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60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南山区谭记茶叶店，经营场所深圳市南山区创业路56号海珠城裙楼B部分二楼048、04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0300L323596948。经营者：谭群泽，男，汉族，1972年5月28日出生，住湖南省邵东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谭群泽，男，汉族，1972年5月28日出生，住湖南省邵东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吉雄，女，汉族，1975年5月6日出生，住湖南省邵阳市北塔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古春娣，女，汉族，1988年2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古少栋，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慧婷，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南山区谭记茶叶店（以下简称谭记茶叶店）、谭群泽、杨吉雄因与被上诉人古春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5民初9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谭记茶叶店、谭群泽、杨吉雄的上诉请求：撤销（2020）粤0305民初9659号民事判决，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案件的事实认定不清楚，导致了错误的判决。古春娣与谭群泽通过微信联系,向谭群泽购买“1801千羽孔雀”茶叶两件，古春娣分别于2018年8月25日和2018年8月29日向谭群泽银行账户支付了茶叶款73000元、77000元，共计15000元。谭群泽与古春娣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也未约定两件“1801千羽孔雀”茶叶的交付时间。古春娣所主张的谭群泽应于2018年9月16日下午五点前向古春娣交付货物并无事实依据。古春娣与谭群泽并未对买卖合同交货时间达成合意，应当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进行裁判。一审法院认定谭群泽承担赔偿货款责任不符合案件事实,也于法无据。二、谭群泽与古春娣为买卖合同当事人，谭记茶叶店、杨吉雄并非本案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谭群泽与古春娣已经达成了关于买卖两件“1801千羽孔雀”茶叶的合意，买卖合同成立，谭群泽与古春娣分别为本案买卖合同的卖方、买方。古春娣分别于2018年8月25日和2018年8月29日向谭群泽支付茶叶款73000元、77000元后，古春娣又于2018年9月14日向谭群泽要求退还已支付的150000元货款，谭群泽表示同意，即谭群泽与古春娣协商一致解除合同。谭群泽分别于2018年9月16日、17日向古春娣退还货款74000元、76000元。至此，古春娣与谭群泽之间的权利义务全部终止。2018年9月20日，古春娣让谭群泽的妻子杨吉雄写下《欠条》，载明“‘谭记茶叶’、谭群泽、杨吉雄欠古春娣74000元，按4个月还清，每个月还20000元，直到还清为止”。杨吉雄对于上述买卖合同是完全不知情的，古春娣诱导杨吉雄签下此《欠条》是不符合事实真相的。杨吉雄与古春娣之间也无任何权利义务关系,不应当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三、一审法院要求谭记茶叶店、谭群泽、杨吉雄向古春娣赔偿货款74000元没有法律依据。古春娣主张于2018年9月15日向案外人购买上述茶叶，支出224000元。古春娣与谭群泽已经于2018年9月14日达成解除买卖合同、退还货款的合意，此时古春娣向案外人购买茶叶，属于另外一个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与谭群泽无任何关联。之后，古春娣诱导杨吉雄签下74000元的《欠条》，双方之间也无任何实质的法律关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准确。请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古春娣答辩称，一、关于双方是否有约定买卖的关系。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虽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并不影响合同的成立。况且在谭群泽违约的情况下，杨吉雄已经书写了《欠条》确认应退还的款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关于谭记茶叶店和杨吉雄是否本案当事人的问题。由于古春娣是与谭群泽作为经营者的谭记茶叶店进行交易，且杨吉雄是谭群泽的妻子，夫妻共同经营谭记茶叶店，谭记茶叶店的经营收入也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上述债务应当视为夫妻共同债务。且《欠条》上签名的也是杨吉雄。三、《欠条》上的签名是杨吉雄所签，也是谭群泽、谭记茶叶店、杨吉雄与古春娣基于买卖合同关系而确定的退款金额，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谭群泽、谭记茶叶店、杨吉雄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古春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谭群泽、谭记茶叶店、杨吉雄向古春娣赔偿74000元的经济损失以及利息6290元（从2018年9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暂计17个月），合计80290元。二、判令谭群泽、谭记茶叶店、杨吉雄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古春娣与谭记茶叶店均为经营茶业的经营者。古春娣因客户订购茶叶需要，分别于2018年8月25日、29日向谭记茶叶店购买“1801千叶孔雀”茶叶两件。古春娣分别于2018年8月25日、8月29日支付了货款73000元和77000元，双方约定于2018年9月16日下午17时前向古春娣交货，但谭记茶叶店未能实现交货。