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3民终19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恒生地产淄博桓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桓台县建设街5999号恒生未来城25号楼112铺。法定代表人：张秀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建刚，男，1978年2月7日出生，汉族，恒生地产淄博桓台有限公司工程副总监，现住山东省桓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作奎，北京市盈科（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恒生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心环东路以东、荣二路以北创业大厦13层1306号。法定代表人：孙风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作奎，北京市盈科（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七彩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高新区舜华路2000号舜泰广场1号楼3层A4区。法定代表人：李敖，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银海，山东鲁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恒生地产淄博桓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生地产桓台公司）、恒生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生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七彩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彩建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桓台县人民法院（2021）鲁0321民初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生地产桓台公司、恒生地产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桓台县人民法院（2021）鲁0321民初62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判决内容，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对于合同约定的“以房屋抵顶工程款”不予支持是错误的。本案中，七彩建设公司与恒生地产桓台公司签订的《未来城二期二组团项目保温及饰面工程合同》和《未来城二期三组团项目保温及饰面工程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民法典》第八百零七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根据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从该条款可以看出，法律对于“以房折抵工程款”是有明确规定的，也是予以充分保护的，“以房折抵工程款”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更不会违背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合同基本性质和根本目的，况且合同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明确确认了“以房折抵工程款”的意思，一审法院对“以房折抵工程款”不予支持是完全错误的。2、一审法院认定恒生地产桓台公司违约，并判令恒生地产桓台公司支付违约金是错误的。案涉工程由七彩建设公司施工完毕并经验收后，恒生地产桓台公司一直积极履行付款义务，至于剩余的工程款未支付，是因为双方的合同中明确表示了“以房折抵工程款”的意思，并且恒生地产桓台公司一直催促七彩建设公司履行“以房折抵工程款”的义务，但是七彩建设公司一直不配合，并且在庭审过程中，七彩建设公司也明确表示只能以现金方式支付工程款，不再履行合同中约定的“以房折抵工程款”的合同义务，充分证明本案违约方为七彩建设公司，恒生地产桓台公司没有违约行为，故一审法院认定恒生地产桓台公司违约并判令其支付违约金是错误的。即便恒生地产桓台公司构成违约，一审法院计算违约金的期限也是错误的。根据双方盖章确认的《未来城二期二组团项目保温及饰面工程合同》结算时间为2019年1月19日，七彩建设公司的领取时间为2019年1月22日；根据双方盖章确认的《未来城二期三组团项目保温及饰面工程合同》结算时间为2019年12月24日，七彩建设公司的领取时间为2019年12月30日。3、一审法院认定恒生地产公司无证据证实恒生地产桓台公司财产独立于其公司财产，应对恒生地产桓台公司所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本案中，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是七彩建设公司与恒生地产桓台公司，与恒生地产公司无关。在庭审过程中，恒生地产桓台公司已经提交了向七彩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证据，从该证据显示，案涉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工程款全部是由恒生地产桓台公司支付，与恒生地产公司没有任何牵连。恒生地产公司不是合同的当事人，就算穷尽一切手段也无法提供案涉工程方面的证据。付款的凭证已经由恒生地产桓台公司举证证实，且恒生地产桓台公司是独立注册的法人组织，其财务账目每年都要接受桓台县税务局的审计，也不存在造假等方面的问题，充分证明恒生地产桓台公司与恒生地产公司之间的财务完全是各自独立运营的，不存在财产混同的问题。一审法院的该项认定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自2021年1月1日开始实施，同时《合同法》予以废止。本案的判决时间是2021年4月7日，一审法院适用废止的法律作出判决，显然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七彩建设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建议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七彩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恒生地产桓台公司支付工程款和质保金1098679元及其利息（以366020.39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暂主张自2020年5月25日至实际给付之日；以832659.01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暂主张自2019年3月2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2.判令恒生地产桓台公司退还质保金100000元；3.判令恒生地产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恒生地产桓台公司和恒生地产公司承担。审理过程中，七彩建设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主张二期二组团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自2018年4月11日起计算，二期三组团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自2019年6月17日起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6日，恒生地产桓台公司作为甲方，七彩建设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未来城二期二组团项目保温及饰面工程合同》，约定由乙方承包甲方未来城二期二组团59#、63#的外墙找平抹灰（砌块墙）、外墙保温及饰面及涂料饰面材料的供应及施工工程，地上建筑面积约2.9万平方米；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关于工程款的支付，双方约定工程竣工经质检站验收合格后，乙方提交结算申请及结算资料，甲方在六个月内审计完毕；本工程的消防及保温节能验收手续办理完毕后，付至结算总额的95%，并退还履约保证金；工程质量保证金为结算总额的5%，若无质量问题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两年期满后30天内无息自支付3%的保证金，其余2%保证金待五年保修期满后，无质量问题，30天内甲方无息支付给乙方；甲方在支付乙方尾款（不含质保金）时，乙方同意甲方以恒生未来城的房子抵乙方的工程款（抵房比例不超过乙方总工程款的20%）。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七彩建设公司按约进行了施工。2018年4月11日，恒生地产桓台公司就涉案59#、63#申报了竣工验收消防备案，桓台县公安消防大队于同日核发了竣工验收消防备案凭证。2019年1月19日，经审计核定，二期二组团的工程结算值为6125082.03元，恒生地产桓台公司已支付工程款5636560元。