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15民再6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王帅，男，1985年4月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大兴区。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王某1，女，2017年7月25日出生，汉族，儿童，住北京市大兴区。法定代理人：王某2（王某1之母），1986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北京天天传奇集团市场助理，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北京市海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徐佳乐，女，1988年4月9日出生，汉族，捷迈上海医疗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商务专员，住北京市大兴区。再审申请人王帅因与被申请人王某1、原审被告徐佳乐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作出的（2019）京0115民初9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20）京0115民申59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帅，被申请人王某1的法定代理人王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原审被告徐佳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帅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原判决，驳回王某1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送达程序不合法，王帅的联系电话及地址一直未有变化，但其在本案中一直未接到法院电话。原审在未穷尽送达的情况下，进行公告，程序违法。原审认定事实错误，王帅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王帅与徐佳乐于2018年3月18日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三方合同》及支付价款证明，涉案房屋实际上是以245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徐佳乐的，并不是网签价100万元，且徐佳乐已经取得房屋所有权。徐佳乐现已经实际居住在涉案房屋，其购买房屋时没有主观恶意，应属于善意取得。王某1于2018年10月16日知晓涉案房屋已经出售，因此涉案房屋出售事实在先，王某1提起赠与合同纠纷在后，因此并非王帅与徐佳乐恶意串通，违抗法庭故意将涉案房屋出售。王某1辩称，不同意申请人的再审请求。在关联案件即王某诉王帅赠与合同纠纷中，法院通过打电话、邮寄等方式联系王帅，顺利完成送达。到了本案时，法庭仍根据王某2提供的王帅手机号码联系，王帅接听是法院的电话即拉黑，法庭穷尽送达方式无法送达，才公告送达。原审案件是2019年5月，王帅提交2019年12月以后的通话记录没有意义。王帅知道被起诉后，故意躲避法庭，不配合庭审。2019年5月14日王帅陪王某参加学校夜读活动，王某有东西忘在王某2处，王某2晚上在学校见到王帅时，明确告知他法院在找他。不认可王帅和徐佳乐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王某2之所以在哺乳期内同意离婚，是因为王帅同意将X园X里1401及101赠与长女王某和次女王某1所有。但当赠与合同纠纷审理时，王某2和王帅及其家人几次协商，对方一直拖延过户两套房产，王帅家人、徐佳乐及其父亲对此一直知晓，并非善意。王帅、徐佳乐恶意串通，损害了未成年人王某1的利益。徐佳乐辩称，同意王帅的再审请求，原审时没有给徐佳乐送达传票等，也没有给徐佳乐送达判决书，原审判决结果徐佳乐不认可。徐佳乐与王帅的房产交易是既成事实，签订了合同，交纳了房款，取得了房产证，徐佳乐合法买受房屋，不同意王某1原审的诉求。原审时王某1向本院起诉请求:1.确认王帅与徐佳乐之间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王帅与王某1母亲王某2于2017年10月24日在大兴区民政局协议离婚。根据离婚协议有关财产分割的约定，大兴区X园X里X号楼X单元1401室及X园X里X号楼X单元101室共同赠与给长女王某、次女王某1所有。但是离婚后，王某2多次协商要求，王帅一直拖延将两套房过户到两个女儿名下。王某2无奈代理两个女儿，以赠与合同纠纷诉至大兴区法院。令人气愤的是，通过开庭双方质证才知晓，王帅已经将赠与王某1的X园X里X号楼X单元X室以100万元的低价售出了。过户时，王帅还在与王某2电话录音里多次声称房子永远是留给孩子的。大兴区法院收到王某2诉讼费按照中间低价每平方米3万元收取，王帅以每平方米1万余元将房子售出，而且在起诉之后大兴区法院（2018）京0115民初22859号民事判决书维护了未成年孩子的利益，判决王帅将房产过户至女儿名下。王帅将本该过户到王某1的房产低价出售，损害了未成年人的利益。为维护王某1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原审时王帅和徐佳乐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答辩。原审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5月15日，王帅（出卖人）与徐佳乐（买受人）签订了《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王帅将坐落于X区X园X里X号楼X层X单元101号的房屋出售给徐佳乐，房屋建筑面积88.71平方米，房屋性质为商品房，双方当事人自行成交，成交价格100万元，买受人于2018年5月15日前向出卖人支付。双方对房屋交付情况并未进行明确约定，合同房屋交付部分未进行填写。经查，2017年10月24日，王帅与王某2在北京市大兴区民政局协议离婚。离婚协议载明：婚生次女王某1，出生日期2017年7月25日，归男方抚养，女方无需支付抚养费。