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44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优猊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环城西路2200号第一幢B225室。法定代表人：魏晓庆，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问，上海明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雅晴，上海明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伟行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环林东路799弄9号1层C178室。法定代表人：李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亮，上海市天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优猊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伟行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62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优猊公司提出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对于口罩的质量标准的判断错误，本案口罩的质量标准为“出口标准”即德国标准；2、一审判决对于合同目的与实际履行存在事实认定错误；3、一审判决对证据《附件1：出口方与进口方共同声明》存在法律适用错误。伟行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优猊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优猊公司、伟行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2．判令伟行公司返还优猊公司支付的货款人民币153，931.80元以及以应退货款为基数、自2020年4月24日起计算至伟行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按照LPR标准计算的利息；3．判令伟行公司赔偿优猊公司实际损失人民币185，979.036元；4．判令伟行公司赔偿预期利益损失人民币82，205.08元；5．判令本案诉讼费由伟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14日起，优猊公司、伟行公司双方就口罩买卖的数量、价格、包装等事项进行微信沟通。2020年4月22日，优猊公司通过微信询问伟行公司：“2万个KN95，去往德国，最快发货时间是什么时候，价格是多少？……美金价格是多少？……”伟行公司回复：“1.1。”2020年4月24日，优猊公司通过微信告知伟行公司：“前天询价的KN95，20000个，我们付美金，1.1美元，PI发我一下”。同日，伟行公司通过微信询问优猊公司“CE证书可以发我一下吗”，优猊公司遂向伟行公司发送名为“KN95．pdf”的文件，文件中包含口罩生产商上海XX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商标注册证、医疗器械备案证、质量管理体系认证、CE评审报告等文件。同日，伟行公司向优猊公司出具形式发票一份，载明：优猊公司为乙方（买方），伟行公司为甲方（卖方）；甲方同意销售且乙方同意购买的产品名称为防护口罩，型号为KN95，出厂单价为1.10美元，数量20000个，出厂总价为22000美元；质量为“出口标准”。2020年4月26日，伟行公司通过微信向优猊公司发送共同声明，并通知优猊公司由外方敲章签章以及扫描回传；优猊公司回复称“OK”。该《出口方和进口方共同声明》载明：产品名称和规格型号为KN95防护口罩，产品数量20000个，质量标准名称为GB2626-2006；出口方和进口方确认上述产品符合中国质量标准，且符合双方协议确定的产品质量标准，进口方保证协议确定的产品质量标准符合进口国（地区）对该产品的质量标准要求，并确认接受上述产品的质量标准；进口方承诺严格依照协议不将所购口罩用于医用用途，并提示第三方不可用于医用用途，如因进口方或第三方使用、维护、保管不当造成损失的，出口方、生产厂商不承担责任。伟行公司在“出口方”一栏盖章，优猊公司的德国客户在“进口方”一栏签字。根据2020年5月2日的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出口货物为FM-KN95防护口罩，20000个，单价1.10美元，总价22000美元，备注“非医用口罩，中国质量标准”。优猊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德国检测机构罗森海姆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载明：三个样品的石蜡油的过滤介质渗透率不满足要求。根据我国“呼吸防护用品自吸过滤式防颗粒物呼吸器”国家标准（GB2626-2006）第5.3条对KN95口罩过滤效率的要求为，用氯化钠颗粒物检测过滤效率应大于等于95.0％，不适用油类颗粒物检测。