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08民初2023号原告：博洋泛亚国际医院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大红门桥53号J1-087。法定代表人：周博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白，北京宣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明月，北京宣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大信信用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甲3号2-A#商业楼7层819。法定代表人：林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梦桐，女，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静，北京京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博洋泛亚国际医院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洋公司）与被告中大信信用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大信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唐盈盈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博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明月，被告中大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梦桐、张伟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博洋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解除博洋公司与中大信公司之间的《国家标准课题研究合作协议》；2、依法判令中大信公司返还博洋公司5万元；3、依法判令中大信公司支付博洋公司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本金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百分之六的标准，自2018年12月5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4、依法判令中大信公司赔偿博洋公司损失810372．03元（具体损失包括服务费30万元、商标代理费2400元、印刷费19610元、广告费6000元、系统开发软件19800元、咨询费8500元、工资337959．66元、社保48291．11元、公积金12428．26元、律师费4000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大信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博洋公司与中大信公司签订了《国家标准课题研究合作协议》，项目名称：智慧城市、智慧医疗；第一部分：框架及总体要求，国标计划编号：20161920-t-469。协议约定博洋公司作为国家标准课题合作机构，获得起草单位和起草人两项署名，中大信公司将国家标准模板发给博洋公司，承诺按照模板格式完成国家标准课题研究合作，博洋公司依约将5万元转给中大信公司，并开展了各项工作。后中大信公司一直未开展工作，给博洋公司造成严重损失，博洋公司究其原因，中大信公司声称因各种原因无法完成合作协议内容，博洋公司要求退款，中大信公司亦同意退款。后中大信公司却以各种理由拖延退款，博洋公司多次催要无果。综上，为维护博洋公司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被告中大信公司辩称，针对第一项诉请，中大信公司同意依法解除《国家标准课题研究合作协议》。针对第二、三项诉请，中大信公司已实际履行。针对第四项诉请，中大信公司认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具体理由如下：一、协议第三条双方的权利和义务明确约定，中大信公司作为合作标准的共建单位，负责协调诉争标准的各项工作，绝大部分工作由该标准的主要起草单位完成，博洋公司只是根据中大信公司的指示去完成辅助性的工作，例如提供企业信息、盖章签字等，无需开展具体工作。博洋公司提供的证据十一的录音内容也可以得出，诉争标准合作项下，根据行业惯例和协议约定，博洋公司只是署名，无需进行任何具体工作。事实上，中大信公司亦未安排博洋公司做哪些具体工作。博洋公司所提供的所有证据，没有任何内容显示与案涉标准有任何关联。