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56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熊礼。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乐，女，汉族，1984年8月14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县北山镇官桥村，系熊礼妹妹。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兵，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熊拥军。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剑辉，湖南一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志旗，湖北一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毛治国。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怡，湖南中奕律师事务所。上诉人熊礼因与被上诉人熊拥军、原审被告毛治国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湘0121民初119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熊礼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乐、李兵、被上诉人熊拥军的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志旗、原审被告毛治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怡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熊礼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20）湘0121民初119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第一项：撤销限熊礼在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熊拥军医疗费、护理费94311.75元；第三项：撤销驳回熊礼的全部反诉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熊拥军的诉请。2、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上诉人返还熊礼垫付的抢救医疗费114000元和生活费7000元，共计121000元。3、请求判令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20年6月12日项目，系熊拥军承揽毛治国“友标家居”钢结构防水，与熊礼没有关系，熊礼只是起了介绍作用但又未获得任何报酬和利益，故无需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具体理由包括：①没有任何协议或者有效证据能够证明是熊礼承揽的；②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熊礼收取了利润、好处或者结算款项；③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熊礼给熊拥军结算了工钱或者签订了雇佣协议；④现有证据（熊拥军系在毛治国厂房屋顶摔下来的、毛治国的聊天记录、三轮车司机的证明等），都足以说明熊拥军与毛治国之间存在雇佣、承揽所形成的个人劳务关系。⑤一审开庭笔录（第18页倒数第5、6段），审判中毛治国回答审判员提问：“一个人搞不了，我就说我可以打下手”，毛治国的这段话，说明了一个关键点：他是全程参与了项目施工，系共同施工人，并共同违章。⑥毛治国在开庭笔录里回答审判员提问时说“他可以打下手”的陈述，与上诉人提交法庭的三轮车司机和陈某某的证人证言、陈某某的出庭作证足以佐证，证明毛治国与熊拥军两人之间系提供与接受个人劳务的关系。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2020年6月12日熊拥军与熊礼系雇佣关系的事实错误。第一，熊拥军摔伤是在2020年6月这个项目期间，一审判决中认为2019年12月项目熊礼与熊拥军系雇佣关系，而推定2020年6月项目也系雇佣关系，这是不合理的，二者并无必然联系。因为2019年12月项目已于2020年4月20日结算完毕，双方已两清，2020年6月为标的完全不同的另一项目，与2019年12月施工项目无任何关联，以此来推定关系，或将两项目混为一谈是极其不合理的。第二，2019年12月项目，熊拥军获毛利7793元，熊礼仅得97元，在现实中不存在“雇工”比“老板”赚钱多的雇佣关系。