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最高法民再23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申请执行人）：林洪，男，1973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元标，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案外人）：协力和顺置业（平潭）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平潭县北厝镇红山村加田下65号。法定代表人：杨航，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李明福，男，197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协力（平潭）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平潭县潭城镇海滨路金海湾大酒店519室。法定代表人：李明福。再审申请人林洪因与被申请人协力和顺置业（平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力和顺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李明福、协力（平潭）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力科技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闽民终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作出（2019）最高法民申295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林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元标到庭参加诉讼，协力和顺公司、李明福、协力科技公司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洪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二审以“协力和顺公司并非协力科技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为由，认定协力和顺公司与协力科技公司不存在关联关系，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规定，系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一）协力科技公司与协力和顺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诉争土地使用权转让属关联交易。《平潭综合实验区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补充合同》（以下简称《补充合同》）约定将案涉土地使用权受让方由协力科技公司变更为协力和顺公司，但未约定该土地使用权的转让价款，且协力和顺公司也未支付任何转让价款。在《补充合同》签订时，协力科技公司为协力和顺公司的唯一股东，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李明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协力科技公司与协力和顺公司属于“实际控制人直接控制的企业之间的关系”，应认定是关联关系，且诉争土地使用权转让因未支付转让价款属于不当关联交易。（二）协力和顺公司应在关联交易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协力和顺公司作为协力科技公司的关联企业，对协力科技公司与林洪之间的债务是明知的，双方无偿转让土地使用权及土地出让金的行为意味着协力科技公司实际上成为一个空壳公司，导致林洪对协力科技公司的债权无法实现，直接损害了林洪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以及第十三条规定，协力和顺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参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违反前款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并无不当。二、《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以下简称《出让合同》）及《补充合同》已被平潭综合实验区环境与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平潭国土局）单方解除，平潭国土局收取的案涉土地出让金应当恢复原状，返还给缴纳人协力科技公司。2014年9月24日，平潭国土局向协力科技公司、协力和顺公司发出《平潭综合实验区环境与国土资源局关于解除宗地2011G009、2011G010、2011G013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公告》，依法单方面解除包括案涉2011G010号地块在内三宗地的《出让合同》及《补充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同时，鉴于协力科技公司及协力和顺公司均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补充合同》自始至终未实际履行，因此，《出让合同》及《补充合同》被平潭国土局单方解除后，由协力科技公司向平潭国土局缴纳的土地出让金亦应当恢复原状，返还至协力科技公司名下。三、协力和顺公司应对协力科技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协力和顺公司与协力科技公司虽为彼此独立的企业法人，但协力科技公司却通过权利义务转移的手段将公司重大资产（即《出让合同》项下权利义务）无偿转让给协力和顺公司，以逃避债务，已严重损害债权人林洪的合法权益，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关于“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协力和顺公司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债权人林洪有权继续执行土地出让金3200万元。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案外人协力和顺公司就执行标的（案涉土地出让金3200万元）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应准予执行该执行标的，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并由协力和顺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协力和顺公司、李明福、协力科技公司未提交书面意见。