二、协议中合作费用支付及支付方式条款明确约定，博洋公司向中大信公司支付5万元技术支持费用，用于标准研制的材料费、专家评审、市场调研、差旅等各项费用，足以说明该标准研制的具体工作由中大信公司负责完成。该条亦明确约定，若因国家标准委通知或其他原因标准未能发布，中大信公司退还博洋公司该项标准所有技术支持费用。一项标准的完成要经历网上公示、起草、征求意见、审查、批准、发布等环节。案涉标准为2016年立项，双方合作期限自2018年3月10日起，后因该标准的牵头主体单位发生变化，造成进度缓慢。截至2020年7月4日，征求意见稿尚未能发布，中大信公司第一时间主动向博洋公司反馈，告知所处进度及原因，并询问博洋公司是按合同约定退款还是换一项标准做，博洋公司回复同意退款。中大信公司确因资金紧张，当时未能支付退款，目前中大信公司已退回全额合同款及博洋公司所主张的相应利息。中大信公司已履行完毕合同约定的所有义务。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博洋泛亚国际医院管理（北京）有限公司的原名称为星晨博洋国际贸易（北京）有限公司，以下均简称为博洋公司。中大信公司（甲方）与博洋公司（乙方）签署有《国家标准课题研究合作协议》，其中约定：第一条，国家标准的合作。国标计划编号为20161920-T-469，项目名称为智慧城市、智慧医疗第1部分的框架及总体要求。第二条，合作期限。国家标准的合作期限自2018年3月10日至合作项目通过国家标准委员会审核发布。第三条，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一）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甲方作为合作标准的共建单位，负责协调国家标准的立项。2、协调国家标准课题研究计划制定、整体框架搭建、章节研究编写分工、协调各部分时间进度、各部分内容整合。3、负责国家标准专家论证会的协调。4、负责协调国家标准通过专家论证会发布。5、负责在合作区域内向政府、企事业单位提供合作国家标准的宣贯和解读提供专家、技术支持。6、负责协调为乙方出具符合申请标准化专项资金补贴相关证明材料，包括但不限于《标准发布的正式文本》、乙方当地领取资金补贴的证明文件、制定修订标准已经发生的经费明细等。7、配合乙方在合作范围内的其他事宜。（二）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按甲方的内容分工组织专家按时优质完成相关内容的研究编写；2、根据甲方专家修改意见、中国标准化研究院专家论证会意见按时优质完成所负责内容修改；3、参与合作国标的研究小组讨论会议、专家论证会议，直至通过国家标准委员会专家论证会并发布。第三条，合作费用支付及支付方式。1、乙方作为以上国家标准课题合作机构，获得起草单位和起草人两项署名。乙方向甲方提供5万元技术支持费用，用于标准研制的材料费，专家评审、市场调研、差旅等费用。合同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2、若因国家标准委通知或其他原因标准未能发布，甲方退还乙方该项标准所有技术支持费用。等等。2018年12月4日，周博洋向中大信公司转账支付5万元。2020年3月26日，博洋公司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增加了医院管理、健康咨询、健康管理、医疗器械一类二类。2020年7月4日，中大信公司的员工程明向博洋公司的代表周博洋发送微信称“那个智慧医疗的标准内容有问题，到现在征求意见稿还没出来，所以进度很缓慢，之前联系秘书处的那个领导下海了。主要是标准内容争议比较大，你看是退款还是换一项标准。”“2016年立项的，到现在征求意见稿发不出来，标准内容框架太大了，各方意见不统一。”周博洋回复“那就先退款我研究一下吧，给您个人账号？”程明回复“行，不用，让财务原路退回吧。”“这个的确是国家的事，我们也不受控制，一个标准完成要经历这几个阶段。”周博洋回复“嗯嗯，那就先退回来吧。”2020年7月8日，周博洋向程明发送微信称“安排返款了吗？”程明回复“安排了，财务会处理的。”2020年8月3日，周博洋向程明发送微信称“我的五万块钱没有收到，说是上个月底不是？”程明回复“财务我也提交了，她们会处理的。你联系下林凯，看看单位那边情况。”2020年8月9日、8月10日、9月24日，周博洋多次向程明发送微信催要上述款项，程明最后答复“建议10．1后，融资到了关键时刻，协议签了就看打款情况。”2020年10月21日，中大信公司向周博洋转账支付5万元，备注摘要为退还标准款。2020年11月3日，中大信公司向周博洋转账支付5482．74元，备注摘要为利息款。另查，中大信公司于2020年12月4日收到本案起诉书。审理中，博洋公司称其主要从事公共关系服务、医疗健康、健康管理、健康咨询等业务；其公司代表周博洋与中大信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儿子林凯系同学关系，中大信公司曾向其表示只要博洋公司交纳5万元的技术支持费用并按照中大信公司的指示给中大信公司介绍医疗资源，博洋公司的内部标准就可以成为国家行业标准，博洋公司就可以成为医疗行业的领头人，提交一份制式未盖章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智慧城市、智慧医疗第1部分框架及总体要求》以证明中大信公司曾作出博洋公司将成为医疗行业领头人的承诺。