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5民再3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分行，住所地东营区北一路730号万达广场甲级写字楼12层。法定代表人：张炜，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飞，山东德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凯，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分行工作人员。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山东汇丰先进制造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饶县稻庄镇西水工业园盛泰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颜华，执行董事。破产管理人：东营天正清算事务所有限公司。负责人：王晓文，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家伟，破产管理人工作人员。一审第三人：张象芬，女，1963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饶县。再审申请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分行（以下简称东营交行）因与被申请人山东汇丰先进制造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丰公司）及一审第三人张象芬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本院（2020）鲁0502民终685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1月21日作出（2020）鲁民申1056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飞、被申请人破产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家伟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张象芬经本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本案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营交行申请再审称，1.请求依法撤销本院（2020）鲁05民终685号民事判决；2.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依法驳回汇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再审费用均由汇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汇丰公司与一审第三人张象芬为避税而成立借名买房关系，违反了国家税收政策，即使其系实际权利人，也不应受到法律的保护。案外人的实体权利能否排除执行异议的前提是该权利必须是真实存在且合法，亦不违反国家政策，不违背公序良俗。人民法院不能保护虚假、违法或违反国家政策、违背公序良俗的权利。本案中，被申请人汇丰公司将所购房屋登记在张象芬名下，双方形成借名买房关系是为了逃避应缴纳的房产税，该行为严重违反了国家税收政策，明显不属于合法权利，不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且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对此类异议案件审理已经形成了成熟意见，其印发的《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执行异议及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审理指南（二）》中第14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执行法院对案涉房屋采取查封措施后，案外人以其与被执行人存在借名买房关系，且系房屋实际所有权人为由提出异议的，应裁定驳回异议。由此引发的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应驳回其诉讼请求”。即对于实际购房人以存在借名买房关系为由而提出的执行异议，均不予支持。二、汇丰公司与张象芬在执行标的被查封后通过形成另案生效文书来排除执行侵害了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人民法院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前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2019年3月15日，汇丰公司与张象芬达成民事调解书，双方确认登记在张象芬名下涉案房屋归汇丰公司所有，但该调解书的成立时间在涉案房屋查封时间2018年5月30日之后，根据上述规定该调解书不能排除对涉案房屋的查封。综上，被申请人汇丰公司请求排除执行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以排除法院的强制执行，应当依法予以驳回。被申请人辩称，汇丰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应当适用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管理人追回上述房产的行为已经经过债权人会议表决通过，再审申请人在债权人会议上没有提出异议，管理人根据债权人会议的决议，对涉案财产进行处置，符合法律规定。汇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止对张象芬名下东房权证东营区字第1××8号房产的执行；2.确认涉案房产属于汇丰公司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营交行与山东正顺车轮有限公司、东营蒙德金马机车有限公司、山东德阳化工有限公司、山东锌锰数控设备有限公司、王金鉴、张象芬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2018年4月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0502民初628号民事调解书，山东正顺车轮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10日前一次性偿还东营交行借款本金24900000元、利息1098193.75元（计算至2017年12月27日）及自2017年12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罚息、复利（罚息以24900000元为基数，复利以1098193.75元为基数，均按年利率6.525%计算）及律师代理费20000元。