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4民再35号抗诉机关：福建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震，男，1972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沙县。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艳琴，女，1967年10月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沙县城北新村东区。被申诉人（原审被告）：黄苏闽，男，1968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沙县城北新村东区。被申诉人（原审被告）：福建同济生态环境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沙县金谷工业园。法定代表人：黄巧艳，董事长。申诉人陈震因与被申诉人陈艳琴、黄苏闽、福建同济生态环境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济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三民终字第222号民事判决，向福建省人民检察院申诉。福建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闽检民（行）监（2016）35000000089号民事抗诉书，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闽民抗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建省人民检察指派三明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卢璟、代理检察员廖正币出庭，申诉人陈震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陈艳琴、黄苏闽、福建同济生态环境材料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福建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本院（2015）三民终字第222号民事判决认定本案借款视为不支付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陈震在二审、再审中提交的一系列证据能够与陈震一审中提交的转款明细账目相互印证，充分证明陈震诉讼主张；2013年1月17日陈艳琴出具的256万元借条并非新设立的债权债务，而是陈艳琴2012年三笔借款的结转；陈艳琴2012年4月至2013年11月均按照月息3分长期、定期向陈震支付70万元、186万元款项的利息，说明本案借款当事人存在3分月息的约定；陈艳琴发给陈震的短信内容可以印证本案借款有3分月息约定；生效判决认定当事人对本案256万元款项没有利息约定，明显不符合常理。陈震称，本案讼争借款之前的三笔借款利息均为3分，每月利息21000元和55800元，因为陈艳琴无法偿还之前三笔到期借款，才由陈艳琴重新出具借条，虽然借条上没有书面约定利息，但从2013年1月17日前后陈艳琴均按固定金额支付利息的记录，可证明双方仍按之前约定的3分计算利息；二审法院认为其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体现与本案关联性，不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进而否定双方有约定利息，明显存在错误；二审认定2013年1月17日借条订立后，陈震于当日分两次将借款支付给陈艳琴的事实也是错误的，2013年1月17日借款本金是从之前三笔借款本金延续而来。请求再审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陈艳琴、黄苏闽、同济公司未到庭答辩，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陈震向福建省沙县人民法院起诉称，2013年1月17日，陈艳琴向陈震借款256万元，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按3%计算，同济公司为该笔借款提供连带保证担保，三方签订借款合同，陈震如约将借款于同日转账给陈艳琴。截止2014年8月17日，陈艳琴尚欠陈震借款本金236万元和相应利息9.44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陈艳琴与黄苏闽系夫妻关系，该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应当共同还款，同济公司是担保人，应付连带清偿责任。请求：1、判令陈艳琴、黄苏闽偿还借款236万元和相应利息，从代偿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4年8月17日为9.44万元；2、陈艳琴、黄苏闽支付陈震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0.5万元；3、同济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陈艳琴、黄苏闽、同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福建省沙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3年1月17日，陈艳琴因资金周转需要向陈震借款256万元，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3%，按月支付利息，同济公司作为保证人对该笔借款进行连带保证担保。当日，陈震、陈艳琴、同济公司签订《借条》一份，借条约定：陈艳琴因资金周转需要向陈震借款256万元，出借人因追偿该笔债权而产生的各项费用（如律师代理费、诉讼费、保全费、及差旅费等）均由借款人承担；保证人对借款人的上述借款本金、利息及违约金以及出借人因追偿上述债权而产生的各项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期限为借款期限届满后二年。借条上，借款人陈艳琴，保证人同济公司在该借条上签字并盖章确认。同日，陈震依约向陈艳琴指定账户转账256万元。陈艳琴从2013年1月23日起至2014年10月8日期间内，陆续给陈震转款140.701万元。