古春娣于2018年9月13日、9月14日向案外人邓某某、宁某某购买上述茶叶，共支出货款224000元。古春娣与谭记茶叶店于2018年9月15日商量退款事宜。古春娣向谭群泽发出信息表示“1801千羽孔雀112000×2件，共计224000元，买两件茶的钱都有记录，我亏500，今天行情价115000元。他们都在催我，能尽快给我转吗，我比较穷”，谭群泽回复说“转150000给你两清”，古春娣回复说“我只是转手的，我可以把单发给你看，跟你买过来加1000元，另一件加1000元给别人”，古春娣又接着说“我和您老婆谈过了，先退回本金可以。但是剩下的74000元下次配货里面扣，直到抵扣完74000元为止”、“你们写个欠条给我就可以，我这边也好商量”、“如果不抵扣货，在一个月内把剩下的74000元给回我也可以”，谭群泽回复说“等银行恢复上班再转76000元给你”。谭群泽于2018年9月16日、17日分别向古春娣转款74000元、76000元，共计150000元。2019年9月17日，古春娣通过微信跟谭群泽说道“剩余的74000元，下次配货里面扣，直至抵扣完74000元为止，如果不抵扣货，就在一个月内把剩下的74000元给我，收到请回复”，谭群泽未回复。古春娣于2018年9月20日到谭群泽经营的茶叶店催款，杨吉雄写下《欠条》一张，其上记载“‘谭记茶叶’、谭群泽、杨吉雄欠古春娣74000元，按4个月还清，每个月还20000元，直到还清为止”。上述《欠条》有杨吉雄的签名及捺印。谭群泽称，谭记茶叶店的经营所得用于家庭生活。杨吉雄对此无异议，但称其不参与经营。另查明，谭记茶叶店的经营者为谭群泽，属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茶叶零售。谭群泽与杨吉雄为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古春娣提交的与谭记茶叶店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杨吉雄、谭记茶叶店双方存在买卖关系，古春娣将购买茶叶的货款支付给谭记茶叶店，谭记茶叶店理应及时将茶叶交给古春娣，但谭记茶叶店直至2018年9月11日，即事隔古春娣支付货款16天，仍未履行交货义务。古春娣在明知谭记茶叶店无法交货，又考虑到茶叶不断涨价，被迫向案外人购买了高于原约定的价格的茶叶，造成古春娣的损失。谭记茶叶店已构成违约，理应予以赔偿。杨吉雄写下的《欠条》证明了杨吉雄同意对古春娣的损失承担还款责任。杨吉雄称不参与经营，写下《欠条》是被骗的，没有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谭记茶叶店认为是古春娣主动不要货的辩解，与查明事实不符，亦没有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规定“个体工商户、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意见（试行）》第四十三条规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从事个体经营或者承包经营的，其收入为夫妻共有财产，债务应以夫妻共有财产清偿。”，杨吉雄与谭群泽为夫妻关系，涉案债务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谭记茶叶店经营所得用于家庭生活，故该债务应以夫妻共有财产清偿，即谭群泽、杨吉雄均应对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关于利息问题，古春娣有权向谭群泽、谭记茶叶店、杨吉雄主张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但计算时间及计算标准应予以调整（以74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从2020年4月2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谭记茶叶店、谭群泽、杨吉雄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古春娣赔偿货款损失74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74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从2020年4月2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古春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3.63元，由谭记茶叶店、谭群泽、杨吉雄共同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均确认存在买卖关系，同时也确认该买卖合同已解除，谭记茶叶店也将货款予以退还。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谭记茶叶店、谭群泽、杨吉雄是否应赔偿古春娣的损失。杨吉雄称不参与经营，写下涉案《欠条》是被骗的。杨吉雄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且无证据证明古春娣是采用引诱、胁迫等方法迫使杨吉雄签字，故对杨吉雄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杨吉雄自书《欠条》表示愿意赔偿古春娣损失，属自行处分权利，本院予以准许。杨吉雄与谭群泽为夫妻关系，涉案债务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谭记茶叶店经营所得用于家庭生活，故该债务应以夫妻共有财产清偿，即谭群泽、杨吉雄均应对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综上，上诉人谭记茶叶店、谭群泽、杨吉雄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妥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807.25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南山区谭记茶叶店、谭群泽、杨吉雄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蓓  华审判员 蔡  雪  燕审判员 彭  建  钦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麦绮梨(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