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深中法商终字第1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极水环境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高新区中区高新中四道**龙泰利大厦**西侧**。组织机构代码：73418788-X。法定代表人：钱东郁，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曹广辉，广东知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汪腾锋，广东知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慧，女，汉族，××年××月××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市××××5-703，身份证号码：×××××23。委托代理人：宗士才，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田莹，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极水环境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极水环境技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慧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2）深南法民二初字第9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极水环境技术公司于2002年2月7日成立，股东分别为叶慧、龚某某、深圳市极水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极水实业公司）、南京极水环境工程实业有限公司等，其中叶慧占10%股权，公司经营范围为：“水环境、水景观的技术开发；水处理设备的技术开发；游泳池、喷泉水处理技术咨询；兴办实业；国内商业、物资供销业；园林绿化设计、信息咨询”。2011年7月22日，极水环境技术公司（乙方）与叶慧（甲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合同第一条关于“股权转让的价格及转让款的支付期限和方式”中约定：“1、甲方将其占公司10%的股权以人民币8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转让给乙方……”。合同第四条关于“违约责任”中约定：“4、甲方自本协议生效起三年内不得从事与公司业务有直接或间接竞争的工作。否则，甲方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50万元”。2012年2月15日，极水环境技术公司召开股东会，决定如下：“用公司分配利润回购叶慧10%股权，各股东用2011年度分配利润、按各自股权比例出资回购叶慧10%股权，各股东的股权比例作相应调整（因考虑到骨干员工的期权激励方案尚在酝酿，暂由极水实业公司代持该10%股权）。”叶慧未参加该次股东会。2012年2月15日，叶慧（甲方）与案外人极水实业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将叶慧持有的极水环境技术公司10%股权以8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极水实业公司。该协议书第八条“生效条件”中约定：“本协议书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并经深圳市公证处公证后生效”。2012年2月15日，深圳市深圳公证处以（2012）深证字第19×××号《公证书》对叶慧与极水实业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内容进行了公证。2012年3月21日，极水环境技术公司支付叶慧股权转让款14万元。2012年3月28日，极水环境技术公司支付叶慧股权转让款66万元。2012年2月24日，叶慧名下持有的极水环境技术公司股权过户至极水实业公司名下。另查：深圳市贝××林设计有限公司成立于2011年9月1日，注册资本100万元，股东为林某某、王某、叶慧，经营范围为：“机电系统、雨水综合利用系统、废水的回收利用系统、景观水体水处理系统的设计及相关设计信息咨询，节能及节水技术的咨询”。极水环境技术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叶慧立即停止非法竞争的违约行为；2、叶慧向极水环境技术公司支付违约金50万元；3、由叶慧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极水环境技术公司与叶慧于2011年7月2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中受让股权的主体不适格，该合同违反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实际上双方亦未履行该合同，极水环境技术公司诉称其“依法委托极水实业公司受让叶慧转让的股权”，但没有证据显示叶慧确认其委托，故极水环境技术公司主张《股权转让合同》已实际履行并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案外人极水实业公司与叶慧2012年2月1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已实际履行，没有证据显示《股权转让协议书》与叶慧、极水环境技术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有关联性，故极水环境技术公司请求判令叶慧立即停止非法竞争的违约行为，并向极水环境技术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极水环境技术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极水环境技术公司负担。上诉人极水环境技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极水环境技术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叶慧负担。具体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双方于2011年7月2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遵守。原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认定上述合同无效，属适用法律错误。虽然股权转让通常是在股东之间进行，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并未禁止公司受让自己的股权。其次，为了防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被扩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进一步明确限定，“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这正是为了充分维护既定合同的效力和保护当事人的意思自治权。二、涉案《股权转让合同》已实际履行。2012年2月15日召开的股东会决议集体决定由极水实业公司受让叶慧转让的股权，叶慧虽然未在该股东会决议上签名，但是叶慧先后在两份股权转让合同上签名并收取了极水环境技术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应视为叶慧同意并履行股东会决议方案。叶慧与极水实业公司于2012年2月1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正是涉案《股权转让合同》履行的具体方式。首先，两份合同转让股权的标的与价款一致；其次，极水环境技术公司是涉案《股权转让合同》的受让方，同时又是2012年2月15日《股权转让协议书》中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方；再次，该《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六条“有关费用的负担”中约定全部费用由极水环境技术公司承担，与涉案《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一致。