理由：根据上诉人向二审法院的举证（第一组、第二组证据，结合一审笔录），2019年12月8日防水项目，系老邻居毛治国找到熊礼要他帮忙以80元/㎡的单价（原材料成本就要55元/㎡），为其新建的三层宿舍约312㎡混凝土屋顶做防水，因防水的原材料成本就要55元/㎡，熊礼估计自己做不过来，就将项目转介绍给了朋友熊拥军，熊拥军雇佣并带领同乡方某某、熊某某和另一人等三人做了五天于2019年12月12日完工。因为接近年关，毛治国又没同熊拥军及时结算，熊礼作为介绍人抹不开面子，熊礼就扣除了原材料成本将全部毛利7800元（25元/㎡*312㎡）转账熊拥军。2020年4月20日，毛治国按316㎡计算共支付25270元，熊礼才收回垫付的原材料款项。至此，熊拥军获毛利7793元，熊礼仅得97元。因此一审判决认为熊拥军为毛治国做防水获报酬仅“数千元”而认定熊拥军和熊礼之间系雇佣关系、熊礼与毛治国之间系承揽关系是不能成立的，因为，熊拥军获得数千元是7793元，而熊礼的97元连原材料利息都不够。熊礼之所以帮忙，是因为事实上毛治国是熊礼的老邻居，他从开始时就是要熊礼给他帮忙，熊礼也确实只是把熊拥军推荐给了毛治国，在施工期间，都是毛治国安排了所有工人的食宿和工程施工的指挥调度，熊礼没有参与。第三，2018年9月至10月期间，熊拥军独立承揽了长沙凯德防水工程有限公司在“青岛中德生态园项目”的防水工程，并提前收取20000元“工程费用”。这也证明熊拥军独立经营业务，其与熊礼之间不具有雇佣关系。证据2-1：熊拥军与长沙凯德防水工程有限公司李总的微信聊天、2018年9月13日长沙凯德防水工程有限公司向熊拥军在中国农业银行的个人账户中国农业银行转账20000元“工程费用”。第四，2020年3至4月期间，熊拥军购买防水涂料从事其他工程项目根据第三组证据“送货单、物流单”：2020年3月26日、2020年4月1日，熊拥军在长沙凯德防水涂料有限公司采购了“屋面德丽斯涂料”、“英时利内墙涂料”，并由“凯德”公司将以上施工原材料发货至岳阳县公田镇熊拥军，而以上原材料用于熊拥军自己承接的防水等项目工程，充分证明熊拥军本身在独立经营防水、装修工程。这也证明了熊拥军与熊礼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而是各自独立经营的主体，都拥有自己的业务。2、一审认定“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中第1项事实错误：2020年6月12日，熊拥军受熊礼安排指示，前往毛治国处进行屋顶防水施工，与客观事实不符，系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第一，熊礼及其委托代理律师在答辩、反诉和庭审中，依据事实和法律，一直坚持一个事实：该日，熊礼没有安排指示过熊拥军。第二，该日熊礼只是将毛治国的电话号码转告了熊拥军，说毛治国要找他承揽钢结构厂房屋顶防水，至于两人之间是怎么联系、如何结算等事宜，案发前，熊礼完全不知情。第三，如前所述，本案案发前，没有任何协议、证据来证明熊礼与熊拥军、熊礼与毛治国之间在该项目里具有工作关系。3、一审判决未能正确认定区分两次施工项目的相关事实。第一，未正确区分2019年12月8日与2020年6月12日是时间相距半年以上、不是同一施工地点的两个完全不同标的的施工项目；第二，未正确认定施工地点和摔伤地点的区别，摔伤系毛治国与熊拥军超出施工地点到石棉瓦屋顶所致（毛治国提交证据目录中证据1、毛治国给熊礼微信均足以证明）；第三，未正确认定“石棉瓦厂房屋顶”是高空作业，需要《特种作业操作证》，而熊拥军、毛治国不具有《特种作业操作证》却“违章冒险”作业的事实。4、一审认定事故发生的原因和责任划分的事实错误第一，熊拥军摔伤地点为“匠艺家居”石棉瓦屋顶；第二，毛治国在事发后的微信中自己写明：“他（指熊拥军）出事也不是工作现场是另外壹栋房子，也不是一张门进。”第三，毛治国提交给法院的有关证据直接证明了2020年6月12日的事故责任系毛治国与熊拥军二人直接造成。原审被告毛治国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其证明目的是：毛治国将自有的钢结构厂房屋顶防水改造施工按照80元/平方米承包给熊礼（或其所在公司）施工，双方构成承揽合同关系。”事实上，该聊天记录是针对2019年12月的项目的，其在2020年4月20日项目已结清，不能达到毛治国的证明目的，不能引用证明为熊礼与毛治国之间就2020年6月涉案项目商量好价格，只能证明2019年12月的结算价格为80元/㎡。相反，毛治国提交的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直接证明了2020年6月12日施工标的物、地点均在“毛治国自有的钢结构厂房屋顶”，而不是属高空作业的“石棉瓦屋顶”（匠艺家居），毛治国带着熊拥军超越施工目标。第四，在一审中毛治国及其代理人认为的“石棉瓦屋顶是去友标家居施工的必经之路”并不符合事实，根据现场的航拍视频及图片、公司注册信息截图等新证据可知：（1）上诉人向二审法院提交第三组证据“案发现场航拍视频”和照片，可以清晰的看出熊拥军的掉落地点不是必经之路。（2）石棉瓦（匠艺家居）、钢结构（友标家居）系不同材质的两栋厂房，间隔十几米，中间还隔着“友标家居厂”2层高的宿舍楼，无法跨越。