山东德阳化工有限公司、东营蒙德金马机车有限公司、山东锌锰数控设备有限公司、王金鉴、张象芬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8年5月30日一审法院依据（2018）鲁0502执808号之三执行裁定，查封张象芬名下东房权证东营区字第1××8号房产。2019年12月3日，汇丰公司对上述财产保全提出异议，1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0502执异111号执行裁定，驳回汇丰公司的异议请求，汇丰公司对裁定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登记在张象芬名下，一审法院依据生效的法律文书查封登记在被执行人张象芬名下的房屋，符合法律规定。汇丰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与被执行人张象芬为逃避债务而隐匿、转移该房产。综上，汇丰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排除人民法院对被执行人张象芬名下涉案财产的强制执行（查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汇丰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429元，由汇丰公司负担。汇丰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汇丰公司一审诉求；2.诉讼费用由东营交行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一审中汇丰公司提交的原始记账凭证，涉案房产系汇丰公司向其关联公司山东正顺车轮有限公司借款1242000元购置。山东正顺车轮有限公司通过实际控制人王金鉴个人账户分两笔向刘玉兰支付房屋购置款共计1170000元。其中2014年1月26日，汇丰公司根据房主要求向刘玉兰账户支付购房款300000元，转账用途标注记载为“东营汇丰3D房”，2014年2月25日，汇丰公司根据房主要求向刘玉兰账户支付购房款870000元，转账用途标注为“汇丰先进制造房款”。2014年2月27日，山东正顺车轮有限公司通过其员工张菲菲的账户向员工王志锋账户转账72000元，用于支付房屋过户等各项税费。汇丰公司原始凭证制作人鞠辰以及员工隋能斌出具情况说明，说明涉案房屋系汇丰公司出资购买。张象芬与实际控制人王金鉴系夫妻关系，其本人也对房屋权属确认系汇丰公司出资购买，因挂在公司名下缴纳税费较高，故登记在其个人名下。2018年10月9日，山东省广饶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523民破24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包括本案汇丰公司以及山东正顺车轮有限公司在内的11家关联企业进行合并破产清算，由东营天正清算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清算管理人。2018年12月20日东营天正清算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资产清查专项审计报告中确定涉案房产系汇丰公司固定资产。管理人向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提交了《债务人财产管理报告》《破产财产变价方案》，并经全体债权人审议通过，在上述破产清算程序中，已经确定涉案房屋产权归汇丰公司所有。2019年3月15日，汇丰公司与张象芬在一审法院达成（2019）鲁0523民初1257号民事调解书，双方确认登记在张象芬名下涉案房屋归汇丰公司所有。2019年4月8日，涉案房屋被一审法院依法拍卖，并由案外人刘宗义竞得。二审查明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汇丰公司对诉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阻却执行的实体权利，其主张涉案房产归其所有应否支持。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应依法予以保护。本案中，根据一审中汇丰公司记账凭证、张象芬出具的房屋权属确认声明书、张象芬的调查笔录以及汇丰公司原始凭证制作人鞠辰出具的情况说明、员工隋能斌出具的情况说明，形成证据链条，能够证实涉案房屋系由汇丰公司实际出资购买并实际占有使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占有的动产、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本案中，涉案房产虽登记在汇丰公司实际控制人王金鉴妻子张象芬名下，但是根据汇丰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涉案房产实际权利人为汇丰公司。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汇丰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该诉讼主张应予以支持。同时汇丰公司提出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的请求也应一并予以支持。综上，汇丰公司上诉主张涉案房产归其所有并对涉案房产所享有的权利能够阻却对本案房产的执行证据充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予以纠正。二审法院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一审法院（2020）鲁0502民初185号民事判决；二、涉案东房权证东营区字第1××8号房产归汇丰公司所有；三、不得执行上述房产。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2429元，均由东营交行负担。再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从被申请人提交的汇丰公司的记账凭证、张象芬出具的房屋权属确认声明书、张象芬的调查笔录以及汇丰公司原始凭证制作人鞠辰出具的情况说明、员工隋能斌出具的情况说明，特别是2014年1月26日，汇丰公司根据房主要求向刘玉兰账户支付购房款300000元，转账用途标注记载为“东营汇丰3D房”，2014年2月25日，汇丰公司根据房主要求向刘玉兰账户支付购房款870000元，转账用途标注为“汇丰先进制造房款”，能够证实涉案房屋系由汇丰公司实际出资购买并实际占有使用，汇丰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诉讼主张应予以支持。一审第三人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系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再审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20）鲁05民终685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曰全审判员  蒋建功审判员  张晓丽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杨全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