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沪0110民初4220号之一原告：华夏普光文化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陈诚，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杨忠明，上海捷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宝玉石产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王乐毅，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孙佩学，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金赟，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东浩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高文伟，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肖正熊，上海市国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齐元浩，上海市国茂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东浩兰生(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国展路XXX号。法定代表人：曹炜，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肖正熊，上海市国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齐元浩，上海市国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华夏普光文化投资有限公司(简称“华夏普光公司”)与被告上海宝玉石产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宝玉石公司”)、被告上海东浩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简称“东浩资产公司”)、第三人东浩兰生(集团)有限公司(简称“东浩兰生集团”)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了审理。原告华夏普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被告宝玉石公司、被告东浩资产公司于2015年5月20日签订的《上海宝玉石交易中心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简称“《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事实和理由：华夏普光公司是宝玉石公司的股东之一。2019年5月,华夏普光公司获悉宝玉石公司早在2015年5月20日和东浩资产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宝玉石公司持有的上海宝玉石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交中心”)21.5%的股权转让给了东浩资产公司。2017年6月19日,东浩资产公司又将该部分股权转让给了关联公司东浩兰生集团。华夏普光公司认为上述《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理由是：第一,宝玉石公司的上述行为既未通过股东大会形成决议,也未向华夏普光公司有过任何形式的告知,严重侵害了华夏普光公司的股东权利。第二、宝玉石公司的股权涉及国有成分：首先,宝玉石公司的占股比例为60%的股东上海设计之都促进中心(简称“设计之都”)虽然登记的组织性质为民办非企业单位,但其出资来源为上海市经济和信息委员会(简称“市经信委”),所以设计之都应为国有资产,宝玉石公司应属于国有资产控股企业,其转让系争股权属于转让重大资产,必须按照我国《企业国有资产交易监督管理办法》的规定履行国有资产转让的法定手续。其次,宝玉石公司的另外两个股东上海新世界旅游纪念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世界公司”)和上海新工联(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工联公司”)属于国有参股企业,这两家公司占宝玉石公司的股权比例合计16%。按照我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国有资产转让应当在依法设立的产权交易场所公开进行。但系争《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并未按上述规定履行相关法定手续,属于恶意串通侵害国家权益。综上,系争《股权转让协议》应当予以无效。被告宝玉石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理由：1、系争相关股权转让通过股东大会议案决案。2、设计之都的资金来源与国有资产和国有企业的认定没有当然联系。3、在相关部门未就国有资产认定出具相关意见的情况下，法院不应认定为国有。被告东浩资产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首先，原告不是适格的主体，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股东只有在存在关联交易的情况下，才能就公司对外签订的合同效力提起代表诉讼，并且需要履行前置程序，本案不属于原告可以提起诉讼的情形。其次，本案系争股权交易是合法有效的。理由：1、本案系争股权转让不论转让方身份如何，受让方为国有全资控股企业，不发生损害国家权益的情况。2、相关交易经上级主管部门批准，东浩资产公司是国资指定受让方，根据关于《企业国有资产交易管理办法》的规定，宝交中心属于要素产业，国家命脉产业，可以非公开转让。3、该股权转让在十三五规划中明确作为上海金融发展中心设立宝交中心的大前提下，是为了实现社会公共利益的项目。4、相关交易经工商登记是合法有效的，华夏普光公司所主张的没有股东会决议，属于公司内部治理问题，不必然涉及合同有效性问题，东浩资产公司及东浩兰生集团与出让方也非关联公司，非关联交易。