至本案成诉，恒生地产桓台公司尚欠二期二组团的工程款182267.93元，已经到期的3%质保金183752.46元。另查明，2017年11月18日，恒生地产桓台公司作为甲方，七彩建设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未来城二期三组团项目保温及饰面工程合同》，约定由乙方承包甲方未来城二期三组团29#、30#、31#的外墙找平抹灰及涂料饰面材料的供应及施工工程，地上建筑面积约4万平方米；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该合同关于工程款及质保金支付的约定与二组二组团合同的约定一致。2019年6月17日，恒生地产桓台公司就涉案29#、30#、31#申报了竣工验收消防备案，桓台县公安消防大队于同日核发了竣工验收消防备案凭证。2019年12月23日，经审计核定，二期三组团的工程结算值为4981742.12元，恒生地产桓台公司已支付工程款3999996元，扣除5%的质保金后恒生地产桓台公司尚欠二期三组团工程款732659.01元。还查明，恒生地产桓台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恒生地产公司。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工程款如何支付存在争议。恒生地产桓台公司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二期三组团施工合同中关于以房抵账的约定，应以房屋抵顶二期三组团20%的工程款。七彩建设公司认为“以房抵账”只是双方就工程款支付方式的约定，不具备成立的因素和条件，在双方就抵账房屋的具体方位、面积、价格确定之前，该“以房抵账”部分合同内容尚未成立，对双方不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因此，恒生地产桓台公司应该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七彩建设公司与恒生地产桓台公司签订的《未来城二期二组团项目保温及饰面工程合同》以及《未来城二期三组团项目保温及饰面工程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工程施工完毕并经审计结算后，恒生地产桓台公司尚欠七彩建设公司二期二组团工程款182267.93元、质保金183752.46元，尚欠二期三组团工程款732659.01元、履约保证金100000元。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工程款应如何支付。双方在合同第九条工程款支付部分约定“甲方在支付乙方尾款（不含质保金）时，乙方同意以恒生未来城的房子抵乙方的工程款(抵房比例不超过乙方总工程款的20%)”，从该条款的内容来看，以房屋抵顶工程款只是工程款的支付方式，最终目的仍是支付工程款。七彩建设公司主张权利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涉案施工合同，在双方未对抵账房屋的位置、面积及价格明确约定的情况下，涉案合同的义务内容仍是工程款。恒生地产桓台公司以上述约定为依据，主张必须以房屋抵顶工程款，违背了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合同基本性质和根本目的，故，对恒生地产桓台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七彩建设公司诉求恒生地产桓台公司支付工程款和质保金1098679.4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七彩建设公司诉求恒生地产桓台公司返还二期三组团的履约保证金100000元，符合合同约定，亦予以支持。涉案二期二组团工程的消防验收手续于2018年4月11日办理完毕，根据合同约定，恒生地产桓台公司应在涉案工程的消防验收手续办理完毕后向七彩建设公司付至工程款的95%，但恒生地产桓台公司并未按约定付款，构成违约，至今尚欠二期二组团工程款182267.93元。因此，七彩建设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应以182267.93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2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同时，因合同约定无质量问题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工程质保期满后质保金无息支付。因此，七彩建设公司诉求到期保金183752.46元的利息，不予支持。同理，涉案二期三组团工程的消防验收手续于2019年6月17日办理完毕。七彩建设公司主张的二期三组团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损失，应以732659.01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8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七彩建设公司主张的保全保险费，不是诉讼必须支出的费用，对其该项诉求，不予支持。恒生地产桓台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恒生地产公司系其唯一股东。恒生地产公司无证据证实恒生地产桓台公司财产独立于其公司财产，应对恒生地产桓台公司所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恒生地产淄博桓台有限公司支付原告七彩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工程款及质保金1098679.4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恒生地产淄博桓台有限公司以182267.93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2日至2019年8月19日；以732659.01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8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914926.94元（182267.93元+732659.01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原告七彩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利息；三、被告恒生地产淄博桓台有限公司返还原告七彩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10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被告恒生地产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二、三项支付内容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原告七彩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94元、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恒生地产淄博桓台有限公司和被告恒生地产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恒生地产桓台公司、恒生地产公司主张案涉工程款应按照合同约定“以房屋抵顶工程款”的问题，对此，双方合同中仅是笼统约定，以恒生未来城的房子抵工程款（抵房比例不超过总工程款的20%）”，并未对抵偿工程款数额及对应房屋进行明确，即以房抵工程款仅是对工程款的一种替代支付方式的约定，在双方当事人事后没有达成补充协议或就以房抵工程款的具体履行诸如抵账房屋的位置、面积及价格等具体内容进行明确的情形下，该条款并不具有可履行性，一审未将该条款作为结算条款并支持被上诉人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欠付工程价款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开始计付。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一审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判令上诉人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上述规定，恒生地产公司应对恒生地产桓台公司财产独立于其公司财产承担举证责任，一审判决恒生地产公司对恒生地产桓台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亦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双方合同的签订履行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根据上述规定，一审适用合同法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恒生地产淄博桓台有限公司、恒生地产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88元，由上诉人恒生地产淄博桓台有限公司、恒生地产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忠熙审 判 员 李灵福审 判 员 王 娜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庞风华书 记 员 徐 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