钢结构厂房屋顶，只有“友标家居”厂房屋顶才是钢结构的，“友标家居”厂房屋顶均在一个平面上，没有前后墙，不存在为了做钢结构厂房屋顶防水而“特意”经过“匠艺家居”厂房石棉瓦屋顶的说法。（3）案发后，毛治国将“友标家居”厂牌架设在“匠艺家居”宿舍，实为“掩耳盗铃”、“无中生有”，因为，两家工厂属于不同的投资人、不同的工厂、不同的注册地址（具体见公司注册资料截图）。可以得出毛治国一直在提供虚假证据，混淆视听、欺骗法庭!因此得出结论：一审法官没有查清毛治国家拥有两栋不同厂房的事实，其中一栋是“友标家居”厂房的钢结构屋顶，另一栋是“匠艺家居”厂房的石棉瓦屋顶。本案摔伤地点是“匠艺家居”的石棉瓦屋顶。如前毛治国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所述，毛治国、熊拥军本是在“钢结构厂房屋顶”施工，而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是毛治国带着熊拥军临时起意，在现场谈好到另一个项目的石棉瓦屋顶施工，才导致熊拥军踩破不能承重的石棉瓦，从4米高的屋顶上摔下来的事实。第五，事故的发生不是因为熊拥军失足踩空石棉瓦屋顶导致掉落地面而摔伤的，而是毛治国、熊拥军两人违反安全操作规范、违章“高空作业”而“踩破”石棉瓦屋顶导致。责任全归于毛治国、熊拥军二人。“匠艺家居”厂房是石棉瓦屋顶，人不能踩上去，在上面行走工作属于高空作业，需要《特种作业操作证》；“友标家居”厂房屋顶是钢结构的，人可以踩上去，不属于高空作业，不需要特种作业操作证。5、一审判决未查清和认定毛治国与熊拥军二人系共同违章作业的事实根据庭审笔录和实际案发经过，毛治国与熊拥军二人系共同施工人，二人在做钢结构厂房屋顶防水时，不需要《特种作业操作证》，但二人后来对4米高的石棉瓦厂房屋顶做防水时，属于高空作业，二人应当持有《特种作业操作证》，因此，两人系共同违章作业造成损伤，二人全责。理由：（1）毛治国已承认其是在给熊拥军打下手，共同在做防水施工，实质上，两人系共同施工人。（2）据庭审笔录（18页第8行），熊拥军掉落摔伤时，毛治国和他在一起。而且，根据“匠艺家居”厂房屋顶的现场，2楼宿舍窗子距离石棉瓦厂房屋顶有1.8米左右，毛治国指挥熊拥军爬下窗口、又将一桶涂料递给熊拥军，石棉瓦无法承受熊拥军和一桶20升的涂料的重量导致破裂、熊拥军从破裂开的“洞”中掉落4米摔伤，整个过程，必然是毛治国与熊拥军二人共同进行，否则熊拥军一个人没办法拿到20升的涂料，因此两人在共同违章作业。（3）熊拥军踩破的“石棉瓦厂房屋顶”距离地面垂直高度为4米左右，根据法律法规，属于“高空作业”，高空作业人员必须经专门安全技术培训并考核合格，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作业操作证》后，方可上岗作业。因此，毛治国与熊拥军没有高空作业的操作证却到“匠艺家居”厂房石棉瓦屋顶做防水的共同施工、熊拥军摔伤，系因毛治国与熊拥军二人共同故意违章施工造成，应当由两人承担全部责任及损失。法条：国家应急管理部《特种作业人员安全技术培训考核管理规定》（国家安全监管总局令第30号）第三条、第五条和特种作业目录“种类”3：“高空作业”指专门或经常在坠落高度基准面2米及以上有可能坠落的高处进行的作业，包括：3.1登高架设作业和3.2高处安装、维护、拆除作业。高空作业必须经培训合格取得《特种作业操作证》后上岗。综上，一审认定熊礼和熊拥军存在雇佣关系的事实错误。熊礼并未安排指示熊拥军，一审也未能区分两次施工项目的相关事实，未正确认定施工地点和摔伤地点的区别（施工地点是“钢结构厂房屋顶”而不是“石棉瓦屋顶”），未正确认定摔伤系毛治国与熊拥军超出施工地点、违反安全作业规定到石棉瓦屋顶，也未能正确认定“石棉瓦厂房屋顶”是高空作业，需要《特种作业操作证》，而毛治国和熊拥军二人不具有《特种作业操作证》却“违章冒险”作业的事实。根据有关法律和社会公平正义，熊拥军踩破石棉瓦垂直掉落近4米摔伤在水泥地板上的事故系因毛治国与熊拥军自行超出施工范围且共同违章施工造成，应当由两人承担全部责任及损失。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对本案主要事实、关键事实认定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超出熊拥军的诉讼请求，违背民事诉讼应该坚持的不告不理的原则，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熊拥军的诉请1.熊礼、毛治国连带赔偿熊拥军医疗费66252.91元，护理费11600元，以上两项合计77852.91元。而一审判决1、限熊礼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熊拥军医疗费、护理费共计94311.75元。明显违反处分原则。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了人民法院应当再审的十三种情形，包括了“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第二百条第一款第（十一）项）。