林洪向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7）闽01执异19号执行裁定书；2.继续执行平潭县西北侧宗地编号为2011-Ｇ010号地块出让金人民币3200万元；3.协力和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洪因与李明福、协力科技公司等民间借贷纠纷案，该院于2015年5月21日作出（2014）榕民初字第1407号民事判决，判决李明福偿还林洪借款本金人民币1500万元及利息（截止2014年8月28日的利息为7335331元，此后的利息以15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协力科技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生效后，林洪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7年1月18日作出（2016）闽01执941号执行裁定：冻结（查封、扣押、划扣、提取）被执行人李明福、协力科技公司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财产。并于同年1月20日向平潭国土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冻结被执行人协力科技公司缴纳的位于平潭县西北侧宗地编号为2011-ＧＯｌＯ号地块出让金人民币3200万元。协力和顺公司不服，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于2017年3月10日作出（2017）闽01执异19号，以“2013年9月25日，平潭国土局、协力科技公司和协力和顺公司签订案涉地块补充合同，经最高人民法院审理认定合法有效，案涉地块受让方已变更为协力和顺公司，原属于案涉地块上受让方所有的权利义务及法律责任一并由协力和顺公司承受。案涉地块出让合同解除后，土地出让金应当返还土地受让方，而协力和顺公司系案涉地块唯一受让方，因此，协力和顺公司关于其为案涉地块土地出让金所有权人的主张，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为由，裁定：终止对平潭县西北侧宗地编号为2011-ＧＯｌＯ号地块出让金人民币3200万元的执行。林洪不服该裁定，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另查，协力科技公司于2011年6月19日以总价30465万元的价格竞得包括案涉地块在内的六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并于当月24日分别与平潭国土局签订六份《出让合同》。2013年6月28日，协力科技公司付清了案涉地块土地出让价款。2013年9月25日，平潭国土局、协力科技公司、协力和顺公司三方签订了案涉宗地编号2011-GOlO号地块（以下简称GOlO号地块）的《补充合同》，约定GOlO号地块原土地出让合同的受让方，以及受让方今后相关土地使用权证件，自《补充合同》签订之日起由协力科技公司变更为协力和顺公司；协力和顺公司愿意承担挂牌文件及原合同项下竞得人、受让人（即协力科技公司）的一切权利义务及法律责任。2014年9月23日，平潭国土局向协力和顺公司及协力科技公司发出《解除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通知书》，以竞得人未达到挂牌文件、《出让合同》及《补充合同》约定的案涉地块的投资强度和建设规模为由，决定解除GOlO号地块《出让合同》，无息退还受让方已经支付的土地出让金本金。协力和顺公司对上述解除合同持有异议，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闽民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平潭国土局于2014年9月23日发出的岚综实环国土解（2014）3号《解除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通知书》不发生解除效力；二、驳回协力和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协力和顺公司及平潭国土局均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最高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3日作出（2016）最高法民终428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闽民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协力和顺公司的诉讼请求。该终审判决认为，“案涉GOlO号地块《出让合同》及其《补充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合同各方应依约全面履行。”再查，协力和顺公司原系协力科技公司全资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李明福。2014年6月3日，协力和顺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李明福变更为杨航。2014年11月13日，协力和顺公司股东由协力科技公司变更为杨航、张旭。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违反前款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该规定旨在规制公司特定人员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之行为，以避免公司财产不当减损，从而保护公司及其债权人之利益。对于公司向其关联公司转移资产或变相转移资产之行为，实质上损害到公司债权人的利益，亦应参照上述规定，由该关联公司在其因关联交易所获利益范围内向利益受损的债权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平潭国土局、协力科技公司、协力和顺公司签订的案涉GOlO号地块《补充合同》，约定案涉地块受让人由协力科技公司变更为协力和顺公司。在该合同签订之时（即2013年9月25日），协力和顺公司系协力科技公司全资子公司，第三人李明福兼任两家公司法定代表人，并代表该两家公司签订上述合同，且该两家公司在变更土地受让人并未约定协力和顺公司应向协力科技公司支付相应对价。故该两家公司实际上存在导致公司利益转移的关联关系。因案涉地块的土地出让金原系由协力科技公司向平潭国土局缴纳，在案涉GOlO号地块《出让合同》及《补充合同》解除之后，土地出让金按《补充合同》约定却退还给协力和顺公司。在协力和顺公司未向协力科技公司支付相应对价款的情况下，将协力科技公司缴纳的土地出让金退给协力和顺公司的行为客观上减损协力科技公司责任财产价值，已损害到协力科技公司的债权人利益。