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491民初15314号原告：高园园，女，1979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奇珍，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完美创意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将台路甲2号院2号楼1层101号8层805室。法定代表人：刘国庆，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冉，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告高园园与被告北京完美创意科技有限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园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奇珍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北京完美创意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园园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在《人民法院报》和涉案微信公众号中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要求：致歉内容应包含本案判决书案号以及侵犯原告肖像权的具体情节且需经法院及原告审核认可，登报致歉版面面积不小于6.0cm*9.0cm（名片大小），时间不少于30日；2.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20万元。事实与理由：原告高园园，中国内地影视女演员。2020年9月，原告得知被告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更美”（微信号：×××）中发布了1篇标题为《高圆圆究竟微调了神马！才能变身“国民女神”？》的文章，被告在涉案文章中未经原告许可使用了原告肖像64次，旨在利用原告肖像价值进行商业宣传，涉嫌严重侵犯原告的肖像权。公民享有肖像权，他人未经许可，不得制作、使用、公开肖像权人的肖像。公民的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被告的涉案行为系对原告肖像权的侵害，导致原告肖像中包含的经济性利益受损，被告理应停止侵害、赔礼道歉，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且被告作为一家大型美容整形企业，自2013年起至今己获得5轮金额数亿元的融资支持。据相关司法数据显示，被告自2015年至今因在涉案微信公众号中发布侵犯不同演艺工作者肖像权、名誉权的商业宣传文章而被起诉的案件多达数十例，由此可见被告的侵权历史之久、程度之深、影响之恶劣。被告在明知上述涉案行为会给原告带来严重损害后果，其涉案行为会被法院认定为构成侵权的情况下，仍故意发布涉案侵权内容，可见被告将此类侵权行为视为低成本、高收益的商业宣传途径，其主观恶意明显，影响极为恶劣，属于严重的恶意侵权行为。被告辩称，一、被告未侵犯原告的肖像权。（一）《民法总则》第一百条规定：“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从该规定可知，构成侵犯肖像权的要件之一是“侵权人主观上具有过错，且是出于营利目的而实施的侵权行为”。就本案来讲，案涉文章属于科普性质文章，旨在向公众普及护肤常识，被告在主观上并没有借此谋利的意图，客观上也没有因使用原告肖像获取任何经济利益，不存在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原告肖像的情形，属于合理使用原告肖像。因此，不应当构成对原告肖像权的侵权。（二）案涉文章使用的含有原告肖像的照片均来源于网络上公开发表的图片及电影剧照，原告作为网络公众人物将其个人信息在网络上公开，对其肖像照片被公开使用是有预期的，也是对其肖像权一定程度上的放弃，且原告作为公众人物，理应对其肖像被公众使用具有更高的容忍度。因此，案涉文章在进行科普扩肤常识时引用原告公开发布的照片，属于合理使用。二、原告要求的赔偿数额及公开道歉的方式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案涉微信公众号及文章受众范围比较小。从实际情况来看，案涉公众号关注人较少，案涉文章的阅读量不高。因此，案涉公章使用原告的照片没有对原告造成任何负面影响。（二）案涉文章未对原告造成任何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失。关于原告主张的赔偿经济损失问题，答辩人认为，案涉文章只是在进行科普宣传时使用了原告的照片，并未造成原告社会评价降低，未对原告造成任何经济损失。而且，原告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能够证明由于案涉文章使用其照片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因此，原告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诉求不应得到支持。此外，关于原告主张的维权费用，因原告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关于原告要求被告道歉的方式，答辩人认为其要求明显过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判决侵权人承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或者恢复名誉等责任形式的，应当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就本案来讲，在被告未侵犯原告肖像权，且案涉文章影响极小的情况下，原告要求被告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发布面积不小于6.0cm*9.0cm的致歉内容，明显过当且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被告无需向原告公开道歉，亦无需向原告赔偿任何经济损失，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高园园为内地影视女演员，其曾出演多部电影和电视剧。被告是微信公众号“更美”（微信号：×××）的认证主体。西瓜数据平台显示该公众号为“美妆护肤-评论第5名”“美妆护肤-行业第7名”“美妆护肤-原创第10名”，其预估活跃粉丝为174.89万，头条平均阅读10万+；在新榜——内容产业服务平台数据显示其为公众号41次进入中国微信月榜500强，系美体·周榜的第2名，其预估活跃粉丝量高达100万+，阅读数总计19万+、平均39928，头条阅读数10万+、平均10万+。原告提交真相数据保全中心于2021年1月16日出具的通过快照及互联网取证获得的《IP360取证数据保全证书》。上述证书记载的证明文件显示，2015年4月3日，被告在其微信公众号发布了1篇题为《高圆圆究竟微调了神马！才能变身“国民女神”？》的文章，涉案文章中包含的视频使用了原告多张肖像，包括影视剧截图、剧照、生活照等，累计64次。视频结尾有更美APP宣传海报、微信二维码、医美项目推荐等信息。原告提交了高园园的百度百科截图及新浪微博截图，拟证明高园园具有知名度，其肖像具有一定商业价值。原告提交了多份民事判决书及被告微信公众号发布的多篇文章截图，拟证明被告具有主观过错，在涉案微信公众号上使用不同演艺明星肖像、姓名，把此类侵权当做是低成本、高效益的商业广告途径。庭审中，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涉案文章已经删除。上述事实有《IP360取证数据保全证书》、电子取证视频及截图、网页截图、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关于法律适用本案侵权行为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简称民法典）施行前，至原告取证即2021年1月16日之时涉案文章尚未删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本案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的民事纠纷案件，故本案应当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二、被告是否构成侵权及应否承担责任肖像权，是指自然人对自己的肖像享有再现、使用或许可他人使用的权利，其表现形式包括人物画像、生活照、剧照等。自然人的肖像权受法律保护，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使用自然人的肖像。自然人的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损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涉案文章中的视频含有原告肖像的照片，原告的肖像能够清晰识别，一般社会公众能够将其与原告的相貌特征相联系。被告发布的涉案文章及视频，意在吸引社会公众关注，吸引潜在客户。故被告未经原告许可使用其肖像的行为侵犯了高园园的肖像权，应当承担停止损害、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责任。关于被告辩称其使用原告肖像属于合理使用，本院认为，被告作为商业主体，在其微信公众号内以商业推广为目的使用原告肖像，并不符合《民法典》一千零二十条规定合理使用肖像的行为，故对该辩论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损害赔偿责任，原告作为知名文艺工作者，其肖像具有一定商业价值，由于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侵权行为遭受的实际损失或被告所获得的经济利益，故本院将综合考虑原告的知名度、被告的过错程度、原告肖像被使用的方式、范围、用途等因素酌情确定。原告要求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但被告赔礼道歉的方式应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本院将酌情确定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千条、第一千零一十八条、第一千零一十九条、第一千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完美创意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其微信公众号“更美”（微信号：×××）连续十日登载声明，向原告高园园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如逾期未履行，本院将根据原告申请，选择一家全国范围内公开发行的报纸，刊登本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负担）。二、被告北京完美创意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高园园经济损失40000元。三、驳回原告高园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0元，由原告高园园负担520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完美创意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30元（原告已预交，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方淑梅二〇二一年七月一日书记员  喻 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