第三人东浩兰生集团的陈述意见与被告东浩资产公司答辩意见一致。本院经审查查明，东浩兰生集团系国有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上海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上海东浩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系东浩兰生集团独资设立，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系上海东浩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独资设立。东浩资产公司原股东为上海东浩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和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2015年12月30日变更为上海东浩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独资。宝玉石公司成立于2014年10月24日，注册资本10,000,000元，法定代表人为王乐毅，股东分别为：华夏普光公司(持股8%)、孙敏(持股8%)、钱振峰(持股8%)、设计之都(持股60%)、新世界公司(持股8%，系国有参股企业)、新工联公司(持股8%，系国有参股企业)。持有被告宝玉石公司60%股权之股东设计之都，于2004年7月9日经上海市民政局、上海市社会团体管理局准予登记，原名“上海设计创意中心”，登记性质为“民办非企业单位”(简称“民非企业”)，于2013年6月20日经上海市民政局准予民办非企业单位变更名称；举办单位包括上海市开发区协会(原名称：上海市工业开发区协会)，以及上海工业设计协会(原名称：上海工业设计促进会)；开办资金共计100,000元，来源包括上海市开发区协会90,000元、上海工业设计协会10,000元；业务主管单位为市经信委。其中，上海市开发区协会的开办资金来源为上海市绿色工业促进会，开办资金50,000元，开办资金比例100%；上海市绿色工业促进会的开办资金来源为市经信委(综合规划处)，开办资金900,000元，开办资金比例为100%。上海工业设计协会表示无上海工业设计促进会的档案，其业务主管单位是市经信委。宝交中心成立于2014年12月31日，原名“上海宝玉石交易中心有限公司”，注册资金为100,000,000元，法定代表人王强，股东包括被告宝玉石公司及上海文交宝玉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简称“文交宝玉石公司”)。其中，宝玉石公司认缴出资额45,000,000元(持股45%)、文交宝玉石公司认缴出资额55,000,000元(持股55%)。2015年5月20日，宝玉石公司与东浩资产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宝玉石公司将其持有的宝交中心21.5%的股权转让给东浩资产公司，鉴于转让方尚未全部履行对认缴宝交中心注册资本的实缴义务，股权转让对价均为无偿。同日，文交宝玉石公司亦与东浩资产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文交宝玉石公司将其持有的宝交中心2%的股权转让给东浩资产公司，鉴于转让方尚未全部履行对认缴宝交中心注册资本的实缴义务，股权转让对价均为无偿。同年7月17日，宝交中心股东变更登记为宝玉石公司(持股23.5%)、文交宝玉石公司(持股53%)、东浩资产公司(持股23.5%)。2017年1月4日，宝交中心注册资本由100,000,000元变更为111,110,000元，股东变更登记为宝玉石公司(认缴出资23,500,000元，持股21.15%)、文交宝玉石公司(认缴出资53,000,000元，持股47.7%)、东浩资产公司(认缴出资23,500,000元，持股21.15%)、上海宝缘信息科技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简称“宝缘合伙”，认缴出资11,110,000元，持股10%)。2017年6月19日，东浩资产公司与东浩兰生集团签订《上海市产权交易合同》，约定：东浩资产公司将其持有的宝交中心21.15%的股权转让给东浩兰生集团，经评估，转让交易价款为23,548,800元。2017年11月17日，宝交中心注册资本由111,110,000元变更为200,000,000元，股东变更登记为宝玉石公司(认缴出资25,000,000元，持股12.5%)、文交宝玉石公司(认缴出资53,000,000元，持股26.5%)、东浩兰生集团(认缴出资53,000,000元，持股26.5%)、中国工艺(集团)公司(认缴出资49,000,000元，持股24.5%)、宝缘合伙(认缴出资20,000,000元，持股10%)。2018年12月28日，宝交中心更名为现名“中国(上海)宝玉石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另查明，宝玉石公司股东钱振峰曾向本院提起(2017)沪0110民初16513号民事诉讼，要求确认宝玉石公司与上海玉隆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简称“玉隆合伙”)于2015年7月1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本院作出一审判决后，钱振峰不服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将该案发回重审。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作出(2019)沪0110民初21541号民事判决，确认宝玉石公司与玉隆合伙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在该判决中，关于宝玉石公司与玉隆合伙意欲转让的宝交中心股权是否属于国有资产的问题，本院从设计之都开办的经费来源、资产管理等认定其属于使用国有资产设立的主体，结合新世界公司及新工联公司各自持有宝玉石公司股权情况，确认宝玉石公司属国有控股企业，宝玉石公司对外投资并持有的宝交中心股权属于国有资产对外出资形成的权益。宝玉石公司向玉隆合伙转让宝交中心股权的行为，属于将国家对企业的出资所形成的权益转移给其他单位的国有资产转让行为。宝玉石公司与玉隆合伙签订系争《股权转让协议》转让宝交中心股权，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的规定履行相关报批程序并对转让标的企业进行审计、资产评估等，且未通过产权市场公开进行，损害了国有资产权益，当属无效。