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协力和顺公司应在其关联交易范围内（即基于案涉GOlO号地块《补充合同》而获取的平潭国土局应退还土地出让金范围内），向协力科技公司的债权人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因此，林洪有权基于生效判决确认的其对李明福、协力科技公司所享有之债权，对于平潭国土局应退还的案涉土地出让金3200万元申请强制执行。协力和顺公司辩称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终428号民事判决已确认案涉GOlO号地块《补充合同》合法有效，故案涉土地出让金应归属其所有而不能作为案涉执行标的。因前案审理的系协力科技公司或协力和顺公司与平潭国土局基于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权利义务而发生的纠纷，协力科技公司可以指定协力和顺公司收取退款但却不能因此损害协力科技公司的债权人的利益，故最高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虽确认案涉《补充合同》有效，但并不能据此得出协力和顺公司或协力科技公司可以因此损害他人利益的结论。综上，林洪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1执异19号民事裁定；二、继续对平潭县西北侧宗地编号为2011-ＧＯｌＯ号地块出让金人民币3200万元的执行。案件受理费201800元，由协力和顺公司负担。协力和顺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林洪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林洪承担。二审法院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已经生效的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终428号民事判决认为：1.案涉G010号地块《出让合同》及其《补充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合同各方应依约全面履行。2.平潭国土局依照合同约定向协力和顺公司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且该通知已到达协力和顺公司，发生解除合同的效力。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问题是：协力和顺公司对被查封的3200万元款项是否享有阻却执行的权益。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对公司造成损失的，“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承担赔偿责任。协力和顺公司并非协力科技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故一审判决认定参照前述规定，协力和顺公司应在其关联交易范围内向协力科技公司的债权人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二、根据查明事实，案涉《出让合同》及《补充合同》系平潭国土局、协力科技公司、协力和顺公司等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并且，已经生效的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终428号民事判决认定《补充合同》合法有效。因此，应当认定《补充合同》合法有效，对合同各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补充合同》约定《出让合同》中受让人协力科技公司变更为协力和顺公司，受让人的权利义务由协力和顺公司承继，故协力科技公司不再享有《出让合同》的权利，不再是案涉G010号地块的受让人。平潭国土局发出的《解除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通知书》仅能解除案涉G010号地块的出让约定，并不能解除《补充合同》关于将买受人变更为协力和顺公司的约定。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终428号民事判决认定该解除通知已经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平潭国土局应当将已经收取的案涉G010号地块出让金退还给受让人，即退还给协力和顺公司，归协力和顺公司所有。而协力和顺公司并非申请执行人林洪与被执行人李明福、协力科技公司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被执行人，因此，一审法院不应当查封、冻结执行案件案外人的财产。一审法院查封、冻结案涉3200万元款项没有法律依据。协力和顺公司主张停止案涉款项执行，合法有据。由上，协力和顺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均有错误，应予纠正。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项规定，判决：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1民初44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林洪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0元，均由林洪负担。再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围绕林洪提出的再审事由，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协力和顺公司对案涉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阻却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关于《补充合同》是否与《出让合同》一并被解除的问题。林洪主张，案涉《出让合同》及《补充合同》已被平潭国土局单方解除，平潭国土局收取的案涉土地出让金应当恢复原状，返还给缴纳人协力科技公司。本院认为，根据《补充合同》约定，《出让合同》中的受让人由协力科技公司变更为协力和顺公司，受让人的一切权利义务及法律责任由协力和顺公司承担。上述约定系协力科技公司与协力和顺公司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并已被本院（2016）最高法民终428号民事判决确定为有效。虽然平潭国土局发出《解除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通知书》，但其作为出让人仅有权解除案涉G010号地块的出让合同法律关系，而《补充合同》项下协力科技公司与协力和顺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概括转移法律关系，即双方关于将《出让合同》买受人变更为协力和顺公司的约定，与《出让合同》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平潭国土局作为出让人无权对受让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转让关系予以解除，本院上述生效民事判决亦未认定《补充合同》一并解除。