截止2014年11月17日，陈震收到陈艳琴支付的140.701万元，其中本金32万元，利息108.701万元。陈震与陈艳琴口头约定月利息3%，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酌定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陈艳琴应支付给原告利息105.66万元，多支付的利息3.041万元应抵扣本金，因此陈艳琴尚欠陈震借款本金220.959万元。另查明，陈艳琴与黄苏闽于1990年6月18日登记结婚，系夫妻关系。福建省沙县人民法院认为，陈震与陈艳琴、同济公司于2013年1月17日签订的《借条》系签订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陈震要求陈艳琴偿还借款本金236万元的主张，陈艳琴已归还部分借款，多支付部分利息应当抵扣本金，截止2014年11月17日，陈艳琴尚欠借款本金220.959元，事实清楚，应当归还给陈震，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陈震要求陈艳琴按月利率2%支付借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陈艳琴应从2014年11月18日起至实际还清借款日止，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同济公司辩称双方未书面约定利息，不应当支付利息，已支付的款项为归还借款本金的抗辩，同济公司提供的转款凭证及陈震当庭陈述可以证明，借款初期陈艳琴每月按时支付固定数额款项为利息，且月利率为3%，双方存在口头约定利率的事实，故该抗辩不成立，陈艳琴应当支付利息。陈震要求陈艳琴支付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0.5万元，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陈艳琴和黄苏闽应当共同偿还该笔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还款责任，陈震要求黄苏闽共同还款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同济公司在借条上作为连带保证担保人盖章确认，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陈震要求同济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予以支持。陈艳琴、黄苏闽经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自愿放弃抗辩和质证的权利。福建省沙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沙民初字第2460号民事判决：陈艳琴、黄苏闽应偿还陈震借款本金220.959万元和利息（从2014年11月18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以尚欠借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及陈震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委托代理费0.5万元；同济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驳回陈震其他诉讼请求。陈艳琴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判以陈艳琴、黄苏闽未作答辩，视为自愿放弃抗辩和质证的权利有误；本案借款系朋友之间借款，当时并没有约定利息，应当认定为无息借贷；已陆续归还本金140.701万元，实际欠借款额115.299万元，一审判决认定有误；本案应从陈震起诉之日开始计算利息损失，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陈震及其代理人并未提交其为实现债权支付律师代理费的《代理合同》、收费发票、收费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请求：改判仅需偿还借款本金115.299万元;并从起诉之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驳回陈震为实现债权而支付委托代理费0.5万元的诉讼请求；由陈震承担本案上诉费。本院二审查明，2013年1月17日，陈艳琴作为借款人、黄苏闽、同济公司作为保证人立下“借条”1张，载明：陈艳琴因资金周转需要，向陈震借得人民币256万元。该借条未载明借款期限、借款利息。打印条款注明：1、若未按时支付利息，出借人有权要求借款人和保证人立即一次性偿还全部的借款本金及利息。2、出借人因追偿该笔债权而产生的各项费用（如律师代理费、诉讼费、保全费、及差旅费等）均由借款人承担。3、保证人对借款人的上述借款本金、利息及违约金，以及出借人因追偿上述债权而产生的各项费用（如律师代理费、诉讼费、保全费、及差旅费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期限为借款期限届满后2年（即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为止）。4、本借款若发生争议由沙县人民法院管辖。借款人陈艳琴在该借条的落款处后面备注：原所有欠条作废，以这张为主。陈艳琴在借款人处签名，同济公司、黄苏闽在保证人处盖章。上述借条立下后，陈震于当日分两次，其中一笔111万元、一笔145万元将借款支付给陈艳琴。2013年1月23日之后，陈艳琴本人或通过黄苏闽、洪鹏、同济公司陆续还款140.701万元，对哪些款项是还本，哪些款项是付息，现双方当事人各说不一。涉案借款经催讨未果，陈震遂于2014年12月3日诉至原审法院，要求：1、判令陈艳琴、黄苏闽偿还借款本金236万元及相应利息（从代偿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4年8月17日为9.44万元）；2、判令陈艳琴、黄苏闽支付陈震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5000元；3、判令同济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陈艳琴、黄苏闽、同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另查明，黄苏闽与陈艳琴系夫妻关系，涉案借款发生在两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陈震因本案诉讼支付了代理费5000元。