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21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福潮，男，汉族，1958年1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鑫鼎五金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龙岗街道南约社区龙南路127号1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82711047Y。法定代表人：徐松志。委托诉讼代理人：蓝瑞奇，广东创基（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喜良，男，汉族，1966年4月9日出生，住河北省保定市满城县。上诉人黄福潮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鑫鼎五金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鼎公司）、袁喜良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5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黄福潮的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粤0307民初154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予以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鑫鼎公司、袁喜良承担。理由：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不清，判决错误。鑫鼎公司否认其提交的模具照片上的模具是之前存在的。即便是，该套模具也不是黄福潮定制。这是鑫鼎公司与袁喜良之间的关系，与黄福潮无关。一、黄福潮定制的模具在《模具报价单》上注明是图纸确认后付款。如果没有重新确认的图纸，黄福潮付款时的那份图纸就是最终确认的图纸。至2018年1月26日交货期，双方没有重新确认图纸。一审审理期间，鑫鼎公司也没有提交经黄福潮确认的图纸。二、黄福潮定制的模具是一套六柱，而鑫鼎公司提供的照片上的模具是一套一柱，两者所用的材料数量和重量都不一样，产品价格也完全不同。三、在一审开庭时，鑫鼎公司承认黄福潮提交的图纸是鑫鼎公司交给黄福潮的，这就证明了黄福潮提交的图纸是鑫鼎公司与黄福潮定制模具的真实意思表示。四、鑫鼎公司所提交的照片上的产品都是鑫鼎公司让袁喜良确认的，时间是2018年2月26日，距离模具交货期已经滞后一个多月。但是不是鑫鼎公司与袁喜良另外的合同关系，与黄福潮无关。五、鑫鼎公司称把模具图片寄至河北省保定市满城县给袁喜良确认。鑫鼎公司的说法是否真实存在疑问。定制模具时，袁喜良对黄福潮说袁喜良和鑫鼎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松志已认识多年，让黄福潮放心把钱给徐松志。徐松志也表示与袁喜良认识已久，对袁喜良的公司、公司地址、袁喜良的住址都非常清楚。袁喜良也自称在广东深圳等地混了多年，但徐松志在清楚袁喜良情况下还把模具照片寄去袁喜良河北的老家，应受质疑。六、《模具报价单》显示，交货日期约定为图纸确认后付定金35天第一次试模。黄福潮在2017年12月20日支付定金5万元，鑫鼎公司应在2018年1月26日前试模交货。黄福潮2018年1月26日前后多次通过电话与徐松志、袁喜良联系，徐松志说模具没有做，但要等袁喜良到场才能解决问题。至此，鑫鼎公司已经违反了合同。直至2018年8月10日黄福潮邮寄《通知书》提出解除合同时，鑫鼎公司也没有交付模具。2019年6月30日，黄福潮到鑫鼎公司，鑫鼎公司也只是说要袁喜良到场解决问题，并没有提及模具交货。鑫鼎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袁喜良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意见。黄福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鑫鼎公司、袁喜良返还定金50000元并支付违约给黄福潮造成的损失10000元；二、鑫鼎公司、袁喜良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鑫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一、黄福潮支付鑫鼎公司剩余模具款70001元；二、黄福潮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7年12月20日，黄福潮、袁喜良作为定作人与鑫鼎公司签署一份《模具报价单》，黄福潮作为客户委托鑫鼎公司定作2套生产绝缘子的模具，约定：模具费共计120000元；交货日期为图纸确认后付定金35天第一次试模；付款方式为下单时预付模具费用50%，样品经客户确认7个工作日后付中期款30%，在客户不改变产品的情况下交模3日后付清尾款20%；关于模具的交付标准，报价单中并未做出明确约定，但从报价单载明的图样中可以辨认，黄福潮订购的为一次能生产多个柱状绝缘子的模具。黄福潮与袁喜良在《模具报价单》的“客户签名”处签名确认。黄福潮、鑫鼎公司均提交一份《模具报价单》，两份报价单打印部分相同，但鑫鼎公司提交的报价单上有手写注明“技术负责人袁喜良”字样。鑫鼎公司据此主张样品只需要经过袁喜良的确认即可。黄福潮对此不予认可，称系鑫鼎公司、袁喜良私自在报价单上添加的内容。二、黄福潮同时提交一份图纸，称系双方在签订《模具报价单》时鑫鼎公司出具的模具图纸。鑫鼎公司确认该图纸系其提供的初稿，但最终的交货标准应当以黄福潮指定的技术负责人袁喜良确认的为准。经核查，该份图纸所载明的模具产量为一次能生产六个柱状绝缘子。