故案涉《补充合同》并不因《出让合同》解除而当然发生解除或者无效的法律后果。林洪关于《补充合同》被一并解除，3200万元土地出让金应当返回归协力科技公司所有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审判决关于《出让合同》解除后，平潭国土局应将G010地块出让金退还给协力和顺公司，归协力和顺公司所有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协力和顺公司是否应对协力科技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林洪主张，协力和顺公司与协力科技公司签订《补充合同》系恶意串通无偿转让财产，逃避债务，并严重损害其合法权益，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共同承担连带责任，或者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由协力和顺公司对协力科技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首先，本案中，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包含本案地块的六宗国有建设用地，属2010年9月8日福建省平潭综合实验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平潭管委会）与协力（福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力集团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所约定的平潭管委会同意协力集团公司在平潭综合实验区投资创办微电子产业园项目的工业及商住用地，总投资57亿元。协力科技公司作为协力集团公司的子公司，于2011年6月19日以总价30465万元的价格拍得前述六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并于2011年6月24日与平潭国土局签订了六份《出让合同》。2013年9月25日，协力科技公司、协力和顺公司和平潭国土局就G010地块签订《补充合同》，约定将该地块的受让方变更为协力和顺公司，由协力和顺公司承担挂牌文件及原合同项下竞得人、受让人的一切权利义务及法律责任。同日，协力科技公司通过同样方式将G013号地块土地出让合同的受让方变更为其全资子公司协力微电子（平潭）有限公司、将G009号地块土地出让合同的受让方变更为其全资子公司协力微科技（平潭）有限公司、将G012号地块土地出让合同的受让方变更为其全资子公司协力微集成电路（平潭）有限公司。由此可见，协力科技公司竞拍土地并签订六宗土地《出让合同》，以及其后将地块分别交由协力科技公司成立的各个子公司进行开发建设，系其依集团公司商业模式履行微电子产业园项目总体合作协议的具体步骤。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补充合同》的签订具有恶意串通、逃避债务、侵害债权人的主观故意。其次，虽然协力科技公司现已无力偿还债务，但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在签订案涉《补充合同》时，协力科技公司财产已不能清偿林洪的债权，从而对债权人林洪造成损害。再次，本案一审中，协力和顺公司提交的协力科技公司与张旭、杨航签订的《协力和顺置业（平潭）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载明：协力科技公司自协力和顺公司账上转出4998万元并已实际使用，已无法收回；在与代协力和顺公司支付2011G010号地块土地出让金8740万元对抵后，实际协力和顺公司仅欠协力科技公司3742万元。协力科技公司向杨仁兴、杨尊球、杨发三人借款约3亿元尚未偿还，协力和顺公司为该债务的担保方。协力科技公司尚欠张旭巨额债务无力偿还。现各方同意协力科技公司将协力和顺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张旭、杨航，应付的股权转让款以协力科技公司欠张旭的债务自动抵偿，协力科技公司同意免除协力和顺公司所欠3742万元债务。据此，协力和顺公司因签订案涉《补充合同》所应支付给协力科技公司的对价，部分用于抵偿协力科技公司所欠协力和顺公司的债务，部分用于抵偿两公司案外债权人的债务。故林洪主张协力科技公司系无偿转让，协力和顺公司并未支付任何对价的理由，亦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制的是公司股东滥用法人独立地位逃避债务的行为，而协力和顺公司并非协力科技公司股东，故林洪主张参照适用该法条的请求，亦缺乏依据，不能成立。综上，林洪关于协力和顺公司应对协力科技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协力和顺公司是否应对协力科技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林洪主张，协力和顺公司与协力科技公司存在关联关系，案涉《补充合同》因未支付对价而属于不当关联交易，应参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由协力和顺公司对协力科技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违反前款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据此，利用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应当是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本案中，协力和顺公司并非协力科技公司股东，故二审法院认定一审判决参照前述规定判定协力和顺公司在其关联交易范围内向协力科技公司的债权人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并无不当，林洪的该项主张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林洪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维持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闽民终695号民事判决。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0元，均由林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郁 琳审 判 员  李延忱审 判 员  黄 鹏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柳 珊书 记 员  王薇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