一审案件审理中，优猊公司确认涉案货物现存储于其德国客户仓库。一审法院认为，优猊公司、伟行公司之间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口罩质量标准系依据出口德国的标准还是中国国家标准。优猊公司主张双方约定系出口德国的标准，伟行公司提供的口罩不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伟行公司主张双方约定系中国国家标准，其提供的口罩符合国家标准。第一，从优猊公司、伟行公司双方的约定上看，涉案形式发票对口罩质量的约定为“出口标准”，而双方当事人对“出口标准”的含义存在争议，优猊公司认为系指出口目的地即德国的标准，伟行公司认为系指我国出口放行标准。就文义而言，双方合同对“出口标准”并无定义，难以从文义上直接判定“出口标准”指向的是即为出口目的地国的标准。就合同目的而言，从双方在合同签订过程中的沟通情况看，优猊公司虽告知伟行公司涉案口罩是运送至德国，但并未涉及该等口罩的实际使用目的，是进口方自行使用，还是在德国市场进行销售，抑或再转售至其他国家，故合同目的上亦无法推断当时约定的“出口标准”具体指向的是德国当地标准。同时，结合合同的实际履行，涉案口罩已经完成出口环节，已实际出口至双方约定的目的地，口罩型号KN95也系中国国家标准下的口罩型号而非德国口罩型号，现优猊公司因其客户无法在当地完成口罩进口手续，主张对口罩质量标准适用德国当地的标准，缺乏合同依据，法院难以支持。第二，法院注意到，涉案货物买卖的形式发票形成后、货物的出口前，即2020年4月26日，伟行公司通过微信向优猊公司发送《出口方与进口方共同声明》，优猊公司接收并联络其德国客户在进口方一栏签字后向伟行公司回传该份声明。该声明中，出口方及进口方明确声明涉案口罩符合中国质量标准，且符合双方协议确定的产品质量标准。法院认为，优猊公司收到该声明文件、联络其德国客户作为进口方签署该声明、向伟行公司回传声明，应认为优猊公司对声明内容系属明知且无异议。故伟行公司方事实上已经对涉案货物做出了质量符合中国质量标准和协议确定的产品质量标准的确认。第三，根据《出口方与进口方共同声明》，优猊公司、伟行公司事实上确定的质量标准为中国质量标准和协议确定的产品质量标准，现根据双方协议，并无法得出协议约定了质量应适用德国当地标准的结论，因此，从《出口方与进口方共同声明》看，涉案口罩也应适用中国质量标准即GB2626-2006。第四，优猊公司提供的德国检测机构的检测报告中，用以得出口罩渗透率不合格结论的检测方法为使用石蜡油的过滤介质检测过滤情况，而中国国家标准GB2626-2006对KN95型号口罩的过滤效率检测系使用氯化钠颗粒物为介质而非油类颗粒物，油类颗粒物并不适用于对KN95型号口罩的过滤效率的检测。故即使优猊公司提供的检测报告为真，其使用的检测方式也与中国国家标准GB2626-2006不一致，无法据此得出涉案货物质量不合格之结论。结合伟行公司事实上已经通过《出口方与进口方共同声明》对口罩质量作出确认的事实，优猊公司主张伟行公司提供的货物质量不合格，并向伟行公司主张违约责任，要求伟行公司赔偿损失，缺乏事实和证据支撑，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海优猊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45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3，728元，由优猊公司上海优猊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针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判认定的事实属实，有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口罩质量标准的认定。现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已明确告知被上诉人涉案口罩出口至德国，质量标准就是德国标准。对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于2020年4月24日出具的形式发票上载明，质量为“出口标准”。2020年4月26日，被上诉人发送给上诉人的《出口方和进口方共同声明》中载明，“质量标准名称为GB2626-2006；”“出口方和进口方确认上述产品符合中国质量标准，且符合双方协议确定的产品质量标准，进口方保证协议确定的产品质量标准符合进口国（地区）对该产品的质量标准要求，并确认接收上述产品的质量标准”。该《出口方和进口方共同声明》经上诉人交由外方德国客户在“进口方”一栏签字，上诉人对此质量标准的约定明知且未提出异议。上诉人现提出的主张缺乏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一审本院认定涉案口罩质量标准为中国质量标准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52元，由上诉人上海优猊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颖审 判 员  何 玲审 判 员  樊 蕾法官助理  张 阳法官助理  周璐珺书 记 员  张 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