2、错误适用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导致判决错误。在2020年6月12日毛治国邀请熊拥军去做屋顶防水施工项目中，上诉人熊礼只起到了介绍居间作用，并未参与毛治国与熊拥军二人之间项目的任何具体工作，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毛治国与熊拥军二人系承揽合同关系。熊礼在该项目没有分得一分钱的利润也未获得任何利益，不具有合同关系，因此，熊礼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3、一审判决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如前所述，2020年6月12日熊拥军施工摔伤事故，系毛治国与熊拥军二人共同违章作业所致，毛治国与熊拥军二人为共同行为人（其中，熊拥军既是侵权人又是被侵权人），应当承担全部侵权责任。4、一审判决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而本案中熊拥军和毛治国两人一起为毛治国家的“湖南友标家居有限公司”钢结构厂房屋顶（团屋组186号）做防水，在做完该钢结构厂房屋顶防水后，毛治国与熊拥军二人又临时起意并谈妥到“湖南匠艺家居有限公司”（团屋组188号）石棉瓦厂房屋顶做额外的防水，导致熊拥军踩破石棉瓦垂直4米掉落地面摔伤，二人系共同施工人，应当由毛治国、熊拥军二人承担全部的责任和损失。而一审判决上诉人熊礼承担了一部分责任，显然是违背该法条的。5、一审判决没有严格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八条的规定审核认定证据，在案情无法客观认定时，没有按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调查取证、现场勘验，导致判决错误。第一，对上诉人提交的《证人证言》没有进行审核、认定，没有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第二，在认定事实困难的情况下，一审法官没有主动调查取证，没有通知关键证人出庭。第三，在诉讼当事人就事故发生的原因、责任争论不休的情况下，一审法官未及时到案发现场勘验，导致本应清晰的事实无法确凿清楚。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熊拥军与熊礼间并非是雇佣关系；2.熊拥军并未受熊礼安排指示；3.施工地点是钢结构屋顶而非石棉瓦屋顶；4.损害系熊拥军与毛治国违规操作所致，责任应由其承担。）、适用法律错误（1.超出熊拥军诉请判决；2.审核认定证据错误；3.未正确适用侵权法三十五条等。），导致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诉请，予以改判。被上诉人熊拥军辩称：1、上诉人企图否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雇佣关系，是不符合本案的全部实情的，上诉人以2020年6月12日发生的事故与2019年12月项目不是同一个项目以及熊拥军比熊礼赚的多以及熊拥军对外有独立业务这三个大的方面为由否认雇佣关系，与实际情况不符。主要是在2020年6月12日的事故中，熊拥军与毛治国事先没有进行过任何协商，对工程范围，工程价款，结算方式均没有任何的合意，熊拥军仅仅是根据熊礼的指示到相关的地点从事相关的业务，令人匪夷所思的是熊礼以熊拥军比熊礼赚的多为由否认雇佣关系，不合常理，哪怕是亏钱，只要熊拥军付出了劳动，那么熊礼就应该支付劳动报酬，理所当然成立雇佣关系。2、上诉状及上诉人的证据中有大量的篇幅指向事故地点，一审法院已经对事故地点做了调查认定，上诉人的观点，并不能否认被上诉人熊拥军在工作时发生事故受伤的事实，根本不能否认事故发生的地点也是工作范围，是否具备特种作业操作证、违章冒险的事实均不是本案考察的重点，上诉人以此为由否认一审判决的法律适用，是不正当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毛治国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熊礼与被上诉人熊拥军之间系雇佣关系，毛治国与熊礼之间系承揽关系，熊礼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6月，毛治国因需要对漏水房屋进行修缮，与熊礼达成一致约定，双方按照80元/平方米将该项防水改造事项承揽给熊礼，双方之间成立承揽关系。2020年6月11日，熊礼安排熊拥军到毛治国家进行防水改造，在工作过程中，熊拥军不慎从屋顶掉落受伤。根据熊拥军本人陈述，其自2005年以来，一直受熊礼雇佣，从事防水施工工作，工资由熊礼按日计算，熊礼为其购买保险。此次受伤所从事的防水施工工作也是由熊礼安排的，熊拥军与熊礼之间系雇佣关系。