上述文件包含有智慧城市中智慧医疗的范围、规范性引用文件、术语和定义、缩略语、原则、总体框架与总体要求等概况性内容，未明确记载有博洋公司与中大信公司的权利义务。中大信公司辩称上述文件为大纲文件，并非正式版本的文件，未明确博洋公司需开展的工作内容，亦未记载有“医疗行业领头人”的表述。中大信公司称其与中国标准化研究院存在合作，可以推荐企业或者个人参与到国家标准的起草过程中；上述国家标准都需要先立项，并且有主要的起草单位，中大信公司推荐的企业或个人主要参与后续的标准研讨评审会并提出一些意见，只是起到配合参与的作用，并非主要的起草单位；本案所涉的标准为智慧城市中智慧医疗标准，博洋公司主要负责参与研讨会并提出意见、对于已参与标准制定活动的材料进行盖章，博洋公司最后是否能够署名需要由标准委员会决定，所以双方签署的合作协议中约定有如果标准最后没有发布或者没有署名，已收取的款项将予以返还。审理中，博洋公司主张案涉协议签署后，中大信公司除了要求其交纳5万元技术支持费用并介绍医疗资源外，未再要求博洋公司从事其他任务；其为中大信公司介绍医疗领域的合作对象北京乐康来医药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康来公司），该公司已实际与中大信公司产生了合作关系，提交录音光盘、启信宝截图予以佐证。启信宝截图显示乐康来公司系中大信（北京）信用评价中心有限公司的股东。中大信公司认可博洋公司曾为其介绍医疗资源，但主张系履行双方之间其他的医疗资源合作关系，与本案合作协议约定的标准起草无关，且案涉协议未约定博洋公司需为中大信公司介绍医疗资源。诉讼中，博洋公司主张中大信公司未履行《国家标准课题研究合作协议》项下的任何义务导致博洋公司至今未取得起草单位和起草人两项署名，上述行为属于根本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要求行使法定解除权，解除双方签署的《国家标准课题研究合作协议》，相应的解除日期为本案起诉书送达中大信公司之日。中大信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辩称一项标准的颁布需要经历网上公示、起草、征求意见、审查、批准、发布等过程，耗时较长，中大信公司需要根据标准的进展来履行义务，双方签署的合作协议并未限定履行期限；案涉标准因牵头单位发生变化导致长期处于起草阶段，且讨论稿意见不统一，未能出具正式稿件，但尚未定性为完全不能制定；中大信公司基于行业惯例征求博洋公司的意见，博洋公司自行选择退款且中大信公司现已将收取的款项及利息退还给博洋公司；双方签署的协议明确约定有标准未能发布的情况，故博洋公司应当知晓标准是否发布以及是否能够署名存在不确定性。双方均当庭表示，如法院认定博洋公司行使法定解除权不成立，双方均同意在本案中协商一致解除《国家标准课题研究合作协议》，相应的解除日期为本案起诉书送达中大信公司之日。博洋公司认可其已收到本案第二、三项诉请所对应的款项，但不同意调整诉请，要求法院依法予以裁判。诉讼中，博洋公司称因中大信公司曾表示案涉合作协议成功履行后博洋公司将成为智慧医疗行业的领头人，故其修改了经营范围并积极投资、建立品牌、扩大宣传，租赁办公场地支出服务费30万元、注册两个商标支出商标代理费2400元，提交北京联合丽格第二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格公司）与博洋公司签署的《服务合同》《通知》、商标代理委托书、商标代理协议、商标注册证、银行业务回单予以佐证；主张其印刷宣传册支出印刷费19610元、刊登广告支出广告费6000元、支出系统软件开发费19800元、咨询费8500元、聘用专门的医疗人员支出员工工资337959．66元、社保48291．11元、公积金12428．26元、因本案合作草拟合同支出律师费及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4万元，就上述支出提交银行业务回单予以佐证。上述《服务合同》约定有丽格公司负责向博洋公司提供良好的工作、办公条件及周到的公共设施与服务，博洋公司支付相应服务费用。上述合同中的服务期限、服务费用均为空白，未填写有内容。丽格公司出具的《通知》记载有“丽格公司将于2019年11月1日开始计费，服务费用2．5万元/月，2020年起按季度结算。”博洋公司主张中大信公司系在2020年7月经其催告后才告知案涉标准因相关部门的领导变更而未能进行的情况，中大信公司怠于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且未将上述情况及时告知博洋公司，导致博洋公司支出上述费用，故中大信公司应赔偿上述支出。中大信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辩称上述费用均系博洋公司在日常经营活动中的正常支出，无法看出与本案合作协议的关系。