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1民终94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住所地西安市。负责人：乐海锋，该分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法定代表人：胡正富，该公司总经理。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文勇，广东卓建（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岁林，男，1967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武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欣，陕西许小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陕西金信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法定代表人：朱垾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欣宸，女，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以下简称深圳瑞和陕西分公司）、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瑞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岁林以及原审被告陕西金信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信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20）陕0103民初3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圳瑞和陕西分公司、深圳瑞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陕0103民初3827号判决，改判驳回黄岁林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黄岁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黄岁林未能在法院指定的举时限内提供证据证明诉讼时效中断，故本案中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2020年7月10日第一次开庭时，其就提出了时效抗辩，但黄岁林未提交任何关于诉讼时效中断的据，最终在法院的主持下，双方协商确定：再有证据需在七日内提交，举证期限届满逾期提交的，责任自负。法庭安排于2020年10月13日第二次开庭前，黄岁林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在诉讼时效内向上诉人主张了权利从而导致诉讼时效中断。第二次庭审发表辩论意见后，法庭再次就诉讼时效向黄岁林发问时，黄岁林才提交通话录音以证明其主张了权利，但通话录音中双方是通过方言沟通，其无法知悉其沟通容，黄岁林也未提交相应的文字版本，故其无法核实该证据的真实性及其内容。黄岁林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一次性包死价，且油漆工程并非黄岁林施工范围，而一审法院仅以无授权的“谢某某”、“曹某某”等签名的工程签证单、仅有曹某某签名的2012年11月29日《人工费结算单》来认定工程款，进而认定应付工程款，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三、《工队施工合同》中未约定施工范围包括油漆施工，仅凭一张有“汪某某”、“曹某某”签名的《油漆工施工结算表》就认定瑞和陕西分公司让黄岁林施工并按结算表计算工程款，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黄岁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请求。金信公司述称，其不是涉案当事人，其与深圳瑞和公司根据（2019）陕0103民初15976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将尾款支付完毕，其与深圳瑞和公司之间的关系已经终止。2020年12月8日，黄岁林已经申请撤回对其的起诉。 黄岁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深圳瑞和陕西分公司、深圳瑞和公司向黄岁林支付欠付装修款574031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124851.7元（自2013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年利率4.35%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瑞和陕西分公司、瑞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29日，黄岁林与深圳瑞和陕西分公司签订《工队施工合同》，约定：深圳瑞和陕西分公司（总承包方）将陕西信息大厦室内装饰装修工程Ⅲ标段交由黄岁林施工，施工内容为25层至32层的现有图纸量和后期变更量的所有水电施工，安装工程量及洁具、灯具、面板、电器类所涉及的所有工程量，含所有楼层按深圳瑞和陕西分公司要求的打洞施工工程量。总日历工期120天，合同总价款约为490425元，按深圳瑞和陕西分公司提供的施工面的实际施工面积计算65元/㎡。每层按960㎡计算，其中26层减去3个房面积为135㎡，合计8层总面积7545㎡，工程量一次性包死。合同价款支付方式为黄岁林在每月30日前提交工程量进度表和申请书，待深圳瑞和陕西分公司对黄岁林完成的工作量测算后按本月实际完成工程量的70%结算，一周内支付。待工程竣工验收后3个月内付至工程款95%，扣留质保金5%，质保金待质保期满后30天内支付等。庭审中，黄岁林提供2012年11月29日深圳瑞和陕西分公司项目经理曹某某签名的人工费结算单，证明黄岁林所施工的1.25-32客房部分及走廊施工合同价数量为7545㎡，单价65元，小计490425元；2.内筒部分施工（备注后期增加部分）1686.4㎡，单价65元，小计109616元；3.变更签证部分详见附件签证单（备注根据深圳瑞和陕西分公司图纸变更要求及返工）175050元。该人工费结算单上曹某某做为项目经理签名，并注明：“第1.2项中工程数量情况属实，请财务结合合同单价审核。第3项中各分类单已分别签字，按各签证单实际情况计算”，同时提供有曹某某、汪某某、谢某某签名的工程签证单，证明变更签证部分工程款178800元，经与曹某某结算为175050元（其中曹某某签名有原件部分工程款为92000元，其余有谢某某签名部分无原件）。黄岁林还提供曹某某作为项目经理、汪某某作为现场验证人签名的信息大厦油漆工施工结算表，载明油漆工程合计419875元。黄岁林称以上合计工程款为1194966元，深圳瑞和陕西分公司已支付620935元，尚欠574031元至今未付。深圳瑞和公司及陕西分公司对黄岁林提供的工程签证单、人工费结算单及油漆工施工结算表上汪某某、曹某某、谢某某签名均不认可，认为谢某某是现场协调人员，曹某某仅系深圳瑞和陕西分公司负责工地扫尾的工作人员，汪某某系其公司现场材料员，均无权代表公司签署签证单、结算单，对之前的施工内容不清楚，且合同约定按楼层承包，没有内外筒之分，黄岁林所称的油漆工程合同中并未约定，也没有工程签证单，油漆工程系其公司交由他人完成。经当庭释明，深圳瑞和公司、深圳瑞和陕西分公司对曹某某、汪某某、谢某某等人的签字不申请鉴定。深圳瑞和陕西分公司于2007年5月30日成立，系深圳瑞和公司下属分支机构。2019年12月11日，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陕0103民初15976号民事调解书，该案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法院解封后十五日内陕西金信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直接向黄岁林广东冠美颐高家具装饰有限公司支付4000000元工程尾款。款项支付完毕后，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与广东冠美颐高家具装饰有限公司之间就陕西信息大厦装饰装修公司三标段项目再无任何债权债务纠纷。