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05民初14091号原告：于敏，男，1958年2月7日出生，汉族，导演，住址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北京市大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北京市大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鲸鱼领航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曙光西里甲1号6层-701。法定代表人：周德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晓燕，北京国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于敏（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北京鲸鱼领航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著作权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晓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向我支付杀青款27.69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7.69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2018年4月10日，原被告签订《影视投资制作协议》，约定原告与被告合作拍摄网络大电影《冷宫2冷宫伏妖记》，由被告投资，原告负责拍摄，总投资款为200万元。合同约定，本协议生效后十个工作日内，被告向原告支付投资额的5%即10万元作为预付款；影片开机前三十个工作日内，被告向原告支付投资额的30%即60万元作为第一期制作费用；影片开机前三个工作日内，被告向原告支付投资额的20%即40万元作为第二期制作费用；影片杀青前二十个工作日内，被告向原告支付投资额的30%即60万元作为第三期制作费用。合同签订后，原告如约进行影片拍摄工作，2018年8月14日影片杀青。因原被告同时签订了包括涉案合同在内的三份合同，同时拍摄三部网络大电影，因此被告一直都是三部影片一起付款。拍摄期间，经原告催促，被告共计支付三部影片投资款462.5万元，尚余三部影片的第三期制作费90万元和尾款97.5万元未付。按照三部影片的总投资额比例，本案影片的杀青款尚欠27.69万元，被告至今未付。被告长期拖欠款项给原告造成损失，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低，请求法院判如所请。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讼请求。首先，根据合同4.3，原告收到我方预付款应该六个月内开机，在开机后120日内交付预审片，但是截至目前涉案三个网剧被告都没有看到实际进度和实质性内容，原告既没有完成影片制作也没有交付预审片。其次，根据合同4.2条，被告享有拍摄制作的监督权，被告要求原告提交剧本，原告没有提交过。第三，涉案合同不是固定总价，根据合同4.8条，本片确认提交十个工作日内，原告应当向被告提交制作结算报表，被告有权审核确认并要求原告提供结算依据及证明，包括但不限于合同发票等相关凭证，如果实际发生的制作费用少于制作预算，应当退还，原告从未提供过结算报表及证明等材料，我方有理由怀疑原告的实际花费少于预算金额。最后，原告主张按照三个合同的总投资比例来计算涉案影片的杀青款没有事实依据，第四期款项被告总共支付了105万元，这笔钱放在任何一个影片都已经够足额支付杀青款了，因此不存在违约责任问题。此外，对于原告要求增加违约金标准的意见也不同意。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原告系导演，其曾执导的作品包括《蓝色妖姬》《天龙八部》《鹿鼎记》《空姐日记》《九天玄鸟》等。2018年4月10日，被告（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影视投资制作协议》（以下简称涉案协议），约定双方合作拍摄网络大电影《冷宫2冷宫伏妖记》（以下简称涉案影片），片长不低于75分钟。关于项目投资：1、本片投资总额为200万元，只包括制作预算，不包括宣传发行预算。本片最终预算作为本协议附件，由双方书面签字盖章确认后方可执行。2、双方确认甲方以现金方式出资投资额为200万元，占投资总额的100%，税费由甲方负责。3、双方确认，甲方应按照以下将投资款付至乙方指定账户。（1）本协议生效后十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投资额的5%，即10万元作为预付款；影片开机前三十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投资额的30%，即60万元作为第一期制作费用；影片开机前三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投资额的20%，即40万元作为第二期制作费用；影片杀青前二十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投资额的30%，即60万元作为第三期制作费用；乙方交付预审片通过甲方验收合格后，按照附件四：鲸鱼影像/网大上线物料需求清单提供全部物料后，甲方向乙方支付投资额的15%，即30万元。4、乙方应保证在预算总额的范围内完成本片拍摄制作，若最终核算金额超出预算金额，则由乙方承担超支部分。关于拍摄及制作：1、双方确认，甲方委托乙方负责本片的拍摄及制作工作，影片开机时间由双方另行协商最终以双方确认书面通知为准。2、本协议生效后，甲方享有拍摄制作的监督审计权，乙方享有拍摄制作实施权。本片拍摄制作实行制片人制，由乙方负责指派制作人负责办理剧本审批备案手续、拍摄手续，与甲方一同确定主创人员，完成开机前的筹备工作，在建立剧组后负责完成本片的所有拍摄工作（包括对外签署拍摄制作相关协议及书面文件）。3、乙方收到甲方预付款之日起，应在六个月内开机，乙方自开机后120天内完成对该片的拍摄及制作，并向甲方交付预审片（预审片不少于75分钟）。8、本片确认提交后10个工作日内，乙方影响甲方提交制作结算报表，甲方有权进行审核确认，并要求乙方提供结算依据及证明，如实际发生的制作费少于制作预算，乙方应在提交制作结算报表的同时将甲方投资返还剩余金额。