内容。后中建二局公司与河北方泽公司及吉林超睿公司签订了补充合同2，即《哈尔滨群力文化产业中心二期工程机电设备安装专业分包合同主体变更协议》，约定由吉林超睿公司取代河北方泽公司成为既有合同的乙方，吉林超睿公司获得既有合同下河北方泽公司拥有的各种权益和债权、承担河北方泽公司承担的各种义务和责任。最后，中建二局公司、吉林超睿公司又与中建力天公司签订补充合同3，即《哈尔滨群力文化产业中心二期工程机电设备安装专业分包合同补充协议》，约定补充后合同总价为12000000元，工期延至2017年5月31日，中建力天公司获得既有合同下吉林超睿公司拥有的各种权益和债权、承担吉林超睿公司承担的各种义务和责任。2016年10月31日，云鹏公司与吉林超睿公司签订《产品订货合同》，约定吉林超睿公司就哈尔滨群力文化产业中心二期项目向原告镇江云鹏公司购买母线槽等产品一批，合同约定了产品名称、型号规格、单位、数量、单价，合同金额暂定4000000元，以实际发生量为准。云鹏公司、吉林超睿公司在合同上盖章，李群在吉林超睿公司合同签订人处签名。2016年11月27日，云鹏公司与吉林超睿公司签订《补充合同》一份，约定因铜价上涨，母线、接头铜排和始端箱铜排在原合同价的基础上上浮8%。2018年1月18日，云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吉林超睿公司和中建二局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金，该诉讼中，2018年9月10日，云鹏公司（甲方）、中建力天公司（乙方）与李群（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一、中建二局公司总承包的哈尔滨文化中心工程是由乙方承接的水电安装工程，该工程使用的母线槽产品是丙方李群向甲方购买的。二、截止2018年1月18日丙方李群结欠甲方货款3888584.34元，由于李群未能按约付款引起诉讼，李群应承担相关费用277000元，合计4165584.34元。现丙方李群同意待中建二局将工程款拨付到乙方账户，由乙方将工程局4165584.34元直接支付给甲方。三、中建二局将工程款拨付到乙方账户后，乙方扣除丙方李群应承担的相应税金和管理费外，其余工程款应在收到中建二局的工程款五日内通知甲方办理付款手续。到账工程款扣除税金和管理费后，剩余款项丙方李群同意由乙方直接支付给甲方，直至付清丙方李群应付给甲方的全部货款4165584.34元止。本协议生效后，如果中建二局拨付至乙方的全部工程款扣除税金和管理费后，剩余款项不够支付丙方李群尚欠甲方的货款4165584.34元，甲方无权要求乙方付款及承担违约责任。四、本协议生效后，如果乙方收到中建二局工程款之日起5日那日没通知甲方办理工程款领款手续，则甲方有权直接要求乙方支付到账工程款中应付给甲方的款项。如果中建二局没有拨付工程款给乙方，甲方无权要求乙方付款。五、甲方应在协议签订之日起3日内撤回追加乙方为（2018）苏1182民初544号案件第三人的申请。六、本协议自甲、乙、丙三方签字盖章后甲方向扬中市人民法院递交撤回追加乙方为（2018）苏1182民初544号案件第三人的申请之日起生效”。该协议签订后，云鹏公司于2018年12月5日向一审法院撤回起诉，因李群、中建力天和中建二局公司分文未付给云鹏公司，引起本案的诉讼。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10月30日，云鹏公司与吉林超睿公司签订的《产品订货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全面履行，李群在该合同上签字。2016年11月27日，双方又签订了《补充合同》，主要内容是锁定铜价，李群也签字。中建二局公司、吉林超睿公司和中建力天公司签订了补充合同3，由中建力天公司取代吉林超睿公司履行吉林超睿公司分包的中建二局公司水电安装工程的合同权利和义务，中建力天公司在答辩时也提出在中建二局公司将工程款拨付给其之后，扣除李群的相应税金和管理费后，其余工程款在收到中建二局公司拨付的工程款五日内通知云鹏公司办理付款手续，由此可见，该款水电安装的实际施工人为李群，李群最初挂靠在吉林超睿公司名下施工，后挂靠在中建力天公司名下施工，故云鹏公司主张的李群挂靠在中建力天公司名下，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现李群为履行中建力天公司分包的中建二局公司承建的涉案工程向云鹏公司购买母线槽产品，长期拖欠云鹏公司合同价款，云鹏公司要求李群支付合同价款及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云鹏公司还要求中建力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因李群挂靠在中建力天公司名下实际施工，中建力天公司收取了相应的管理费，且2018年9月10日的协议中也约定将中建二局公司拨到其帐上的工程款直接支付给云鹏公司，分包工期延长到2017年5月31日，根据中建二局公司与中建力天公司的分包合同，中建二局公司应支付工程款的期限早已届满，而中建力天公司不予主张，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为自己的利益不当阻止该条件的成就应视为条件成就，依据该协议，应对李群所欠云鹏公司的合同价款及利息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利息的起始日期，依据该协议应从2018年9月16日起计。李群、中建二局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系对其权利的放弃，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判决：一、李群应支付云鹏公司货款3888584.34元、相关费用277000元，合计4165584.34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李群应支付云鹏公司利息（自2018年9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中建力天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期间，云鹏公司向本院提交案涉项目现场视频及照片一组，证明云鹏公司供应货物的项目早已竣工验收合格，且交付使用三年之久。中建力天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无法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对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中建力天公司施工的工程是否竣工验收和投入运营，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中建力天公司、李群、中建二局公司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当对李群欠付云鹏公司的案涉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2018年9月10日的三方协议约定到账工程款扣除税金和管理费后，剩余款项李群同意由上诉人直接支付给云鹏公司。根据上述内容，可以认定李群系挂靠在上诉人名下的实际施工人。上诉人认为其与李群系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但未举证证明，且与三方协议中“税金”、“管理费”等表述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云鹏公司二审提交的新证据，案涉工程早已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上诉人称工程款尚未结算，与常理不符。即使中建二局公司自三方协议签订后未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鉴于工程款的支付期限早已届满，上诉人完全可以通过诉讼等方式向中建二局公司主张权利，上诉人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其后果不应由云鹏公司承担。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系案涉工程的分包人，李群系挂靠在上诉人名下的实际施工人，云鹏公司系案涉工程的设备供应商，虽然三方协议确认云鹏公司的合同相对人是李群，但该协议同时确认上诉人负有代李群向云鹏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只是该义务的履行以上诉人收到中建二局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为前提。如前所述，案涉工程早已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多年，即使工程款未到账，也是由于上诉人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导致，故应当视为三方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已成就。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上诉人对李群欠付云鹏公司的案涉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建力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124元，由中建力天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卫芳审判员  季 晖审判员  丁奕帆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唐亚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