位于北京市大兴区XX园X里X号楼X单元101室归此（次）女所有。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查询“贝壳找房”关于X园X里的成交价格，2018年6月10日，底层，89.83㎡,314万元；2018年8月18日，中楼层，66㎡，247万元；2018年10月14日，中楼层，98.29㎡，378万元。为了证明王帅故意转让房屋的事实，王某1提交了短信记录和通话纪录。其称短信和通话记录中的两个人为王帅与王某2。在短信记录中，王某2称“哪套房子替代离婚协议书上的一层给欣悦，决定了吗”，王帅称“还没决定了告诉你。我跟我妈说了，她要听我爸得意见，商量好了在告诉你”，王某2称“既然你做不了主，我想请问那天你跟我这说那么多耽误什么时间！五天了商量不出一个结果吗？想解决就拿出个靠谱的态度出来”，王帅称“房子老太太正商量着给哪个呢，房子永远有孩子的，麻烦你先给打个电话，家里用真的用现在我的都用不了了，银行要看结案证明，你放心钱周五给你一份不少”。在通话记录中，王某2称“你不给孩子过户咱们可以说走法律，起诉都可以，对吗？但现在问题是你已经牵扯第三人了！而且你妹妹跟你舅明明知道这个房子是给了老二了，他还买这个房子，而且还是一百万买了一个90平米！你觉得现在的市价将近一万一平米买房子，你觉得可能吗？”，王帅称“市场价卖的！我得养孩子啊”。庭审中，王某1称本案房屋现在空置，双方都未使用，徐佳乐系王帅舅舅的女儿，知晓王帅离婚的事实，也知晓离婚协议对房屋的处理情况。原审本院认为，当事人有参加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王帅和徐佳乐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徐佳乐与王帅在《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房屋价格为100万元。作为一名在北京生活并且具备房地产市场常识的购买人，其理应知晓涉案房屋的市场价格。徐佳乐与王帅的成交价格远低于房屋的实际价格，且双方交易方式为自行成交，合同对房屋交付事项并未进行约定，结合王某1提交的短信和通话记录，徐佳乐与王帅买卖房屋存在恶意串通的主观故意。在王帅与王某2的离婚协议中已经将本案房屋赠与给王某1，王帅应将房屋变更至王某1名下，其与徐佳乐之间买卖房屋的行为损害了王某1的利益。因此，王帅与徐佳乐之间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确认王帅与徐佳乐于2018年5月15日签订的关于X区X园X里X号楼X层X单元101号房屋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0月24日，王帅与王某2在北京市大兴区民政局协议离婚。离婚协议载明：婚生次女王某1，出生日期2017年7月25日，归男方抚养，女方无需支付抚养费。位于北京市XX园X里X号楼X单元101室归此（次）女所有。2018年3月18日，王帅、徐佳乐、北京弘盛顺嘉劳务服务中心顺嘉弘盛房地产经纪部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三方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王帅以245万元的价格将X园X里101出售给徐佳乐，徐佳乐于签订买卖合同同时支付首付款100万元，剩余房款在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办理完毕当日支付。同日，徐佳乐通过建设银行账户向王帅转账100万元。2018年5月10日，徐佳乐交纳中介费2.5万元。2018年5月15日，王帅、徐佳乐签订网签合同，约定王帅以100万元的价格将X园X里101出售给徐佳乐。2018年5月23日，徐佳乐取得X园X里101的不动产权证书，并向王帅账户内转账支付100万元。关于剩余房款45万元，王帅、徐佳乐主张，买卖房屋时，王帅母亲已经将房屋出租，且租赁期间未届满，因此未能按时将房屋交付给徐佳乐，双方同意逾期交房损失直接在房屋尾款中扣除3万元，于是在租期届满后的2019年1月12日，徐佳乐转账支付了剩余房款42万元。王帅主张其没有稳定的收入，离婚后还要养王某、王某1两个女儿，因此需要卖掉涉案房屋换取生活费、抚养费。王某2不认可王帅的主张，并主张王帅的卖房款用于自身消费，用于购买了高档轿车，侵害了女儿王某1的利益。王某2主张王帅与徐佳乐是舅表亲，两家均明知王帅与王某2离婚时将两套房子分别留给王某、王某1这两个女儿。并主张在与本案相关的赠与纠纷诉讼中，徐佳乐父亲曾经陪同王帅出庭应诉，因此徐佳乐一家对于王帅无权出售房屋是明知的，不属于善意。王帅认可徐佳乐父亲确系自己的舅舅，徐佳乐父亲也曾经陪同王帅参加过关联案件的庭审，但售房在前，徐佳乐父亲参加庭审在后。经查，王某2与王帅首次在本院诉讼案件为离婚后财产纠纷案件，立案时间为2018年8月15日，因王某2诉讼目的为将离婚协议中约定的两套房屋过户给两个女儿，不属于离婚后财产纠纷法律关系，经法官释明后，王某2于2018年9月6日撤诉，撤诉当日以两个女儿为原告，变更案由为赠与合同纠纷重新立案。本院再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举证证明。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本案的关键在于王帅与徐佳乐是否恶意串通，损害王某1利益。本案中王帅已经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涉案房屋归王某1所有，但其未履行约定，反而将房屋故意出售给徐佳乐，具有过错。但未有证据证明徐佳乐在买受房屋时亦存在恶意，且徐佳乐在买受房屋时支付的245万元并未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因此不能认定王帅、徐佳乐之间未恶意串通损害王某1利益。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987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王某1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赵燕滨人民陪审员  崔学军人民陪审员  王义玲二〇二一年七月八日法官 助理  杨 希书 记 员  高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