以上事实，有原告博洋公司提交的《国家标准课题研究合作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智慧城市、智慧医疗第1部分框架及总体要求》、银行业务回单、微信聊天记录、营业执照、名称变更通知、报告书、《服务合同》《通知》、商标代理委托书、商标代理协议、商标注册证、银行业务回单、录音光盘、启信宝截图，被告中大信公司提交的《国家标准课题研究合作协议》、银行业务回单、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材料以及本院开庭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博洋公司与中大信公司签署的《国家标准课题研究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现博洋公司以中大信公司未履行协议项下的义务导致其至今未能取得起草单位和起草人署名为由，认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要求行使法定解除权，解除案涉《国家标准课题研究合作协议》。就此本院认为，根据《国家标准课题研究合作协议》的约定，双方系针对国家智慧城市中智慧医疗标准的制定展开合作。中大信公司作为合作标准的共建单位，主要负责协调工作，并非主要的起草单位；而博洋公司主要负责按照中大信公司的内容分工组织专家编写并修改内容、参与小组讨论会议、专家论证会议，亦非主要的起草单位。上述协议未约定中大信公司的各项义务应完成的期限亦未保证案涉标准能够发布或博洋公司应取得署名的期限。本案现有证据亦未能体现案涉标准确已无法制定并发布。故博洋公司基于前述事由认为中大信公司存在根本违约，要求行使法定解除权解除案涉协议，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博洋公司与中大信公司在本案庭审过程中已就协商解除《国家标准课题研究合作协议》达成一致意见，同意于中大信公司收到本案起诉书之日即2020年12月4日解除上述协议，本院不持异议。《国家标准课题研究合作协议》于2020年12月4日解除。根据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博洋公司认可其已收到中大信公司退还的技术支持费用5万元及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本院不持异议。博洋公司现仍诉请要求中大信公司支付上述费用，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就博洋公司要求中大信公司赔偿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博洋公司主张的费用及相应的凭证无法体现确系为履行本案《国家标准课题研究合作协议》而支出的费用。其次，即使上述费用为真，因双方签署的《国家标准课题研究合作协议》第3．2条明确约定有如标准未能发布，退还相应的技术支持费用，故博洋公司应对于标准可能存在无法发布的情况有预期。并且，博洋公司亦认可案涉协议签署后，中大信公司除了要求其交纳5万元技术支持费用并介绍医疗资源外，未再要求博洋公司从事其他任务。故在此情况下，博洋公司仍选择投入大量费用的风险应由其自行承担。最后，博洋公司主张其选择扩大投资并支出前述费用，系基于中大信公司曾向其承诺双方合作成功后博洋公司将成为智慧医疗领域的领头人，但双方签署的合作协议以及博洋公司提交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智慧城市、智慧医疗第1部分框架及总体要求》均未能体现中大信公司存在上述承诺。在博洋公司未能提交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博洋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结合上述，博洋公司要求中大信公司赔偿其损失810372．03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提举的其他证据材料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本院不予一一评述。综上所述，依照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博洋泛亚国际医院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与被告中大信信用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国家标准课题研究合作协议》于2020年12月4日解除；二、驳回原告博洋泛亚国际医院管理（北京）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459元，原告博洋泛亚国际医院管理（北京）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其自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唐盈盈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岳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