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熊拥军的损失应当由雇主熊礼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七百七十条之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结合本案的案件事实，系毛治国将房屋防水事项承揽给熊礼完成，双方之间按照80元/平方米进行结算，防水工程的材料、设备及劳力均由熊礼提供及安排，款项也由熊礼与毛治国之间进行结算，再由熊礼湘熊拥军支付劳动报酬，因此，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即毛治国与熊礼之间系承揽关系，熊礼与熊拥军之间系雇佣关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补充一点，在一审开庭时熊礼一直辩称其与熊拥军之间系合伙关系，后上诉又称其是将熊拥军推荐给毛治国，完全是将自己撇清，根据一审庭审调查的情况，直到事故发生之前毛治国都没有熊拥军的联系方式，也没有就房屋的防水等与熊拥军进行过商议，很明显上诉人称系由毛治国雇佣的熊拥军明显与事实不符，根据一审调查了解的情况，无论是上诉状中所称的“友标家居”、“匠艺家居”均属于毛治国所有。也不存在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说的，就“匠艺家居”的屋顶做额外的防水，因为毛治国与熊礼之间对房屋的防水是按照每平方米进行结算的。3、关于熊礼在上诉状中所称的熊拥军与毛治国系共同施工违规作业属于共同施工人也与事实不符，毛治国在与熊礼沟通防水事项时，其表示可以递下东西，并不表示其系实际施工人，关于毛治国的过错，在一审法院认定中也已经做出了判决，虽然毛治国认为该责任过重，但未提起上诉也是对伤者的体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维持原判。熊拥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熊礼、毛治国连带赔偿熊拥军医疗费66252.91元，护理费11600元，以上两项合计77852.91元；2、熊礼、毛治国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熊礼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熊拥军返还熊礼为其垫付的抢救医疗费114000元和生活费7000元，共计121000元；2、反诉诉讼费用由熊拥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2020年6月12日，熊拥军受熊礼安排指示，前往毛治国处进行屋顶防水施工工作。在施工过程中，熊拥军因失足踩空石棉瓦屋顶，导致掉落地面摔伤。2、上述事故发生后，熊拥军在湖南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102天（2020.6.12-2020.9.20），花费医药费347252.91元。3、熊拥军受伤后，熊礼先行垫付抢救医疗费114000元和生活费7000元，共计121000元；毛治国先行垫付160000元。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法律关系的认定。熊拥军主张其与熊礼系雇佣关系，毛治国系该防水工程的房屋所有人，应由熊礼、毛治国承担连带责任；熊礼认为其与熊拥军系合作关系，熊拥军与毛治国系劳务关系，应由熊拥军与毛治国按照过错责任分担损失，与熊礼无关；毛治国认为其与熊礼系承揽关系，熊礼与熊拥军系雇佣关系，熊拥军的损失应由熊礼承担。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承揽合同的认定主要以完成工作、取得工作结果为实质内容。雇佣合同是以利用劳务本身为标的的合同,其特点在于合理配置、安排雇员的劳动以达到一定的目的,并在此方面产生雇主的指挥命令权。与承揽合同比较,雇佣合同不以工作成果为着眼点,成果的完成与否对于报酬的取得不是决定性因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八十八条之规定，综合本案中毛治国与熊礼微信的聊天记录、熊礼与熊拥军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庭审中证人证言等证据，根据各方交往习惯，本案应系毛治国与熊礼联系做屋顶防水工程，而熊拥军在接到熊礼的业务指示后出工，熊拥军的报酬亦是由熊礼支付，且与毛治国、熊礼陈述的2019年熊拥军为毛治国做防水工程的情况基本一致，当时熊拥军得到的报酬只有几千元，而毛治国支付给熊礼的工程款为二万五千元左右，因此应认定熊拥军与熊礼之间系雇佣关系，熊礼与毛治国之间系承揽关系。因此，对于熊礼主张与熊拥军系合作关系的抗辩，其提供的证据并未达到高度可能性程度。综上，针对其请求熊拥军返还垫付费用121000元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责任承担。