关于违约责任：2、如乙方未按本协议约定时间向甲方交付成片，则乙方应根据其拖延的天数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作为赔偿，违约金按投资总额的0.005%/天计算；如甲方未按照本协议约定时间向乙方支付每期投资款，则甲方应根据其拖延的天数按照当期应付款项的0.005%/天计算，支付违约金作为赔偿。此外，双方还就商业开发、发行收益、保密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并约定甲方联络人为吴雨曦、乙方联络人为李爱琴。同日，原被告还就其他两部网络大电影签署了与涉案合同类似的协议，该两份合同中被告的投资总金额分别为200万元与250万元。签约后，被告于2018年4月20日向原告支付16万元，并备注款项用途为“鲸鱼印象三个项目订金”；此后，被告多次向原告付款，并曾备注“三个项目款”以及三个项目名称等。截至2018年7月17日，双方确认被告向原告支付了三个合同的前三期款项。关于第四期款项即杀青款，2018年8月13日，被告曾向原告支付95万元，并备注为“九天、素手、冷宫2杀青款”；2018年12月22日被告再次支付10万元，并备注为“素手番外九天玄鸟2冷宫项目款”。此后，被告未再支付款项。关于原告履行情况。2018年5月7日，原告将三部影片的剧本及预算表发送给被告吴雨曦。2018年7月1日，三部影片同时在横店影视城开机。2018年8月14日，三部影片同日杀青。期间，因被告一直未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进度和金额付款，李爱琴曾向被告联系人吴雨曦及股东李骏告知开机及杀青时间并多次催款。影片杀青之后，李爱琴又多次联系被告法定代表人周向阳催付款项。2018年11月18日，周向阳向李爱琴要三部影片的精剪版，李爱琴表示“杀青款和看片子是两个概念”“片子一般没做完，导演的原则是不往外看”。随后，李爱琴向周向阳发送了时长为34秒和4分26秒的不同影片片花，周向阳表示收到。2018年12月至2019年初，李爱琴又多次向周向阳催付杀青款，周向阳以没有找到合适的过账公司等理由拒绝。审理中，原告提交了其拍摄制作的影片预剪版，该视频中带有“样片”水印，时长为77分54秒，画面中有多处明显吊威亚、需要补特效的备注字幕等。原告表示，因被告未支付杀青款余款和后续款项，故影片尚未完成后期制作。此外，原告在审理中提交了影片剧本，被告表示其并未收到过最终剧本，无法确认。庭审中，被告提出其已经支付杀青款105万元，如果作为三个合同中的任意一份合同的杀青款都已经足额，且具体算哪一部影片的杀青款应当由原告举证哪部片子最先杀青来定，因此被告未付款项不构成违约。经询，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本案诉讼之前曾向原告提出过上述主张。以上事实，有合同、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样片、剧本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法律适用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争议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根据合同法规定，原被告签订的涉案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如约履行。现涉案影片于2018年8月14日杀青，按照协议约定，被告应当于影片杀青前二十个工作日内向原告支付投资额的30%，即60万元作为第三期制作费用。截至影片杀青日前，被告并未支付该笔费用。经原告催告后，被告于2018年8月14日、12月22日分两次支付三部影片杀青款总计105万元。根据合同签署，影片拍摄的情况，双方之前的交易习惯，以及被告在该两次付款时的备注内容等事实，对于原告所称该105万元系用于一并支付三部影片的杀青款，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按照三部影片约定的合同总金额的比例计算被告已付款项分别对应到涉案影片中的款项数额，属于合理计算方式，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虽提出异议，但未能证明在本案诉讼之前曾向原告提出将105万元作为其中一部影片杀青款的抗辩意见，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按照原告的计算方式，被告尚欠涉案影片杀青款27.69万元，被告逾期未付，应当承担继续履行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法律责任。被告经原告催告长期拖欠款项，给原告造成损失，原告提出涉案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低，并要求调整至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或者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尚属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以杀青日期为时点要求计算违约金，属于自愿减少诉讼请求，本院不持异议。被告所持抗辩意见均属于在其足额支付杀青款之后原告应当承担的合同义务，但本案合同履行尚未进展到此，故其抗辩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被告北京鲸鱼领航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于敏支付杀青款27.69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7.69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53元，由被告北京鲸鱼领航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巫 霁二〇二一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耿培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