二审庭审中，陈震向法庭提交5份转账凭证：2012年10月25日46万元、2012年5月21日一笔100万元、一笔40万元、2012年3月2日一笔40万元、一笔30万元转账凭证、欲证明借款时间，才有两次付息的情况。本案借条是前面借款延续下来的，利息也是延续支付的。两本存折，证明付息情况。庭审之后，陈震又向法庭提交2012年3月2日陈艳琴所立的70万元借据与付款凭证、2012年5月21日陈艳琴所立的140万元借条及付款凭证、2012年10月25日陈艳琴所立的46万元借条及付款凭证、以及2012年11月16日、2013年7月1日、2日陈艳琴所发的短信息，拟证明本案借款有约定利息。本院二审经质证认为，陈震在二审庭审时提交的5份转账凭证和两本存折，庭审之后提交的2012年3月、5月、10月陈艳琴所立的三份借据与付款凭证以及2012年11月16日、2013年7月1日、2日陈艳琴所发的3条短信息，在金额与时间上与本案借款不能对应，不能体现与本案借贷纠纷的关联性，故不作为本案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案讼争的256万元借款，有借款人陈艳琴所立的借条为据，事实清楚，同济公司为涉案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各方当事人也无异议，可予认定。因出借人陈震确认有收到陈艳琴140.701万元还款，而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中32万元是还本，其余是付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本案讼争借款视为不支付利息。陈震收到陈艳琴140.701万元还款，应认定为还本，因此，陈艳琴尚欠陈震115.299万元（256万元﹣140.701万元）。本院二审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陈艳琴尚欠陈震的借款本金应认定为115.299万元，而不是原审判决认定的220.959万元。原审判决认定陈震与陈艳琴有口头约定月利息3%，缺乏相应证据证实，应予纠正。陈艳琴应从2014年12月3日起诉时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尚欠借款的利息并支付给陈震。由于讼争借款发生在黄苏闽与陈艳琴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黄苏闽也在涉案借条保证人处签章，故判令黄苏闽对涉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判令保证人同济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正确；判令陈艳琴、黄苏闽承担陈震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委托代理费5000元，符合借条约定。本院作出（2015）三民终字第222号民事判决：改判陈艳琴、黄苏闽应偿还陈震借款本金115.299万元和利息（从2014年12月3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以尚欠借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及陈震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委托代理费0.5万元；同济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驳回陈震其他诉讼请求。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陈震在二审中提交的5份转账凭证和庭审之后提交的借据与付款凭证、短信息及银行转款明细账目：2012年10月25日46万元、2012年5月21日一笔100万元、一笔40万元、2012年3月2日一笔40万元、一笔30万元转账凭证和陈艳琴于2012年3月2日所立的70万元借据与付款凭证、2012年5月21日所立的140万元借条及付款凭证、2012年10月25日所立的46万元借条及付款凭证，2012年11月16日、2013年7月1日、2日陈艳琴所发的短信息及尾号1690工商银行转账记录。这些证据能证明陈震与陈艳琴于2012年3月、5月、10月三笔借款、月利率3%的事实，同时亦证明了陈艳琴于2013年1月16日转款150万元、17日转款111万元，即双方于2012年的该三笔借款本息已全部结清的事实。2013年1月17日陈震分两笔转款256万元给陈艳琴，由陈艳琴出具借条，双方即形成新的借款关系。陈震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能得出此前的三笔借款结转为本案讼争借款的结论；之前支付利息，并不必然证明之后也支付利息，之前三笔借款双方书面约定利息为3分（月利率3%）也不能推出本案讼争借款双方有口头约定3分利息。本院再审认为，申诉人陈震主张2012年的三笔借款至2013年1月17日已全部还本付息，其债权债务关系已消灭。2013年1月17日，被申诉人陈艳琴向申诉人陈震借款人民币256万元，双方形成新的借贷关系，本案讼争借条系格式合同，利息一栏为空白，双方无书面约定利息。申诉人陈震提出本案讼争的借款是之前2012年的三笔借款的结转，缺乏证据支持。本案双方当事人均认可2013年1月17日陈艳琴向陈震出具讼争借条借款256万元的事实，所以无论该借条是否之前三笔借款之延续，均不影响双方确立新的借款关系。申诉人陈震以双方之前三笔借款均有约定利息，其收到的款项与之前三笔借款利息的数额、时间基本相同，以此认为双方有口头约定月利率3%的利息，陈艳琴否认有约定利息。之前有支付利息并不必然证明之后也支付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的规定，依据现有证据，本案借款应视为不支付利息。本院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5）三民终字第222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淑  萍审判员 张  金  生审判员 刘  涌  泉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吴美珍（代）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