三、签订《模具报价单》当天，黄福潮通过案外人黄某的银行账户向鑫鼎公司支付49999元，鑫鼎公司向黄福潮出具一张确认收到黄福潮50000元定金的《收据》。四、鑫鼎公司称，虽然黄福潮没有及时支付定金，但鑫鼎公司还是勤勉履行合同义务，于2018年1月份采购了原材料进行开模。2018年2月，袁喜良作为黄福潮指定的技术负责人对样品进行了验收。鑫鼎公司随后已将黄福潮及袁喜良共同定作的模具生产完毕。鑫鼎公司提交一张《深圳市正雄模具有限公司送货单》复写件证实其于2018年1月15日向案外人采购价值4486元的精料、粗料用于生产涉案模具样品，黄福潮对该份送货单真实性不予认可。五、关于袁喜良验收的过程，鑫鼎公司确认袁喜良并未到工厂现场确认，而是由鑫鼎公司将样品拍照后将照片打印邮寄至袁喜良位于河北的住处，袁喜良签字后再寄回。验收照片显示左上角有打印字样“袁总：请模具，样品确认签收”；照片内容为一个橡胶绝缘子样品及两套产量均为一次一个柱状绝缘子的模具；照片左下角显示有手写字迹“样品合格，袁喜良，2018年2月26日”。黄福潮对鑫鼎公司提交的验收照片不予认可，认为即使袁喜良签字属实，鑫鼎公司也未将验收事宜通知黄福潮，不能认定交货标准发生了变更。以袁喜良名义提交的答辩状记载，袁喜良确实对案涉模具进行了验收。鑫鼎公司称，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与黄福潮失去联系，且袁喜良系黄福潮指定的技术负责人，故样品标准应以袁喜良的书面确认为准。以袁喜良名义提交的答辩状记载，袁喜良在2018年2月了解到黄福潮处于失信被执行人状态，无法取得联系。黄福潮称其当时确实因为欠款被诉至法院，但不清楚自己是否处于失信状态。六、2018年8月10日，黄福潮向鑫鼎公司邮寄一份《通知书》，载明“我方与贵公司约定由贵公司在付定金后35天第一次试模，但贵公司至今还没有交货，已经违反合同约定。鉴于贵公司的违约行为，已有损我方合法利益，特发本通知书，贵公司与我方所签订的2017年12月20日合同自贵公司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即告解除，贵公司应于收到本通知书之日其10日内向我方退回所交定金50000元，及赔偿我方的经济损失。”。鑫鼎公司确认收到该份《通知书》。七、关于黄福潮、鑫鼎公司与袁喜良的关系。黄福潮称其与袁喜良经朋友介绍认识，袁喜良自称有绝缘子相关专利，二人合作经营与绝缘子有关的生意。由于黄福潮对这方面的专业知识不是很了解，故二人的合作方式为黄福潮出资、袁喜良提供专利。黄福潮与袁喜良以二人共同的名义向鑫鼎公司采购模具，当时黄福潮有与袁喜良商量由袁喜良负责技术，但确认交货标准时需经过黄福潮同意。以袁喜良名义提交的答辩状记载，袁喜良仅作为技术人员陪同黄福潮定作模具，负责样品验收，并非案涉合同相对方。鑫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松志称其与袁喜良通过朋友介绍认识，袁喜良知道其有生产绝缘子模具的能力，就与黄福潮找到鑫鼎公司，并以二人的名义与鑫鼎公司签订《模具报价单》；由于黄福潮在签订合同的过程中一直说委托袁喜良为技术负责人，所以鑫鼎公司才找到袁喜良确认更改后的交货标准；虽然黄福潮自签订《模具报价单》后仅交付了49999元定金，但鑫鼎公司出于职业精神，还是继续开模并完成了生产。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受法律保护。黄福潮与鑫鼎公司均提交《模具报价单》证实案涉三主体之间为定作合同法律关系，黄福潮、袁喜良为定作人，鑫鼎公司为承揽人。袁喜良虽抗辩称其并非合同主体，但是在没有相反的证据足以推翻案涉《模具报价单》载明的内容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纳，依法认定黄福潮、袁喜良向鑫鼎公司定作2套绝缘子模具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1.鑫鼎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2.黄福潮是否可以单方解除合同；3.鑫鼎公司是否应该退回已收取的定作款。关于焦点一，即鑫鼎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2018年8月10日，黄福潮向鑫鼎公司邮寄一份《通知书》，主张因鑫鼎公司存在违约行为，要求单方解除合同。关于《通知书》中的“违约行为”黄福潮明确为鑫鼎公司未按照《模具报价单》及图纸中载明的标准及双方约定的时间交付模具。黄福潮、鑫鼎公司确认鑫鼎公司生产的样品在《模具报价单》及图纸的基础上经过修改。因此本争议焦点认定的关键在于鑫鼎公司按照变更后的标准交付样品的行为是否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认为，1.黄福潮与袁喜良以二人名义共同向鑫鼎公司定作模具，黄福潮与鑫鼎公司、袁喜良均确认合同的履行过程中，由袁喜良负责技术标准。因此袁喜良于2018年2月26日通过书面确认的样品应作为案涉合同的交货标准。2.黄福潮主张样品应该经过其与袁喜良共同确认，但该内容并未记入《模具报价单》。袁喜良作为定作合同的一方，有权对样品进行确认。因此，黄福潮的该项诉讼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黄福潮与袁喜良之间的合作关系，不在本案审查范围之内，黄福潮可另循法律途径予以解决。3.黄福潮主张鑫鼎公司、袁喜良之间存在串通、合谋损害黄福潮的权利的行为，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鑫鼎公司交付的样品已经经过袁喜良确认，符合定作要求。黄福潮应当在样品经确认7个工作日后付中期款30%。黄福潮至今未支付中期款，鑫鼎公司未向其交付模具并不构成违约。黄福潮不可据此要求单方解除合同。