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8民终1549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黄建文，男，汉族，住阳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靖斐，广东业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什成，男，汉族，住阳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志明，广东明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建党，男，汉族，住阳山县。上诉人黄建文因与被上诉人黄什成、欧建党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山县人民法院（2019）粤1823民初1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建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黄什成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的交易价格为250000元是错误的，本案房屋真实的交易价格为300000元，当时是被上诉人欧建党正打算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争取谅解，遂找到正准备购房的上诉人提出以房屋购买的原价出售，由于没有时间等待另寻买家、中介放盘、银行按揭等原因，双方确定以房屋购买平价交易，扣除该房屋装修时欧建党欠上诉人未支付的装修款70000元，上诉人一次性支付23万元现金给欧建党，因此房屋真实交易价格为300000元。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于欧建党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房屋，对债权人黄什成损害的事实是错误的。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对案涉房屋的取得为善意取得。房屋转让价格是否明显偏低，不仅仅考虑实际交易价格与评估鉴定价格的差异，还应考虑到出售方资金压力、交易期限、交易方式等因素，而且对本案买卖双方来说存在特殊情况，卖方急于套现赔偿被害人以及用于家人治病等，买方即上诉人亦有考虑到欧建党的实际情况，如果不受让房屋其未付的70000元装修款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收回，因此双方存在真实交易的意图，而非恶意串通、虚假交易，欧建党出卖房屋所得现金亦用于赔偿了被上诉人黄什成120000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明显错误，应予纠正，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黄什成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欧建党未提出答辩意见。被上诉人黄什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被告欧建党与第三人黄建文约定转让位于广东省阳山县房屋所有权的行为；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欧建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欧建党与黄什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阳山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7日作出（2018）粤1823民初27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交通事故造成黄什成的兄弟死亡，欧建党已赔偿42000元给黄什成的事实，判令欧建党赔偿578821.08元给黄什成，并负担诉讼费4794元。欧建党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2018）粤18民终18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主张，判决生效后欧建党于2018年12月份支付了60000多元，2019年的1月至2月期间支付了45000元。一审法院在阳山县不动产登记中心调取的欧建党与黄建文签订的买卖合同反映，合同约定转让位于广东省阳山县房屋，交易价格是250000元，签订时间是2018年9月28日。欧建党与黄建文于2018年9月30日办理上述案涉房屋产权登记手续，产权证号是粤（2××8）阳山县不动产权第0××9号。黄什成申请对案涉房屋的2018年9月时段价值进行鉴定，支付了鉴定费3000元。一审法院受理后委托了广州业勤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作出评估报告，认定案涉房屋的价值是443600元。黄建文主张是为帮助欧建党有钱支付赔偿款才买案涉房屋，因欧建党买下案涉房屋的价格是300000元，才以300000元的价格卖给黄建文，扣除黄建文装修欧建党房屋产生的装修款项70000元左右后，在黄建文的家里交付了230000元给欧建党。欧建党主张，发生交通事故后向包括黄建文在内的亲戚提到要卖案涉房屋赔偿受害人，而黄建文想买，双方约定价格是300000元，在扣除黄建文装修房屋的装修款60000元至70000元后，在黄建文的家里收到现金230000元的购房款，在将120000元转账到法院执行标的款账户后，230000元购房款中的其他部分被用于妻子治病、儿子婚姻和儿孙出生。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争议的焦点是是否撤销欧建党与黄建文转让位于广东省阳山县房屋所有权的行为。首先，关于案涉房屋的交易价格问题。欧建党与黄建文陈述的交易价格，与在房地产管理部门备案的房屋买卖合同所载明的交易价格相矛盾，而备案合同具有公示效力，为优势证据。而欧建党与黄建文所主张的交易价格、购房款交付方式以及扣除装修款，仅有双方的陈述，并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另外，诚信、法治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基本内容之一，要大力弘扬和提倡诚信经营、诚信交易和遵纪守法，而不是虚假交易损害他人合法权益，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要求背道而驰。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的交易价格为250000元。其次，关于是否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案涉房屋的问题。案涉房屋在欧建党转让时的评估价为443600元，该价格应视为交易时交易地的市场交易价，而欧建党与黄建文约定的房屋交易价格是250000元，还达不到市场交易价的70％。因此，应认定欧建党与黄建文的房屋转让行为是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行为。再次，欧建党的转让行为对黄什成是否造成损害的问题。黄什成与欧建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欧建党无其他资产可供执行。因此，欧建党在明知对黄什成负有未清偿债务的情况下，将其名下的房屋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给黄建文，该行为导致黄什成的债权无法实现，因而已对作为债权人的黄什成造成损害。按欧建党所主张的，其卖房是为了赔偿黄什成，但是欧建党也没有将卖房的款项全部赔偿给黄什成。最后，黄建文是否知道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房屋的问题。欧建党主张当时是以300000元的价格购买，但众所周知清远市区及阳山县县城的房屋价格在2018年是处于上涨趋势，那么欧建党与黄建文以250000元的价格转让案涉房屋，黄建文理应知道欧建党是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房屋，而基于欧建党与黄建文的亲属关系，在此情况下黄建文应当知道该交易必然导致欧建党责任财产的减少，而且黄建文也明知欧建党卖房是赔偿他人。故一审法院认定黄建文对于欧建党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房屋，对债权人黄什成造成损害的事实理应明知。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撤销欧建党与黄建文对位于广东省阳山县房屋（产权证号粤（2×**）阳山县不动产权第0××9号）转让行为；二、黄建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欧建党将位于广东省阳山县房屋所有权（产权证号粤（2×**）阳山县不动产权第0××9号）恢复登记至欧建党名下。本案受理费100元、鉴定费3000元、保全费2020元，合计5120元（黄什成已预交），由欧建党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之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黄建文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就本案而言，首先，被上诉人欧建党对被上诉人黄什成负有到期债务，已由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17日作出（2018）粤1823民初27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该判决书亦已发生法律效力。其次，依据黄建文在一审庭审时的陈述可知，其在向欧建党购买涉案房屋时，是明知欧建党对黄什成负有到期债务的，一审法院在阳山县不动产登记中心调取的欧建党与黄建文签订的买卖合同反映，欧建党将涉案的位于广东省阳山县房屋出卖给黄建文的价格是250000元，黄建文主张涉案房屋实际交易价格为300000元，其中230000元为现金支付，另70000元用欧建党欠其的房屋装修费抵扣，仅为其与欧建党的陈述，并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依双方签订的合同认定涉案房屋的实际成交价格为250000元并无不当，而涉案房屋经鉴定，在欧建党出卖房屋时间段的价值为443600元，据此可认定欧建党存在以明显不合理低价出让涉案房屋的行为。再次，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欧建党除涉案的房屋外，并无其他财产可供用执行于偿还其所欠黄什成的债务，据此亦可认定其将涉案房屋转让给黄建文的行为，客观上对欧建党的债权人黄什成的债权造成损害。黄什成请求撤销欧建党与黄建文之间转让涉案房屋的行为，符合上引法律的规定，应当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黄建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黄建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延存审 判 员 李奕东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二一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 张聪聪书 记 员 周 莹本案适用的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