熊拥军认为应由熊礼、毛治国承担连带责任，熊礼和毛治国则认为应由对方承担责任，自身无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毛治国选择个人承揽防水业务，在选任上存在过失，同时在施工过程中应当预见施工环境存在的安全隐患，其没有及时履行提醒义务，也没有采取措施消除安全隐患，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法院酌定由毛治国承担20%的责任。熊拥军具有多年从事防水工作的经验，在施工过程中自身忽视安全，在进行屋顶施工时未采取相应的安全措施，对造成自身的伤害存在重大过失，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酌定熊拥军本人亦承担20%的责任。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熊礼作为雇主，明知熊拥军没有施工资质仍安排其进行防水施工，对熊拥军在工作过程中造成的损伤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其过错酌情认定其承担60%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熊拥军因本次事故受伤产生医疗费为347252.91元、护理费11600元，共计358852.91元，熊礼应承担215311.75元，抵扣其已垫付的121000元，还应支付94311.75元。毛治国应承担71770.58元，其垫付的160000元已足额支付本次费用，因熊拥军伤情尚未确定，多支付部分，待伤情确定后，若无其他费用，毛治国可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熊礼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熊拥军医疗费、护理费共计94311.75元；二、驳回熊拥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熊礼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1746元，减半收取873元，财产保全费799元，反诉受理费2720元，减半收取1360元，共计3032元，由熊礼负担2196元、毛治国负担83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熊礼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19年12月毛治国家新建三层住宅屋顶防水项目资料；拟证明：1、熊拥军系项目包工头，有自己的团队，方某某、熊某某等人。2、熊礼转账给熊拥军7793元系全部毛利。3、实质上，2019年12月毛治国家新建三层房屋混凝土屋面防水项目，熊拥军与熊礼两人系朋友关系、转介绍关系，而不是雇佣关系。证据二：熊拥军独立承揽经营防水工程的证据；拟证明：综合证明熊拥军在2018年9月13日、2020年3月26日、2020年4月1日至少有三处独立承揽防水项目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其长期受雇于熊礼是不符合事实的。证据三：案发现场航拍视频和照片；拟证明：毛治国与熊拥军共同违章作业在做完“友标家居”钢结构厂房屋顶后，到“匠艺家居”2楼宿舍的窗户跳下到石棉瓦屋顶，踩破石棉瓦（修补处）垂直掉落4米摔伤，二人全责。证据四：证人证言两份，陈颂杰、粟新强。针对上诉人熊礼提交的上述证据，被上诉人熊拥军认为：证据一，证据1-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2019年12月防水工程与本案不具备绝对联系，对是否需要特种作业与本案无关。1-2、1-3的真实性有异议，无法核实其真实的价格，也无法核实防水单位面积成本，无法确认熊礼的实际盈利范围，同时，如果说明每平方的材料成本是55元每平方米，结合上诉人熊礼所述，其余熊拥军系转借关系，应当将上述事实均告知熊拥军，但是在整个过程中熊拥军对整个事情不知情，只是根据熊礼的要求得到相应的劳动报酬而已。证据1-4、1-5的真实性请法庭依法予以查实，对其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达到上诉人熊礼的证明目的，因为毛治国支付熊礼两万五千多的工程款无法查实，熊拥军与熊礼的关系。证据1-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并不能否认其雇佣关系，1、熊拥军在从事2019年的工程时，熊拥军并不认识毛治国，熊拥军只是要求来做事，并未讲过合作分利，而且在整个过程中，熊礼是直接与毛治国进行结算，并没有任何的与熊拥军沟通的证据，也就是说熊拥军只是给熊礼来做事，至于熊礼是如何与毛治国结算是熊礼的事情。证据二，真实性有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熊礼的证明目的，即使熊拥军对外单独承揽业务，并不能代表在此次事故的施工时两人不是雇佣关系。证据三的真实性请法庭依法核实，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因为当时照片中熊拥军确实踩石棉瓦受伤，但是是原来的钢结构板房，而靠近石棉瓦的部分。