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85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成大方圆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铁西区南十中路53号。法定代表人：隋阳，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朱江，北京市金栋（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丹东市人民医院，住所地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振八街8-18号。法定代表人：孙英杰，院长。委托代理人：谭日赫，辽宁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辽宁成大方圆医药有限公司、丹东市人民医院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21)辽0106民初8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辽宁成大方圆医药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丹东市人民医院以欠款本金4418902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向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事实与理由：一、按合同约定和交货时间推算，丹东市人民医院应自2019年4月20日起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原审判决将双方对账日期2020年10月10日认定为丹东市人民医院逾期付款起始日期，推迟丹东市人民医院应付款日期近18个月，严重违背事实和法律规定，使违法者获利，应予纠正。按照双方合同明确约定账期为9个月(原审第一组证据)和双方最后一批药品交付日为2018年7月19日(原审第三组证据)做简单推算，丹东市人民医院应自2019年4月20日起向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上诉人对逾期付款利息从未明示放弃。双方2020年10月10日用于对账的往来款项询证函中的“应收账款”显而易见是欠款本金不包含利息，对此，丹东市人民医院当庭未提出异议。询证函文字表述中也没有任何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的内容，显然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三款的除外规定。但原审判决违背常识和法律规定，将该对账时间认定为逾期付款起始时间，推迟丹东市人民医院应付款时间近18个月，严重违背事实，破坏了“不得从违法行为中获利”的法律价值，应当予以纠正。二、原审判决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0年9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作为违约金计算标准，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四款规定的裁判标准，违反同案同判原则，应予纠正。因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及其计算方法，上诉人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与LPR利率的1.5倍分段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四款规定。上诉人认为，法律之所以规定加收30%-50%的惩罚性赔偿，既是对违法者的惩戒，亦是对守法者的保护，公允且必要。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再242号民事判决书援引该条规定做出判决，对买卖合同逾期付款类案具有判例指导作用。根据同案同判、类案检索的要求，原审判决应予改判。丹东市人民医院上诉人答辩：一、双方合同没有约定违约金，对方在对账时也未提及违约金，我方对对方提出的欠款总额是认可的，但不应支付利息。二、上诉人在诉请利息记为LPR，未主张LPR的1.5倍。三、如果法院认定给利息的话，起算点按对账之日起计算。丹东市人民医院二审期间撤回上诉辽宁成大方圆医药有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支付拖欠货款本金4418902元；2.被告自2019年4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欠款本金4418902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支付违约金419015.63元(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11月16日，应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1月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辽宁省医疗机构药品集中采购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甲方丹东市人民医院，乙方辽宁成大方圆医药有限公司，合同签订时间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乙方为甲方提供药品，合同中关于付款约定，药品验收合格后，六至九个月付款，乙方不能以回款额度及时间为理由影响供货。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提供了药品。2020年10月10日，双方签订往来款项询证函，确认被告欠原告应收账款5418902元，截止日期为2020年9月30日。2020年10月30日，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1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本案中，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1月1日签订《辽宁省医疗机构药品集中采购购销合同》，后于2020年10月10日签订往来款项询证函，确认被告欠原告应收账款5418902元。2020年10月30日，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100万元。现原告向被告主张支付剩余货款4418902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问题，本院认为，双方买卖合同未约定逾期付款责任，被告应自双方往来款项询证函确认应收账款金额之日即2020年10月10日开始，以尚欠货款4418902元为计算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0年9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上述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原告主张的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计算标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辩称的其中有10806.85元的氨溴索注射液在使用期内已过期，相关费用应当予以扣减的问题，被告提供的药品报废处理申请单复印件、丹东市人民医院药品其他出库单复印件，被告未提供原件，根据复印件显示的内容也不能证明被告的主张。故被告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丹东市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辽宁成大方圆医药有限公司支付尚欠货款4418902元；二、被告丹东市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辽宁成大方圆医药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尚欠货款4418902元为计算基数，自2020年10月10日开始，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0年9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上述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752元，由被告丹东市人民医院承担21423元，由原告辽宁成大方圆医药有限公司承担1329元；财保案件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丹东市人民医院承担。本院庭审期间，辽宁成大方圆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大方圆药店）陈述：给对方发药品时，随药品同行单上有药品的明细及金额，双方最终根据随行单对账。丹东市人民医院（以下简称丹东人民医院）对此予以认可。成大方圆药店从最后一批供货的九个月后开始主张利息，因为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是供货后的六到九个月。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法律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实施前，故本案适用合同法。关于撤诉。丹东人民医院撤回上诉，系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关于违约金。双方合同约定付款时间为收到药品后的六到九个月。成大方圆药店每次送药品时均附随行单确定药品金额，最后双方亦是根据随行单上的金额结算，故丹东人民医院应当在收到每批药品后的九个月内付款，否则即应当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成大方圆药店主张至今拖欠的药品款项从丹东人民医院收到最后一批药品的九个月后即2019年4月20日开始主张利息，本院予以准许。关于利息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8号）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成大方圆药店可以主张罚息利率。上诉人在一审起诉时主张的利息标准为同期贷款利息的1.5倍，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LPR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上诉主张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1.5倍LPR计算，与上诉人一审诉求相冲突，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起诉状即为1.5倍LPR，但上诉人起诉状明确的利息数额少于根据1.5倍LPR计算的利息数额，故上诉人的此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8号）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21)辽0106民初8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21)辽0106民初88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21)辽0106民初8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丹东市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辽宁成大方圆医药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4418902元为计算基数，自2019年4月20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1.5倍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辽宁成大方圆医药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分两部分，一部分为丹东市人民医院缴纳的上诉费42846元，因其撤回上诉，减半收取，由丹东市人民医院负担；另一部分为辽宁成大方圆医药有限公司缴纳的上诉费45504元，由丹东市人民医院负担21423元，辽宁成大方圆医药有限公司负担24081元；两者合并，即二审案件受理费88350元，由丹东市人民医院负担42846元，由辽宁成大方圆医药有限公司负担24081元，退回辽宁成大方圆医药有限公司2142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 丽审 判 员  贺新发审 判 员  宁久宏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李国楠书 记 员  唐晓琬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