一审法院对黄福潮要求鑫鼎公司、袁喜良赔偿因违约导致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即黄福潮是否可以解除案涉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在承揽合同中，定作人享有随时解除合同的权利，但应当在合同成立生效后、履行完毕前向承揽人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且应当承担承揽人的损失。具体到本案中，鑫鼎公司主张其已经完成了合同中的所有义务，并完成了对案涉模具的生产。鑫鼎公司就其所称仅提交一张照片打印件予以证实，黄福潮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除此之外，鑫鼎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于黄福潮发出解除通知前已经完成了模具生产，并通知黄福潮提货。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承揽人并未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亦未足额支付报酬。黄福潮作为定作人，在合同履行完毕前要求解除合同，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鑫鼎公司要求黄福潮及袁喜良继续履行合同并支付剩余款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即鑫鼎公司是否需要退还已收取的定作款。一审法院已在前述争议焦点中认定案涉合同于鑫鼎公司收到黄福潮于2018年8月10日发送的《通知书》时解除，承揽人在此之后不应继续进行承揽工作。定作人应当赔偿承揽人截至该时间点产生的损失，其中包括承揽人已完成的工作部分所应当获得的报酬、承揽人为完成这部分工作所支出的材料费以及承揽人因合同解除而受到的其他损失。本案中，关于鑫鼎公司的实际损失，其提交经袁喜良签字确认的样品照片、《深圳市正雄模具有限公司送货单》证实已向案外人采购价值4486元的精料、粗料用于生产涉案模具样品，并已按照定作人的要求生产了样品。除此之外，黄福潮、鑫鼎公司在《模具报价单》中约定付款方式为下单时预付模具费用50%，样品经客户确认7个工作日后付中期款30%，在客户不改变产品的情况下交模3日后付清尾款20%。黄福潮虽仅支付49999元，但鑫鼎公司并未提出异议，而是在收款后马上开始制作样品，可以认定双方确认首期款金额变更为49999元。双方确认的首期费用金额应已充分考虑了鑫鼎公司在完成前期定作样品时的合理支出和预期收益。综上，一审法院综合《模具报价单》中的约定、合同履行情况、鑫鼎公司前期投入费用、人工费用、已完成工作部分所应当获得的报酬等因素，酌定鑫鼎公司前期损失为49999元。鑫鼎公司已收取的定作款抵扣前述款项后，无需退还黄福潮。袁喜良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理应承担相应消极答辩及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黄福潮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鑫鼎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1300元（黄福潮已预交），由黄福潮自行承担。本案反诉受理费775元（鑫鼎公司已预交），由鑫鼎公司自行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模具报价单》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恪守合同约定履行各自权利义务。黄福潮在一审庭审确认与袁喜良共同签订《模具报价单》并进行采购，由袁喜良负责技术。黄福潮主张袁喜良进行技术确认后要经过黄福潮同意。根据《模具报价单》，黄福潮、袁喜良作为共同定作人，具有同等权利。袁喜良进行技术确认后要经过黄福潮同意，系黄福潮、袁喜良之间的约定，黄福潮、袁喜良并未告知鑫鼎公司，也未在《模具报价单》进行备注，故袁喜良作为定作合同的一方，有权对样品进行确认。《模具报价单》约定，样品经确认后7个工作日后付中期款30%，黄福潮、袁喜良至今未支付中期款，黄福潮、袁喜良作为定作方构成违约，鑫鼎公司未收到中期款而未向黄福潮、袁喜良交付模具并不构成违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在承揽合同中，定作人享有随时解除合同的权利，但应当在合同成立生效后、履行完毕前向承揽人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且应当承担承揽人的损失。黄福潮2018年8月10日提出解除合同，属自行处分权利。鑫鼎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并反诉黄福潮支付剩余货款。鑫鼎公司已按照定作人的要求生产了样品，双方确认的首期费用金额已充分考虑了鑫鼎公司在完成前期定作样品时的合理支出和预期收益。一审判决综合考虑《模具报价单》履行情况，酌定鑫鼎公司前期损失为49999元，鑫鼎公司已收取的定作款抵扣前述款项后，无需退还黄福潮、袁喜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故黄福潮主张鑫鼎公司、袁喜良返还定金50000元并支付违约造成的损失10000元，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黄福潮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黄福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蓓  华审判员 蔡  雪  燕审判员 彭  建  钦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麦绮梨(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