二、法院解封后十五日内陕西金信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向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剩余465773.14元工程尾款。陕西金信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完毕上述4000000元及465773.14元工程尾款之后，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与陕西金信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之间就陕西信息大厦装饰装修公司三标段项目再无任何债权债务纠纷。”2020年12月8日，黄岁林申请撤回对金信公司的起诉。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黄岁林与深圳瑞和陕西分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属双方在自愿、平等、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而订立的，系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黄岁林主张的工程款及各项费用是否合法有据，应由谁承担；本案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黄岁林提供工程签证单、人工费结算单、油漆工施工结算单上有曹某某、谢某某、汪某某签名，深圳瑞和陕西分公司承认曹某某、汪某某系其公司现场工作人员，但对签名不予认可，经释明不申请鉴定，故本院对黄岁林提供的人工费结算单、油漆工施工结算单予以认定。曹某某在人工费结算单、油漆工施工结算单上作为项目经理签名，并对黄岁林所干工程量进行确认，深圳瑞和陕西分公司关于上述人员无权签署工作签证单及计算单之抗辩，不予采纳。2012 年11月29日，曹某某签署人工费结算单中对合同价中7545㎡、内筒部分1686.4㎡工程数量确认情况属实，并注明请财务结合合同单价审核，因黄岁林与深圳瑞和陕西分公司合同中约定施工面积为7545㎡，故黄岁林称施工合同中不包括内筒部分工程量理由成立，予以采纳。单价按65元/㎡计算亦有合同依据，深圳瑞和陕西分公司应付合同部分及内筒工程部分工程款490425+109616=600041元。关于人工费结算单中变更签证部分，曹某某注明按各签证单实际情况计算，而黄岁林提供工程签证单合计92000元有原件，其余均为复印件，无原件核对，深圳瑞和陕西分公司不予认可，故对无原件部分费用不予支持。深圳瑞和陕西分公司及深圳瑞和公司不认可油漆工施工结算单，称该部分系他人完成，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该结算单上有汪某某、曹某某签名，故此项费用419875元深圳瑞和陕西分公司亦应支付。深圳瑞和陕西分公司提供黄岁林2011年12月25日结算单，黄岁林不予认可，称有涂改且工程尚未完工。结合2012年11月29日曹某某签署的人工费结算单，深圳瑞和陕西分公司称工程总价为730391元，不予采纳。综上，深圳瑞和陕西分公司应支付黄岁林490425元+109616元+92000元+419875元=1111916元。庭审中，深圳瑞和陕西分公司称根据其提供的结算单黄岁林截至2012年1月17日已收其604260元，具体付款情况无法核实。黄岁林当庭自认其已收到深圳瑞和陕西分公司付款620935元，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经核算，黄岁林所干工程产生工程价款，减去黄岁林自认的已付款620935元，深圳瑞和陕西分公司还应支付黄岁林工程款1111916元-620935元=490981元。关于利息一节，因黄岁林称涉案工程2012年4、5月竣工，深圳瑞和陕西分公司称2011年3、4月竣工，故黄岁林依据双方协议，仅要求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的利息损失124851.7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深圳瑞和陕西分公司系深圳瑞和公司下属分公司，深圳瑞和公司应与陕西分公司共同承担付款责任。庭审后，黄岁林撤回对金信公司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黄岁林提供与深圳瑞和陕西公司现场负责人汪涛的电话录音，足以证明其多次向深圳瑞和陕西分公司主张过权利，根据法律规定，诉讼时效中断，至黄岁林起诉时，本案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岁林工程款490981元；二、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岁林利息124851.7元；三、驳回黄岁林其余之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89元，由黄岁林负担789元，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此款黄岁林已预交，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于付上述款项时直付黄岁林100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黄岁林与深圳瑞和陕西分公司签订的《工队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违背公序良俗，属于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合同履行过程中，瑞和陕西分公司的工作人员曹某某、谢某某等对于合同外增加施工内容签署了工程签证单。2012年11月29日，曹某某向黄岁林出具《人工费结算单》，载明人工费总额为775091元；2013年2月3日，深圳瑞和陕西分公司现场验证人汪某某、项目经理曹某某签字确认《信息大厦油漆工施工结算表》，该结算表载明油漆工费用为419875元。上诉人虽主张油漆工程系由案外人进行施工，并非由黄岁林施工，并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由于曹某某、谢某某、汪某某均系深圳瑞和公司陕西分公司的工作人员，三人在工程签证单、结算单上签字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足以使合同相对人黄岁林相信该三人有权代表深圳瑞和陕西分公司，三人签字的法律后果应当由深圳瑞和陕西分公司承担。故上诉人主张曹某某、谢某某、汪某某未经其授权，不应依据《人工费结算单》及《信息大厦油漆工施工结算表》认定案涉劳务费金额，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黄岁林向深圳瑞和公司及其陕西分公司主张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是否届满的问题，黄岁林提供的录音可以证明，其多次向深圳瑞和陕西分公司主张债权，诉讼时效期间多次发生中断，截至提起本案诉讼，黄岁林主张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并未届满。黄岁林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录音资料虽然系在2020年10月13日恢复庭审时进行质证，但上诉人并不能证明黄岁林向一审法院提交该录音资料超过了法院限定的举证期限。况且，即使黄岁林逾期提交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人民法院认为当事人逾期提交的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应当予以采纳。故一审法院采纳黄岁林的录音证据，驳回深圳瑞和公司陕西分公司及深圳瑞和公司的时效抗辩，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深圳瑞和陕西分公司、深圳瑞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89元，由上诉人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  居  文审  判  员    周  向  红审  判  员    侯  林  泉 二○二一年七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何  梁  玉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