该案审理中，关于被告宝玉石公司向被告玉隆合伙转让股权是否经股东大会决议的问题，本院确认被告宝玉石公司与被告玉隆合伙系关联企业，其在未经宝玉石公司股东大会通过并形成有效决议的情况下，将公司持有的宝交中心23.5%股权转让给玉隆合伙，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国家以及包括钱振峰在内的第三人利益的行为。故本院判决支持钱振峰的诉讼请求。该案判决经上诉维持后已生效。在(2019)沪0110民初21541号案件审理中，华夏普光公司曾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就我公司委派董事及股东代表参加2015年4月24日上海宝玉石产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第一届第三次董事会议及第三次股东大会的有关情况，特作出如下说明：2015年4月20日我方收到公司第一届第三次董事会议及第三次股东大会的会议通知，即委派我公司委任的公司董事丁士强做为我方的股东代表于2015年4月24日上午9：30前往位于嘉善路XXX号XXX号楼XXX层的公司会议室参加董事会议及股东大会，当天的会议除上海新世界旅游纪念品有限公司委任的董事及股东代表许思豪因故未能到会外，其余全体董事、股东代表及监事均准时到场参加会议(其中董事及股东孙敏委托夏薇做为其代表参加会议)。当天的会议由公司董事长王乐毅主持，由公司董事兼总经理路坦向参会董事、股东代表及监事汇报会议所讨论的议案并介绍相关情况与回答参会人员提问。当天会议讨论的议案有2个，第一个议案是公司投资上海宝玉石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易中心”)的方案，其主要内容是：介绍了公司参与筹建的交易中心的有关情况，并提出对交易中心的投资分二个阶段进行实施的方案：第一阶段由公司与上海文交宝玉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上海文交所方面推荐的出资主体，以下简称“文交宝玉石”)共同发起设立交易中心，公司认缴4500万元占交易中心45%股权，文交宝玉石认缴5500万元占交易中心55%股权；第二阶段将引入东浩兰生参与投资，由于公司缺乏自有资金进行出资款缴付，因此由公司将所持有的交易中心21.5%股权转让给东浩兰生，由文交宝玉石将所持有的交易中心2%股权转让给东浩兰生，东浩兰生占股比例为23.5%，相应的出资款由东浩兰生负责缴纳，由公司将所持有的交易中心23.5%股权转让给公司发起设立的上海玉隆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玉隆合伙”)，相应的出资款由玉隆合伙筹集资金负责缴纳。玉隆合伙的募资总额为2350万元，其出资结构为：公司出资850万元、东玑投资出资800万元、华夏普光投资出资600万元、海迪山投资出资100万元，其中公司出资的850万元中为上海新工联集团和上海创投预留750万元的出资额度，公司实际出资为100万元。当天会议讨论的第二个议案是公司的大股东上海设计之都促进中心(以下简称“设计之都”)计划转让所持有的公司部分股份的说明，其主要内容是设计之都拟将所持有的公司8%股份以8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上海张铁军珠宝集团有限公司，拟将所持有的公司4%股份以4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上海东玑文化投资有限公司。当天的会议进行得非常顺利，所有参会董事、股东代表及监事对于两份议案的内容均无异议，表决一致通过了上述两份议案，并签字形成了相应的董事会决议和股东大会决议。以上是公司第一届第三次董事会议及第三次股东大会的召开，以及议案讨论与表决的有关情况，特此说明。”审理中，原告确认本案不涉及关联交易。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根据意思自治和合同相对性原则，法律对于合同效力的否定性评价是有限度的，只有合同相对人和其他与合同具有直接利害关系的第三人，才有权就合同效力提起诉讼。依据法律规定，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相互独立，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虽然股东享有分红权，但不能直接对公司财产主张实体权利，其与公司对外签订的合同并无直接利害关系，不能任意提起要求确认公司与他人签订合同无效的诉讼。若股东随意对公司对外签订的合同提起确认无效之诉，不利于维护市场正常交易活动的安全和效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五)》系针对股东权益保护等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所作出的司法解释，其中第二条规定，关联交易合同存在无效或者可撤销情形，公司没有起诉合同相对方的，符合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条件的股东，可以依据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该规定，司法解释仅赋予股东在存在关联交易情形下代表公司起诉的救济权利，并且应符合股东代表诉讼的前置程序。原告确认本案并不涉及关联交易，且根据原告在另案中提交的《情况说明》，原告对涉案股权转让明知并且同意，原告现以涉案协议违反国有资产转让的程序性规定损害国家权益为由要求确认无效，并无证据证明涉案协议损害其利益，与其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因此，原告并非本案适格的起诉主体。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华夏普光文化投资有限公司的起诉。如不服本裁定，可以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凌云审 判 员  丁 勇人民陪审员  何建华法官 助理  祝 萍书 记 员  祝 萍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第一百五十四条裁定适用于下列范围：……（三）驳回起诉；……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