防水是做两个屋中间的防水。另外，从现场来看，两种方式都是可以走的。针对上诉人熊礼提交的上述证据，被上诉人毛治国认为：针对整个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为所有证据都不是新证据，因为所有证据都能在一审的时候提交，认可熊拥军代理人的前面的质证意见，另外补充，对于第一组证据，从熊礼在2019年12月转账支付报酬7793元，而毛治国和熊礼之间关于承揽关系结算最后一笔支付是在2020年4月20日足以看出三方之间的关系，是毛治国将工程承包给熊礼，熊礼按照每日报酬给熊拥军。对于上诉人熊礼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均与毛治国与熊礼本人微信聊天记录、熊礼与熊拥军的微信聊天记录、熊礼向熊拥军支付涉案报酬等证据不一致，不能达到熊礼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综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的焦点在于熊拥军与熊礼之间的法律关系、事故责任划分、一审法院是否超诉讼请求判决。关于争议的焦点一，即熊拥军与熊礼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熊礼上诉认为其与熊拥军之间在本案中不存在雇佣关系。本院经审查认为，综合本案中毛治国与熊礼微信的聊天记录、熊礼与熊拥军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庭审中证人证言等证据，结合各方交往习惯，本案应系毛治国与熊礼联系做屋顶防水工程。熊拥军在接到熊礼的业务指示后出工，熊拥军的报酬亦是由熊礼支付，且与毛治国、熊礼陈述的2019年熊拥军为毛治国做防水工程的情况基本一致，因此应认定熊拥军与熊礼之间系雇佣关系，熊礼与毛治国之间系承揽关系。关于争议的焦点二，即涉案事故责任划分的问题。熊礼上诉认为熊拥军摔伤系因毛治国与熊拥军二人共同故意违章施工造成，应当由其二人承担全部责任及损失。本院经审查认为，毛治国选择个人承揽防水业务，在选任上存在过失，同时在施工过程中应当预见施工环境存在的安全隐患，没有及时履行提醒义务，也未采取措施消除安全隐患，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法院酌定由毛治国承担20%的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熊拥军虽具有多年从事防水工作的经验，但其在施工过程中自身忽视安全，进行屋顶施工时未采取相应的安全措施，对造成自身的伤害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酌定熊拥军本人承担20%的责任，亦符合法律规定。熊礼作为雇主，明知熊拥军没有施工资质仍安排其进行防水施工，对熊拥军在工作过程中造成的损伤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因此根据熊礼的过错酌情认定其承担60%的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熊礼认为熊拥军、毛治国二人应承担全部责任及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的焦点三，即一审法院是否超诉讼请求判决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熊拥军在民事起诉状的诉讼请求部分，虽在字面上是要求熊礼、毛治国赔偿的医疗费、护理费合计为77852.91元，但其起诉状的事实与理由部分却明确了该77852.91元是除去熊礼已向其赔偿的医药费114000元、生活费7000元、毛治国已向其赔偿的16万元，故其起诉要求赔偿的该77852.91元是在熊礼、毛治国的责任比例尚未划定时实际未能清偿的医疗费、护理费。而在熊礼、毛治国的责任比例划定后，根据熊拥军的诉讼本意并为提高审判效率、维护其合法权益，应以熊礼、毛治国实际应支付的部分扣除已支付的部分后为依据，来计算熊礼、毛治国尚应赔偿的医疗费、护理费。本案经一、二审法院审查确定各方当事人的责任比例后，熊礼还应付94311.75元，毛治国承担71770.58元，毛治国垫付的16万元多支付的部分待伤情确定后若无其他费用，毛治国可另行主张退回，在此情形下，仅判决熊礼向熊拥军赔偿医疗费、护理费77852.91元，显然不符合熊拥军的诉讼本意和主张，故一审法院判决熊礼承担94311.75元医疗费、护理费并未超诉讼请求判决。综上所述，熊礼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30元，由上诉人熊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王晓虹审判员曾明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郭            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