三、在涉案《股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的情况下，极水环境技术公司已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向叶慧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叶慧应依约遵守关于“在协议生效起三年内不得从事与极水环境技术公司业务有直接或间接竞争的工作”的合同义务，否则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在二审庭审过程中，极水环境技术公司补充上诉意见如下：一、股东会决议形成时间是2012年2月15日，而极水实业公司与叶慧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也是在2012年2月15日签订的，由此可以证明2012年2月1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是极水环境技术公司与叶慧之前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具体履行的体现，也是在落实股东会决议中的受让内容和方案。二、原审法院认为没有证据证明显示叶慧确认极水环境技术公司委托极水实业公司受让涉案股权与事实不符，虽然极水环境技术公司对此没有直接的证据，但叶慧先后在两份《股权转让合同》上签名并收取极水环境技术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应推定叶慧确认股东会决议的股权代持方案，并且该方案通过双方签订第二份《股权转让协议书》得到实际履行。被上诉人叶慧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叶慧与极水环境技术公司于2011年7月2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受让主体不适格，因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被认定为无效合同，上述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实际上也并未履行该合同。该合同约定叶慧将股权转让给极水环境技术公司，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之规定。二、极水环境技术公司主张其委托案外人极水实业公司受让叶慧的股权，没有证据证实。叶慧与极水实业公司于2012年2月2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已经由公证生效，且双方已经实际履行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没有证据可以证实该协议书与本案争议的股权转让合同存在关联性，极水环境技术公司要求叶慧支付违约金无合同依据。三、叶慧与他人成立的深圳市贝××林设计有限公司与极水环境技术公司的经营范围并不雷同，也不存在竞争关系，极水环境技术公司要求叶慧停止非法竞争，属滥用诉权。综上，请求驳回极水环境技术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案由为股权转让合同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关于极水环境技术公司与叶慧于2011年7月2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问题，以及该合同是否已实际履行的问题。本院具体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极水环境技术公司与叶慧于2011年7月2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问题。极水环境技术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关于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转让，《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对股东会该项决议投反对票的股东可以请求公司按照合理的价格收购其股权：（一）公司连续五年不向股东分配利润，而公司该五年连续盈利，并且符合本法规定的分配利润条件的；（二）公司合并、分立、转让主要财产的；（三）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股东会会议通过决议修改章程使公司存续的。本院认为，基于公司法确立的资本维持原则和资本不变原则，公司在其存续期间不得随意改变、增减资本。而为了保护中小股东的合法权益，公司法规定在特定条件下股东可以请求有限责任公司收购其股权。即仅在上述法定情形下，股东才可以向有限责任公司行使回购股权的请求权。本案中，极水环境技术公司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收购叶慧的股权符合上述法定情形，故原审法院认定极水环境技术公司与叶慧于2011年7月2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中受让股权的主体不适格，属于无效合同，并无不当。二、关于2011年7月22日《股权转让合同》是否已实际履行的问题。首先，2012年2月15日，叶慧与案外人极水实业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将叶慧持有的极水环境技术公司10%股权以8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极水实业公司。该协议书第八条“生效条件”中约定：“本协议书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并经深圳市公证处公证后生效”。同日，深圳市深圳公证处以（2012）深证字第19×××号《公证书》对叶慧与极水实业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内容进行了公证。根据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书》，叶慧名下持有的极水环境技术公司10%股权于2012年2月24日过户至极水实业公司名下。即叶慧转让其持有的极水环境技术公司股权的合同依据为该《股权转让协议书》。其次，极水环境技术公司虽提供了一份2012年2月15日极水环境技术公司股东会决议，主张股东会决定用极水环境技术公司分配利润回购叶慧10%股权，并由极水实业公司代持，但该股东会决议上并未有叶慧签名，极水环境技术公司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叶慧当时已知悉上述股东会决议内容，故极水环境技术公司关于其委托极水实业公司受让叶慧转让的股权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再次，虽然涉案股权转让款由极水环境技术公司支付，以及《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股权转让过程中发生的有关费用由极水环境技术公司承担，但亦不足以证明叶慧转让其持有的极水环境技术公司股权的合同依据即为2011年7月22日《股权转让合同》。因此，极水环境技术公司关于上述《股权转让合同》已实际履行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极水环境技术公司主张根据该《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要求叶慧立即停止非法竞争的违约行为，并向极水环境技术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3年1月1日起实施）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80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极水环境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  艳  玲审判员 何    溯审判员 王    畅二〇一三年六月七日书记员 刘芳原（兼）附录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3年1月1日起实施）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